《末日拿下母体校花,还好我有抗体》 第1章 清纯校花的另一面 “听说了吗?咱们学校的那个富二代,去白金汉点小姐,居然点到了咱们校花朱佳佳!” “真的假的?我靠!这可是爆炸性新闻啊!你从哪听说的?” “你都不上网的吗?校园贴吧里都传疯了,还有照片呢。” “啧啧啧,真是个烧货,平时看着那么清纯,居然坐人家腿上喂酒!看着真他妈恶心,呸!” 我无聊地坐在公交车后座上,听着前面两个长相颇为磕碜的女生在那聊得面红耳赤。 那两人唾沫横飞,恨不得把朱佳佳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拿出来批判一番。 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这种女生之间的嫉妒心还真是可怕。 我的名字叫周培宇,是京阳大学的一名大三学生。 今天是周六,我一大早就起床前往市区,原因很简单:我穷。 父母早早离婚,各自组建了幸福美满的新家庭,生了聪明伶俐的二胎,没有人再愿意管我这个累赘,学费和生活费基本全靠自己。 经过了公交转地铁整整四个小时的折腾,报站音终于响起:“前方到站,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 我跳下车,直奔医院的大门,然后径直走向门诊三楼的“皮肤性病科”,在紧闭的木门上扣了几下。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打了个招呼:“你好,杨医生,我叫周培宇,之前跟您联系过。” 杨医生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从那一堆检查报告中抬起头,打量着我这副略显消瘦但非常结实的骨架,点点头道:“哦哦哦,就是你啊,来试药的。” “是的。”我点点头。 试药,其实就是拿命换钱。 杨医生告诉我那是最新研制针对“梅毒”的特殊抗体,叫做“梅立停”,如果成功,用药者将从此彻底免疫“梅毒”。 而且打一针观察一宿,只要没当场咽气,五千块钱就到手。 第二天早上,杨医生给我做了全身检查,他看着仪器上的数据,嘴里嘟囔着“不可思议”、“太完美了”之类的话,然后利索地把五千块现金拍在了桌子上。 我揣着钱离开了医院,准备返回学校,今天下午射箭社团有个活动,我得参加。 又是几个小时的一路颠簸。 百无聊赖之下,我刷了刷学校的帖子。 没想到,关于校花朱佳佳的帖子居然还在疯传。 里面有很多的“实录照片”,有一张照片是在灯光昏暗的包厢里,朱佳佳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黑色吊带,手里端着酒杯,那男人肥胖的大手就搭在她白皙的大腿上。 贴吧里的评论不堪入目。 “清纯女神变身商k名媛,这反差,爱了爱了。” “听杨利凯说,这朱佳佳那方面野得很,还会玩花活。” “啧啧,平时装得跟圣女似的,背地里却是个公交车。” 我一张张滑过去,照片里的朱佳佳的确漂亮得惊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态,配合她那张清纯无瑕的脸,确实能让男人疯狂。 “唉,可惜我不是富二代。”我自嘲了一句。 到了学校参加完活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由于是冬天,天黑得特别早,我一个人无聊,独自走在学校的湖边散步。 现在大一大二的学生都在上晚自习,所以湖边基本没有什么人。 我漫步在枯草丛生的岸边,突然,前面不远处的一个黑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长发在风中乱糟糟地飘动着,站在岸边最陡峭的地方,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一阵阵压抑的啼哭声传了过来。 我他妈吓得一抖,大半夜的在湖边,这种打扮,这种哭声……我特么差点以为是碰到了《求生之路》里的“witch”。 我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突然看见那个女人往前挪了一小步,似乎准备往下跳。 我赶紧大喊一声:“喂!你别想不开啊!” 那女人猛地回头。 我一看,我草,这特么不是校花朱佳佳吗? 她的妆已经全花了,睫毛膏顺着泪水留下来,在脸上划出两道黑色的痕迹,整个人显得异常狼狈,但即便如此,那张脸依然好看得过分。 “你……你是谁?”她抽泣着问道,声音软糯,还带着一丝颤抖。 “我叫周培宇。”我停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手足无措,“额.....你虽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朱佳佳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学校的贴吧里,全是你的照片。”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真他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朱佳佳听到“贴吧”两个字,先是愣住,随后直接瘫坐在岸边的地上,哭得比刚才更惨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上前道歉,试探性地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想要安慰安慰她。 可就在这时,一阵叫骂声突然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操你妈的,臭婊子,你他妈往哪里跑?” 朱佳佳听到这个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一下子缩到了我的身后。 我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名牌皮衣、浑身酒气的男生正怒气冲冲地朝这边跑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弟。 这家伙我认识,杨利凯,学校里出了名的富二代。 杨利凯跑到近前,先是轻蔑地扫了我一眼,然后指着我背后的朱佳佳破口大骂:“躲?你他妈还能躲到哪去?妈的,朱佳佳,你他妈有病!你他妈不跟老子说!” 朱佳佳带着哭腔喊道:“杨利凯,明明是你不听我说,非要强迫我的!” 我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但还是本能的挡在了朱佳佳面前。 杨利凯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我,“你他妈又是谁啊?哪来的土鳖?敢管老子的闲事?给老子滚开!” 说完,他那只戴着名牌手表的手就猛地抓住了我的衣领,想要用力将我甩到一边。 但我没动。 杨利凯这种长期沉溺于美色、被烟酒掏空了身体的花花公子,力气小得可怜。 而我不一样,老子穷,学费生活费都要靠打工,几乎每个周末我都去校外的工地搬砖,暑假还去帮人扛包,浑身肌肉都是硬邦邦的。 我直接伸出手,捏住他的手腕。 “撒手。”我冷冷地看着他。 “操!你敢还手?”杨利凯另一只拳头直接挥了过来。 我他妈反手就是一掌直接朝肚子上招呼了过去,这一掌二十年的功力,杨利凯那单薄的身体哪里吃得消,直接被我翁栽倒了,像只老母猪一样一屁股坐在了草地边的烂泥里。 “哎哟!”杨利凯疼得坐在地上骂骂咧咧。 那两个跟班想冲上来,我直接从背后抽出我的复合弓包,虽然没拿箭,但还是把他们唬住了。 “你他妈的有种别走!给我等着!”杨利凯挣扎着爬起来,嘴里还在喷粪,“等老子小弟全过来了,老子一定要把你干死!操!” 我又不是傻逼,等他摇人? 我转身拉起朱佳佳的小手,低声喊了一句:“跑!” 朱佳佳愣了一下,被我拽着一头扎进了校园的小树林。 我们绕过几道围墙,跑了很远,确定身后没人跟着才停下来。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看向她说道,“我……我先送你回宿舍吧。” 可朱佳佳却连连摇头,“不行,不能回宿舍……杨利凯知道我宿舍在哪,他肯定会带人去堵我的。” “额......那去哪?” 朱佳佳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道:“要不……去学校外面开个宾馆吧?” 我一愣,开房? 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也有些无奈。 “行吧,先躲一躲再说。”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我带着她从学校侧面的一处铁栅栏翻了出去,然后在学校对面的商业街找了一家位置偏僻的廉价宾馆。 “大妈,开个房间.......就单人间吧。” 那前台的大妈用一种“我懂”的眼神在我们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69块钱。” 我听完一阵肉痛,69块钱完全够我吃一个星期了,但是没办法,现在这个氛围让身后这个大美女掏钱反而会让人瞧不起。 我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给!找我31!” 拿了房卡,上到三楼。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间玻璃透明的简易浴室。 “行了,你先在这待着吧,门反锁好。”我将她送进房间,把房卡塞到她手里就打算回宿舍了。 可没想到,我刚转过身,一只温热的小手就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只见朱佳佳低着头,她抿着嘴唇,“你能不能……留下陪我?我害怕……我害怕他找上门来。” 我心里一颤,陪她?这孤男寡女的…… 但我还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不合适吧?我这……” 朱佳佳却没等我把话说完,她走上前,轻轻将门给反锁。 “你要干什么?”我全身石化地站在原地。 朱佳佳没说话,她当着我的面将自己的羽绒服一下拉到底。 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针织衫,随着她的动作,她开始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服。 直到白里透红的皮肤彻底暴露在我的眼前。 她的胸口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羞剧烈起伏。 “为了……让你留下来陪我。”朱佳佳低声呢喃着,“脱下来......”。 我有亿点点懵,大脑宕机地问道:“什么.....什么脱下来。” “你真坏.......” 她红着脸,娇羞的看着我。 第2章 校花居然有梅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转过头,看着躺在身边一丝不挂的朱佳佳。 直到这一刻,我一个二十多年来守身如玉,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的资深“楚南”,依然觉得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春梦。 可身上的酸痛,尤其是老腰那传来的阵阵虚脱感提醒着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朱佳佳昨晚的表现,简直彻底颠覆了我的三观。 她哪是什么清纯校花,那熟练的技巧跟贴吧里那些传言如出一辙。 那种反差感带来的震撼,差点让我的灵魂直接飞出这间破屋子。 我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打算趁着天还没大亮赶紧溜回学校。 “周培宇……你这就要走了吗?”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被窝里伸出来拉住了我。 我回头,朱佳佳已经醒了。 她半撑着身子,滑落的被单掩盖不住那惊人的曲线。 我点了点头:“昨晚实在太多……身体吃不消了,我要回学校上早八,你继续待在这里吧。” “不,能不能别走……”朱佳佳猛地坐起来,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我。 她的身体在发抖,“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杨利凯会再次找上门来,他就是个疯子,他不会放过我的。”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问道:“杨利凯为什么要追你?” 朱佳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支支吾吾地低下头,声音细若游蚊:“就是……杨利凯一直在追我嘛,追了很久,然后……然后我没有答应他,所以对方就气急败坏了,昨晚他喝多了,非要带我去那种地方……”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心里冷笑。 这娘们儿在撒谎。 贴吧里的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了,她还在跟我演清纯受害者的戏码。 但我现在没心思拆穿她,昨晚的好处我也占够了,实在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给人伤口上撒盐。 “行了,别想那么多。我真的得走了。”我掰开她的手,想要站起身。 “我不让你走!”朱佳佳急了,竟然不顾廉耻地直接跪在床上,一把抱住我的腰,紧接着开始解开我刚刚绑好的裤腰带。 “周培宇,求你了……就留下来,只要你留下,让我做什么都行……” 话音刚落,她就低下了头,而我原本想要离开的念头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谁顶得住?这特么是校花啊! 我闭上眼睛,仰着头,大不了早八旷课,反正老师也不一定点名。 然而,就在我真的开始享受的时候。 朱佳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吐了起来。 混杂着没有消化干净的食物和鼻涕的黄色液体,直接溅在了我的大腿根和肚皮上。 “我草!” 这下可把我恶心坏了。 低头一看,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那粘稠的液体粘在我身上,臭气熏天。 我赶紧扯过床头的纸巾胡乱擦拭着,“我草,你怎么回事啊?!” 朱佳佳根本没法回答我,她趴在床边疯狂地呕吐着。 满地的黄绿色液体,味道在狭小的房间里迅速发酵。 我一边擦着身体,一边在心里犯嘀咕:难不成是老子昨天试药之后,变得如此强大了?想到这里,我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看着她那副痛苦的样子,我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去,忍着恶臭帮她拍拍背。 “喂,你没事吧?是不是胃受凉了?” 没想到她吐的量特别大,没一会功夫,地毯上就已经被污物浸透了。我无奈地捂着鼻子,祈祷这恶心的一幕快点结束。 随着朱佳佳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她瘫软在床沿,胸口剧烈起伏着,在那儿不停地干呕。 我以为她已经结束了,刚想去倒杯温水,朱佳佳突然浑身一僵,脖子上的青筋猛地暴起。 “噗——!” 一大口鲜红浓稠的鲜血,从她口中猛地喷到了地上的污渍里。 我彻底惊了。吐血了?这特么绝对不是普通的肠胃病! 朱佳佳的脸色在这一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眼神开始涣散。 我意识到事情大发了,这要是死在宾馆里,我周培宇这辈子就真的彻底交代了。 “朱佳佳!朱佳佳你清醒点!” 我顾不得嫌弃,一把扯过旁边我的长款秋装外套,胡乱披在她光溜溜的身子上。 由于我个子比较高,这件外套穿在她身上正好遮到了大腿根。 我背起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宾馆。 凌晨的冷风一吹,我脑子清醒了不少,我想着要去诊所,但脚刚往商业街的方向迈了两步就停住了。 那地方的诊所太黑了!京阳分校区偏得离谱,商业街上那家诊所简直是垄断经营,去拿个感冒药都敢开价两百多,我现在兜里剩下的钱,是下个月的饭费和学费。 思来想去,我一咬牙,转身背着朱佳佳跑向校内。 此时时间尚早,大概早上六点,校园里笼罩着一层薄雾,除了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去操场晨练的老教授,几乎没有学生。 我一路小跑,背上的朱佳佳应该是发烧了,隔着外套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不正常的燥热。 “坚持住,马上就到医务室了!” 好不容易跑到医务室门口,门还关着。 我像疯了一样用力敲门,震得木门“咣咣”响。 “谁啊?大清早的!”里面传来一个带着慵懒和不满的女声。 “医生!救命啊!我同学生病了,吐血了!”我扯开嗓门大喊。 门开了。 一个穿着真丝睡袍、肤白貌美的成熟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是医务室的朴医生,朴大美人,学校里多少男生的幻想对象。 “朴医生,快,求求你,快给她看看!”我急得满头大汗。 朴医生看到朱佳佳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神里的慵懒瞬间消失了,她侧过身,示意我赶紧把人背进来。 我将朱佳佳放到医务室简陋的病床上,此时的她呼吸急促得吓人,满脸通红,甚至在脸颊和脖子根的位置,已经隐约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溃烂红斑。 朴医生不紧不慢地穿上白大褂,戴上眼镜,可当她走近看清朱佳佳的情况后,整个人立刻紧张了起来。 “等等,别动她。”朴医生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她飞快地穿戴好橡胶手套和医用防护口罩,甚至还戴上了一个面罩,这副严阵以待的架势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朴医生翻开了朱佳佳的眼皮,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些溃烂的红斑,接着她用压舌板强行撑开朱佳佳的嘴巴。 “呕——”朱佳佳再次发出嘶哑的呻吟。 朴医生皱着眉头,用棉签从朱佳佳的口腔黏膜和那些渗血的溃烂处提取了一部分体液样本,她快步走到显微镜前,利索地进行玻片处理。 过了整整十分钟,朴医生才缓缓抬起头。 她摘下眼镜,指着显微镜里的图像,“这太奇怪了,从症状上看,她身上这些皮疹、溃烂和淋巴结肿大的迹象,完全符合二期甚至三期梅毒的特征,但是……” “梅毒?”我懵了,“我操,梅毒?!这特么……朱佳佳有梅毒?!” 我想起昨晚那些疯狂的瞬间,想起刚才她喷在我身上的呕吐物,感觉自己的下半身瞬间凉了大半截。 “你先别叫。”朴医生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如果只是梅毒,倒还好办。但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我在她的样本里看到了一些梅毒螺旋体,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活性极强的变异细胞,它们正在疯狂地吞噬她的组织,这种速度根本不是梅毒能做到的。” “这可能是一种被某种剧毒病毒催化后的‘超级梅毒’。” 第3章 吃人了?! “我草?还特么是变异的超级梅毒?” 我想起了今天早上在宾馆问朱佳佳的时候,那个狗女人居然还跟我演戏,说什么杨利凯是因为追不到她才发疯,现在看来,这女人嘴里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想必那个富二代杨利凯肯定已经在白金汉那种地方被朱佳佳传染了,说不定这会儿他下半身都已经开始烂了,所以才发疯似地要追杀朱佳佳,这特么是杀身之仇! 朴医生没理会我的震惊,她皱着眉,眼神严厉地盯着病床上的朱佳佳:“具体情况我需要做进一步的全身检查,你往后退。”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朴医生就已经动作利索地拉开了我套在朱佳佳身上的那件长款秋装外套。 随着外套滑落,朱佳佳那具在贴吧里引发无数幻想的娇躯,就这样赤条条地暴露在空气中。 由于走得急,她里面确实什么都没穿,那些原本诱人的部位此时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斑。 朴医生明显愣了一下,手中的压舌板差点掉在地上。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外套和朱佳佳的身体上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我脸上。 “你们俩?不会发生了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吧?” 我心里那个悔啊,真是恨不得穿越回去抽死昨天那个精虫上脑的自己。 但我知道这事儿瞒不住,而且万一老子也被感染了,现在不说,回头烂透了就真没救了。 “那什么……朴医生,昨晚确实……确实发生过。”我低下头,把怎么救她,怎么去宾馆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当然,略过了那些少儿不宜的细节。 朴医生听完,深吸一口气,“那你也过来。我必须对你也进行一系列检查,毕竟昨晚刚刚发生过关系,体液交换最容易传染,待会得抽血看看情况。” 我乖乖坐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 朴医生重新转过头给朱佳佳进行检查,可手刚伸过去,她却突然惊叫一声,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这不对劲!” 我赶紧凑过去看,只见此刻朱佳佳的身上情况恶化得令人毛骨悚然,不仅仅是那些溃烂的红斑,在她的胸口和大腿内侧,竟然迅速鼓起了一些晶莹剔透,带着暗紫色血丝的脓疱。那些脓疱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皮肤下微微跳动着。 “朴医生,怎么了?”我颤声问道。 “你昨晚发生关系的时候,她身上有这些吗?”朴医生指着那些脓疱,呼吸变得急促。 “没……绝对没有!昨晚她皮肤绝对没这些疙瘩!”我连连摆手。 “不可能……这不可能!”朴医生的声音有些失控,“这已经是梅毒三期,而且合并了某种溶血性病毒的症状,正常梅毒从一期到三期要几年时间,她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恶化成这样?” 她说着,立刻转身冲向药架子,叮铃咣啷地翻找起来:“必须先注射大剂量的青霉素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压制住,同学,你坐好,我要给你抽血!” 我坐在那儿,看着朴医生像个陀螺一样忙碌。 她先是给昏迷中的朱佳佳扎了一针,然后迅速脱下一身已经沾染了污垢的防护设备,重新换上了一套新的,接着就拿来了针管开始给我抽血。 朴医生将我的血样放在那台看起来很高端的检测仪器上,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显示屏上的线条飞速跳动。 过了一会,朴医生一脸奇怪地看向我,然后又低头看向仪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奇怪……你这个血象……好奇怪。” “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没救了?”我心头一紧。 朴医生推了推面罩,语气古怪地对我说道:“检查显示,你确实被传染了梅毒。而且并不是潜伏期,你体内的病毒载量极高,甚至已经开始变异,但……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那些病毒在进入你血液之后,仅仅活跃了不到几分钟,就开始成片地飞速死亡。就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 听到这话,我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了周六在市区第一人民医院试的药剂。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杨医生当时随口提了一句,说那药的名字叫“梅立停”,是实验室针对梅毒和几种新型病毒研发的特殊疫苗,正愁找不到健康的年轻身体做活体抗体实验。 我把试药的事儿跟朴医生提了一嘴。 朴医生听完后,看我的眼神突然变成了那种学者发现新研究后特有的目光:“针对梅毒的特殊疫苗?如果是真的,那你体内的这种抗体价值连城,你叫周培宇是吧,我还要再抽你一管血留作样本,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等第二管血抽完,我感觉头有点晕。 朴医生把朱佳佳安顿在隔离床上,拉上了厚厚的帘子。 我拜托她好好照顾朱佳佳,毕竟人是我背来的,然后我就离开了医务室。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我脑子里全是朴医生那张严肃的脸。 这个朴医生全名朴彩英,是个来自思密达国的留学生,家里背景挺深。 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没回国,反而留在这边钻研传染病学。 她今年才三十岁,长得那是真的没话说,典型的思密达系御姐风。 在我们学校,她不仅是校医,还是医学院的顶尖教授,地位超然。 我回到教室的时候,早八课已经上了一半。 我的同桌黎文丽早就坐在那儿了,她戴着巨大的头戴式耳机,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我刚一坐下,黎文丽就立刻皱起了鼻子,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位子,低声嘟囔道:“周培宇,你身上一股什么恶心的味道?能不能坐到那边去?” 我没搭理她,心里烦得要死。 黎文丽这女孩挺怪的,论长相,她其实一点不输朱佳佳,甚至那股清冷劲儿更有韵味。可她就是邋遢,从来不打扮自己,那黑直的长发总是梳得乱七八糟,遮住大半边脸,整天阴沉沉的,看着就跟个抑郁症患者似的。 再加上她那张嘴毒得要命,导致班里和宿舍那些爱抱团的女学生全都孤立她,整个班级乃至整个学校,也就我这个同样不怎么合群的同桌会偶尔跟她搭两句话。 “喂,问你话呢,死哪去了?”黎文丽摘下一只耳机,斜眼看着我。 “去医务室了,不舒服。”我敷衍了一句,直接趴在桌子上装死。 这一上午的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朱佳佳身上那些跳动的脓疱。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午放学,下午没课。我心里挂念着朱佳佳的情况,又跑去了医务室。 此时的朱佳佳状态似乎稍微好了一些,脸上的红斑稍微褪去了几分,但依旧陷入深度昏迷。 朴医生正在整理数据,她看起来很疲惫,看了我一眼建议道:“目前的青霉素只是暂时压制,周培宇,如果到了晚上她的情况继续恶化,最好还是将她送到市里的医院进行全面检查,我这里的设备毕竟有限。” 我点了点头,答应下午再来看看。 下午三点,我去参加了射箭社团的活动,说实话,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拉不开弓,脑子里全是那些变异的病毒细胞,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里也有东西在爬。 这种焦虑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钟左右。 我打算前往医务室查看一下朱佳佳的情况。 可当我刚刚走到医务室附近的小树林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校园的夜空。 “啊——!吃人了!” 第4章 发疯的校花! 我拔腿就往医务室跑,等我跑到门口时,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学生。 人群乱成一团。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从医务室的门里挤了出来。 她一出门就摔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嘴里发疯似地大喊着: “杀人了!杀人了!朱佳佳疯了!她……她在吃人!” 我站在人堆里,看着那女孩的脖子上好像掉了一块肉。 我赶紧从人堆里挤进去。 朴医生此刻正惊恐地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而朱佳佳已经站了起来。 她原本清纯甜美的脸庞此刻极度扭曲,下巴以脱臼般的角度耷拉着。 粘稠的黄色口水混着鲜红的血水顺着嘴角不停往下淌,嘴巴里还在用力嚼着什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转身看向刚才那个逃出来的女孩,她正捂着自己的后脖颈,由于伤口太深,鲜血不停从她指缝里激射出来。 “按住她!快按住她!”一个男生大喊着。 朱佳佳的身边有三个男同学正死命地压着她。 原本娇小玲珑的校花,此刻每次挣扎都让那三个壮汉脚下的瓷砖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我赶紧跑到朴医生身边,“朴医生,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昏迷了吗?” 朴医生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摇头:“我不知道……刚才医务室突然来了不少学生,我正忙着帮别人做检查……突然,原本还躺着的朱佳佳就站了起来,她动作太快了,直接扑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同学,咬住了人家的脖子……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此刻,朱佳佳身上那件属于我的外套早已掉落在地。 那具在贴吧里引发无数男生流口水的曼妙身体,如今却就这样暴露在冷冽的空气中。 但是在场没有任何人有心思去欣赏。 那皮肤上不再是温润的白皙,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巨大脓包。 有的脓包已经破裂,流出黑色的脓液,加上那些深红色的溃烂创口,看起来简直比恐怖电影里的丧尸还要恶心。 那些帮忙按住朱佳佳的男同学个个紧闭双眼,一脸嫌弃。 我太明白他们嫌弃的原因了,因为一股浓烈的腐臭正从朱佳佳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我不经意间扫视了一圈,发现医务室里此刻的病床上已经满员,躺着五个学生,个个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不行!撤手!快撤手!”朴医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道,“她身上有变异梅毒!你们不能这样跟她进行直接接触!会传染的!” 然而,现在说这话简直是马后炮。 混乱在一瞬间发生,根本没给人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周培宇?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黎文丽,她那巨大的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还拎着个半个没啃完的苹果。 “黎文丽?你怎么在这儿?”我惊讶地问。 “我室友病了,求我来帮她拿药。”黎文丽随口说了一句,目光随即越过我的肩膀看向了朱佳佳。 她那双总是半睁不睁的眼睛突然瞪圆了,手里的苹果也直接掉在了地上,“我草……那是朱佳佳?她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我也不知道……”我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男生突然也动了。 他用极其怪异的姿势在床上扭动,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骨骼“咔咔”声,整个人竟然直接在床上折叠了起来,然后僵硬地站到了地上。 他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低吼。 我跟黎文丽以及朴医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学生。 “不对劲……周培宇!”黎文丽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快跑!快跑!” 而就在这一瞬间,那个“咔咔”作响的男学生突然猛地抬头,露出一双完全没有瞳孔,只有灰白眼仁的眼睛。 他嘶吼一声,直接冲向了一旁正在帮忙拉扯朱佳佳的一个男生。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我们身后传来,那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咬掉了半块肩膀,血肉横飞。 “快跑!傻站着等死吗?!”黎文丽大喊一声,拉着我就往外冲。 我们冲出了医务室的大门,此时门外已经围了更多的人。 黎文丽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那些还在好奇探头,甚至拿出手机拍照的学生大喊: “你们这群傻逼!还在那儿看你麻辣隔壁呢!快跑啊!那是丧尸!”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那个被咬到脖子喷血的女同学,她原本已经躺在地上抽搐了,现在却突然暴起,扑通一声扑到了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帮忙的女生身上,张嘴就啃。 “啊!救命!她在咬我!” 整个医务室门口瞬间乱作一团。 尖叫声、推搡声、谩骂声交织在一起,有反应快的开始没命地逃跑,也有不信邪的想上去拉开咬人的女生,结果瞬间被扑倒。 校园里那些昏暗的路灯在风中摇曳,将重叠的人影拉得长长的,看起来像是地狱里的群鬼乱舞。 黎文丽拉着我,直奔学校大门口。 黎文丽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失真,“快快快!这他妈要真是丧尸,学校就待不住了!” 我喘着粗气,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医务室那边已经成了修罗场。 我们刚刚穿过操场,黎文丽却突然一个急刹车,差点把我甩出去。 “草……”。 我也停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校门口的方向,乌泱泱的一大群黑影。 那是成百上千个“学生”正朝我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他们姿势怪异,有的拖着断腿,有的满头是血,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脸上全都长满了那种密密麻麻的恶心脓包。 第5章 逃往女生宿舍 我跟黎文丽吓傻了,哪里还敢往大门口冲?那乌泱泱的一片怪物,保守估计也有几百个。 “往宿舍跑!”黎文丽拽着我的胳膊赶紧掉头。 我背后背着社团那个沉甸甸的复合弓包,这玩意可是足足有着十公斤重,给我累的够呛。 现在正是下课高峰期,校园里到处都是不明真相的学生。有的在操场散步,有的刚从食堂出来拎着饭盒,还有的情侣在小树林边卿卿我我。 “快跑啊!杀人了!”我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 大多数人只是愣愣地看着我们,甚至还有几个男生指着我背后的弓包嬉笑:“哥们,玩cosy呢?这装备挺硬啊。” 去你妈的硬!我心里暗骂。 就在这时,几声惨叫从人群后方爆发。 一个跑得慢的胖子被后面冲上来的脓包怪物直接扑倒,那怪物动作极度野蛮,张嘴就咬在了胖子的屁股上,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牛仔裤。 “啊!真的杀人了!” 人群终于炸了锅,我们借着惊恐人潮的掩护,成功跑到了宿舍区附近。 到了宿舍区门口,黎文丽终于松开了我的手,她撑着膝盖剧烈喘气,长发被汗水打湿,粘在惨白的脸上。 我也累得几乎虚脱。 我看了一眼男生宿舍1号楼,正打算跟她分别,各回各家,先躲起来再说。 突然,一大群男生连滚带爬地从宿舍楼里面冲了出来。 “救命!三楼全在吃人!” 我草,1号楼也没救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几个满脸脓包的怪物已经从1号楼大厅里晃晃悠悠地扑向逃跑的学生。 “别愣着了!周培宇,快过来!” 黎文丽站在女生宿舍2号楼的铁栅栏门口疯狂地向我招手。 我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回男寝就是自寻死路,直接跨过绿化带,往2号楼的方向狂奔。 我刚踏进刷着红漆的铁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宿管值班室的窗户就猛地被推开了。 “喂!你干什么的?!”一个戴着红袖章,满脸横肉的宿管大妈探出头,“这里是女生宿舍!你敢私闯?哪个系的?站住!” 我哪里还有时间跟她废话?回头看了一眼,从对面男生宿舍1号楼涌出来的怪物已经冲到了路灯下。 “私闯你大爷!命都没了还私闯!” 我理都不理那大妈,直接跟着黎文丽冲进了楼梯间。 “喂!站住!你这个流氓!我要报警!”大妈还在后面叫骂。 然而,就在我们爬上二楼转角的时候,楼下大妈的叫骂声戛然而止,沙哑的嗓音变成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不要……啊!吼!” 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继续往上跑。 “三楼……3023!我的宿舍!快点!” 黎文丽边跑边气喘吁吁地跟我说,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终于,我们一路跑到了走廊尽头的3023宿舍门口。 黎文丽直接一脚将门踹开,然后反手一把将我也拉了进去。 关门、反锁、插销,一气呵成。 我们两个人瘫倒在门口,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妈的,差一点。 “啊!你干嘛?!” 突然,我的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就带着一股洗衣粉的清香,“呼”地一声直接罩在了我的脸上。 我一把将脸上的东西抓了下来,放在手里一看,我靠,竟然是个蕾丝边的粉色肉包子罩。 我尴尬地抬起头,仔细一看,好家伙,这宿舍里的人居然都在! 这是个标准的长条形六人间,上床下桌。此刻,房间里除了我和黎文丽,还有五个女生。 一个正在床上睡觉;两个正并排坐在电脑前,手里还拿着手机;一个正穿着睡衣,手里还攥着另一只内衣,满脸通红地朝我尖叫,显然刚才那只“肉包子”就是她扔过来的。 还有一个……居然在衣柜前换衣服,此时正裸着雪白的后背,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我尴尬地看了看黎文丽,毕竟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背着个巨大的黑色长包,闯进全是女生的私密空间,怎么看都像是变态入室。 然而黎文丽却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她喘匀了气,直接站起身,甚至没看她的室友们一眼,径直快步走到了宿舍阳台。 “黎文丽!你是神经病啊?!” 那个刚才朝我扔衣服的女生终于爆发了,她指着黎文丽的鼻子大骂:“你踏马是不是变态?你这又是从哪儿捡来的野男人?往女生宿舍带?!黎文丽,你想男人想疯了就他妈出去开房!带到宿舍来算怎么回事?!” 另一个玩手机的女生也反应过来了,尖酸刻薄地附和道:“就是,真恶心,黎文丽,你平时不合群就算了,现在居然带男人进来,信不信我们现在就去找辅导员?” 我有些无奈地举起双手,做出个投降的姿势:“各位美女,听我说,外面……” “闭嘴!变态!”那女的根本不听,抓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就想往我头上砸。 我连忙往阳台的方向走去,期间,我路过那个换衣服换到一半的女生,她正拼命用睡裙遮挡胸口。 我双手合十,小声说了一句:“抱歉,真的抱歉。”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宿舍楼外安装了巨大的led路灯。 借着那昏白的光,混乱的情况清晰可见。 就在宿舍楼下不远处的花坛边,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孩正被两个浑身长满脓包的怪物死死压在草地上。 其中一个怪物正疯狂地撕咬着她的腹部,肠子都被拉扯出来,女孩已经喊不出声了,只有双手在虚空中无力地抓挠。 远处,更多的惨叫声和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 “黎文丽!我他妈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吗?!” 那个女孩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了起来。 她冲到阳台门边,想把黎文丽拽回来。 黎文丽本来就烦,这种生死关头还要听这些蠢货碎碎念,她的火气也上来了。 她猛地回头,对着那个女孩吼道: “你闭嘴会死是吗?!自己看看外面!你那个脑仁还没松子大的脑子,难道就没发现现在是什么情况?!” 女孩被吼得一愣,随即更疯了:“你骂谁呢?!黎文丽你这个贱货!你……” “个子不高脾气还不小。”黎文丽冷笑一声,“长的像个柯基,叫的声音也比它大,你要是嫌屋里人多,大可以滚出去。” 女孩的脸瞬间被气成了绿色,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黎文丽的鼻子,手指都在打颤: “好……好!黎文丽,你行!你她妈给老娘等着!老娘现在就下去找宿管!” 说着,她一脸怒气地招呼那个刚穿好衣服的女孩:“走!陪我下楼!我倒要看看,这学校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们俩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所谓的“王法”早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我跟黎文丽还没来得及阻止,她们就已经气势汹汹地拉开了宿舍大门。 “喂!外面不能去!”我喊了一声。 但她们理都不理,临走还重重地摔了一下门,发出一声巨响。 黎文丽眼神一凝,动作极快地跑上前。 她没有去追,而是再次“咔哒”一声,将门反锁死。 屋里除了睡觉的那个,剩下的两个女生都一脸懵逼地看着她,那个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的女生问道:“黎文丽你干嘛锁门啊?一会儿王珊进不来了。” 黎文丽冷冷地盯着房门,没说话。 结果,那两个女孩刚出门还没有五秒钟。 “啊——!救命!滚开!啊!!!” 第6章 丧尸 门外的尖叫声来自另一个女孩,她只是叫了几秒钟就戛然而止。 接着,宿舍的门就被猛砸。 “开门啊!开门啊!黎文丽,操你妈的,快把门打开!” 王珊拼命地撞击着宿舍门,力道大得让整面墙都在微微颤抖。 黎文丽站在门后,脸色冰冷,她不仅没有去开门,反而往后退了两步,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把折叠凳,盯着门的锁扣。 刚才那个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的女生尖叫一声站了起来,她的手机直接摔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蛛丝网。 “怎么回事……黎文丽!你怎么不开门啊?王珊在外面啊!”那女生颤抖着哭喊,作势就要冲过去开锁。 “别动!”黎文丽回头吼道,那眼神让女生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外面现在全特么是丧尸!我们刚才是一路踩着死人堆跑回来的,你现在开门,不仅救不了她,还得拉着我们一屋子人陪葬!” 那女生显然原本是不信的,她可能还觉得这只是一场极端的暴力事件。 但我们俩刚才狼狈不堪的状态,加上门外能刺穿耳膜的尖叫,以及此刻疯狂的撞门声让她不得不信。 没一会,王珊的咒骂声变成了尖叫,“你别过来,你他妈别过来.....啊!!!” 尖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钟,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抽搐声和喉咙里冒血泡的咯咯声。 “嘘——” 黎文丽比了一个手势,示意所有人都闭嘴。 我站在阳台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把扯下背后的黑色长包,拉开拉链,取出了我那把心爱的复合弓。 这把弓是我攒了大半年的打工钱才买下的,它和普通的竞技弓不同,外观有些类似于弓弩,整体采用了黑色的碳纤维和合金架构,极具力量感,大概就像是《假面骑士空我》里绿色形态的那种升华天马弩的简易版。 这种弓带有精密的箭轨设计,它不仅能发射高张力的碳素箭,还可以像弹弓一样利用导轨发射大口径的钢珠。 “黎文丽,靠边站站。”我低声说道。 我熟练地塞进去一颗钢珠,给复合弓上弦,金属滑轮组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我举起弓,瞄准了宿舍门,那些变异怪物的力气大得惊人,刚才朱佳佳的那副鬼样子还历历在目,我害怕门外有什么东西突然冲进来,如果真的破门了,我必须第一时间将其撂倒。 屋子里的大家全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好在门外的咀嚼声渐渐远去,似乎那些怪物被走廊里其他更嘈杂的声音吸引走了。 我长舒一口气,放下复合弓,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黎文丽悄悄走到了阳台,和我并排站着。 放眼望去,整个京阳大学的分校区已经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路灯依旧亮着,将那些血腥的画面照得纤毫毕现。 花坛边、寝室楼下、图书馆门口,到处都是追逐和杀戮。 “报警吧……警察总该管吧?”我看着眼前的景象,颤颤巍巍的说道。 黎文丽盯着远处校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警察?肯定早就有人报了,但我觉得,不会有警察来了。” “什么意思?”我转头看向她。 黎文丽无奈的笑了一下,“刚才我们跑向大门口的时候,那边冲过来的丧尸是成群结队的,你觉得咱们学校这几千号人能一瞬间全变异吗?那些怪物里,很多都不是咱们学校的。” “恐怕学校外面也早已成为了一片人间炼狱,如果这是一种高传染性的病毒,那么现在咱们这附近的所有学校,甚至整个京阳市可能都已经炸锅了,在这种规模的动乱下,警察自己都自顾不暇。” 我沉默了,靠在护栏上点了一根烟,朴医生今天说的话突然在我的脑海里重现。 “超级梅毒”。 我平时也会玩一些丧尸题材的游戏,比如《生化危机》或者《求生之路》。 在那些游戏里,丧尸大多是通过撕咬和抓挠进行体液感染的。 但朱佳佳的情况显然不同,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种“变异梅毒”正是导致人变成丧尸的罪魁祸首?而撕咬只是它的二次传染手段?就像朱佳佳,估计是去商k上班,在那儿感染了变异梅毒,然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那种杀人怪物 我连忙将这个想法低声跟黎文丽说了一下。 黎文丽听完点了点头:“极有可能,但要想确切地知道答案,估计得找到朴医生问个清楚,毕竟她提取了样本。” 她斜眼看着我,带着一丝调侃:“要不……你再冲回去,找朴医生问个明白?” 我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算了,姑奶奶,外面全特么是那种东西,我现在出去就是给人家加餐,我真的害怕。” 黎文丽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笑我怂啊?”我有些恼火地问。 “不是。”黎文丽摇了摇头,“我笑你挺坦诚的,至少比那些平时看点末日小说、玩过几个丧尸游戏,就开始幻想自己在末日里各种杀伐果断、拳打圣母心、脚踩阴谋家的傻逼要好得多。那些人真的见到丧尸,估计会立刻吓得拉自己一裤裆。你这种知道害怕但还没尿裤子的,已经算优良品种了。” 我老脸一红,不知道她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还没等我回话,宿舍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声音。 “咳……咳咳!” 我和黎文丽猛地回头。 原本在床上一直睡觉的那个女生此刻坐了起来。 但她的动作极其僵硬,脖子像是一个锈死的发条,一节一节地扭动着。 更恐怖的是,我看到她的脸上竟然布满了脓包! 她张开嘴,一大滩黑红色的粘液顺着下巴滴在被子上。 “吼——!”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低吼。 几乎是在同一秒,外面的走廊里也传来了回应。 由于刚才她的咳嗽声和现在的低吼,在门口徘徊的丧尸似乎被吸引了过来。 “砰!砰!砰!” 疯狂的撞门声再次响起! 第7章 室友尸变 “张玉曼!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站在下铺阶梯旁的那个女生惊恐地尖叫着。 “离她远点!”我吼道。 张玉曼的身体以极度扭曲的弧度向后折叠,脊椎发出的“啪嗒、啪嗒”声,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折断一把把干枯的筷子。 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而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条紫黑色的蚯蚓在疯狂攒动,顺着脖颈一路向上攀爬,瞬间就布满了她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 “咳……吼……” 张玉曼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低吼声,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淌出大量黄绿色的粘液,滴落在粉色的碎花被单上。 “呆子!看什么呢?等她下来亲你吗?!” 黎文丽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被这一吼猛然惊醒,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弓。 一道红色光点射出,在张玉曼那张布满紫色脓包的脸上疯狂晃动。 我的手抖得厉害,那红点一会儿指着她的额头,一会儿又跳到她的肩膀,根本没法锁定。 虽然我平时在社团里射箭挺准,甚至拿过校级比赛的名次,但我从来没对着活人张弓搭箭,对杀人这种行为本能的恐惧让我无法松开手指。 “快点啊!周培宇!”黎文丽着急的催促我。 此时的张玉曼已经基本完成了“转职”,她转过头,没有瞳孔的眼睛锁定了离她最近的赵倩,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去死吧!” 我在心里怒吼一声。 弓弦回弹的震动顺着手臂传导至全身。直径七毫米、高碳钢打造的钢珠在极近的距离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动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飞射而出。 “噗!” 钢珠精准地击中了张玉曼的额头正中央,在那强大的动能冲击下,她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瞬间炸裂开来。 她的整个前额骨被掀飞,红色的血液和脑浆以及碎裂的头骨碎片,溅满了她靠床的那面墙,天花板上还挂着几丝令人作呕的肉条。 “砰!” 张玉曼失去控制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床栏上,然后软绵绵地滑了下来,挂在了上铺的楼梯边。 那个叫赵倩的和另一个叫王艳丽的女生愣了大概两秒钟。 紧接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彻底击溃了她们的心理防线。 “呕——!” 两个人捂着嘴开始狂吐。 我也有些心理不适,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这种近距离目睹脑袋爆浆的视觉效果,远比电影里那些经过艺术加工的镜头要真实恶心。 黎文丽则直接捂着脸转到了阳台另一边,肩膀微微颤抖,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我大口喘着粗气,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正打算放下复合弓。 可没想到,那个半边脑袋都被削掉,脑浆还在往外淌的“张玉曼”,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她顺着床沿直接滑落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她在地上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竟然歪歪扭扭地再次站了起来! “我草!”我惊呼一声,“这他妈半边脑袋都没了还动?!” 这完全颠覆了我对丧尸电影的认知,那些电影里不都是爆头必死吗? 张玉曼有一只眼球都挂在眼眶外面晃荡,残存的独眼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王艳丽,带着满脸的脑浆和血污扑了上去。 “救命!救救我!” 王艳丽双手抵住张玉曼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大嘴。 此时的张玉曼力大无穷,王艳丽那点力气根本支撑不住,眼看那张血盆大口就要咬在她的脸上。 “赵倩!帮帮我!快啊!拉开她!” 但赵倩此时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裤裆湿了一大片,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别过来!别过来啊!”她根本不敢靠近,甚至恨不得离王艳丽越远越好。 黎文丽咬着牙,拿起阳台上的拖把杆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我一把拦住。 “别过去!危险!”我朝她大叫一声,颤抖的手指伸进箭袋,摸出一支带有黑色尾羽的碳素箭。 钢珠不行,那就用箭,必须彻底破坏她的中枢神经。 我迅速将箭尾卡入箭轨,拉紧弓弦,弓身被拉满发出“咯吱”的紧绷声。 此时张玉曼正压在王艳丽身上,留给我的射击角度极小。 “别动!王艳丽,别动!” 这一次我不像刚刚一样紧张,因为如果我再犹豫,就会有一个人死在我的面前。 “对不起了!”我松开手,碳素箭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了这短短的三米距离。 “噗嗤!” 箭矢直接从张玉曼的左眼窝贯穿进去,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箭头斜着从她的后脑勺钻出,一下将她的头颅钉在了身后的书桌柜门上。 张玉曼的身体剧烈僵硬了一下,四肢疯狂抽动了几秒,终于软绵绵地瘫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赵倩瘫坐在地上剧烈颤抖,眼泪把脸上的血污冲出两道沟壑。 她刚才瘫坐的地方有一滩明晃晃的水迹,顺着她的屁股拖出一条长长的水渍,显然刚才真的把她吓尿了。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想着:这次连脑干都穿透了,总该死透了吧? 可等我刚刚松开手,那具尸体又动了! 它猛地挣脱了箭矢的固定,一下子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赵倩再次扑倒在地,对着她那纤细白皙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撕咬了下去。 “滋——!” 一股鲜红的血箭顺着赵倩的颈侧瞬间飙了一地。 我彻底懵逼了,大脑一片空白,“这他妈真的杀不死吗?!” 我再次迅速从兜里摸出一枚钢珠,塞入箭轨。 这次,我瞄准的是它残留的整个小脑部位,也就是靠近脊柱连接的中枢神经位置。 “砰!” 随着再次发射,钢珠在极近的距离下精准击中了张玉曼的后脑勺。 这一下,彻底将其剩下的半边大脑连同脑干一起炸成了血雾,红白的碎肉喷了被压在下面的赵倩一脸一身。 张玉曼的尸体终于彻底不动了,像是一坨烂肉堆在了赵倩身上。 赵倩用力推开尸体,捂着脖子在地上翻滚哀嚎,她的脖子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气管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她痛苦地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朝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王艳丽。 “王艳丽……救救我……求求你……” 赵倩的声音含糊不清,每说一个字嘴里都在往外冒血泡。 王艳丽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阳台边。 “快射她啊!”她指着地上还在抽搐的赵倩,对我歇斯底里地吼道:“她被咬了!你刚才没看到吗?她被那个怪物咬了!被咬了马上就会变成丧尸的!你快射死她啊!不然我们都得死!” 黎文丽在一旁冷冷地盯着王艳丽,眼神里满是厌恶。 我手中的弓弦拉满,却迟迟松不开手。 赵倩虽然脖子受了重伤,血流不止,但她现在还没变异,她还有意识。 “不要……求求你们……别杀我……”赵倩含糊不清地求饶,手还在空中虚抓着,“王艳丽……我们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我呸!” 王艳丽对着地上的好友破口大骂,原本姣好的面容却因为五官的扭曲变得异常狰狞。 “赵倩,你踏马要变成丧尸了还要害我们?!你这个自私的贱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破事!” “当初东升学长本来是要跟我表白的!我都准备好了!结果你这个贱货在那天故意穿得那么骚,装醉往他身上贴!本来他应该是我男朋友的!你这个婊子!我他妈的早就想弄死你了!现在你遭报应了!这是报应!” 我跟黎文丽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在这满是血腥味的宿舍里,听着这种三角恋的私仇,显得如此真实得令人心寒。 在生死面前,人性的恶被无限放大。 但现实是残酷的。 赵倩惨白的肤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脖子上的血管迅速变成了紫黑色,像是一张黑色的网正在吞噬她的生命。 她的瞳孔开始扩散,身体的抽搐也变得越来越剧烈,喉咙里那那种熟悉的“咯咯”声再次响起。 不到一分钟,她就会变成下一个张玉曼。 如果不杀她,等她变异,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我颤抖着再次拉开了复合弓,瞄准赵倩的眉心。 “对不起了,赵倩。” 我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双绝望的眼。 “赵倩,这就是你的命!下地狱去吧!”王艳丽在后面疯狂地叫嚣着,“去死吧你这个贱货!” 我咬紧牙关,手指一松。 第8章 没有被咬依旧尸变? 我放下手中的复合弓,浑身的冷汗湿透了我的内衣。 赵倩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里,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在质问我为什么要杀她。 我杀人了。 虽然我知道她马上就会变成怪物,但亲手剥夺同类生命的感觉,还是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啊——!啊!杀人了!你杀了她!” 王艳丽在经过了几秒钟的沉寂后,突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双手抱着头缩在的角落里。 “闭嘴!” 黎文丽冲过去,上去给了她一脚,压低声音吼道,“你想把外面的东西都招进来吗?!想死就自己跳下去,别拉着我们!” 王艳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在黎文丽凶狠的注视下,她终于停止了尖叫,转而扶着旁边的书桌站起来,眼神涣散地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黎文丽也长舒了一口气,松开手,有些脱力地靠在阳台门框上。 “砰!砰!砰!” 门外的砸门声还在响,木门在门框里剧烈震颤,每一次撞击都落下簌簌的灰尘。 我们三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屋里的危机暂时解决了,但只要那扇门被撞开,我们依然是瓮中之鳖。 好在其他宿舍也有惨叫声传出,门外的那些怪物似乎被更吵闹的猎物吸引了注意力。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口的撞击声逐渐平息,最后只剩下几声渐行渐远的低吼和拖沓的脚步声。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尿骚味。 原本这个六人间的宿舍里有七个活人。 短短几分钟,现在只剩下了三个。 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默契地避开了地上的尸体和污秽物,找了两张还算干净的板凳坐了下来。 “呼……呼……” 我大口呼吸着,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但吸进肺里的全是那种恶心的味道,呛得我直咳嗽。 “给。”黎文丽从兜里摸出一根被压扁的棒棒糖递给我。 我接过糖,撕开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稍微冲淡了一点嘴里的苦涩。 “黎文丽,”我看着她,“今天你去医务室,就是给这个张玉曼拿药是吗?” 黎文丽点了点头,“嗯。我回来的时候,其他室友都不在,张玉曼一直说不舒服,发烧,身上疼,我看她那个样子挺痛苦的,脸都烧红了,就想着去医务室给她买点退烧药。谁知道……” 她看了一眼地上脑袋开花的张玉曼,叹了口气:“谁知道差点把命搭进去。” 说到这,黎文丽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锐利地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王艳丽。 “喂,”黎文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刚刚没有被咬吧?” 刚才场面太混乱,张玉曼扑向王艳丽的时候,还真看不清有没有伤到她。 王艳丽此时正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听到这话,她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黎文丽。 “没有!”王艳丽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他妈少在那咒我!我好得很!倒是你,黎文丽,你刚刚一直躲在阳台干什么?眼睁睁看着张玉曼变异,看着赵倩被咬死!你就是个冷血动物!你就是想害死我们!” 黎文丽冷笑一声,懒得反驳她。 我知道黎文丽在班里和宿舍的处境,这些室友平时就抱团孤立她,嫌她不合群,嫌她嘴毒。现在遇到了生死攸关的大事,这种平日里的厌恶就被恐惧无限放大,变成了毫无逻辑的甩锅和指责。 女生之间的事情我不好插嘴,而且我现在也没那个精力去当和事佬。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点了一根烟。 “要抽烟就滚出去,在女生宿舍抽什么烟!”王艳丽再次朝我吼道。 我没有搭理她,走到了阳台外面。 黎文丽没再理会王艳丽的发疯,她站起身,目光落在赵倩和张玉曼的尸体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周培宇,”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咱们不能就这么跟这两坨肉待在一起,太渗人了,咱们得把尸体弄出去。” 我看了一眼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胃里又是一阵抽搐,赵倩的半个脖子都没了,张玉曼的脑袋更是像烂西瓜一样。 “怎么弄?”我有些犯难,“现在开门就是找死,万一门一打开,外面正站着一只丧尸在那听墙根,咱俩直接就送外卖了。” 黎文丽摇了摇头,随即转头看向阳台那扇敞开的落地窗。 “不用走门。”她指了指外面,“这里是三楼,下面是个花坛。直接从阳台丢下去。”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虽然有点不人道,但现在的情况都这熊样了,活人比死人重要。 黎文丽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她走到赵倩的尸体旁,忍着恶心踢了踢她的腿,然后转头对依然缩在角落里的王艳丽说道: “喂,别在那装死了。过来搭把手!这尸体死沉死沉的,我和周培宇两个人搬不动,你也出一份力,赶紧把这清理干净,大家都能活。” “滚!”王艳丽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碰!脏死了!都是你害死的,你自己搬!别想指使我!” 说完,她直接转过身,一屁股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把头埋在膝盖里,一副“天塌了也别烦我”的架势。 黎文丽气得想上去踹她两脚,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无奈地看向我,耸了耸肩。 “行吧,咱们俩来。”我也没办法,总不能真跟个泼妇一样现在跟她打一架。 我放下手里的弓,站起身走到赵倩的尸体旁。 “我抬肩膀,你抬脚。”我对黎文丽说。 黎文丽点点头,弯下腰,伸手要去抓赵倩的脚踝。 就在黎文丽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尸体那冰冷皮肤的瞬间,“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的咳嗽声突然从我们身后传了出来。 那声音太熟悉了。 就在几分钟前,张玉曼尸变,发出的正是这种带着粘稠痰音的咳嗽声。 我和黎文丽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两人的背脊同时窜上一股凉气。 我们僵硬地回过头。 只见刚刚还坐在椅子上骂人的王艳丽,此时正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蜷缩成一团。 “咳咳……呕——!” 她越咳越厉害,脸色涨得通红,紧接着,她猛地张开嘴,一大股黄绿色的液体直接喷在了面前的书桌上。 这他妈绝对是被感染的征兆! 我瞬间跳回了自己的座位旁,抄起那把刚刚放下的复合弓。 王艳丽一边吐,一边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我们,她的嘴边挂着恶心的粘液,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祈求。 “不……不要……呕……”她一边摆手,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没有……我没有被感染……只是……只是刚才被吓到了……胃里不舒服……” 黎文丽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她退到门口,手里再次抓紧了拖把杆,厉声质问道: “王艳丽!你老实交代!你刚才是不是被咬了?!张玉曼扑倒赵倩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被抓伤了?!” “没有!” 王艳丽听到质问,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大吼起来。 “操你妈的!我都说了没有了!我没有被咬!你们为什么盼着我死?!我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你们这群杀人犯!想杀了我灭口吗?!” 她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声音大得吓人。 “你他妈小点声!”我急得冷汗直冒,举着弓瞄准她,“你想把外面那一走廊的丧尸全引回来吗?!” 王艳丽根本听不进去,她还在疯狂地咆哮,一边吼一边继续剧烈地呕吐。 “不可能……我没有被咬……我没有被咬……不可能……” 吐了一会儿,王艳丽显然已经开始意识不清晰了,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像是失去了骨头支撑一样,软绵绵地滑到了地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我端着弓慢慢靠近了几步,仔细观察着她。 她说得没错,她的衣服虽然凌乱,露在外面的皮肤确实没有明显的咬痕或者抓痕。 但是,当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和双手上时,只见在白皙的脖颈处,原本光滑的皮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颗颗紫红色的脓包。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她的手背上,那双手正抓着桌腿,指甲已经变成了灰败的青色,手背上的皮肤像是在沸水里滚过一样,布满了血泡。 这些创口,和之前朱佳佳、张玉曼身上的症状一模一样。 “黎文丽……”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你看她的脖子。” 黎文丽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被感染了?!而且……是在没有被直接咬伤的情况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种病毒的传播途径根本不仅仅是血液和体液接触,可能是空气?可能是飞沫?或者是刚才张玉曼脑袋炸裂时溅射出的微小颗粒? 不管是什么,现在的王艳丽就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呃……杀……杀了……你们……” 地上的王艳丽突然停止了嘟囔,她缓缓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沾满呕吐物的牙齿。 “周培宇!动手!”黎文丽大喊一声。 现在可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了。 她已经不是王艳丽了。 我抬起复合弓,激光红点稳稳地停在了王艳丽那颗正在扭曲变形的脑袋上。 “砰!” 钢珠带着巨大的动能,近距离轰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王艳丽的脑袋像是一个被捏爆的番茄,红白之物瞬间喷洒在书桌上,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第9章 处理尸体 王艳丽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钢珠贯穿了她的太阳穴,红白之物在地板上缓缓晕开。 这下,我才彻底安心了下来。 黎文丽也虚脱了一般,腿一软,捂着嘴坐到了一旁的板凳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惊魂未定地扫视着这间原本充满女生生活气息,此刻却变成了屠宰场的宿舍。 短短十分钟,三具尸体。 赵倩脖子被咬烂,死不瞑目,张玉曼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王艳丽倒在桌角,太阳穴还在往外冒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呕……”黎文丽干呕了一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我强迫自己不去看不远处那几坨马赛克物体。 “周培宇……” 过了好一会儿,黎文丽才开口。 “你刚刚说,你推测这种让他们变成丧尸的,是那种变异梅毒,是吗?” 我点了点头,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把复合弓放在腿上,时刻保持警戒:“嗯,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出别的,朴医生也说了,那病毒活性极强,变异速度快得离谱。” “原来如此……怪不得……”黎文丽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我皱眉问道。 黎文丽没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 然后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 她将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稍微有些模糊的科普图片,标题是黑体加粗的《梅毒的传播途径与临床表现》。 我凑过去一看,上面罗列着几条主要的传播方式: 性行为传播(95%以上)。 血液传播(如输血、共用针头)。 母婴传播。 其他:接吻、哺乳或接触被螺旋体污染的衣物、用具等(概率较低,但存在)。 我看了之后,并没有立刻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这不都是常识吗?怎么了?” 黎文丽将手机拿了回去,她指了指王艳丽那双已经开始发黑溃烂的手,以及脖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王艳丽没有被咬,也没有被抓伤。她只是离得近,或者……接触到了什么。” 黎文丽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这些丧尸,它们身体表面布满了冒血的创口和正在溃烂的脓包,而且刚才张玉曼脑袋炸开的时候,那些碎肉、血雾喷得到处都是。”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种变异梅毒的感染能力,肯定要比普通梅毒强大很多倍,只要这些充满病毒的体液、脓血接触到了人的皮肤,都有可能引起瞬间感染,或者.......吸入了带有病毒血雾的空气。” 我听完后连连点头。 这推论太他妈有道理了。 王艳丽刚才就是因为跟张玉曼有了直接的接触。 这他妈不就代表着,只要跟感染者近距离接触,即便没有被抓被咬,也有极大的可能会被感染?! 而且,最让我感到绝望的是这些丧尸的生命力。 那个张玉曼,光是爆头我就爆了三次,第一次钢珠打穿额头,没死,第二次碳素箭穿透眼眶钉在柜子上,还没死,最后一次我是直接轰碎了她的小脑和脑干,破坏了整个中枢神经,才让她彻底不动。 “这太变态了……”我喃喃自语,看着手中的复合弓,“又能通过直接接触传染,生命力又这么顽强。” 黎文丽点了点头,“这种丧尸,只能由远距离的热武器才能安全消灭,再不济也得是你这种远程的弓箭,如果是近距离用刀、用棍棒去搏斗,即便你能把对方的脑袋敲碎,溅出来的血也早就把你感染了。” 近战必死,哪怕你赢了也是同归于尽。 黎文丽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有些油腻的长发,眼神在地上那三具尸体上扫来扫去,越看越烦躁。 “这下麻烦了,咱们现在被困在这儿,不得不与这些尸体共处一室,墙上都是血,一不小心就会碰到。” 她指了指张玉曼那摊正在慢慢变黑的脑浆:“而且,万一这种病毒真的可以在空气中存活一段时间,或者尸体腐烂后散发出的气体也有毒,那我们在这种封闭房间里待一晚上,必死无疑。” 黎文丽说得对,活人不能跟死人待在一起,尤其是这种会“爆炸”的死人。 必须清理掉。 这活儿简直就是送命题,要去搬动那些满身脓包、血流不止的尸体,稍微沾上一点可能就步了王艳丽的后尘。 我看了一眼黎文丽,她虽然冷静,但毕竟是个女生,而且........。 我将手里的复合弓轻轻放在桌子上,犹豫了一会儿,站起身。 “我来吧。” 我走到王艳丽尸体旁,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她那只还穿着运动鞋的脚踝。 她是刚死的,身上除了头部,其他地方还算完整,而且还没来得及全身溃烂,相对来说是最“干净”的一个。 “喂!周培宇!你干嘛?!” 黎文丽见状,吓得直接从板凳上弹了起来,慌忙往后退了两步,“你疯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接触会感染的!你手上又没戴手套!” 我没有停下动作,一边用力拖拽着王艳丽沉重的尸体往阳台方向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知道。但我应该没事。” “你有事没事谁知道啊?!”黎文丽急了,“你别逞能行不行?万一你变异了,我打不过你!” 我拖着尸体路过书桌,尸体的衣角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黎文丽,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细说。” 我把王艳丽拖到阳台门口,稍微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满脸惊恐的黎文丽,语气有些尴尬,但又不得不说: “其实……我和朱佳佳发生过关系。” 黎文丽原本还在那儿跳脚,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哈?”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或者是看一个正在讲低俗笑话的疯子。 “朱佳佳?就那个贴吧里传得沸沸扬扬,眼高于顶的拜金校花?”黎文丽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大哥,现在是末日逃生,不是给你做春梦的时候。就你这穷得叮当响的条件,她能看上你?除非她瞎了。” 要是平时被她这么怼,我肯定得怼回去,但现在这情况,我也懒得跟她计较。 “我懒得解释具体过程,反正就是发生了。”我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在意那些细节,主要是……我在跟她发生关系的时候,她已经是感染者了,而且你也看到了,她变异得有多快,但我现在,依然活蹦乱跳的。” 黎文丽皱着眉,似乎还在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量,她摇了摇头,显然还是不信:“你别骗我,这病毒潜伏期又不一定,也许你只是还没发作。” 我叹了口气,继续拖着尸体往阳台边缘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上周六的时候,我去市第一人民医院试药,那个医生给了我五千块钱,给我注射了一种还在实验阶段的疫苗,名字叫‘梅立停’。那医生亲口跟我说,那是针对新型变异梅毒研发的特殊抗体。” 说到这,我已经把王艳丽的大半个身子拖到了阳台栏杆外,楼下是漆黑的花坛,隐约能听到丧尸的低吼。 “后来在医务室,朴医生给我做了全套检查。她告诉我,我身体里确实被感染了变异梅毒,病毒载量一度很高。但是……” 我停顿了一下,用力一提,将王艳丽的尸体抱起来,架在栏杆上。 “但是朴医生说,那些病毒进入我体内后,被我血液里的一种不明抗体疯狂绞杀,还没来得及复制就全部死光了。” “所以,”我转过身,看着黎文丽,“我觉得,我应该不会被感染,至少对这种病毒,我有抗体。” 黎文丽听完,嘴巴微张,彻底傻眼了。 “你是说……你是免疫者?”她喃喃自语。 “差不多吧。” 我说完,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一推。 王艳丽的尸体翻过栏杆,在重力的作用下坠落下去。 几秒钟后。 “砰!”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紧接着,原本在楼下游荡的几只丧尸发出了兴奋的嘶吼声,朝着尸体落地的方向扑了过去。 我没敢往下看,拍了拍手,转身走回宿舍。 “行了,别发愣了。”我看着还处于震惊状态的黎文丽,指了指地上那两具更加惨不忍睹的尸体。 尤其是张玉曼,脑袋炸裂,脑浆流了一地,那才是真正的重度污染源。 “这些尸体我来处理,你先离远点。” 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张玉曼的尸体。 黎文丽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周培宇……”她在后面叫了我一声。 “怎么了?”我头也不回,正弯腰去抓张玉曼那黏糊糊的手臂。 “你……小心点,就算你有抗体,那恶心的玩意儿粘在身上也够呛。”她的声音难得软了下来,不再那么毒舌。 我苦笑一声,忍着胃里的翻腾,抓住了张玉曼那只还挂着碎肉的手。 “知道了,这味儿太冲了。” 第10章 难题 等我将所有的尸体都像扔垃圾一样,把她们从三楼阳台丢下去喂丧尸,我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那种虚脱不仅仅是体力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刚才还在因为嫉妒和私仇大吵大闹的同学,现在都成了楼下花坛里的一堆烂肉。 我站在阳台上,背靠着栏杆,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红塔山,手抖了好几下才把烟点着。 黎文丽坐在屋里的凳子上盯着我,似乎在确认我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变异,扑上去咬断她的脖子。 我叹了口气,指了指我刚才放在书桌上的那把黑色复合弓,“黎文丽,虽然我有抗体,但这种变异病毒谁也说不准,如果……”我弹了弹烟灰,“如果我也出现了变异的征兆,你就拿那个玩意儿射我,别犹豫,直接爆头。” 我本来以为,按照一般灾难电影或者言情小说的套路,这时候女主角应该眼含热泪,冲上来捂住我的嘴,深情款款地说:“不!我相信你!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不许你这么说!” 结果,黎文丽这娘们儿倒是一点不含糊。 她像是就在等我这句话一样,甚至好像还害怕我反悔似的。 我话音刚落,她就“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将那把沉重的复合弓捡了起来。 “……” 我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掉地上。 我他妈都无语了,这剧本不对啊!这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刚才咱们还并肩作战,我还帮你清理了那一屋子的尸体,你就这么急着送我上路? “喂,我只是说‘如果’!”我忍不住吐槽道,“我现在还没变呢!你手别抖啊,这玩意儿很容易走火的!” 黎文丽紧抿着嘴唇,眼神警惕,手里的弓依旧没有放下的意思:“我知道,但安全第一。周培宇,你别动,就在那儿站着抽烟。抽完这根再抽一根,我再信你。” 我翻了个白眼,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就这样,一根烟抽完,我再次点燃了一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阳台外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直到两根烟全部抽完,烟蒂被我按灭在阳台的栏杆上。 我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手臂上没有任何红疹或者溃烂的迹象,体温正常,意识清醒,除了有点想骂人之外,没有任何想吃人的冲动。 “行了吧?” 我把烟头弹飞,转身走进房间。 “你别过来啊!” 黎文丽见我进屋,吓得举着复合弓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上铺的梯子旁,“你再去外面待一会!潜伏期也许更长呢!”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她,摊了摊手:“大姐,刚才王艳丽从接触病毒到变异,前后也就不到五分钟,我现在都过了十分钟了,还没事,说明我体内的抗体早就把病毒杀光了,能不能放心了?” 但是黎文丽还是吓得有些发抖,她根本听不进我的解释,咬着牙,作势就要拉开弓弦威胁我退出去。 看到这一幕,我反而不慌了,甚至冷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靠门口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行,你射。你拉得开吗?” 我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这把复合弓是我找商家定制的,花了老子三千多块大洋,平时我都把它当老婆供着,足足有80磅。 80磅是什么概念?稍微瘦弱点的成年男人,没经过训练都拉不开,更别提黎文丽这种平时只知道听歌吃糖、四体不勤的瘦弱宅女了。 果然。 黎文丽咬着牙,脸憋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去扯那根弓弦。 “嗯——!”她喉咙里发出用力的闷哼声,手臂都在颤抖。 可是那弓弦就像是焊死在滑轮上一样,仅仅被拉开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弧度,然后就在她力竭的瞬间,“崩”地一下弹了回去。 而且最搞笑的是,就算她真的天赋异禀拉开了也没用,因为箭袋子在阳台,钢珠在我的口袋里,所以她现在手里拿的就是个看起来吓人的铁架子。 拉了一会儿,黎文丽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手臂酸得直哆嗦。 “哐当。”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将沉重的复合弓丢在地上,瘫软地坐在凳子上,一边喘气一边无奈地看着我: “好吧……你赢了。死变态,力气这么大。” 我捡起地上的弓,心疼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并没有靠她太近。 虽然我自身大概率免疫这种病毒,但我也知道朴医生说过的话,抗体杀死病毒需要时间。刚才我搬运尸体,身上衣服上肯定沾了不少的病毒,万一我身上的病毒还没死绝,靠近她,通过飞沫或者接触把还活着的病毒传染给她,那这唯一的队友也就没了。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离她大概两米远的地方,中间隔着一张书桌。 “行了,别在那自怨自艾了。”我看着她,“现在咱们暂时安全了,但也只是暂时的。门外的丧尸虽然走了,但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再回来。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黎文丽瘫在椅子上,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似乎糖分能让她冷静下来。 她摊了摊手,“我怎么知道?我也没经历过末日啊。报警没用,出去是送死。” 说到这,她顿了顿,眼神在宿舍里扫视了一圈,眉头紧锁:“不过,眼下咱们还有一些更实际的难题。” “是什么?”我问道。 “食物和水。”黎文丽指了指那几张凌乱的床铺,“我们宿舍这几个……昨天刚放完周末,大家的存货基本都清空了。” 我心里一沉。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人是铁饭是钢,要是没吃的,别说打丧尸了,饿都能饿死。 “找找看吧。”我站起身,“翻翻她们的柜子和床头,死人都死了,东西留着也是浪费。” 黎文丽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抵触去翻死人的东西。 于是,我们俩开始在宿舍里进行了一场大搜查。 为了安全起见,黎文丽叮嘱我别靠近她的床铺区域。 一番忙碌下来,结果让人大失所望,甚至可以说是让人绝望。 我们将整个宿舍翻了个底朝天,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集中到了中间的书桌上。 战利品如下:四包乐事薯片,四包干吃面,三根双汇火腿肠,一盒饼干,几颗散落的话梅糖。 至于水,情况更糟。宿舍里没有饮水机,她们平时都是去楼道里的开水房打水,现在能直接喝的瓶装水,只有一瓶雷碧,一瓶快乐水,还有一瓶矿泉水。 看着桌上这堆可怜巴巴的东西,我和黎文丽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无语。 这点东西,两个成年人,省着点吃,最多最多只够活三四天的,如果考虑到剧烈运动后的消耗,可能两天就没了。 “这帮女人……”我忍不住吐槽,“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穷?连箱牛奶都没有?” 黎文丽气愤地拿起一包薯片,像是想把它捏碎一样,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个赵倩!天天吹嘘那个东升学长多有钱多疼她!我就说那个男的不靠谱!天天跟赵倩腻歪,一口一个‘我爱你宝贝’、‘心肝儿’的,结果呢?连点零食都不给人家买!哪怕买箱坚果也行啊!气死我了!” 我看着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没说什么,这关注点也是清奇,都这时候了还在吐槽人家的男朋友抠门。 她无奈的坐在一旁,双手环抱。 过了一会她坐在椅子上,身体开始有些不自在地扭动,双腿并拢,脸色也变得有些微红,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刚才受伤了?”我紧张地问道。 “不是!没有!”黎文丽连忙摆手,脸涨得更红了。 “那是怎么了?”我一脸懵逼。 黎文丽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那个……现在还有个很尴尬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立刻站到了她的身边。 “那个……我想尿尿!憋不住了!” 第11章 解决大小便 我顺手从阳台上拿了个被压扁的塑料瓶子递给她。 “滚!那种口径……你当我是你们男的啊?!” 随着黎文丽的一声怒吼,我也瞬间反应了过来,也是,用饮料瓶解决问题,那是我们男人的专利,对于女生来说,这是技术上的不可能。 但尴尬归尴尬,问题还是摆在眼前。 我们目前身处的这栋女生宿舍2号楼,是整个京阳大学分校区里最老旧的建筑。 说起这栋楼的历史,那简直就是一部血泪坑爹史。 这学校的地皮原本属于一所三流的私立学校,后来不知道是因为校长卷款跑路了还是经营不善倒闭了,反正就被急于扩招的京阳大学给低价盘了下来。 学校虽然在后来为了面子工程扩建了十栋崭新的现代化宿舍楼,也就是那些配有独立卫浴、空调和阳台的新区,但因为招生人数实在太多,这几栋位于校园最角落,几乎快贴着围墙的老宿舍楼依然被塞满了我们这些倒霉的大三学生。 这里的配置差得令人发指。 不仅位置偏僻,每次去主教学楼上课都要走整整二十分钟的“长征路”,而且宿舍内部结构也是那种最原始的六人间,上床下桌。 最要命的是,每层楼只有一个巨大的公用洗漱间和厕所,设在走廊的楼梯口位置,平时大家洗脸、刷牙、上厕所、洗衣服,全都得端着盆去走廊尽头排队。 这种设计在平时也就是麻烦点,顶多就是早上抢不到坑位,但在现在这种满走廊都是游荡丧尸,一开门就送命的末日环境下,这个设计简直就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不仅是上厕所成了奢望,连水源都成了致命的短板。 宿舍里没有水龙头,意味着我们一旦喝光了手里这几瓶可怜的存货,连自来水都喝不上。 我苦恼地坐在椅子上,抓着头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要不……在洗脸盆里解决?”我试探性地看了一眼赵倩床底下的那个粉色塑料盆。 黎文丽此时已经憋得满脸通红,双腿紧紧夹在一起,整个人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听到我的话,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盆是用来洗脸的!而且……而且就在这屋里?当着你的面?你杀了我吧!” “那你说咋办?”我摊了摊手,“总不能尿裤子里吧?刚才赵倩尿裤子你也闻到了,那味儿……你要是尿了,咱俩今晚都别睡了,直接熏死。” 黎文丽咬着嘴唇,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一卷卫生纸,快步走向阳台。 “我去阳台!” 她回头恶狠狠地指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周培宇,你给我老实坐在这儿!不许看!你要是敢回头看一眼,我就拿弓箭戳瞎你的狗眼!” “行行行,我不看,我对你那啥没兴趣。”我赶紧举起双手,转过身去面对着宿舍大门,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哗啦。” 身后传来了阳台推拉门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是厚重的遮光窗帘被狠狠拉上的声音。 我坐在椅子上,虽然眼睛没看,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毕竟这宿舍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几秒钟的窸窸窣窣声后,一阵急促且连贯的“嘘嘘”声清晰地穿透了窗帘,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怎么说呢,这种场面确实挺尴尬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外面是丧尸围城,里面是校花级别的女同学在阳台随地小便。 但在这声音中,我却开始陷入了沉思。 小便倒也没什么,液体嘛,顺着阳台的下水道口流下去也就完了,而且现在外面全是血腥味和腐臭味,这点尿骚味估计还没飘出去就被掩盖了。 可是……大号怎么办? 人有三急,这玩意儿可不是你想憋就能憋住的。 总不能也到阳台上解决吧? 那是固体啊! 想象一下,黎文丽或者是我,蹲在阳台上,然后拉出一坨……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而且阳台没有冲水设施,那玩意儿要是堆在那儿,这宿舍还能待人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的水声停了,又是几声整理衣物的声音。 “哗啦。” 阳台门再次被拉开,黎文丽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飞快地跑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抓起那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口,似乎想用喝水来掩饰尴尬。 “那个……”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转移话题。 我却突然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黎文丽,你们宿舍有垃圾袋吗?黑色的那种,大号的。” “有是有……赵倩买了一大卷,就在她柜子里。”她指了指赵倩的衣柜,“你要干嘛?” “装那个。” “哪个?” “屎。” 我接着解释道:“小便可以在阳台解决,冲一冲或者干了就没事了。但大号不行。总不能拉在阳台上晒干吧?” “所以,”我指了指那个柜子,“如果咱们想拉屎,只能拉在垃圾袋里,然后丢出去,这是目前唯一卫生的办法。” 黎文丽听完,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想骂我恶心,但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捂着脸,“我从没想过,我的大学生活会变成这样。当着男生的面拉在袋子里……让我死吧。” “先熬一熬吧。”我安慰道,“万一过两天就天下太平了呢?军队来了,咱们就有救了。” 解决了这些令人尴尬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生存难题,宿舍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但好歹没有那三具烂肉躺在地上那么渗人了。 夜已经深了。 我和黎文丽都感觉到了疲惫,死里逃生、目睹变异、亲手杀人、处理尸体……这一晚上的经历比我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刺激。 “先休息吧。”我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都在打架,“今晚咱们轮流守夜也没意义,反正门锁死了,真要冲进来咱们也听得见。” 黎文丽点了点头,她早就撑不住了。 宿舍里有六张床,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活人。 黎文丽自然是睡回了自己的床铺,她的床在靠门的位置,虽然离门口近有点不安全,但那是她自己的窝,比较有安全感。 我则面临着选择。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王艳丽的床上。 她的床在宿舍最里面,靠近阳台,位置相对隐蔽安全,而且她是死在地上的,床铺除了有些凌乱之外,非常干净,没有沾染任何血迹和污秽,被子也是粉色的,叠得还算整齐。 “我睡这儿。”我指了指王艳丽的床。 黎文丽没意见,甚至巴不得我离她远点。 我爬上床梯,这女生的床梯比男生宿舍的细多了,踩上去有点晃。爬上床铺,我整个人往那粉色的被褥里一躺。 “唔……”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不得不感叹,女孩子的床和我们大老爷们的狗窝就是不一样。 我们男寝的床,那味道基本就是汗臭味、脚臭味混合着陈年老烟味。而这王艳丽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床铺是真舒服。被子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闻起来香香软软的。 身下的褥子也铺得很厚,比我那张硬板床强了一百倍。 我抱着那有着淡淡香味的枕头,虽然知道这床的主人刚刚才被我一枪爆头扔了下去,但在极致的疲惫面前,这点心理障碍瞬间就被抛到了脑后。 “晚安。”我对下面喊了一句。 “……晚安。别打呼噜。”黎文丽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 直到第二天一早,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对面的床上已经空了。 “黎文丽?” 我喊了一声,心里一慌。 “在这儿。” 阳台上传来黎文丽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跳下床,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阳台。 黎文丽正趴在阳台的栏杆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她的背影看起来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一大早看风景啊?” 我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朝外看去。 “我草……” 第12章 边缘人 昨天虽然也看过外面,但那时候是晚上,只有昏暗的路灯,很多细节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和听到惨叫声。 而现在,在清晨明媚的阳光下,整个校园的惨状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们眼前。 那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楼下的花坛、道路、操场,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和内脏。 密密麻麻的丧尸。 放眼望去,整个校园仿佛被丧尸填满了,它们不再像昨晚那样疯狂奔跑,而是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 我站在阳台上,双手抓着有些生锈的栏杆。 正如我之前所吐槽的那样,我们身处的这栋女生宿舍2号楼,是整个京阳大学分校区里最老旧的贫民窟。 它虽然只有六层高,没有那些新区宿舍楼动辄二十层的气派,但它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在整座校园的最外围。 2号楼的东侧,紧贴着学校那道两米高的铁栅栏围墙。 而在围墙的另一边,就是平时学生们最爱去的商业街。 平日里,这个点儿应该已经是人声鼎沸,炸油条的香气和豆浆的甜味能飘进宿舍里。 可现在。 我眯起眼睛,看向墙外。 整条商业街乌烟瘴气,几辆送货的小货车和私家车撞在一起,堵死了路口,车头还在冒着黑烟。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被砸烂了,玻璃渣碎了一地。 而在那满地的狼藉之上,是一群又一群漫无目的游荡的黑影。 它们有的穿着沾满油污的围裙,有的穿着睡衣拖鞋,还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拖着长长的肠子在柏油马路上爬行,留下一道道黑红色的轨迹。 “那是李记炒饭的老板吗?” 黎文丽站在我旁边,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材肥硕的丧尸正趴在一辆侧翻的三轮车旁,手里抓着一只断臂啃得津津有味,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红色围裙格外显眼,只不过现在已经被另一种更鲜艳的红色浸透了。 “呕……” 黎文丽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她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虽然昨晚已经吐空了胃,但这种白日下的高清惨状,还是再次击穿了她的生理防线。 “回去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再看下去,咱们先把那点胆汁都吐没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有些僵硬地走回了宿舍。 我叹了口气,跟着走进去,反手拉上了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又把那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 原本我是想打开门透透气的,毕竟经过昨晚的杀戮,屋子里那股味实在是不好闻。 但相比之下,外面飘进来的更加新鲜的腐烂气息和血腥味,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关着门闻这一屋子的“陈年老味”吧,至少安全感稍微多一点。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昏暗。 黎文丽回到屋里后,像是为了找点事情做来转移注意力,或者是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她走到镜子前,拿起桌上的一把梳子。 她那头长发已经两天没洗了,加上昨晚的冷汗,显得有些油腻凌乱。 “滋啦……滋啦……” 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我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她,平时在班里,她总是披头散发,戴着大耳机,一副“生人勿近”的阴郁模样,再加上那张毒舌的嘴,很少有人愿意去关注她的长相。 但此刻,随着她熟练地将那些乱发梳顺,露出光洁的额头,又将头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辫,一张清秀甚至带着几分坚毅的脸庞逐渐显露出来。 她长得真好看,五官很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总是带着厌世的情绪,但形状很美。 盘好头发后,黎文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发怔。 我心里一动,想着这种时候,女孩子心理防线肯定是最脆弱的,我坐在王艳丽的那张椅子上,从兜里摸出烟盒,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也好。” 话刚一出口,我突然想起来,大二那年班里搞贫困生建档,我作为班里的“特困户”去填表的时候,无意中扫到过黎文丽的档案。 她的家庭状况那一栏,写得比我还惨。 黎文丽的奶奶去年刚去世,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父亲是个烂赌鬼,早年因为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最后被人发现死在了一条臭水沟里,据说是被讨债人活活打死的。 而她的母亲,在这个家彻底烂掉之前,早就卷着最后一点钱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几年都没露过面。 也正是因为这种原生家庭的破碎,黎文丽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孤僻、毒舌、用满身是刺来保护自己的性格。 我这哪是安慰人啊,简直就是精准踩雷。 “那个……对不起啊,我忘了……”我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烟都拿反了。 然而,黎文丽她转过身,看着手足无措的我,反而笑了笑。 “打给谁?阴曹地府吗?”她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得让我心疼,“我没有家了。奶奶走了以后,我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每年放假,别人都是大包小包往家赶,我都是一个人在宿舍或者在外面租个小房子待着。” 她走到我对面坐下,双手抱住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地面:“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那些让我讨厌的人,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还有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估计都死得差不多了吧。这种世界,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甚至更清净了。”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对于一个本来就被世界抛弃的人来说,世界的毁灭,或许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灾难。 “你呢?”黎文丽突然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着我,“你怎么不打电话?我看你手机一直揣兜里,拿都没拿出来过。” 我苦笑了一声,低下头,用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那根有些受潮的红塔山。 蓝色的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想来,做了快三年的同桌,我好像从来没有跟黎文丽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哪怕我们都被视为班里的“异类”,我们也从未真正交过心。 “我?”我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描淡写,“我爸妈不要我了。” “啊?”黎文丽愣了一下。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小学吧,他们就离了婚。”我弹了弹烟灰,“那时候他们都觉得自己还年轻,还能再找,我是个拖油瓶。后来正如他们所愿,各自组成了新家庭,各自生了聪明可爱、能给他们长脸的二胎。” 我吸了一口烟,让那辛辣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老头子是个妻管严,后妈不让我进门,我妈那边呢,新老公是个体面人,不想让人家知道自己老婆生过孩子,所以也对我敬而远之,除了每个月法律规定的那点抚养费,到了十八岁也停了,他们基本上当我不存在。”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t恤,又指了指桌上那把昂贵的复合弓:“不然你以为我大学这几年,干嘛那么拼命地去工地搬砖?那都是为了挣生活费和学费。我得活着啊。” 我的目光落在那把黑色的复合弓上,眼神变得有些温柔又有些失落: “你看社团里那些人,一个个拿着几万块钱的进口霍伊特、马修斯,那是他们父母送的生日礼物、成人礼。而我这把三千块的国产定制弓,是我在工地一块砖一块砖换回来的。” 我说完,黎文丽静静地看着我,就像是在看着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呵……” 她突然笑了一下。 “看来咱们俩都是边缘人啊。”她轻声说道,“没爹疼没娘爱,被这个世界边缘化的人。难怪咱们能活到现在,还挺投缘。” “是啊,边缘人。”我笑着点了点头,心里突然觉得没那么孤独了,“也许正因为我们本来就在边缘,所以这世界崩塌的时候,我们才没被压死在中心。” 在这个满是丧尸的末日里,两个被旧世界抛弃的孤儿,竟然在堆满尸体的宿舍里,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归属感。 “咳咳……” 我喉咙里突然一阵干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从昨晚到现在,经过了剧烈运动、极度惊吓、呕吐反应,还有刚才的抽烟,滴水未进。我现在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黎文丽也是如此,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要不要……先喝点东西?” 她指了指桌上那几瓶可怜的存货。 我点了点头:“喝吧,不喝水真的撑不住。” 黎文丽伸手拿起那瓶大瓶的“雷碧”。 “嗤——” 黎文丽仰起头,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 “哈……”她长舒了一口气,把瓶子递给我,“给,不过得省着点,我们没有那么多水。” 我接过瓶子,瓶身微凉,看着里面那冒着气泡的透明液体,我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给我”。 但我忍住了。 我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让那带着甜味和气泡的液体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滋润了一下干枯的喉咙和舌头,然后才缓缓咽下去。 我强忍着再喝一大口的冲动,把瓶盖拧紧,放回桌子中央。 “怎么不多喝点?”黎文丽问。 “省着点吧。”我看着那瓶水,眼神变得凝重,“人没有食物,尚可生存几天,甚至一个星期不死,但如果没有水,尤其是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最多三天,我们就得脱水,失去行动能力,到时候别说杀丧尸了,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黎文丽点了点头,表情也严肃起来:“你说得对。这宿舍没水龙头,这几瓶水喝完就是绝路。我们得想个办法去取水……” 她的话还没说完,正打算跟我商量一下具体的取水计划。 突然。 “咯吱……”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从宿舍门外的走廊里传了进来。 我和黎文丽的脸色瞬间一变,身体同时僵硬。 那声音就在我们门口! 第13章 厕所门口的大白腿 那是宿舍门被推开的声音。 这栋老旧的2号楼,所有的门板都像是得了关节炎的老太太,动一下就要呻吟半天。 这声音意味着,在这一层楼的某个房间里,有人出来了。 是人?还是丧尸? 我和黎文丽对视了一眼,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贴到了宿舍门后。 “啪嗒……啪嗒……”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运动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声音,频率很稳,很有节奏。 可能是个活人。 我心中一喜,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摸门锁的插销,这时候能遇到其他的幸存者,哪怕只是确认还有人活着,对心理上也是莫大的安慰。 黎文丽冲我疯狂摇头,她凑到我耳边说道:“别动!别开门!” 我愣了一下,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 黎文丽指了指外面,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解释道:“你傻啊?现在外面情况不明。走廊里虽然现在没动静,但不代表楼道口没有丧尸蹲着。那个出来的人显然也是想悄悄溜走。” 她顿了顿,“现在你要是突然开门,那种‘咯吱’声肯定会把她吓一跳,万一是个胆小的女生,当场吓得尖叫起来,咱们俩就彻底完了,整层楼的丧尸都会被这声尖叫引过来,到时候咱们就是给她陪葬。” 我听完,背脊一阵发凉,伸向门锁的手缩了回来。 她说得对,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人的神经比琴弦还紧,我这时候开门,无异于背后拍人肩膀,绝对会把对方吓炸毛。 “那怎么办?”我用口型问道。 “等,让她先走,正好让她替我们探探路,如果她一路走过去没发出惨叫,说明走廊和楼梯口暂时是安全的。” 这一刻,我不得不佩服黎文丽的心理素质。 我点了点头,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表示同意。 于是我们两个就贴在门上,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啪嗒……啪嗒……” 那脚步声很轻,也很慢,听起来对方也在极度恐惧中试探着前进,声音从走廊的中段慢慢向东侧移动,那是楼梯口和厕所的方向。 大概过了两分钟,那脚步声终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没有尖叫,没有丧尸的嘶吼,也没有血肉撕裂的声音。 “呼……” 我和黎文丽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走廊暂时是安全的?”我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刚才那个人应该是成功下楼了,或者躲进厕所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原本紧绷的小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血色:“应该是,既然有人能走过去,说明咱们也能。” 她转身走到自己的衣柜前,一阵翻找。 “咱们没有水了,这是最大的问题。”她一边翻一边说,“既然路通了,咱们得赶紧趁这个机会去接点水回来,厕所和洗漱间都在那一头,虽然没有直饮水,但自来水总比渴死强。” 不一会儿,她从柜子最底层拎出来一个粉色的小塑料桶。 “给,拿这个去。”她把桶递给我,“我平时洗内衣的桶。” 我接过桶看了一眼,有些无语:“这么小,能装多少水?” 黎文丽白了我一眼,脸颊微红:“那你有别的桶吗?赵倩她们的脸盆你敢用吗?这个桶我平时刷得很干净,而且有提手,方便拎着跑。要是遇上危险,扔了也不心疼。” 我想了想,也是。现在只要能盛水的容器那就是神器,管它是洗内衣的还是洗脚的。 “行,我去。”我接过桶,深吸一口气,“你在屋里守着,把门反锁好,如果我没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黎文丽看着我,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默默地走到角落里,捡起那根拖把杆递给我。 “拿着这个。”她说,“复合弓太重了,而且你要提水,一只手根本拉不开弓,带根棍子,至少能把扑上来的东西推开。” “谢了。” 我把复合弓放在桌上,左手提着粉色的小桶,右手紧握拖把杆,走到了门口。 “准备好了吗?”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黎文丽点了点头,手已经放在了门锁插销上。 “咔哒。” 插销被轻轻拉开。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缓缓下压,然后往里拉。 “咯吱——” 哪怕我已经动作慢到了极致,这破门还是不可避免地叫唤了一声。 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整个人僵在原地,盯着门缝外的世界,随时准备关门落锁。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我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从门缝里探出去。 左看看,走廊西侧的尽头是封死的窗户,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散落着几只拖鞋和一个脸盆。 右看看,走廊东侧通向楼梯口和厕所,长长的走廊显得格外幽深。 “嘶……” 看清走廊景象的瞬间,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烈了。 原本干净整洁的米黄色水磨石地板,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到处都是干涸或者半干涸的血迹,呈喷射状、拖拽状。 墙壁上全是血手印,有的只有半个手掌,有的手指甚至抠进了墙皮里,可见当时的人有多绝望。 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书本、化妆包、撕烂的衣服、还有几缕连着头皮的长发。 但好消息是,确实没有丧尸,至少在视线范围内没有。 “安全。”我回头对黎文丽做口型。 黎文丽松了口气,握紧拳头对我挥了挥:“快去快回,我就在门后等你。” 我点了点头,侧身挤出房门。 走廊里的空气比宿舍里还要糟糕,那股血腥味浓烈得像是要把我的鼻腔黏住,我强忍着恶心,贴着墙根,开始向东侧移动。 我们的宿舍3023在走廊的最西侧,而厕所和洗漱间在最东侧的楼梯口旁,这中间平行隔着整整二十多个宿舍,大概有五十米的距离。 平时这五十米也就是几十秒的事儿,可现在,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万里长征。 我每走一步都要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宿舍门。 有些宿舍门是敞开的。 “咯咯……” 路过3017宿舍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我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桶扔了,整个人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那声音就在门后! 我握住拖把杆,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像蜗牛一样往前挪。 这种心理压力太大了,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可能藏着一个怪物,每一扇敞开的门里都可能随时扑出一张血盆大口。 我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打转,完全是凭着对水的渴望在硬撑。 好不容易,我挪过了一大半的路程。 前方就是3010宿舍了。 只要再走十米就是洗漱间和厕所。 我稍微加快了脚步,心里祈祷着那个“探路者”最好在厕所里躲着,这样我也能有个伴。 就在我刚刚走到3010宿舍门口的时候。 “啪嗒……啪嗒……” 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从前方厕所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是赤脚踩在带着粘液的地砖上发出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人正从厕所里往外走。 我盯着走廊尽头那个转角。 此时正值上午,阳光从厕所的高窗斜射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那脚步声在厕所门口停顿了一下。 我的心跳已经飙到了二百,双手握着拖把杆。 就在我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只脚缓缓地从厕所的门框后踏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条修长、笔直、白嫩得晃眼的大腿。 第14章 前后夹击 随着一条白得发光的大腿完全迈出,那个身影的主人终于彻底暴露在了走廊的阳光下。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 她上半身穿着那件性感的蕾丝睡裙。 但下半身,只见她那条粉色内内,此刻正尴尬地褪到了脚踝处,像是一副沉重的脚镣绊在她的脚背上,而在那两条光洁的大腿之间,并没有什么让人血脉喷张的风景,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挂着黄褐色污秽物的肠子。 那一长串原本应该待在腹腔里的脏器,此刻正像是一条条令人作呕的肉蛇,顺着她撕裂的下腹部耷拉在地上,随着她那一瘸一拐的脚步,那些肠子在地砖上拖行,留下一道混合着血水和某种黄色糊状物的恶心轨迹。 “啪嗒……滋溜……” 湿润带着粘性的拖拽声,正是肠子摩擦地面发出的。 这个倒霉的女孩,大概是去上厕所,就在她褪下内内蹲在坑位上解决人生大事的时候,一只变异的丧尸突然冲了进去,直接把正在用力的她按在了茅坑里。 那一顿撕咬,直接掏空了她的下腹。 她身上污秽不堪,睡裙上沾满了喷溅状的血迹和排泄物。 她是在人类最尴尬,最脆弱的时刻遭遇了袭击,然后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我胃里一阵痉挛,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手里那个粉色的洗内衣桶差点滑落。 就在这时,那个丧尸完全走出了阴影。 她灰白没有瞳孔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然后锁定在了一脸呆滞的我身上。 “吼——!!!” 她猛地张开嘴,露出满口还在滴血的牙齿,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吼。 紧接着,她就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一样,不顾一切地朝我冲了过来! “我草!” 我怪叫一声,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然而,因为那个女丧尸冲得太猛,步子迈得太大,脚踝上那条内内还没脱掉,再加上她肚子里的那一坨肠子实在是太长了。 就在她起步的一瞬间,她的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自己拖在地上的肠子上。 “噗滋!” 那段肠子显然还没排空,里面充满了发酵了一晚上的宿便,被她这么充满力量的一脚踩下去,肠衣瞬间爆裂,里面黄褐色的屎混合着鲜红的血液,像个小型喷泉一样,“噗”的一声飙了出来,溅了一地,甚至喷到了旁边的墙上。 而她自己也失去了平衡,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个狗吃屎,面部着地,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粘液的地板上,那声音沉闷得让人听着都觉得疼。 这画面简直就像是卓别林的默剧,如果忽略掉那满地的屎尿屁和内脏的话。 但我此刻完全无暇去观赏她这小丑一般的表演,更没有心情去嘲笑这荒诞的一幕。 因为就在她摔倒的同时,一声更为凶狠的低吼突然从我的身后爆发出来。 “吼……呃啊……” 那声音离得极近,大概就在我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我猛地回头,心脏瞬间凉了半截。 只见在我刚刚路过的那间3017宿舍门口,一只丧尸此刻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彻底吸引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篮球服的女生,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八,此刻她半边脸都被啃烂了,露出了森森白骨和牙床,正极快地朝着我这边扑过来。 “完了!前后夹击!” 前面是摔倒后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肠子妹”,后面是高大威猛的“篮球姐”。 而我现在正处在走廊的中段,手里只有一个粉色的小桶和一根没什么杀伤力的拖把杆。 往回跑肯定来不及了。 往前冲?那个“肠子姐”虽然摔倒了,但她正趴在地上疯狂抓挠,刚好堵住了去厕所和楼梯的必经之路。 回黎文丽的宿舍肯定是不可能了,那是死路。 “妈的!妈的!妈的!” 我在心里疯狂咒骂,冷汗像瀑布一样流下来。 我只好朝两边张望,绝望地寻找任何一丝生机。 左边的3012宿舍门是关着的。右边的3011宿舍门也是关着的。 就在那个篮球丧尸离我只有不到三米的时候,我的余光突然瞥见,就在我的左手边,斜对面的3014宿舍,木门竟然虚掩着,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缝隙。 “拼了!” 我大吼一声,抡起手里的粉色水桶,狠狠地砸向那个扑过来的篮球丧尸的脑袋。 “砰!” 水桶虽然轻,但也稍微阻挡了一下她的视线,趁着这个空档,我一个侧身钻了过去,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向3014宿舍的房门。 “咣当!” 房门应声而开。 我根本来不及看屋里有什么,然后转身用肩膀死死顶住门板,反手就去抓门锁。 就在我刚刚把门合上的瞬间。 “咚——!!!” 一声巨响,门板剧烈震动,一股巨大的怪力从门外传来,差点把我整个人撞飞出去。 是那个篮球丧尸!她撞门了! 我咬碎了牙关,脸憋得通红,双脚死死蹬着地面的瓷砖,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顶住门板。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得让我感觉自己的锁骨都要断了。 门被撞开了一条缝,一只发黑的大手伸了进来,尖锐的指甲离我的眼球只有几厘米,疯狂地抓挠着,发出“吱啦吱啦”的声音。 “滚出去!” 我松开一只手,抄起地上的拖把杆,对着那只手狠狠捅了过去。 “噗!” 不锈钢管头直接戳穿了他的手掌。 门外的丧尸力量稍微松懈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用力一推,将门板合上,然后“咔哒”一声将那插销扣死。 “咚!咚!咚!” 门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但有了插销的固定,这扇门终究是挡住了。 “呼……呼……呼……” 我背靠着门板瘫坐在地上。 妈的,这也太吓人了。这简直就是在玩命啊!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污垢,看着这双还在不住颤抖的手。 我踏马的是能免疫病毒,体内有抗体,但这并不代表我是超人啊!老子不免疫物理攻击啊!那丧尸一口咬下来,脖子照样得断,一爪子抓过来,肠子照样得流出来。 “免疫有个屁用……要是被一群丧尸围住,照样是被分尸的命。” 我苦笑一声。 稍微缓了几分钟,我才想起来打量这间“避难所”。 这间3014宿舍显然也遭过难,地上有些乱,到处都是散落的书本和衣服,但好在没有尸体,也没有丧尸。 我想起了黎文丽。 我跑出来的时候,她就在门后守着,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她肯定听到了。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阳台上。 3014宿舍和黎文丽的3023宿舍都在走廊的同一侧,中间隔了大概五六间宿舍的距离。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阳台门,探出头去。 果然,黎文丽正趴在她那个宿舍的阳台栏杆上,手里紧紧抓着那把复合弓,满脸焦急地探着身子往这边看。 当她看到我出现在另一个阳台上,而不是被拖在走廊里分尸时,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显然明白发生了什么,这说明我肯定是被丧尸追杀,回不去了。 “周培宇!你没事吧?!” 黎文丽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 我一听这嗓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别喊——!” 我刚想挥手制止她,但已经晚了。 她这一嗓子刚刚喊完,还没等我回答,楼下原本只是在漫无目的游荡的那些黑影,就像是突然被激活的行军蚁,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无数双灰白的眼睛锁定在了黎文丽所在的那个阳台上。 “吼……”“吼——!” 低沉的嘶吼声迅速汇聚成了一股声浪。 紧接着,那些原本分散在花坛、道路、草丛里的丧尸,开始疯狂地朝着2号楼涌来。 没一会,黎文丽所在的3023宿舍正下方,就聚集了一大群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伸长了手臂,互相踩踏着,试图顺着排水管和防盗窗往上爬。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僵尸世界大战》里的经典画面复刻。 黎文丽显然也被这阵势吓傻了,捂着嘴,惊恐地看着楼下迅速堆叠起来的尸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下麻烦大了。” 我看着楼下那越聚越多的怪物急的直冒汗。 第15章 翻阳台 我趴在3014宿舍的阳台栏杆上,看着黎文丽那张惨白的小脸,心里真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娘们儿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啊?这特么是能随便喊的吗? “吼——!” 低沉的嘶吼声迅速汇聚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前面的丧尸冲到了墙根底下,后面的丧尸不管不顾地继续往前挤,踩着前面同类的肩膀、脑袋,甚至是身体,硬生生往上爬。 没一会,黎文丽宿舍的正下方,就堆起了一座由腐肉、断肢和破烂衣服组成的“尸山”。 那些手脚并用的怪物,指甲抓在墙皮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它们踩着同伴的脑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二楼、三楼逼近! 与此同时,3023宿舍的门外也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咚!咚!咚!” 很明显,走廊里的丧尸也听到了黎文丽的那一声尖叫,它们正在疯狂地撞击那扇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 前有尸山攀爬,后有丧尸破门。 黎文丽彻底慌了,她站在阳台上,手里攥着那把根本拉不开的复合弓,看着下面越来越近的腐烂大手,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完了……完了……” 我也急得头上直冒冷汗,我现在虽然暂时安全躲在3014,但黎文丽要是死了,那我这唯一的“活人”羁绊就没了。 必须想个办法!必须把这群畜生的注意力引开! 我四处张望,寻找着能制造噪音的东西。 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引过来?我他妈直接站在阳台上喊一嗓子不就好了吗?! 想到这,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对着黎文丽的方向爆发出了咆哮声: “喂!!!那边的那个傻女人!快躲进去!别出来!锁好门!” 紧接着,我又对着楼下那群丧尸大吼: “嘿!孙子们!看这边!你们爷爷在这儿呢!那个排骨精有什么好吃的!来吃老子啊!老子肉多!” 我的声音在楼宇间回荡。 黎文丽被我这一嗓子吼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是为了救她。 她咬着嘴唇,然后听话地缩回了房间里,并且迅速拉上了阳台的玻璃门,拉上了窗帘。 我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怪物的注意力。 “吼……” 原本堆叠在一起的尸群突然停滞了一下,紧接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尸山”因为底部的丧尸突然转向,“哗啦”一声彻底散架了。 无数的丧尸像下饺子一样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 但这群不知疼痛的怪物根本不在乎,哪怕腿摔断了,它们也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调转方向,疯狂地朝着我所在的3014宿舍阳台下方聚集。 “我草,还真听话。” 我扒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这数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刚才只顾着看黎文丽那边,现在它们全都朝我这边涌来,我才发现这简直就是黑压压的一片。 而且,因为3014宿舍的位置在走廊的中段偏西,距离学校外围的那道铁栅栏围墙非常近。 我这嗓子不仅吸引了校内的丧尸,连围墙外面、商业街上的那些游荡者也听到了动静。 “呃啊——!” 透过铁栅栏的缝隙,我看到商业街上那些残缺不全的怪物开始疯狂地扒拉着学校的围栏。那原本用来防小偷的尖刺围栏,此刻被无数双腐烂的手摇晃得哗哗作响。 有的丧尸甚至把脸挤进了铁栏杆的缝隙里,皮肉被磨烂了还在往里挤,只想冲进来分一杯羹。 “妈的,玩大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楼下迅速堆积起来的新“尸山”。 这群家伙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执行力是真强。 没几秒钟,第一批丧尸已经踩着同伴的肩膀,摸到了3014阳台下方的空调外机。 此地不宜久留! 再待下去,我就要被瓮中之捉鳖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3014的房门,那扇门虽然插上了插销,但在门外那个篮球丧尸的持续撞击下,门框已经开始松动,随时可能被破门而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唯一的路,就是……飞过去。 我看向隔壁的3016宿舍。 京阳大学的老宿舍楼设计得很有年代感,阳台是连排的,虽然中间有实体的水泥墙隔断,但阳台护栏是外凸式的。 两个宿舍的阳台之间,空隙大概只有一米五六左右。 一米五六。 放在平地上,也就是一个大跨步的事儿。 但现在是在三楼,离地七八米。一旦失足掉下去,下面那群张着大嘴、挥舞着爪子的丧尸会瞬间把我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呼……呼……” 我调整着呼吸,感觉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燃烧。 感谢这几年在工地搬砖、扛水泥练出来的体格子,虽然我没什么腹肌,但胳膊腿儿的爆发力绝对不输给那些健身房里的死肌肉。 “拼了!” 我双手扒住阳台生锈的铁护栏,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像只猴子一样窜了上去,蹲在了只有巴掌宽的护栏顶端。 我不敢往下看,目光锁定对面3016宿舍阳台的护栏。 “一、二……走你!” 我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我心脏都快停跳了。 但我跳过去了。 “砰!” 我的双手精准地抓住了3012宿舍的阳台护栏,因为惯性,身体重重地撞在了铁栏杆上,胸口一阵剧痛,差点没背过气去。 但我顾不上疼,双手死命一撑,整个人像条咸鱼一样翻进了3012的阳台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哈……哈……活下来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楼下那群丧尸还在3014的阳台下面堆叠、嘶吼,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已经飞到了隔壁,它们还在执着地往上爬,抓挠着3014的阳台底部。 “看来这些东西的视力确实不怎么样,更多是靠声音定位。” 我擦了擦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傻逼。”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三秒钟。 “吼——!!!” 一声尖锐的嘶吼声突然从我身后的宿舍里爆发出来。 我浑身的寒毛瞬间炸立,猛地转头。 只见3012宿舍那原本半掩着的窗帘后面,一个穿着粉色卡通睡衣,披头散发的黑影,朝我扑了过来! 这宿舍里有丧尸! 我刚落地,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站起来。 “我草!” 我本能地一个侧身翻滚,极其狼狈地往旁边一躲。 那个穿着睡衣的女丧尸扑了个空,因为她用力过猛,再加上阳台空间狭小,她直接“咣”的一声,狠狠地撞在了阳台的铁护栏上。 “咔嚓!” 那声音听着都疼,估计鼻梁骨都撞断了。 这老式护栏的栏杆间隙比较宽,而这女丧尸又比较瘦。她这一撞,脑袋竟然直接穿过了两根栏杆的缝隙,伸到了阳台外面! 当她想要缩回来的时候,却因为下巴跟耳朵卡住了,怎么也拔不回来。 “呃啊!吼!吼!” 她的脖子被卡在护栏里,身体在阳台内侧疯狂挣扎,四肢乱舞,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我,嘴巴一张一合,牙齿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想要咬我,却差了那么十几公分。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刚才要是慢半拍,这会儿我已经被她扑倒在地上啃了。 “妈的……吓死老子了。” 我大口喘着气,看着这个被卡住的女丧尸。她穿着那种很可爱的连体睡衣,上面还印着美少女战士的图案,但这身衣服现在沾满了黑红色的血迹。她的脸皮被护栏磨破了,挂在栏杆上,看起来有些恶心。 确定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才稍微放下心来,扶着墙站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 我转头看向这间3016宿舍的内部。 宿舍的房门是紧闭着的,门锁完好,但门板内侧全是喷射状的血迹和抓痕,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极其惨烈的搏斗。 而在宿舍中央的地板上,躺着一具令人触目惊心的女尸。 那是一具已经不完整的尸体。 她的身体从腰部位置,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或者利器,硬生生地给“折断”或者是撕裂成了两截。 上半身趴在书桌旁,下半身扭曲在衣柜前,中间连着一堆肠子和脏器,地板上的血已经变成了暗黑色,黏糊糊的一大滩。 最让我震惊的是,在这具尸体的后背上,赫然插着一根断裂的拖把杆。 那是不锈钢的管子,断口锋利,直接从她的后背刺入,贯穿了胸腔,把她钉在了地板上。 “我草……”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眼前这如同凶杀现场的一幕,再看看阳台上那个被卡住脑袋、还在疯狂抓挠的女丧尸,我脑子里迅速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这应该是一场室友之间的生死搏斗。 那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先变异了,或者是先发疯了,而被钉在地上的这个女孩为了自保,折断了拖把杆,狠狠地插进了变异室友的身体里。 但很显然,她失败了。 变异后的丧尸根本不怕痛,甚至哪怕被捅穿了身体也没死。那个睡衣丧尸反杀了她,而且手段极其残暴,直接将她的腰椎给踩断或者撕裂了。 “太惨了。” 我摇了摇头,强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被卡住的睡衣丧尸,她的爪子还在挥舞,差点抓到我的裤脚。 我壮起胆子,走进了房间。 我要搜索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能带走的东西。 第16章 全是妹子的宿舍 虽说目前这只穿着美少女战士睡衣的女丧尸被卡在了阳台护栏里,但我现在的处境一点也不比刚才好。 因为她那一声声“呃啊!吼!”的叫唤,简直就是给楼下那群无头苍蝇发出的gps定位信号。 我趴在阳台边往下瞄了一眼,好家伙,原本还在3014那边叠罗汉的“尸山”,此刻已经彻底转移了目标。 底下的空调外机已经被几只手抓住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妈的,这群畜生转场转得倒是挺快。” 我骂了一句,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此地绝不可久留,这阳台护栏看着就不结实,万一那女丧尸把栏杆挣断了钻出来,或者是楼下的丧尸爬上来,我就成了瓮中之鳖。 但在走之前,我得干点正事。 我转头看向这间宿舍,刚才那个被钉在地上的断腰女尸虽然看着渗人,但她生前显然有个不错的男朋友,或者是个囤货小达人。 我没敢耽误时间,像个入室抢劫的土匪一样在宿舍里疯狂翻找。 书桌上、柜子里,凡是能塞进嘴里的东西我都不放过。 “运气不错!” 我在靠近门口的一个衣柜里,发现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大号超市购物袋。 打开一看,我不禁感叹这间宿舍的含金量:奥利奥、乐事薯片、卫龙辣条,甚至还有几包自热火锅! 而在书桌底下,竟然还放着大半箱没拆封的ad钙奶! “这男朋友比黎文丽那几个奇葩室友的男朋友靠谱多了啊!” 我忍不住在心里给这位不知名的仁兄点了个赞,这年头,给女朋友买零食买这么全乎的男人不多了,可惜这妹子没福气消受了。 我把那袋零食系了个死结,然后一手提着ad钙奶的箱子,一手拎着零食袋,猫着腰回到了阳台。 那个卡在护栏里的女丧尸还在那儿伸手抓我,我侧身避开她那那带着黑血的指甲,看准了隔壁宿舍的阳台。 按照宿舍号的排列,黎文丽在3023,我在3016,我现在得往回跳,下一间应该是3018。原本双数和单数应该各站一排,但是另一排的单数有个洗衣房,所以3023就在双数间 这边。 我先试了试重量,然后抡圆了胳膊,把那一大袋零食和那箱ad钙奶,像扔手榴弹一样,精准地抛向了隔壁宿舍的阳台。 “噗通。” 东西稳稳落地。 接下来就是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踩着阳台边缘的水泥台,猛地发力。 “起飞!” 落地的一瞬间就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力,然后迅速蹲在角落里,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次我跳跃的动静控制得很好,再加上隔壁那只被卡住的女丧尸还在那儿嗷嗷乱叫,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因此楼下那群正在叠罗汉的丧尸并没有立刻发现我已经转移了阵地。 它们还在傻乎乎地扒拉着3016的墙皮。 “呼……安全上垒。”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准备站起来去捡我的战利品。 突然,一种被冷硬物体顶住头皮的触感,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别动。” 一个带着颤抖但又透着狠劲的女声从我头顶传来。 我僵硬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带着木刺的板凳腿,正指着我的脑门。 顺着板凳腿往上看,是一个皮肤黝黑、高高瘦瘦的女生,她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而在她身后还缩着两个女生,正惊慌失措地看着我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手紧紧地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那个拿板凳腿的黑皮女生显然是这里的“大姐头”,她见我抬头,手里的板凳腿往前送了送,张嘴就要呵斥。 “嘘——!” 我赶紧把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噤声手势,眼珠子瞪得溜圆,拼命用眼神示意阳台外面。 “别叫!千万别叫!”我压低声音,用气声急促地说道,“楼下全是丧尸!你一叫咱们都得死!” 黑皮女生愣了一下,显然也听到了隔壁阳台那只丧尸的嘶吼声和楼下密集的抓挠声。 她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但手里的板凳腿依然没有放下的意思。 我见她稍微冷静了一点,便慢慢地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投降的架势,缓缓站直了身子。 “我没有恶意,真的。”虽然我脸上可能还沾着点血污。 “我就是路过……路过。我马上就走。” 一边说着,我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房间里挪。 黑皮女生警惕地盯着我,脚步随着我的移动慢慢后退,始终保持着攻击距离。 进了宿舍里面,我才发现这屋子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壮观。 这是一间标准的六人宿舍,除了阳台上这三个,两边的上铺床上竟然还分别坐着两个女生! 左边那个抱着个大熊玩偶,吓得瑟瑟发抖,右边那个戴着眼镜,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虽然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但还是勇敢地指着我。 这间宿舍居然有五个幸存者!而且看起来都没有被感染,也没有受伤。 看来这群女生平时关系不错,或者是运气爆棚,丧尸爆发的时候正好都躲在宿舍里没出去。 但也正因为人多,气氛反而更加紧张,五个女生,十只眼睛,全都盯着我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人。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厌恶,还有一种看变态的眼神,毕竟正常人谁会翻阳台进女生宿舍啊?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那个戴眼镜的女生颤声问道。 “我是隔壁……不,隔壁的隔壁那栋楼的。”我胡乱解释道,不想暴露黎文丽的位置,“我在逃命,借过一下,真的只是借过。” 我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ad钙奶和零食袋子,示意我只是为了带着物资跑路。 带头的那个黑皮女生显然不想听我废话。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阳台,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她猛地撇了撇头,用板凳腿指了指另一边的阳台,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赶紧滚!别把怪物引过来!” “懂,我懂。马上滚。” 这种全是妹子的宿舍在平时那是天堂,在末日里那就是盘丝洞,稍有不慎引发尖叫我就得交代在这儿。 我识趣地退回到阳台的另一侧。 “谢了各位女侠,保重。” 我冲她们抱了抱拳,然后拎着我的宝贝物资,再次翻上了另一侧的阳台护栏。 临走前,我再次回头,那个领头的女孩警惕的看着我。 “还有事?” 我从袋子里拿出了两盒奥利奥丢给了她。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那一瞬间,我有预感,让她们活下去对我会有帮助。 “再翻越两间宿舍,我就能回到黎文丽那里了。” 我再次故技重施,先把那一箱沉甸甸的ad钙奶和零食丢到了对面宿舍的阳台上。 然后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在五个女生惊愕的注视下,像只大马猴一样跳了过去。 “砰!” 稳稳落地。 这一次,我学聪明了,落地的一瞬间,我并没有急着去捡东西,而是迅速贴墙蹲下,第一时间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查看宿舍里的情况。 要是再跳进一个全是人的宿舍,或者是满屋子丧尸的宿舍,那我这心脏可受不了。 我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这间宿舍里静悄悄的。 床铺铺得整整齐齐,桌子上的化妆品摆放有序,地上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呼……” 我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间宿舍的人,丧尸爆发的时候压根就没回来,可能都在教室或者外面。 既然没有人,那就是无主之地啊! 我心中的搜刮之魂瞬间燃烧了起来。 我推开阳台门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 “打扰了。” 我嘴里念叨着,开始熟练地翻箱倒柜。 这间宿舍的女生似乎都比较爱吃零食,我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箱还没拆封的纯牛奶,虽然不是什么高端牌子,但在缺水的现在,这就是救命的白色血液! 除此之外,我还搜刮到了几包原味薯片、两盒饼干,甚至还有一袋牛肉干! “发财了发财了!” 我喜滋滋地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那个原本装零食的大塑料袋里,塞得满满当当,那一箱牛奶实在装不下,我只能夹在腋下。 身上挂满了物资,我感觉自己像个满载而归的圣诞老人,虽然形象可能更像个逃荒的难民。 “下一站!” 我信心满满地回到阳台,距离黎文丽的3023已经很近了。 只要再跳过这一个阳台,应该就差不多能看到黎文丽那张臭脸了。 我把东西分批次丢了过去。 然后,起跳,腾空,落地。 双脚落地的一瞬间,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臭味,直接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这种味道比之前任何一间宿舍都要浓烈,带着一种发酵后的腐败气息。 我心里一沉,猛地抬头看向这间宿舍的内部。 透过沾满污垢的玻璃门,我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腋下夹着的牛奶差点掉在地上。 这间寝室里,全都是血。 不是那种溅射状的血迹,而是……粉刷状的。 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床铺,全部被一种暗黑色的血液浸透了。 就像是有人提着几桶红油漆,在这间屋子里进行了一场疯狂的泼洒。 第17章 返回 这间宿舍的血腥味浓重得简直不像话。 味道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熏得我脑仁儿都在突突地跳。 “呼……” 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跨过门口那一滩已经凝固成黑色果冻状的血迹,走进了这间人间炼狱。 万幸的是,这间宿舍里并没有活着的丧尸。 宿舍的房门是半掩着的,门锁已经被暴力破坏了,锁舌歪在一边,门板上全是抓痕。 刚才那只被卡在阳台的“美少女战士”还在隔壁嗷嗷叫,把大部分火力都吸引过去了,所以我这边暂时还是安全的。 我赶紧轻轻地将房门推上,虽然锁坏了,但插销还在。 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宿舍,暂时成了一个封闭的安全空间。 我开始在这个血色房间里进行扫荡。 既然这屋里没人,也没丧尸,按理说应该也是个未被开发的资源点。 然而,我翻遍了所有的书桌和衣柜,除了一些染血的衣服和化妆品,竟然连一包像样的饼干都没找到! 柜子是被翻乱的,抽屉是被拉开的,地上散落着空的薯片袋子和被踩扁的饮料瓶。 “我草,这也太穷了吧?还是说已经被别的幸存者搜刮过了?” 我有些无奈地踢开脚边的一个空罐头盒,心里一阵骂娘。 这满屋子的血,除了吓人一跳,半点油水都没有。 “晦气!” 我啐了一口,不敢再多做停留。这地方阴气太重,待久了我怕自己也疯了。 我重新回到了阳台,下一站就是终点站,黎文丽的狗窝。 当我双脚稳稳地落在3023宿舍阳台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 “周培宇!” 还没等我站稳,阳台的玻璃门就被猛地拉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带着一阵香风直接冲了出来,一头撞进了我的怀里。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黎文丽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刚才我在外面又是引怪、又是跳楼、又是失踪的,她一个人躲在这个死过人的宿舍里,听着外面的嘶吼声,估计精神早就崩到了极限。 我愣了一下,手里还拎着那袋零食,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 说实话,长这么大,除了我妈,我还从来没被异性这么紧地抱过。虽然现在环境不对,气氛也不对,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没事了,没事了。” 我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命大着呢,阎王爷嫌我穷,不收我。” 黎文丽在我的怀里抽泣了两声,似乎是在发泄情绪。 然而,就在下一秒。 她就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猛地从我怀里弹开,惊恐地向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了阳台门边,后背抵着玻璃? “你……你……”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刚刚……去哪了?你有没有被咬?”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她这过山车一样的态度转变,上一秒还投怀送抱,下一秒就视我为洪水猛兽。 但我心里也明白她在怕什么。 刚才那一抱,她是下意识的情感宣泄,但理智回归后,她立刻意识到我现在就是个移动的病毒源,我在外面转了一圈,又是钻宿舍又是翻阳台,身上天知道沾了多少变异梅毒病毒。 如果我身上带着病毒,刚才那一抱,简直就是死亡之拥。 “别慌,别慌。” 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刚才我去的几间宿舍,要么是空的,要么丧尸被卡住了,我根本没跟它们有任何肢体接触。” 我顿了顿,为了让她安心,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也知道,我有抗体。就算我身上沾了点病毒,这一路吹风晒太阳的,估计也死得差不多了,刚才那一抱,顶多就是沾点灰。” 黎文丽听完我的解释,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撒谎。 过了好几秒,她看到我眼神清澈,而且确实没有变异的征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松弛了下来。 “吓死我了……你要是把病毒带回来,咱俩都得完蛋。” 她拍了拍胸口,虽然嘴上还在抱怨,但身体却很诚实地重新朝我靠了过来,只不过这次保持了半米的“安全社交距离”。 这时候,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脚边的那一大堆战利品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我草……” 黎文丽看着那一箱牛奶、大半箱ad钙奶,还有那满满一袋子的薯片、辣条、饼干、自热锅,嘴巴张成了“o”型,甚至爆了句粗口。 “周培宇,你……你这是去把超市打劫了吗?!” 她蹲下身,像抚摸珍宝一样摸着那箱ad钙奶,脸上露出了自末日爆发以来最灿烂的笑容,“牛逼啊!太牛逼了!我还以为你顶多带两瓶水回来,没想到你直接进货去了!” 看着她这副财迷样,我也忍不住笑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运气好,碰到了几个比较‘富裕’的宿舍。尤其是那个妹子的男朋友,是个囤货小能手,可惜……” “可惜什么?”黎文丽一边拆开一包薯片,一边问。 “可惜没命吃。”我叹了口气,“行了,别在阳台上嘚瑟了,赶紧进去。刚才那一嗓子把楼下丧尸都引过来了,虽然被我引开了点,但还是不安全。” 说完,我拎起东西,推着她进了房间,然后反手将阳台的玻璃门关得严严实实,又拉上了厚重的窗帘,把外面的阳光和那一张张恐怖的鬼脸全都隔绝在外。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昏暗和安静。 黎文丽像个守财奴一样,把所有的物资全都倒在王艳丽那张干净的床上。 “哗啦啦——” 零食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盘着腿坐在床上,开始兴奋地清点战利品,一边数一边规划:“牛奶12盒,ad钙奶16瓶,自热火锅3盒,薯片5包,饼干2盒,牛肉干1袋……还有这几瓶水。”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周培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要胖了?”我开了个玩笑,拧开一瓶ad钙奶,一口气干了半瓶,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简直是人间美味。 “滚蛋!”黎文丽白了我一眼,“这意味着,只要我们足够省,每天定量分配,这些食物和水足够我们两个人撑整整两个星期!甚至更久!” 两个星期。 在这之前,我们连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知道。 “两周啊……”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两周时间,说不定救援真的就来了。国家不会不管我们的。” 黎文丽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嚼得嘎吱作响:“肯定会有救援的。这么大的疫情,军队肯定早就出动了。我们只需要苟住,别作死,就能活。” 我看她吃得香,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既然生存物资暂时不用愁了,我现在终于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复盘一下刚才在外面看到的情况,以及分析那群怪物的特性。 “黎文丽,”我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虽然物资够了,但有个问题我们不能忽视。” “什么?”黎文丽停下咀嚼,看着我。 “那些丧尸……战斗力有点超模了。” 我回想起刚才在阳台上看到的那一幕,至今心有余悸。 “你也看到了,张玉曼爆头三次才死,普通的爆头或者断肢对它们来说根本不是致命伤,必须破坏中枢神经。” 我伸出一根手指,接着伸出第二根: “其次是力量,3016的断腰女尸,腰椎是被硬生生折断的,门外那个篮球丧尸,撞门的时候我感觉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样,这种力量,绝对不是正常人类能有的。” “还有最恐怖的一点……”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它们有群体意识,或者说本能。它们会堆人墙。” “堆人墙?”黎文丽愣了一下。 “对。”我指了指阳台方向,“刚才为了抓你,它们踩着同伴的身体往上爬,这栋老楼层高本来就低,如果它们聚集得足够多,二楼、三楼甚至四楼都不是绝对安全的。” 我脑补了一个画面:夜深人静的时候,低楼层的某个幸存者睡觉打呼噜,声音引来了丧尸。然后那群怪物就在窗外默默地堆叠起来,直到一张烂脸出现在三楼的窗户上,隔着玻璃死死盯着熟睡的人…… “这他妈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要是睡觉不关窗户,半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黎文丽被我说得也有点发毛,手里的薯片都不香了。 但她毕竟是个心理素质强大的边缘人,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放下零食,看着我,眼神坚定地安慰道: “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在三楼,而且阳台门窗都锁死了。刚才你引开了一波,现在楼下的丧尸密度没那么大,暂时堆不起来。只要我们保持安静,不作死,它们发现不了我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现在我们有吃有喝,就像你说的,苟住就行。不管是堆人墙还是大力士,只要我们不出去,它们还能把这栋楼拆了不成?”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在这个时候,过度的焦虑只会消耗体力,盲目的乐观反而是生存的必需品。 “也是,咱们现在就是两只缩头乌龟,谁来也不开门。”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了刚才在3018的那几个幸存者。 第18章 运动健将甘露婷 为了缓解这种压抑得让人想吐的气氛,我决定换个话题。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经过了一趟隔壁的3018。” 我一边说着,仰头灌了一口ad钙奶。 “3018?”黎文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对。”我抹了把嘴,“那里面有五个女生,都还活着。” 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黑皮女生拿着板凳腿指着我脑门的画面,忍不住笑了笑: “当时我刚跳过去,还没站稳呢,一个板凳腿就顶在了我天灵盖上。领头的那个女生,个子高高的,皮肤有点黑,但是那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而且……怎么说呢,她胳膊上的线条特别明显,有点肌肉,看着就挺有力量感的。当时那眼神,凶得跟头母豹子似的,差点没把我当场开瓢。” 黎文丽听着我的描述,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嘴里嚼着一片牛肉干,含糊不清地问道:“皮肤黑,有肌肉,高个子……是不是短发?眼神挺狠的?” “对,短发。”我点了点头,“你认识她?” 黎文丽咽下嘴里的肉干,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她。她叫甘露婷,是我们学校体育学院的招牌。去年校运会,还有市里的大学生运动会,她代表咱们学校参加短跑比赛,拿了女子100米和200米的双料冠军。听说爆发力极强,百米能跑进11秒多,那是国家级运动员的水准。” “我去,怪不得。” 我恍然大悟,忍不住感叹道,“我就说那女生看起来不像一般人,那反应速度,我刚落地她就能堵住我,确实有点东西。” 黎文丽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这种时候,身体素质好就是最大的本钱。人家长得好看,名气也大,又有实力。要是咱们现在是在写什么末日网文,这种角色绝对是那种必须拉入伙的强力队友。组建个什么‘末日生存小队’,她绝对是不二之选的突击手。” 我听完,看了一眼黎文丽那瘦弱的小胳膊小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搬砖练出来的死肌肉,无奈地摇了摇头。 “拉倒吧。”我打击道,“人家宿舍里五个人整整齐齐的,抱团取暖,物资虽然不一定多,但战斗力肯定比咱们强。咱们现在去拉拢人家?人家还以为咱们是去蹭饭的呢。再说了,咱们这儿就咱俩,那点物资也就够撑两周。要是再加五张嘴,两天就得饿死。” 黎文丽白了我一眼,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没再说话,继续低头跟手里的薯片较劲。 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丧尸低吼声和黎文丽咀嚼食物的脆响。 我叹了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都在泛酸。这一上午的经历,比我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刺激。 我走到王艳丽的那张椅子上坐下,现在这已经成了我的专属宝座。 从兜里摸出那包已经被压得皱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摸遍了全身才找到那个快没气的打火机。 “啪嗒。” 微弱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草。 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轻了几两。 “呼……” 烟雾缭绕中,我掏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还有一道裂纹,电量还剩45%,信号格那里显示着微弱的“3g/4g”跳动,极其不稳定。 “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啥样了。” 我嘟囔着,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微博和头条。 我想看看有没有官方的通报,有没有军队进城的消息,或者……有没有哪里是安全区的避难所。 然而,热搜榜上第一条居然是某个女网红睡了上百个当红流量男明星,给我看的一愣一愣的,仿佛这个世界还是一片歌舞升平。 但我知道,这只是假象。 我尝试搜索关键词:“丧尸”、“咬人”、“京阳大学”、“暴乱”。 结果全都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搜索结果未予显示”,或者是“该内容已被发布者删除”。 “操。” 我骂了一句,心里一阵发凉。 看来管控机制还在运作,甚至运作得比平时还要高效。这说明上头还没彻底瘫痪,但也说明事态严重到了必须全面封锁消息的地步。 我刷新了几次,偶尔能刷到几张模糊的图片,比如街道上燃烧的汽车,或者是人群狂奔的背影,但往往刚点进去,页面就变成了“404notfound”。 “别刷那些大的平台了。”黎文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脑袋几乎挨着我的肩膀,“这种时候,公域流量早就被掐断了。看看咱们学校的内部论坛或者贴吧,那里才是重灾区,审核肯定来不及删。” “也是。” 我点了点头,退出了那些全是粉饰太平的新闻app,点开了京阳大学的校内贴吧。 果然,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任何娱乐新闻,没有任何广告,置顶的几个帖子还是以前的教务通知,但下面的实时热帖已经彻底炸锅了。 【救命!谁能告诉我外面那是怎么回事?我室友突然疯了,咬断了宿管大妈的脖子!】 【这根本不是流感!这是生化危机!我在图书馆,楼下全是那种怪物!它们在吃人!】 【有没有人在一食堂?我们被困在后厨了,外面有几百只丧尸,谁来救救我们!】 【别出去!千万别出去!被咬了会变异!甚至接触了血液也会变异!我亲眼看到的!】 【谁有水?我有两包中华,换一瓶水!急急急!】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标题,我感觉手机都变得烫手起来。 每一条帖子的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或者是正在消逝的生命。 评论区里更是惨不忍睹,有求救的,有骂娘的,有在那儿发遗言的,甚至还有人在这种时候依然在搞黄色,问有没有学妹愿意死前爽一把的。 “疯了……全疯了。”黎文丽看着屏幕,声音有些发颤。 我继续往下滑,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 突然,一个熟悉的数字映入了我的眼帘。 【3018求救!门外都是怪物,有没有人来帮忙?!】 发帖人的id叫“不做饿死鬼”,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3018? 那不就是刚才我送快递的那间全是妹子的宿舍吗? 我心头一动,赶紧点了进去。 帖子是十分钟前发的,内容很简短,透着一股浓浓的惊恐: “我们是女生宿舍2号楼3018的,现在门外走廊里全是那种怪物,一直在撞门。我们宿舍有五个人,虽然暂时安全,但是没有多少吃的了。刚才有个好心的男生给我们扔了一些吃的,但是我们不敢出去拿更多的。有没有附近的同学能帮帮忙?或者告诉我们外面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只要能救我们,必有重谢!” 帖子的下面已经有了不少回复。 1楼【京阳第一深情】:美女别怕,哥哥这就来救你……个屁啊!老子自己在男寝都快被吃了! 2楼【想吃烤鸭】:2号楼?那是老宿舍区吧?你们自求多福吧。 3楼【匿名用户】:3018的姐妹,你们锁好门别出声。那个扔东西的男生是谁?这也太猛了吧,这时候还敢到处乱跑? 4楼【林丽(楼主)】:我也想知道他是谁!他刚才从阳台跳过来的,像个超人一样!要是他能看到这个帖子就好了……呜呜呜。 看到这儿,我忍不住挑了挑眉。 “林丽?”我看着那个名字,转头问黎文丽,“你认识吗?” 黎文丽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摇了摇头:“不认识。” 我点了点头。 这个叫林丽的,大概是那个抱着熊玩偶瑟瑟发抖的女生,或者是那个戴眼镜的。 “看来还有不少人活着。”我叹了口气,“光这个贴吧里活跃的人数就有好几百,说明咱们学校这几万师生里,幸存者基数还是很大的。” “那又怎样?”黎文丽冷冷地说道,“基数大意味着丧尸的基数也大。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几百个活跃账号会越来越少,直到全部变成灰头像。” 她的话很残酷,但却是事实。 我看着手机屏幕,那个“不做饿死鬼”的头像还在闪烁。 在黎文丽的同意下,或者说是在她那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默许眼神下,我点开了林丽的头像,选择了“发送私信”。 既然是邻居,而且我也算是她们的“恩人”,建立一点联系总没坏处。万一哪天我们需要支援,那个甘露婷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战力。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我输入了一行字: “你好,我是刚刚路过你宿舍的那个人。” 点击发送。 那个转圈圈的图标转了好几秒,我都以为网断了,最后终于变成了一个小对勾。 没过五秒钟。 叮咚。 手机猛地一震。 对方几乎是秒回: “!!!!”“是你吗?!那个背着个大黑包的男生?!” “大神!恩人!你还在附近吗?!” 看着这一连串的感叹号,我仿佛能看到手机那头那个女孩激动的样子。 我笑了笑,又抽了一口烟,回复道: “是我。我就在你们隔壁不远。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又是秒回: “我们还好!谢谢你给的零食!真的太谢谢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外面全是丧尸,你不怕吗?” 我不怕? 我要是说我刚才差点尿裤子,估计大神滤镜得碎一地。 我想了想,回复道: “运气好而已,你们省着点吃,现在别想着出来了,走廊里全是血,外面更乱。” 发完这条,我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黎文丽在旁边看着,突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哟,大神,恩人。这一会儿功夫就聊上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要不要过去当面对质一下,顺便让那五个美女对你以身相许?” 我斜了她一眼,把烟头按灭在椅子腿上: “许你个头。我这是在搞外交。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咱们这儿被攻破了,还得指望人家甘露婷那个板凳腿呢。” 黎文丽哼了一声,虽然嘴硬,但也没反驳。她知道,在这个孤立无援的绝境里,能和隔壁的幸存者建立联系,确实是一件让人稍微安心的事情。 第19章 朴医生的帖子 入夜。 外面的世界似乎终于消停了一些,至少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比起白天少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噪音,那是成千上万只丧尸在校园里拖着脚步游荡的声音。 宿舍里没有开灯,为了不引起外面那些怪物的注意,我和黎文丽早早就拉严了窗帘。 我躺在王艳丽那张散发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白天的剧烈运动而发出酸痛的抗议,但大脑却亢奋得像是在蹦迪。 “呼……” 我翻了个身,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对面床上的黎文丽。 这丫头也是心大,此刻呼吸均匀绵长,偶尔还发出几声模糊的梦呓,睡得比猪还香。 在这满是血腥味的末日之夜,能睡着也是一种福气。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黑暗中的胡思乱想,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线晃得我眼睛生疼,我赶紧把亮度调到最低。 我点开了校内贴吧,这似乎成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贴吧里的帖子刷新速度比白天慢了一些,但绝望的浓度却在成倍增加。 【有人在实验楼吗?这里的防火门快撑不住了!】 满屏的“救命”、“绝望”、“遗言”。 突然,在满屏的绝望和求救信息中,一个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帖子的标题非常简洁: 【关于本次“变异梅毒”疫情的紧急医疗指南与生存建议(第一版)——校医务室朴彩英】 发帖时间:十分钟前。 “朴医生?!” 我猛地坐起身,动作幅度太大,这该死的老式架子床发出了“吱呀”一声巨响。 我根本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跳下床,两步窜到了黎文丽的床边。 “喂!醒醒!快醒醒!” 我伸手推了推黎文丽的肩膀,压低声音喊道。 黎文丽睡得正香,被我这么一晃,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然后猛地睁开眼,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我看到她眼里瞬间爆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起床气。 “周培宇!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她刚想发火吼出来,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处境,硬生生把分贝压了下去。 “不是!别睡了!出大事了!”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她脸上,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你看这个!我找到了朴医生的帖子!她还活着!而且发了指南!” 黎文丽一听“朴医生”三个字,眼里的怒火瞬间消退,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仔细看了起来。 “真的是朴医生……”她喃喃自语。 帖子的内容很长,但条理清晰,完全符合朴医生那种雷厉风行的性格。 “各位同学,我是校医朴彩英,经过我对部分早期感染者样本的分析和观察,现将关于这种病毒的一些特性总结如下,请所有幸存者务必死记硬背!” “1.传播途径:” “这种病毒是梅毒螺旋体的高阶变异种,具有极强的侵略性,除了传统的性传播、血液传播和母婴传播外,其变异后的体液(包括唾液、脓液)都含有极高浓度的病毒载量。” “2.绝对禁忌(保命必看):” “不要跟感染者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不要触碰感染者的体液!” 看到这里,还算正常。但紧接着的一条,让我和黎文丽都愣住了。 “切记!绝对不要跟任何感染者发生性行为!这是病毒传播最高效、变异最快的途径!该行为会直接导致病毒直冲脑干,引发瞬间尸变!” 我:“……” 黎文丽:“……” 我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吐槽道:“看到这儿我都无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丧尸围城,脑浆子都打出来了,谁特么还有心思跟感染者发生性行为?这也太重口味了吧?” 黎文丽斜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古怪:“你忘了朱佳佳是怎么感染的了?还有杨利凯那种富二代。朴医生这条提示,虽然看着荒诞,但在这个满是大学生的校园里,还真不是废话。” 我老脸一红,想起了自己那天晚上的荒唐事。如果不是我有那个莫名其妙的抗体,估计我现在也是外面那些歪脖子丧尸中的一员了。 “咳咳,接着往下看。”我尴尬地转移话题。 “3.紧急阻断(重要):” “如果你不幸被抓伤、咬伤,或者粘膜接触了病毒。请在确认感染的五分钟内(黄金时间),立刻通过静脉或肌肉注射至少15毫升的青霉素!这虽然不能根治病毒,但可以有效抑制螺旋体的繁殖速度,缓解高烧和溃烂症状,将原本只有几分钟的感染潜伏期,强行拖延至大约十小时!” “4.关于抗体:” “目前我正在研究,但样本数量稀缺,如果有人觉得自己是免疫者,请务必联系我!” 看完这篇帖子,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 “这朴医生……简直是个神人啊。” 黎文丽忍不住感叹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外面全是怪物,她居然还能冷静地做实验、分析数据,甚至总结出了这一套生存法则。15毫升青霉素能拖延十小时?这就是给了被咬的人写遗书的时间啊。” “确实牛逼。”我点了点头,心里对那个穿着白大褂、身材火辣的御姐医生肃然起敬。 更重要的是,她最后提到了“免疫者”。 “黎文丽,你看最后这一句。”我指着那行话,“她在找免疫者。她肯定发现了什么。” 黎文丽眼睛一亮:“周培宇,这说的不就是你吗?那天在医务室,她抽了你的血,肯定是因为你的血里有那个什么抗体!如果能联系上她,说不定她能利用你的血研制出真正的疫苗!” “快!给她发私信!”黎文丽催促道。 我不再犹豫,赶紧点开朴医生的头像。她的id叫“dr.rose”,头像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很符合她的人设。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输入: “朴医生,你好!我是周培宇!就是之前背着朱佳佳去医务室、你给我抽过血的那个男生!我现在还活着,就在2号楼3023宿舍。我和我同桌黎文丽在一起,我们暂时安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我好像真的没有变异!” 点击发送。 看着那个小小的发送图标转了一圈又一圈,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发送成功。” 看到这四个字,我松了口气,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屏幕亮着又灭,灭了又亮。可是聊天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怎么不回啊……”我焦急地抓了抓头发,“是不是信号不好收不到?还是她那边出事了?” 黎文丽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最后打了个哈欠,困意重新袭来。 “可能是在忙吧。或者手机没电了。你想想,她那个帖子一发出去,全校幸存的学生估计都在给她发私信求救,她的后台肯定炸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重新爬回床上:“行了,别死盯着了。省点电。我顶不住了,先睡了。有消息你叫我。” 说完,这丫头裹紧被子,没一会又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既羡慕又无奈。 我拿着手机,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荧光。 我不敢睡,怕错过朴医生的消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也许……她真的出事了。” 我脑海里闪过医务室门口那惨烈的景象。 就在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手机马上就要从手里滑落,即将陷入沉睡的瞬间。 “嗡——!” 手中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我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慌乱地抓稳手机,解锁屏幕。 app的图标右上角,出现了一个鲜红的“1”。 是朴医生的回信! 我激动得手都在抖,颤颤巍巍地点开了对话框。 果然是她! 第20章 美女医生的结论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狂跳不止。 屏幕那头的回信来得很快,朴医生的语气透过冰冷的文字都能感觉到那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dr.rose:“周培宇?!真的是你吗?你确定你现在意识清醒?身上没有出现任何紫红色的斑块或者溃烂?体温正常吗?” 看着这一连串的问号,我赶紧回复:“是我,如假包换。朴医生,我现在活蹦乱跳的,除了有点饿、有点缺水,身上连个痱子都没有。我也没变异,脑子很清醒,还能背得出九九乘法表。” 为了让她彻底信服,我还特意拍了一张自己的手臂照片发过去。照片里,我的小臂虽然因为常年搬砖有些粗糙黝黑,但皮肤完整,没有任何尸斑或者脓包的迹象。 过了几秒钟,朴医生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这次是一条长长的语音。 我赶紧调小音量,把听筒死死贴在耳朵上。 “太好了……这简直是奇迹。” 朴医生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但语气里的那种兴奋是掩盖不住的,“周培宇,你听我说,你现在的处境非常重要,你自己本身就是那个最大的宝藏!” 我接着问道:“朴医生,你现在还在医务室吗?” dr.rose:“我现在不在医务室了,我在老楼。” “老楼?” 我愣了一下,在我们京阳大学分校区,“老楼”指的是学校最北边,靠近后山的一栋老式教学楼。 但后来京阳大学接手后,大刀阔斧地在南边建起了崭新的教学楼。 因为地处校园的最角落,平时根本没人愿意往那边跑。 直到我们这一届大一入学的时候,医学院为了扩招,新开设了临床医学和解剖学的相关课程,需要专门的场地存放“大体老师”(遗体)和进行解剖实验。 学校领导一合计,既然那栋老楼没人去,阴气又重(学生私底下传的),干脆就废物利用,把它改造成了医学院专用的解剖楼和医学实验楼。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的医疗设备,甚至备用发电机都是齐全的。 而且因为位置实在太偏,丧尸爆发的时候,那里反而是人口密度最低、最安全的地方。 dr.rose:“没错,当时医务室那边乱套了,到处都是咬人的怪物。我趁乱带着急救箱和一些样本,一路躲躲藏藏跑到了这里。我现在把自己反锁在三楼的生物学实验室里。” 听到这里,我松了口气。朴医生不愧是高知女性,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找到了这么一个绝佳的避难所。 “那你现在怎么样?安全吗?”我打字问道。 dr.rose:“暂时安全。这栋楼只有几个变成丧尸的保洁和保安,已经被我锁在楼道外面了。周培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来的发现!” 说到这里,朴医生的语速明显加快了,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仪器运作的嗡嗡声。 “临走的时候,我冒死带走了朱佳佳的部分血液样本,还有你当时留在医务室采血管里的血液和唾液样本。在这有限的设备下,我整整熬了一天一夜,做了无数次对比实验。” 我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抓着手机。 “结论呢?” dr.rose:“结论令人震惊!周培宇,你体内的那种‘不明抗体’,其活性简直匪夷所思!它不仅仅是保护了你,它甚至具有极强的主动攻击性!” “我在显微镜下,尝试将你的血清滴入含有高浓度变异病毒的朱佳佳血液样本中。你猜发生了什么?短短五秒钟!你血液里的那些抗体就疯狂地吞噬那些变异的梅毒螺旋体!” 我听得目瞪口呆。五秒钟? dr.rose:“而且,不仅仅是血液。我还测试了你的唾液样本。虽然唾液里的抗体浓度比血液低一些,但依然具有极强的杀伤力!只要接触到病毒,就能迅速破坏病毒的蛋白质外壳,使其失去活性!” “周培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的体液本身就是最高效的‘解毒剂’!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如果周围有人被感染了,只要在病毒攻入脑干之前的黄金时间内,及时注射或者是通过粘膜吸收你的体液,就有极大的可能直接免疫感染,甚至逆转早期的变异过程!” 我的体液……是解药?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合着我现在就是个行走的人形疫苗库?是个无价之宝? 怪不得那天晚上我和朱佳佳那啥之后,我不仅没死,反而屁事没有,原来不是我运气好,而是我的“子子孙孙”在那场战役中直接把对方的病毒大军给灭了! “朴医生,你……你确定吗?”我有些结巴地打字问道,“但是为什么朱佳佳跟我发生了关系,还是发生了变异?” dr.rose:“科学就是建立在无数次实验基础上的。目前得出的结论倾向于此。至于朱佳佳当时为何会变异,根据我的研究经验,应该是因为那个时候你体内的抗体没有被激活,直到朱佳佳体内的病毒进入你身体的那一刻,才开始运作。” 我的心里一阵惋惜,如果真如朴医生所说,那当时早上离开前,我再来一次,朱佳佳现在就不会变异了。 “但是现在有个巨大的问题。”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和焦急。 “我手头上关于朱佳佳的病毒样本太少了。而且因为你的抗体实在太霸道,昨天的一轮实验下来,朱佳佳样本里的所有病毒已经被你的抗体全部杀光了!我现在手里只有你的抗体,却没有‘敌人’了,没法进行下一步的定量实验,也没法确定具体的起效剂量和起效时间。” 我愣了一下:“杀光了?这么猛?” dr.rose:“对,就是这么猛。所以我现在急需新的病毒样本,或者……更好的实验对象。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那么着急想让你来找我。但现在既然知道你还活着,而且能联系上,我们就有了新的希望。” 我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旋转着。 既然我的体液能杀毒,那我岂不是有了对抗丧尸的终极武器? 以前我只能靠复合弓远程物理输出,还得小心翼翼怕被近身。但现在,如果我把我的体液涂在箭头上,或者……直接泼在丧尸脸上,会不会有奇效? 想到这,我赶紧追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朴医生,你刚才说血液和唾液都行。那……其他的体液呢?比如汗水?尿液?或者……那啥?”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dr.rose:“从理论上讲,你体内的抗体是随着体液循环分布到全身的。血液浓度最高,唾液次之。至于汗水和尿液,虽然是代谢产物,但也含有一定的抗体成分,只是浓度可能会更低。至于米青……咳,考虑到你和朱佳佳的案例,米青的抗病毒能力已经被证实是非常强的,可能仅次于血液。” “但我手里目前只有你的血液和唾液样本,其他的我还没机会测试,不敢给你百分之百的打包票。” 看着这一行字,我心里的那个疯狂的想法逐渐成型。 只有血液和唾液样本?其他的还不清楚? 那我就自己试一试!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如果我的尿也能杀丧尸,那我以后岂不是成了“生化奇兵”?这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 我从王艳丽的床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地落地。 宿舍里依旧昏暗,黎文丽在对面的床上睡得正香,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旁,摸黑找到了我那把黑色的复合弓,又从裤兜里摸出一颗钢珠。 “你要干嘛?” 就在我刚拿起复合弓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黎文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拿着弓耍帅啊?” 我转过身,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 “文丽,醒得正好。”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朴医生回信了。她告诉了我一个惊天大秘密。” “什么秘密?”黎文丽一听朴医生的名字,瞬间清醒了一半,“疫苗有眉目了?” “差不多吧。具体的以后再跟你解释。” 我没多废话,把复合弓背在背上,然后弯腰从地上那一堆垃圾里,捡起了一个今天白天刚喝完的空ad钙奶瓶子。 黎文丽看着我的举动,更加迷惑了:“你拿个空瓶子干嘛?还要喝?” “不。” 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我有个大胆的想法,需要实践一下。” 说完,我在黎文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直接走到宿舍的角落,背对着她,解开了裤腰带。 “喂!周培宇!你……你干嘛?!” 黎文丽吓得瞬间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喊道,“你要上厕所去阳台啊!在屋里……你变态啊!” “嘘——!别吵!” 我回头瞪了她一眼,“这是科学实验!严肃点!”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的抗议,对着那个细小的ad钙奶瓶口,屏气凝神,开始释放积攒了大半夜的存货。 第21章 实践出真知 “哗啦啦……” 随着我那种毫无顾忌的放水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黎文丽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培宇!你……你简直是个畜生!” 她从被窝里探出一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骂了一句“不要脸”,然后猛地把头缩了回去,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甚至还在里面拱了拱,似乎想把自己彻底隔绝在这个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空间之外。 “切,妇人之见。” 我提上裤子,系好皮带,看着桌上那瓶还冒着热气的淡黄色液体。 这哪里是尿?这分明是上帝赐予人类的圣水,是丧尸病毒的克星! 我没有理会躲在被子里装死的黎文丽,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极其简陋的“生物武器”上。 瓶子里的那颗高碳钢珠正静静地躺在瓶底,完全浸泡在我的体液中,为了让抗体附着得更彻底,我还特意像调鸡尾酒一样,轻轻摇晃了两下瓶子。 “腌制入味,这才是关键。” 大概过了几十秒,我觉得差不多了,毕竟钢珠是光滑的,泡太久也不会真的渗进去,主要是为了表面那一层液体薄膜。 我拿起瓶子,走到阳台门边。 “喂,我要出去了。”我对床上的“粽子”喊了一声。 黎文丽没理我,只是被子动了一下。 我推开阳台门,一阵夜风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冲淡了瓶口那股淡淡的氨水味。 我走到阳台角落,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然后将瓶身倾斜。 “哗——” 多余的液体被我倒进了阳台的排水槽里。随着液面降低,那是颗湿漉漉、亮晶晶的钢珠终于露了出来,滚到了瓶口。 虽然这是我自己的排泄物,但毕竟刚从膀胱里出来,而且我还得用手拉弓弦,手上变得滑腻腻的影响手感事小,万一蹭到脸上嘴上……我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我回头看了一眼宿舍。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赵倩的书桌旁,那里的垃圾桶边缘,挂着一只透明的一次性手套。 那是那种吃炸鸡或者小龙虾专用的薄膜手套,看样子是这宿舍里不知道谁前两天吃肯德基或者麻辣小龙虾时剩下的。 我戴上那只手套回到阳台,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钢珠从瓶子里倒在了手心。 “这手感……真他妈绝了。” 我忍着恶心,迅速将钢珠卡进了复合弓的箭轨里。 一切准备就绪。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利用阳台的水泥护栏作为掩体,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 我的目标很明确——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那个穿着美少女战士睡衣的女丧尸,此刻依然被卡在护栏缝隙里。 但她的处境,比起我路过的时候要凄惨的多。 因为她那一声声不知疲倦的嘶吼,楼下的丧尸居然真的有几只爬了上来。 此时,借着3016宿舍里还没熄灭的惨白灯光,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丧尸的上半身还卡在阳台外侧,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甩来甩去。但她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 在阳台的内侧,也就是宿舍里面,正趴着三四只丧尸。 它们就像是一群围在食槽边的恶狗,正疯狂地撕咬着美少女战士的大腿、屁股和腰腹。 “吼……吭哧……吭哧……” 咀嚼声、撕裂声,混合着那只女丧尸凄厉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她的粉色睡裤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大腿上的肉被一条条撕下来,露出了森森白骨。肠子被拖得满地都是,几只丧尸正在争抢那些红红绿绿的内脏。 “我草……” 这就是丧尸的特性——只要被声音吸引,或者是被血腥味刺激,它们就会陷入一种无差别的狂暴状态。 在没有活人可吃的时候,同类也是食物,或者说,它们根本分不清同类和异类。 美少女战士丧尸还在顽强地嚎叫,哪怕她的腰部已经被啃断了一半,只剩下脊柱连着上下半身。 “正好,拿你们做实验。” 我眯起眼睛,打开了复合弓上的激光瞄准器。 红色的光点穿过夜色,落在了3016阳台内侧。 那几只正在进食的丧尸里,有一只穿着篮球背心的男丧尸似乎吃饱了,或者是因为抢不到好位置,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满嘴都是鲜血和碎肉。 “就你了。” 我屏住呼吸,调整了一下姿势。 距离大概十米。 我拉满弓弦,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那颗沾满了“神之水”的钢珠在箭轨里蓄势待发。 “希望能行……”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手指轻轻一松。 “嗖——!” 钢珠划破夜空,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了三个阳台的距离。 “噗!” 精准地命中了那只篮球男丧尸的后脑勺。 “吼!” 男丧尸被打得一个趔趄,脑袋猛地往前一点,差点栽倒在地上。 但正如朴医生所说,普通的物理攻击如果不破坏脑干,根本杀不死它们。这只丧尸晃了晃脑袋,并没有倒下,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猛地转过身来。 我赶紧把脑袋缩回护栏后面,心脏狂跳。 这群丧尸的视力在晚上并不好,更多是靠声音和气味。而且我们宿舍这边拉着窗帘关着灯,一片漆黑,它应该发现不了我。 果然。 那只男丧尸并没有看向我这边。遭受了攻击的它,虽然没有痛觉,但那种被击打的愤怒却瞬间点燃了它的狂暴基因。 它以为攻击来自身边。 于是,它转过身,对着离它最近的一只正在啃食大腿的女丧尸,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吼——!” 紧接着,它猛地扑了过去,张开那张满是血污的大嘴,一口咬在了那只女丧尸的肩膀上! “呃啊!” 那只女丧尸正吃得开心,突然被同伴咬了一口,顿时也炸毛了。她反手就是一爪子,抓在了男丧尸的脸上,把他的眼珠子都扣了出来。 两只丧尸瞬间扭打在一起,在狭窄的阳台上翻滚、撕咬,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我躲在掩体后面,通过护栏的缝隙,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打吧,打吧……”我喃喃自语,“重点不是打架,是药效啊!” 那颗钢珠虽然没有爆头,但已经钻进了男丧尸的脑壳里,或者是卡在了头骨上。我的体液应该已经开始渗入它的伤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两只丧尸还在互殴,男丧尸的一条胳膊都快被扯断了,但他依然生龙活虎,甚至更疯了。 “难道失败了?” 我心里一阵失落。难道我的尿不行?还是量太少了? 黎文丽在被窝里探出头,小声问了一句:“怎么样了?死了吗?” “别吵!”我头也不回地低吼道。 就在我快要放弃,准备再补一箭的时候。 异变突生! 正在疯狂撕咬同伴脖子的那只篮球男丧尸,动作突然一滞。 “呃……呃……”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紧接着,在3016阳台那惨白的灯光下,我看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哇——!” 那只男丧尸张开大嘴,一大股黑红色的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那血量大得惊人。 这股鲜血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喷在了正跟它扭打的那只女丧尸的脸上! 那只女丧尸被喷得满脸是血,愣了一下,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而喷完这一口老血的男丧尸,原本狂暴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它晃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它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彻底不动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从我用钢珠命中它的后脑勺,到它彻底死亡,整个过程大概过了两分钟。 “两分钟……”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虽然比朴医生说的“五秒钟”要慢得多,但它确实有效!毕竟是尿液,浓度低,而且是通过钢珠渗透,不是直接注射。 我的体液,真的能杀丧尸! 但这还不是结束。 我紧张地看着另一只被喷满鲜血的女丧尸。 同伴的死亡并没有让她有什么反应,她只是茫然地开始啃食那只刚刚死去的男丧尸的肩膀。 “吃吧,吃吧,那可是加了料的……”我心里冷笑道。 那只男丧尸喷出的血液里,肯定含有大量还没消耗完的抗体。 这只女丧尸满脸都是这种“毒血”,甚至还舔进了嘴里。 这也是我最想验证的一点——传染性。 如果我的抗体不仅能杀敌,还能通过尸传尸的方式进行二次杀伤,那这玩意儿的战略价值就太恐怖了。 那只女丧尸还在大快朵颐,撕扯着同伴的腐肉。 但是,到了两分钟左右的时候。 “咳……咳咳……” 熟悉的剧本再次上演。 那只女丧尸突然停止了进食。她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干呕,身体开始像刚才那只男丧尸一样剧烈颤抖。 她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把皮肤都抓烂了。 “哇——!” 下一秒,她也猛地张开嘴,一大口黑血喷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脑袋一歪,趴在男丧尸的尸体上,不动了。 “双杀!” 我忍不住在心里大吼一声,激动得差点从阳台上跳起来。 太牛逼了!真的太牛逼了! 第22章 杨医生失联 夜风带着血腥味吹过阳台,撩动着那只已经死透了的美少女战士丧尸的衣角。 我站在阳台上,手里还握着那张刚刚立下大功的复合弓,嘴角那抹嚣张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周培宇……” 身后传来了一声颤抖的呼唤。 我回头一看,黎文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她裹着那条粉色的空调被,像个巨大的蚕宝宝一样挪到了阳台门口。 “这……这就是你刚才那一……那一泡尿的威力?” “纠正一下。”我心情大好,把复合弓背回背上,“这只是经过钢珠作为介质的微量攻击。要是直接泼上去,哼哼,估计能把它们化成水。” 黎文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哪有人用这种东西当武器的啊?你还要不要脸了?刚才……刚才你还在屋里……” 说到这,她脸一红,似乎想起了刚才那尴尬的水流声,骂不下去了。 “要脸能活命吗?”我白了她一眼,走过去把阳台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臭味,“再说了,刚才要不是我这‘不要脸’的一箭,那边的动静早晚把楼下的尸群引到咱们这儿来。现在好了,那边彻底安静了,咱们也能睡个安稳觉。” 黎文丽虽然嘴上骂着,但眼神里的恐惧显然消散了不少。 “行了,别在那发呆了。你以后喝水记得省着点,我的产量也是有限的。” 黎文丽翻了个白眼,裹着被子坐回了床上:“滚!恶心死了!我才不稀罕你的产量!” 虽然嘴硬,但她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有了这“大杀器”,哪怕门外还有丧尸游荡,我们心里的底气也足了太多。 安抚好黎文丽,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掏出了手机。 刚才的实验结果太重要了,我必须第一时间同步给朴医生。这不仅仅是为了炫耀,更是为了验证她的理论,或许能让她以此为基础,推导出更高效的使用方法。 我点开那个有着红玫瑰头像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 “朴医生!实验成功了!而且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炸裂!” “我刚刚用沾了我尿液的钢珠,射中了一只丧尸。大概两分钟后,它就像喷泉一样喷出大量的黑血,直接暴毙!最牛逼的是,它喷出来的血溅到了旁边另一只丧尸脸上,那只丧尸过了两分钟也挂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dr.rose:“真的?!两分钟起效?!” dr.rose:“太不可思议了!这说明你体内的抗体不仅仅是单纯的防御性蛋白,它在接触到变异梅毒螺旋体后,会利用对方的蛋白质进行自我复制,并释放出剧毒的溶酶体,从而从内部瓦解丧尸的细胞结构! 看着这一大串专业的医学术语,我虽然看得半懂不懂,但“反噬”、“疯狂繁殖”这几个词我还是明白的。 合着我现在就是个“毒王”呗?专门毒丧尸的那种。 dr.rose:“我需要更多的样本!如果能拿到你的血清,或者更直接的脊髓液,我应该能提取出纯度更高的原始毒株,从而研发解毒剂。” “你必须想办法把样本送过来!我现在在老楼三楼的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去老楼? 我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2号楼在学校的最西边,而老楼在学校的最北边,靠近后山。这两栋楼之间,隔着大半个校园,包括丧尸密度最高的中心广场、图书馆等。 别看我现在有了“尿液附魔”的复合弓,能在阳台上欺负欺负落单的丧尸。真要是下了楼,面对成百上千只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怪物,我这点“弹药”够干嘛的?估计还没尿完就被撕成碎片了。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回复道: “朴医生,您先冷静点。我也想救世,我也想当英雄。但现实情况是,我现在被困在2号楼的女生宿舍里。楼下全是丧尸,堆得跟小山似的。我现在出去,跟送死没区别。要是半路我被丧尸吃了,那这唯一的抗体也就没了。” 发完这段话,我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毕竟人家一个女医生,孤零零地躲在那种阴森的解剖楼里,肯定也怕得要死,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过了一会儿,朴医生的消息回过来了,语气显然低落了不少,但也透着理解: dr.rose:“我明白了……你是对的。保护好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朴医生说这种抗体是来源于疫苗,而给我注射疫苗的人…… “对了!杨医生!” 我猛地一拍大腿,把床上的黎文丽吓了一跳。 “你又发什么神经?”黎文丽不满地嘟囔。 “我想起来了!”我激动地说道,“上周我去市第一人民医院试药,那个给我打针的杨医生!这疫苗是他研发的,他手里肯定有原始配方,或者现成的疫苗!只要找到他,让他把疫苗量产,不就能化解这场危机了吗?” 黎文丽一听,眼睛也亮了:“对啊!那个杨医生肯定是关键人物!你有他电话吗?” “有!” 我赶紧退出和朴医生的聊天界面,手指颤抖着打开通讯录,在搜索栏里输入“杨”。 很快,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杨永信(皮肤性病科) “希望能打通……一定要打通啊!”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了漫长的等待音。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黎文丽也凑了过来,耳朵贴在我的手机背面。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没人接……”我放下手机,心里一阵发慌。 “再打一个试试!也许是没听到呢?或者是静音了?”黎文丽不死心地催促道。 我不信邪,再次拨了过去。 依然是漫长的“嘟”声,依然是无人接听。 这下,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杨医生失联了。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网络断断续续的末日里,电话打不通,往往意味着两种可能: 第一,手机没电或者是丢了。第二,人已经没了。 考虑到市第一人民医院那是市中心,人口密度最大,也是接收病人最多的地方。丧尸爆发的时候,那里绝对是第一批沦陷的重灾区。杨医生作为一线医生,生存几率…… 我不敢细想。 “怎么样?”黎文丽看着我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在床上,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没接。估计……凶多吉少。” 黎文丽的眼神也黯淡了下来,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不过也不一定就是绝路。你想啊,我试药是上周六的事。在我离开医院之前,杨医生就提取过我的血液样本。他说那是为了观察抗体反应。” “如果这疫苗真的很重要,他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科研人员,肯定会第一时间把数据和样本上报给医院高层,或者是疾控中心,甚至是军方。” 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对!肯定是这样!现在国家肯定已经掌握了疫苗的数据,正在连夜生产解药呢。咱们只要苟住,等军队带着解药打进来就行了!这些事情那是大人物操心的,咱们这种小老百姓,顾好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黎文丽听了我的分析,虽然知道这也是一种自我安慰,但好歹是个盼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既然杨医生这条线断了,那朴医生那边还得安抚一下。 毕竟她现在手里虽然没有疫苗配方,但她是唯一一个能通过我的体液研究出“简易版解药”的人。万一军队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她就是我们的b计划。 我拿起手机,给朴医生发了条消息: “朴医生,我会想办法去老楼找你。但是你也知道外面的情况,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到。请你别抱太大期望,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先活下来再说。” 过了几分钟,朴医生的消息回过来了。 dr.rose:“明白。我会守在这里。这个实验室的教师办公室里有一个自动饮水机,还有之前老师们留下的一些小零食和咖啡。虽然不多,但省着点吃,我应该能撑个好几天。” 看到这儿,我稍微放心了点。有吃有喝,只要不作死,应该能活。 但紧接着,她的下一条消息又让我一阵无语: dr.rose:“但我更担心的是样本的活性问题。如果我在死之前还没等到你,我会尝试把现有的数据刻录下来藏好。希望后来人能发现。” 看着这行字,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娘们儿,真是个疯子。把科研看得比命都重要。都这时候了,不想着怎么加固大门、做个简易长矛防身,还在那儿想着数据和显微镜。 这就是科学家和我们这种俗人的区别吧。 “行行行,您是大佬,您说了算。” 我心里吐槽了一句,没再回复,生怕再聊下去她又要逼我立军令状。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关灯睡觉的时候。 “叮咚。”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点开一看,id叫“不做饿死鬼”。 是3018宿舍的那个林丽! 我心里一动。这个时候她找我,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第23章 交换物资 不做饿死鬼(林丽):“大神……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但是我们宿舍一点吃的都没有了。昨天晚上大家都在减肥,没吃晚饭,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您那里有没有多余的食物?哪怕是一包饼干也好……求求你了。” 这行字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巴巴的流泪表情包。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这确实是一群可怜的女生,被困在宿舍里,现在又饿着肚子。 作为邻居,还是个男人,那种天生的保护欲让我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援手。 但另一方面,我还保持着理智,这是末日,不是过家家,老子不是圣母,更不是舔狗,不可能因为对方是柔弱的女孩子就会无条件的伸出援手。 我现在手里的物资看似不少,一箱牛奶、大半箱ad钙奶、一大袋零食。 对于我和黎文丽两个人来说,省着点确实能撑两周。但如果要养活隔壁那一屋子五张嘴,这点东西估计连三天都撑不住。 末世先杀圣母,这道理我懂。 我转头看了一眼对床的黎文丽,现在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只不过睡姿有点不太雅观。 “喂,醒醒。” 我走过去,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黎文丽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不想理我。 “别睡了,有正事。”我加大了力度,甚至坏心眼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唔!” 黎文丽猛地惊醒,憋红了脸,一把拍开我的手,起床气瞬间爆发,压低声音吼道:“周培宇!你有病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想去去尿尿吗?自己去!” “不是尿尿,是有人要饭来了。”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看看,3018的林丽发来的。” 黎文丽揉着惺忪的睡眼,借着屏幕光看清了那行字。 她看完之后,直接把手机扔回给我,重新躺回枕头上,翻了个白眼。 “周培宇,你是不是神经病?” “啊?”我被骂得一愣。 “人家要你就给啊?你是慈善家还是救世主?”黎文丽冷笑一声,“还是说,你被色欲冲昏了头脑?觉得对面全是美女,只要给点吃的,以后就能开后宫了?” “这种情况之下,你还把这玩意拿给我看?你不应该直接拒绝,说没有食物吗?或者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问问她们有什么?如果有我们用得到的,拿来交换也行啊!白给?你想饿死我吗?” 黎文丽这番话虽然难听,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扫射过来,但不得不说,句句在理。 我拿着手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也没说要直接给啊……”我小声辩解道,“我这不是寻思着跟你商量一下嘛。毕竟这物资虽然是我弄回来的,但现在咱们是队友,你是管账的,我得尊重你的意见不是?” 黎文丽听我这么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白了我一眼:“算你还有点良心。反正我的意见就是:不给。除非她们拿东西换。” 说完,她似乎不想再理我,拉起被子蒙住头:“你自己看着办吧,别把咱们的口粮霍霍光了就行。” 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上林丽那可怜巴巴的头像,陷入了沉思。 直接拒绝显得太绝情了。毕竟我还指望着能把那个甘露婷拉入伙。 所以,物资交换是必须的。 交换物资不仅可以互相提供我们所需要的东西,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建立平等关系的手段。如果我直接施舍,她们只会把我当冤大头;如果是交易,那我们就是平等的幸存者联盟。 “换什么呢……” 我摸着下巴,目光在宿舍里那一堆零食上扫来扫去。 薯片、饼干、ad钙奶……这些都是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在末世确实是硬通货。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 “咳!咳咳……” 被窝里的黎文丽突然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像是胸腔里有痰。 我心头一紧,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在这种缺医少药、病毒横行的环境下,感冒可不是小事。免疫力一下降,万一空气中真的有什么微量病毒,那就危险了。 “喂,黎文丽。” 我伸手拍了拍那团隆起的被子,语气严肃地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吸鼻子的声音,然后是黎文丽有些沙哑的闷哼:“可能有点着凉。” “这还没事?”我皱起眉头,“你知不知道现在感冒发烧意味着什么?会被当成丧尸处理的!” 黎文丽掀开被子一角,有些委屈地看着我:“那能怎么办?咱们这屋里又没有药。” 听到“药”这个字,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啊!药! 隔壁3018宿舍可是满员幸存,而且还有体育生。搞体育的平时难免有个磕磕碰碰,感冒发烧也是常事,她们宿舍肯定备着常用药! “你需不需要感冒药?”我盯着黎文丽问道。 黎文丽吸了吸鼻子:“废话,当然想要。可是咱们没有啊。” “咱们没有,隔壁可能有啊!” 我兴奋地拿起手机,指了指屏幕,“林丽她们要吃的,我们缺药。这就是供需关系啊!这不就成了吗?” 黎文丽眼睛一亮,也不装睡了,直接坐了起来:“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快,问问她们有没有感冒药!最好是消炎药或者退烧药,这玩意儿现在比黄金还贵!” 我点了点头,立刻开始在对话框里输入消息。 “食物我有。但是我不能白给,毕竟我这边也有两个人要吃饭。我们做个交易吧。” 对面显然是一直守在手机旁,几乎是秒回: 不做饿死鬼:“交易?可以可以!大神你需要什么?钱吗?我可以转账!多少钱都行!” 看着“钱”这个字,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都这时候了,钱就是废纸。擦屁股都嫌硬。 “不要钱。我要药。感冒药、消炎药、退烧药,随便什么都行。最好是胶囊或者片剂,不要冲剂,没有热水。”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估计是在翻箱倒柜找药。 过了一会儿,林丽发来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盒“999感冒灵颗粒”和一盒“阿莫西林胶囊”,还有半板“布洛芬”。 不做饿死鬼:“大神,我们只有这些了……那个布洛芬还是之前痛经的时候剩下的。阿莫西林也是开封过的。可以吗?” 我看了一眼图片,转头问黎文丽:“她们有阿莫西林和布洛芬,还有感冒灵。你要哪个?” 黎文丽看了一眼,果断说道:“都要!布洛芬是退烧止痛的神药,阿莫西林是消炎的,万一受了伤感染了能救命。感冒灵虽然是冲剂,但干吃也能凑合。这三样都是救命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虽然我也想全都要,但这生意得做得公平点,不然显得我趁火打劫。 我想了想,回复道: “那盒阿莫西林和那半板布洛芬我要了。我给你们两袋乐事薯片,外加五瓶ad钙奶。怎么样?” 这个出价其实挺公道的。 在这个时候,两袋大薯片能提供的热量足以让她们五个人撑过今晚的饥饿感,五瓶ad钙奶既能解渴又能补充糖分。而药虽然珍贵,但对于快要饿死的人来说,远没有一口吃的来得实在。 不做饿死鬼:“成交!成交!谢谢大神!真的太谢谢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激动。 “搞定。” 我冲黎文丽晃了晃手机,比了个“ok”的手势。 黎文丽点了点头,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看着地上的那堆物资,“那赶紧的吧。把那个黄瓜味的薯片给她们,那个不好吃。原味的留着。ad钙奶……给她们那种快过期的。”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行行行,都听你的。不过怎么给她们送过去是个问题。” 之前我是像猴子一样跳过阳台的,但现在是大半夜,而且我也不愿意拿命去送快递。 “怎么送?”黎文丽皱着眉,“你还要跳过去?” “不跳了。”我摇了摇头,“太危险。” 就在我犹豫不决,还在跟黎文丽商量的时候。 隔壁的阳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第24章 验货 阳台外面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落地声。 我和黎文丽的身体瞬间僵硬。 有人跳到我们阳台上了! 动静是从隔壁3020宿舍阳台的方向传来的,下一秒就窜到了我们的阳台上。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抄起书桌上的复合弓,迅速卡入一颗钢珠。 是丧尸? 不管是哪个,只要敢闯进来,我就得跟它拼命。但我心里其实更偏向于是个人,毕竟丧尸那种没脑子的东西,跳阳台这种高难度动作大概率是直接摔下去变成肉泥,而不是稳稳落地。 我端着复合弓,将弓弦拉了个半满,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阳台那厚重的遮光窗帘上疯狂晃动。我一步一步地挪向阳台门,做好了随时松弦的准备。 “谁?!” 我压低声音,厉声喝道。 黎文丽也紧张兮兮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手里抓着宿舍里仅剩的扫把杆,缩在床角,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阳台的方向。 门外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敲击声响起。 “笃、笃、笃。” 随后,一个稍微有些喘息,但听起来非常冷静且熟悉的女声隔着玻璃传了进来: “是我。我是甘露婷。来送药的。” 确实是甘露婷的声音。 我长舒了一口气,“妈的,吓死我了。” 我嘟囔了一句,慢慢放下复合弓,但依然保持着警惕。 我走到阳台门边,侧身贴着墙,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的一角,同时解开了玻璃门的插销。 “进来吧。” 我推开了玻璃门。 一阵夜风夹杂着淡淡的汗味吹了进来。甘露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先探头往宿舍里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侧身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阳台门。 正如黎文丽所描述的那样,这女生个子很高,目测得有一米七五左右,站在我面前都快跟我平视了。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运动背心和短裤,手臂和大腿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极其流畅且充满爆发力,上面还沾着些灰尘和墙皮屑,显然这一路“跑酷”过来并不容易。 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可以,虽然有些疲惫,眼神里带着血丝,但那是熬夜和饥饿造成的,并没有任何变异的征兆,没有流口水,也没有那种诡异的抽搐。 此时,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呼……终于到了。” 甘露婷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你要的药。阿莫西林,布洛芬,还有感冒灵。都在这儿了。” 我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 确实是之前照片里的那些药。阿莫西林虽然开封了,但胶囊都在,看起来也没受潮;布洛芬虽然只剩半板,但那是硬通货,每一颗都还在铝箔里包得好好的。 “验货。” 我把袋子丢到了黎文丽的床上。 黎文丽赶紧捡起来,像个守财奴一样仔细检查了一遍药品的生产日期和包装,甚至还打开感冒灵的盒子数了数袋数,然后抬头冲我点了点头:“没问题,都是真的,也没过期。” 确认交易无误,我也松了口气。 既然人家信守承诺,我也不能掉链子。 “行,稍等一下。” 我转身走向书桌,开始收拾答应交给她们的物资。 甘露婷并没有客气,她径直走到了王艳丽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累死我了。”她捶了捶大腿,目光却像被磁铁吸引一样,粘在了我们那堆物资上。 当她看到那满满当当的食物时,喉咙里明显发出了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你们这儿……挺富裕的。” 她感叹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们宿舍五个人,现在连口水都要分着喝。” 她虽然这么说,但并没有动手去抢,也没有表现出过激的情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收拾东西。 我拿出一个之前准备好的大号超市购物袋,往里面装了两包黄瓜味的大袋乐事薯片,五瓶ad钙奶。想了想,我又从旁边的一盒饼干里抓了一把,塞了进去。 毕竟人家这大半夜的亲自送货上门,这点“跑腿费”还是要给的。而且这姑娘看起来是个体面人,我也愿意多结个善缘。 “给,这是答应你们的。” 我把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递给甘露婷,“外加一点赠品。这些够你们撑两天的。” 甘露婷接过袋子,手微微一沉。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眼神瞬间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真诚的感激。 “谢了。”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冷淡,但明显柔和了不少,“真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能遇到讲信用的。” 交易完成,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甘露婷并没有立刻走。她抱着装满食物的袋子,目光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又看了一眼缩在床上裹着被子的黎文丽。 “话说……”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这里是女生宿舍。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确实是个很难解释的问题。 我挠了挠头,一时语塞。 最后,我只能指了指床上的黎文丽,把锅甩给她:“问她。是她带我来的。” 黎文丽正准备吞下一颗感冒药,听到这话差点被水呛死。她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瞪着我,眼神里写满了“你大爷的”。 甘露婷看着我们俩这副样子,突然笑了。 “哦——” 她拉长了音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懂了。懂了。” “看来是悄悄带男朋友回宿舍过夜,想要搞点小浪漫,结果正好碰上了丧尸危机,被困在这里了,是吧?” “噗——咳咳咳!” 这次黎文丽是真的呛住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我也差点没憋住笑,脸皮抽搐了几下。这姑娘脑补能力还挺强,这剧情编得,不去写小说简直屈才了。 “你……你别胡说!”黎文丽终于缓过气来,指着甘露婷,又指了指我,气急败坏地辩解道,“谁是他女朋友啊!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纯洁的!” “是是是,纯洁的。”甘露婷笑得更欢了,“行了,我又不是宿管大妈,不会举报你们的。再说了,现在这世道,有个男朋友在身边,确实比我们那一屋子女生强多了。” 我也憋着笑,看着黎文丽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我看着甘露婷,无奈地摇了摇头,“脑洞这么大。不过随你怎么想吧,反正现在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甘露婷站起身,拎起那一袋子食物,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我得回去了。宿舍里那几个还在饿肚子等着呢。尤其是那个林丽,饿得都快啃桌子腿了。” 我也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路上小心。虽然中间那个阳台没丧尸,但楼下那些东西听力好得很。” “放心,我心里有数。” 甘露婷拍了拍胸口,自信地说道,“我这双腿,跑赢丧尸还是没问题的。倒是你们,这阳台门最好加固一下,我看那个锁扣有点松了。” 她指了指阳台的插销,好意提醒道。 “谢了,我们会注意的。” 我送她走到阳台门口。 甘露婷拉开玻璃门,身形一矮,双手一撑护栏,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 “嗖——” 她的身影消失在阳台外。 “呼……总算是搞定了。”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黎文丽还坐在床上生闷气,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她瞪了我一眼,抓起那盒阿莫西林,倒了两粒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大口水。 “都怪你!乱说话!”她嘟囔着,“这下好了,我名声全毁了。” “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名声。”我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再说了,有个绯闻男友罩着你,也不算丢人吧?哥好歹也是能杀丧尸的猛男。” “滚!自恋狂!”黎文丽把枕头砸了过来。 我笑着接住枕头,正准备调侃她几句,缓和一下气氛,然后大家该睡觉睡觉。 然而。 突然。 “啊——!!!” 一声充满了恐惧的尖叫声从隔壁阳台的方向传了过来! 第25章 3018的尖叫 “啊——!!!” 那声尖叫凄穿透了厚重的夜幕,直接钻进了我的耳膜。 我手里的复合弓猛地抬起,心脏狂跳。 我轻手轻脚地拉开阳台门的一条缝隙,探出半个脑袋朝外看去。 甘露婷并没有回到她的3018宿舍。 她正愣在隔壁3020的阳台上,保持着即将起跳的姿势,却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显然,她也听到了那声惨叫。 紧接着,3018宿舍里再次传来了一声尖叫,这次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女生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不要!别进来!啊!!” 听到这声音,甘露婷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咬着牙,不顾一切地朝着自己的宿舍阳台跳了过去。 “嗖——” 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紧接着传来了落地声和她焦急的喊声:“撑住!我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阵沉闷且密集的撞击声,透过墙壁和地板传到了我们的耳朵里。 “咚!咚!咚!” 那不是敲门,那是撞门。而且不是一只丧尸在撞,听那动静,起码有三四只丧尸在同时冲击3018的房门! 黎文丽此时已经彻底睡不着了。她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跑到我身后,抓着我的衣角,声音发颤地问道: “周培宇……这是什么情况?隔壁……隔壁是被攻破了吗?” 我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知道。但听这动静,肯定是被围攻了。” 甘露婷的身影已经彻底从阳台上消失了,她钻进了3018宿舍。紧接着,那边传来了板凳砸在地上的闷响。 可是,门外的撞击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吼——!” 走廊里回荡着丧尸兴奋的嘶吼声。 我的心里不禁在思考,丧尸为什么去攻击她们宿舍的门,她们宿舍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声音吧? “砰——!!!” 一声巨响,哪怕隔着好几堵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3018的房门,被撞开了。 紧接着,压抑的尖叫声彻底爆发了,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啊!!进来了!它们进来了!” “救命啊!别咬我!” “甘露婷!救我!” 3018宿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桌椅翻倒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丧尸的咆哮声、女孩的哭喊声。 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狭小的宿舍里,五个女生被一群丧尸堵在屋里,甘露婷拿着板凳腿拼命挥舞,但双拳难敌四手,丧尸源源不断地从门口涌入…… “完了……”黎文丽捂着嘴,“她们死定了。” 我听着那边的惨状,心里也是一阵发紧。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的邻居,虽然只是刚刚做了一笔交易,但让我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吃掉,我还是做不到。 而且,如果3018沦陷了,那里就会变成丧尸的聚集地。到时候,我们这边也别想安生。 “不行,得帮她们一把。” 我猛地转过身,把复合弓放在床上,然后开始解裤腰带。 黎文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瞪大了挂着泪珠的眼睛:“你……你要干嘛?” “尿尿!” 我言简意赅地回答,手上的动作没停。 “啊?”黎文丽彻底懵了,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这个时候?那边都快死绝了,你还有心情尿尿?被吓尿了?” “你懂个屁!” 我没空跟她解释,直接抓起桌上那个刚刚才倒空的ad钙奶瓶子,转身走到墙角,背对着她。 我开始努力酝酿。 说实话,在这种极度紧张、隔壁还在惨叫的环境下,想要顺畅地排泄其实挺难的。这也就是所谓的“害羞膀胱综合征”或者是应激反应。 但我知道,这一泡尿可能就是隔壁那五个女生的救命稻草。 “快点……快点出来啊……” 我在心里默念着,拼命放松括约肌。 终于。 “哗啦啦……” 水声再次响起。 黎文丽站在后面,看着我的背影,虽然还在骂着“变态”,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了然。她想起了刚才那两只被我成功击杀的丧尸,瞬间明白了我想要做什么 几秒钟后,半瓶热乎乎的“毒液”出炉了。 我还没来得及提裤子,就先抓起桌上那几颗钢珠。 “一颗、两颗、三颗……” 我一股脑地塞了三颗进去。 然后像个调酒师一样疯狂摇晃瓶子,让每一颗钢珠都充分沐浴在“毒液”之中。 “你在屋里待着!锁好门!别出来!” 我提好裤子,抓起复合弓,把那个瓶子揣进兜里,转身就往阳台冲。 “周培宇!你小心点!”黎文丽在他身后喊道。 我没回头,一把推开阳台门,冲了出去。 此时,3018宿舍的阳台那边,已经是一片混乱。 虽然拉着窗帘,但我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还有鲜血喷溅在玻璃门上的黑影。 “坚持住啊,女侠们。” 我走到阳台边缘,拧开瓶盖,稍微有点冲的味道飘了出来。 我倒掉多余的液体,也不嫌脏了,直接用手抓起一颗湿漉漉的钢珠,卡进箭轨。 然后我举起复合弓,将那个红色的激光点,瞄准了3018宿舍阳台那扇已经破碎了一半的玻璃门。 第26章 想活吗? “砰——!” 一声巨响。 3018宿舍那扇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阳台玻璃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炸裂,无数晶莹的碎片在月光下飞溅。 紧接着,两个人影从那一堆混乱的碎片和黑暗中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摔在了阳台上。 借着她们宿舍里还没熄灭的惨白灯光,我看清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其中一个,正是甘露婷。 她浑身是血,那件紧身的运动背心已经被撕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满是淤青的皮肤,她的脸上全是惊恐和愤怒,手里死死攥着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板凳腿。 而扑在她身上的,是一只穿着蕾丝睡裙的丧尸。 看那身形和头发,应该就是那个向我求救的林丽。 只不过现在的林丽,那张原本应该清秀可爱的脸庞已经完全扭曲了。她的下巴脱臼般耷拉着,满嘴都是鲜血和碎肉,眼球暴突,灰白色的瞳孔里只有对血肉的原始渴望。 “滚开!林丽!你醒醒啊!我是甘露婷啊!” 甘露婷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手里的板凳腿横在胸前,死死抵住林丽那张不断咬合的血盆大口。 “咔嚓……咔嚓……” 牙齿咬在木头上的声音令人胆战心惊。 但这只丧尸的力气大得惊人,简直违背了物理常识。它压在甘露婷身上,不管甘露婷怎么用腿蹬、怎么用力推,它都像是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还在一点点地往下压。 那张恶臭的嘴,距离甘露婷的喉咙只有不到五厘米了! 甘露婷的手臂在颤抖,那是力竭的征兆。她虽然是体育冠军,但在这种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怪物面前,体力的消耗是致命的。 甘露婷绝望地转过头,看向我们这边的阳台。 虽然两人的距离很近,误伤的风险很大,但我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开弓,甘露婷下一秒就会被咬断脖子。 我屏住呼吸,强行让颤抖的手臂稳定下来。 复合弓上的红色激光点,在那只丧尸疯狂晃动的脑袋上跳跃。 “别动……别动……” 我在心里默念着,寻找着那一瞬间的契机。 终于,那只丧尸为了发力,脑袋猛地往前一伸,停顿了零点一秒。 就是现在! “嗖——!” 手指松开,弓弦震动。 那颗在我的“毒液”里浸泡过的特制钢珠呼啸而出。 “噗嗤!” 钢珠精准地从侧面击中了那只丧尸的太阳穴,直接钻进了它的脑壳里。 如果是普通钢珠,这一下顶多让它晃一晃。 但这可是“附魔”武器! 钢珠携带的体液瞬间在它的大脑里炸开,那种针对病毒的毁灭性打击立刻生效。 “吼——呃!” 丧尸的动作猛地一僵,疯狂往下压的力量瞬间消失了。 紧接着,就像是之前那个保安丧尸一样,剧烈的排异反应发生了。 “哗啦!” 一大摊极其恶心的污秽物,劈头盖脸地全部糊在了身下甘露婷的身上和脸上! 甘露婷整个人都被染成了红白色。 她用力推开了身上那具已经软绵绵倒下的尸体。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完了。 这下她是真的“中奖”了。 那些脑浆和血液里含有最高浓度的病毒,直接接触,感染率那是百分之百。 “周培宇……”身后的黎文丽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声音都在发抖,“她……她被喷了一脸……” 我没有回答,脑子飞快地运转。 那只丧尸虽然倒下了,但并没有立刻死透。它还在地上抽搐,而且3018宿舍里还有其他丧尸正在往阳台上涌。 那是甘露婷其他的舍友。 “甘露婷!快过来!” 我顾不得那么多,冲到阳台边,对着那边大吼一声。 甘露婷听到我的喊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费力地睁开眼睛。她看了一眼地上林丽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舍友此刻正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但求生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 “吼!” 后面一只丧尸已经抓住了她的脚踝。 甘露婷猛地一脚踹在那丧尸脸上,然后咬着牙,助跑两步,踩着阳台边缘,直接朝着我们这边跳了过来! “砰!” 跨过一个阳台后,她重重地落在我们3023的阳台上,因为体力透支,落地不稳,直接摔了个滚地葫芦,一直滚到了阳台门口。 “快!进来!” 我一把拉开玻璃门,也没嫌弃她满身的血污,直接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将她拽进了房间。 反手关门、落锁、拉窗帘,一气呵成。 “呼……呼……” 甘露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浑身都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头发上还挂着白色的脑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她呆呆地看着地板,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噩梦中回过神来。 “你疯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质问打破了沉默。 黎文丽缩在最里面的床角,手里拿着拖把杆,指着地上的甘露婷,满脸惊恐地对着我吼道: “周培宇!你是不是疯了?!你没看到吗?她被感染了啊!” 她的恐惧是有道理的。 刚才朴医生的帖子里写得清清楚楚:不要触碰感染者的体液,尤其是血液和唾液。而甘露婷现在简直就是刚从病毒的大染缸里捞出来的。 甘露婷听到这话,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张原本英气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血污,显得格外狰狞。她用手背胡乱擦着脸,声音颤抖地辩解道: “我……我没有……我没有被咬到!真的!” “没有被咬有什么用?!”黎文丽压低声音吼道,“病毒是通过体液传播的!你看看你脸上那是些什么东西!你现在就是个移动的病毒源!你马上就会变异的!” “我……” 甘露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也是看过那篇帖子的。她知道黎文丽说的是实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是啊……我被感染了……我要死了……” 她喃喃自语,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了下来,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濒临崩溃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 “别吵了。” 我沉声说道。 黎文丽被我吼得一愣,闭上了嘴,但眼神依然警惕地盯着甘露婷。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甘露婷。 “黎文丽,你先冷静点。” 我转过头,看着黎文丽,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是……我有个想法,想要印证一下。” “什么想法?”黎文丽皱眉。 “关于那个抗体的。”我指了指自己,“朴医生说我的体液能杀毒,能救人。刚才的实验你也看到了,效果拔群。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能把抗体输送给她,是不是就能中和掉她脸上的那些病毒?” 黎文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我:“你……你想干嘛?给她输血?咱们没设备啊!还是说……你想让她喝那个?” 她指了指桌上那瓶黄色的液体,脸上露出了极度恶心的表情。 “不,那个太慢了,而且我也没那么多存货了。” 我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甘露婷身上。 此时的甘露婷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她不想连累我们,更不想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 “算了……你们说得对。” 甘露婷惨笑了一声,声音凄凉,“我已经没救了。我能感觉到……脸好烫。” 她看了一眼我,“谢谢你刚才救我。虽然……晚了一点。但我不想死在这里,弄脏你们的地方。更不想……变成怪物咬死你们。” 说完,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阳台。 “你要干嘛?”我问。 “我走。”甘露婷的手放在了阳台门的插销上,“我从这里跳下去。三楼……应该摔不死,但我会跑远点,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 那是怎样一种绝望的背影啊。昔日的体育冠军,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为了不伤害别人而选择自杀。 黎文丽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我不能让她走。 不仅仅是因为我看中了她的战斗力,更是因为朴医生说过,我是唯一的希望。如果连眼前这个人都救不了,我还谈什么救世? 而且,我也想验证一下。 就在甘露婷拉开插销,准备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我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能走。” 甘露婷愣住了,回头看着我:“放手!我会害死你的!” “我说你不能走,你就不能走。” 我看着她那张沾满血污和脑浆的脸。说实话,这画面真的很恶心,甚至让人反胃。那股子腥臭味直冲脑门。 但是,在生死面前,这点恶心算个屁。 “甘露婷,你信我吗?”我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甘露婷有些茫然:“什……什么?” “想活吗?” “当……当然想……” “想活就闭嘴。” 我说完,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另外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用力往我这边一拉。 甘露婷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想要挣扎:“你干嘛!我有病毒!你会被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我低下头,对着她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 第27章 初吻 我松开甘露婷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那种混杂着铁锈味和一丝淡淡薄荷味的奇怪味道。 她可能刚刷过牙或者是吃了口香糖? 那种触感太过真实,以至于我的大脑皮层还在疯狂回味刚才那几秒钟的疯狂。 黎文丽站在后面,手里的拖把杆掉在地上,嘴巴张成了“o”型,彻底懵了。 甘露婷也懵了。 她靠在阳台门框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 甘露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种红色甚至盖过了她脸上原本沾染的血污,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从震惊迅速转变为羞愤,最后变成了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你干什么?!”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还站在她面前喘气的我推开。这一推用了十足的力气,直接把我推得倒退了好几步,后腰狠狠地撞在了书桌边缘,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在救你啊……”我揉着腰,有些无辜地辩解道。 “救我?!” 甘露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她用手背拼命地擦着自己的嘴唇,用力之大,仿佛要把那一层皮都给搓下来。 “有你这么救人的吗?!你……你这是耍流氓!你这是趁人之危!”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种委屈和羞愤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按理说,像她这种体育系的女生,性格豪爽,平时跟男生称兄道弟的也不少。虽然刚才那一下确实突然了点,粗暴了点,但也不至于委屈成这样吧?除非…… 我转头看向黎文丽,发现这丫头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周培宇……”黎文丽捡起地上的拖把杆,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鄙视,“你完蛋了。” “什么完蛋了?”我一脸懵逼。 “你看不出来吗?”黎文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了指那边还在拼命擦嘴、眼泪都要掉下来的甘露婷,“看她那反应,这大概率……是人家的初吻。” “啊?” 我彻底傻眼了。 初吻? 甘露婷?那个能拿板凳腿爆丧尸头的猛女?那个百米跑进11秒多的体育冠军?长的还如此靓丽,身材如此完美? 居然还在保留初吻? “这……这也太扯了吧?”我难以置信地小声嘀咕,“她长这样,没人追?” “有人追不代表她答应啊!”黎文丽恨铁不成钢地踩了我一脚,“人家是搞体育的,平时训练那么忙,眼光又高,单纯点怎么了?结果倒好,守了二十多年的初吻,就被你这么个……这么个满嘴跑火车的死宅男,在满脸血污的情况下,给强行夺走了。而且还伸了舌头!” 说到最后,黎文丽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虽然我现在理解了你想做什么,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救她,但不得不说……周培宇,你刚才那个做法,确实挺恶心,也挺下流的。” 我老脸一红,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刚才情急之下,我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赶紧把抗体送进去。现在回想起来,那动作确实跟强吻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强吻还过分。 那边,甘露婷已经停止了擦嘴,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真的在哭。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那个……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时候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好在,黎文丽虽然嘴毒,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拖把杆放在一边,走过去,蹲在甘露婷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别哭了。虽然这家伙是个混蛋,但他刚才……确实是在救你的命。” 甘露婷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救我?用这种方式?什么实验需要这样做?他分明就是……” “他没有耍流氓。”黎文丽打断了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甘露婷,你听我说。刚才那只丧尸脑袋开花的时候,血液是不是喷进你嘴里和眼睛里了?” 甘露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黎文丽指了指我,“根据朴医生的研究,那种变异病毒通过粘膜传播的速度极快。一旦接触,几分钟内就会攻入脑干,引发尸变。你当时已经被感染了,百分之百。” “那……那他亲我有什么用?”甘露婷还是不明白。 “因为他是免疫者。” 黎文丽深吸一口气,“简单地说,这货是个怪胎。他体内有抗体,不仅能免疫病毒,还能杀毒。刚才你也看到了,他用那个……咳,用那个瓶子里的东西涂在钢珠上,射死了对面的林丽。他的体液,就是解药。” “体液?”甘露婷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对,体液。血液、唾液、汗液……反正只要是从他身体里出来的东西,都能杀毒。” 黎文丽耐心地解释道,“当时情况太紧急了,你已经被喷了一脸病毒,口腔粘膜吸收是最快的途径。所以他才选择了这种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把他的唾液……输送给你。” 听完这番解释,甘露婷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看黎文丽,又看看站在一旁尴尬摸鼻子的我。 “你是说……他的口水……是解药?”她指着我,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这就是事实。”我摊了摊手,“刚才那种情况,我只能出此下策。要是冒犯了你……那个,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甘露婷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羞愤、震惊、后怕、感激……各种情绪在她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交织。她没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初吻,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用途送出去的。 这比电视剧还狗血。 但她毕竟是个理智的人。在生死面前,贞操观念虽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来。虽然脸还是很红,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那……那现在呢?”她看着我,声音还有些颤抖,“我现在……没事了吗?” “还不确定。” 黎文丽摇了摇头,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从你刚才跟那只丧尸接触,被喷了一脸脑浆开始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分钟。” 黎文丽抬起头,“根据我们之前的观察,以及朴医生的帖子,这种高浓度病毒的潜伏期极短。一般在五分钟左右,感染者就会出现高烧、抽搐、意识模糊等尸变前兆。” 她指了指我手腕上的电子表:“也就是说,我们是在和死神赛跑。虽然周培宇的抗体送进去了,但能不能跑赢病毒,能不能把你拉回来……还不知道。” “只有一分钟了?”甘露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理论上是这样。” 黎文丽退后了两步,拉着我一起退到了书桌后面,和甘露婷保持了大概三米的距离。 “所以现在,你就呆在那里。别动。千万别动。” 黎文丽的声音很冷酷,但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如果你感觉想咬人,或者控制不住自己……请你马上转身跳下去。这是我们之前的约定。” 甘露婷听完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还是病毒发作的前兆?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乖乖地站在原地,背靠着阳台门,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看着甘露婷。她闭着眼睛,嘴唇紧抿,胸口剧烈起伏。她脸上的血污已经干涸了,结成了黑色的痂,看起来触目惊心。 五分钟到了。 甘露婷依然站在那里,没有抽搐,也没有发出嘶吼。 “五分钟了。”黎文丽小声说道,手里紧紧攥着拖把杆。 “别急。” 我摆了摆手,从兜里摸出那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点燃了烟头。 我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烟雾在宿舍里缭绕,模糊了我和甘露婷之间的视线。 “五分钟只是平均时间。为了保险起见……” 我夹着烟,看着指尖燃烧的火星,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这根烟抽完,大概也需要五分钟。这加起来就是十分钟。如果等我这根烟抽完后,你还没有变异,意识还清醒,没有想咬人的冲动……那才能彻底排除你的感染风险。” 甘露婷睁开眼睛,看着我指尖那忽明忽暗的烟头。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逐渐变得平静。 第28章 洗澡 指尖的那一点火星,终于燃尽了最后一丝烟草,烫到了我的手指。 我手一抖,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时间到了。 我抬起头,看向站在阳台门边的甘露婷。 她依然站在那里,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虽然因为寒冷和恐惧,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是清明的,瞳孔没有扩散,那双小麦色的手臂上也没有暴起任何诡异的紫黑色血管。 她没有变异。 也没有任何发狂、想咬人的征兆。 “呼……”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看来……赌赢了。” 我看着甘露婷,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恭喜你,还是人类。” 甘露婷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呜咽声。那是劫后余生的哭泣,也是对刚才那十分钟地狱般煎熬的宣泄。 “行了,别哭了。” 我走过去,想要拉她起来,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因为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脑浆、污血、汗水混合发酵后的味道。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扎起一个小辫子的短发,此刻也板结成了一缕一缕的,挂着白色的不明固状物。 “你可以进到房间里来。” 我收回手,语气严肃地说道,“但是,必须先清洗干净。你现在这个样子……说实话,是个巨大的移动生化污染源。” 黎文丽在旁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点头附和:“对!必须洗干净!你身上全是那些东西,万一蹭到被子上,或者蹭到我身上……虽然周培宇是免疫的,但我不是啊!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变异了。” 甘露婷止住了哭声,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那件运动背心已经被撕烂了,勉强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全是干涸的黑血。她自己也闻到了那股味道,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好……”她声音沙哑地点了点头。 但这又是个难题。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澡堂也就罢了。但现在外面全是血,而且我们也不可能让她去外面洗。 只能在阳台。 但现在是十二月份。 京阳市的冬天是湿冷的,晚上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左右,正常人穿着羽绒服都觉得冷,更别说脱光了洗冷水澡。 “条件有限,你忍一下。” 我转身开始准备东西。 我在赵倩的床底下翻出了一个大号塑料盆,又找了一条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毛巾。 至于水…… 我看着桌上那箱珍贵的矿泉水,心都在滴血。但这时候不能省,这是救命的水,也是洗命的水。 “三瓶。” 我拿出三瓶550ml的农夫山泉,这是我能拿出的极限了。 “只有这么多,你省着点用。别想着像平时洗澡那样冲,擦一擦,把身上那些脑浆和血块弄掉就行。” 我拿着盆、毛巾和水,走到阳台门边,递给甘露婷。 甘露婷接过东西,手碰到冰凉的矿泉水瓶,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去吧。阳台外面。” 我指了指外面。 此时,隔壁3018的杀戮似乎已经停止了。那边的惨叫声和呼救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进食。 甘露婷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她没说什么,咬着牙,抱着盆和水,转身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哗啦。” 阳台门重新关上。 我走过去,很“绅士”地拉上了那厚重的遮光窗帘,把阳台和宿舍隔绝成两个世界。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嘴里念叨着,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点燃了今晚的第三根烟。 黎文丽则缩回了被窝里,虽然背对着阳台,但耳朵却竖得像天线一样。 一分钟过去了。 阳台外面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那是她在脱衣服。 想象一下,在零度的寒风中,在那充满了血腥味和咀嚼声的黑夜里,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女孩,要赤身裸体地站在阳台上,用冰冷的矿泉水擦洗满身的污秽。 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嘶……” 隔着玻璃,我听到了甘露婷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第一瓶水倒进盆里,然后毛巾沾水擦在身上时的反应。 冷。太冷了。 那种冷水接触皮肤的瞬间,估计能把人的魂儿都冻飞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咯”地传了进来。 我抽着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没办法,这是生存的代价。 又过了一会儿。 “那个……” 阳台外面,突然传来甘露婷颤抖的声音。 “黎……黎文丽?你在听吗?” 屋里的黎文丽愣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头:“干嘛?” “能不能……帮我一下?” 甘露婷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羞耻,“我……我后背上……还有头发上……全是那种黏糊糊的东西。而且水太冷了,我的手冻僵了,够不到……你也知道,水很少,我自己洗不干净……” 黎文丽听完,皱起了眉头。 确实,三瓶水,要在这种环境下洗干净全身,尤其是那种干涸的脑浆,这难度不亚于在沙漠里洗车。 但是…… 黎文丽看了一眼阳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隔着窗帘小声说道: “不行!甘露婷,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你身上那是些什么东西。那是丧尸的脑浆和血!我要是出去给你洗,手肯定要碰到。我手上哪怕有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倒刺,我就死定了!” 她的拒绝很残忍,但也很理智。 这就是末世的法则。在这个没有防护服的情况下,让一个普通人去接触高浓度病毒源,那就是送死。 阳台外沉默了。 甘露婷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对不起……不好意思,我忘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自己来……” 紧接着,是一阵水花溅起的声音,和她压抑的抽泣声。 我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阳台,烟头在指尖明明灭灭。 我脑子里在飞快地计算着。 三瓶水。只有1.5升多一点。 她如果自己洗,势必得把毛巾沾湿,擦在身上,然后……然后再把脏了的毛巾放回盆里洗? 那样的话,第一把下去,盆里的水就变成了“病毒汤”。 之后她再怎么擦,也只是把稀释后的病毒均匀地涂抹在全身而已。根本洗不干净,反而可能因为毛巾的摩擦,把病毒揉进毛孔里。 而且,正如她所说,后背这种视觉盲区,如果是干涸的血块,自己很难清理掉。 如果洗不干净,她进来后,这个宿舍就依然存在污染源。黎文丽依然处于危险之中。 这是一个死结。 除非……有一个不怕病毒、不怕感染的人去帮她。 在这个宿舍里,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 那就是我。 我把烟头按灭在桌角,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周培宇,你干嘛?”黎文丽看着我,警惕地问道,“你不会是想……” “闭嘴。” 我低声喝了一句,“你想让她带着一身病毒进来跟你睡一屋吗?你想半夜被变异的她咬断脖子吗?” 黎文丽语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活儿,只有我能干。” 我说完,不再犹豫,径直走向了阳台。 我的手放在窗帘上,停顿了一秒。 这不仅仅是洗澡的问题,这关乎到一个女孩最后的尊严。但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命比脸重要。 第29章 我来帮你洗 “我来帮你洗吧。” “啊?” 门外的甘露婷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正背对着我,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还在剧烈地发抖。听到这句话,她像是没听懂一样,机械地转过头,那双原本充满英气、此刻却满是无助的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不仅仅是她,屋里的黎文丽反应更大。 “周培宇!你神经病啊?!” 她几步冲到阳台门边,隔着玻璃指着我的鼻子小声骂道: “你要帮女生洗澡?!你是不是没睡醒?趁火打劫也没你这么干的吧?!” 面对这两个女人的震惊和指责,我并没有退缩,也没有露出那种被戳穿心思的猥琐笑容。相反,我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闭嘴,听我说。”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而冷静地复述了一遍我刚才脑子里的逻辑: “黎文丽,现在我们没有多少水,能用给她洗澡的只有这么多,一共1.5升,如果让她自己洗,她必须先用手去接触身上的脑浆和污血,然后去拿毛巾,再把毛巾放进盆里。” 我指了指地上那个盆,“只要第一把下去,那盆水瞬间就会变成高浓度的‘病毒汤’。接下来不管她怎么洗,都只是把稀释后的病毒均匀地涂抹在全身每一个毛孔里。根本洗不干净!而且,背后的死角她根本看不见,万一残留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脑浆,带进屋里蹭到你床上,你死不死?” 黎文丽听着我的分析,原本愤怒的表情逐渐凝固,眼神开始闪烁。 我继续说道:“而且,现在的气温是零度。她在外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失温的危险。如果她冻僵了,动作变慢,这三瓶水还没用完人就倒了。到时候谁去抬她?你去吗?” 黎文丽彻底哑火了。 她虽然是个宅女,但并不蠢。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必须有一个旁观者协助,用最节约水的方式进行定点清除。 而她不敢去,因为她怕感染。 那么,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只能落在我这个免疫者头上。 “可是……可是……”黎文丽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只能恨恨地白了我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变态……借口真多。” 说完,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背对着阳台,戴上了她那副大耳机。 我重新看向阳台外的甘露婷。 她依然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胸口和下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牙齿打颤的声音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听见。 “不……不用了……” 甘露婷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的烛火,带着最后的倔强和羞耻,“我自己……自己洗就好……求你了,别过来……” 我看出了她的犹豫,也看出了她的极限。 “甘露婷。” 我叹了口气,把手放在玻璃门的把手上,“别逞强了。我知道你害羞,我也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不把这些东西彻底洗干净,我们是不可能让你进来的。黎文丽不想死,我也不想死。” “再这样下去,你还没洗完,就会先冻死在外面。到时候,你就是一具光溜溜的尸体。你希望那样吗?” 甘露婷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低着头,沉默了大概十几秒。这十几秒里,只有风声和她牙齿碰撞的声音。 终于。 “我知道了……” 她发出一声叹息,声音里充满了认命的无奈和屈辱,“你……你帮我吧。快一点……我冷……”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并没有什么胜利的喜悦,反而觉得有些沉重。 这是一个女孩在绝境中为了生存而抛弃尊严的妥协。 “好。” 我没有废话,转身走到赵倩的书桌旁。 这时候用毛巾直接擦肯定不行,毛巾脏了就废了,没地方洗。必须用一次性的东西先清理大块的污秽。 我看到桌上有一卷还没拆封的卷纸。 “就你了。” 我抓起那卷卫生纸,撕开包装。 我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寒风如刀,瞬间刮过我的脸颊。我穿着外套都觉得冷,更别提赤身裸体的甘露婷了。 她此时正背对着我,蜷缩在阳台的角落里,双手依然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和下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她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此刻被冻得呈现出一种青紫色。 “站起来。” 我走到她身边,声音尽量平静,“别蹲着,蹲着擦不干净。” 甘露婷浑身一僵。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僵硬地站直了身体。 但她的手依然没有放下来,依然护着那最后的隐私部位。 “手放下来。”我皱了皱眉,“你捂着的地方也要擦。那些血溅得到处都是。” 甘露婷的睫毛颤抖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一定要……这样吗?”她带着哭腔问道。 “快点吧。早洗完早进屋。”我硬起心肠催促道。 甘露婷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点一点地将护在胸前和下面的双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所有的风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虽然现在环境恶劣,虽然她身上满是污秽,虽然我是抱着“救人”的心态来的。 但是……我也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啊! 眼前的这具身体,简直就是造物主的杰作。 甘露婷不愧是练体育的。 宽阔平直的肩膀,清晰可见的锁骨,胸前的形状极其完美,像是两座骄傲的山峰,顶端因为寒冷而紧缩的殷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视线下移。 那是如同雕塑般清晰的腹肌线条,不是那种饿出来的马甲线,而是实打实练出来的肌肉块,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下。 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连接着那一抹神秘的黑色。 还有那双腿。 修长、笔直,大腿肌肉紧实圆润,小腿线条流畅优美。这就是百米冠军的腿,充满了爆发力,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这就是传说中的黄金比例。 虽然她的身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血迹,还有一些划伤的淤青。但在这种极致的身体美感下,那些污秽仿佛不再是令人作呕的垃圾,反而变成了一种战损的勋章,一种别样的、带着野蛮气息的风味。 我感觉自己的鼻腔一阵发热,鼻血都快流出来了。心脏狂跳,某种不可描述的反应正在迅速抬头。 我在心里疯狂地扇自己耳光,强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现在要是有了反应,那才是真的社死现场,刚才建立起来的“正人君子”形象就全毁了。 我猛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冷气,让那股寒意压下心头的燥热。 “我要开始了。忍着点,有点疼,也有点凉。” 我撕下一大截卫生纸,没有沾水,直接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里有一大块已经干涸结痂的脑浆。 “滋啦。” 干燥的纸巾摩擦过皮肤,发出轻微的声响。 甘露婷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她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我动作很轻,先用干纸巾把那些大块的,恶心的固状物一点一点地抠下来,擦掉。 从肩膀,到锁骨。 我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纸巾,触碰到她冰冷细腻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能感觉到她肌肉的紧绷和战栗。 擦过锁骨,来到胸前。 这里是重灾区。刚才那只丧尸吐血的时候,很多污秽物都溅到了这里。 我的手停顿了一下。 这地方……实在是不好下手。 但看着那两团白肉上沾着的黑血,我只能硬着头皮,把纸巾按了上去。 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手掌传来的触感依然让我心神一荡。 “嗯……”甘露婷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闭着眼睛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我。 胸口、小腹、大腿…… 当我的手来到她小腹下方,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那里也溅到了几滴血。 “这……这里你自己来吧。” 我实在下不去手了,撕下一截纸塞进她手里。 甘露婷赶紧接过纸,胡乱地擦了几下。 第一遍“干洗”结束,地上的纸巾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上面全是令人作呕的黑红色。 “接下来是水洗。” 我拿起那瓶矿泉水,倒了一点在新的纸巾上。 湿润的纸巾比干纸巾更凉。 当我再次擦拭过她的身体时,她抖得更厉害了。 “冷……”她牙齿打颤地说道。 “忍忍,马上就好。” 我加快了动作。这次是用湿纸巾把那些干洗不掉的血渍彻底擦干净。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随着污秽被擦去,她原本那种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重新显露出来,在月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终于,全身都擦了一遍。 最后一步。 我拿起那条一直没用的毛巾,倒上了最后半瓶水。 “这是最后一遍,擦干,然后进屋。” 我把毛巾递给她,“背上我来,前面你自己擦。” 这一次,甘露婷没有拒绝。 她接过毛巾,快速地擦拭着身前的皮肤。而我则转到她身后,用力帮她擦拭着背部和那些她够不到的地方。 我的手掌贴着她的背,感受着她脊柱的曲线,感受着她身体渐渐回暖的温度。 第30章 吸引丧尸的东西?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手术级”清洗。 这半个小时对我来说,简直比在工地上搬一天砖还要累。 那种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加上不断要在“正人君子”和“正常男人”之间反复横跳的心理压力,让我感觉自己的发际线都要后移了。 但好在,任务完成了。 甘露婷终于被我给收拾干净了。 此时的她,虽然浑身冻得发紫,皮肤上还带着水珠,但那些令人作呕的黑血、脑浆和不明固状物已经被彻底清除。 “好了。” 我直起腰,感觉老腰一阵酸痛,迅速地将地上那些沾满鲜血的纸巾、那条已经变成黑红色的毛巾,以及那盆浑浊得像墨汁一样的脏水,全部一股脑地倒进了阳台外的花坛里。 “哗啦——” 脏水落下,引得楼下几只游荡的丧尸发出一阵低吼。 做完这一切,我把空盆踢到角落,转身看向还在发抖的甘露婷。 “进来吧。没事了。” 我推开玻璃门,一股暖意从宿舍里涌了出来。 甘露婷抱着双臂,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进去。她的脚趾因为寒冷而紧紧扣着地板,每走一步都显得很艰难。 “接着!” 屋里的黎文丽早就准备好了。她虽然嘴上说不管,但刚才一直在翻箱倒柜找衣服。 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被她扔了过来。 这是黎文丽冬天最厚的一件衣服,是那种过膝的大款。但问题是,黎文丽只有一米六出头,身形娇小。而甘露婷一米七五,肩宽腿长。 甘露婷接过衣服,吸了吸鼻子,她没说话,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套在身上。 “嘶啦……” 拉链拉上的瞬间,这件原本的长款羽绒服,穿在她身上硬生生变成了短款夹克,袖子短了一截,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了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 虽然有些滑稽,但有总比没有好。羽绒服带来的温度让她终于停止了那剧烈的颤抖。 “坐吧。” 我指了指王艳丽的那张椅子,自己则坐在了书桌上,随手拿起一瓶ad钙奶递给她,“喝点热量,补充能量。” 甘露婷接过奶,插上管子猛吸了一口,那酸甜的味道让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危机解除,也是时候复盘一下刚才的惨剧了。 “甘露婷。” 我看着她,语气严肃地问道,“刚才在3018,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围攻了?” 甘露婷捧着ad钙奶,眼神黯淡了一下。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刚才那恐怖的一幕: “我们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个小台灯,大家说话声音也很小,就是怕引来丧尸。” “在我回去的时候,门就已经被撞开了,有很多丧尸冲了进来。” “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黎文丽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皱着眉头分析道:“这就奇怪了。丧尸虽然对声音敏感,但如果没有明显的刺激源,它们一般只是游荡。你们没发出声音,也没开大灯,为什么会突然被针对性地围攻?” 她看向甘露婷,眼神锐利:“难道你们宿舍还有别的东西会吸引到丧尸?比如……血?或者是某种强烈的气味?” 甘露婷摇了摇头,非常肯定地说:“没有。我们宿舍这几天一直门窗紧闭,也没人受伤流血,而且我们也没喷香水什么的。” “那就更没道理了。”黎文丽咬着手指甲,“丧尸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死磕一扇门,除非门后有它们无法抗拒的诱惑。” 甘露婷沉默了。她的手指紧紧捏着奶瓶,因为用力过猛,塑料瓶都被捏扁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眼圈红了,声音哽咽地说道: “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我?” “因为你?”我愣了一下。 “对。”甘露婷吸了吸鼻子,眼泪又要掉下来,“会不会是因为我刚才翻越阳台去找你们,路上弄出了声音?” 说到这,她控制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深深的自责和内疚,比身体上的伤痛更让她难以承受。 我看着她那颤抖的肩膀,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心太重了。 我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隔着羽绒服,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 “甘露婷,看着我。” 我沉声说道。 甘露婷抬起头,满脸泪痕。 “我觉得不是你的错。”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首先,你翻阳台的时候动作很轻,那点动静根本不足以引来楼道里的尸群。” “而且,”我指了指阳台外面的方向,“就算是引来了,它们也应该先攻击阳台,而不是去撞宿舍门。你刚才说,丧尸是从正门冲进来的,对吧?” 甘露婷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我转过身,走到阳台门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指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对面那栋楼。 “我分析了一下。” “你们隔壁3016宿舍,也就是那个穿着美少女战士睡衣的女丧尸所在的宿舍。那家伙之前一直在阳台护栏里卡着,嗷嗷乱叫,制造了很大的动静。” 我回忆起之前的场景,“她的叫声导致楼下有一些丧尸开始搭人墙,甚至爬到了三楼的高度。而围攻你们宿舍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些爬上来的丧尸,或者是被她的叫声吸引到这一层楼道里的游荡者。” “咱们这一层楼,除了那个美少女战士,暂时没有其他大的动静源。所以那群丧尸应该一直聚集在你们隔壁的走廊里。” 我说到这,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她们两个,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丧尸在隔壁游荡,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它们为什么会突然疯狂攻击你们那扇安静的房门?” “这说明……” 我眯起眼睛,说出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推论: “这说明,肯定有什么东西,或者是某种特殊的信号,让隔壁那群游荡的丧尸突然‘发觉’到,3018宿舍里有活人。” 黎文丽听到这,脸色变了变:“你是说有人,或者是某种东西,故意暴露了她们?” “不排除这种可能。” 我点了点头,“也许是某种气味,也许是某种高频声音,甚至也许是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丧尸特性。” 第31章 经血 黎文丽咬着指甲,焦虑地在原地踱步,“我们和3018有什么区别?都是女生宿舍,都关着门,都没开大灯。为什么它们像疯了一样去撞3018的门,却放过了我们和中间的空宿舍?” 我也眉头紧锁,脑子里像是在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甘露婷刚才描述的细节。 声音?气味?光线? 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甘露婷,突然猛地抬起了头。 “难道……是血?” “血?” 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什么血?”我追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宿舍没人受伤流血吗?除了刚才那场战斗之外。” 甘露婷咽了口唾沫,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羽绒服下摆。 “不是受伤的血……是……那个。” “我们宿舍有个叫陈佳的女孩,今天……今天要来大姨妈。” “白天的时候,她还问我要卫生巾来着。她的用完了,又没法去超市补给,只能向室友借,当时林丽借给了她一包。” “我离开宿舍,准备翻阳台来找你们换物资的时候,陈佳正捂着肚子坐在床上,说她肚子有点疼,感觉……感觉那东西涌出来了。” “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会不会是因为新鲜经血的味道,吸引了隔壁和门口徘徊的丧尸?” 我草,有道理啊!这还真他妈的有可能! 而且是极大的可能! 我虽然是个男的,没体验过那种感觉,但也知道经血和普通的静脉血是不一样的。它不仅包含血液,还含有大量的子宫内膜碎片、宫颈粘液和阴道分泌物。 那种气味带着浓烈的腥味,对于对气味十分敏感的丧尸来说,简直是加了特强味精的鲜血盛宴! 普通的伤口血液,或许还能被衣服或者是门窗阻隔。 但是经血……那是源源不断流出,带着体温和激素味道的“活血”啊! 怪不得! 怪不得那些游荡在隔壁3016的丧尸,会突然像疯狗一样去撞3018那扇紧闭的房门。 因为它们闻到了。 “这……” 黎文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双手捂住了小腹。 她颤抖着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那女生岂不是天生的‘丧尸诱捕器’?” 在和平年代,这只是每月的例行公事,顶多就是痛经和不方便,但在末世,这就是一道催命符。 每个月一次,一次持续三到七天。在这期间,你就是个行走的血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无论你躲得多好,无论你多小心,那个味道都会出卖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感慨造物主残忍的时候,既然找到了原因,就得评估风险。 我转过头,目光严肃地在甘露婷和黎文丽身上扫视了一圈。 “这个问题很严重。”我沉声说道,“如果推测没错,丧尸对经血的敏感度是普通血液的数倍。那么现在,这个房间里……” 我指了指这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封闭宿舍: “有两个女生。” 我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黎文丽那张惨白的小脸上,“黎文丽,甘露婷……你们俩的经期,大概是什么时候?” 甘露婷稍微松了口气,她摸了摸肚子,有些庆幸地说道:“我的刚走没多久,暂时……暂时是安全的。” 那就只剩下黎文丽了。 我看向黎文丽。 黎文丽此时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咬着嘴唇,眼神闪烁,最后带着哭腔,极其绝望地说出了一句让我心凉半截的话: “我……我大概……很可能……就在这两天。” “甚至……可能就是明天。” “我草……”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两天?明天? 也就是说,我们这间暂时安全的避难所,马上就要变成下一个3018了? 一旦黎文丽的亲戚造访,那股味道就会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到时候,别说这扇木门了,就算是铁门,估计也会被那种疯狂的尸潮给冲烂。 3018的惨剧,很有可能还会在这个宿舍爆发一遍。 而且这次,我们没有退路了。 “必须想个办法。” 我站起身,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脑子飞快地旋转。 “怎么办?怎么办?” 掩盖气味? 用什么掩盖?花露水?香水? 我看向王艳丽的桌子,上面确实有不少化妆品和香水。但是,那些工业香精的味道真的能盖住那种原始的血腥味吗?而且,浓烈的香水味会不会反而引起丧尸的好奇? 现在的门窗已经锁死了,再堵也就是加几张桌子。在绝对的力量和数量面前,物理防御是有极限的。 带她转移? 去哪?老楼?那得穿过大半个校园,带着一个流血的女生在尸群里穿梭,那跟送死没区别。 想了很久,我的大脑依然是一片空白,是生理机能对生存意志的降维打击。 黎文丽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身体一抽一抽的。 “对不起……都怪我……” 她带着哭腔说道,“我是个累赘……要不,要不你们把我扔出去吧。或者我自己走……我不想连累你们……” “闭嘴!” 我停下脚步,回头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屁话呢?刚才甘露婷被感染了我都没放弃,现在你只是来个例假就要寻死觅活的?老子费那么大劲把你救下来,不是让你去喂丧尸的!” 被我这么一吼,黎文丽不敢说话了。 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的甘露婷突然开口了。 她看着我们焦躁绝望的样子,冷静地分析道: “其实……也许情况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我和黎文丽同时抬起头看向她。 甘露婷指了指隔壁的方向,说道:“你们想,之前3018被围攻,是因为那群丧尸就在她们隔壁的3016游荡。距离太近了,可能只有几米远。那种浓度的味道,它们肯定闻得到。” “但是现在,我们这栋楼的丧尸分布已经变了。” 她指了指楼下:“因为我刚才弄出的动静,大部分丧尸现在要么在楼下聚集,要么在3018那边抢食,我们这一层,尤其是我们这一侧的走廊,目前相对是空的。” “而且,”她顿了顿,“不一定就是因为鲜血。也有可能是当时宿舍里有人不小心发出了声音,或者碰倒了什么东西,只是大家太紧张没注意到,毕竟我们也只是推测。” “再说了,就算真的来了,现在的我们和3018也不一样。” 甘露婷站起身,展示了一下自己健硕的肌肉,又指了指我手里那把“附魔”的复合弓: “3018只有四个手无寸铁的女生。而我们这里,有我,有你,还有你的……那个特殊武器。只要不是几百只一起冲上来,守住这扇门,我觉得未必没有胜算。” 听完甘露婷的分析,我躁动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说得有道理。 刚才那是突袭,加上3018没有强力武器,所以才瞬间崩溃。 现在我们有准备,有武器。 我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你说得对。现在还没发生,我们就在这儿自己吓自己,太蠢了。” 我走到黎文丽身边,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别哭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是来了,大不了老子把那一箱ad钙奶都喝了,给它们来个‘水淹七军’。到时候门口全是我的毒尿,看哪个不怕死的敢进来。” 听到我这句粗俗的安慰,黎文丽终于破涕为笑,虽然笑容有点勉强。 “恶心……”她吸了吸鼻子,骂了一句。 “反正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完美的办法,就先这样吧。” 我看了一眼手机,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这一晚上,又是杀人,又是救人,又是洗澡,又是分析案情,这信息量大得让我脑仁疼。 “都累了一晚上了,赶紧休息吧。保持体力才是最重要的。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散了。 甘露婷现在也是我们的一员了,宿舍里有六张床,空位多得是。 她随便找了一张还没怎么乱的空床,和衣躺下,裹上了被子。 我也回到了王艳丽的那张床上。 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呻吟。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朴医生的对话框。 刚才的那个实验结果,还有关于“粘膜吸收”的救人过程,这都是极其珍贵的一手数据。 我手指飞快地输入: “朴医生,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有个女孩被丧尸脑浆喷了一脸,眼看就要变异了,我用了点特殊手段,通过接吻的方式,把我的唾液和她进行了深度交换。结果正如你所料,她挺过来了!没有变异!这证明你的理论是对的!” 发完这条消息,我又补了一句: “但这过程太惊险了,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再试了。还有,我们这边发现丧尸可能对经血特别敏感,这可能是个大麻烦,您那边也要注意。” 消息发出去后,那个红色的“未读”标记并没有消失。 我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一直过了半个小时,手机都没有震动,也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对话框里,只有我发过去的那几行孤零零的字。 “睡了吗?”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朴医生之前可是秒回的,而且她说她在实验室里很安全。 难道出什么事了? 还是说,她太累了,睡着了?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别往坏处想。毕竟她是在那种铜墙铁壁的老楼里,应该比我们安全。 “算了,先睡觉。狗命要紧。” 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黎文丽和甘露婷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窗外的咀嚼声似乎也变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我睡得正香,甚至还在梦里梦到自己变成了救世主被一群美女环绕的时候。 “滋……滋滋……” 一阵极其刺耳的杂音,突然在校园里响了起来。 “所有幸存的师生请注意!所有幸存的师生请注意!” 那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这是学校的广播站?! 第32章 广播 我猛地睁开眼睛,从王艳丽那张柔软的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滋……滋滋……” 那阵刺耳的杂音,在清晨死寂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恐怖。 “什么声音?” 我迷迷糊糊地看向阳台,窗帘虽然拉得严实,但依然能看到外面透进来的一丝灰蒙蒙的晨光。 黎文丽和甘露婷也被吵醒了。 黎文丽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起床气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甘露婷则警觉地抓起了被她放在床头的一条板凳腿。 “嘘——”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一个女人的声音,透过有些老旧的校园广播喇叭,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非常颤抖,带着明显的喘息和虚弱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广播!”甘露婷低声说道,“有人在广播室!” 我们三个人瞬间清醒了。 紧接着,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也更加绝望: “警告……滋……全体……全校师生……” “我是……我是校广播站的……滋……陈老师……” 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一下,伴随着痛苦的吸气声。 “由于校内发生了……极端……极端的暴力情况……导致大量人员伤亡……” “现为了保证校内师生安全……严禁!严禁所有人员进入学校主干道!严禁进入操场!图书馆!食堂!等人员密集的区域!”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甚至变得有些尖利,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在嘶吼: “在宿舍内的同学!请务必……务必严格按照宿管或其他老师的要求!尽量紧锁并远离门窗!有条件者……应使用桌椅等物品加固门窗!死守宿舍!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出来!” “避免接触任何陌生人员!尤其是……尤其是那些行为怪异、身上有伤的人!” “在其他区域的同学……请不要擅自离开安全区域……寻找……寻找坚固的掩体……” 说到这里,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混乱。 背景里似乎传来了一阵沉重的撞击声,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撞击广播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咚!咚!咚!” 那个陈老师的声音变得更加慌乱,甚至带上了哭腔: “如果……如果情况得到缓解……学校会……会通过广播通知所有人员……” “坚持住……孩子们……一定要坚持住……” “呕——” 突然,一阵剧烈的干呕声打断了她的讲话。 “咳咳……咳咳咳……” 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然后,广播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歉意低语: “对不起……老师……尽力了……” “吼——!” 下一秒,那个温柔的女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我们这几天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的嘶吼。 “滋滋滋……” 电流声再次响起,随后是一阵混乱的桌椅翻倒声,最后归于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广播结束了。 我们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阳台的方向,仿佛那里还回荡着那个女老师最后的声音。 我跳下床,走到阳台门边,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依旧是灰蒙蒙的,清晨的雾气笼罩着校园。 我从兜里摸出那包红塔山,手有些抖地抽出一根,点燃。 “呼……” 青烟升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黎文丽和甘露婷也默默地穿好了衣服,走到了我身后。 黎文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嘲讽,“这丧尸病毒爆发了整整三天!整整三天啊!居然才广播通知?” 她咬着嘴唇,眼圈红了:“学校的贴吧论坛早就炸锅了!那些求救的帖子都快把服务器挤爆了!这群老师……这群领导是干什么吃的?现在才睡醒?人都死光了才来放个马后炮?” 甘露婷也握紧了拳头,低着头不说话,显然也是一肚子的火。 三天。 对于我们这些幸存者来说,经历了恐惧、绝望、杀戮,为了生存不惜一切代价。 而直到现在,才等来这么一条语焉不详的警告。 “别怪她。” 我抽了一口烟,看着窗外那个位于行政楼顶层的广播室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指了指那个方向,声音低沉: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那个陈老师的声音……她在颤抖,在喘息,甚至最后还在干呕。她明显已经受伤了,甚至可能已经被感染了。” 我回想起刚才广播里那最后一声嘶吼,心里一阵刺痛。 “而且,广播室在行政楼。那是学校的核心区域,也是平时老师和领导最多的地方。病毒爆发的时候,那里肯定也是重灾区。” 我转过身,看着她们两个,“我猜,早在病毒爆发的最初,她可能就想冲进广播室通知大家了。但是……她做不到,行政楼里肯定全是丧尸。” “她可能躲在某个角落里,熬过了这地狱般的三天。直到今天早上,她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拖着已经感染的身体,冲进了广播室。” “她是用她的命,换来了这几十秒的广播。” 黎文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眼里的愤怒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悲伤的神色。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有些湿润:“是啊……最后那声嘶吼……她是变成丧尸了。” “她直到变异前的最后一秒,还在叫我们坚持住。”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们默默地朝着广播室的方向看去。虽然隔着重重迷雾,虽然这是一份迟来的,甚至已经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通知,但在这一刻,那个素未谋面的陈老师,依然值得我们最崇高的敬意。 “敬你。” 我对着那个方向,将手里还没抽完的烟竖在阳台的栏杆上,就像是在上一柱香。 烟头在晨风中忽明忽暗,最终燃尽成灰。 第33章 出门搜集物资吧! 陈老师虽然不在了,但广播的电流杂音还是持续了一段时间。 我正打算离开阳台,转身回到房间。 “吼——!!!” 铺天盖地的嘶吼声,突然从楼下爆发出来。 我赶紧再次走到阳台门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瞬间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只见在我们楼下的那条原本就不宽敞的柏油马路上,此刻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又像是一窝炸了锅的蚂蚁,正疯狂地,拥挤着朝 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那个方向,正是校园的核心区域,行政楼和教学楼。 “我草……” 我不禁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滚圆,“这也太夸张了吧?咱们这边居然有这么多丧尸?” 黎文丽和甘露婷也凑了过来,扒着阳台的玻璃门往外看。当她们看到楼下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流动的尸群时,也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它们……它们这是怎么了?”黎文丽声音发颤,“集体暴走了?” “不,不是暴走。” 我死死盯着那群丧尸移动的方向,“它们是被吸引过去的。被刚才那个广播!” 丧尸对声音极其敏感,这是我们早就验证过的。 而刚才那个陈老师的广播,通过校园里分布在各个角落的大喇叭,以最大的音量播放了出来,对于这些嗜血的怪物来说,简直就是开饭的钟声。 “恐怕不止我们这里,别的地方也是一样。” 我指了指远处,“整个学校的丧尸,都在往那边赶。” 甘露婷看着那涌动的尸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样看来……这段广播可并非无用功。或者说,这个通报广播的女老师,是故意这样做的!” “故意?”黎文丽愣了一下。 “对,调虎离山。”我点了点头,看着那个位于行政楼顶层的广播室方向,“她身处教学楼,肯定知道那边的情况有多糟糕。而且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正值下午放学,大多数学生都回到了宿舍区。如果丧尸一直盘踞在宿舍楼下,我们这些人迟早会被困死。” “所以,她用自己的命,或者是用她最后的时间,把所有的丧尸都吸引到了行政楼和教学楼那边,也是为了给我们这些躲在宿舍里的人……腾出生路。” 虽然这可能是我们的一厢情愿或者是过度解读,但在这一刻,看着楼下那逐渐变得稀疏的街道,我们宁愿相信这就是那个女老师最后的温柔和决绝。 “谢谢你,陈老师。”甘露婷低声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庞大的尸潮终于慢慢远去。原本拥挤不堪的街道,开始露出了黑色的柏油路面,虽然上面还残留着大量的血迹和残肢,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眼看着一大波尸潮朝着校园中心涌过去,我们三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在小小的宿舍里蔓延。 如果宿舍楼附近的丧尸被清空,或者绝大多数都离开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不再是瓮中之鳖! 意味着我们可以走出这间狭小的牢笼! “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黎文丽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去别的宿舍找吃的?找水?甚至……把这层楼清理干净?” 我点了点头,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再等等。等它们走远点。现在出去万一碰到掉队的就麻烦了。” 我们像三个守着猎物的猎人,趴在阳台上,死死盯着楼下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清晨等到上午,太阳逐渐升高,阳光洒在满是血污的校园里,透着一种诡异的荒凉。 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左右。 楼下的那条路上,除了几只断了腿在地上爬行的残废丧尸,和几只被卡在绿化带里的倒霉蛋,几乎看不到一只站着的、有威胁的丧尸了。 “差不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我探出身子,看向隔壁3018,又看向更远的3016。 果然。 除了3016阳台上那只已经被啃食殆尽、只剩下半个身子挂在护栏上的美少女战士,隔壁几个阳台上空空荡荡,一个丧尸的影子都看不到。 就连之前围攻3018的那几只丧尸,似乎也被广播吸引走了,或者是追着尸潮大部队去了。 “安全。” 我缩回身子,转身看着身后的两个女生。 黎文丽手里紧紧抓着那根拖把杆,虽然还有些紧张,但眼神里已经有了跃跃欲试的冲动。 甘露婷更是直接,她已经把自己那件不合身的羽绒服脱了,重新换回了运动背心,手里拎着那个板凳腿,肌肉紧绷,一副随时准备冲锋的架势。 我看着她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各位女侠,还等什么?” “趁着现在丧尸开会去了,咱们赶紧出门。搜集物资,找水,加固防线。” 我走到宿舍门口,手放在了那个冰凉的门把手上。 “怎么样?我们出去搜刮一番吧!让这栋楼变成我们的地盘!” “走!” 甘露婷和黎文丽异口同声地回答。 第34章 加固防线 我拧开了门锁,并没有急着把门彻底推开,而是先推开了一条缝。 瞬间,一股比之前还要浓烈数倍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直接冲进了我的鼻腔。 “咳……” 身后的黎文丽没忍住,捂着鼻子轻咳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适应了一下这种“末世的味道”,然后缓缓地将这扇封闭了两天的房门彻底打开。 走廊里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要惨烈。 之前的走廊虽然也有血迹,但好歹还能看到地原本的颜色。而现在,经过了那场混乱的“尸潮过境”和3018的惨案,地上的血迹已经层层叠叠,变成了那种发黑的暗红色浆糊。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多了许多杂乱无章的血脚印。 那些脚印有的只有半只脚掌,有的拖着长长的血痕,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原本米黄色的水磨石地板。 “准备好了吗?” 我握紧手里的复合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女生。 甘露婷把那根板凳腿换成了一根从衣柜里拆下来的实木挂衣杆,朝我点了点头。黎文丽则紧张地抓着她的拖把杆,脸色虽然苍白,但也咬着牙没退缩。 我率先迈出了房门。 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战术,黎文丽负责守在3023门口,作为我们的退路和哨兵。 甘露婷负责警戒走廊的西侧尽头。 而我,则负责最危险的任务,向东侧推进,检查厕所、洗漱间以及那个最关键的楼梯口。 我端着复合弓,手指搭在扳机上,尽量放轻脚步,踩在那些黏糊糊的血脚印上。 “啪嗒……啪嗒……” 鞋底与半干的血液摩擦,发出轻微的粘滞声。 我路过3021,门是开着的,里面乱七八糟,但空无一人,路过3019,门锁着,路过3017……我没敢细看,快步走了过去,那股味道实在是太冲了。 每经过一扇门,我的心都会提起来一次。生怕里面突然窜出一张烂脸,或者是伸出一只腐烂的手。 好在,那个陈老师的广播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这一路走过来,除了满地的狼藉和让人作呕的尸臭味,我竟然真的没有看到一只活着的丧尸。 哪怕是那个之前在阳台上卡住的美少女战士,此刻也只剩下几根白骨挂在3016的护栏上,随着穿堂风晃晃悠悠。 终于,我走到了走廊的东侧尽头。 左手边是巨大的公用洗漱间和厕所,右手边是通往下层的楼梯口。 我先贴着墙,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向厕所。 阳光透过厕所的高窗洒进来,照亮了里面的每一个隔间。 地上全是污水和血水混合物,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样的衣服碎片。几个蹲位的门半掩着,里面空空荡荡。洗手台的镜子碎了一地。 “呼……” 确认厕所里没有埋伏,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然后是楼梯口。 这才是重中之重。如果楼下的丧尸没走干净,或者是有新的丧尸游荡上来,这里就是第一道防线。 我走到楼梯扶手边,探出半个身子,向下张望。 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堆满了各种垃圾和尸体,显然那是昨天尸潮拥挤造成的踩踏现场。但在那堆尸体中间,并没有看到站立或者移动的身影。 再往上看。 通往四楼的楼梯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在回荡。 “安全。”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转过身,对着走廊另一头的甘露婷和黎文丽,高高地竖起了大拇指。 远处的甘露婷看到我的手势,也同样对我竖起了大拇指。黎文丽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整个三楼,现在是干净的! 这不仅意味着我们暂时安全了,更意味着这一整层楼的物资,理论上都归我们了! “快!动起来!” 我快步跑回去,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整个三楼都没人!也没丧尸!咱们赶紧加固防线!” “怎么弄?”甘露婷问道,她现在也是干劲十足。 “把楼梯口堵住!” 我指了指东侧,“既然三楼是安全的,那只要把上下两个楼梯口都封死,这里就会成为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 “好主意!”黎文丽眼睛一亮。 说干就干。 为了防止在这个过程中有意外发生,我让战斗力最弱的黎文丽站在楼梯口上方的平台守着,一旦有动静立马报警。 我和甘露婷这两个主力劳动力,则开始充当“搬运工”。 我们选择了距离楼梯口最近的3001和3002宿舍作为取材点。这两间宿舍早就人去楼空,门也是开着的。 “一、二、起!” 我搬起柜子的左侧,甘露婷搬起右侧,两人合力将一张沉重的铁架子上下铺抬了起来。 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要是换了黎文丽,估计连抬都抬不动。但甘露婷不愧是练体育的,核心力量强得离谱,搬这种重物竟然面不改色,甚至比我还稳。 我们像两只勤劳的蚂蚁,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于宿舍和楼梯口之间。 床板、铁柜子、书桌、椅子……凡是能搬得动的、体积大的东西,全都被我们要了过来。 我们将这些杂物小心翼翼地堆在二楼到三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 这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有讲究的。 先用沉重的铁柜子打底,卡住楼梯的转角,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然后用床板竖起来挡在前面,防止丧尸伸手或者钻过来。最后再把椅子、桌子乱七八糟地卡在缝隙里,形成一个无法逾越的乱石阵。 “小心点,轻拿轻放,别弄出太大动静。” 我一边搬着一张桌子,一边提醒道。虽然现在楼下好像没丧尸,但万一声音太大引来周围的游荡者,那也是麻烦。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分工明确,闷头苦干。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衣服被灰尘和汗水浸透,变成了泥浆色。手臂酸痛得像是要断掉,手掌也被粗糙的家具磨破了皮。 但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停下。 因为我们知道,每一块搬上去的木板,每一张堆上去的桌子,都是我们生存的保障,是我们今晚能睡个安稳觉的基石。 一直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 直到中午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肚子开始咕咕叫的时候,我们才终于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杰作,我们三个人都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老鼠都钻不上来。那些沉重的铁柜子和床架,就算是那一身蛮力的篮球丧尸来了,估计也得撞个半天才能松动。 “呼……累死我了。” 甘露婷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这训练量,比我跑十个四百米还大。” 我也累得够呛,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值得。”我吐出一口烟圈,“这下,咱们的屁股算是保住了。” 下面堵住了,那上面呢? 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通往四楼的楼梯。 “上面……要堵吗?”甘露婷问道。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我皱着眉头分析道:“虽然概率很小,但四楼万一有丧尸呢?如果不堵,它们随时可能摸下来。但是……” 我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楼道:“如果堵住了,我们也上不去了。这栋楼一共有六层。三楼的物资虽然暂时够吃,但总有吃完的一天。指不定楼上还有别的幸存者,或者……很多没人搜刮的物资呢?”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啊。而且我们把路堵死了,万一楼下失守了,我们连往上跑的退路都没了。我觉得……要不先不堵?或者只做一个简单的路障?” 我们俩的想法比较倾向于“留有余地”。毕竟在绝境中,多一条路就多一份希望。 然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黎文丽,此刻却突然开口了。 她站在高处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必须堵。” “为什么?”我不解地看着她。 “因为上面可能有幸存者。” 黎文丽指了指楼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楼上即便没有丧尸,也会有别的幸存者。并且不止四楼,还有五楼跟六楼。这栋楼里几百号人,不可能只有我们三个活着。” “那不是好事吗?”甘露婷疑惑道,“人多力量大啊。” “呵,好事?” 黎文丽冷笑了一声,那种平时看透人性的毒舌劲儿又上来了。 “甘露婷,你太天真了。平时玩那些丧尸游戏和看电影里,最可怕的是丧尸吗?不,是人。” 她盯着我们的眼睛,声音阴恻恻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末世。法律没了,道德没了。为了半块饼干,人都能杀人。我们现在有吃的,有喝的,还有安全的据点。如果楼上的幸存者知道了,你觉得他们会跟我们‘团结互助’,还是会直接下来抢?” 我和甘露婷听得背脊发凉。 虽然不想承认,但黎文丽说得太对了。 “万一有人偷偷摸过来呢?趁我们睡觉的时候?” 黎文丽继续补刀,“目前三楼的物资应该足够我们生存一段时间。我们不需要急着上去冒险。我们暂时先堵着,让上面的丧尸也好,人也好,不能轻易下来。” “我们不需要堵得像楼下那么死。我们可以做一个‘预警式’的障碍。比如堆一些容易倒的椅子和瓶子。只要有人动,就会发出声音。” “如果一直没有人下来,或者等我们的物资消耗光了,我们要上去的时候,再把东西搬开也不迟。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这丫头,虽然体力不行,但脑子是真的好使。这种“黑暗森林”法则,被她玩明白了。 “听你的。” 我扔掉烟头,踩灭,“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就把上面也封了!”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重新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那就继续干!为了咱们的小命!” 意见达成一致。 我们没有休息太久,拖着酸痛的身体,继续钻进旁边的宿舍里搬东西。 第35章 搬家 随着最后一张沉重的课桌被我们合力卡在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拐角处,整个三楼的防御工事终于算是彻底完工了。 “呼——” 我直起腰,感觉脊椎骨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我们整整忙活了大半天,把二楼和四楼的通道全部封死。现在的三楼,正如我之前设想的那样,除非丧尸学会搭云梯或者是开直升机,否则它们别想轻易上来。 黎文丽一直站在高处的台阶上给我们放哨,手里紧紧攥着那根不锈钢拖把杆,眼睛瞪得像铜铃。 说实话,这一路搬运下来,我和甘露婷累得跟狗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而黎文丽却连手都没伸一下。 但这并不是因为她懒,或者是那种只会嘤嘤嘤的娇气包。恰恰相反,这是我们三人达成的共识。 这些被我们当作“建材”搬出来的桌椅板凳,大多来自那些敞开门的空宿舍。虽然里面没人,但地上、墙上,甚至家具上,到处都是喷射状的血迹和已经变黑的碎肉。 我和甘露婷一个是免疫体,一个被我“清洗”过一遍,就算手上沾点血也没事。 但黎文丽不行。 她是这里唯一的纯正人类,让她去触碰那些可能沾染了高浓度病毒的家具,无异于让她去送死。所以,她只能充当那个“只动口不动手”的指挥官和哨兵。 “行了,大功告成。”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甘露婷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搜刮战利品?” “没错。”我打了个响指,“洗劫全场!” 既然整个三楼都是我们的地盘了,那这一层楼里剩下的二十多间宿舍,就是我们的私人仓库。 “行动代号:双十一扫货。” 我开了个玩笑,带着两个女生开始了这场令人兴奋的“零元购”。 我们并没有盲目地乱翻,而是制定了详细的计划。黎文丽负责在门口记录和筛选,我和甘露婷负责进去搬运。 第一站,3005宿舍。 这是一间典型的学霸宿舍,书桌上堆满了考研资料和雅思词汇书。虽然没有人,但屋里收拾得很干净。 “这间没什么吃的。”甘露婷翻了翻柜子,有些失望。 “别急,看床底。” 我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箱子。打开一看,好家伙,满满一箱子的核桃粉和黑芝麻糊。 “虽然难吃点,但顶饿,补脑。”我毫不客气地收缴了。 第二站,3009宿舍。 这间宿舍明显是个“富婆”窝。桌子上全mer、sk-ii这种死贵的化妆品,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美容仪。 可惜,在末世,一瓶神仙水甚至换不来半瓶矿泉水。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眼尖的甘露婷在衣柜顶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零食礼包。 “哇!三只松鼠的大礼包!” 她兴奋地把它拽了下来。里面全是坚果、肉脯和果干。这可是高热量、易保存的硬通货! 我们像两只屯粮的仓鼠,疯狂地往外搬东西。 第三站,3012宿舍。 刚一推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就扑面而来。地上躺着半具尸体,看来是被丧尸光顾过了。 “这间跳过,太脏。”黎文丽在门口捂着鼻子说道。 就这样,我们一间一间地扫荡过去。 不得不说,这老楼虽然破,但这帮女大学生是真的能囤货。 我们在各个宿舍里搜刮到了难以计数的战利品: 整箱的纯牛奶、酸奶、成堆的薯片、辣条、饼干、自热火锅、螺狮粉、巧克力…… 甚至还在一个柜子里发现了一大袋子真空包装的卤蛋和鸡腿! “我的天……” 看着走廊里越堆越高的物资小山,甘露婷都惊呆了,“这真的是女生宿舍吗?简直就是个小型超市啊!” “你以为呢?”黎文丽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女生的购买力可是很恐怖的。尤其是在这种偏僻的老校区,去趟超市不容易,大家都有囤货的习惯,你平时没有吗?” 甘露婷摇了摇头,“我平时只顾着训练,吃饭都是去食堂。” 除了食物,我们还找到了很多其他的生存物资。 比如好几箱没开封的矿泉水、两大包卷纸、各种型号的卫生巾、还有几把看起来挺结实的水果刀和剪刀。 “这下真成土财主了。” 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么多东西,就算我们三个敞开了吃,哪怕吃到吐,也够我们撑上一两个月了。 “这么多东西,总不能一直堆在走廊里吧?” 甘露婷指了指那堆小山,“3023宿舍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确实,而且位置太偏,在走廊的最西头。 而我们现在最需要频繁使用的厕所和洗漱间,在走廊的最东头。 每次上厕所或者取水,都要穿过整条阴森森的走廊,路过那个恐怖的3018,这对于心理素质本来就不好的黎文丽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我们需要搬家。” 我当机立断,“找个新窝。要干净,要安全,还要离水源近。” “交给我吧。” 黎文丽自告奋勇。作为“只动口不动手”的指挥官,选房这种精细活儿正是她的强项。 她在走廊东侧、靠近楼梯口和厕所的那几间宿舍里来回巡视,像个挑剔的看房客。 “3001不行,离楼梯太近,万一防御工事被破了,第一个死的就是里面的人。” “3002也不行,窗户玻璃裂了,不保暖。” “3003……嗯,这屋里有股脚臭味,不知道是谁以前不洗脚,熏死了,不要。”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了3004宿舍的门前。 这是一扇紧闭的深红色木门。 最关键的是,门上挂着一把明晃晃的u型锁,是从外面锁上的。 “就这间!” 黎文丽指着3004,眼睛发亮,“门是从外面锁的,说明丧尸爆发的时候,这屋里的人全都不在,可能是一起去上课或者逛街了。这意味着……屋里绝对没有尸体,也没有丧尸!” “而且,这间宿舍就在厕所斜对面,取水超级方便。离我们的楼梯防线也有一段缓冲距离,位置绝佳。” “还有”,黎文丽指了指对面的3005,“这间宿舍里也比较干净,可以用来存放物资,3004就给我们住,如何?” 我和甘露婷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推断没毛病。 “行,那就破门!” 我刚想举起复合弓,但想了想又放下了。用钢珠射门容易跳弹伤人。 “我来。” 甘露婷上前一步。她手里拎着从别的宿舍拆下来的实心不锈钢圆凳腿。 她把凳子腿的一端狠狠地插进了u型锁的锁环里,然后利用杠杆原理,双手握住另一端,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暴起。 “喝!” 随着她一声低喝,只听“嘎嘣”一声脆响。 那把看起来挺结实的铁锁,竟然硬生生地被她给别断了锁舌! “牛逼。” 我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这爆发力,不愧是练体育的,简直就是人形破拆机。 “咔吱——” 甘露婷推开了房门。 随着门扇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香水的味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没有血腥味,没有腐臭味,也没有那种陈旧的霉味。 我们三个站在门口,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都被净化了。 走进房间一看,果然如黎文丽所料。 这间宿舍布置得非常温馨。墙上贴着粉色的壁纸,地上铺着泡沫拼图地垫。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书桌上摆满了可爱的玩偶和手办,阳台上甚至还养着几盆多肉植物。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任何血迹,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天堂啊……” 黎文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整个人扑到了一张看起来最软的床上,抱着那个大号的草莓熊玩偶,使劲蹭了蹭,“终于不用闻那种死人味了!” “别急着享受,先干活。” 我拍了拍手,把她从温柔乡里拉了回来,“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搬家。” 于是,我们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搬家工程。 我和甘露婷化身搬运工,一趟趟地把堆在走廊里的物资搬进3005。 所有的食物、水、日用品,被我们分门别类地码放在空着的床位和书桌上。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里的安全感简直爆棚。 黎文丽也没闲着,她跑回原来的3023宿舍,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打包带了过来,包括她的枕头、被子、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她那副视若性命的大耳机。 我们在靠里面的位置选了三张床。 我睡靠近的那张,毕竟我抽烟,甘露婷睡我对面,同样靠阳台,黎文丽则睡跟甘露婷同排中间的那张。 一直忙活到了晚上七八点钟。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丧尸的嘶吼声又开始此起彼伏。 但在这间3004宿舍里,却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 我们三个围坐在拼好的地垫上,中间放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自热火锅。 “干杯!” 我们举起手中的ad钙奶,碰了一下。 吃着热乎乎的宽粉和牛肉,喝着甜甜的奶,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香水味。如果不看窗外,简直就像是在搞宿舍联谊。 这一天的劳累,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抚慰。 吃饱喝足后,一种黏糊糊的不适感开始袭来。 今天搬了一整天的东西,又是封楼梯,又是扫楼,又是搬家。我们三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再加上,从末日爆发开始,我们就没有洗过澡,甘露婷那次除外。 此时,大家都沉默了,互相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子酸爽的味道。 甘露婷坐在床上,有些局促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抬起头。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黎文丽,小声说道: “我想……我想洗澡。” 第36章 延缓变异而非免除? 老楼这边没有浴室,公共浴室在六号楼的位置,很显然,现在锅炉房指定是没人了,烧水的师傅估计早就变成了烧锅炉的丧尸,热水肯定是没有了。 想要洗澡,只能去厕所接凉水,然后自己想办法烧热。 “这难度,堪比荒野求生啊。” 我提着两个大桶,一边往厕所走,一边自嘲。 厕所里静悄悄的,除了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就只有窗外风吹过的呜咽声。我拧开水龙头,看着略带黄色的自来水哗哗地流进桶里。 接满了两大桶水,我又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怎么烧? “只能玩原始的了。” 我把水提回3004宿舍,放下桶,然后招呼甘露婷:“走,跟我去拆家。” 我们在走廊里找了间门板已经被撞坏的宿舍,直接把那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板床给拆了。我用脚狠狠地踹了几下,把床板踹断,然后用力撇成一条条的小木板,堆在走廊中间。 甘露婷也没闲着,她在别的宿舍找到了一个用来装杂物的铁桶。 “点火!” 我从书架上扯下来几本考研英语和高等数学,撕碎了扔进铁桶里,掏出打火机点燃,这时候知识确实能发光发热。 火苗窜起,舔舐着书页,我把小木板一根根架上去,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我们将装满水的铁桶架在火上。 这种在走廊里生火烧水的行为,放在平时绝对会被宿管阿姨骂到狗血淋头,甚至全校通报批评。 “咕嘟咕嘟……” 水开了。 热气蒸腾而起,带着一种让人感动的温度。 “洗澡去吧,两位女侠。” 我把烧好的热水兑上凉水,调成温热,分别倒进两个大盆里,然后很自觉地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放哨。 她们走到了厕所的洗漱间。 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还有两个女生低声的交谈和嬉笑。 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着烟,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竟然有一种久违的宁静。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黎文丽和甘露婷走了出来。 她们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那种因为多日未洗而积攒的油光和灰尘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粉红的清爽。 甘露婷洗去了血污和疲惫,她那种英气逼人的美感更加突出了。 黎文丽也不甘示弱,本来油呼呼的头发现在变得十分清爽,要不是天天那副阴沉的打扮,恐怕校花之名根本不可能落到朱佳佳头上。 “舒服!” 甘露婷甩了甩头发,冲我笑了笑,“你也去洗洗吧。热水还有。” 我点了点头,钻进了厕所。 男人洗澡就简单多了。没有那么多讲究,把热水往身上一浇,搓两下,把那几天的汗臭味冲掉就算完事。 洗完澡,回到宿舍。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我将门给栓上,又搬来一张桌子顶住。虽然现在三楼没有丧尸了,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危机感还是让我不敢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 回到宿舍后,我看到甘露婷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有焦虑,还有一丝强压着的镇定。 “嘟……嘟……” 电话似乎接通了。 “喂?露玉?是你吗?”甘露婷的声音有些颤抖。 黎文丽正在擦头发,听到这话,转头小声问我:“是给她父母打吗?” 我摇了摇头,刚想说话。 这时候,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dr.rose。 我心头一跳。自从昨天半夜给她发了关于“粘膜吸收”的救人反馈后,她一直没有回信。现在突然发消息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我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手机点开。 dr.rose:“周培宇!太好了!看到你的留言,我真的很激动。这说明我的推测是对的,你体内的抗体确实可以通过粘膜接触进行传播,并且具有极强的瞬时杀毒能力!” 看到这儿,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来我的“口水疗法”得到了官方认证。 但紧接着,下面的话让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dr.rose:“但是……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经过我这一整天的观察和推演,我发现这种抗体的活性在离开你的身体后,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迅速衰减。” “更重要的是,抗体在你的身体里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但在别人身体里不行!” “它们会随着新陈代谢被排出体外,或者被消耗殆尽。” “也就是说,唾液或者是体液交换,很有可能只是延缓,而非彻底免除变异!” “等唾液里的抗体被病毒消耗殆尽,她还是可能会被感染!而且速度会比第一次更快!” 延缓? 不是免除? 也就是说,甘露婷并没有真的得救?她只是被判了缓刑?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甘露婷。 此时,她刚刚打完电话,脸上挂着一丝勉强的笑容,似乎在安慰电话那头的人。 “没事的,露玉。姐姐这边很安全。你一定要躲好,千万别出来。等姐姐去接你。” 她挂断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黎文丽好奇地问道:“是给父母吗?” 甘露婷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在一边,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担忧:“不是。是我的妹妹,甘露玉。她在市中心的京阳一中读高三,也是体育生,练跳高的。刚才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她说她们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学校已经被封锁了,很多同学都变异了。” 说到这,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突然。 “咳!咳咳!” 甘露婷猛地捂住嘴,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声音听起来很闷,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黎文丽没多想,以为她只是刚才洗澡受了凉,或者是情绪太激动呛到了。 “怎么了?喝点水吧。” 黎文丽说着,刚要站起来走过去帮她拍拍背。 “别动!” 我猛地站起身,大吼一声,声音大得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黎文丽被我这一嗓子吼得僵在了原地,一脸惊愕地看着我:“周培宇?你干嘛?吓死我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也没有看她。 我的眼睛盯着正在咳嗽的甘露婷。 就在刚才,在她咳嗽的一瞬间,我分明看到,她捂着嘴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根青色的血管,突然像蚯蚓一样跳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正常的血管跳动。 那是病毒在复苏的信号! 朴医生的话在我脑海里疯狂回荡:“等唾液里的抗体被病毒消耗殆尽,还是可能会被感染!而且速度会比第一次更快!” 甘露婷还在咳嗽,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困惑。她抬起头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周……周培宇?咳咳……你怎么了?” 我看着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第37章 能救甘露婷的方法 甘露婷一边咳嗽,一边用困惑的眼神看着我。 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她手背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进行着诡异的律动。 “别动!站在那里别动!” 我对着还要上前的黎文丽大吼一声。 黎文丽被我吼懵了,手里端着的水杯还在晃荡。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甘露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和疑惑:“你到底怎么了?她只是呛到了而已,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她不是呛到了!” 我死死盯着甘露婷,“你看她的手!还有她的脖子!” 黎文丽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此时,甘露婷的咳嗽越来越剧烈,甚至已经无法维持坐姿。她痛苦地从板凳上滑落,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撑着地面。 就在她撑着地面的那只手上,原本只是偶尔跳动一下的血管,此刻已经彻底暴起。紫黑色的纹路像是一张迅速蔓延的蜘蛛网,顺着她的手腕,一路向着手臂上方攀爬。 “啊……” 黎文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吓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宿舍最里面的墙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她还在变异?!为什么?” “咳咳……咳……” 甘露婷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灼烧感顺着气管蔓延到肺部,然后迅速扩散到全身。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和饥饿感正在吞噬她的理智。 “哇——” 她虽然没有像之前的丧尸那样喷血或者呕吐,但一大股晶莹剔透、粘稠得如同胶水般的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拉丝流了下来,滴在地板上。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眼白处迅速布满了红血丝。 “该死!来不及解释了!”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再拖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一旦病毒攻入脑干,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直接冲了上去。 “甘露婷!看着我!” 我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那只正在变黑的手臂。 滚烫。 她的体温高得吓人,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下面沸腾的血液。 甘露婷抬起头,眼神迷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走……走开……咬……” 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那是一种想要撕咬血肉的本能冲动。 “咬你大爷!给我憋回去!” 我怒骂一声,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将她的脸抬起来,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这一次,甘露婷的反应比上次还要激烈。 病毒正在她的体内肆虐,让她的攻击性倍增。她本能地想要推开我,甚至张开嘴想要咬断我的舌头。 “嘶!” 我的舌尖传来一阵剧痛,一股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弥漫开来。 但我没有退缩。 我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把她整个人死死地禁锢在我的怀里。 强行撬开她的牙关,不顾一切地在那充满病毒和燥热的口腔里搅动。 我拼命地分泌着唾液,同时,刚才舌尖被咬破的伤口里流出的血液,也混合在唾液中,一同送进了她的嘴里。 血液里的抗体浓度,比唾液更高。 “咕嘟……” 甘露婷被迫吞咽了一下。 那种带着铁锈味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就像是一股清凉的甘泉,瞬间浇灭了她体内那股肆虐的邪火。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我刚把舌头伸进去不到十秒钟,甘露婷原本剧烈的挣扎就突然停了下来。 她那双原本还在胡乱抓挠的手,慢慢地软了下来,最后无力地搭在了我的腰上。紧接着,她的手指收紧,轻轻地抱住了我。 我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她身上那股灼人的高温正在迅速消退,那种狂暴的气息也随之平息。 既然有效,那就不能停。 我闭着眼睛,继续维持着这个姿势。 整个宿舍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黎文丽缩在墙角,手里依然紧紧抓着拖把杆,但眼神已经从惊恐变成了呆滞。 “这……这也行?”她喃喃自语。 足足吻了一分钟。 直到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快要麻木的时候,我才慢慢地松开了她。 “呼……呼……” 我向后退了一步,大口喘着气,擦了擦嘴角的银丝。 此时的甘露婷,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脸色还带着潮红,但紫黑色的血管已经消退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又看了一眼我,最后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像只鸵鸟一样不敢见人。 “活……活过来了?” 黎文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拖把杆戳了戳甘露婷的肩膀。 甘露婷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嗯……不热了。也不想咬人了。” “呼——” 黎文丽长舒了一口气,把拖把杆一扔,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 “周培宇,你这……你这技能也太变态了吧?亲嘴就能治丧尸?那以后要是丧尸围城,你是不是得把全校丧尸都亲一遍?” 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想累死我啊?再说了,那是针对刚感染还没完全变异的。真要是变成了外面那种烂肉,我下得去嘴吗?” “那现在怎么办?” 黎文丽指了指地上的甘露婷,“看这情况,她这毒根本没清干净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发作了。难道以后……每天都得让你亲一口?” 我沉默了。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问题。 虽然我不介意,甚至内心深处还有点该死的小期待,但这是一个极大的安全隐患。 万一哪天甘露婷不在我身边?或者我睡着了?或者我哪天忘了亲? 半夜睡觉的时候,她突然变异了,那我们这一屋子人,包括黎文丽,岂不是都要在睡梦中被咬断脖子? “不行,这事儿必须得搞清楚。” 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你们自己看吧。” 我把刚才和朴医生的聊天记录翻出来,递给她们两个。 甘露婷也抬起头,和黎文丽凑在一起,仔细阅读着屏幕上的文字。 当她们看到朴医生那句“很有可能只是延缓,而非彻底免除变异”时,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尤其是甘露婷,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尽。 “别这么悲观。” 我拿回手机,安慰道,“朴医生既然能分析出来,肯定有解决办法。” 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朴医生!又出事了!刚才她突然发作,差点变异!我又给她来了一次,这次舌头都被咬破了。现在她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难道我得二十四小时挂在她身上吗?” 消息发出去。 这次,朴医生几乎是秒回。 显然,她也一直在等着我的反馈。 dr.rose:“果然!” “对她来说,现在所摄入的抗体含量已经远远不足以面对体内的病毒大军。” 我看着屏幕,眉头紧锁,赶紧追问道: “那只要抗体的含量够高就行了是吗?比如我给她输血?我的血里抗体最多吧?” 这是一个很直接的逻辑。既然唾液不够劲,那就上猛药。 然而,朴医生的回复却直接让我感到一阵后怕。 dr.rose:“绝对不行!千万别干这种傻事!” “病毒现在已经侵袭了她的细胞,她的很多组织细胞实际上已经变成了病毒的宿主。如果抗体含量过大、过猛,它们会瞬间识别并杀死所有感染病毒的细胞!” “这就像是为了杀蟑螂而炸毁整栋楼。” 看到这儿,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草……”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原来我的血这么毒?输血等于杀人? 黎文丽和甘露婷看着我惊恐的表情,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都被吓得不轻。 “那……那怎么办?”甘露婷的声音带着哭腔,“输血会死,不输血也会变异死。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给朴医生发消息: “那到底该怎么办?朴医生,您别吓我了,快给个准信吧!想救她,到底有什么办法?” 屏幕那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几个字跳动了很久,似乎朴医生也在斟酌措辞,或者是在进行艰难的抉择。 终于,消息发过来了。 dr.rose:“除开血液,还有一种较为温和的载体,就是(手动马赛克)” 看到这一条,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虽然之前隐隐约约猜到了,但被朴医生这么直白地写出来,还是让人…… dr.rose:“有两种方式进行输送,即(手动马赛克)和(手动马赛克)。” “你的那个中含有高浓度的抗体,而且其特殊的生物学性质,使得它在进入体内后,能温和且深度地渗透进生殖系统及血液循环,从内部瓦解病毒,而不会引起剧烈的细胞坏死。” 我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甘露婷。 她正盯着屏幕,脸红得像块红布,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第38章 喝吧 我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发烫,这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有些尴尬地将手机屏幕转向甘露婷,让她看清了那几行字。 甘露婷凑过来,只看了一眼,整张脸瞬间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的一下红透了。 黎文丽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看完之后,她整个人都尬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又看了一眼羞愤欲死的甘露婷,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几行冷冰冰的医学建议上。 “这……这也太……” 黎文丽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但又骂不出口。因为这是朴医生的建议,是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扶着额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一副“这世界毁灭吧我不想看了”的绝望表情。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看着甘露婷,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种尴尬: “那个……甘露婷,你看……怎么办?” 甘露婷低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她在做心理斗争。 如果不做,那是等死,或者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如果做了,那她的清白就算彻底交代在这儿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极其羞耻的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钟,她体内的病毒都在复制。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了,站起身,“我去抽根烟。” 我走到阳台上,推开玻璃门,一股冷风吹了进来,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气。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对面漆黑的教学楼,心里五味杂陈。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救个人还得献身?而且还是这种让人说出去都没人信的方式。 一根烟抽完,我把烟头扔了出去,看着那点火星在黑暗中坠落,熄灭。 就在我准备转身回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细细的声音。 “周培宇……” 我回过头。 甘露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阳台门口。她依然低着头,不敢看我,双手绞在一起,显得极其局促。 “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喝吧。” 我看着她,喉咙动了动,感觉更加尴尬了。 “你确定?”我有些结巴地问道。 甘露婷点了点头,“嗯……” 我走回宿舍,关上阳台门。 黎文丽依然坐在椅子上,捂着耳朵,闭上眼睛,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我有些尴尬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看着甘露婷,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 “那……那好吧。就……就现在?在这儿?还是……” 在这个屋里?当着黎文丽的面?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甘露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看了一眼缩在椅子上的黎文丽,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 黎文丽虽然捂着眼睛,但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感受到甘露婷的目光,她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假装看墙。 “咱们……去对面吧。” 甘露婷指了指门外,“对面3005……那间是空的。” “不好意思啊黎文丽……借……借用一下你男朋友。”她对着黎文丽小声说道。 黎文丽挥了挥手,依然捂着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赶紧走别让我看见”的无奈: “没事没事……你们去吧。注意安全……别……别太那啥就行。” “走吧。” 我站起身,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ad钙奶,“喝点水,润润嗓子。” 甘露婷接过奶,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3004,钻进了对面的3005宿舍。 “咔哒。” 门锁上了。 这间宿舍收拾得很干净,也没有什么异味。 我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了?” (删减) 我一脸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没有。太紧张了,根本没感觉。” (删减) 甘露婷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她知道时间不等人,病毒还在她体内肆虐。 她咬了咬嘴唇,“我……我可以吗?”她突然问道。 (删减)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伸出手,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黑色羽绒服的下摆。 (删减) 第39章 强化 虽然屋里很黑,但这并不妨碍我看清眼前的绝景。 甘露婷的身材,真的太顶了! 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抵挡得住这种视觉冲击。 “这……这样可以吗?” 甘露婷的双手有些无措,不敢抬头看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可……可以。太可以了。” 岂止是可以,这是超标完成了任务。 面对着当前的场景,如果我还是无动于衷,那就可以直接挥刀自宫了。 “那我开始了。” 甘露婷点了点头,她并没有一直盯着我看。 这种场面对于一个连初吻都刚丢的女生来说,实在是太过羞耻了。 她把脸扭到了一边,看着旁边的书桌腿,或者是盯着墙角的蜘蛛网。但是,人类的好奇心和那种微妙的心理,又让她忍不住时不时地用余光朝我这边瞟一眼。 每一次她的目光扫过,我都感觉自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但是这间宿舍实在是太冷了。 现在是十二月份的深夜,再加上这栋楼里刚刚死了那么多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感,让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室外还要低几度。 (删减) 我不是一个有太多经验的人,即便是自己一个人,平日里也因为繁忙的学业,各种各样的社团训练占用了大多数时间,再加上每逢周末和节假日我都要出去做兼职。 因此本就十分强壮的身体,加上非常节制的生活习惯,让我只是单纯的认为,现在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此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个神奇的疫苗正在我的身体里悄无声息的进行着进化。 二十分钟后。 甘露婷已经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如果再拖下去,别说变异了,她可能先得感冒发烧,在这时候发烧等于被判死刑。 她向前走了一步,有些局促的看着我,咽了一口唾沫。 “周培宇......” (删减) 手机不适时宜的亮了起来,是一个不知名的弹窗,我下意识的瞟一眼,看到了上面的时间。 距离我们进这间屋子,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了。 按照常理,哪怕是那种传说中的“天赋异禀”,也应该结束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我心里开始犯嘀咕。 以前我虽然身体素质不错,因为在工地搬砖练了一身力气,但也从来没有达到过这种地步啊! 我突然想到了,难道是因为那个疫苗? 自从注射了这个疫苗之后,我逐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和免疫系统似乎在增强,不仅仅是对于能让人变成丧尸的病毒,我现在连冷都感觉不到了。 我想起了之前看过的电影里,那些注射了某种血清后变得百毒不侵,力大无穷的超级战士。 我不会已经不是人类了吧? 我的思绪开始越来越离谱,直到甘露婷开口了。 “周培宇,怎么样?” 我看着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此刻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第40章 妹妹的情况 “那个......周培宇,我看现在这种情况,我好像可以穿着衣服吧......” 我点了点头,“哦.....哦对,我都忘了,不好意思,你快穿上吧。” “嗯……那我穿好了。” 她点了点头,飞快地转身,抓起地上的衣服就开始往身上套。 她又套上了那件黑色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手在外面。 (删减) 但是,那该死的强化效果依然在持续。 又过了半个小时。 “怎……怎么样?” (删减) 为了防止这种气氛太过尴尬,也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说不定放松了反而能出来,我开始没话找话地跟她聊天。 “对了,刚才看你在打电话,是给你妹妹打吗?” 我想起了之前她提到的那个在市一中读高三的妹妹。 “她那边情况怎么样?”我问道。 甘露婷叹了口气,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说她们学校已经被彻底封锁了,那是全封闭式管理的重点高中,围墙很高,大门一关,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那岂不是更危险?”我心里一紧,“要是里面爆发了丧尸,那不就成斗兽场了?” “是啊。”甘露婷点了点头,“她跟我说,她们学校也有人被感染变异了。但是……她们那边的情况比我们这边要好得多。” “好得多?什么意思?” “不像我们这边全校都爆发了,乱成了一锅粥。” 甘露婷解释道,“她们那边虽然有人变异,但好在是在市区,离那边的战区司令部不远。她说……那边已经派出军队来清缴丧尸了。” “军队?!” 我眼睛一亮,身体猛地坐直了一些,“真的有军队?” 这是我们这几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真的。”甘露婷点了点头,“露玉说,她亲眼看到有装甲车开进了学校操场,还有那种全副武装的特警。学校里的那些感染者,大部分都被军队的人给击毙了。目前所有幸存的学生都被集中在宿舍楼里,虽然还不能出去,但至少安全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觉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了一大半。 如果市区的学校已经有军队介入了,那就说明救援正在有序进行。 “太好了!” 我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差点拍到甘露婷的手,“如果军队都出动了,那咱们这边估计不久之后也能获救!毕竟咱们这儿也是重点大学的分校区,还是人员密集区,肯定会有人来救的!” “嗯。”甘露婷也笑了笑,“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让她躲好,别乱跑。只要我们再坚持几天,肯定能等到救援。” “对!接下来的策略就是苟住!” 我信心倍增,“咱们这三楼已经被封死了,物资也够吃半个月。只要咱们待在宿舍楼哪里也不去,守着这道防线,活下去绝对没问题!” 聊着聊着,那种压抑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删减) 甘露婷听完,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她体内的病毒还在复制,虽然之前那个吻压制了一部分,但如果不彻底清除,那个定时炸弹随时会炸。 我看着她绝望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强力武器。 “甘露婷,咱们选择其他方式吧?” 第41章 出不来 “其他方式是指?” 甘露婷一脸单纯的看向我。 我:“……” 说实话,在如今这个年代很少会有这种长的漂亮,身材哇塞,却又如此单纯的傻白甜了.......哦,她不白。 我感觉自己的额头上瞬间挂满了黑线。 这问题问得太有水平了。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是纯洁的小白兔”的脸,心里一阵无语。 这女人,这么单纯吗?还是说,她真的是那种只知道跑步运动,连皇叔都没看过的绝世珍稀动物? “咳咳……” (删减) “这疫苗……效果也太离谱了吧?” 我低头看着,忍不住苦笑。 这要是放在平时,我绝对会欣喜若狂,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 我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一直坐在椅子上也挺难受的,现在也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我也累了。” “那……那怎么办?”她担忧地问道,“万一我待会儿变异了……” “应该不会。” “距朴医生所说,你的身体无法自主生产抗体,但有我在,我可以啊。” 我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嘴: “大不了明天等会再亲一口。只要我在,你就死不了。咱们明天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取药’方式。” 甘露婷点了点头,虽然问题没彻底解决,但至少今晚不用再继续那种行为了。 “走吧,回去。” 我推开门,带着一身疲惫和尴尬,走出了3005。 回到对面的3004宿舍。 黎文丽并没有睡。 她此时正坐在靠窗的课桌上,抱着膝盖,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但并没有吃。 看到我们推门进来,她立刻转过头,眼神在我们俩身上来回扫视。 “哟,回来了?” 黎文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两位玩得挺开心啊?这一去就是两个多小时……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直接在那屋安家了呢。” 她看了一眼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的甘露婷,又看了一眼一脸走路都有点扶腰的我,啧啧称奇: “啧啧啧,不愧是体育冠军和……和神秘的免疫者。你俩这精力,真是旺盛得让人羡慕啊。这么长时间,居然看不出来有多疲惫?反而有点容光焕发?” 神他妈容光焕发!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甘露婷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直接躲到了自己的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我走到自己的床边,一屁股坐下,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面对黎文丽的调侃,我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提了。” 我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这哪里是玩……这简直就是加班。而且是那种……加了一晚上班,最后还没做出ppt的绝望。” 黎文丽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我的比喻。 “什么意思?没成?” “没成。” 我闭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沧桑,“太强了也是一种罪啊……” 第42章 小队覆灭 “呼……”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甘露婷已经缩回了自己的被窝,连头都不敢露出来,估计正在经历人生中最严重的一次社死回放。 黎文丽也关了那盏用来“看戏”的小台灯,翻了个身睡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朴医生的头像,“朴医生,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副作用。”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这关乎到我自己的身体状况: “我觉得我的身体机能好像被那个疫苗给强化了,尤其是耐力和持久力简直变态,两个小时都没缴械,这正常吗?这是不是意味着病毒也在改造我?” 消息发出去,朴医生没有回复。 也许是睡了,也许是在忙着做实验,又或者…… 我摇了摇头,不敢深想。现在除了相信她还活着,我也做不了什么。 我就这样握着手机,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醒醒!周培宇!快醒醒!” 一阵急促的摇晃和呼喊声,硬生生把我从噩梦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脸。 是黎文丽。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怎么了……大清早的……” 我揉着眼睛,“丧尸攻进来了?” 黎文丽没有接我的茬,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毒舌地怼我,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她把自己的手机直接怼到了我的面前,“别睡了。出大事了。” 黎文丽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看看这个。” 我看这架势,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赶紧坐了起来。 对面的床上,甘露婷也被吵醒了。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一脸茫然地坐起身:“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都过来。” 黎文丽把手机放在我们中间的那张桌子上,找了个支架架好,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们,“接下来你们看到的东西,可能会让你们很不适,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这就是我们现在面对的世界。” 黎文丽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摇晃,还是竖屏拍摄的,看角度应该是在一栋高层居民楼的窗户或者阳台上往下拍的。 背景是一个老旧小区,绿化带里杂草丛生,停满了私家车。 在小区的中心花园位置,有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正在推进。 “那是……军队?!” 甘露婷惊呼一声,眼睛瞬间亮了。 确实是军队。或者是特警。 一共十二个人,穿着统一的迷彩作战服,戴着防暴头盔,手持突击步枪,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夹和手雷。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三人一组,背靠背组成了一个标准的防御阵型,正在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砰!砰!砰!” 枪声在视频里显得有些失真,爆豆般密集。 在他们的周围,也就是小区的花园和道路上,正涌动着数不清的丧尸。那些丧尸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还穿着睡衣,发疯一样朝着这支小队冲去。 但是,这支小队的火力太猛了。 他们枪法精准,几乎枪枪爆头。那些冲上来的丧尸像割麦子一样一茬茬倒下,黑色的血浆在水泥地上汇聚成河。 “太好了!” 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里涌起一股狂喜,“这是在清缴丧尸!” 看着那些专业的战士如同杀神一般收割着怪物的生命,我感觉这几天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要被搬开了。人类的科技和武力,终究还是能碾压这些没有脑子的行尸走肉的! 然而。 黎文丽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屏幕。 视频播放到了第四十秒。 就在小队即将推进到一栋单元楼门口,似乎准备建立据点或者是搜救幸存者的时候。 异变突生。 “哗啦——!” 一声巨大的玻璃破碎声音突然从视频的上方传来。 拍摄者显然也被吓了一跳,镜头猛地往上抬了一下。 紧接着,只见在那栋居民楼的四楼、五楼、甚至是十楼的窗户里,无数个黑影撞碎了玻璃,像下饺子一样跳了出来! “天哪……”甘露婷捂住了嘴。 它们从天而降,目标直指楼下那支毫无防备的战术小队! “咚!咚!咚!咚!” 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 有的丧尸摔断了腿,有的摔烂了半边身子,甚至有的直接摔成了肉泥。 但是,架不住数量太多了! 那种场面,简直就像是在下一场“丧尸雨”。 数十只、上百只丧尸瞬间砸入了小队的阵型中。 “啊!” 视频里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正在换弹夹的士兵,被一只从三楼跳下来的丧尸正正好好砸在了身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砸倒在地,那只丧尸虽然摔断了脊椎,但依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那名士兵的脖子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上方!注意上方!” 视频里隐约传来队长的嘶吼声。 但是,彻底乱了。 原本严密的防御阵型,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降兵”瞬间冲散。 丧尸不仅仅是从楼上跳下来,周围那些原本被火力压制的尸潮,也趁着这混乱的间隙,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枪声变得杂乱无章。 “哒哒哒!哒哒哒!” 一名士兵被三只丧尸扑倒,还没来得及拔出手枪,就被撕开了喉咙。 另一名士兵试图去拉倒地的战友,结果被一只从绿化带里窜出来的半截丧尸咬住了小腿,惨叫着倒在地上,瞬间被淹没。 短短几十秒钟。 原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十二人小队,就被这恐怖的尸潮彻底分割、包围、吞噬。 最后一名幸存的士兵被逼到了单元门的角落里。 他的子弹打光了。 面前是如山一般的尸海,无数双腐烂的手伸向他。 他绝望地拉开了胸前的一枚光荣弹。 “轰——!!!” 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圈丧尸炸飞,同时也终结了他自己的生命。 视频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镜头里,只剩下漫天的烟尘,和那依然在蠕动进食的尸潮。 视频结束了。 那可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啊!有枪,有配合,有战术。 可是在自杀式的尸潮面前,他们显得是那么的脆弱和单薄。 “而且,你们发现了吗?这支小队是在清理小区,如果在这种居民区都遭遇了这种程度的抵抗和伏击,那在人口更密集的学校……” 黎文丽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在学校这种几万人的地方,军队遭遇了尸潮……那后果,绝对比视频里还要惨烈。 我们指望的救援,可能永远都来不了了。 我看着桌上那把复合弓。 这玩意儿杀单只丧尸还行。要是遇到视频里那种规模的尸潮,或者那种从天而降的“丧尸雨”,我这把弓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黎文丽突然伸出手,把手机拿了回去。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退出了刚才那个视频的播放界面。 “别急着绝望。” 她的声音依然冷静,甚至冷静得有些可怕,“刚才那个视频,只是开胃菜。” “什么?”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还有一个。” 黎文丽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另一个视频缩略图。 “这是发那个视频的人,后来又补发的一个。” 黎文丽看着我们,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芒: “如果说刚才那个视频让我们看到了丧尸的疯狂,那么这一个……可能会让你们对这个末日,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第43章 沦陷 黎文丽的手指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一开始有些摇晃,画面也是模糊不清的,只能看到一片灰暗的色块在不规则地跳动。背景音里充满了粗重的喘息声,显然拍摄者此时正处于极度的紧张和危险之中。 “滋……滋滋……” 镜头在不断地调整焦距,大概过了五六秒,画面终于清晰了起来。 依然是那个小区,只不过这一次,镜头的视角拉得很近。 画面中,是一处被手雷炸出的弹坑边缘。 那里躺着半具尸体。 准确地说,是一具被炸得血肉模糊、内脏流了一地的士兵尸体,正是刚才那个拉响光荣弹、与丧尸同归于尽的最后一名战士。 而在他的尸体上,趴着一个同样残缺不全的怪物。 那是一只丧尸。 它在那场近距离的爆炸中也没能幸免,整个下半身,从腰部往下已经被彻底炸烂了,只剩下几根连着皮肉的脊椎骨和半截还在流淌黑血的肠子,拖在身后。 按理说,受了这种伤,就算是丧尸也该是个废人了,顶多能在地上爬一爬。 但是,这只丧尸现在正趴在那名士兵残破的胸腔上,双手死死抓着士兵的肋骨,将头埋在士兵的腹腔里,贪婪地啃食着那些还冒着热气的血肉和内脏。 “吧唧……吧唧……” 那种大快朵颐的咀嚼声,哪怕隔着屏幕,都能让人脑补出那种滑腻的口感。 “这……这有什么好看的?” 甘露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胃里一阵翻腾,“不就是吃人吗?这一路上我们见得还少吗?” 我也有些不解地看向黎文丽。虽然画面很恶心,但丧尸吃人确实不算什么新鲜事。 “别说话。看它的腿。” 我忍着恶心,将目光移向了那只丧尸原本应该空空荡荡的下半身。 下一秒,我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我草……”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凑到手机屏幕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那只丧尸一边疯狂进食,它那断裂的腰部伤口处,竟然正在发生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随着它大口大口地吞咽下新鲜的血肉,那些原本已经坏死、发黑的伤口边缘,竟然开始像沸腾的岩浆一样蠕动起来! 无数红色的肉芽,从断裂的骨茬和皮肉中疯狂地生长出来,它们互相交织,迅速填补着那巨大的创口。 紧接着是骨骼。 白森森的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延伸。 然后是肌肉、血管、皮肤……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就在我们的注视下,那只原本只剩下上半身的丧尸,竟然硬生生地长出了一双新的大腿! 虽然那双新腿看起来还很细弱,皮肤也是那种半透明的鲜红色,上面挂满了粘液,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皮肤一样脆弱。 但那确确实实是腿啊! “这……这怎么可能?!” 甘露婷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是丧尸?这是壁虎吧?!断肢重生?!” 我也彻底傻眼了。 这完全颠覆了我们对丧尸的认知。 吃进去几斤肉,就能长出几斤的腿?这转化率简直高得离谱! 视频的最后,那只丧尸似乎吃饱了。 它停止了进食,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的表情。 然后,它竟然摇摇晃晃地用那双刚刚长出来的新腿站了起来! 虽然还有些不稳,还在颤抖,但它确实站起来了!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这……这玩意儿……只要有吃的,就能恢复?” 黎文丽点了点头,“看起来是这样。只要它们能吃到足够多的新鲜血肉……它们就拥有恐怖的再生能力。断手长手,断腿长腿。” 甚至,就算你把它的身子打烂了,只要给它留个脑袋和一张嘴,扔进死人堆里,过不了多久,它又能长出一具新的身体,重新站起来咬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除非一击必杀,彻底轰碎脑袋,否则它们就是永动机。 我打了个寒颤。 这种敌人,根本不是我们这种拿着弓箭和板凳腿的学生能对付的。 “这视频……你是哪来的?” 我的关注点转移到了视频本身,“这么劲爆的东西,网上还没封?” “我是在一个国外的视频网站镜像站上找到的。” 黎文丽解释道,她是个技术宅,平时就喜欢翻墙找些稀奇古怪的资源,“当时我正在刷消息,突然看到这个视频封面和标题,我一看就知道不对劲,赶紧眼疾手快录了屏。果然,录完不到五秒钟,原视频就被删除了,连那个上传者的账号都注销了。” “上传者的账号……” 我皱着眉头,“能看到ip地址吗?或者是其他信息?” 黎文丽点了点头,重新点亮屏幕,调出了一张截图。 那是她在录屏结束前截取的一张视频详情页。 “你看这里。” 她指着屏幕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发布于:京南市 “京南市?!” 我惊呼出声,“那他妈不是……首都吗?!” 京南市。 那是我们国家的中心,是拥有最强防御力量、最严密安保措施的超级都市。 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那一定是京南市。 我们一直以为,这次的丧尸爆发只是京阳市以及周边几个城市的局部灾难。毕竟京阳市虽然也是大城市,但算不上核心。只要首都还在,救援部队迟早会打通道路,来解救我们。 可是现在……那个视频竟然是在京南市拍摄的! 连首都都沦陷了! “京南市距离京阳市有两千多公里……” 甘露婷说到,“如果连两千公里外的首都都爆发了……这说明……” “这说明,恐怕全国都爆发了。” 我接过了她的话茬,“甚至……全世界。” 在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面前,我们这三个躲在女生宿舍三楼苟延残喘的大学生,简直连蝼蚁都算不上。 我们就是一群无人问津的“小卡拉米”。 “没人会来救我们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国家自顾不暇,军队都在保卫重要目标或者已经溃败。我们这种偏远校区的学生,哪还有被救援的价值?”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44章 价值 毕竟那是连正规军都被瞬间淹没的尸潮,那是拥有断肢再生能力的怪物。 我们这几个拿着弓箭和板凳腿的学生,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活得比军队还好? 黎文丽依然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已经黑屏的手机。 “我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就算我们苟住了。可如果外面真的没救了,我们坚持的意义是什么?做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三个活人?” “谁说没有意义?” 我抬起头看向她,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们有价值。” 黎文丽也看着我,过了一会,她突然瞪大了眼睛。 “周培宇说得对。我们有价值。而且……我们的价值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啊?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着她,其实我刚刚只是想安慰她来着...... 黎文丽从床上站起来,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分析。 “你们想,那个视频是在京南市拍的,也就是说连首都都沦陷了。这意味着病毒的爆发是全面性的。”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手指直直地指向我: “而在这种末世里,什么资源最珍贵?粮食?水?武器?不,这些都只是消耗品。” “最珍贵的,是解药,是疫苗!” “周培宇,你是免疫者!而且你体内的抗体具有主动杀伤性和可传播性!” “从这个爆发的规模来看,这种病毒的致死率和变异率极高。咱们国家十几亿人,即便有其他免疫者,数量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甚至可能……只有你一个!” “所以,对于国家,对于军方,对于全人类来说……你,周培宇,就是比核武器还要重要的战略资源!你是无价之宝!只要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他们就算拼光所有的部队,就算把京阳市翻个底朝天,也一定会来救你的!” 听完这番话,我和甘露婷都愣住了。 不得不说,黎文丽这脑子是真的好使。在大家都沉浸在“世界完了”的悲痛中时,她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唯一的生机。 “可是……” 甘露婷皱着眉,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问题是,我们怎么让上面的人知道这件事?现在网络虽然还没断,但官方渠道肯定都炸了。我们总不能直接在网上发个帖子说:‘喂,我是免疫者,我能杀丧尸,快来救我’吧?” 我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确实。我要是真这么发,估计只会被人当成是想红想疯了的神经病,或者是哗众取宠的小丑。甚至可能被淹没在海量的求救信息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而且,就算有人信了。”我补充道,“万一被什么别有用心的组织或者暴徒看到了,那我岂不是成了唐僧肉?到时候来的不一定是军队,可能是想把我切片研究的疯子。”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刚才燃起的小火苗又有点摇摇欲坠。 “这也行不通,那也行不通……”甘露婷有些泄气地坐在床上。 黎文丽咬着嘴唇,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必须找一个有公信力、有话语权,而且能直接联系到上层的人。”她低声自语。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朴医生!” 黎文丽大叫一声,“我们怎么把她给忘了!” “朴医生?” “对!朴彩英!” 黎文丽激动地抓着我的胳膊,“她是生物学专家,是留学博士!而且她目前对于这种病毒的研究已经初有成效,比我们更了解你体内抗体的价值!更重要的是……” 黎文丽顿了顿,语气笃定地说道: “她这种级别的精英,尤其是搞科研的,人脉肯定不一般。她既然是从国外来的,又在医学院当教授,那她肯定参加过很多权威的医学小组或者是学术会议。她的导师、她的同学、她的前辈,肯定有在这个领域里的大佬!” “如果她能通过这些私人关系,和那些比较有话语权的疾控中心或者军方研究机构搭上线……” “说不定,就能把‘我们很有价值’这件事情,直接捅到最高指挥层那里去!” “哎?!” 我一拍脑门,“我草,这个办法好啊!简直是绝了!” 这叫什么?这叫走“专家通道”! 与其我们在网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喊,不如让朴医生这个业内人士去摇人。她的一个电话,绝对比我们发一万条帖子都管用。 “对对对!”甘露婷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快!快问问她!”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了那个红玫瑰头像的对话框。 手指飞快地输入: “朴医生!在吗?我有件急事要跟你商量!” “我们看了网上的视频,据说连首都都沦陷了。我们很担心会不会没有救援了。但是黎文丽分析说,我是免疫者,你是专家,我们对于国家来说很有价值!” “你能不能利用你的人脉,联系到上级部门或者军方?哪怕是你的导师或者同学也行啊!只要让他们知道我这个‘活体疫苗’的存在,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了!” 消息发出去。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大概过了两分钟,朴医生的回复就来了。 dr.rose:“首都也沦陷了吗?(苦笑表情)” “说实话,这几天我一直沉浸在显微镜和数据里,满脑子都是病毒的序列,都把这茬给忘记了。”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dr.rose:“我有办法。我确实有一个认识很多年的学长,他目前就在国家疾控中心的生物安全实验室工作,是那里的核心研究员。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能直接联系到最高指挥部。” “而且,我记得他的私人号码。” 看到这行字,我和黎文丽、甘露婷三个人激动得差点抱在一起跳起来。 真的有门! “太好了朴医生!”我赶紧回复,“那你快联系他!告诉他这里的情况!告诉他抗体的事!” dr.rose:“放心,我这就去。” “你们等我的消息。只要联系上,我就把你的数据发过去。如果成功了,周培宇,你就要做好被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接走的准备了。” “还有,保护好你自己。” “呼……” 我长舒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在胸口,感觉心跳得厉害。 “有希望了……真的有希望了。”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 我们就这样围坐在宿舍里,死死地盯着放在桌子中间的那部手机,就像是在等待彩票开奖的赌徒。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像是在锯我们的神经。 太阳慢慢西斜,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从下午,等到黄昏。 从黄昏,等到天黑。 手机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震动,没有任何消息。 “怎么还没好?” 黎文丽有些焦躁地啃着手指甲,“联系一个人需要这么久吗?” “别急。”我安慰道,虽然自己心里也没底,“现在外面那么乱,信号不好也是正常的。再等等。” 天彻底黑了。 丧尸的嘶吼声又开始在校园里回荡,令人心悸的夜晚再次降临。 我们点了一盏小台灯,光线昏暗,映照着三张疲惫而焦虑的脸。 我尝试着给朴医生发去了几条信息: “朴医生?怎么样了?”“联系上了吗?”“你在吗?” 但是,所有的消息都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也许……她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甘露婷小声说道,“老楼那边也不安全……” “别瞎说。”我打断了她,“朴医生那么聪明,那里又是实验室,肯定没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的不安却在一点点扩大。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 依然没有消息。 我们的精神都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先睡吧。” 我叹了口气,关掉了台灯,“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说不定明天早上就有好消息了。就像陈老师的广播一样。” 黎文丽和甘露婷点了点头,默默地爬上了床。 虽然躺下了,但我知道,没人能真正睡得着。 怀揣着沉重而忐忑的心情,我也躺在了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设置成了震动模式。 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我终于抵挡不住困意,陷入了浅睡眠。 “嗡——嗡——” 一阵急促的震动声,突然从枕头边传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起手机。 黎文丽和甘露婷也被惊醒了,两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看着我。 “是朴医生吗?!”黎文丽压低声音问道。 我看了一眼屏幕。 时间显示:凌晨三点零五分。 而通知栏下方,赫然显示着一条刚刚收到的微信消息。 发信人正是朴老师! 第45章 巨大的肉瘤 我浑身一激灵,一把抓起手机。 dr.rose:“我已经成功联系上了我的学长!” “就在刚刚,对方给了我确切的回复!” “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学长听到‘免疫者’的时候简直疯了,他直接用了最高权限越级上报,上级非常重视,已经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接回去!” “他们已经决定,就在今天早上,派出一支全副武装的特种救援小队,从基地出发,直奔京阳大学来救我们!” 看着这几行字,我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太好了……太好了……” 我喃喃自语,猛地转身跳下床,几步冲到黎文丽和甘露婷的床边。 “有救了!我们要得救了!” 黎文丽和甘露婷原本还是一脸的迷茫,但当她们看清我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时,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真的吗?!军队要来救我们了?!” 甘露婷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你看!” 我把手机递给她们。 黎文丽捧着手机,把那几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她捂着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却在剧烈地颤抖。 “终于……” 然而,还没等我们高兴两分钟,手机又震动了。 朴医生的下一条消息,让我们冷静了不少。 dr.rose:“但是,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学长告诉我,虽然他们决定立刻出发,但救援过程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要慢得多。” “因为通往市区的道路已经被完全堵塞了,不仅仅是废弃的车辆,还有尸潮。” “所以,这次派出的武装小队无法使用车辆,只能全员步行前进。” 步行? 我皱了皱眉。 dr.rose:“目前,他们的临时基地坐落在京阳市的心海区,而我们所处的大学城是在郊区,这两个地方,正好是京阳市对角线的两端。” “我看地图,中途的直线距离大概是120公里左右。” “考虑到路上全是丧尸阻碍,还要绕开一些高危区域,小队的推进速度会被严重拖慢。学长预估,他们最快到达这里的时间可能也是三天后。” “三天?” 黎文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120公里……走过来?还要打丧尸?这也太……” “这也太慢了吧?”甘露婷也忍不住插嘴道,“不是有直升机吗?电影里不都是开着直升机直接降落在楼顶,然后‘突突突’就把人接走了吗?为什么还要走路?” 这也是我的疑问。 既然我是“无价之宝”,那派几架直升机过来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吗?京阳市虽然大,但直升机飞个来回也就把小时吧? 难道是因为没有燃油了?还是说军方不想冒险? 我赶紧给朴医生发消息: “朴医生,三天太久了!这变数太大了!为什么不开直升机过来?” 消息发出去后,朴医生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过了两分钟。 dr.rose:“我也问了这个问题。但是,学长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他说,你看完这个,就知道为什么飞机无法起飞了。” 紧接着,一张图片加载了出来。 因为网络信号不好,图片加载得很慢,像是一块一块拼图在慢慢浮现。 我们三个凑在手机前,先加载出来的是天空,然后是建筑物的轮廓,是一栋非常高大的摩天大楼,看起来像是京阳市的地标性建筑。 最后,图片的中心部分清晰了。 “我草……” 我不由自主地爆了句粗口,图片中,是一颗巨大的……蛋。 或者说,是一颗肉瘤。 它呈现出一种暗红偏紫的色泽,表面布满了像是静脉曲张一样的青黑色血管,还在微微鼓胀,仿佛里面孕育着什么恐怖的生命。 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随着朴医生发来的第二张全景图片加载完成,我们才真正看清了这个怪物的全貌。 这颗巨大的肉瘤,竟然盘踞在京阳市心海区电视台大楼的顶端! 那栋高达三百多米的电视台大楼,此刻就像是一根被寄生的枯木,肉瘤巨大的身躯覆盖住了整座大楼顶部的三分之一,还在向下蔓延。 从它那臃肿恶心的躯体上,伸出了无数根粗细不一的肉红色触手。 这些触手像是植物的根系,连接到了周围别的楼房上。 有的触手刺破了旁边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钻进了大楼内部,有的则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横跨在街道上空,将几栋大楼死死地“缝合”在了一起。 而在肉瘤的表面,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孔洞,正在往外喷吐着一种淡红色的雾气。 整张照片看起来,就像是这城市长了一颗巨大的心脏。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生物吗?这也太大了吧?!” 黎文丽捂着嘴,“好恶心……” 这玩意儿的体积,目测直径至少有一百米,还不算上延伸到别的大楼的触须。 dr.rose:“学长说,具体情况他们也不清楚。但是这个巨大的肉瘤坐落在心海区电视台大楼上方,那里正好是城市的制高点。” “而且最绝望的是,整个京阳市,不只有这一个。” “根据无人机的侦查,在城市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以及市中心,都出现了这种类似的‘巢穴’。” “它们似乎在释放一种特殊的生物电波。” “任何试图靠近的飞行器,无论是直升机还是战斗机,一旦进入那个区域,仪器就会失灵,之前的几架救援直升机,就是这么坠毁的。” “而且这个东西,会主动攻击。” 第46章 恐怖的病毒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朴医生,这是什么意思?这玩意儿难道还能像防空炮一样攻击飞机?” 虽然那张照片已经足够震撼,那个盘踞在大楼顶端的肉瘤看起来确实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兵器,但我潜意识里还是很难接受这种科幻电影般的设定。 这可是现实世界啊!那种生物体的触手,难道还能比直升机的螺旋桨和钢铁装甲更硬? 朴医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来了一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 视频的画质有些模糊,看角度像是从另一架飞机上或者是地面远距离拍摄的。 画面中,是一架涂着迷彩的武装直升机。 它正盘旋在心海区那栋电视台大楼的附近,似乎是在进行侦查或者是试图寻找攻击角度。螺旋桨的轰鸣声即使隔着屏幕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就在它靠近那个巨大肉瘤大约五百米范围的一瞬间。 “嗖——!” 只见那个肉瘤表面那些像是呼吸孔一样的洞口突然猛地收缩,然后瞬间张开。 一根粗壮得如同电线杆一样的暗红色肉刺,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从肉瘤中激射而出! “砰!” 那根肉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直升机的尾翼。 就像是扎破一个气球那么简单。 钢铁制造的尾翼瞬间断裂,火花四溅,直升机立刻失去了平衡,在空中疯狂打转,然后一头栽向了地面。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城市街道上腾空而起。 视频结束了。 我和黎文丽,甘露婷三个人围在手机前谁都没有说话。 这……这他妈是生物? 还没等我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朴医生又发来了第二条视频。 这次的画面更加震撼。 似乎是军方试图用远程火力摧毁这个怪物。 天空中,一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空对地导弹,直奔那个肉瘤而去。 然而就在导弹即将命中的瞬间。 那颗肉瘤无数根触手同时舞动,然后其中几根触手瞬间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面肉盾。同时,几根那种暗红色的肉刺再次从孔洞中射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密集的拦截网。 “砰!” 导弹在距离肉瘤还有几十米的地方被提前引爆了。 巨大的爆炸波只是掀飞了一些触手和表皮,对于那个庞大的本体来说,简直就像是挠痒痒。 “嘶……” 我感觉膀胱一阵发紧,差点没给吓尿了。 “娘的……这还是丧尸病毒吗?” 我喃喃自语,“这玩意儿……还进化出防空系统来了?这不仅能防空,还能拦截导弹?这是什么黑科技?” “这么恐怖的病毒到底是哪来的?”甘露婷也吓傻了,“难道是外星人入侵?” 朴医生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 dr.rose:“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根据学长的说法,那些丧尸只是最底层的工兵,而这些巨大的肉瘤,可能就是指挥官,或者是母巢。”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天空已经被封锁了,任何飞行器靠近都是送死。” “所以,只能靠地面部队。” 紧接着,她发来了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屏。 那是一个备注为“方天学长”的人发来的: “师妹,计划已经敲定。我们刚刚通过军用卫星详细查看了你们学校附近的地形。” “鉴于学校正门和主干道区域尸潮密度极大,为了避免大规模正面冲突导致全军覆没,小队指挥官决定放弃从正门突入。” “他们选择从后山绕行。” “京阳大学背靠的那座后山,虽然地形复杂,但植被茂密,丧尸数量相对较少。他们计划从那里翻越围墙,潜入校区。” “恰好我就在距离后山最近的老楼。”朴医生的消息紧随其后。 “也就是说……” 我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图,“如果我们要获得救援,就必须在三天后,到达老楼,和朴医生汇合,然后等待小队从后山接应我们。” 黎文丽点了点头,“没错。只有这一条路。” 这个目标距离我们现在的“舒适区”太远了。 我们所在的2号楼在学校的最西边,而老楼在最北边。 这中间隔着大半个校园,包括那个尸潮聚集的教学楼区域。 “可是……”甘露婷犹豫了一下,“我们不能就在这里等吗?让他们过来接我们一下不行吗?” 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不可能的,武装小队也是人,他们也是步行,带着我们三个,还要穿越整个充满丧尸的校区再回去?” “只有我们过去,才有活路。” 黎文丽接着补充道,“之前我还在犹豫,只是丧尸而已,对军队的威胁可能不大,可那个肉瘤子估计是个大麻烦,现在军队很有可能人手不足。”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我是免疫者,所以只能够派出一支小队前来冒险。” 就在这时,朴医生的头像又闪动了一下。 dr.rose:“周培宇,还有件事……我这里的食物……已经断了。” “两天前,这间办公室里的那点零食就已经被我吃光了。” “我现在全靠饮水机里的水撑着。但我已经开始出现低血糖症状了,手抖得连显微镜都调不准了。” “如果三天后小队来了,我却饿死了,那就太讽刺了。” 我抬起头,看着黎文丽和甘露婷。 “她快撑不住了。” 我们看着满屋子的零食和饮料,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朴医生的话。 很明显,我们没得选了。 第一,救援队不会来这里。第二,朴医生快饿死了。她是这场救援的关键联络人。如果她死了,就算我们去了老楼,也联系不上小队。 “我们得动身了。”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个女生,“去老楼。”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那就走吧。反正这破地方我也待够了。”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好,我也要去市区找我的妹妹,必须离开这里。” 第47章 漏出来了 我们三个人几乎是一夜没睡。 宿舍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被翻乱的衣服和包装袋。 “为什么要挑大白天的去老楼?” 甘露婷一边往背包里塞压缩饼干,一边有些担忧地问道,“不能夜里去吗?晚上丧尸看不见,我们悄悄溜过去不是更安全?” 黎文丽正在整理她的急救包,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你太天真了。丧尸的视力确实不太行,跟高度近视差不多。但是它们的听觉和嗅觉灵敏得吓人。如果选择晚上去,周围一片漆黑,我们看不到它们躲在哪儿,它们却能隔着几百米嗅到我们的味道,听到我们的脚步声。”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补充道:“那样的话,我们就是瞎子摸老虎,而且摸到的是老虎屁股。倒不如趁着白天视野好,虽然丧尸也能看见我们,但至少我们可以提前发现危险,规划路线。而且……白天的丧尸似乎没有晚上那么狂暴。” 甘露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继续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们三个人,背了三个大号的登山包。 包里装满了我们能带走的所有高热量食物:巧克力、牛肉干、压缩饼干,还有几瓶极其珍贵的矿泉水。 除此之外,还有药品、简单的工具。 我也背上了那个沉甸甸的复合弓包。 “装备检查。” 我打开弓包,开始清点我最重要的武器。 弓弦紧绷,滑轮顺滑。 箭袋里还剩下五支碳素箭,那是用来对付必须一击必杀的目标的。 而对于普通丧尸,我的主要火力还是钢珠。 “一、二、三……” 我数了数,兜里还剩下最后十五颗直径七毫米的高碳钢珠。 这数量有点少,每一颗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我拿出一个空的ad钙奶瓶子,将那十五颗钢珠一股脑地全都倒了进去。 “哗啦啦。” 钢珠在瓶底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在黎文丽和甘露婷习以为常的注视下,我转过身,解开裤腰带,对着瓶口开始了我的“附魔仪式”。 “哗啦啦……” 这次是满满当当的一整瓶。 淡黄色的液体完全浸没了所有的钢珠,甚至快要溢出瓶口。 我拧紧瓶盖,用力摇晃了几下。 “搞定。弹药充足。” 我系好裤子,刚准备把瓶子塞进包里。 突然,我感觉膀胱里还有一点点存货没排干净,那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让人很难受,而且在这时候,哪怕多一滴“生化武器”,也是多一份保障。 我左顾右盼,寻找着容器。 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书桌上,那里放着一个带盖子的玻璃水杯,看起来挺厚实。 “就你了。” 我走过去拿起杯子,把里面的陈茶倒掉,然后再次解开裤子。 “嘘……” 最后那一点点精华,被我小心翼翼地尿进了玻璃杯里。大概有小半杯的样子。 我拧紧那个密封性看起来还不错的盖子,把它小心地塞进了书包侧面的网兜里。 “这是手雷。” 我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侧兜,对两个女生解释道,“到时候遇到危险,或者被包围了,直接扔出去砸碎。那种泼洒面积,绝对够它们喝一壶的。” 黎文丽看着我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还得是你。把下三滥玩成了战术。” “过奖。” 我嘿嘿一笑,背起沉重的背包,手里提着复合弓,站在宿舍中央。 环顾四周。 这间充满了少女气息的3004宿舍,在这两天里成了我们的避风港。桌子上还堆满了我们带不走的薯片、辣条和成箱的饮料。 “可惜了。” 甘露婷看着那堆物资,眼神里满是不舍,“这么多好吃的,要是以前,够我们宿舍吃半个月的。现在只能扔在这儿喂老鼠。” “没办法。”黎文丽叹了口气,“咱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救援无法到来,留在这里也只是等死。再多的物资,如果不能变成生存的动力,那就是累赘。这些东西……无所谓了,对吧?” 听了她的话,我和甘露婷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么个事。人都要走了,还在乎这点身外之物干嘛? “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目标:老楼。任务:活下去。” 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 就在这时。 “唔……”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回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只见黎文丽正站在书桌旁背对着我。她的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上铺楼梯的金属把手。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黎文丽?”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甘露婷也发现了不对劲,赶紧放下手里的包,冲过去扶住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黎文丽没有说话。 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张原本就白皙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把刘海都打湿了。 她看着我们,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甘露婷的视线下移,落在了黎文丽捂着肚子的那只手上,又看了看她微微并拢的双腿。 作为同是女生的直觉,甘露婷瞬间反应了过来,脸色也跟着变了。 “黎文丽,你不会……” “是的。” 黎文丽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漏出来了。” 第48章 进退两难 黎文丽靠在书桌旁,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对……对不起……” 她不敢抬头看我们。 “别说了。” 我松开门把手,转身走回屋内。 “黎文丽,你先去处理一下。甘露婷,把卫生巾给她。” 甘露婷反应过来,赶紧从包里翻出一包卫生巾塞给黎文丽。 黎文丽拿着东西,出门钻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 虽然处理干净了,但她身上的那股味道依然存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味道只会越来越浓。 “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我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点,但看了看黎文丽惨白的脸色,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之前我们推测,3018宿舍之所以被围攻,就是因为那个叫陈佳的女生来了例假。虽然这只是推测,但我们赌不起。” 我指了指窗外,“现在我们要去老楼。这一路……全是丧尸。” “如果我们带着黎文丽出去,她现在就是一个活靶子。那些原本可能发现不了我们的丧尸,会隔着几百米闻着味儿就冲过来。” “到时候,别说潜行了,我们就是去送外卖的。而且是那种自带导航的外卖。” 甘露婷听完,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不出去了吧?” 她看了一眼黎文丽,又看了一眼我,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建议: “周培宇,你看能不能……能不能跟朴医生那边说说?既然我们现在走不了,那能不能让救援部队晚点再来?或者是让他们改个时间?” “哪怕晚个三五天也行啊。等黎文丽这几天过去了,味道散了,我们再出发。” 这是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建议。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推迟几天似乎也不是不行。 但我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的。” 我看着甘露婷,“甘露婷,你得明白,这不是我们在点外卖,想什么时候送就什么时候送。那是军队,是特种救援行动。” “人家制定一个渗透120公里、穿越尸潮的作战计划,需要考虑多少因素?天气、路线、补给、丧尸的活动规律……甚至还要动用卫星资源。” 我叹了口气: “而且,他们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救我们。每一分每一秒,那些士兵都在拿命去博。我们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为了我们就轻易改变作战时间?说句难听的,我们虽然有点价值,但还没大到可以让整个行动组围着我们转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 我指了指手机,“说不定对方已经出发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还有一个最致命的原因,我没有明说,但甘露婷也想到了。 那就是朴医生。 她已经断粮两天了。 现在的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如果我们推迟三天,甚至五天再去老楼,那到时候我们要救的可能就不是朴医生,而是一具饿死的干尸。 “那……那怎么办?” 甘露婷也没了主意,焦急地抓着头发。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黎文丽,突然站了起来。 她脸色惨白,捂着肚子,身体摇摇晃晃的。 “你们走吧。” 她轻声说道。 “什么?”我和甘露婷都愣住了。 “我说,你们走吧。” 黎文丽抬起头,“你们不用管我了。我自己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万一丧尸闻着味儿攻上来怎么办?你一个人怎么守?” “守不住就死呗。” 黎文丽淡淡地说道,“反正我本来也没什么本事,体力不行,又不能打。现在还成了累赘。与其拖累你们一起死在路上,不如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她指了指桌上那些物资: “这些东西,够我吃很久了。说不定……说不定我运气好,能等到下一次救援呢?” 说到这,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知道自己在撒谎。 没有下一次救援了。这次错过了,就是永别。 她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换我和甘露婷的生路。 “不行!” 我猛地一拍桌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愤怒地瞪着她,“黎文丽,你把我周培宇当什么人了?贪生怕死的小人?还是抛弃同伴的杂碎?” “我可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活命就抛下朋友的人!当初在医务室你拉着我跑,在宿舍楼下你招呼我进来,现在你让我抛下你?” “可是……”黎文丽哭着喊道,“带着我真的会死的!大家都得死!”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虑,“还没到那个份上。” 我拿起手机: “我先跟朴医生说一下情况。看看那边到底什么进度。” 甘露婷也赶紧点头:“对对对,先问问。说不定还有转机。” 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把黎文丽突发状况、以及我们对经血引怪的担忧,详详细细地发给了朴医生。 发完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这期间,黎文丽一直捂着肚子坐在椅子上,疼得直冒冷汗,但一声不吭。甘露婷给她倒了杯热水,还找了个暖宝宝贴在她肚子上。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朴医生的回复来了。 dr.rose:“周培宇,我刚刚跟学长紧急沟通了。” “救援部队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出发了。” “而且,为了确保这支精锐小队能够顺利穿过外围的高密度尸潮区域,军方已经派出了另外两支部队,在城市的另外两个方向发动了大规模的佯攻,制造巨大的声响和爆炸,以此来调动和吸引尸群的注意。” “学长说,那两支佯攻部队……大概率是回不去了。他们是用生命在给救援小队开路。” “这次行动是一次不惜代价的突击行动。” “所以……如果你们放弃这次救援,那些佯攻部队的战士就白白牺牲了。而且,鉴于这次行动的消耗和伤亡,军方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组织第二次同等规模的救援。” “这就是最后一次机会。” 看完这段话,我感觉手里的手机重若千钧。 这是用无数战士的鲜血铺出来的路。如果我们不走,那就是对生命的亵渎。 我们三个看着屏幕,久久无语。 “没……没办法了……” 黎文丽看完了消息,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她擦了擦眼泪,再次催促道: “你们看,没时间了。那些战士在拼命,你们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大事。快走吧,求求你们了,快走吧。” 她推了我一把,力气很小。 我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在疯狂纠缠。 理智告诉我,带上甘露婷,两个人轻装上阵,生存几率最大。黎文丽留在这里,有吃有喝,运气好说不定能苟活一阵子。 但情感告诉我,如果我现在走了,黎文丽必死无疑。 “既然我们去不了老楼,黎文丽也没法移动。那就只能让朴医生过来了。” “什么?!” 甘露婷和黎文丽同时惊呼出声。 “朴医生那边已经断粮了,她必须离开。而救援部队的目标是我们和朴医生。如果我们在老楼汇合,他们就去老楼接。如果我们在宿舍楼汇合他们也能来宿舍楼接?”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救援部队不能过来吗?” 甘露婷问道。 我摇了摇头:“那是在考虑我们两边安全的情况下,但现在这样,他们不来也得来。” “只要我们能把朴医生安全地接过来,然后让他们直接来这里接应我们!” “这样,黎文丽就不用冒险出门,我们也不用带着个拖油瓶在尸潮里裸奔!” 这个计划很疯狂。 因为这意味着我和甘露婷要两个人穿越整个校区,杀进老楼,把虚弱的朴医生带出来,然后再杀回来! 这比单程去老楼要难上一倍!我们要在没有补给、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往返于地狱之间。 “这……这行吗?”甘露婷有些迟疑,“一来一回,风险太大了。” “风险是大。” 我笑了笑,“但这是唯一能全员存活的办法。” “想要全员存活,现在看来只能让救援部队到宿舍楼来了。我们去把朴医生接到这边,到时候让救援部队来这里接我们,如何?” 我看向甘露婷。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她。我一个人肯定搞不定,必须有这个强力打手配合。 甘露婷沉默了几秒钟。 她看了看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黎文丽,叹了口气。 “行!我没意见!” “谢谢……谢谢你们……” 黎文丽早已泣不成声,她没想到,在这个人吃人的末世里,还有人愿意为了她去冒这种九死一生的险。 她把头扭到一边,脸红红的,不想让我们看到她的眼泪。 “谢什么?男朋友救女朋友不是应该的嘛?”甘露婷笑了笑,看着我们俩。 我红着脸拍了拍手,“既然决定了,那就赶紧制定计划。” 我们围在桌子旁,画了一张学校的简易地图。 “我们要去老楼找朴医生,将她接过来。” 我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主干道肯定不能走,那里肯定有丧尸,而且是尸潮回流的必经之路。” 甘露婷指着地图上的商业街区域: “要不然走学校外面的路怎么样?” “什么意思?”我问。 甘露婷解释道:“你看,之前的广播把大部分丧尸都吸引到了教学楼和行政楼区域。也就是学校的中心。” 她拉开窗帘,指了指楼下:“商业街的丧尸之前也被广播吸引,试图冲击校门。所以目前,商业街的丧尸应该都聚集在学校正门口附近,或者已经进去了。” 我走到阳台看了看。 确实。我们楼下的这条商业街,也就是学校侧面的小街,此时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的垃圾和侧翻的车辆,几乎看不到游荡的丧尸。 “有点道理。”我点了点头。 甘露婷接着说:“我们从2号楼翻墙出去,走商业街。这里的店铺多,掩体多,万一遇到危险随时可以躲进去。我们沿着商业街一直往北走,绕过学校正门,走对面的街道,然后一直摸到老楼附近的围墙外。” “老楼紧贴着后山的围墙。我们在那里再翻进校园。这样就可以避开校内的主尸群,直接到达老楼。” “接到朴医生后,我们再原路返回。” 听完她的计划,我不禁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这姑娘不仅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这路线规划得相当清晰。 “行,就这么办!”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我们只带了必要的武器,少量的食物和水,还有那个装满“特制弹药”的ad钙奶瓶子。 临走前,黎文丽挣扎着站起来,把我们送到门口。 “一定要小心……” 她拉着我的手,声音哽咽,“如果……如果实在不行,你们就自己跑吧。别管我了。” “说什么傻话。” 我捏了捏她的手,“把门锁好,等着我们回来吃庆功宴。” 第49章 商业街 “走吧。” 甘露婷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身上那个沉重的登山包,手里握着那根从衣柜里拆下来的实木挂衣杆。 “嗯,走。” 我们快步走向楼梯口。 “小心点,别弄出大动静。” 我把复合弓背在身后,腾出双手,和甘露婷一起,小心翼翼地搬开了最上面的一张书桌,然后侧着身子,像抽积木一样,极其缓慢地从那一堆杂物中抽出了一把椅子。 “吱嘎……”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俩同时停下动作,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 没有嘶吼,没有脚步声。 经过了十几分钟像拆弹专家一样精细的操作,我们终于在那个看似牢不可破的防御工事下方,清理出了一个仅供一人侧身钻过的狭小空隙。 “我先下。” 甘露婷自告奋勇。她把背包先塞了过去,然后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猫一样,缩着身子,顺滑地钻过了那个洞。 “安全。” 她在下面轻声喊道。 我也把背包递过去,然后艰难地挤了过去。说实话,这洞对于我这种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儿来说稍微有点紧,背包带子差点卡在床板缝里。 钻过障碍物,我们重新站在了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这里的血腥味比三楼还要重,墙壁上全是喷射状的血迹,地上还有几具已经被踩烂了的尸体,因为天气冷,倒是没怎么发臭,只是看起来像是一摊烂泥。 我们没敢多看,跨过那些尸体,继续往下。 一楼大厅。 这里是整栋宿舍楼的出口,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端起复合弓,打开了激光瞄准器。红点在大厅空旷的地面上扫过。 有两只穿着睡衣的女丧尸,正漫无目的地在宿管阿姨的值班室门口转圈。 她们的动作很僵硬,身上缺胳膊少腿的,看来是掉队的伤员。 “两只。” 我对甘露婷比了个手势,“我左你右。” 甘露婷点了点头,握紧了挂衣杆,身体微微下蹲,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嗖——!” 我率先发难。 一颗“附魔”钢珠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精准地击中了左边那只丧尸的太阳穴。 “噗!” 钢珠钻入脑壳,那只丧尸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吼叫,整个人像是一滩软泥一样倒了下去。 看来对于比较虚弱的丧尸,我的体液伤害会更高。 几乎是在同时。 甘露婷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下的运动鞋拥有极好的抓地力和静音效果。几步冲到右边那只丧尸身后,手中的实木挂衣杆抡圆了——“砰!” 一声闷响。 挂衣杆狠狠地砸在那只丧尸的后脑勺上。巨大的力量直接打断了它的颈椎,它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九十度角折向一边,身体瞬间瘫软。 “干得漂亮。”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只被打断脖子的丧尸,虽然没死,但也已经动不了了。 我们推开宿舍楼那扇已经被撞得变形的玻璃大门,冲进了外面的世界。 我们所在的2号楼,紧贴着学校西侧的铁栅栏围墙。 按照计划,我们要翻过这道墙,进入外面的商业街。 “快!趁着没人!” 我们猫着腰,穿过宿舍楼前的绿化带,直奔围墙而去。 这道围墙大概有两米五高,上面是尖锐的铁枪头,用来防小偷的。平时要是想翻过去,非得把裤裆划烂不可。 但现在,这道墙在某处已经塌了一半。 那是昨天尸潮冲击造成的。 我们来到那个缺口处。这里堆满了砖块和几具被压在下面的尸体。 甘露婷一马当先,踩着一块碎砖,双手一撑,整个人轻盈地跃上了残垣断壁,然后稳稳地跳到了墙外。 我也紧随其后,虽然动作没她那么潇洒,但也顺利翻了过去。 这里是商业街的后巷。 也就是平时我们这些穷学生最爱来的“堕落街”背面,充满了小吃摊、烧烤店的后门,还有堆积如山的垃圾桶。 这条平时充满了烟火气、直到凌晨三点还人声鼎沸的小巷,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到处都是被掀翻的三轮车、散落一地的外卖盒、还有被踩烂的蔬菜和肉类。 几辆送货的面包车撞在一起,车头严重变形,驾驶室里空空荡荡,只有车窗玻璃上依然残留着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没人。也没丧尸。” 我观察了一圈,稍微松了口气,“看来那个广播真的很管用,把这一带的丧尸都吸走了。” “走吧,前面就是主街。” 我们沿着后巷,小心翼翼地向着商业街的主干道摸去。 这条商业街是学校周边的核心区域,平时那叫一个热闹。 蜜雪冰城、沙县小吃、黄焖鸡米饭、网吧、ktv……应有尽有。 但现在,这里就像是一座死城。 所有的店铺大门都敞开着,或者被砸烂了。里面的货物被洗劫一空,或者是散落在地上无人问津。 “小心点。” 我提醒道,手里的复合弓始终保持着半拉开的状态,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我们贴着店铺的墙根,利用那些停在路边的汽车和倒塌的广告牌做掩护,快速推进。 路过一家网吧的时候,黑洞洞的楼梯口里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我赶紧拉着甘露婷绕开了。 “那里……是我们以前经常去吃烧烤的地方。” 甘露婷突然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店,声音有些低沉。 那是一家叫“老李烧烤”的店,招牌已经掉下来了一半,挂在电线上晃晃悠悠。门口的烧烤架翻倒在地,炭灰洒得到处都是。 我记得这家店。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总是笑眯眯的,每次还会送我们一盘花生米。 现在,店门口躺着一具尸体。 虽然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但那件沾满油污的围裙,依稀能认出是那个胖老板。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烧烤用的铁签子,那是他最后的武器。 这就是末日。它摧毁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那些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那些温暖的烟火气,那些微不足道的小确幸。 “走吧。” 我拉了拉甘露婷的袖子,“别看了。” 我们继续前进。 虽然商业街上看似没有丧尸,但我心里的弦始终没有放松。 因为太安静了。 就在我们走到一家名叫“乐购”的中型超市附近时。 这里的地形变得有些复杂。 超市门口停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车辆,有私家车,有送货的小货车,还有几辆侧翻的共享单车,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要想过去,必须从这些车辆的缝隙里钻过去,或者是爬过去。 这无疑是一个极佳的伏击点。如果有什么东西躲在车后面…… 我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暂停。 “怎么了?”甘露婷紧张地问道。 “前面地形不好,容易被阴。” 我指了指那堆废车,“而且你看那个超市门口。” 超市的卷帘门被拉下来了一半,只露出下面一米高的空隙。那个空隙里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是,在卷帘门的下方,有一滩还没有完全干涸的血迹。 那是新鲜的血迹。 “有人?”甘露婷眼睛一亮。 “或者是刚吃完饭的丧尸。”我冷冷地补了一刀。 就在我们犹豫是该绕路还是硬闯的时候。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然从我们侧前方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传了出来。 我和甘露婷瞬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到了旁边一辆侧翻的面包车后面。 我透过车窗破碎的缝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家桌游店。 招牌上写着“狼人杀·剧本杀”,位于二楼。楼梯是那种外挂式的铁楼梯,直通街道。 刚才的声音,就是从那个铁楼梯上传来的。 紧接着,“踏踏踏……”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了下来。 有人下来了! 我心中一惊,赶紧按住甘露婷的肩膀,示意她别动。 几秒钟后。 四个人影,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染着黄头发、留着锅盖头的男生。他穿着一条紧身的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豆豆鞋,手里拎着一把看起来挺唬人的西瓜刀。 他身后跟着两个画着浓妆、穿着吊带背心和超短裙的小太妹。 最后面是一个染着红毛、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这四个人……怎么看怎么像是那种混迹在学校周边的“精神小伙”和“社会小妹”。 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街溜子。 他们下楼的动作很小心,每走一步都要东张西望半天。 当发现楼下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丧尸之后,领头的那个黄毛明显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西瓜刀往肩膀上一扛,骂骂咧咧地说道: “妈的,吓死爹了。那群怪物好像都跑了。”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那种特有的公鸭嗓还是传了过来。 “老公,咱们真的要去超市吗?” 他身后那个穿着粉色吊带的小太妹嗲声嗲气地问道,一边说还一边往黄毛身上蹭,“人家怕嘛~万一里面有那个东西怎么办?” “怕个屁!” 黄毛一甩头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有老公在,来一个砍一个!再说了,咱们烟都抽没了,不去超市搞点烟抽,这日子怎么过?” “就是。”后面的红毛也附和道,“顺便再弄点啤酒和零食。这几天躲在楼上都要淡出鸟来了。” 看着这四个人大摇大摆地朝着超市的方向走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 丧尸围城,世界末日,这群人居然还想着抽烟喝酒? 这种人,在电视剧里一般活不过两集。 “别理他们。” 甘露婷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我们走我们的。” 我们不想惹事,也不想跟这种不稳定因素打交道。 于是,我们打算利用面包车和电瓶车的掩护,悄咪咪地溜走,绕过他们,继续往老楼的方向前进。 只要等他们进了超市,我们就安全了。 然而。 那个挽着黄毛胳膊的粉色吊带小太妹,不知道是眼尖还是怎么的,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指着我们藏身的面包车方向,尖叫了一声:“哎!老公!那边有东西在动!” 我心里暗骂一声:“这他妈的……出门没看黄历!” 被发现了。 第50章 精神小伙 “哎!老公!那边有东西在动!” 我和甘露婷躲在那堆倒塌的共享电瓶车后面,心脏猛地一缩。 被发现了。 既然已经被点破了行藏,再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也没什么意义了。而且那个位置本来就尴尬,只要他们走过来稍微探个头就能看个一清二楚。 “别慌。” 我按住甘露婷有些颤抖的肩膀,低声说道,“先礼后兵。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我们俩缓缓地从电瓶车后面站了起来。 随着我们的现身,那四个原本还有些紧张兮兮的男男女女,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原本他们手里的西瓜刀和棒球棍都举起来了,估计是以为遇到了丧尸或者什么怪物。但当看清我们只是两个身上脏兮兮、虽然拿着武器但明显也是学生模样的幸存者时,那种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街头混混特有的嚣张。 “切,吓死爹了。” 领头的那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骂了一句,把手里的西瓜刀往肩膀上一扛,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模仿古惑仔里的陈浩南,只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穿着一件紧身得快要崩开的黑色小薄袄,上面印着个巨大的金色骷髅头,估计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下半身是一条勒得蛋疼的紧身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没穿袜子的豆豆鞋,脚脖子上还露出一圈纹身。 标准的“精神小伙”套装。 他身后那个挽着他的小太妹,穿着粉色吊带,画着浓重的烟熏妆,假睫毛长得能戳死人。此时正一脸嫌弃地拍着胸口,嗲声嗲气地抱怨道: “哎呀,原来是两个要饭的啊。吓得人家心肝扑通扑通跳。” 后面那一对红毛男和短发妹也走了上来,四个人呈扇形散开,隐隐约约把我们的去路给堵住了。 那个红毛男嘴里嚼着口香糖,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大金链子,一看就是塑料镀铜的,都在掉色,手里那根棒球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 尤其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甘露婷身上时。 虽然甘露婷现在有些狼狈,身上穿着那件不太合身的黑色羽绒服,脸上也沾着灰,但体育生特有的高挑身材和英气逼人的五官是遮不住的。 “哟?” 那个短发太妹眯起眼睛,盯着甘露婷看了两眼,突然夸张地叫了起来: “这不是那个谁吗?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她拍了拍脑门,指着甘露婷大声说道:“甘露婷!对吧?那个练体育的!咱们学校那个百米冠军!” 甘露婷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实木挂衣杆,身体微微紧绷,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她显然对这几个人没什么好印象。 “还真是她啊?” 黄毛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他上下打量着甘露婷,眼神里赤裸裸的欲望毫不掩饰,甚至还吹了个流氓哨: “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以前在操场上见过你跑步,那大长腿……啧啧。怎么着?大明星也落魄成这样了?跟个乞丐似的。” “哈哈哈哈!” 剩下的三个人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满大街都是死人,隔壁街区可能就有成千上万的丧尸在游荡,这群人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搞这种校园霸凌的戏码?他们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别理他们,走。” 甘露婷冷冷地说了一句,拉着我就要往旁边绕过去。 她不想惹事,更不想跟这种垃圾浪费时间。我们的目标是老楼,是朴医生,而不是在这儿跟几个社会摇选手扯皮。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们刚一动,那个黄毛就横跨一步,直接挡在了我们面前。 “哎?走什么啊?” 他晃着手里的西瓜刀,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容,“老熟人见面,不聊两句?这么不给面子?” “就是啊。” 那个短发太妹也不依不饶地凑了上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平时你在学校里不是挺高冷的吗?怎么现在哑巴了?喂,跟我们说说呗,现在学校里是个什么情况?人都死绝了吗?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她的声音很大,尖锐刺耳,在这寂静的环境里简直就像是在拿着大喇叭广播:“快来吃自助餐啊!” 我心里一阵发毛。 虽然这附近的丧尸被引走了,但不代表绝对安全。万一还有几只听力好的躲在暗处呢? 这群傻逼是在找死!而且还要拉着我们垫背! “闭嘴!” 我猛地转过身,眼神凶狠地瞪着那个短发太妹,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极其严厉的“嘘”的手势。 “不想死就别说话!想把丧尸引过来吗?!” 我压低声音吼道,语气里没有一丝客气。 然而,我的警告在他们眼里,似乎成了一种挑衅。 在他们看来,我们只是两个落单的学生。我虽然背着个看起来挺唬人的弓包,手里拿着一把造型怪异的弓,但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敢杀人的狠角色。 而甘露婷虽然是体育生,但终究是个女的。 他们有四个人,两男两女,手里还有刀和棍子。这就是他们嚣张的资本。 “草泥马的!” 黄毛瞬间炸毛了。 在自己的马子和兄弟面前被教育了,这让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他把嘴里叼着的烟头狠狠往地上一摔,用穿着豆豆鞋的脚碾了碾,然后提着西瓜刀,一步三摇地朝我走了过来。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社会摇摇到我脸上。 “你他妈跟谁俩呢?啊?” 他用刀尖指着我的鼻子,距离我的眼睛只有不到十公分,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让你说话了吗?你是个什么东西?” 后面的红毛也提着棒球棍围了上来,一脸狞笑:“怎么着?手里拿个破玩具弓就当自己是绿箭侠了?信不信老子把你那弓折了塞你屁股里?” 那个粉色吊带小太妹更是双手叉腰,狐假虎威地叫嚣道: “就是!我老公问你话呢!耳朵聋了?刚才不是很牛逼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看着这几张扭曲、丑陋、充满了无知与傲慢的脸。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种人,在和平年代就是社会的毒瘤,在末世里更是行走的祸害。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那个靠纹身和嗓门就能吓唬人的世界了。 这里的规则变了。 甘露婷握着挂衣杆的手已经青筋暴起,她上前一步想要挡在我面前,但我伸手拦住了她。 对付这种货色,不需要她动手。 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最后说一遍。” “滚。” 第51章 老楼 “哎哟卧槽?!” 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回头对同伴笑道,“你们听听!这小子让我滚?他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来来来,你动我一下试……” 他的“试”字还没说完。 我已经动了。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猛地抬起右臂,手中的复合弓瞬间举平。 左手扣住弦上的撒放器,背部肌肉骤然发力。 “崩——!” 一声弓弦紧绷的脆响。 80磅的拉力瞬间爆发。 那颗闪烁着寒光的高碳钢珠,此时正稳稳地卡在箭轨上,冷冷地对准了黄毛的眉心。 距离只有不到两米。 一股凌厉的杀气释放出来。 黄毛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那原本嚣张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眼珠子不受控制地盯着那个黑洞洞的瞄准器,以及那根紧绷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的弓弦。 作为混迹街头的人,他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生,没有开玩笑。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漠视生命的平静。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后面的红毛和两个小太妹也吓傻了。他们虽然拿刀拿棍,但那大多是用来吓唬人的。真到了这种一言不合就要爆头的时刻,他们那点所谓的“狠劲儿”瞬间就软了。 “你……你别乱来啊……” 黄毛结结巴巴地说道,手里的西瓜刀都在微微颤抖,“杀人……杀人是犯法的……” “犯法?”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你看看这满大街的死人,你觉得还有警察来抓我吗?” “而且……” 我稍微往前送了送弓身,吓得黄毛连退两步,“你觉得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弓快?” 黄毛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他怂了。 “误会……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手里的刀也垂了下来,再也不敢指着我。 “大哥……别冲动……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拉了一把旁边已经吓呆了的粉吊带,然后给红毛使了个眼色。 四个人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低着头,灰溜溜地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甚至连那句场面话“你等着”都没敢说。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深处,我才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弓。 “厉害啊。” 旁边的甘露婷看着我,她显然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我,发起狠来竟然这么有威慑力。 “一群欺软怕硬的垃圾罢了。” 我摇了摇头,重新把钢珠调整好,“别理他们。这种人活不长的。” 在这个末日里,没有实力还到处招摇,不是喂丧尸就是被人黑吃黑。他们去超市?那里面指不定有多少惊喜等着他们呢。 “走吧,别耽误时间。” 我收起情绪,继续带路。 没了这群苍蝇的干扰,我们的行进速度快了很多。 沿着商业街的主干道,我们一路借着掩体快速推进。 不得不说,那个陈老师的广播效果是真好。直到我们走到了学校正门口附近,都没有遇到大规模的尸群。只有零星几只断腿的丧尸在路边爬行,被我们轻松绕过或者是随手清理了。 终于,那个熟悉的学校大门出现在了视野中。 这里的情况跟我们俩想象的不太一样。 原本我们以为,既然尸潮是被吸引进学校的,那校门口肯定会拥堵不堪,或者是挤满了想要进去的丧尸。 但实际上,这里竟然出奇的空旷。 我们躲在一家奶茶店的柜台后面,探头看了一眼。 学校那原本宏伟的电动伸缩门,早就被推翻在地,扭曲成了一团废铁。门口的保安亭也被砸烂了,玻璃碎了一地。 地上的血迹和无数杂乱的脚印,都指向了校园内部的教学楼方向。 看来,那群原本在商业街游荡的丧尸,在广播响起的时候,就已经顺着这个大门,全部涌进了学校,去参加那场位于行政楼的“聚餐”了。 “太好了。” 甘露婷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我们不用绕路了。” 原本的计划是绕过正门,走对面的街道。但如果门口是空的,我们就可以直接穿过去,沿着学校围墙外侧的小路直奔后山。这样能节省至少一半的时间。 “走!直接穿过去!” 我当机立断。 穿过校门的一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京阳大学”四个烫金大字的石碑。 上面溅满了鲜血,还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别看了。”甘露婷拉了我一把。 我们沿着校门另一侧的那条小路,一路狂奔。 这条路平时是通往后山公园和教职工家属院的,人烟稀少,绿化很好。此时,路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倒是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跑了大概十分钟。 我们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我们不敢停,因为周围的树林里偶尔会传来几声诡异的鸟叫和树枝折断的声音。 终于。 我们到达了学校北侧、靠近后山的围墙边缘。 这里是整个校区最偏僻的角落。围墙外是一片荒地,围墙内就是那栋我们此行的目的地——老楼。 透过围墙上爬满的爬山虎缝隙,我已经能隐约看到那栋充满了年代感的老式建筑。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丛中。 周围静悄悄的,连丧尸的嘶吼声都听不到。 “到了。” 我喘着气,指了指那堵围墙,“翻过去,就是老楼的后院。” 甘露婷擦了擦汗,“朴医生就在里面。” “嗯。” 我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弓,“准备好了吗?” “走吧。” 甘露婷助跑两步,翻上了围墙。 我也紧随其后。 当我们跳进围墙的那一刻,一股阴冷的风从老楼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瞬间包裹了我们。 第52章 潜入老楼 我落地后顺势蹲下,尽量压低身形,身后的甘露婷也轻盈地跳了下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齐腰深的杂草丛。 这片区域作为学校的“遗弃之地”,平时除了那几个性格孤僻的园丁大爷,根本没人来打理。 透过草丛的缝隙,那栋红砖老楼,静静地矗立在一百多米开外。 “有点瘆人啊。” 甘露婷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脖子上,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自己吓自己。” 我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复合弓,“走,咱们从草里钻过去,别露头。” 我们俩手脚并用,钻进了那片茂密的草丛中。 杂草划过脸颊,带来一阵阵刺痛和瘙痒。但我根本顾不上这些,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和眼睛上。 “沙沙……沙沙……” 我们移动得很慢,每挪动几步就要停下来听一听动静。 这草丛里要是藏着一只趴在地上的丧尸,或者是那种断了腿的“地雷”,我们一旦踩上去,绝对会被咬个正着。 好在,那个陈老师的广播效果似乎超乎寻常的好。 我们一路挪到了老楼的墙根底下,竟然真的没有遇到任何“活物”。 “安全。” 我靠在粗糙的红砖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此时,我们位于老楼的侧面。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着老楼正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门是一扇宽大的玻璃门,正对着远处的教学楼和行政楼区域。虽然中间隔着几百米的绿化带和广场,但我依然能隐约看到那边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移动。 那是尸潮。 “正门不行。” 我缩回脑袋,对甘露婷摇了摇头,“那边太开阔了,而且对着主战场。风险太大。” “那走哪?窗户?”甘露婷抬头看了看。 这老楼的一楼窗户倒是不少,但大部分都装了那种老式的防盗铁栅栏,锈迹斑斑的,根本钻不进去。 “绕到后面去。” 我指了指老楼的背面,“这种老式建筑,背面一般都有那种专门用来运送物资或者垃圾的小门,或者是……没装防盗窗的杂物间。” “听你的。” 甘露婷没有异议,握紧了手里的挂衣杆,紧跟在我身后。 我们贴着墙绕到了老楼的背面。 运气不错。 在走了大概几十米后,我们终于发现了一个突破口。 那是一扇位于角落里的窗户。 窗户上的防盗栏似乎是被人为破坏过,或者是年久失修烂掉了,断了两根,露出一个足以让人钻进去的缺口。 而且,窗户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大概十厘米宽的缝隙。 “就是这儿了。” 我指了指那个窗口,心中一喜。 我凑过去,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往里看。 里面光线很暗,堆满了各种破旧的桌椅板凳,看起来像是一间废弃的教室或者是仓库。最重要的是,里面静悄悄的,没有看到任何移动的影子。 “我先上。” 甘露婷把挂衣杆别在腰带上,双手抓住窗台边缘,双臂一用力,悄无声息地把自己送上了窗台。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半掩的窗户,先探进一条腿,接着整个人缩成一团,顺滑地钻了进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发出。 “进来。” 她在里面轻声喊道,伸出一只手来拉我。 我也把复合弓背好,抓着她的手,借力翻了进去。 这间教室很大,但因为堆满了杂物,显得有些拥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就像是那种几十年没打开过的古墓。 但我敏锐地嗅到,在这股灰尘味之下,还掩盖着另一种味道。 福尔马林。 虽然很淡,但那种特有的刺激性气味,只要闻过一次就绝对忘不掉。 “这就是医学院的地盘了。” 我压低声音说道,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小心点,这里面可能有些……不太好的东西。” 我们穿过那堆乱七八糟的桌椅,来到了教室的前门。 门是虚掩着的。 我轻轻推开门缝,往外看去。 外面是一条宽敞而幽深的走廊。 和我们那栋喧闹、狭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宿舍楼截然相反,这里的走廊宽得能开进一辆小汽车。 两边的墙壁上,并没有像宿舍楼那样贴满各种社团招新、外卖广告,而是挂着一幅幅巨大的人体解剖图。 肌肉、骨骼、内脏、神经系统…… 那些被剥了皮的人体绘图,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逼真,也格外渗人。 “嘶……” 甘露婷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这地方……比鬼屋还阴森。” 我也感觉有些不自在。 在宿舍楼,虽然也很安静,但总能听到远处丧尸的低吼。 但在这栋老楼的走廊里,静得连我们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朴医生在三楼。”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我们得上去。” “走。” 甘露婷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武器。 我们走出教室,踏上了那条冰冷的走廊。 脚下的脚步声虽然已经被刻意压低,但在这种空旷的环境里,依然会有回音。 “哒……哒……” 我们贴着墙壁,经过一间又一间的教室。 有的门开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解剖台;有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股股阴冷的风。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些紧闭的门后,正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我们。 路过一幅挂着“人体骨骼系统”的挂图时,一阵穿堂风吹过,那张挂图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我猛地举起弓,差点就把手里那颗珍贵的钢珠射出去。 “呼……自己吓自己。” 我抹了一把汗,感觉神经都快崩断了。 终于,我们走到了楼梯口。 楼梯也是那种老式的,扶手是深红色的木头,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 我抬头向上看去。 楼道里黑漆漆的。 “上吧。” 我回头看了甘露婷一眼。 我迈出第一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 楼梯间的回声更大了。 每上一层,那种压抑感就加重一分。空气中的福尔马林味道也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有些刺鼻。 二楼……安全。 这里看起来是一些办公室和标本室,门都关得紧紧的。 我们没有停留,继续往上。 三楼。 这就是朴医生所说的那一层。 刚一上到三楼的平台,我们的脚步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就在走廊的入口处,一扇厚重的铁门横亘在我们面前。 那是一扇防火防爆的消防门。 上面写着几个鲜红的大字:【生物安全控制区-非请勿入】 第53章 消防大门 大门紧闭,严丝合缝。 我快步走过去,伸手握住那个冰凉的金属把手,用力往下压。 “咔哒。” 把手倒是能动,但门纹丝不动。 “锁住了。” 我皱起眉头,用力推了推,那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肯定是从里面锁上的。” 甘露婷凑过来,透过门上的那块长方形玻璃视窗往里看。 里面是一条更加幽深的走廊,两侧全是那种带有电子锁的实验室大门。光线很暗,只有几个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照得走廊里一片惨绿。 “朴医生应该就在里面。”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 可怜的一格。 我给朴医生发了条微信: “朴医生,我们到了。就在三楼消防门外。开门。” 那个转圈圈的图标转了半天,终于变成了发送成功。 然后就是等待。 手机毫无动静。 没有回复,也没有脚步声。 那扇厚重的铁门后,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 甘露婷有些焦急地抓着我的胳膊,“没看到吗?还是……出事了?” 但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 “可能是在实验室里信号不好,或者……她在睡觉。” 我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举起手。 “咚!咚!咚!” 我用指关节在铁门上重重地敲了三下。 依然没有回应。 但就在这时。 “踏……踏……踏……” 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突然从我们的头顶上方传了下来! 那是四楼的楼梯间! 我和甘露婷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声音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蹭下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种粗重的喘息声。 “吼……呃……” 那是丧尸的声音! 我猛地转过身,举起复合弓,箭头直指上方的楼梯转角。 甘露婷也立刻退到我身侧,双手紧握挂衣杆,摆出了防御姿态。 “来了!” 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楼梯转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当我看清那东西的样子时,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丧尸。 看那身已经撑爆了的蓝色工作服,和那如同岩石般隆起的肌肉,这生前很可能是学校的搬运工,或者是那种练健美的体育老师。 它的身高足有两米,皮肤呈现出死灰的铁青色。 它看到了我们。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楼道里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它没有丝毫犹豫,迈开那双像柱子一样的大腿,带着一股腥风,顺着楼梯就朝我们冲了下来! 速度快得惊人! “我草!是个大家伙!” 我大吼一声,根本来不及多想,手指瞬间松开了弓弦。 “去死吧!” 那颗浸泡过“圣水”的钢珠呼啸而出。 距离不到五米。 这种距离下,我甚至不需要瞄准。 钢珠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只壮汉丧尸的天灵盖! 巨大的动能瞬间在它的额头上开了一个血洞,黑血飞溅。 钢珠虽然嵌进去了,但是它的生命力太过顽强,毒素的发作需要时间。 它只是被冲击力打得脑袋往后一仰,脚步稍微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它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发出了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 它直接从剩下的几级台阶上跳了下来,张开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朝着我的脖子抓了过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这时候想再装填第二发根本来不及了! 眼看着那双带着腐臭味的大手就要掐住我的喉咙。 “低头!” 我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一蹲身。 呼——! 甘露婷出手了。 她迎着那只巨型丧尸冲了上去,双手紧握那根实木挂衣杆,借助着冲刺的惯性,腰部发力,像是打棒球一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挥了出去! “砰——!!!” 挂衣杆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只丧尸的后脑勺上。 双重暴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只壮汉丧尸的后脑勺直接塌陷了下去。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然后,它直挺挺地向我倒了下来。 “我去!” 我连滚带爬地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了被压成肉饼的命运。 “噗通!” 尸体摔在地上,震得楼板都在颤抖。 它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伤口处的“毒液”终于开始发作,很快就不动了。 “呼……呼……” 我和甘露婷背靠背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险了。 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玩意儿……太硬了。” 甘露婷看着手里那根已经断成两截的挂衣杆,心有余悸地说道,“要是再多来几只,咱们就交代了。” 我点了点头,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这楼道里的回声能传遍整栋楼。如果楼上还有别的丧尸,估计很快就会赶来。 “此地不宜久留。” 我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消防门。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朴医生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门打不开,敲门也没用。” 我咬了咬牙,“我们不能在这儿干等着被包围。” “那怎么办?”甘露婷扔掉手里的断棍,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是她准备的备用武器。 我抬头看了看楼上。 刚才那只丧尸是从四楼下来的。这说明四楼的消防门可能是开着的。 “走上面。” 我指了指四楼,“既然这扇门进不去,那我们就去找别的路,也许我们可以从四楼找个窗户,翻进三楼的实验室。” 这很冒险。 但也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听你的。” 甘露婷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我们跨过那具巨大的尸体,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四楼的阶梯。 第54章 厕所里的冲水声 我感觉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 刚才那一下实在是太险了,要是甘露婷那一棍子慢了半秒,我现在估计已经被捏碎了喉咙,成了楼梯上的一具新尸体。 四楼的楼梯间比三楼要亮堂一些,因为顶层的天窗透进来更多的光线。 小心翼翼地摸到四楼平台。 这里的消防大门是敞开着的。 两扇厚重的铁门向内打开,露出了后面那条铺着青灰色水磨石地板的走廊。 “小心点。” 我端起复合弓,先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游荡的丧尸,也没有尸体。两边的墙壁上挂着更多的医学挂图,还有一些用玻璃框装裱起来的人体标本照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渗人。 “没人。” 我低声说道,率先走了进去。 甘露婷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一层的布局和三楼不太一样。 三楼全是那种有着厚重防盗门的实验室,而四楼看起来更像是教学区。两边是一间间教室,门牌上写着“解剖学教室一”、“病理学教室二”之类的字样。 我们的目标很简单:找到一间没锁门的教室,然后想办法通过外墙下到三楼的实验室里去。 “这间……锁着。” 我推了推第一间教室的门,纹丝不动。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什么都看不清。 “这间也锁着。” 甘露婷检查了对面的教室,摇了摇头。 我们沿着走廊一路往前摸索。 “怎么全都锁着?” 我有些烦躁地推了推第五间教室的门,依然是锁死的。 这栋老楼平时本来就没人来,管理可能比较严格,不上课的时候教室都是锁着的。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个噩耗。 如果找不到入口,我们就只能被困在这条走廊里,进退两难。 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另一侧尽头。 这里是厕所。 “还是没有。” 我有些绝望地看着最后一间紧闭的教室门,,“难道我们要把门砸开?那样动静太大了,万一楼上还有那种大家伙……” 就在我们站在走廊尽头,正犹豫着要不要暴力破门的时候。 突然。 “哗啦——” 我和甘露婷的身体瞬间僵硬,猛地转过身,背靠背站在一起,武器瞬间举起。 那是……冲厕所的声音! “哗啦啦……嘶嘶嘶……” 水流冲刷过后,紧接着是水箱重新上水的嘶嘶声。 在这栋已经满是丧尸和死尸的废弃大楼里,突然听到有人冲厕所? 这简直比听到鬼叫还要恐怖! “谁?!” 甘露婷压低声音,声音都在发抖,“有人?” 我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我们左手边,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个挂着粉色牌子的——女厕所。 “声音是从女厕所传出来的。”我咽了口唾沫,“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冲厕所?难道是……朴医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不太可能。 朴医生在三楼的实验室里,怎么会跑到四楼的女厕所来?而且就算她来了,在这种环境下,谁会上个厕所还大张旗鼓地冲水?这不是找死吗?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引来丧尸。 或者说,那个“人”,本身就不正常。 “哗啦——” 就在我们惊疑不定的时候,女厕所里再次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一模一样。 也是冲水,然后上水。 就像是有个人得了强迫症,在那儿不停地踩那个冲水阀。 “不对劲。” 我眯起眼睛,对甘露婷比了个手势,“你守在门口,看着走廊和楼梯。我进去看看。” “你一个人?”甘露婷有些担心,“万一里面有埋伏……” “厕所空间狭小,两个人施展不开。而且我有弓。” 我拍了拍兜里的瓶子,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如果是活人,那是好事。如果是丧尸……哼。” 甘露婷点了点头,退到女厕所门口的一侧,背靠墙壁,举起水果刀警戒。 我深吸一口气,端着复合弓,放轻脚步,慢慢地挪进了女厕所的大门。 一股陈年尿骚味和淡淡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楼的女厕所很大,进门是一排洗手台,镜子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裂纹,映照出我那张紧张而扭曲的脸。 再往里,是两排相对的隔间,大概有十几个蹲位。 此时,厕所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排气窗透进来一点光。 “哗啦——” 那个声音第三次响起了。 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来自右边那一排,最里面的那个隔间! 我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脚下的鞋底发出任何摩擦声,一步一步地向那个隔间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我还能听到一种奇怪的动静。 “呃……呃……” 那是低沉的嘶吼声,还有身体撞击隔板发出的“咚咚”声。 “吱嘎——哗啦!” 又是冲水声。 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我走到那个隔间门前。 那是一扇漆成淡蓝色的木门,门并没有锁死,而是虚掩着,留着一条大概两指宽的缝隙。 透过缝隙,我隐约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我并没有急着拉门,而是举起复合弓,将箭头对准了门缝,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然后,我伸出一只脚,轻轻地勾住门板的下沿,猛地往外一拉! “吱呀——” 门开了。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在这个狭小的隔间里,确实有一只丧尸。 而且是一只女丧尸。 看她的穿着,应该是医学院的学生或者是年轻老师。上半身穿着一件白大褂,里面是一件碎花衬衫。 但是……她的下半身,却是光着的。 裤子和内裤都褪到了脚踝处,露出了两条惨白的大腿。 此时此刻,她正保持着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 大概是因为变成了丧尸,失去了平衡感和痛觉,她在挣扎的过程中摔倒了,正好一屁股坐在了那个蹲便器上。 更巧的是,这栋老楼的厕所用的是安装在蹲便器后方的脚踏式冲水阀。 因为她被卡住了,身体在疯狂地挣扎、扭动,试图站起来。 而她每次一扭屁股,或者是背部往后一撞,就会不偏不倚地压到或者是踩到那个冲水阀! “哗啦——” 水流冲刷着她的屁股。 “吼!呃啊!” 她因为被水冲刷而受到刺激,挣扎得更剧烈,然后再次触动冲水阀。 这就是那个诡异冲水声的来源! 一个光着屁股、卡在茅坑里、在那儿无限循环冲厕所的女丧尸! 这画面……简直太他妈抽象了。 那只女丧尸看到了我。 “吼!!!” 她猛地转过头,那张脸上一半是腐烂的肉,一半还挂着眼镜框,显得格外狰狞。她张牙舞爪地伸出双手,想要朝我扑过来。 但是。 她的屁股陷在坑里,只能在原地疯狂摇摆,上半身乱晃,却根本无法离开那个蹲位半步。 “呃……吼!” 她愤怒地嘶吼着,指甲在隔板上抓出刺耳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毫无威胁、甚至有点滑稽的怪物,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复合弓。 杀她? 用钢珠太浪费了。我现在手里只有十几颗弹药,每一颗都是保命用的。 她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个活靶子,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这……这怎么处理?” 我皱了皱眉,感觉有点棘手。 不杀她吧,这冲水声太吵了,而且万一她挣脱出来也是个隐患,杀吧,又不想浪费资源。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一阵尿意突然袭上了我的膀胱。 毕竟,经过了一上午的紧张潜行、战斗,现在稍微放松了一点,立刻就有感觉了。 我看着那个卡在坑里张大嘴巴嘶吼的女丧尸,又看了看自己。 既然我的体液是剧毒…… 既然她现在张着嘴…… 既然我现在正憋着一泡尿…… “这不就是天意吗?”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不起了,这位大姐。虽然这有点不人道,但在末世,省子弹才是硬道理。 我直接走上前一步,站在了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 女丧尸看到我靠近,更加兴奋了,嘴巴张得老大,想要咬我的腿。 “吼——!” “想吃?那就给你喝个够。” 我直接解开裤腰带,掏出“武器”。 瞄准。 发射! “滋滋滋……” 一道强劲的水柱,带着我的体温和高浓度的抗体,滋向了那只女丧尸的脸! “呃?!” 女丧尸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攻击。 温热的液体直接喷进了她张开的大嘴里,喷在她的眼睛上,顺着她的鼻孔灌了进去。 “吼……咕噜……” 她被呛到了,本能地吞咽了几口,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和挣扎。 但这并不是普通的液体。 这是针对她的剧毒! 仅仅过了几秒钟。 就在我的注视下,女丧尸原本狰狞的脸开始冒出白烟。她的皮肤开始溃烂,眼球变得浑浊。 “呃啊啊啊!!!” 她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声,那种痛苦显然比卡在茅坑里要强烈。 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把脸皮都抓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的白骨。 我面无表情地尿完了最后的一滴,抖了抖,提上裤子,系好皮带。 此时,那只女丧尸已经不再挣扎了。 她瘫软在蹲便器上,脑袋垂了下来,七窍都在流着黑血。 死了。 死得透透的。 “搞定。” 我退后一步,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惨不忍睹的现场,然后伸手拉住隔间的门把手。 “砰。” 我把门关上了,眼不见为净。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走出了女厕所。 门口,甘露婷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戒的姿势,手里握着刀,眼睛盯着楼梯口。 看到我出来,她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怎么回事?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耸了耸肩,表情有些古怪: “没事了。一只女丧尸,卡在蹲便器里了。她挣扎的时候屁股老是坐到冲水阀,所以才一直响。” “啊?”甘露婷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奇葩的剧情,“那……那弄死了吗?” “弄死了。”我点了点头。 “怎么弄死的?用刀?”甘露婷好奇地问。 “咳……” 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想详细描述那个画面,含糊其辞地说道,“算是吧。用……特殊手段处决了。反正没浪费子弹。” 甘露婷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闻了闻我身上那股似乎还没散去的淡淡味道,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一红,没再多问。 “行了,别管厕所了。” 我指了指走廊,“刚才我在里面看了一圈,厕所的窗户是有防盗栏的,出不去。我们还得在这条走廊里找路。” 第55章 分子生物实验室 我们重新回到了走廊上。 刚才那个小插曲虽然有点恶心,但也算是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依然是那个难题,所有的教室门都锁着,我们进不去,也就没法通过窗户下到三楼。 “这可怎么办?” 甘露婷试着推了推旁边的一扇门,依然纹丝不动,“难道真的要暴力破门?那样声音太大了。” 我抬头看了看这扇门。 上面有一个长方形的玻璃窗,但是太小了,人根本钻不进去。 我的目光继续向上移动。 突然,我眼睛一亮。 在这扇门的上方,也就是接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排通风用的小窗户! 那几个小窗户是推拉式的,虽然很高,而且不大,但是……没有防盗栏! “甘露婷!” 我激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那个气窗,“你看上面!” 甘露婷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眼神也亮了。 “那个窗户……好像能钻进去!” 她比划了一下那个宽度,又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稍微有点挤,但我应该没问题。我的柔韧性还可以。” “那就它了!” 我走到门前,半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踩着我上去。” 甘露婷没有犹豫,把水果刀收起来,然后踩着我的膝盖,爬上了我的肩膀。 我咬牙站直了身子。她虽然看起来瘦,但那一身肌肉可是实打实的,分量不轻。 “够得着吗?”我仰头问道,只能看到她的鞋底。 “够到了!” 甘露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伸出手,扒住了那个气窗的边缘,然后用力一推。 “吱呀……” 那扇年久失修的气窗发出一声呻吟,被她推开了。 “开了!” 甘露婷双手一撑,整个人像引体向上一样挂在了门框上方。 “小心点。”我在下面托着她的脚。 她先把头探了进去,然后是肩膀。因为常年锻炼,她的身体柔韧性极好,像条蛇一样扭动着,一点一点地挤进了那个狭小的窗口。 “进去了!”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闷,显然已经在教室里面了。 “扑通。” 里面传来一声落地的声音。 几秒钟后。 “咔哒。” 面前这扇紧闭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甘露婷站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灰,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请进。” 我回以一个大拇指,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刚一进屋,我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间教室……比外面还要阴森。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亮。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 教室的中间,并没有课桌椅。 而是摆放着一张孤零零的不锈钢材质手术台。 台子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些暗褐色的痕迹。 在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闪着寒光的解剖工具:手术刀、骨锯、止血钳…… 而在教室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独立的小房间,门是锁着的,上面挂着一个牌子:【标本冷藏室】。 “这……这是解剖室?” 甘露婷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这也太恐怖了吧?那个小房间里……不会全是尸体吧?” “估计是。”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这屋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别管是什么了。赶紧走。这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我们不敢去碰那些工具,更不敢去开那个冷藏室的门。 我们直奔窗户。 “快,把窗帘扯下来!” 我指挥道。 这教室的窗帘是那种厚重的遮光布,非常结实。 我们合力把两大块窗帘扯了下来,然后把它们拧成一股,打了个死结,做成了一根简易的长绳。 绳子的一头被我们死死地绑在窗户的铁栏杆上。 “我先下。” 甘露婷抓着绳子,翻过窗台,动作熟练地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她是体育生,这种索降对她来说是小儿科。 过了一会儿,下面传来了她的声音:“安全!是三楼的一间空教室!” 我也翻了出去。 顺着绳子滑到了三楼的窗台,然后跳进了下面那间教室。 这间教室比楼上的正常多了,就是普通的桌椅,没有解剖台,也没有尸体。 我们悄悄来到教室门口,打开门,探头向外看。 外面是一条走廊。 而在走廊的尽头,那扇我们之前在楼梯口怎么也打不开的消防铁门,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只不过我们现在是在门的里面。 “进来了!” 我心中一阵狂喜。 “走!去找实验室!” 我们离开教室,开始在这条封闭的走廊里寻找。 走廊两边全是实验室。 【微生物实验室】【病理切片室】【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找到了!” 甘露婷指着走廊最深处的一扇门,上面写着“分子生物学实验室(p3级)”。 就是这儿! 我快步冲过去,心脏狂跳。 “朴医生!” 我用力敲了敲门,“我是周培宇!我来了!” 然而,门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人回应。 “怎么回事?”甘露婷脸色一变,“难道……她不在里面?还是……” 我也慌了。 这门是那种带有密码锁和指纹锁的高级防盗门,比外面的消防门还要结实,想暴力破门根本不可能。 “窗户!” 甘露婷指了指旁边,“我们从之前教室的窗户翻过去看看!实验室肯定有窗户!” “对!” 我们立刻转身钻回了刚刚那个房间。 我们翻到窗户外面,脚踩着只有十几厘米宽的窗沿,背贴着墙壁,像壁虎一样小心翼翼地向着隔壁的实验室窗户挪动。 终于,我们挪到了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的窗外。 窗帘并没有拉严,留着一条缝。 我一只手死死扣住窗框,另一只手擦了擦玻璃上的灰尘,把脸贴上去,探头向里看去。 实验室里光线很暗,只有几台仪器发出微弱的指示灯光。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地板上。 我看到了一个趴着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长发披散的女人。 她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卧槽……” 我惊呼一声。 “那……那不是朴医生吗?!” 第56章 喂食 “那……那不是朴医生吗?!” 她一动不动,长发散乱地铺在身下,就像是一具被遗弃的尸体。 我们千辛万苦,冒着被丧尸撕碎的风险来到这里,难道最终只找到了一个死人? “朴医生!” 身后的甘露婷也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差点直接用手肘撞碎玻璃。 “别急!别急!” 我伸出手试探性地推了推窗户。 万幸,这扇窗户并没有锁死。 “吱嘎——” 窗户被我缓缓推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们双脚刚刚落地,甘露婷就跑到了朴医生的身边。 眼看她的手就要触碰到朴医生的身体。 “站住!别动!” 我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拽住了甘露婷羽绒服的后领子,用力往回一扯。 “啊!” 甘露婷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回头瞪着我,满脸的不解:“周培宇你干嘛?” “你疯了吗?!” 我盯着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你忘了你是怎么差点变异的吗?” “朴医生万一被感染了呢?” 我看着甘露婷,加重了语气:“你万一再中招,我们就只有一种办法才能救你了,到时候你的清白就没了。” 甘露婷被我这一连串的质问吼得愣住了。 是啊,关心则乱,在这种地方,任何一次鲁莽的接触都可能是致命的,如果朴医生真的变异了,她这样毫无防备地冲过去,那就是送外卖。 她有些后怕地退了两步,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那……那你去。”她声音发颤。 “废话,只能我去。我是百毒不侵的金刚不坏之身。” 我将复合弓背好,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身影。 朴医生趴在两台离心机中间的过道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只黑色的签字笔,似乎是在倒下的最后一刻还在记录着什么,地板上没有血迹,只有一些灰尘。 “朴医生?朴彩英?” 没反应。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她已经…… 我大着胆子,伸出两根手指,颤巍巍地探到了她的鼻翼下方。 一丝温热的气流,轻轻拂过了我的指尖。 “呼……”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活着……还活着!” 我回头对甘露婷喊道“有气儿!只是晕过去了!” 甘露婷闻言,也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我伸出手将朴医生翻了过来。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医务室里穿着丝绸睡衣、风情万种、气场强大的御姐校医? 此时的朴医生,原本红润饱满的嘴唇此刻干裂起皮,甚至渗出了血丝,脸色蜡黄中透着一股死灰色。 “这是饿了多久啊……” 我叹了口气,将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抱了起来,让她靠在我的怀里。 “肯定是夜以继日地做实验,再加上食物短缺顿顿吃不饱,现在又两天没吃东西,身体彻底垮了。” 我看着她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紧皱着眉头的脸,心里充满了敬意。 “甘露婷,快!拿吃的和水!” 我头也不回地喊道,“她应该是低血糖休克,必须马上补充能量和水分!不然真要饿死了!” “来了!” 甘露婷赶紧把背包甩到身前,拉链拉得飞快。她从里面掏出一瓶矿泉水,又摸出一根双汇火腿肠。 我接过水瓶,拧开盖子。 “朴医生?醒醒,喝水了。” 我把瓶口凑到她嘴边,小心翼翼地倾斜瓶身。 清凉的水流润湿了她干裂的嘴唇,顺着嘴角流进嘴里。 在感受到水源的瞬间,朴医生的喉咙本能地蠕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轻响,咽下去了一点点。 “能喝水!有救!” 我心中一喜,又喂了她几口水,然后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朴医生?朴彩英?睁眼看看,我是周培宇!你的实验对象来了!” 在水的滋润和我的呼唤下,她那长长的睫毛终于颤抖了几下。 慢慢地,她睁开了一条缝。 “周……周……” 她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要说话,但虚弱得连舌头都动不了。 “别说话,省点力气。” 我打断了她,“先吃东西。吃了东西才有力气。” 我转头看向甘露婷:“把火腿肠剥开。” 甘露婷麻利地撕开包装,把那一根散发着诱人肉香的火腿肠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想都没想,直接把火腿肠的一头递到了朴医生的嘴边。 “张嘴,啊——” 朴医生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像是刚出壳等待喂食的雏鸟。 我心里一急,也是为了让她快点恢复体力,直接把火腿肠往她嘴里塞了一大截进去。 “呕——!” 随着火腿肠塞进喉咙深处,朴医生的喉咙瞬间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引发了剧烈的干呕反射。 但她根本没力气把东西吐出来,甚至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那截火腿肠卡在了她的嗓子眼儿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的脸色瞬间从蜡黄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身体开始痛苦地抽搐,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我的衣服。 “哎呀!你干嘛啊!” 旁边的甘露婷吓了一跳,赶紧冲过来,一巴掌拍掉了我手里的火腿肠,然后帮朴医生顺气。 “你这是喂食还是杀人啊?!她都虚弱成这样了,连嚼都嚼不动,你这么硬塞会噎死她的!”甘露婷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把卡在她嘴里的那一截火腿肠抠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随着异物排出,朴医生终于缓过气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急了。” 我看着手里那根沾着口水的火腿肠,又看了看朴医生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眉头皱成了川字,心里充满了懊恼。 “给我。” 甘露婷看着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叹了口气,伸出手要拿那根火腿肠,“我来嚼碎了喂她。我是女生,方便点。我嚼碎了给她。” “不行!” 我果断拒绝。 “为什么?”甘露婷愣住了。 “你体内有病毒,病毒可以通过体液传播,如果你嚼碎了喂她......”,我的话还没说完,甘露婷就把火腿递给了我。 “那……那你来?” 虽然这事儿有点……,而且看起来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但是,为了救人,为了大局,我周培宇今天就豁出去了! 我把那根火腿肠塞进自己嘴里,咬下一大段。 “吧唧吧唧……” 我用力地咀嚼着。火腿肠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淀粉和肉靡混合着唾液,很快就变成了一种粘稠的糊状物。 我嚼得很细,确保没有任何大块的颗粒。 然后。 我低下头,看着朴医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虽然因为憔悴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但那高挺的鼻梁、苍白的嘴唇,依然透着一种让人心动的凄美。 “唔……” 我闭上眼睛,凑了过去,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她那干裂的嘴唇上。 我用舌尖顶开她的牙关,像是老鸟喂食一样,把嘴里那团温热的肉泥,一点一点地渡了过去。 旁边的甘露婷偷偷瞄了一眼,正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还真喂啊……”她小声嘀咕道,“确定不是在占便宜?这也太……” 我根本没空理会她的吐槽。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让朴医生咽下去。 朴医生虽然意识模糊,但感觉到了嘴里带有食物香气的流质,身体的本能立刻被唤醒了。 她的舌头动了动,卷住了那些食物,然后喉咙滚动。 “咕噜。” 咽下去了! 我心中一喜,赶紧又含了一口水,再次贴上去,渡给她喝下去,帮她顺一顺。 就这样。 我像是一个极其耐心的护工,一口肉,一口水,循环往复。 每一次喂食,都要伴随着一次.......我不仅要输送食物,还要帮她引导吞咽,不可避免地与她发生纠缠。 特别是当她因为吞咽而下意识地吸吮时…… “呼……淡定,淡定。” 我在心里默念清心咒,强行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终于。 一整根火腿肠,加上半瓶水,全部被我喂进了她的肚子里。 “呼……累死我了。” 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感觉腮帮子都酸了。 我把朴医生扶起来,让她平躺在一旁的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不锈钢手术床上。 “好了,等一会儿吧。应该很快就能缓过来。” 我站起身,对甘露婷说道。 甘露婷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你也太熟练了吧?”她忍不住吐槽道。 “天赋异禀。” 我厚着脸皮回了一句,然后守在床边,紧紧盯着朴医生的反应。 食物下肚,糖分和能量开始在血液里扩散。 效果立竿见影。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 原本呼吸微弱的朴医生,胸口的起伏开始变得平稳而有力。 她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眼皮颤抖着,缓缓睁开了。 第57章 返程 朴医生半靠在手术床上,胸口微微起伏,灰败色泽正在从她脸上一点点褪去。 她眨了眨眼,视线在我和甘露婷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甘露婷那张虽然脏兮兮却依然充满朝气的脸上。 “甘露婷……咳咳……” “你也活着……真好。” 甘露婷原本还紧绷着脸,听到这句话,眼圈一下子红了,她走上前,握住朴医生那只冰凉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是啊,朴医生。” 朴医生虚弱地笑了笑,“你是体育生,身体底子好,我就知道你能挺过来。” “行了,叙旧的话留着以后慢慢说。” 我不得不充当那个煞风景的角色,“朴医生,既然您醒了,咱们就得谈正事了。时间不等人,外面的天色看起来不太妙,要是下了雨,咱们回去的路就更难走了。” 朴医生是个聪明人,她收敛了情绪,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但显然体力的恢复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说得对。” 她看着我,“周培宇,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是从隔壁教室翻窗户进来的。” 我简单解释了一下潜入的过程,然后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离开?去哪?”朴医生问道,“救援部队不是三天后才到吗?” “计划变了。” 我蹲下身,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的计划是,把你带回我们的宿舍楼。” “带回宿舍楼?”朴医生愣了一下。 “对,2号楼,3004宿舍。” 甘露婷在一旁补充道,“那里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了,而且搜刮了整整一层楼的物资,食物和水都很充足。最重要的是,我们在楼道里设了路障,把上下楼都封死了,暂时是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 我接过话茬,“等把你接回去,我们就直接联系救援部队,让他们改道去宿舍楼接我们。” 这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方案。 “好,我跟你们走。” 朴医生点了点头。 休息了一会,朴医生试着坐起身子,然后站到地上,我跟甘露婷连忙扶着她,她却摆了摆手。 她走到实验桌前,把那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小心翼翼地装进背包的夹层里。 “这里面记录了我这两天对丧尸病毒的所有分析报告。” 她拍了拍背包,“如果我死了,这台电脑一定要交给军方。” “别说这种丧气话。”我皱了皱眉,“有我在,你想死都难。” 朴医生笑了笑,没有反驳。 紧接着,她又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塞进了背包的最底层。 “这是手写备份,纸质的最保险。” “行,都带上。” 我二话不说,直接把那个包背在了自己身上,这分量不轻,起码有二十斤,但我现在经过“强化”的身体,背起来倒也不觉得吃力。 “还有别的吗?”我环顾四周。 这间实验室里虽然还有很多昂贵的仪器,离心机、培养箱、显微镜……但这些东西太大太重,根本带不走。 朴医生的目光在那些仪器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满是不舍。对于一个科研狂人来说,放弃这些就像是士兵放弃了自己的枪。 但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些带不走的东西。 “只要脑子还在,一切都能重来。” “那就出发。” 我点了点头,示意甘露婷扶好朴医生。 我们三人离开了实验室,回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正好是三楼走廊的尽头,也就是那个被我们在外面怎么也打不开的消防铁门后面。 “开门吧。” 翻窗户进来的那条路太难走了,尤其是带着虚弱的朴医生,万一脚滑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甘露婷点了点头,松开扶着朴医生的手,走上前去。 这扇消防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外面进不来的原因。 “咔哒。” 甘露婷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然后推开了沉重的插销。 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外打开。 一股恶心的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朴医生本来就虚弱,被这股味道一冲,差点没当场吐出来。“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往门外看去。 然后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 一声尖叫即将冲破她的喉咙。 “唔!” 好在甘露婷的反应速度让她快人一步,就在朴医生张嘴的瞬间,甘露婷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朴医生的嘴巴。 “嘘!别叫!别叫!” 甘露婷凑在她耳边,急促地低声说道,“那是死的!已经死了!” 朴医生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她的脚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躺着一具庞大得如同小山般的尸体。 那正是之前被我和甘露婷合力干掉的那只“搬运工丧尸”。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正是从这具正在“腐烂”的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这种视觉冲击力,对于一个一直躲在实验室里、虽然研究病毒但并没有直面过这种“生化战场”惨状的医生来说,确实有点太大了。 “呼……呼……” 朴医生在甘露婷的怀里拼命挣扎了几下,确定那东西真的不动了之后,才慢慢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走上前去。 “那个……朴医生,不好意思啊。” 我指了指地上那坨烂肉,“刚才急着来救你,忘了告诉你门口有个拦路虎了。这家伙挺凶的,力气贼大,差点把我和甘露婷都交代在这儿。好不容易才弄死它,还没来得及清理现场。” 朴医生推开甘露婷的手,扶着墙壁,脸色惨白地看着那具尸体。 作为专业的生物学家,她的关注点显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她强忍不适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着尸体的伤口。 “这…这是你的抗体造成的?” “嗯哼。” 我耸了耸肩,拍了拍背上的弓,“用了一点……小手段。把我的‘体液’附魔在钢珠上了。” “太惊人了……” 朴医生喃喃自语。 “行了,别研究尸体了,咱们得赶紧走。” 朴医生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既然连这种恐怖的巨型丧尸都能被我们干掉,那这一路的安全性显然有了保障。 “走,下楼。” 我们一路来到一楼那间废弃教室的窗前。 “我们要原路返回。” 我指了指窗户,“翻出去,就是后山的围墙边。然后我们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小树林,回到校门口,只要进了商业街,我们就安全了一半。” “好。” 朴医生深吸一口气,在甘露婷的帮助下,有些笨拙地爬上了窗台。 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偶尔有闷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 “要下雨了。” 我看了一眼天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雨天路滑,而且雨声会掩盖丧尸的脚步声,对我们不利。我们得加快速度。” “明白。” 我们三个依次翻出了窗户,重新站在了老楼外那片半人高的杂草丛中。 第58章 暴雨 “走!” 我带着两个女生,一头扎进了老楼外那片半人高的杂草丛中。 “轰隆……” 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雷鸣,在厚重的云层里滚动。 “快点,雨马上就要下来了。” 甘露婷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焦急地催促道。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搀扶着朴医生的胳膊,几乎是用半拖半抱的姿势带着她往前走。 朴医生的体力虽然恢复了一些,但在这种高强度的野外跋涉中,依然显得非常吃力。 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虚汗,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拼命跟上我们的脚步。她知道,这时候掉队就是死,甚至还会连累我们。 “坚持住,翻过前面那道墙就好了。” 我走在最前面开路,用手里的复合弓拨开那些茂密的杂草和灌木。 这条路是我们来时走过的,按理说应该很熟悉。但在这种压抑的天气和紧绷的神经下,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看起来都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怪物。 好在,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突发状况。 我们顺利地穿过了老楼后院的荒地,来到了那堵爬满爬山虎的围墙下。 “我先上。” 我把复合弓背好,助跑两步,双手攀住墙头,腰腹一用力,翻身骑在了围墙上。 确认墙外安全后,我探下身子,向下面的朴医生伸出手。 “来,手给我。” 甘露婷在下面托着朴医生的腰,我在上面拉。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把朴医生拽上了墙头。 朴医生并不轻,但她也不胖,因为所有的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大的惊人。 “跳!” 我们三人依次跳下了围墙,这条路沿着学校的外围墙一直延伸,通向正门。 朴医生落地时脚软了一下,差点摔倒,被甘露婷眼疾手快地扶住。 “还能走吗?”我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朴医生喘着粗气,摆了摆手,“别管我,继续走。” 我们不敢耽搁,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便再次启程。 这一次,我们的速度不得不放慢了一些,因为要照顾朴医生的体力。我们猫着腰,尽量把身形隐藏在路边的灌木丛阴影里。 风越来越大了。 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垃圾,在空中打着旋儿。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掩盖了我们沉重的脚步声,但也让我们听不清周围的动静。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 前方隐约出现了建筑物的轮廓,还有那倒塌的伸缩门废墟。 学校正门,到了。 “到了!前面就是大门!” 我心中一喜,指着前方说道,“只要穿过大门,对面就是商业街。进了那里面,掩体就多了。” 然而。 当我们小心翼翼地摸到距离大门只有不到二十米的绿化带边缘,探头向外张望的时候。 我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了。 “停!” 我猛地伸手,拦住了身后的甘露婷和朴医生,用力将她们按回了灌木丛的阴影里。 “怎么了?”甘露婷压低声音问道,手里的水果刀瞬间握紧。 “看前面。” 我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只见原本在我们来时还空荡荡的学校正门口,此刻竟然出现了好几个晃动的身影! 那是丧尸。 而且不止一只。 目测至少有七八只,正漫无目的地在那个倒塌的伸缩门附近徘徊。 它们有的低着头在地上嗅来嗅去,有的仰着头对着天空发呆,还有的在互相推搡。 “这……这是怎么回事?” 甘露婷透过树叶的缝隙看清了前面的情况,也是一脸的懵逼,“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明明连个鬼影都没有啊!这才过了一个小时,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 “难道是大部队回来了?”朴医生紧张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仔细观察着那些丧尸的动向。 “不像。” 我分析道,“如果是被广播吸引走的大部队回流,那应该是成百上千只一起涌过来,而不是就这么几只。” 我指了指天空,“雷声太大了,可能惊动了附近的丧尸,把它们引出来了,也有可能是风向变了,把我们的气味,或者是别的地方的味道吹过来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只有一个,路被堵死了。 “能冲过去吗?”甘露婷皱眉看着我。 我满脸黑线,这娘们自从知道我亲她两口就能让她不变丧尸之后,怎么感觉越来越虎了? 我看着那几只丧尸,又看了看身边虚弱得随时可能晕倒的朴医生,果断摇头。 “不行。风险太大。” “这些丧尸虽然看起来呆,但一旦发现活人,爆发力是很强的。我们带着朴医生,根本跑不快。如果在那个缺口处被缠住,只要稍微拖延个一两分钟,周围其他的丧尸就会围过来。” “那……那我们怎么过去?”朴医生问道。 “要不去对面?我们来的时候规划过那条路。”甘露婷拍了拍我的肩膀,指向对面的那条商业街。 “现在去对面会被那群丧尸发现的,我们得往回走一点。” 我解释道,“旁边的马路上视野开阔,没有任何掩体,走出去马上就会惊动他们。” 一旦我们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丧尸发现,那真的是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朴医生,你能跑吗?”我转头问道。 朴医生深吸一口气,扶着树干站直了身体,“能。” “好。” 我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我们悄悄地往回退了几十米,远离了校门口那群丧尸的视线范围。 我左右看了看。 还好,这段马路上并没有大群的丧尸,只有远处有几个黑点在移动。 “我们要一口气冲到对面那家‘沙县小吃’的后面。那里有一辆大货车,可以挡住视线。” 我指了指马路对面大概五十米远的一个地方。 “预备……” 我握紧了朴医生的手,另一只手端着复合弓,眼睛死死盯着校门口那群丧尸的动向。 它们还在徘徊,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就是现在! “跑!” 我们三个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猛地冲出了人行道。 朴医生的体力确实到了极限,她跑得很慢,踉踉跄跄的。但我没有松手,死死地拽着她,几乎是拖着她在跑。 甘露婷在后面断后,一边跑一边警惕地回头观察。 眼看着就要冲到马路对面了。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了阴沉的天空,将整个世界照得惨白一片。 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和闪光,不仅把我们要吓了一跳,更要命的是,惊动了那些丧尸! 校门口那几只原本在徘徊的丧尸,被雷声吓得一激灵,猛地转过头来。 借着闪电的白光,它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空旷马路上狂奔的我们三个大活人! 紧接着,那几只丧尸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发疯一样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被发现了!快跑!” 我大吼一声,拽着朴医生拼了命地往前冲。 “呃啊!!” 身后传来了丧尸的咆哮声,距离越来越近。 终于,在丧尸追上我们之前,我们冲过了马路,一头扎进了那辆侧翻的大货车后面。 “躲好!” 我把朴医生按在车轮后面,然后迅速转身,拉满弓弦。 甘露婷也冲了过来,背靠着车厢,气喘吁吁地举起了水果刀。 “追来了吗?”她问。 我探头看了一眼。 那几只丧尸已经冲到了马路中间,距离我们只有不到三十米了。而且因为它们的嘶吼声,远处街道上的一些丧尸也开始往这边聚集。 “来了。” 我咬着牙,眼神变得冰冷,“既然躲不掉,那就干!” “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终于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暴雨来了。 第59章 射杀 “躲好!千万别露头!” 我一把将朴医生按在一辆侧翻的“手抓饼”推车后面,又拉了一把甘露婷,让她蹲在旁边的广告牌阴影里。 我们三个人挤在这狭小的掩体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顺着额头流下来,让人睁不开眼。 “追来了吗?” 甘露婷探头想往外看,被我按了回去。 “别动。” 我低声喝道,然后小心翼翼地透过手抓饼推车的缝隙,向马路对面看去。 大雨如注,视线变得极其模糊。 但我依然能看到,那几只从校门口追出来的丧尸已经冲到了马路中间。 它们被雷声和雨声干扰了听觉,正在雨幕中焦躁地徘徊,发出低沉的嘶吼。 “吼——!” 其中一只穿着外卖服的丧尸似乎嗅到了我们的气味,猛地转过头,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藏身的方向。 “糟了,被锁定了?” 我心里一沉。 “它们过来了!” 甘露婷的咬着牙说道。 那几只丧尸开始向这边移动,虽然速度不快,但那种压迫感让人窒息。 “躲好。” 我深吸一口气,从背包侧面的网兜里掏出了ad钙奶。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 我拧开瓶盖,倒出两颗湿漉漉的钢珠。 “我去前面清场。” 我对身后的两个女生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利用路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吃摊做掩护窜了出去。 我钻到了前方五米处的一个“烤冷面”摊位。 那里视野开阔,正好能覆盖这群丧尸的必经之路。 “啪嗒。” 我蹲在烤冷面摊子后面,将钢珠卡入箭轨,缓缓拉开了复合弓。 80磅的拉力在这一刻给了我无比的信心。 透过雨幕,我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只外卖丧尸。 它穿着黄色的外卖服,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那鲜艳的颜色在灰暗的雨天里格外显眼。它正一边嗅着空气,一边摇摇晃晃地向这边走来,嘴里还发出“咯咯”的磨牙声。 我眯起眼睛,感受着风向。雨水打在脸上,有些冷,但我的手很稳。 “崩——!” 弓弦震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钢珠破空而出,划过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然而,也许是雨太大影响了弹道,也许是风吹偏了一点。 这颗原本瞄准眉心的钢珠,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直接爆头。 “噗!” 一声闷响。 钢珠击中了外卖丧尸的脖颈处。 它将丧尸打了一个趔趄,但并没有贯穿,钢珠掉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吼!!!” 那只丧尸受到了攻击,瞬间变得狂躁起来。 它猛地转过身,那张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腐烂脸孔四处张望,发出愤怒的咆哮。 “操,没死。” 我心里暗骂一声,赶紧缩回摊子后面。 这一箭不仅没杀掉它,反而激怒了它。 它的咆哮声瞬间吸引了周围其他几只丧尸的注意。 “呃啊……” 原本分散在马路上的另外三四只丧尸,听到同伴的呼唤,纷纷转过头,开始向这边聚集。 它们围在那个外卖丧尸身边,似乎在疑惑它为什么发疯,又似乎是在寻找攻击者。 看着这群逐渐聚拢的怪物,我不惊反喜。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正是我想要的。” 如果它们分散开,我要一个个点名,不仅浪费弹药,还容易被包围。 但现在,它们挤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完美的靶子。 “来得好。” 我再次将弓弦拉满。 这一次,我没有瞄准头。 那只外卖丧尸的肚子正在流血,很显然,他是被人咬着腹部变成的丧尸,而我瞄准的正是他的伤口。 红色的激光点,稳稳地停在了它那腐烂、发黑的腹部中央。 这一次,没有意外。 “噗嗤!” 钢珠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丧尸的腹部,直接钻进了它的肚子里。 “中!” 我心中暗喝一声,迅速缩回掩体,开始在心里默念倒计时。 “1,2,3……” 那只外卖丧尸并没有立刻倒下。 它只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里多了一个小洞,并没有流出太多的血。 周围的那几只丧尸也凑了过来,似乎在闻它身上的味道。 “呕——!!!” 那只外卖丧尸突然弯下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它猛地张开大嘴,一大股黑色的污血,像是一道高压水柱,猛地喷涌而出! “哗啦——!!!” 那血量大得惊人,简直就像是它的肚子里装了个消防栓。 这股黑血呈扇形喷射出去,直接把围在它身边的另外三只丧尸喷了个狗血淋头! 那三只丧尸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友军误伤”。 它们被喷得满脸是血,黑色的液体顺着它们的脸颊、脖子流淌下来,甚至流进了它们的嘴里和眼睛里。 它们愣住了,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血。 那种画面,既恶心又荒诞。 “舔吧,多舔点。”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那是送你们上路的断头酒。” 喷完这口老血的外卖丧尸,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接下来,就是连锁反应的时间。 我躲在烤冷面摊子后面,屏住呼吸,盯着那三只被溅射到的丧尸。 那三只丧尸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还在那儿晃悠。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僵硬。 九十秒。 “呃……吼……” 其中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率先出现了反应。它突然停下了脚步,双手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脸。 紧接着是另外两只。 一百一十秒。 “哇!哇!哇!” 接连三声剧烈的呕吐声响起。 那三只丧尸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弯下腰,开始疯狂地呕吐黑血。 它们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溃烂。那种腐蚀是从内而外的,就像是体内有一团火在烧。 “噗通!” 第一只倒下了。 “噗通!噗通!”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地身亡。 短短两分钟,四只丧尸全部团灭! 这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第60章 泰值啦! 我从掩体后面站起身,并没有急着庆祝,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条破败的商业街上,再也没有任何站着的并且会动的东西了。 确认周围没有别的威胁后,我才转过身,对着躲在手抓饼车后面的两人挥了挥手。 “安全了!过来吧!” 甘露婷扶着朴医生,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 当她们看到那一地的尸体,以及站在雨中、手里提着弓、虽然浑身湿透但毫发无损的我时,两个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尤其是朴医生。 她本来就很虚弱,全靠甘露婷架着。但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她推开甘露婷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向我跑过来。 “周培宇!这……这是真的吗?!” 她冲到那几具尸体旁,不顾那股刺鼻的恶臭,蹲下身子,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些正在溶解的组织。 “细胞液化……蛋白质变性……这种连锁反应的速度……太惊人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里闪烁着光芒,那是一个科学家在亲眼见证自己的理论变为现实,并且超越了预期时的那种极致的兴奋。 “虽然我在显微镜下看过这种反应,那是微观层面的厮杀。但亲眼看到这种宏观层面的实战效果……太震撼了!”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我面前。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不愧是你!周培宇!”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双手不由分说地捧起了我的脸,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你不仅仅是个免疫者……你简直就是病毒的克星!是上帝派来终结这场噩梦的天使!” 被她这么直白地夸奖,我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朴医生,也没那么夸张。主要还是您理论指导得好……” 我谦虚的话还没说完。 朴医生突然踮起脚尖。 在甘露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木马!” 她对着我的左脸,狠狠地亲了一大口。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她嘴唇的温热和柔软,还有那种因为激动而带来的颤抖。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木马!” 她又捧着我的右脸,再次狠狠地亲了一口。 而且这一口亲得格外用力,还带着响亮的“啵”的一声。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朴医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崇拜,“你不仅救了我的命,你还让我看到了战胜这场瘟疫的希望!只要有你在,我们就一定能赢!”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两边脸颊上残留的温热触感,还有那种属于成熟女性特有的气息。 虽然现在的场景有点不合时宜,虽然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电灯泡(甘露婷)。 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我的心里爽翻了。 这可是朴医生啊!那个多少男生心目中的女神校医! 现在居然像个小迷妹一样抱着我的脸亲? 这要是放在末世前,我做梦都不敢想。 “咳咳……” 旁边的甘露婷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又有点酸溜溜的表情,故意大声咳嗽了两下: “那个……打扰一下二位。虽然庆祝胜利很重要,但咱们是不是该先回去了?这雨越下越大了。” 朴医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的脸瞬间红了一下,松开了捧着我脸的手,有些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湿透的白大褂。 “咳……对,对。先回去。回去还要详细记录数据。” 她又变回了那个严谨的科学家,但偶尔瞥向我的眼神里,依然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摸了摸脸,心里美滋滋的。 “走吧,回家!” 我大手一挥,扶住朴医生的胳膊。 “甘露婷,断后。” “知道了,大英雄。”甘露婷白了我一眼,但还是乖乖地走到了后面。 这一趟老楼之行,虽然惊险万分,差点把命搭上。 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他妈值了! 第61章 “同归于尽” 我摸着脸上那两个火辣辣的吻痕,心里美得冒泡。 不过,我也知道现在不是回味的时候。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那些铁皮棚顶上,发出嘈杂的噪音。这种噪音虽然能掩盖我们的脚步声,但也同样掩盖了丧尸靠近的动静。 “走吧,抓紧时间。” 我重新背好复合弓,拉了一把朴医生,“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三个人迅速穿过了那条死寂的商业街后巷。 前面的路况比较复杂。 绕过校门口的区域后,我们必须先穿过这条马路,回到对面的商业街,然后再找机会翻墙或者走小路回到2号楼。 “看准了,没车,没丧尸。” 我蹲在绿化带后面,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马路的情况。 空荡荡的四车道上,只有几辆报废的私家车孤零零地停着。 “跑!” 我低喝一声。 朴医生的体力经过刚才的休息和进食,似乎恢复了一些,跑起来虽然还是有点踉跄,但至少能跟上节奏。 我们顺利冲过马路,重新回到了对面的商业街。 这里是那种老式的沿街店铺,二楼伸出来遮住了人行道,形成了一个避雨长廊。 “呼……安全上垒。” 我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喘了口气。 接下来只要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就能绕回到围墙的后面。 我们贴着店铺卷帘门,尽量不发出声音,快速前进。 就在我们即将经过一个卖炸串的小摊子时。 “咣当!” 一阵金属撞击声,突然从那个用铁皮和塑料布搭起来的小棚子里传了出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不锈钢盘子。 我和甘露婷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 “小心!” 甘露婷低喝一声,一把将朴医生护在身后,手里的水果刀瞬间横在胸前。 我也猛地举起复合弓,根本不需要思考,那颗已经上膛的“生化钢珠”直接瞄准了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塑料布门帘。 “谁?!出来!” 我压低声音吼道,眼神凌厉。 是丧尸?还是…… 塑料布后面沉默了几秒钟。 紧接着,一只脏兮兮的手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掀开了门帘的一角。 随后,一个满头乱发、浑身湿透的人影,哆哆嗦嗦地钻了出来。 当我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我不禁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画着浓重烟熏妆的脸。只不过现在,因为大雨的冲刷,加上眼泪和鼻涕的混合,那原本夸张的眼影和眼线已经彻底糊开了,顺着脸颊流下来两道黑漆漆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两行黑色的血泪,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再加上她那身已经被雨水淋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出排骨身材的粉色吊带和超短裙…… “我草,这不是那个谁吗?” 我定睛一看,瞬间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刚才我们在桌游店楼下遇到的那个、挽着黄毛胳膊叫嚣的小太妹吗? 那个“精神小妹”! 此时的她,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 只剩下一只脚上还穿着高跟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泥水里,显然是跑丢了。 她看到我们三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地站在面前,尤其是看到我手里那张拉满的复合弓,整个人吓得“嗷”的一声尖叫起来。 “啊——!!别杀我!别杀我!” “闭嘴!” 甘露婷眼神一寒,没等我说话,直接一步跨上前,手里的水果刀瞬间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再叫一声,我就割了你的喉咙!” 她对这种人本来就没好感,再加上刚才的遭遇,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冰冷的刀锋贴在皮肤上,那种死亡的触感让精神小妹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尖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几秒钟后,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几个人是活人!不是那种吃人的怪物! 而且……而且好像还是刚才见过的“熟人”! “是……是你们?” “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她也不顾地上的泥水,直接跪了下来,甚至想伸手去抱甘露婷的大腿。 “我老公……我老公被吃了!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嚎,“刚才……刚才有好多怪物!它们突然冲出来,把他扑倒了……还有我的闺蜜,也被咬了……只有我跑出来了……” 听着她这语无伦次的哭诉,我眉头皱成了川字。 老公被吃了? 那就是那个黄毛咯? 我想起那个黄毛刚才拿着西瓜刀跟我装逼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反而觉得有点讽刺。 果然,装逼遭雷劈。这种没有实力还到处招摇的人,在末世里就是给丧尸送外卖的。 “别哭了,烦死了。” 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们没空听你的悲惨故事。让开,我们要赶路。” 既然是那群混混,我也没必要跟她客气。这种人带着就是个累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在背后捅你一刀,或者是像刚才那样尖叫引怪。 我们不想搭理她,绕过那个炸串摊子,准备继续前进。 然而,就在我们转身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甘露婷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个精神小妹,问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问题: “刚才校门口那几只丧尸……是不是被你们引出来的?” 精神小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看甘露婷。 “说话!”甘露婷低喝一声。 “我……我不知道……”她还在狡辩。 “不知道?” 甘露婷冷笑一声,指了指学校大门的方向: “我们刚才路过的时候,校门口明明是空的。结果我们回来的时候,那里却突然堵了好几只丧尸。” 甘露婷的观察力很敏锐,“那边的草丛里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还有攀爬围墙留下的泥脚印。那是新留下的。” 她盯着精神小妹,一字一句地推测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我们吓跑你们之后,你们这群蠢货并没有老实躲起来,或者是觉得外面不安全,想要翻墙进学校躲着?” “你们以为学校里有保安,或者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结果,你们刚翻进围墙,就被里面的丧尸发现了。然后你们吓破了胆,又从大门口那个缺口逃了出来……顺便,把那几只丧尸也带了出来,堵住了我们的路。” 听到甘露婷的分析,我恍然大悟。 我草!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那几只丧尸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那里,原来是被这群猪队友给“放风筝”放出来的! 怪不得那个黄毛和红毛死了,合着是自作自受,跑到狼窝里去送死,结果还没跑掉。 精神小妹被说中了心事,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和惊恐。她没有否认,只是低下头,哭得更凶了。 “我也没办法啊……我们也想活啊……呜呜呜……” “想活就能害死别人吗?” 我心里一阵火大。要不是因为他们这群蠢货引怪,我们也不至于绕这么大一圈,甚至还差点被丧尸给包围。 “走吧,这种人不值得救。” 我拉了甘露婷一把。 我们三个人转身就走,步伐很快。 那个精神小妹见我们真的要走,彻底慌了神。 她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条满是死人的街上,没有武器,没有同伴,甚至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她知道,只要我们一走,她绝对活不过今晚。 “别走!别丢下我!”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要追我们。 但她那只光着的脚踩到了地上的玻璃渣,疼得她惨叫一声又摔倒在地。 “你们不能这样!大家都是幸存者……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她在后面嘶吼着,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被我们护在中间的朴医生身上。 朴医生穿着白大褂,虽然脏了点,但那种职业特征很明显。 “医生!你是医生对吧?!” 精神小妹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对着朴医生的背影大喊,“救死扶伤不是你们的天职吗?!你怎么能看着我去死?!救救我啊!” “我的闺蜜……还有她老公……都被抓住了!只有我躲在这儿……你救救我吧!” 朴医生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瘫在泥水里的女孩。 作为一个医生,她的职业道德确实让她很难对这种求救无动于衷。但是,经过这两天的地狱洗礼,尤其是刚才亲眼见证了那种残酷的生存法则后,她的心也硬了起来。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冷漠: “姑娘,救人是在能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怎么救你?” 她看了一眼我,又看了看甘露婷,低声说道: “而且……周培宇说得对。看来是刚才的大雨掩盖了你身上的气味,才让你侥幸从丧尸嘴里逃出来躲在这个摊子里。这是你的运气,不是我们救你的义务。” 说完,朴医生转过身,不再看她。 “走吧。” 我们三个人再次迈开脚步,这一次,更加决绝。 看着我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那唯一的生机正在离自己远去。 绝望,彻底吞噬了那个精神小妹的理智。 她的眼神从乞求变成了怨毒,被抛弃的愤怒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啊——!!!” 她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草拟吗的!你们这群混蛋!” 她指着我们的背影,用尽全身的力气破口大骂,“不带上老娘,你们也别想活!既然我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 “都给老娘去死吧!来啊!怪物们!这边有人!这边有活人啊!!!” 她疯了。 她一边尖叫,一边抓起手边的锅铲和铁盆,疯狂地敲击着,制造出巨大的噪音。 “当!当!当!” “来吃啊!这里有鲜肉!快来吃啊!” 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个疯婆子,眼里的杀意瞬间暴涨。 “找死!” 我刚想举起弓箭,给她来个痛快。 但有人比我更快。 “嗖——” 一道黑影从我身边掠过。 是甘露婷。 她再也忍不了了。 对于这种不仅蠢,而且坏到了骨子里的垃圾,她没有丝毫的怜悯。 甘露婷几步冲回到那个摊子前,那个精神小妹还在那儿敲盆尖叫,看到甘露婷冲过来,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得逞的疯狂笑容: “哈哈!怕了吧?带我走啊!不然我就……” “砰!” 一声闷响。 甘露婷根本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抬起那条充满了爆发力的大长腿,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直接一脚正蹬,狠狠地踹在了精神小妹的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之大,简直像是被一头牛撞了。 “呕——!!!” 精神小妹的眼睛瞬间暴突,她被这一脚直接踹飞了出去,身体腾空了两三米,然后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卷帘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哗啦啦……” 她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荷荷”声。 紧接着。 “哇——” 她张开嘴,一大股食物残渣像喷泉一样吐了出来。 甘露婷这一脚,直接把她的隔夜饭都给踹出来了! “你……” 精神小妹趴在自己的呕吐物里,痛苦地抽搐着,眼神涣散。 甘露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收回腿,拍了拍裤脚上的雨水: “想同归于尽?你配吗?”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头都不回。 “干得漂亮。” 我冲甘露婷竖了个大拇指。这才是末日生存该有的态度,对这种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快走!” 我拉了一把还没回过神来的朴医生,“刚才动静太大了,这地方不能待了!” 果然。 就在我们刚跑出没几步。 我回头看了一眼。 在那个精神小妹躺着的地方,在那个小巷子的深处,以及街道的另一头。 几个摇摇晃晃的黑影,正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第62章 重回宿舍 “跑!” 我拉着朴医生就往雨幕深处冲,甘露婷紧紧跟在我们身后。 我们不敢回头,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只要穿过这条巷子,前面就是学校的围墙,翻过去我们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冲出巷口的那一瞬间。 “啊——!!!”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惨叫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瞬间顿住。 “甘露婷?!” 我猛地回过头。 只见一直跟在后面的甘露婷,此刻正单膝跪在泥泞的积水里,左手捂着自己的右肩膀。 大雨冲刷着她的身体,但在那只捂着肩膀的手指缝隙间,一股股鲜红的血液正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然后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汇入浑浊的雨水。 而在她的肩膀上…… 赫然插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刀刃深深地没入了她的肩膀,只剩下刀柄还在外面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抖。 “甘露婷!”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刚才那个精神小妹所在的方向。 只见在小吃摊旁边,那个精神小妹此刻正用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扭曲,而且怨毒到了极点的笑容。 “哈哈……哈哈……” 她在笑,虽然因为疼痛而笑得比哭还难看,“让你踹我……让你不救我……去死吧!都去死吧!” 她刚才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摊子掉在地上的刀捡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掷向了甘露婷的后背。 虽然没扎中要害,但这一刀,也足够让甘露婷失去战斗力。 “妈的!!!” 我怒吼一声,她敢动我的人!她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甘露婷! “朴医生!快!扶着她走!” 我一把将朴医生推到甘露婷身边,大吼道,“先回去!回去再处理伤口!快走!” 朴医生也吓坏了,但她毕竟是医生,反应很快。她赶紧扶起摇摇晃晃的甘露婷,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围墙方向跑去。 而我没有走。 我转过身,面对着那个还在狂笑的疯女人。 我的手伸向背后的箭袋,抽出了一支黑色的碳素箭。 这是我手里为数不多的真箭,每一支都珍贵无比,那是用来关键时刻保命的。 用在她这种垃圾身上,简直是浪费。 但是。 “这玩意儿用一支少一支。” 我一边冷冷地说着,一边将箭矢搭在弓弦上,缓缓拉开,“但是你成功激怒了我。” “你踏马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人。” 弓弦被拉满,发出“咯吱”的紧绷声。 我的眼神比这冰冷的雨水还要寒冷,死死锁定了那个女人的身体。 “还他妈敢动老子的人!” “给老子去死!” “崩——!” 手指松开。 碳素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划破雨幕,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嗤!” 一声闷响。 箭矢并没有射向她的脑袋,也没有射向心脏。 而是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她的小腹! 也就是之前被甘露婷踹过一脚的那个位置。 “啊——!!!” 精神小妹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惨叫。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她带倒在地。她捂着肚子,在地上疯狂打滚,那种肠穿肚烂的痛苦让她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她身后的那几只丧尸终于赶到了。 它们看到了流着血的精神小妹,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原本它们还在犹豫先吃谁,现在,这个满地打滚、新鲜流血的猎物,瞬间成了它们眼中的美餐。 “吼!” 几只丧尸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一只咬住了她的腿,一只咬住了她的胳膊,还有一只直接把头埋进了她的小腹伤口处。 “救命……救命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雨中回荡。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复仇后的快意。 我是故意的。 我故意没有射爆她的脑袋,也没有给她个痛快。 我就是要射她的肚子,让她流更多的血,吸引更多的丧尸。 我就是要拖延时间,让她跑不掉。 我就是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被一群怪物活活撕碎,让她尝尝那种肉被一块一块咬下来的滋味! 这就是动我的人的代价! “慢慢享受吧。” 我冷冷地丢下一句,不再看那个已经变成血肉模糊的修罗场。 转身,狂奔。 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汗水和刚才溅上的一点泥水。我跑得飞快,没一会就追上了前面的两个人。 她们已经到了围墙边。 朴医生正费力地把甘露婷往墙上推,甘露婷脸色惨白,肩膀上的刀还没拔出来,血还在流。 “快!上去!” 我冲过去,一把托住甘露婷的腰,用力把她送上了墙头。然后又把朴医生拉了上去。 最后,我自己也翻了过去。 落地就是学校的后山小树林。 “别停!一口气冲回去!” 我背起朴医生的包,又扶住甘露婷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带着她们在树林里狂奔。 穿过树林,我们一路冲回了2号楼。 冲进一楼大厅,冲上二楼,钻过那个狭小的障碍物缝隙。 “封死!快封死!” 一回到三楼,我立刻和没受伤的朴医生一起,把那个缺口重新用桌椅板凳堵得严严实实。 确认安全后,我们才松了一口气。 “呼……呼……” 三个人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但我们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快!回宿舍!这刀得拔出来!” 我顾不上休息,扶起甘露婷,向着走廊那头的3004宿舍跑去。 来到3004门口,我用力拍门。 “黎文丽!开门!是我们!” “咔哒。” 门锁几乎是瞬间被打开。 黎文丽一直守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拖把杆,眼睛都哭肿了。 当她看到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我们站在门口时,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根拖把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 她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下一秒,她像是一只乳燕投林一样,猛地扑了过来,直接冲进了我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腰。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把脸埋在我满是雨水和汗水的胸口,放声大哭,“我还以为你们回不来了……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死在这儿了……” 感受着怀里女孩颤抖的身体和那种失而复得的依赖,我心里一软,杀戮后的戾气消散了不少。 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虽然手有点脏,但我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说了会回来的,就一定会回来。” 第63章 唯一的方法 “快!扶她进去!” 我松开黎文丽,转身扶住甘露婷。 我们把甘露婷扶到她的床上坐下。 此时的甘露婷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的风险,让她原本强壮的身体素质也有些扛不住。 她靠在床头,左手死死右肩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还在往外渗,把床单都染红了一大片。 “朴医生,快来看看!”我焦急地喊道。 朴医生虽然也很虚弱,但职业本能让她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跪在床边,先是检查了一下甘露婷的瞳孔,然后伸手去解她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羽绒服。 “伤口在哪里?让我看看。” 甘露婷咬着牙,配合着脱下了一半的外套,露出了里面被撕裂的运动背心和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把刀的刀刃虽然不长,但因为是投掷过来的,动能很大,深深地扎进了她的三角肌里。伤口周围的皮肤有些翻卷,还在不断地冒血。 “得拔出来。” 朴医生皱着眉头,语气严肃,“如果不拔,刀刃会一直压迫血管和神经,而且容易引起破伤风。” “可是……我们没有麻药。”黎文丽在一旁小声说道,她看着那把刀,脸都吓白了。 “没时间管那么多了。” 朴医生看了一眼甘露婷,“忍着点,可能会很疼。” 甘露婷虚弱地点了点头,咬紧了牙关:“来吧……我受得住。” 我看了一眼她那发白的嘴唇,心里有些不忍,走过去握住了她的左手:“疼就喊出来,或者……掐我也行。” 甘露婷看了我一眼,然后用力握住了我的手。 “准备……三、二、一!” 朴医生动作极快,一手按住伤口周围的皮肤,另一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拔! “唔——!!!” 甘露婷浑身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的手指瞬间收紧,差点把我的手骨捏碎。 随着刀子拔出,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朴医生眼疾手快,立刻用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干净纱布按住了伤口。 “还好,走的时候带了纱布,只是伤了肌肉和毛细血管。” 朴医生松了一口气,把那把带血的刀扔在地上,“但是必须马上消毒。这把刀太脏了,上面全是油和泥。” “消毒……” 我环顾四周,心凉了半截。 我们离开老楼的时候太匆忙了,只带了重要的数据和样本,根本没来得及去药房拿酒精或者碘伏。而这个宿舍里……除了零食就是饮料,哪里有消毒水? “这屋里没有酒精啊!”黎文丽也急了,在桌子上翻来翻去,“只有花露水行不行?” “不行,花露水刺激性太大,而且杀菌效果不够。”朴医生摇头。 “那……那怎么办?” “消炎药!”黎文丽突然想起来,“之前甘露婷带回来的阿莫西林!还有止痛药!先把药吃了,内服也能抗感染!” “对!快拿水!” 我赶紧倒了一杯水,黎文丽把胶囊递给甘露婷。 甘露婷张开嘴,刚想把药吞下去。 突然。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爆发出了一股令人恐怖的力量,死死地抓住了朴医生正在给她按压伤口的手腕! “嘶——!” 朴医生痛呼一声,手里的纱布差点掉落。她惊讶地看着甘露婷:“甘露婷?你干什么?松手!” 但甘露婷仿佛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她低着头,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原本只是有些发烧的体温,此刻在极短的时间内飙升到了滚烫的程度。 她手背上的血管再次暴起,变成了那令人心悸的紫黑色。 “呃……吼……”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声。 她猛地抬起头。 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凶狠,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朴医生,就像是盯着一块鲜肉。 “不好!” 我大惊失色,“病毒发作了!是因为受伤!失血过多导致免疫力下降,病毒压不住了!” 朴医生也被吓傻了,她离得最近,甚至能感觉到甘露婷嘴里喷出的热气。她拼命想要挣脱,但甘露婷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眼看甘露婷张开嘴,就要朝着朴医生的脖子咬去! “住口!” 我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推开朴医生,然后双手捧住甘露婷那张滚烫且狰狞的脸,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看着我!甘露婷!” 我大吼一声。 但她毫无反应,只是对着我嘶吼。 没时间犹豫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张张开的嘴,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 甘露婷的牙齿磕破了我的嘴唇,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 但我没有退缩,我像之前那样,把自己口中那些带着抗体的唾液和鲜血送进她的嘴里。 这是一场生死的拉锯战。 甘露婷还在挣扎,她的手抓着我的后背,把我的衣服都抓破了。 但我死死地抱着她,不让她动弹。 那种熟悉的清凉感再次在她体内扩散。 渐渐地,她身上那股狂暴的力量开始消退,抓着我的手慢慢松开了,喉咙里的嘶吼声变成了呜咽。 两分钟后。 我松开了她。 甘露婷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脸上的潮红退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呼……呼……” 我也累得够呛,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她:“没事了吧?” 旁边,朴医生都看呆了。 作为科学家,她只在显微镜下见过抗体杀毒的过程。但这种通过“接吻”瞬间压制丧尸病毒变异的临床案例,她也只是听我说过,亲眼见过后还是非常震撼。 朴医生扶了扶有些歪掉的眼镜,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太神奇了……抗体通过粘膜吸收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甘露婷此时也缓过劲儿来了。 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着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复杂的黎文丽,脸瞬间红透了。 “谢……谢谢。”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然后,她有些愧疚地看向黎文丽,眼神闪烁:“那个……黎文丽,对不起啊。老是这样……借用你的男朋友。你……你不会怪我吧?” “咳咳咳!” 黎文丽正喝水压惊,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我的男朋友?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还有……” 她上下打量着甘露婷,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这话说得……怎么跟个绿茶似的?‘我不该抢姐姐的男朋友’那种?” “啊?不是不是!” 甘露婷一听急了,赶紧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毕竟那是亲嘴啊……” 看着她那手足无措的样子,黎文丽也没忍心再逗她。她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我知道你是单纯。再说了,救命的事儿,谁会计较这个。”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黎文丽眼中闪过的一丝……酸意? 我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为了活命。既然没事了,那就赶紧吃药休息。” 然而。 一直沉默着在旁边观察数据的朴医生,此刻却突然开口了。 她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甘露婷恢复正常而变得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不,事情没那么简单。”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甘露婷那只还在渗血的肩膀,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判: “刚才那一幕,证明了一个非常严峻的事实。” “什么事实?”我们三个同时看向她。 “甘露婷体内的病毒,已经开始产生耐药性了。” 朴医生指着甘露婷,“之前周培宇说,给她输送过一次抗体,压制了应该有整整一天一夜,但这次,仅仅是因为受伤失血,病毒就立刻反扑,而且反扑的速度比第一次快得多。” “而且……”她看向我,“你刚才用了整整两分钟才压制住她,对吧?比上次时间长。” 我点了点头:“是感觉有点费劲。” “这就是问题所在。”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面对适应性越来越强的病毒,效果会越来越差。下一次,可能就压不住了。” “甚至她可能,都撑不过今晚。” “什么?!” 甘露婷吓得脸都白了,“那我……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不,还有救。” 朴医生的目光转向我,:“还有办法。” 我心头一跳:“记得。” “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朴医生指了指甘露婷,又指了指我,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你们必须开始(手动马赛克)。” 宿舍里瞬间死寂。 黎文丽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水杯“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64章 你以后会娶我吗? 朴医生这六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她的语气像是在下达一份紧急的手术通知单,不容置疑。 甘露婷整个人都懵了。她坐在床上,那张原本就因为发烧和羞涩而红润的脸,此刻更是涨成了深红色,甚至连耳垂都在充血。 她张着嘴,眼神呆滞地看着朴医生,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朴……朴医生,你没开玩笑吧?” 我也傻眼了,结结巴巴地问道,“这也太……太突然了吧?刚才不是才压制住了吗?怎么突然就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虽然我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期待(并非一点点),但在这种满屋子都是人的情况下,被如此直白地提出来,还是让人觉得有点下不来台。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她看着甘露婷,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周培宇,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还是你觉得我在拿人命开玩笑?” 她指了指甘露婷那只刚刚恢复正常颜色的手臂: “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病毒的耐药性正在呈指数级增长。唾液里的抗体只能暂时在粘膜层形成一道防线,但这道防线是极其脆弱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病毒会不断向深层组织渗透,侵蚀她的每一个细胞。一旦病毒完全占据了细胞核,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的细胞被转化……”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到时候,你再输送抗体进去,就不是救人,而是杀人了。” “因为你的抗体极其霸道。它会识别所有被感染的细胞,并将其视为异类进行清除。如果甘露婷体内只有少量病毒,抗体只会杀死病毒。但如果她的细胞已经被病毒同化了,抗体就会连同她的细胞一起杀死!” “那时候,她不会变异成丧尸,而是会像之前那只被你射中的外卖丧尸一样,全身溃烂,内脏溶解!” “那是不可逆的。” 甘露婷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肩膀。 那种死法,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朴医生看着甘露婷,“趁现在病毒还没有彻底攻占你的细胞核,我们必须采取最彻底的手段。” “一劳永逸。” 甘露婷低下头,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我看着她那副纠结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虽然我很想救她,但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为了占便宜而逼迫她。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 “那个……” 我清了清嗓子,也试图给她一个台阶下: “甘露婷,其实……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甘露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不……不是不愿意。” 她轻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周培宇,你人很好。你救了我好几次,又很有本事……如果是在平时,能遇到你这样的男生,是我的福气。” 她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但是……我不配。” “啊?”我愣住了,“你说什么胡话呢?你是体育冠军,是女神,我就是个穷屌丝,怎么就不配了?” “没办法。”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开始习惯性地自我贬低,“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家里条件也很差,爹不疼娘不爱,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家。学费都得靠搬砖。要说配不上,那肯定是我配不上你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甘露婷急切地摇了摇头,打断了我的话。 “我不在乎那些。我是说……我是说……” 她咬着嘴唇,“我妈妈以前告诉我,女孩子的第一次最宝贵。必须要等到结婚,等到那个能对你负责一辈子的人,才能做那种事情。” “我一直不愿意,一直犹豫……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穷。”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黎文丽,眼神里充满了歉意:“是因为……你已经有了女朋友。” “黎文丽是个好女孩。你们感情那么好,生死与共。我……我不能做那个夺人所爱的第三者。我不能为了自己活命,就破坏你们的感情,那我成什么人了?” 听到这番话,我和朴医生都愣住了。 合着闹了半天,这姑娘还在纠结这个? 她是真的以为我和黎文丽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我转头看向黎文丽。 黎文丽此时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听到甘露婷的话,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往嘴里送。 她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咳咳。” 黎文丽把薯片扔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然后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走到甘露婷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她高半个头的体育生: “我说甘大美女,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傻了?” “那个……你误会了。” 黎文丽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一脸坦荡地说道: “我们俩,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顶多……现在算是生死之交的战友。” 甘露婷愣住了,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显然还是不太信:“可是……可是你们刚才那么亲密,他还抱你,你们还住一间宿舍……” “那是形势所迫啊大姐!” 黎文丽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这都末日了,哪还有那么多讲究?抱团取暖懂不懂?我要是有别的选择,我才不跟他待一块呢,这家伙睡觉还磨牙。” 她看着甘露婷,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回头再和你解释那些细节吧。总之,我现在郑重声明:周培宇是单身,我也是单身。他对你没有任何道德上的负担,你对他也没有。” “至于我……” 黎文丽耸了耸肩,看了一眼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就被掩盖过去了。她转过头,对着甘露婷露出了一个大度的笑容: “你们俩发生关系,救命也好,谈恋爱也好,我完全没有意见。” “毕竟,只有把你救活了,咱们这个小队才有战斗力,我也能更安全点。所以……” 她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 “大可以放心。去吧,别有心理负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那层一直横亘在中间的窗户纸,终于被彻底捅破了。 甘露婷呆呆地看着黎文丽,又看了看我。 她的脸依然很红,但纠结和痛苦的神色,正在一点点消退。 如果……没有了道德的束缚。 如果……是为了救命。 而且……眼前这个男人,能为了同伴去拼命…… 这样的男人,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甘露婷深吸了一口气。 她慢慢地回过头看向我。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拿着板凳腿杀丧尸的女战神,而是一个即将要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出去的小女生。 她的睫毛颤抖着,“那……” “周培宇。” “嗯?”我看着她,心跳开始加速。 “既然……既然必须要那样……” 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我,问出了那个让所有男人都会在瞬间头皮发麻、却又无法拒绝的问题: “那你……以后会娶我吗?” 这个问题很傻。 在和平年代,这就是一句承诺。但在末世,这句承诺的分量重得吓人,也轻得吓人。明天可能就死了,谁知道有没有以后? 但是,看着她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我知道,她要的不是一个法律上的契约,而是一个态度。 一个能让她心安理得地把自己交出去的理由。 我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也没有任何犹豫。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结婚”这两个字的含义,嘴巴就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会的。” 我看着她,斩钉截铁地说道,语速快得像是在抢答,“放心吧,我会娶你的。绝对负责到底。” 我的回答太快了,快得有些敷衍,又快得有些……过于真诚。 旁边的黎文丽和朴医生都整无语了。 两个人一脸鄙视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渣男!绝对是渣男!都不带犹豫的吗?” “你也太不矜持了吧?”黎文丽小声吐槽道,“好歹装作为难一下啊?” 我装作没听见。 矜持个屁啊!这种时候犹豫一秒钟都是对美女的不尊重! 甘露婷显然也没想到我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灿烂而羞涩的笑容。 那是得到了承诺后的安心,也是一种把一切都托付出去的信任。 “那……那好吧。”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变得软糯糯的,带着从未有过的扭捏和撒娇: “那……那我们去对面?” “好。” 我连忙点头,生怕她反悔似的,直接站起身,“走走走,现在就去。” 我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热,还在微微出汗。 第65章 大战 “咔哒。” 3005宿舍那扇略显单薄的木门被我反手锁死。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甘露婷站在床边,背对着窗户。逆光中,她的剪影显得格外修长挺拔,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说实话,虽然刚才在隔壁我答应得豪气干云,但真到了这临门一脚的时候,那种作为男人的紧张感还是不可避免地涌上心头,毕竟这是人家一辈子的事。 我慢慢地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双手紧紧地绞在身前。 我伸出手,轻轻地扶住了她的双肩。 “甘露婷。” 我轻声叫了她的名字,语气郑重其事,“看着我。” 她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平时英气逼人、总是带着一股不服输劲儿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红晕。 “嗯……” 她应了一声。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责任感。这个女孩,刚刚还在拿着刀和丧尸拼命,现在却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站在我面前,把她最珍贵的东西,还有她的命,都交到了我手里。 我想要说点什么来安慰她,或者缓和一下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于是,我的手下意识地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想要以此来表达我的安抚。 “嘶——!” 就在我的手掌落下的瞬间,甘露婷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我一愣,手僵在半空。 “怎么了?” 甘露婷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没事。就是肩膀……有点疼。” 我猛地反应过来,“我靠!” 我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我这脑子!刚刚光顾着那是……那种事了,忘了你肩膀上还有伤了!” 刚才在3004那边因为情况太紧急,又是病毒发作又是求婚的,大家都被带偏了节奏,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不行不行!” 我赶紧松开手,转身就要往门口走,“我真是个混蛋。你伤还没好利索呢,万一待会儿动作大了崩开了怎么办?我得先回去拿点纱布和药,重新给你包扎一下,固定好。不然……”(注意,男主在欲擒故纵,这个狗男人) 我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一只滚烫的手从后面拉住了。 “别去。” 甘露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用那么麻烦了。” 甘露婷松开手,开始笨拙地解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我甘露婷不是那种受点小伤就哭鼻子的小姑娘。在训练场上,我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照样能跑完全程。” (删减) …… 与此同时。 一墙之隔的3004宿舍。 气氛可以说是……极其诡异且尴尬。 黎文丽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盯着书页,但十分钟过去了,那一页连翻都没翻过。 朴医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笔和本子,似乎在整理数据,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两个人的耳朵,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指向了隔壁3005的方向。 这栋老旧的宿舍楼,正如我之前吐槽的那样,配置极差。不仅没有独立卫生间,这墙体的隔音效果更是烂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平时隔壁打个喷嚏都能听见,更别提现在这种万籁俱寂的末日环境了。 四周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 在这样的背景噪音下,隔壁传来的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就像是在耳边直播。 “那个……” (删减)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虽然还维持着科学家的严谨,但耳根子也已经红了。 “从理论上讲……应该开始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进去大概十分钟了。” 就在这时。 (删减) 朴医生也是手一抖,签字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用喝水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结果发现杯子是空的。 她强行解释道,虽然声音有点发虚,“这是必要的医学步骤。我们要用……用科学的眼光看待。” 然而,隔壁的动静并没有因为这边的尴尬而停止。 (删减) 黎文丽彻底崩溃了。 她把书一扔,从包里翻出了她那个硕大的头戴式降噪耳机,狠狠地扣在了脑袋上,并且把音乐开到了最大声。 “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但是,朴医生就没有这么好的装备了。 她只能坐在那里,被迫听着这场现场直播。作为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这种煎熬非常之难受。 “这……这也太久了吧?” 朴医生看了一眼手表,眉头皱了起来。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隔壁的动静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难道……这就是变异抗体带来的身体强化?” 出于职业本能,朴医生竟然真的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起来: 【观察记录:样本001(周培宇)】【时间:16:30-17:30(持续中)】【现象:体能极其充沛,耐力远超常人。推测病毒对宿主的生殖系统及心肺功能进行了全方位的改造与强化……】 …… (删减) …… 过了五个小时。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咔哒。” 3004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扶着门框,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黎文丽依然戴着耳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朴医生则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笔记本。 看到我进来,朴医生猛地站了起来。 “结束了?”她问道。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嗓子都在冒烟。 “结束了。” 我走到桌边,拿起一瓶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差点没死在里面。” 朴医生没有关心我的死活,而是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笔记本。 “五个小时!整整五个小时!” 她激动地说道,“按照正常人类的生理极限,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看来,这种疫苗真的如你所说,将你的个人能力给彻底强化了!而且是全方位的强化!” “这不仅仅是抗体,这是……进化!” 我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朴大医生,别研究我了。我现在只想睡觉。” 这时候,黎文丽也被动静吵醒了。 “甘露婷呢?”她往我身后看了看,问道。 我指了指身后的3005宿舍,嘴角露出一丝疲惫但满足的笑容:“她……已经睡了。” 黎文丽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隔壁的3005门口。 只见在那张凌乱不堪的床上,甘露婷正蜷缩在被子里。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额头上全是汗水,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66章 无法联络? 我背靠着栏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膀。那里有一道还没结痂的抓痕,渗出了一点血珠,那是刚才甘露婷情不自禁抓出来的。 并不疼,反而有一种酥麻感。 我看着自己依然充满力量的手臂,心里暗自感叹。 即便我的身体被疫苗强化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甚至可以说是个“超人”了,但也才堪堪坚持了五个小时,如果换成普通人,估计早就废了。 “这以后要是真娶了她……日子怎么过啊?”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把烟头弹出了阳台。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转身回到宿舍。 黎文丽已经从隔壁回来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而朴医生则坐在书桌前,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眉头紧锁,脸色比之前还要凝重几分。 “怎么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朴医生,出什么事了?” 朴医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刚才……我联系了学长。”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带来的消息……并不好。” “怎么说?救援队出事了?”我急切地问道。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学长告诉我,现在救援小队已经失去了联系。” “什么?!” 我和黎文丽同时惊呼出声。 “失去了联系?全军覆没了?”黎文丽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倒不如说……从今天早上出发开始,他们就已经失去了联系。” 朴医生摇了摇头,解释道,“因为城市中心的那个巨大肉瘤,它不仅封锁了领空,还释放了一种强烈的电磁干扰波。这种干扰波覆盖了整个京阳市的核心区域,所有的无线电通讯、甚至部分卫星信号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所以,救援小队一进入那个区域,就像是泥牛入海,彻底断了音讯。” “那……那他们还活着吗?”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活着。” 朴医生肯定地点了点头,“学长说,他们虽然联系不上小队,但通过高空侦察卫星的热成像系统,依然能监测到小队的移动轨迹。” “他们还在移动。只不过……速度比想象的要慢了很多。可能是因为路况太差,也可能是丧尸太多。” “学长预估,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他们可能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到达学校。三天……可能不够。也许要五天,甚至一周。”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沉了下去。 五天?一周? 虽然我们现在的物资够吃,甘露婷也救回来了。但是……夜长梦多啊!谁知道这几天里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最致命的问题来了。 “朴医生,既然联系不上小队……那他们怎么知道改道来宿舍楼接我们?” 我问出了那个最让我担心的问题。 之前我们的计划是:把朴医生接回来,然后通知救援队改坐标。 但现在通讯断了! 朴医生沉默了。 “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因为联系不上,所以他们根本收不到我们更改坐标的信息。他们的任务指令依然是——前往老楼,接应目标。” “也就是说……” 我感觉喉咙发干,“如果我们要获得救援,就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重新回到老楼?” “没错。” 朴医生点了点头,“那里是之前约定的撤离地点,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到了那里发现没人,可能会以为我们已经死了,然后直接撤退。那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老楼接出来,就是为了在宿舍楼里舒舒服服地等救援。 结果现在告诉我要再回去? 而且这次回去,还要带上黎文丽? 我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黎文丽。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显然身体还没有恢复。而且……那个最要命的问题依然存在。 “黎文丽。”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你的……那个,还没走吧?” 黎文丽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捂住了肚子: “没……才第一天。起码还得……四五天。” “这就麻烦了。” 我抓着头发,烦躁地在屋里踱步,“如果我们要去老楼,就必须带上你。可是你现在这个状态……带着你走出去,就像是在尸潮里扔了一块流血的鲜肉。那些丧尸会发疯一样围过来。” “这根本就是送死。” “我们三个,加上朴医生,四个人。要穿越大半个校园,还要保护一个‘移动诱饵’……”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 “周培宇。” 一直低着头的黎文丽突然开口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看什么?”我问。 “我在看你。” 黎文丽笑了笑,“这种时候,这种绝境下……你居然还在担心我。” “你知道吗?如果换了别人,早就把我扔下不管了。或者……直接把我当成诱饵扔出去引开丧尸。” 她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周培宇,我都有点喜欢你了。” “咳咳咳!”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给呛住了,老脸一红,“别……别胡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 黎文丽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调皮,“要不……干脆这样吧。甘露婷做大的,我做小的?反正她都跟你那样了,我也不介意。” “停停停!” 我赶紧打住她的话头,生怕朴医生在旁边听出什么不该听的,“别扯淡了。说正事。” 黎文丽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我说正事。” “周培宇,我不可能拖累你们的。这次去老楼,是唯一的生路,你们必须去。” “但是带着我,确实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有两个方案。” “第一,我就留在这里。这栋楼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物资也够。我一个人躲在宿舍里,锁好门,应该能撑很久。如果你们成功获救了,以后再带人来救我。如果……如果你们没回来,那我也就认命了。” “不行!”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别说丧尸,万一别的幸存者来了怎么办?” “那就第二种方案。” “我跟你们一起去。” “但是……我不跟你们走在一起。” “我可以远远地跟着你们,或者……走另一条路。用我身上的味道,帮你们引开丧尸。” “我会是一个最好的诱饵。” “你疯了?!” 我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想死吗?!” “我不想死。” 黎文丽看着我,“但我更不想害死你们。” 第67章 午夜怪声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朴医生一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如同黑幕一般的雨帘发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等一下……”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周培宇,你还记得今天我们在商业街遇到的那个……那个精神有些失常的女孩吗?” “那个疯婆子?”我皱了皱眉,“记得啊,怎么了?” “在她死之前。”朴医生快步走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我们在那个炸串摊子后面发现她的时候。她当时是不是说……她的同伴都被抓了,只有她一个人躲在那儿没事?”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对,她是这么说的。而且当时丧尸确实就在附近游荡,却没发现她。” “这就对了!” 朴医生一拍手,声音提高了几分,“当时我们也推测过,是因为下雨!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了她身上的气味,也干扰了丧尸的听觉和嗅觉,所以她才能在丧尸的眼皮子底下逃过一劫!” 听到这儿,我也反应过来了,猛地一拍脑门: “我草!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激动地站起来,指着窗外那瓢泼的大雨: “现在外面的雨比中午那时候还要大!这种程度的暴雨,简直就是天然的‘屏蔽器’!不仅能冲掉我们身上的味道,甚至连黎文丽身上的……那种味道,也能被最大程度地稀释和掩盖!” “而且雨声这么大,我们只要脚步轻点,丧尸根本听不见!” 我越说越兴奋,“快!事不宜迟!” 我转身就要往门口冲,一边冲一边喊,“趁着现在雨大,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出发!只要动作快,今晚就能摸到老楼去!” 然而,我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手死死地拉住了。 “你给我站住!” 黎文丽一把拽住我的衣角,用力把我扯了回来。 “啊?”我愣了一下,“怎么了?这计划不完美吗?” “完美个屁!” 黎文丽指了指隔壁3005的方向,压低声音吼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而且你以为甘露婷跟你一样是打了鸡血的超人体质吗?” “人家刚才经历了什么?那是整整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而且还是带伤上阵,肩膀上还流着血呢,你现在让她拖着那副快散架的身子跟你去雨里跑酷?你还是人吗?” 被黎文丽这么一骂,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我光顾着想计划了,却忘了甘露婷现在的身体状况。刚才在隔壁,她是真的累坏了,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 黎文丽指了指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虽然雨能掩盖气味,但夜间行走的危险系数本来就高。视线受阻,万一撞上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丧尸怎么办?” 朴医生也在一旁附和着点头,“黎文丽说得对。我看过气象云图,这是一场强对流天气带来的持续性暴雨,至少要下三天三夜。所以……我们不必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等到天亮,视线好了,甘露婷也休息过来了,那时候雨还没停,我们再出发,成功率会高很多。” 听完这两个女人的分析,我感觉自己确实有些激动了。 “抱歉……是我欠考虑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那就按你们说的办。今晚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出发。” 黎文丽看着我那副吃瘪的样子,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傻样。”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红着脸,眼神有些闪躲地看着我: “你就……这么想救我啊?急成这样?” 我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根弦微微颤动了一下。 “咳咳……” 我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嘴硬道:“什么救你,我那是想自救。万一你死在这儿了,臭了怎么办?影响环境。” “切——” 黎文丽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口是心非的男人。” 虽然嘴上互相嫌弃,但那种流淌在空气中的氛围,却变得格外的温馨和暧昧。 “行了,早点睡吧。” 黎文丽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爬回了自己的床上,“你也赶紧去睡。明天还得靠你当主力呢。” “嗯。”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 “我去对面。” 我指了指3005宿舍,“甘露婷一个人在那边,让人家一个人独守空房不太好,毕竟是‘新婚之夜’。” “去吧去吧,别在这儿碍眼。”黎文丽挥了挥手,“记得把门锁好。别半夜又折腾出什么动静来。” “放心,我有数。” 我拿上复合弓转身走出了3004。 来到隔壁3005。 轻轻推开门,里面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麝香味。 甘露婷睡得很沉。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我轻手轻脚地脱掉外套,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甘露婷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热源,本能地往我怀里拱了拱,一条手臂搭在了我的腰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沉沉睡去。 “晚安。” 我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 外面依然是狂风暴雨,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是密集的鼓点。 “轰隆……” 偶尔有闷雷声传来。 在这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我突然被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给惊醒了。 那种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雨声掩盖过去。 但我的听觉在经过疫苗强化后,似乎变得格外敏锐。而且那种声音就在我们这层楼,甚至……就在我们门口不远的地方。 “滋……滋嘎……” 那是某种重物在地面上拖拽、摩擦发出的声音。 像是木头刮过水泥地,又像是金属管撞击墙壁。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在黑暗中瞬间变得清明。 我没有动,只是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分辨。 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 也就是……楼梯口的方向! “滋滋……咯吱……” 声音还在继续。 而且很有节奏。一下,两下。 不像是丧尸那种无脑的撞击或抓挠。丧尸遇到障碍物,只会疯狂地推挤、嘶吼,发出那种混乱的“砰砰”声。 但现在的声音,更像是在……搬运。 有人正在小心翼翼,试图不发出大动静地,搬开我们在楼梯口设置的那些障碍物。 第68章 寒光一闪 声音来自楼梯口。 “找死。”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 我轻轻地把甘露婷搭在我肚子上的手臂拿开,无声无息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滑了出来。 脚底接触到冰冷的水泥地面,一股寒意顺着脚心直冲天灵盖,让我浑身的毛孔都缩紧了。 我没有去穿鞋,怕胶底摩擦地面发出“吱吱”的声音。我赤着脚,两步窜到床头,一把抓起那把放在枕边的黑色复合弓。 我熟练地从裤裆里摸出一颗“特制钢珠”,悄无声息地卡入箭轨。 这时候,床上的甘露婷也被我的动静惊醒了。 “唔……” 她发出一声迷糊的鼻音,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站在黑暗中的我。 “嘘——” 我立刻回头,把食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手势,然后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耳朵。 甘露婷反应极快,她瞬间清醒过来,眼神里的睡意一扫而空。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踏……踏……” 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是被人刻意压低了重心的潜行步法。 只有人,才会这么走路。丧尸只会拖着脚后跟在地上蹭。 真的有人进来了! 甘露婷的脸色变了。她也想要下床,掀开被子的一瞬间,一股冷风灌了进去,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甘露婷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刚想伸手去拿。 我却对她摇了摇头,用眼神制止了她。 穿衣服会有声音。 敌人已经进来了,就在走廊里。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体面地穿戴整齐了。 甘露婷咬了咬牙,收回了手。她深吸一口气,也赤着脚跳下了床。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她那具充满力量感的小麦色躯体上。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句——真美。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她光着身子站在我身后,呼吸压到了最低。 我们两个“野人”,就这样赤条条地站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的靠近。 “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他们似乎在挨个检查房间。 声音停在了3001宿舍的门口。 “吱呀——” 那是3001房门被推开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是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虽然很轻,但逃不过我的耳朵。 “没有。”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很清楚。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的发音很奇怪。 那是一种极其生硬和怪异声调的中文。 “这里……也没有。小心一些。” 她说的是“小心一些”,而不是“小心点”。这种文绉绉又不地道的表达方式,显然不是本地人。 “外国人?” 我眉头一皱,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京阳大学确实有留学生,但都住在学校的另一头,离这老宿舍区十万八千里。怎么会有外国人摸到这儿来? 脚步声退出了3001,继续向前。 来到了3002。 同样的推门声,同样的翻找声。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一伙有备而来的掠夺者。他们趁着夜色摸上来,就是为了洗劫这栋楼。 而且,他们手里肯定有武器。 脚步声离开了3002。 距离我们所在的3005,只隔着一间3003了! “踏踏……” 脚步声停在了3003的门口。 就在我们隔壁! 只有一墙之隔! 不能再等了。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先下手为强。” 我回头看了甘露婷一眼,给了她一个狠厉的眼神。 甘露婷点了点头,虽然没穿衣服让她觉得有些羞耻,但在生死面前,这点羞耻心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3……2……1!” 我在心里默念倒计时。 就在门外传来3003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咔哒!” 我也猛地拉开了3005的房门! “冲!” 走廊里一片漆黑。 看到突然冲出来的我,那些黑影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毕竟,谁能想到在这漆黑无声的走廊里,会突然窜出来一个赤身裸体、手里却拿着一把复合弓的男人?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别动!!” 我大喝一声。 与此同时,我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弓。 我的气势很足,这一嗓子加上这把弓,足以震慑住大部分普通人。 如果是那个精神小伙,估计这会儿已经吓跪了。 但是这几个人,显然不是普通的混混。 他们的反应快得惊人,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料。 面对我的威胁,领头的那个黑影仅仅是愣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 一道冰冷刺骨的寒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刀锋划破空气,直接从下往上,以此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我的双眼划了过来! 第69章 樱花jk妹? “尼玛!” 我惊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堪堪避开了那道致命的寒光。 刀锋贴着我的鼻尖划过,带起的一阵劲风刮得我脸皮生疼。 “好快!” 我心中大骇。这个领头的黑影,无论是出刀的速度还是角度,都刁钻得可怕。如果不是我刚才反应快,现在恐怕已经变成独眼龙了。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 那个黑影一击不中,并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一扭,脚下发力,借着冲势,直接朝着我们所在的3005门口袭来! “想跑?没门!” 他手中的刀再次挥舞,直取我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黑影突然从我身后窜了出来。 是甘露婷! 她手里拿着根从实木扫把棍,双手紧握,像是一杆长枪,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一记直刺,狠狠地戳向那个黑影的面门! 这一招“回马枪”,快、准、狠! 正常人面对这一击,本能的反应肯定是侧身躲避或者后退。 但是。 那个黑影却做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动作。 面对直刺面门的木棍,他并没有躲闪,而是手腕一抖,手中的刀瞬间竖起,横挡在自己面前。 “当!” 一声闷响。 甘露婷那势大力沉的一棍,竟然精准地戳在了对方的刀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个黑影后退了半步,但他手中的刀却纹丝不动,甚至借力一挑,直接将甘露婷的扫把棍荡开。 “卧槽……” 我看懵了。 这反应速度,这格挡技巧,这家伙武力值居然这么高?!这简直就是武侠片里的高手啊! 但他显然低估了我们这个“野人组合”的战斗力。 趁着他和甘露婷交手的空档,我已经重新拉开了复合弓。 根本不需要瞄准,在这个距离下,那就是把枪顶在脑门上打。 “崩——!” 弓弦震动。 那颗钢珠呼啸而出,直奔他的胸口。 然而。 那个黑影仿佛长了后眼一样,或者说是预判了我的动作。就在我松弦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极其违和地向侧面一扭,做出了一个瑜伽的高难度闪避动作。 “嗖!” 钢珠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 “躲过去了?!” 我心里一凉。这也太变态了吧? 但是。 他躲过去了,他身后的队友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那个原本紧跟在他身后想要偷袭甘露婷的女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一声闷响。 钢珠结结实实地击中了那个女人的腹部! “唔!” 那个女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重重地摔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手里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掉了。 “小美!” 领头的黑影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过身,看到倒在地上的队友,发出了一声焦急的呼喊。 然后。 他转过身看向我。 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光线,我终于看清了这张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脸。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有着一双非常大的眼睛,留着一头乌黑的长直发,额前是整齐的姬发式刘海。 等等…… 长发?刘海? 这他妈是个女的?! 而且…… 她身上穿的是一套深蓝色的……jk水手服?! 那种标准的日式水手服,领口系着红色的领结,下身是一条百褶短裙,腿上穿着肉色的厚丝袜,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jk制服鞋。 此时,她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一脸凶相地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可恶(くそ)!” 她咬着牙,从嘴里蹦出了一句标准的日语。 我彻底傻眼了。 “我靠……樱花妹?!”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jk少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栋满是丧尸的老楼里,怎么会冒出来一个拿着武士刀、穿着jk制服、还会说日语的日本妹子? 这是在搞cosy吗?还是我穿越了?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隔壁3004的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黎文丽和朴医生也被这边的打斗声吵醒了,两人举着蜡烛,一脸惊慌地冲了出来。 “周培宇!甘露婷!你们没事吧?”黎文丽喊道。 烛光摇曳,照亮了整个走廊。 也照亮了那个站在我们面前、手持利刃的jk少女。 “这……这是谁?” 黎文丽和朴医生也愣住了,看着那个一身二次元装扮的女孩,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尼玛,这是哪来的cosy小妹妹?”黎文丽忍不住吐槽道,“走错片场了吧?” 然而。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jk少女,面对我们的三方包围,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相反,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老虎。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手里拿着各种“土味武器”的我们。 “八嘎(ばか)!” 她骂了一句,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攥着刀柄,将刀竖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剑道起手式。 “死吧!” 随着一声娇喝。 她脚下的皮鞋猛地踏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人竟然原地一跃而起,跳起足有一米多高! “卧槽!这弹跳力!” 我惊呼一声。 她在空中双手举刀,借助下落的势能,一刀劈向我的头顶! 这一招“跳劈”,气势如虹,刀风呼啸。 “躲开!” 甘露婷大喊一声,想要推开我。 但我知道来不及了。 我猛地举起手中的复合弓,横在头顶,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刀。 “当——!!!” 又是一声巨响。 复合弓的弓臂虽然结实,但在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下,还是砍出一点点缺口。 “给我滚!” 我咬着牙,趁着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猛地抬起右腿,一记强有力的正蹬,狠狠地踹向她的小腹。 然而。 这个jk少女的反应简直不像人类。 她在空中的身体竟然诡异地扭动了一下,腰部发力,一个极其灵巧的后撤步,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我的飞踢。 “唰!” 她轻盈地落在地上,向后滑行了两米,稳稳站定。 “好身手!” 我不禁在心里暗赞一声。这要是放在平时,我高低得给她鼓个掌。但现在,这身手是要我命的! 她站稳身子,眼神冰冷地盯着我,似乎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然而。 她忽略了一件事。 这里不是单挑擂台,这是群殴现场。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我的时候。 一直没有出声的甘露婷,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她的身后。 就在jk少女刚站稳身子,准备再次冲锋的一瞬间。 她突然感觉到,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正死死地抵在她的后背心口处。 那是甘露婷的水果刀。 “动一下试试?” 甘露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冷得像冰,“信不信我捅穿你的心脏?” jk少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却不敢再动分毫。 局面,瞬间反转。 第70章 都是误会 “动一下试试?” 甘露婷手里的水果刀没有丝毫颤抖,稳稳地抵在这个jk少女的后背心口处。 只要她稍微往前一送,这锋利的刀尖就能刺破那层薄薄的水手服,扎进她的心脏。 jk少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却不敢再动分毫。 “别动。” 甘露婷再次警告道,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趁着这个空档,我也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我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迅速从裤裆里再次摸出一颗“特制钢珠”,熟练地卡入箭轨,然后拉满弓弦,将那个黑洞洞的瞄准器对准了jk少女的眉心。 “把刀放下!” 我低喝一声,“不然我就让你脑袋开花!” jk少女虽然被前后夹击,处于绝对的劣势,但她并没有表现出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也没有立刻束手就擒。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握刀的姿势,眼神虽然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观察。她的肌肉紧绷着,仿佛随时都在等待着一个反击的机会。 这是一个真正的高手。哪怕是在这种绝境下,依然没有放弃抵抗。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我准备扣动扳机,给这个危险分子一点教训的时候。 “四月?!” 一声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呼,突然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这声音来自朴医生。 jk少女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冷酷的表情瞬间愣住了。 那个名字……是在叫她? 她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隔壁的3004宿舍门口。 那里,朴医生正站在门口,手里举着半截蜡烛,一脸震惊地看着她,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朴……朴医生?” jk少女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怀疑。 她看清楚了。 那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一脸憔悴却依然有着独特气质的女人,正是她认识的那个朴医生。 “你怎么会在这儿?” 朴医生快步走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关切和惊讶,“你不是应该在留学生公寓吗?怎么跑到这老楼来了?还……还弄成这副样子?” jk少女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瞬间消散了。 她缓缓地站直了身子,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和甘露婷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咔哒。” 她手腕一翻,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被她极其熟练地插回了别在腰后的刀鞘里。 “朴医生……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杀手音,反而带着一丝见到亲人般的委屈,“我还以为……这里已经被怪物占领了。” 看到她收起了武器,我和甘露婷对视一眼,也都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朴医生的熟人,那就好办了。 “收。” 我放下复合弓,甘露婷也收回了水果刀。 “哎呦……哎呦……” 就在这时,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从地上传来。 那个之前被我一箭射飞的“小美”,此时正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疼得直打滚。 “小美!” 那个叫四月的jk少女听到同伴的叫声,脸色一变,连忙冲过去,扶起地上的女孩。 “你怎么样?没事吧?” 她一边安抚着同伴,一边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凶狠、仿佛要吃人的眼神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这个混蛋!下手这么重!” “我靠……” 我被她这一瞪,感觉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大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不是你他妈先拿刀砍我的吗?我那是正当防卫!” “而且……” 我指了指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孩,“要不是我手下留情,用的只是钢珠,而且没瞄准脑袋,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 四月还想说什么,但朴医生已经走了过来。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朴医生打断了我们的争吵,蹲下身查看那个叫小美的女孩的伤势,“先救人要紧。把她扶进屋里去。” 我和甘露婷对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得,这架是打不起来了。 我们赶紧回屋,胡乱套上了衣服,毕竟光着身子跟一群陌生人站在一起实在太尴尬了,然后也来到了3004宿舍。 此时,那个叫小美的女孩已经被扶到了床上躺下。 朴医生掀开她那件厚重的羽绒服,露出了里面的肚子。 只见在她肚脐附近的位置,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淤青,周围的皮肤都红肿了。 “嘶……” 黎文丽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疼,“这也太狠了吧。” “还好。” 朴医生检查了一番,松了口气,“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多亏了这件羽绒服比较厚,缓冲了不少力道。”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但也有一丝赞许:“看来你确实手下留情了。要是你把弓拉满,或者换成箭,这一下能直接把她肺给打穿。” 我摊了摊手,解释道: “我当时也没想杀人。毕竟看她们也不是丧尸。而且……我确实没拉满,大概就用了六成力吧。” 随后,我看向那个站在床边、依然对我怒目而视的jk少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而且,我再说一遍,是你们先动手的。我刚一开门,话还没说一句,你那把刀就照着我脸上劈过来了。我要是不反击,我现在脑袋都搬家了。” 听到我这番话,那个叫四月的jk少女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床上只是受了皮肉苦的同伴,又看了看我手里那把威力巨大的复合弓,最后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 确实。 如果我真的想杀人,刚才那一箭射的就不会是胸口,而是眉心了。 她的脸色变了变,那种凶狠的神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和尴尬。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九十度的鞠躬动作。 “实在抱歉!” 她的声音诚恳而响亮,带着日本人特有的那种礼貌,“在开门的一瞬间,我以为你是丧尸。” “而等我反应过来你不是丧尸的时候……” 她直起身子,看了一眼我,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却发现……你的身形是个男人。而且……而且还没穿衣服。” “在女生宿舍里,深更半夜,突然冲出来一个裸男……”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我的第一反应是——掠夺者。是那种趁火打劫、想要对女生不轨的坏人。” “而且我也发现了你手里拿着武器,那种弓箭看起来威胁很大。作为队伍的保护者,我必须先下手为强,解除你的武装。” “因此,我并没有停止攻击,反而加大了力度。” 说完,她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头几乎都要碰到膝盖了: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判断失误,差点伤了友军!都是误会!请您原谅!” 看着她这副诚恳道歉的样子,再加上她那身jk制服和可爱的长相,我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消了一大半。 这反差萌……谁顶得住啊? “行了行了,不知者无罪。” 我摆了摆手,大度地说道,“反正我也没受伤。既然是朴医生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误会解开了就好。” “谢谢!非常感谢!” 四月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那个……” 朴医生这时候插话了,“四月,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你的中文怎么变得这么好了?还有这一身……” 她指了指四月那一身怎么看怎么违和的jk制服和武士刀。 四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个嘛……说来话长了。”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小美,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另外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 “我们……其实是来找人的。” “找人?”我好奇地问道,“找什么人?这破楼里除了死人还有什么?” 四月神色一正,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在找……我们失踪的室友。” 第71章 秋夜四月 这时候,朴医生也帮小美检查完了伤势,给她喂了一颗止痛药,她站起身看着我们: “周培宇,甘露婷,黎文丽,我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 她指了指那个jk少女: “这个女孩叫秋夜四月(akiyoshigatsu),是从日本来的留学生。因为我也是留学生出身,虽然国籍不同,但在异国他乡难免有些共同语言,所以我们在学校里也互有交流,算是忘年交吧。” “秋夜四月?” 我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这名字挺文艺啊。而且……这身手,练过剑道?” “是的!” 四月听到我提到剑道,眼睛亮了一下,那种武士般的精气神又回来了,“我从小修习家传剑术。刚才多有冒犯,实在是因为……” 她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刚才差点砍死我的尴尬,赶紧再次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再次抱歉!初次见面,请多包涵!” 看着她这副动不动就鞠躬的样子,我实在是有点哭笑不得。这礼貌程度,简直让人没法生气。 旁边的甘露婷倒是很大方,她把那把水果刀收回口袋,走过去拍了拍四月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鞠躬了,看着我都腰疼。既然是误会,那就没关系了。而且……你刚才那一刀确实挺快的,要不是周培宇反应快,估计真得挂彩。这也说明你有实力保护自己,在这个世道,这是好事。” “谢谢!谢谢您的宽容!”四月感激地说道。 我看着自家“老婆”都这么大度了,自然也不能显得太小气,于是也顺坡下驴,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不打不相识嘛。反正我也没少块肉。而且我也把你朋友打伤了,咱们算扯平了。” 误会彻底解除,大家围坐在3004宿舍里。 “对了。” 我拿起一瓶水递给四月,“刚才你说你们是来找人的?而且……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栋老楼里?” 我指了指周围的环境,“咱们学校的留学生不是都住在新区那边的留学生公寓吗?听说那边条件贼好,单人间、独立卫浴、还有空调。学校不是还发过通告,说什么‘不能让国外留学生住在如此脏乱差的环境下’吗?你怎么会……住在这栋连厕所都要排队的老楼?”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在这个学校里,留学生是有特权的。别说住老楼了,就算是新宿舍楼,他们住的也是最好的那一栋。 听到我的问题,秋夜四月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她捧着水瓶,低着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其实……是我自己申请搬过来的。” “申请搬过来的?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 四月的声音有些低沉,“之前的室友……她们并不欢迎我。” “不欢迎?” “嗯。她们听说我是从日本来的,就……就对我很排斥。” 四月抿了抿嘴唇,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经历,“她们说我是‘鬼子’,说我是来刺探情报的间谍。一开始只是言语上的攻击,后来……”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屈辱: “后来,她们开始在我的茶瓶里……尿尿。” “我草?!” 我惊呼一声,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这他妈也太恶心了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人? “不仅如此。” 旁边的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这时候也忍不住插嘴了,一脸愤愤不平: “她们还往四月的饭里撒泻药!把她的被子扔到阳台上淋雨!甚至还把她的剑道服给剪烂了!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所以……” 四月抬起头,虽然眼眶微红,但眼神依然平静,“我不想跟她们争吵,也不想给学校添麻烦。我就向校方申请换宿舍。但是新宿舍楼那边都满了,只有这栋老楼还有空位。” 她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小美: “小美是我在社团认识的好朋友。她知道我的情况后,主动陪我一起搬到了这栋老楼。虽然这里条件差了点,而且在六楼,楼层很高,但是……至少很清静,没有人欺负我。” 听完这番话,我心里一阵唏嘘,也有一阵无奈。 “没事了。” 我拍了拍四月的肩膀,“那种人不用理会。她们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丧尸的肥料了。你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好的反击。” “嗯。”四月点了点头,“其实我并不怪她们。我知道历史的原因,也理解那种情绪。只要她们不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可以忍受。” 听听,这格局。 我不禁对这个日本妹子刮目相看。不仅武力值高,人品也没得说。 “那你们怎么会下楼?”甘露婷问道,“既然你们住在六楼,那里应该更安全吧?为什么要冒险下来?” 四月指了指头顶: “之前的广播把所有丧尸引走后,我们在六楼确实藏了一段时间。但是……你也知道,这栋楼里没有食堂,我们没有食物。” “我们宿舍还有三个同伴。大家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开始分开寻找物资。我和小美还有雨欣一组,负责往下层搜索。” 说到这,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焦急和凝重: “但是……就在我们搜索到五楼的时候,我们的另一名同伴……也就是留在六楼看守的那个人,突然失踪了!” “失踪?”我皱眉。 “对!失踪!” 四月语气急促,“我们只是下来了一会儿,大概十分钟。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六楼空荡荡的,门是开着的,但是人不见了!”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们找遍了六楼,也没找到。我们怀疑她可能跑下来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抓走了。所以我们才一路搜索下来,直到……遇到了你们。” 听起来这个理由也没啥毛病。为了找同伴和食物冒险下楼,很合理。 但是。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戴着耳机的黎文丽,此刻却突然摘下了耳机。 她那双总是半睁不睁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冷静和敏锐。 她看着四月,又看了看天花板,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小心点。” “什么?”四月一愣。 黎文丽指了指楼上,声音幽幽的: “在这栋封闭的、满是丧尸的大楼里,没有什么是‘凭空消失’的。” “如果你的室友没有发出惨叫,没有留下拖拽痕迹,却不见了。” “那只能说明……” 黎文丽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推测: “抓走她的东西……可能比丧尸要可怕。” ........ ps: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学园默示录》,以里面的学姐为灵感创作了秋夜四月这个角色,这个角色将是主角团的最后一名成员,由于我认为目前丧尸的强度较高,而主角团四人中有两人的战斗数值低于5,所以有必要增加一名新的战斗力,如果大家愿意的话,也会成为未来的老婆一员,毕竟不加入男主的后宫,就没法获得体液,更无法获得免疫体质,嘻嘻.....咳咳...... 看你们对这个角色的喜爱程度吧。 另外,这部小说中也会出现特殊感染者,但会与前作有所不同,本作的特感不仅仅局限于“人”或“动物”,而是两者的结合体。 第72章 楼梯口的脚步 四月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找不到理由。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被黎文丽描述的那种可能性给吓到了。 就在我们大家陷入短暂的沉默时。 “哒……哒……哒……”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突然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那声音很怪。 像是有人光着脚,脚掌的皮肤直接拍打在冰冷潮湿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那种带有粘滞感的“啪嗒”声。 而且,节奏很快,很轻盈,正踮着脚尖在楼道里快速穿行。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嘘——!” 我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凌厉地扫视了一圈众人,“闭嘴!别说话!” 屋里的几个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甘露婷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四月的手也瞬间搭在了腰后的刀柄上。就连躺在床上的小美和坐在旁边的黎文丽,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我。 “怎么了?”黎文丽用口型问道,“有声音?” 我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把耳朵对准了房门的方向,全神贯注地聆听。 对于她们来说,除了窗外“哗啦啦”那如同瀑布般倾泻的暴雨声,和偶尔传来的雷鸣,似乎什么都没有。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大神……你是不是听错了?” 那个叫雨欣的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大的雨声,外面就算有人喊救命都不一定听得见,哪来的脚步声?” “没听错。” 我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就在外面。楼梯口。” 我这才察觉到,这应该是我注射疫苗后,身体机能被全方位强化带来的作用,我的听觉似乎已经能够从嘈杂的背景音中过滤掉无效的白噪音,精准地捕捉到那些细微的声响。 就像是雷达一样。 “哒……哒……”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而且位置变了。 刚才好像还在四楼的楼梯转角徘徊,现在……它已经下来了! 它在三楼的楼梯口停住了。 我回过头,看向门口。 因为我的极度紧张,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被感染了,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四月已经半蹲下身子,大拇指顶开了武士刀的刀锷,露出了一线寒光,蓄势待发。甘露婷则退到了黎文丽身前。 我也将复合弓举起,箭头死死对准了那扇单薄的木门。 那脚步声在障碍物前徘徊了片刻,似乎在嗅探着什么。 嗅探? 我猛地转头看向缩在床角的黎文丽。 她正捂着肚子,脸色苍白,虽然外面下着大雨掩盖了气味,但是……对于那种已经在楼道里,距离只有几米远的怪物来说,还是一样清晰。 果不其然。 就在我看向黎文丽的一瞬间。 “吼——……” 一阵嘶吼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准备战斗!” 我低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拉满了弓弦,“有丧尸!就在门口!” 我的话音刚落。 那个脚步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哒哒哒哒哒!” 那速度快得离谱,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跨越了走廊到门口的距离。 “砰——!!!” 一声巨响。 3004宿舍那扇并不算太结实的木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一下子就被撞开了。 木屑飞溅。 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浓烈的腐臭味,猛地灌进了温暖的宿舍。 一个黑影直接冲了进来! “啊!” 屋里的女生们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借着烛光,我看清了那个闯入者的模样。 那是一只女丧尸。 她没有穿鞋,一双惨白的脚掌踩在地上,指甲发黑且长。她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睡裙,露出了大片青紫色的皮肤。 她的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披在脸上,只露出一只充血,且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眼睛。 “那是……” 站在前面的四月,在看清那个身影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雪……雪玲?!” 雪玲? 那个失踪的室友? 原来她没有被抓走,也没有凭空消失。 她变成了丧尸。 那只名叫“雪玲”的丧尸并没有因为这一声呼唤而有丝毫的停顿。 甚至,她连看都没看四月一眼。 这一屋子的食物、这一屋子的活人,虽然令尸眼花缭乱,但此刻,在这个房间里,有一个东西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就是那个正在散发着新鲜血液味道的源头——黎文丽! “吼——!” 雪玲大吼一声,声音尖锐刺耳。 她无视了挡在前面的我和四月,四肢着地,像是一只蜘蛛一样,猛地一蹬地面,目标直指躲在最里面的黎文丽! “不好!” 我大惊失色。 这东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出了我的预判! 但我毕竟是强化过的。 在这一瞬间,我的动态视觉捕捉到了她的轨迹。 我手腕一抖,完全凭着感觉,松开了弓弦。 一声闷响。 钢珠精准命中! 巨大的动能直接掀飞了她的半块头皮,黑血和白色的脑浆瞬间炸开。 我心中一喜。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一下就算不立刻死,也该倒下了。 但是那只丧尸虽然被打得脑袋一歪,身体稍微停顿了一下,踉跄着落地。 她甩了甩那颗已经开花的脑袋,发出了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然后再次冲了出去! “我草?!” 我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颗钢珠是普通的钢珠!还没来得及“附魔”的白板弹药! 没有抗体毒液的加持,普通的物理攻击对于这种变异体来说,只要不破坏脑干,根本就是挠痒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侧面杀出。 是甘露婷! 她一直守在黎文丽身边,虽然刚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她的身体也反应了过来。 只见她猛地原地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修长的大腿像是一条钢鞭狠狠地抽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甘露婷的脚背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那只丧尸柔软的腹部。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 那只原本势在必得的丧尸,直接被这一脚踢得倒飞了出去! 它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了我的头顶,重重地撞在了宿舍的门框上,发出一声“咣当”巨响。 第73章 愈合的伤口 “砰——!” 那声巨响震得墙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被甘露婷一脚踹飞的雪玲,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撞在门框上,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是,丧尸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它们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 哪怕脑袋已经被我的钢珠打得开了花,哪怕被踢断了几根肋骨,她依然没有停止活动。 “呃……吼……” 她趴在地上,身体极其扭曲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双手撑地,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咔咔”声,竟然又一次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的半个头盖骨都被掀飞了,脑浆顺着头发往下流,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行动力。相反,这种伤害似乎更加激发了她的凶性。 她转过身,那只充血的独眼死死地盯着我们,嘴里发出更加凄厉的咆哮,作势就要再次冲进来。 我咬了咬牙,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钢珠也没来得及附魔,这让我感到一阵棘手。 想要彻底杀死她,如果不破坏脑干,就必须把她的脑袋给削下来。 或者……用我的抗体。 但我现在肯定是来不及再去尿尿了,而且这种紧张时刻,括约肌也不一定听使唤。 总不能像只骆驼一样,吐口口水去淹死她吧?那样射程太短,而且也太不雅观了。 “雪……雪玲?”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四月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她看着那个曾经朝夕相处的室友变成这副鬼样子,手里的刀都在发抖。显然,她虽然身手不错,但心理上还没有完全接受“朋友变成怪物”这个残酷的事实,还需要一个艰难的转化过程。 一时间,她竟然愣在了原地,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犹豫。 但我可不打算留情。 现在不是演苦情戏的时候,再犹豫一秒钟,我们这一屋子人都要遭殃。 “四月!把刀给我!” 我猛地回过头,对着还在发呆的四月大吼一声。 这一嗓子如当头棒喝,瞬间把四月从悲伤中震醒了。 她看了一眼那个正在逼近的怪物,瞳孔中的迷茫瞬间消散。 “接住!” 她手腕一抖,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朝着我飞了过来。 “啪!” 我抬手接住刀柄。 入手的瞬间,一股沉甸甸的分量传来。好刀!刀身修长,刃口锋利,带着一股冷冽的杀气。 我心里一惊。 妈的,我刚刚还说她需要一个艰难的心理转化过程,没想到这就接受了?这姑娘能处!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是个狠人! 握着这把刀,我心里的底气瞬间足了。 但光有刀还不够,必须加点料。 我伸出左手,掌心向下,然后右手握刀,刀锋在左手掌心狠狠地划了一下! “嘶——!”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我将左手握成了拳头,对准刀身,用力一挤。 “滴答……滴答……” 那一丝丝殷红的鲜血,顺着雪亮的刀身缓缓流淌,像是给这把冷兵器镀上了一层妖异的红光。在烛光的映照下,这把刀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一种嗜血的气息。 “这把被我附魔的武士刀……” 我握紧刀柄,感受着那种血液与钢铁交融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以后就叫它‘赫刀’吧!” 此时,雪玲已经完全站了起来。 但是由于脑袋开花,小脑受损,她的身形已经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像个醉汉。 这是绝佳的机会! 我脚下一蹬,冲到了她的面前。 雪玲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张开双臂想要抱住我。 但我比她更快。 我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借着冲刺的惯性,腰部发力,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她那颗已经破损不堪的脖颈狠狠地挥了下去。 “噗嗤——!!!” 那把沾染了我“神血”的武士刀,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划过了她的脖子。 雪玲的动作停住了。 紧接着。 那颗狰狞的头颅,缓缓地从脖子上滑落。 “骨碌碌……” 人头落地,滚到了走廊的阴影里。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晃了两下,脖腔里喷出一股黑血,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呼……” 我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大口喘着气。 结束了。 我用袖子擦干了刀上的血迹,丢给了站在后面的四月,“谢了。” 刀上有我的血,所以我并不担心上面会有病毒。 四月接住刀,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默默地插回了刀鞘。 我回过头,对着屋里那些还在发呆的女生挥了挥手: “都别出来!待在里面!” 这具尸体是个巨大的污染源,不能让它留在这里发酵。 我走过去,直接抓住那具无头尸体的脚踝,像是拖死狗一样把它拖了起来。 我一用力,那具沉重的尸体竟然被我轻轻松松地拎了起来。 我拖着它,快步走向对面的3005宿舍,来到阳台,直接将尸体架在护栏上,然后用力一推。 尸体翻过栏杆,坠入了楼下的黑暗中。 几秒钟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毕竟3004里的人们都没抗体,而住在3005的我和甘露婷都已经免疫了病毒。把尸体从这边扔下去,是对大家负责。 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 “这力量……” 我有些惊讶。 抗体确实强化了我的力量。 不久之前,我在黎文丽的宿舍搬运那几具尸体的时候,还觉得十分费力,累得气喘吁吁。但刚才,我竟然感觉非常轻松,跟拎小鸡没什么区别。 这种成长速度,简直有点吓人。 处理完尸体,我又去了一趟厕所。 仔仔细细地洗了洗手,顺便把那个被我划伤的左手冲洗了一下。 然后,我走到楼梯口查看了一下。 果然。 四楼通往三楼的那个简易障碍物,已经被那只丧尸破坏出了一个大洞。 “妈的,豆腐渣工程。” 我骂了一句,重新搬了几张桌子,把那个洞给堵上了。虽然这挡不住那种大力士丧尸,但至少能起个预警作用。 做完这一切,我才重新回到了3004宿舍。 屋里,大家都在焦急地等着我。 看到我平安归来,黎文丽松了口气,甘露婷也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快!过来!我帮你包扎!” 朴医生赶紧从急救包里翻出纱布,一脸紧张地让我坐下。 我笑了笑,把手伸过去:“没事,皮外伤。刚才为了给刀附魔,自己划的。” 朴医生一边给我清理血迹,一边有些心疼地责备道:“你也太乱来了。虽然你有抗体,但也不能这么霍霍自己啊。”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甘露婷,突然开口问了一个让我十分尴尬的问题。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那个……周培宇。” “嗯?” “既然你刚才都要砍人家头了……为什么还要附魔呢?” 甘露婷指了指那把刀,“砍了头不是一样死吗?物理攻击只要断头也是必杀啊。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割自己一刀?” “呃……” 我愣住了。 宿舍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对哦,为什么呢”的疑问。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双重保险”、“生化打击”之类的理论。 但话到嘴边,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是啊。 既然都要斩首了,那不论刀上有毒没毒,脑袋掉了都是个死啊!我为什么要傻乎乎地割自己一刀? 难道是因为……觉得那样比较帅? “我草……” 我尴尬地摸了摸头,感觉脸上一阵发烧。 “那个……光顾着装逼了,忘了这茬……”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黎文丽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中二病犯了呗。还能因为啥?” 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不少。 然而。 正在给我包扎伤口的朴医生,却没有笑。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盯着我的左手掌心,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别动!” 她突然厉声喝道,抓着我的手腕,把我的手举到了蜡烛底下。 “怎么了?”我被她吓了一跳。 朴医生没有说话。她用棉签擦去了我手心残留的血迹,露出了下面的皮肤。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道刀伤,绝对不浅。 可是现在。 在那层血迹之下。 那道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 第74章 谜题 “你的身体……到底进化成什么样了?” 朴医生带着颤抖的疑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啊?伤口愈合了?” 我赶紧把左手举到眼前,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端详。 确实,刚才那道被我亲手划开的伤口竟然消失了。 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就像是用粉笔轻轻画上去的一样。 我试着握了握拳,又松开。 没有疼痛,没有拉扯感,甚至连那种伤口愈合时的瘙痒都没有。 “我草……”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滚圆,“我他妈成金刚狼了?还是死侍?” 虽然此刻的我有些兴奋,甚至有点想拿刀再划自己一下试试,但这种超自然的恢复能力,在带给我安全感的同时,也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这疫苗……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把我变成了什么? 是进化后的新人类?还是披着人皮的……另一种怪物? 朴医生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拿着棉签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眼神里既有科学家的狂热,也有一种对未知的敬畏。 “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你的价值了。” 她低声自语,“不仅仅是抗体,你的细胞再生能力、代谢速度……都是无价之宝。”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搞科研的时候。 宿舍里的氛围并不好。 虽然危机解除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悲伤和压抑的气息。 因为四月她们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那个叫雪玲的女孩,曾经和她们一起在宿舍里欢笑、一起逛街、一起吐槽学校的食堂。就在几分钟前,她变成了怪物,差点杀了人,最后死在了曾经好友的刀下。 这种打击,对于还没完全适应末日残酷的女生来说,是巨大的。 四月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的两个室友,小美和雨欣,正缩在墙角的床铺上,抱头痛哭,身体瑟瑟发抖。 “呜呜……雪玲……怎么会这样……” 哭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让人心里发堵。 我叹了口气,走到四月面前。 “四月。” 我叫了她一声。 四月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节哀。”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尽量放缓,“这种事情……谁也不想的。”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指了指旁边的甘露婷,“甘露婷失去了四个室友。她们生前都是很好的朋友,结果呢?全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丧尸,甚至互相残杀。” 甘露婷听到这话,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随即点了点头,走过来站在我身边,像是在给我作证。 “还有黎文丽。” 我又指了指正在旁边偷听的黎文丽,“她也一样。曾经跟她和谐友爱、朝夕相处的朋友们,也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丧尸,甚至想吃她的肉。” “谁他妈跟那群室友和谐友爱了?!” 黎文丽一听这话,立马炸毛了,瞪着眼就要反驳,“那群八婆平时……” 我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唔唔唔!” 黎文丽挣扎了几下,最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我松开手,继续看着四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听着,四月。” “既然已经是世界末日了,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难以接受,也很痛苦。但是……”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还是要活下去。”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我们自己。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给她们报仇。” 四月看着我,眼神里的迷茫和悲伤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武士般的坚毅。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干了眼角的泪痕。 “嗨!(是!)”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认真地将武士刀上的最后一丝血迹擦干净。 “咔哒。” 一声脆响,武士刀归鞘。 “我知道了。” 她用日语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走向那两个还在哭泣的室友。 “别哭了。” 她的声音虽然还带着颤抖,但已经恢复了冷静,“哭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要活下去,连带着雪玲的那份一起。” 看着她在那儿安慰室友,我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姑娘,心性不错。 “喂,周培宇。” 这时候,黎文丽凑到了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刚才我就想问了,那个雪玲……到底是怎么变异的?” 我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太清楚。四月说她们一直在一起,只有雪玲留守在六楼的时候失踪了。可能是那时候被咬了?” “可是……” 黎文丽看了一眼四月她们,“如果被咬了,她应该会发出惨叫啊。” 就在我们疑惑的时候,安慰好室友的四月走了过来。 她的表情很严肃,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周桑(周先生)。”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 “我们之前在六楼的时候,把四楼、五楼、六楼所有能打开的房间全都搜索过了。” 四月比划了一下,“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柜子,我们都找过。但是……根本没有发现雪玲的踪迹。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她是从二楼上来的吗?”四月问道。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我们在楼梯口设了障碍物,如果是有东西从二楼上来搬动障碍物,动静肯定很大,我早就醒了。” 我指了指楼上: “而且,刚才我听得很清楚,那个脚步声是从四楼楼梯口传下来的。也就是说……她刚刚一直在楼上。” “怎么可能?!” 四月瞪大了眼睛,“如果她在楼上,为什么我们搜楼的时候没发现她?而且……”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关键点: “丧尸不是会被活人的声音和气味吸引吗?我们刚才在楼上那么大动静,又说话又翻东西,即便我们忽略了某些房间没有找到她,她也应该会闻着味儿出来找我们啊!” “为什么直到我们都下来了,她才出现?”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我也觉得奇怪。 丧尸这种东西,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根本藏不住。除非…… “除非她被关在某个我们打不开、或者没注意到的地方。”黎文丽插嘴道 “或者是……” 甘露婷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这栋宿舍楼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藏空间?” “又或者……” 我眯起眼睛,看着天花板,仿佛能透过楼板看到上面漆黑的楼道,“别的什么东西?” “不好说。” 我叹了口气,感觉脑袋有点疼。这末日,越来越看不懂了。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外面依然狂风暴雨,雷声滚滚。 再看了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美和雨欣,还有虽然坚强但一脸疲惫的四月。 “行了,别想了。” 我摆了摆手,“不管怎么样,今晚肯定不能让你们走了。” “外面下着大雨,楼道里也不安全。你们三个就留在这儿吧。大家挤一挤,互相也有个照应。” 四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室友,然后感激地点了点头: “谢谢!非常感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 我笑了笑,“反正这屋里物资多,也不差你们几口吃的。而且……” 我看了一眼四月腰间的那把刀: “有你在,我们的战斗力也更强了。” 第75章 窗外的未知威胁 事已至此。 不管这栋楼的楼上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也不管雪玲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三楼。反正,四月她们肯定得留下来了。 外面狂风暴雨,楼道里危机四伏,如果让她们现在出去,万一再碰到个什么变异丧尸或者别的怪物,那就是真把自己当鸡蛋往石头上砸了。 “今晚咱们就挤一挤。”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再一次检查了那扇已经被我用桌子顶住的房门,又把阳台的插销扣死,还搬了一箱矿泉水压在门后。 “今晚我们全部都睡在3004。谁也不许乱跑。” 我指挥道,“你们几个女生,全部都要挤到里面的四个床位上去。” 我指了指靠近门口的那两张床,上面的被褥虽然还在,但已经被我卷起来扔到一边了。 “因为刚刚那只丧尸被我的钢珠射爆脑袋的时候,脑浆和黑血飞溅到了这附近。虽然我已经清理过了,但为了保险起见,靠近门的两张床最好别睡人,万一还有残留病毒呢?” 几个女生听话地点了点头,开始忙活着铺床。 黎文丽和四月都比较瘦,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居然也不显得太拥挤。她们俩背靠背侧躺着,看起来像是一对共患难的姐妹花。 朴医生则和小美、雨欣分别睡在另外三张床上。 我和甘露婷,自然是睡在靠近门口、也是最危险的位置。我们把两张椅子的靠背拼在一起,加上几床厚被子,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你们睡吧。我守上半夜。” 我对她们说道,然后拿起一个空瓶子,走向阳台。 “你又要干嘛?”黎文丽从被子里探出头,一脸嫌弃。 “补充弹药。” 我晃了晃手里的空瓶子,一脸正经地说道,“经过了刚刚的战斗,我觉得自己现在有必要将这玩意儿常驻了。这可是咱们的保命符。” 我走到阳台角落,拉着窗帘,再次进行了一次“附魔仪式”。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一瓶崭新的“生化武器”出炉了。 我把之前回收回来的钢珠一颗颗数了数,塞进了瓶子里。 “一、二、三……” 只剩下十二颗了。 这数量有点危险。每一颗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得省着点用了。” 我叹了口气,把瓶子放在枕头边,然后躺在了甘露婷身边。 甘露婷已经累坏了,虽然刚才经历了那么多事,但那种透支后的疲惫还是让她很快就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她的一只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哪怕是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窗外那从未停歇的暴雨声。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那种惊心动魄的画面,依然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回放。 雪玲那张被炸开的脸,那个无头的尸体,还有那声凄厉的咆哮…… 我知道,今晚除了甘露婷这种体能耗尽的人,基本没人能真正睡得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到了凌晨四点多。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点,不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砸击声,而是变成了一种连绵不绝的淅沥声。 就在我也有点迷迷糊糊,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 突然。 我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因为,在那一片嘈杂的雨声背景中,我又听到了那种声音。 那种让我毛骨悚然、浑身不舒服的声音。 “哒……哒……” 很轻。 非常轻。 就像是雨滴落在了某种东西上,发出的一种沉闷,带着弹性的声音。 不是落在水泥地上,也不是落在玻璃上。 而是……落在某种肉体上?或者是皮革上? 我立刻坐了起来,睡意全无,眼神在黑暗中瞬间变得犀利。 一旁的甘露婷感觉到了我的动作,也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跟着坐了起来,手摸向了枕头下的水果刀。 “怎么了?”她用口型问道。 “嘘——” 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别出声,然后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仔细聆听。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而且……它在移动。 “吧嗒……吧嗒……” 这次更清晰了。 像是走路的声音。 那种脚掌踩在积水里,又抬起来时带起的粘连声。 “是楼下的丧尸踩到了水坑吗?”甘露婷小声猜测道。 我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死紧。 不对。 如果是楼下的丧尸,声音应该是从下方传来的,而且会更加沉重、拖沓。 但这个声音……明明距离很近! 近得就像是……就在我们窗户外面! 可是,这里是三楼啊! 窗户外面是悬空的,只有垂直的外墙,什么东西能在垂直的墙壁上走路?而且还能发出这种踩水的声音? “感觉像是……在墙上?” 我心里冒出了这个念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猛地回头,向窗户看去。 “吧嗒……吧嗒……” 声音越来越近,就在窗帘后面! 就在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扇窗户的时候。 突然,“砰——!!!”,一声巨响。 那扇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窗碎裂了! 无数的玻璃碎片像子弹一样飞溅进屋内,在那一瞬间,窗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带着浓重腥臭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啊!!” 惊叫声响彻宿舍。 距离窗户最近的四月和黎文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下了床,惊恐地回头看向窗户。 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原本站在床边的黎文丽,突然双脚离地,整个人竟然凭空飘了起来! “救……救命!” 黎文丽发出一声窒息的尖叫,双手在空中疯狂乱抓。 我定睛一看,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不是自己在飞。 在她的腰上,好像缠着什么东西。 第76章 变色龙 “救命——!” “文丽!” 距离最近的四月反应简直快到了极点。 作为剑道少女,她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噌——!” 寒光一闪。 她手中的武士刀已经在瞬间出鞘。 四月双手握刀,腰部发力,借着转身的惯性,对着那根勒住黎文丽的未知物体,狠狠地劈了下去! “哈!” 这一刀,势大力沉,角度刁钻,足以切断骨头。 然而,传来的却不是利刃入肉的闷响,而是一声类似砍在旧轮胎或者是高密度橡胶上的沉闷撞击声。 “什么?!” 四月瞪大了眼睛,虎口被震得发麻。 那一刀确实砍中了,但是那东西的韧性简直变态,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极其坚韧且滑腻的粘膜。 我拿出复合弓,一发钢柱瞄准四月刀身向下一点的位置射出,砰的一声,钢珠居然被弹了回来? “该死!” 四月骂了一句,她没有放弃,双手压住刀背,拼命地想要往下压,试图利用锯切的方式把它割断。 但是,那个躲在窗外的东西显然被这一刀激怒了。 那根东西猛地收缩! 一股巨大的怪力瞬间传来。 “啊!” 黎文丽再次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拖拽得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猛地向后飞去。 “别想走!” 四月松开刀,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扑上去,抓住了黎文丽的双臂。 “拉住她!快!” 四月大喊着,双脚死死蹬着地板,想要和那股怪力抗衡。 但是,实力的差距是悬殊的。 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力量大得惊人,简直就像是一台起重机。 “滋——” 四月的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她整个人也被带着向窗口滑去。 “砰!” 四月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阳台下方的护栏上。剧烈的撞击让她闷哼一声。 “呃……” 剧痛让她手上的力气一松。 “周培宇!救我……救……” 黎文丽绝望的呼喊声还在耳边回荡,但她的双手已经从四月的手中滑脱了。 下一秒。 黎文丽整个人被那根触手硬生生地从破碎的窗户里拽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了漆黑的雨夜中! “黎文丽!!” 我大吼一声,抓起复合弓,直接冲到了窗台边。 四月正捂着肚子,痛苦地趴在地上干呕,刚才那一撞显然伤得不轻。 我跨过她,直接冲出阳台。 暴雨如注,狂风呼啸。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脸。 借着被疫苗强化过的视力,我盯着窗外的墙壁。 “在哪里?在哪里?!” 我疯狂地搜索着。 黎文丽并没有掉下去。 如果是掉下去了,应该会有坠落声和惨叫声。 但现在只有雨声。 我抬起头,看向墙壁的上方。 只见在距离我们需要三四米高的地方,也就是四楼和三楼之间的外墙上,悬挂着一个人影。 是黎文丽! 她被那个东西吊在了半空中! 那根东西正在不断收紧,黎文丽双手抓着触手,双脚在空中乱蹬,显然已经快要窒息了。 “那是……” 我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一块“墙壁”。 在大雨的冲刷下,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墙面上。 但是,就在那根触手连接的地方,雨水的流向变得奇怪了。 雨滴落在那块区域,并没有顺着墙壁流下来,而是像是砸在了一个凸起的物体上,溅起了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那些水花,在空中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趴在墙上的、有着四肢和长尾巴的……巨大怪物! 它把自己伪装成了墙壁的颜色和纹理! “那是……变色龙?!” 我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心中大骇。 怪不得之前怎么也找不到它! 原来这玩意儿会隐身! 它就像是《铁血战士》里的外星猎人,利用光学迷彩把自己完美地融入了环境中。如果不是这场大雨,如果不是雨水勾勒出了它的轮廓,我根本发现不了它! “找到你了,杂碎!” 我咬着牙,心中杀意沸腾。 之前的钢珠已经证明了,对于这种软体生物,钝击很容易被弹开,杀伤力不够。 必须用穿透力更强的! 我伸手抽出了一支黑色的碳素箭。 这是一支真正的杀人箭,箭头是锋利的三棱倒刺,专门用来放血和破甲的。 “咔哒。” 箭矢卡入箭轨。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呼吸,排除雨声和雷声的干扰。 我举起复合弓,将弓弦拉到了极致。80磅的拉力让弓身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那个“隐形”的怪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我已经发现了它。它正专心地收缩着舌头,想要把黎文丽拉到嘴边享用。 雨水顺着它的轮廓流淌,在它的头部位置汇聚成一条线。 “崩——!!!” 弓弦松开。 碳素箭瞬间穿透了密集的雨幕,直奔那个虚无的轮廓而去。 “噗嗤!” 紧接着。 一声震耳欲聋的怪叫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大得吓人,震得我耳膜生疼,连窗户上的玻璃残渣都被震得瑟瑟发抖。 随着这声怪叫,那个一直处于伪装状态的怪物,终于显出了他的原型。 就像是电视机信号受到了干扰,那块“墙壁”上的颜色开始疯狂闪烁、扭曲。 最后,在我和赶到阳台边的甘露婷惊恐的注视下,那个怪物显出了它的真身。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足有两三米长的……缝合怪。 它的下半身,是一只覆盖着绿色鳞片的变色龙躯体。粗壮的四肢死死地扣在墙砖缝隙里,一条长长的尾巴卷曲着,维持着平衡。 但是,它的上半身却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从变色龙的脊背上“长”出来的人类躯干。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男人,浑身溃烂,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脓包。他的双手已经变成了类似爪子的形状,和变色龙的前肢融合在一起。 这是一只人兽融合的变异体! 受到伤害的变色龙怪物剧烈挣扎起来,四肢在墙上抓出深深的痕迹,大块的砖石掉落下去。 因为它这一动,那根缠着黎文丽的舌头也随之松动了一下。 “咳咳……咳……” 黎文丽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她悬在半空中,剧烈地咳嗽着,脸上的紫红色稍微退去了一点。 但是危机并没有解除。 它那条长长的舌头并没有松开,反而猛地一收! 黎文丽的身体再次被勒紧,整个人被拉得向上一提,距离那个怪物那张流着涎水的血盆大口只有不到一米了! 我看得很清楚,那个怪物嘴里满是锋利的尖牙,只要被拉过去,黎文丽的头就会像西瓜一样被咬碎。 我心中大急,伸手去摸箭袋。 空了。 刚才那一支箭,是我手里最后一支碳素箭。剩下的都在背包里,来不及拿了! “甘露婷!” 我猛地回头,朝房间里做了个手势,甘露婷看到后立刻离开了房间。 第77章 营救黎文丽 我趴在窗台上,声嘶力竭地吼着,同时手里不停地比划着手势。 我的手指向着上方,又指了指那个怪物吸附的位置——四楼4001宿舍阳台的下方,三楼3001宿舍阳台的上方。 从我们现在的3004窗口看去,只能看到它那张裂开的大嘴和那根绷紧的舌头,而它的身体主体,其实更靠近4001的阳台。 甘露婷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有着极高战斗素养的队友。 她仅仅是看了一眼我的手势,又看了一眼那个怪物的位置,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明白!” 她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3004宿舍。 “我也去!” 原本捂着肚子趴在地上的四月,此刻也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刚才那一撞虽然让她受了内伤,但看着黎文丽此刻正悬在半空中生死未卜,她体内的武士之魂彻底燃烧了。 “噌!” 她重新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武士刀,咬着牙,忍着剧痛,紧紧跟在甘露婷身后冲了出去。 “一定要赶上啊……” 我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 回过头。 窗外,那个恐怖的变色龙丧尸依然死死地吸附在墙上。 它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正凶狠地盯着我。 “吼……” 它发出低沉的咆哮,那个人形上半身的嘴巴张开,露出了里面参差不齐的獠牙和那根还在不断收缩的肉红色舌头。 黎文丽被勒得脸色发紫,双手无力地抓着舌头,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放开她!” 背包在刚才的混乱中扔在床上了,里面还有几支碳素箭,但现在去拿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没有穿甲弹了!” 我看着手里的复合弓,又摸了摸兜里那瓶钢珠。 钢珠虽然有毒,但对于这种皮糙肉厚,而且体型巨大的缝合怪来说,想要致命太难了。除非能打进它的嘴里或者肚子里。 “既然没有箭……那就现造一支!” 我眼神一狠,目光落在了窗台边,那里有一根之前用来固定窗帘的空心铝合金管。 管口因为断裂而形成了尖锐的斜切口,虽然不够锋利,但也足够刺破皮肤了。 我一把抓起那根铝管。 光靠物理伤害杀不死它,必须附魔! 我咬了咬牙,右手握着那根铝管的尖端,对着自己的左臂,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尖锐的铝合金切口刺破了皮肤,扎进了肌肉里。 “嘶——!!!” 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让我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我没有停手。我用力转动了一下管子,让伤口变得更大,让鲜血流得更欢。 殷红的鲜血顺着铝管流淌,瞬间染红了半截管身。 我猛地将铝管拔了出来。 带出了一串血珠。 我将这根沾满了我鲜血的铝管搭在弓弦上,忍着手臂的剧痛拉开了复合弓。 80磅的拉力让我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流如注,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板上。 但我此刻感觉不到疼。 我的眼里只有那个怪物。 我眯起眼睛,瞄准了那个怪物人形上半身的胸口。 然而。 这个怪物的智商,似乎真的比那些只知道无脑冲锋的普通丧尸要高得多。 它看到了我手里那根滴血的管子,也感受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它不安的气息。 它那双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让我睚眦欲裂的动作。 “吼!” 它的一只爪子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悬在空中的黎文丽的头发。 然后,它用力一扯,直接将黎文丽提了起来,像是一面肉盾一样,挡在了它那个溃烂的人形上半身前面! “我草你妈!!!” 我大骂一声,它在拿黎文丽当挡箭牌! 黎文丽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它举在身前,正好挡住了我的射击路线。 如果我这一箭射出去,死的绝对是黎文丽! 我气得浑身发抖,不得不重新放松弓弦,不敢松手。 那怪物似乎看出了我的投鼠忌器,那张烂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嘿……嘿嘿……” 它喉咙里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舌头再次收紧,勒得黎文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怎么办?怎么办?!” 我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绝望的僵局中。 突然,4001宿舍的阳台上传来了一声巨响。 “砰!” 那是房门被暴力踹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八嘎呀路!!!” 我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jk制服、长发飞舞的身影,竟然直接从4001的阳台护栏上跳了出来! 她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 就像是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女武神,或者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四月?!尼玛?!” 我都惊呆了,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可是四楼啊! 虽然那个怪物在三楼半的位置,但下面就是悬空的外墙,一旦踩空或者滑落,那就是直接摔到一楼的水泥地上,变成肉泥! “这娘们儿这么虎?她是武士还是忍者?!” 但四月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在空中的姿态调整得极好。借着下落的势能,她双手反握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刀尖向下,整个人化作了一枚人形钉子,狠狠地扎向了那个吸附在墙上的怪物! “死吧!” 那个怪物显然也没料到头顶会有袭击。 当它听到风声抬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四月那双穿着制服鞋的脚,重重地踩在了那个变色龙怪物布满鳞片的侧腹上。 与此同时。 她手中的武士刀,借着重力加速度,狠狠地扎进了那个怪物人形上半身的……腰子里。 这一刀扎得太深了,几乎直至没柄!黑色的污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溅了四月一身。 “吼!!” 怪物剧痛发狂。 它反手一挥,像是一把铁钳一样,掐住了正骑在它身上的四月的脖子。 “唔!” 四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怪物的力量太大了,她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被捏断了。 更要命的是。 那个怪物的爪子上全是溃烂的脓疮和粘液,再加上刚刚喷出的血液,那是高浓度的病毒源! “这不行!这家伙身上全是腐烂创口,这么正面接触,四月绝对已经被感染了!” 但四月没有退缩,也没有松手。 她被掐得满脸通红,双脚却依然死死地勾住怪物的身体,双手握着刀柄,拼命地搅动,想要扩大伤口。 “放……放开她……”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在四月快要窒息的时候。 头顶上再次传来一声怒吼。 “去死吧!丑八怪!” 是甘露婷! 但她没有像四月那样直接跳下来,毕竟不是谁都练过忍术。 她站在阳台边缘,居高临下,手里举着一个不锈钢材质的拖把杆。 她瞄准了那个怪物那根绷得笔直的舌头,腰部发力,像是投掷标枪一样,将那个沉重的金属杆狠狠地砸了下去! 金属杆虽然没有扎穿舌头,但巨大的冲击力,却狠狠地砸在了舌头的中段! 那根紧绷的舌头被砸得猛地一歪,剧烈震荡,再加上腰子被捅,脖子被骑,它的控制力终于出现了瞬间的松懈。 那根勒着黎文丽的舌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点点缝隙。 而黎文丽的身体,也因为这股冲击力,向旁边荡开了一个角度。 就是现在! 那个一直挡在我面前的“肉盾”终于移开了,露出了那个怪物丑陋的人形脑袋! 我眼神一凝,弓弦炸响。 铝管精准无比地,从那个怪物的张开的大嘴里射了进去! 直接贯穿了它的后脑! 甚至因为力量太大,铝管的尾部还在颤动。 “吼……咯……咯……” 那个怪物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喉咙里的一阵气泡声。 我的血液,那是比硫酸还要猛烈的剧毒。 在射入大脑的一瞬间,那种恐怖的抗体风暴就开始了。 它那只掐着四月脖子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了。 “咳咳……咳咳咳……”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开始抽搐的怪物。 “还没完!” 她一把拔出了插在怪物腰子上的那把武士刀,朝着怪物的脑袋上狠狠砍去。 第78章 坠楼 四月那凌空一斩,确实精准地砍中了那个变色龙怪物人形上半身的脖子。 但是,那层覆盖在皮肤表面的鳞片和粘液极大地缓冲了刀锋的力道。 武士刀深深地没入了它的脖颈,切开了大半个气管和肌肉,卡在了颈椎骨的缝隙里。 “呃……吼!!!” 那个怪物并没有死。 它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竖瞳瞬间重新聚焦,充满了怨毒和狂暴。 “没……没断?!” 悬在半空中的四月脸色大变。 她双手紧紧握着刀柄,悬空的双脚蹬在怪物滑腻的鳞片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把刀压下去,或者拔出来再砍一刀。 但是,那把刀就像是长在了怪物的骨头里一样,纹丝不动。 “该死!它的骨头太硬了!” 四月的双手在剧烈颤抖。 而此时,那个怪物的状态也变得极度诡异。 虽然它的脖子被砍了一半,但它依然在挣扎。 我的血液,正在它的颅腔内疯狂肆虐。 它的伤口处开始冒出大量的白烟,黑色的污血像喷泉一样从它的口鼻、耳朵,以及那个被铝管贯穿的后脑勺里涌出来。 “看来……起作用了。” 我趴在3004的窗台上,看着那冒烟的伤口,心里却没有一丝放松。 朴医生说过,我的血液抗体含量最高,对于丧尸来说是最猛烈的毒药。这种毒药会引起剧烈的细胞坏死和液化。 但是,毒发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十秒,对于现在的四月和黎文丽来说,都是生与死的距离。 那个怪物虽然在垂死挣扎,但它的力量依然恐怖。它那条粗壮的变色龙尾巴疯狂地拍打着墙壁,震得整面墙都在颤抖。 “四月!快走!” 我看出了局势的不妙。 四月现在的位置太危险了!她就挂在怪物身上,只要怪物临死反扑,她首当其冲。 我指着四月左手边的方向——也就是3001宿舍的阳台,那是离她最近的一个落脚点。 “跳过去!去3001!别管刀了!” 我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四月听到了我的喊声。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近在咫尺的3001阳台。只要她现在松手,借力一蹬,凭借她的身手,完全可以跳过去保命。 但是。 她并没有动。 她的目光下移,看向了那个被怪物舌头死死勒住的黎文丽。 黎文丽此时已经因为缺氧而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脸色紫涨,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像是一个随风摇摆的吊死鬼。 如果四月走了。 怪物在临死前的痉挛中,很有可能会收缩肌肉。那根舌头会像绞索一样,直接勒断黎文丽的腰,或者带着她一起摔下去。 “不……” 四月咬着牙,她不能走。 她这一路走来,虽然是被迫加入的,但大家是队友,是同伴。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自己面前。 “我不走!” 她在心里怒吼一声。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举动。 她猛地松开了那把卡在怪物脖子上的武士刀。 失去了支撑,她的身体瞬间下坠。 但她并没有掉下去。 她在空中一个翻身,双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根从怪物嘴里伸出来的肉红色舌头! 四月悬在空中,双脚蹬在怪物的胸口,双手抓着舌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提,试图将下方的黎文丽拉上来,或者至少减轻她腰上的压力。 “黎文丽!醒醒!抓住我的手!” 四月大喊着,脸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四月……” 黎文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头顶那个拼命救她的女孩。 四月还在坚持。她想把黎文丽拉过来,然后两个人一起荡到旁边的阳台上。 但是,她低估了那个怪物的临死反扑。 “吼——!!!” 那个怪物的人形上半身虽然快烂了,但它的双手还在。 它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动它的“食物”,或者是单纯的想要发泄痛苦。 那只利爪猛地向下一捞,一把抓住了正挂在它舌头上的四月的肩膀! “啊!” 四月发出一声惨叫,肩膀剧痛,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 变色龙的舌头提了上来,提到了那个人形上半身的脸前。 它张开了那张满是獠牙和黑血的大嘴,对着四月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周培宇!” 朴医生从房间里将箭袋扔了过来。 我连忙抽出一支,搭在弓弦上,瞬间拉满。 这一箭,精准得可怕。 它直接射中了那个怪物人形上半身的眉心。 怪物的脖子本来就被四月砍断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皮肉和骨头连着。 此刻,再加上这一箭巨大的动能冲击。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丑陋的人形脑袋,竟然被这一箭硬生生地从脖子上射飞了出去! 脑袋飞出几米远,然后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坠落到了楼下。 无头尸体喷出一股高达一米的黑血柱,直接浇了四月一身。 “死了吗?” 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个无头的身躯。 是的,那个“人”死了。 但是,那个“变色龙”还没死透。 它的爪子还在死死扣着墙缝。 尤其是那根舌头。 失去了大脑的控制,那根舌头并没有松开,反而因为神经反射,猛地收缩了一下。 “唔!” 黎文丽再次被勒紧。 而四月的肩膀依然被怪物的爪子死死抓着。 随着我的血液毒素在怪物体内全面爆发。 它那原本死死扣在墙砖缝隙里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不好!” 我瞳孔猛地一缩,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抓紧!四月!抓紧窗台!” 我大喊道。 但是,来不及了。 四月的双手还抓着舌头,她的肩膀被怪物的爪子勾着,她根本腾不出手去抓任何东西。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只有一种深深的遗憾。 “周桑……”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秒。 一声轻响。 那个庞大的变色龙怪物的爪子,终于彻底失去了抓地力。 它从三楼的外墙上脱落了。 它带着带着被舌头勒住的黎文丽,带着被爪子抓住的四月,在雨夜中直直地坠落下去。 第79章 跳下三楼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下方传来。 我趴在3004的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心脏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朴医生赶紧拿着手电筒跑了出来,手电筒的光束锁定着下方的地面。 在光柱的尽头,一楼的草地上,那具庞大的变色龙尸体已经彻底摔成了一摊烂泥。它的内脏、黑血,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爆裂开来,溅得到处都是,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血肉滩。 而在那堆令人作呕的血肉之上,躺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她们一动不动。 “文丽!四月!” 我嘶吼着。 在那堆血肉模糊的烂摊子里,有一个身影动了一下。 是四月。 她趴在变色龙那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腹部上,艰难地撑起了上半身。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嘴角就会溢出一丝鲜血。她的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右肩膀,那里之前被怪物的爪子抓伤了,现在又经历了高空坠落的冲击,估计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还活着……” 我感觉自己的眼眶一热。 “黎文丽呢?!看看黎文丽!”我冲着下面大喊。 四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踉跄着转过身,看向身旁。 黎文丽的情况比她要糟糕得多。她是被那根舌头勒着腰甩下来的,虽然最后也摔在了怪物的尸体上,但那个落地姿势并不好。她整个人趴在怪物的背上,脸朝下,一动不动。 四月赶紧跪下去,把黎文丽翻了过来。 “咳……呃……” 黎文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双手捂着肚子,显然刚才那根舌头的勒击加上坠落的震荡,让她受了严重的内伤。 “别……别动我……腰……腰好像断了……” 黎文丽虚弱地说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好,我不动你。你先躺着。” 四月喘着粗气,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但是。 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们。 就在我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我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呃……吼……” “啪嗒……啪嗒……” 那种声音并不是来自楼下,而是来自远处的黑暗,来自四面八方。那是无数双脚掌踩在积水里的声音,那是喉咙里发出渴望血肉的低吼声。 糟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无论是变色龙怪物的惨叫,还是它坠楼时的巨响,再加上我们刚才的喊叫声…… 我猛地举起手电筒,光束向四周扫射。 只见在远处的雨幕中,在那些树林的阴影里,在围墙的拐角处,一个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慢慢显现出来。 它们拖着残缺的肢体,循着声音和血腥味,向着2号楼的方向包围过来。 数量……很多! “不好!尸潮来了!” 我大惊失色,转身对着刚刚回到屋里的甘露婷吼道: “快!下去!去一楼大厅接应她们!把门打开!” 甘露婷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门外冲。 我们之前虽然把二楼到三楼的楼梯堵死了,但那是为了防止丧尸上来。现在要下去,只需要从那个预留的缝隙里钻过去就行。 甘露婷走了。 我重新趴回窗台,举起复合弓,搭上了一支钢珠。 此时,楼下的情况已经变得极其危急。 距离最近的一只丧尸,已经冲破了雨幕,来到了变色龙尸体的旁边。 那是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半边脸都没了,露出了森森白骨。它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两个活人,嘴里的涎水混合着雨水流淌下来。 “吼!” 它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嘶吼,张开双臂,直接朝着离它最近、且站着不动的四月扑了过来! “四月!小心!” 我在楼上大喊一声。 四月也看到了那只丧尸。 她的反应依然很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伸手去摸腰后的刀。 但是,她的手摸了个空。 刚才在坠落的过程中,为了去抓黎文丽,她已经松开了那把插在怪物脖子上的武士刀。 现在的她,手无寸铁! 而且,她的肩膀受了伤,腿也在发抖,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面对一只全盛状态下、因为饥饿而狂暴的丧尸,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抗衡。 “该死!” 四月骂了一句,只能本能地抬起双臂,想要护住头部。 但那只丧尸并没有攻击她的头,而是直接扑向了她的身体,想要把她扑倒在地,然后撕咬她的喉咙。 我拉满弓弦,虽然距离有点远,雨水会影响弹道,但这三十米的距离,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天堑。 “崩——!” 弓弦震动。 钢珠精准地命中了那只保安丧尸的额头! 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它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前冲的势头瞬间被打断,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泥水里。 我心中一喜。 但是。 下一秒,我就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我草你大爷!” 那只丧尸晃了晃脑袋,竟然又站稳了! 它只是被钢珠砸破了皮,并没有伤到脑干。 它愤怒地抬起头,不管不顾地继续朝四月扑去! “这他妈的……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能活?!” 我气得手都在抖,“都他妈属蟑螂的吗?” 眼看着丧尸再次扑到了四月面前,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张开,就要咬下去了。 “再来!” 我迅速又摸出一颗钢珠,再次拉满弓。 我瞄准了它的下盘。 一声脆响。 钢珠精准地击中了那只丧尸的左膝盖! 人类的膝盖是很脆弱的结构,丧尸也不例外。在80磅强弓的近距离打击下,它的膝盖骨瞬间粉碎。 “吼!” 丧尸身体一歪,失去平衡,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它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四月已经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看到了插在旁边变色龙尸体脖子上的那把武士刀。 “噌!” 四月一个翻滚,冲到尸体旁,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一拔! “噗嗤!” 带着黑血的武士刀被拔了出来。 四月双手持刀,借着转身的离心力,一刀横扫! 寒光闪过。 那颗腐烂的脑袋就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滚落到了旁边的水坑里。 无头尸体喷出一股黑血,然后缓缓倒下。 “呼……呼……” 四月拄着刀,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干得漂亮!” 我在楼上喊了一声。 但是,我的声音还没落下,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噎了回去。 四月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神里再次充满了绝望。 我也看到了。 就在那只保安丧尸倒下的方向,在那个小树林的边缘,在围墙的缺口处……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 越来越多的黑影,从雨幕中走了出来。 它们穿着各色的衣服,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甚至在地上爬行。它们虽然动作缓慢,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吼……” 低沉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声浪。 它们闻到了血腥味,看到了活人。 那种渴望,让它们的步伐变得越来越快。 “完了……” 四月看着那些逼近的身影,手里的刀都有些握不住了。她现在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肩膀上的伤还在流血。别说杀出去了,就是站起来都费劲。 而她身后,还有一个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黎文丽。 甘露婷虽然已经跑下去了,但她还在一楼大厅里开门。 等她出来,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就算她去了,面对这恐怖的尸潮,不过也是加餐罢了。 “妈的!” 我看着楼下这一幕,狠狠地捶了一下窗台。 如果我不出手,凭四月现在的状态,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丧尸。哪怕她能拼死几个,剩下的也会把黎文丽撕成碎片。 但是,我在三楼。 我的弓箭虽然能远程支援,但射速太慢了,而且弹药有限。面对这种规模的尸潮,我这点火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我看了看这三层楼的高度。 七八米高。 普通人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断腿是肯定的。 但是……我是一个普通人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经过了疫苗的强化,经过了昨晚那种非人的“耐力测试”,我的身体素质早已超越了常人的极限。 虽然还没到超人的地步,但我的骨骼密度、肌肉强度、反应速度,都已经发生了质变。 “也许……能行?”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疯狂的念头。 “赌一把!” 反正老子就算摔断了腿,只要不死,说不定也能自愈。 我把复合弓背在身后,检查了一下绑带,确保它不会掉下来。 然后,我后退几步,退到了宿舍的中央。 深吸一口气。 助跑! 在即将到达护栏的一瞬间,我右脚猛地一蹬地板,直接从三楼的窗口飞了出去! ....... ps:被小黑子举报了,现在服刑中,前面的章节删减了大量片段,但不影响主线剧情,希望各位读者老爷多多包涵。 另外还需和大家说明,这件事情在我的上一本目前还在更新的小说中已经进行了说明,由于我是兼职写小说,所以产能有限,目前两本小说每一天每一本都要更新四章,这已经是我的全力了,在此跟那些催更以及一直说不够看的读者老爷们道个歉。 第80章 丧尸是没有痛觉的 从三楼跳下,这在以前绝对是自杀行为。 但此刻,身在半空的我,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周围的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能看清每一滴雨水的轨迹。 我在空中腰腹猛地发力,做出了一个舒展的前空翻动作。 “砰!” 双脚重重地踩在了楼下的草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腿部肌肉传导上来,被那一层层强化的肌肉纤维完美地吸收化解。我顺势下蹲,膝盖微曲,然后稳稳地站直了身体。 没有踉跄,没有摔倒,甚至连手都没有撑地,就像是从台阶上跳下来一样轻松。 “我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跺了跺脚,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也太稳了吧? 稳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他妈还真成米国队长了?” 我不禁在心里自恋了一把。这种拥有力量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让人上瘾。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站在雨里摆造型的时候。 一声充满腥臭味的咆哮,打断了我的自我陶醉。 就在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只丧尸正从雨幕中冲了出来。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那个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手里已经没有武器的四月! 四月此刻正捂着肩膀,艰难地想要把黎文丽拖到安全的地方。 我眼神一冷,脚下猛地一蹬,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 我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只保安丧尸的胸口上。 “咔嚓!” 那是胸骨碎裂的声音。 那只丧尸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足足飞出去了四五米远,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墙上,半天没爬起来。 “丝.....丝高一.....” 四月瞪大了眼睛,看着挡在她面前的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还能走吗?” 我头也不回地问道。 “能……勉强……”四月咬着牙说道。 “那就护好黎文丽,剩下的交给我。” 我说完,弯下腰,从泥水里捡起了四月刚才遗落的那把武士刀。 因为大雨的冲刷,刀身上的黑血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原本雪亮的刀刃,在闪电的映照下寒光四射。 我左手握拳,将掌心对准了锋利的刀刃,用力一划。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像是不要钱一样,顺着我的手掌流淌到了刀身上。 我用流血的手掌,从刀锷一直抹到刀尖,将整把长刀都染成了一种妖异的鲜红色。 “这次可不仅仅是耍帅了。” 我看着那把仿佛在呼吸的“赫刀”,感受着血液中那种狂暴的抗体力量正在苏醒。 此时,周围的树林里、围墙缺口处,越来越多的丧尸涌了出来。 距离最近的一只穿着运动服的丧尸,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 它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我。 我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它冲了上去,手中的长刀深深地捅进了它的肚子里! 如果是普通的刀伤,这只丧尸根本不会有任何反应,它会顶着刀继续咬我。 但是这把刀上,流淌着我的血。 就在刀刃刺入它腹腔的一瞬间。 “嗷——!!!” 那只原本不知疼痛的丧尸,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双手不再抓向我,而是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拼命地想要把刀拔出来。 我的血液在它体内,就像是一颗高爆燃烧弹,瞬间引爆了它的每一个细胞。 它的腹部开始冒出浓烈的白烟,皮肤迅速发黑、溃烂,黑色的污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处涌出来。 我手腕一拧,猛地抽出长刀。 “噗通!” 那只丧尸直接痛得跪倒在地,在泥水里疯狂打滚,哀嚎不止,仅仅过了几秒钟,它就不动了。 “果然……” 我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我血液中的抗体含量真的很高。” “对于那种变色龙一样的精英怪,或许还能撑个一两分钟。但对于你们这种普通丧尸……” 我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目光扫向后面那群正在逼近的尸群:“那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瞬间就能让你们失去行动能力!” 我主动杀入了尸群之中。 此时的我,就像是一个开了无双挂的战神。 经过强化的身体赋予了我超越常人的速度和力量,而那把“附魔”的武士刀,则给了我一击必杀的底气。 一刀横扫。 两只丧尸的胸口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伤口虽浅,但毒性已入。 “呃啊!!”两只丧尸立刻捂着胸口倒地惨叫,伤口处迅速溃烂,像是被泼了硫酸。 中刀者立扑! 根本不需要砍头,也不需要破坏脑干。 只要让我的血沾到它们的肉,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那种恐怖的排异反应就会瞬间摧毁它们的神经系统和肌肉组织。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周……周培宇?!” 就在我杀得兴起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 甘露婷终于跑下来了。 她刚冲出楼道,就看到了这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大雨中,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血红色的长刀,在尸群中翩翩起舞。 他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连躲避都很少。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只丧尸倒地哀嚎。那些原本凶残无比的怪物,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触之即溃。 “这……这也太变态了吧?!” 甘露婷瞪大了眼睛。 “别愣着!” 我抽空回头吼了一句,“带她们走!回楼上去!” 甘露婷这才反应过来。 她看着我那游刃有余的样子,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明白!” 她冲到四月和黎文丽身边。 “还能走吗?” “能!”四月咬着牙站了起来。 甘露婷一把架起四月,又直接将已经昏迷的黎文丽扛在肩上。 “周培宇!你也快点!” 她喊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2号楼的大门狂奔而去。 “放心,马上就来。” 我目送她们进了楼道,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现在……” 我转过身,看着面前剩下的最后五六只丧尸。 它们似乎也被吓到了,或者说,同伴那种凄惨的死状唤醒了它们残存的一丝本能恐惧。它们围着我,却不敢轻易扑上来。 “轮到你们了。” 我身形一闪,冲入敌阵。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不需要什么华丽的招式,只需要让刀锋划过它们的身体。 不到一分钟。 最后一只丧尸也被我一刀划开了脸颊,倒在地上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脸,直到把自己抓得面目全非,化作一滩脓水。 附近被吸引过来的丧尸,已经被我全部斩杀殆尽。 雨,还在下。 周围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地上那些正在腐蚀的尸体发出的“滋滋”声。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我将武士刀放在手肘的衣袖处,用力摩擦了一下,擦掉了上面的污血。 然后,我手腕一抖。 “唰——!” 极其帅气地挽了一个刀花,将刀身上残留的血液,全部甩干净。 这动作,简直帅炸了,可惜没有观众。 我低下头,看着脚边一只还没彻底咽气、正在地上痛苦哀嚎、身体不断冒烟的丧尸。 它那双灰白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类似于人类的恐惧和绝望。 “痛吗?” 我蹲下身,看着它,眼神冷漠。 它当然不会回答我,只能发出“咯咯”的惨叫。 我突然想起了在那个遥远的光之国,有一位著名的“肉联厂主任”,曾经对他的敌人说过一句极其经典的名言。 看着眼前这只痛不欲生的丧尸,我不禁喃喃自语: “超兽……额……不对。” “丧尸,是没有痛觉的。” 话音刚落,我反手一刀,插进了它的脑门。 第81章 救人 解决了所有丧尸后,我瞬间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我怎么这么晕? 我甩了甩头,把那种眩晕感甩出去。 看来刚刚那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状态只是暂时的,估计是根据我自身的紧张或愤怒程度,在分泌肾上腺素时会极大的提高身体能力,但在结束后,身体也会陷入十分疲惫的状态。 我强撑着站起身子,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四月和黎文丽还在楼上等着我救命呢。 我慢悠悠的走到2号楼门口,感觉稍微缓过来一点劲了,随后便三步并作两步,踩着楼梯疯狂往上冲。 我从三楼楼梯口那堆障碍物中留下的临时缺口里钻了过去,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些丧尸虽然被我杀光了,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丧尸闻着味儿过来? 我将旁边的一张铁床板拖了过来,堵住了那个缺口,又搬了几把椅子卡在缝隙里,直到确认丧尸绝对钻不进来,才松了一口气。 “搞定。” 冲到3004门口,我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屋里的景象让我心里一沉。 朴医生正站在房间的最角落里,手里拿着纱布,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另外两个女孩,小美和雨欣。 而黎文丽和四月,则被并排放在了之前我和甘露婷打的地铺上。 她们两个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 “周培宇!你终于回来了!” 一直跪在床边的甘露婷看到我,“快!快救救她们!她们……她们好像不行了!” 我几步冲到地铺前,蹲下身子。 先看黎文丽。 她躺在被子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虽然她身上没有明显的开放性伤口,但她的体温高得吓人。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 “发烧了。” 而且她皮肤上的黑色血管已经隆起,很快就从胳膊蔓延到了身上。 我心中一凛,“肯定是被那个变色龙舌头上的粘液感染了。虽然只是接触皮肤,但那种变异体的病毒载量太高了,哪怕只是皮肤接触也会渗透进去。” 再看旁边的四月。 她的情况比黎文丽严重的多。 她浑身都是黑血,那是之前砍杀丧尸时溅上的,也是那个变色龙临死前喷出来的。她的右肩膀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被怪物爪子抓烂后又咬了一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嘴里吐着白沫,眼皮不停地翻动,露出了里面的眼白。她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血管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皮下蠕动。 “病毒已经攻心了!” 朴医生在一旁焦急地说道,“四月的情况非常危急!必须马上阻断!否则最多五分钟,她就会彻底尸变!” “我知道!” 两个女孩的情况都很危急,但我现在必须先选择一个。 “甘露婷,按住四月!别让她乱动!” 我大喝一声,然后直接转向了黎文丽。 黎文丽虽然发烧,但意识还算清醒。她看到我凑过来,眼神有些迷离,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话,我在救你。” 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上半身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看着这张虽然苍白但依然清秀的脸,我心里一阵心疼。 “忍着点。” 我深吸一口气,对准她那张发烫的嘴唇,毫不犹豫地k了下去。 黎文丽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抗拒,也没有像甘露婷第一次那样拼命挣扎。 相反,她那双原本无处安放的手,竟然慢慢地抬了起来,轻轻地环住了我的脖子,她甚至还在有些笨拙地回应着。 不知道是因为知道我在救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我没空去细品这份旖旎。 我拼命将那些珍贵的抗体输送给她。 大概过了一分钟。 黎文丽身上的高热开始退去,那种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下来。 “好了。” 我松开她,轻轻把她放回被子上。 黎文丽睁开眼睛,看着我,脸红得像个苹果,眼神里水汪汪的,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羞涩的。 “谢……谢谢。”她小声说道。 “休息吧。” 我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立刻转身,扑向了旁边的四月。 这才是真正的硬仗。 四月此时已经抽搐得像是个癫痫发作的病人。甘露婷正死死按住她的双腿和胳膊,累得满头大汗。 朴医生赶紧冲过来,两只手裹住两个薄被单,双手固定住了四月的脑袋。 我看着四月那张满是黑血和白沫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说实话,这画面真的很恶心。 但她现在是我的队友,是我的战友,为了救黎文丽不惜跳楼。 “妈的,拼了!” 我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k了下去。 四月的反应极其剧烈。 她的牙关紧闭,死死咬合着,根本撬不开! 我舌头顶得生疼,但那两排牙齿就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不行!她咬得太紧了!” “那就硬掰!” 朴医生也急了,“再不进去她就死了!” “可是……” 我看着四月那张精致的小脸,有些犹豫,“我现在力气太大了,万一用力过猛,把她下巴掰脱臼了怎么办?或者直接把牙掰断了?” “命重要还是牙重要?!”朴医生吼道,“掰!” “好!” 我一咬牙,心一横,伸出双手,大拇指和食指分别扣住四月的上下颚。 “咔吧!” 一声轻微的脆响。 四月的下巴被我硬生生地掰开了一条缝,虽然没脱臼,但肯定伤到了韧带。 “对不起了!” 趁着这个空档,我再次俯身k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了阻碍。 我甚至咬破舌尖挤出的一点鲜血,全部一股脑地送了进去。 旁边的小美和雨欣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们两个原本缩在墙角,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直了。 “他……他在干什么?!” 小美惊恐地捂住嘴,“那是……趁人之危吗?!四月都那样了……他还……” “闭嘴!” 朴医生头也不回地喝止了她们,“他在救人!别说话!” 两个女孩被吼得一愣,看了看朴医生,又看了看满脸是血、正在“施暴”的我,虽然还是无法理解这种救人方式,但也被那种严肃的气氛震慑住了,不敢再出声。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四月的身体还在抽搐,但幅度越来越小。 那些黑色的血管开始慢慢消退,皮肤上的青紫色也在变淡。 三分钟后。 四月终于停止了挣扎。 她安静了下来,像是个睡着的婴儿。 “呼……呼……” 我松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舌头也麻了,下巴也酸了。 “怎么样?”甘露婷紧张地问道。 我擦了擦嘴,看了一眼四月。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脸色虽然苍白,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稳住了。” 第82章 失血过多 朴医生迅速站起身,脸色严肃得吓人,“病毒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四月的情况依然非常危急。她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不仅仅是因为病毒,更是因为失血。” 她指了指四月那只还在不断渗血的右肩膀,鲜血依然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涌,染红了大半个床单。 “黎文丽!你过来!” 朴医生转头对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的黎文丽喊道,“我来检查一下你的伤势。其他人,准备止血带和纱布!” 黎文丽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听到命令,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经过朴医生的一番快速检查,我们稍微松了一口气。 黎文丽虽然被勒得不轻,腰部有一圈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淤青,甚至可能有轻微的软组织挫伤,但万幸的是,她的内脏似乎没有受到严重的震荡,骨头也完好无损。 “你命大。” 朴医生拍了拍黎文丽的肩膀,“那种高度摔下来,有那个怪物的尸体当肉垫,再加上四月在空中拉了你一把,帮你卸掉了大部分力道,否则你现在脊椎都断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旁边昏迷不醒的四月,“是四月救了我……如果不是她……” 朴医生没有给她悲伤的时间,立刻转向了四月。 四月的右肩膀被硬生生地撕掉了一大块肉,甚至能看到断裂的肌腱,再加上之前的高空坠落和剧烈搏斗,她的失血量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脉搏微弱。” 朴医生按着四月的颈动脉,眉头紧锁,“这里没有专业的医疗器械,无法进行缝合手术。单纯的包扎止不住这种深层出血。再这样下去,她就会因为失血性休克而死。” 缩在墙角的小美和雨欣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就在这时。 一直昏迷的四月,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咳嗽。 “咳咳……”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明亮锐利的大眼睛,此刻变得黯淡无光,瞳孔有些涣散。 她艰难地转过头,视线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了那两个还在哭泣的室友身上。 “小美……雨欣……”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随时都会断掉。 “四月!” 两个女孩哭喊着扑了过来。 四月看着她们,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别哭……我很开心……能有你们做我的朋友,在这个异国他乡……我不孤单。” 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帮雨欣擦掉眼泪,但手举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我和甘露婷。 眼神里带着托付遗言般的恳求。 “周桑……甘露婷……” 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求求你们……不要抛下她们……她们很胆小……没有我,她们活不下去的……帮帮她们……” “别说这种傻话!” 我感觉眼眶发热,“老子把你从那怪物嘴里救下来,不是为了听你交代后事的!” 四月笑了笑,似乎想说什么,但脑袋一歪,再次昏了过去。 宿舍里顿时乱作一团。 “都给我闭嘴!” 朴医生突然大吼一声,那种权威的气场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小美和雨欣,语气急促地问道:“快说!四月是什么血型?!” 小美愣了一下,赶紧擦干眼泪回答:“ab型!她是ab型!” “ab型?!” 朴医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 “ab型血被称为‘万能受血者’,这意味着在紧急情况下,她可以接受任何血型的血液输入!” 她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也就是说,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为她输血!” “我来!” 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站了出来,甚至撸起了袖子。 “抽我的!我足够强壮,而且我有自愈能力,抽点血对我来说跟玩儿似的。最重要的是……” 我指了指四月肩膀上的伤口,“我的血液里有高浓度的抗体,能杀死病毒。刚才的唾液只是压制,我的血才是根治!这一管血下去,既能补血又能解毒,一举两得!” 这逻辑简直完美。 然而朴医生却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我的提议。 “不行。绝对不行。”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有些歪了的眼镜:“周培宇,你的血液抗体浓度太高了,那是针对丧尸细胞的‘核武器’。如果直接输给四月,确实能杀死病毒,但也会连同她的细胞一起杀死。” 朴医生指了指地上那摊四月咳出来的黑血,“四月是被那个变色龙怪物攻击的。那个怪物显然是高阶变异体,既然怪物变异了,那么它携带的病毒……说不定也发生了变异。” “这种变异病毒的传播速度可能会更快,适应性也更强。如果你的血液抗体太猛烈,可能会引发病毒的‘垂死反扑’,或者导致四月体内发生我们无法预料的剧烈排异反应。” “为了保险起见,为了不让她当场暴毙,我们不能用你的血。” “必须换成别人。换成普通人的血。先保住她的血容量,维持生命体征,然后再考虑解毒的事。” “普通人?” 我愣了一下,看向屋里的其他人。 朴医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一旁的甘露婷身上。 “我来吧。” 还没等朴医生开口,甘露婷就已经主动站了出来。 她脱掉了那件碍事的羽绒服,露出了只穿着运动背心的上半身,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我是体育生,身体底子好。而且……” 她看了一眼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而且我也接受过周培宇的‘治疗’,体内多少带点抗体,但肯定没他那么猛。应该……最合适吧?” 朴医生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没错。除了周培宇,确实你最合适。你的造血功能比常人强,耐受力也高。而且你体内的微量抗体,说不定正好能起到一个温和的辅助作用。” “那就别废话了,来吧!” 甘露婷把左胳膊伸了过去,那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简直是完美的“血泵”。 “好,准备一下。咱们立刻输血。” 朴医生转身去翻她的那个包。 但是,紧接着,她拿出的东西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并没有拿出那种我们在医院常见的输血袋、输液管或者是采血针。 她的手里,只拿着一个大概50毫升容量的大号玻璃针筒,还有一个消过毒的金属针头。 “这……” 甘露婷看着那个粗大的针筒,吞了口口水,“没有输血管吗?” 朴医生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没有。我撤离的时候太匆忙了,只带了最核心的数据和样本。这种一次性耗材……实验室里本来就不多。” 她举起那个针筒,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歉意: “所以,我们只能采用一种非常痛苦的方式。” “直接抽,直接推。” “我得先从你的静脉里抽出一管血,然后拔出来,再扎进四月的静脉里推注进去。然后再拔出来,再扎你,再抽……”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输够量为止。” 听到这个操作流程,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就是酷刑啊! 第83章 输血 “一管一管的抽?” 我看着那个粗大的玻璃针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也太狠了吧?这不得把人扎成筛子?而且没有抗凝剂,血液在针筒里很容易凝固,操作必须非常快。这……这能行吗?” 甘露婷虽然刚才答应得挺痛快,但真看到那根泛着寒光的粗针头时,脸也瞬间白了几个度。她咬着嘴唇,眼神有些闪烁,显然也是怕得要命。 “没办法。” 朴医生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无奈,“我们没有输血袋,这是唯一能把血从一个人体内转移到另一个人体内的办法。虽然原始,虽然痛苦,但它是救命的。”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四月: “每一秒钟,她的生命都在流逝。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当然,這都是自愿的。如果没没有人愿意的话,我就用自己的血。” 说着,她就要挽起自己那脏兮兮的白大褂袖子。 “别!” 我赶紧拦住她,“你那身板,抽两管估计就倒了。而且你还要负责操作,手不能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我来吧。” 甘露婷深吸了一口气,把左手伸得笔直,用力握了握拳,让血管更凸起一些,“我不怕疼。来吧。” “我也来帮忙!” 这时候,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雨欣突然站了出来。 “我也是医学院的,虽然是大一,但基础护理学过一点,应急止血和包扎我会。” 朴医生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太好了!正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来帮四月按压伤口止血,我负责抽血和注射。” “好!”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宿舍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变成了一个紧张的手术室。 甘露婷坐在椅子上,咬着一条毛巾,朴医生迅速给她消毒,然后那根粗大的针头毫无花哨地刺入了她的静脉。 “唔——!” 甘露婷闷哼一声,眉头紧锁,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针头涌入针筒。 50毫升。 抽满。 朴医生动作飞快,拔出针头,转身按住四月的手臂,找到静脉,再次刺入,推动活塞。 “第一管。” 接着是第二管,第三管…… 每一次拔出和刺入,都是对甘露婷神经的一次折磨。她的手臂上很快就布满了针眼,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淤青肿胀。 但她一声没吭,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安慰旁边的小美:“没……没事,就像被蚂蚁咬了一样。” 然而,情况并没有随着输血的进行而好转。 四月失血太多了。 而且,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我一直守在旁边,所以我看得最清楚。 四月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极其诡异的反应。 “呃……呃……” 她在昏迷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最可怕的是,她的嘴角开始流出一种不明的透明粘液。 她的眼皮在跳动,虽然没睁开,但我能感觉到眼球在下面疯狂转动。 “不对劲!” 我心里一紧,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朴医生!你看她!她是不是要变异了?!” 朴医生正在抽第四管血,听到我的喊声,手抖了一下,差点扎歪。 她回头看了一眼四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该死!病毒反扑了!” “反扑?” “对!四月失血过多,身体机能严重下降,免疫系统几乎崩溃。原本被你唾液抗体压制住的病毒,现在趁着她虚弱,开始疯狂复制了!” 朴医生焦急地喊道,“快!周培宇!像之前那样!给她输送抗体!压制住它!” “又来?” 虽然嘴上抱怨,但我动作一点没慢。 甘露婷现在正抽着血不能动,我只能喊旁边的小美,“按住她的头!别让她乱动!” 小美吓得手足无措,但还是听话地接过刚刚朴医生的被单子,按住了四月的脑袋。 我再次俯下身,看着四月那张满是粘液的嘴。 “得罪了。” “唔……” 这一次,四月的反应比之前还要大。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那种丧尸般的低吼。 我拼命地把抗体送进去。 一分钟后。 四月的抽搐稍微缓解了一点,那种黑色的血管也退下去了一些。 但我刚松开嘴,不到半分钟,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抽搐,甚至比刚才更猛烈! “压不住了!”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粘液,绝望地说道,“不管用了!病毒复制速度太快了!” 甘露婷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虚弱地问道:“是不是因为……因为休克?身体机能太差了,吸收不了?” 朴医生摇了摇头,一边把第四管血推进四月体内,一边沉声说道: “恐怕不是。是因为病毒载量太高了。再加上失血性休克,她的身体已经成了病毒的温床。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漏水的桶,你往里灌再多的水,也补不上那个大洞。” “那……那会不会传染?”黎文丽颤声问道。 “暂时不会。” 朴医生肯定地说道,“经过我的研究,感染者在未完全变异之前,病毒主要集中在体液和神经系统里。只能通过性行或者深度体液交换传播。而且她的体内现在有周培宇的抗体在对抗,病毒正忙着打仗,无暇感染他人。” “只要她没有彻底变成丧尸,我们就没有感染风险。” 虽然这么说,但看着四月那越来越狰狞的表情,大家心里都没底。 此时,朴医生已经抽完了第四管血。 加上之前的,一共200毫升了。 甘露婷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坐在椅子上,身体摇摇晃晃的,眼神开始涣散。 “甘露婷!” 我赶紧扶住她,让她靠在我身上,“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我……我有点晕……” 甘露婷虚弱地说道,“没……没事……再来……” “不行!不能再抽了!” 我一把按住朴医生拿着针筒的手,大声吼道,“再抽下去甘露婷会死的!这还没救活一个,先搭进去一个!这买卖不划算!” “抽我的!” 一旁的小美看不下去了,她撩起袖子,露出那截细弱的胳膊,带着哭腔喊道,“抽我的吧!” “不行!” 朴医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四月现在身体极其虚弱,免疫系统处于崩溃边缘。虽然ab型是万能受血者,但在同一时间注射两种不同来源的血液,极有可能会引发严重的溶血反应!那会直接杀了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难道看着她死吗?!” 我急得直抓头发。 好在,雨欣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血……血好像止住了!” 雨欣按着纱布的手抬起来看了一眼,虽然纱布已经被浸透了,但伤口处并没有新的鲜血大量涌出。 “凝血功能还在工作!” 朴医生松了一口气,“只要血止住了,就有救。” 但是,病毒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四月的身体还在抽搐,那种尸变的前兆越来越明显。 “现在……只有一种办法了。” 朴医生放下针筒,转过头,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第84章 同样的方法 “用你救助甘露婷的办法。” “你是说……”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靠在墙边休息的甘露婷。 “没错。”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 “而且,周培宇,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 “你的体质。” 朴医生指了指甘露婷,“你仔细看看她。”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此时的甘露婷,正靠在墙角喝水,就在几个小时前,她才经历了一场长达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紧接着又是一路狂奔、翻墙、甚至还在刚才的战斗中因为输血而极度虚弱。 按理说,一个普通人,哪怕是体育生,在这套连轴转的折磨下,早就该瘫在地上动不了了。 可是现在。 甘露婷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她的脸色竟然已经恢复了很多。 最离谱的是她的手臂。 刚才为了给四月输血,她的两条胳膊上全是针眼,有的地方还淤青肿胀。 可是现在,我惊讶地发现,那些针眼竟然已经结痂脱落了,淤青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痕迹。 “我靠……”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吧?” “看来,甘露婷也获得了一定的自愈能力。” 朴医生看着甘露婷,语气里充满了惊叹,“如你所见,一般人在经历了那种程度的消耗和失血后,不躺个两天根本下不来床。可她现在的状态,甚至比刚才没输血前还要好。” “这说明什么?” 朴医生看着我,给出了一个震撼的结论: “说明你的抗体,不仅仅是杀毒剂,更是一种强效的‘强化药剂’!它在清除病毒的同时,似乎也把你那种变态的自愈基因,通过某种方式‘转录’给了她!” “也就是说,只要你和她做了,她体内的病毒不仅会被全部杀死,她的身体机能还能获得一次‘升级’,获得一定的自愈能力!” “虽然她的自愈速度明显比你慢很多,但对于现在的四月来说……这就是救命的稻草!” “还有这种设定?” 我听得目瞪口呆。合着我不仅是疫苗,还是个移动的“强化buff机”?这要是传出去,哪怕没有丧尸,我估计也得被全校女生,甚至男生给生吞活剥了。 “所以,周培宇。” 朴医生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指着地上已经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四月: “想救她,想让她那被撕烂的肩膀愈合,想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只有这一个办法。” “而且要快。她的伤口还在渗血,生命体征正在消失。” 我低头看向四月。 这个穿着jk制服的女孩,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是那个拿着武士刀、为了救黎文丽不惜跳楼的英勇少女。 她是为了救我的同伴才变成这样的。 即便我们认识不过几个小时,即便她之前还拿刀砍过我,但她在生死关头展现出的那份义气和决绝,让我动容。 “这种人不救,天理难容。”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好!我救!” 我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眼神坚定。 “清场!” 我对着屋里的人挥了挥手,“除了朴医生,其他人都出去!去隔壁3005待着!把门带上!” 小美和雨欣虽然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特殊治疗”,但看朴医生和我那严肃的表情,也知道事关重大。她们擦着眼泪,在甘露婷的带领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甘露婷临走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交给你了”的信任。 很快,3004宿舍里只剩下了四个人。 我,昏迷的四月,朴医生,还有……躺在旁边地铺上动弹不得的黎文丽。 我看了一眼黎文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声对朴医生说道: “那个……她在旁边不太好吧?要不……把她也弄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穷讲究这个?” 朴医生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一边迅速打开她的医疗包,拿出剪刀和纱布,一边说道: “黎文丽现在腰部受伤,不能随意走动,万一造成二次伤害怎么办?至于我,我需要留下来监控四月的生命体征,防止她在过程中因为动作太大导致伤口崩裂大出血。我得随时准备止血。” “这是手术!不是让你享受的!赶紧的!” 被朴医生这么一顿训,我也不敢再废话了。 是啊,这是救命,不是演偶像剧。 我走到地铺前,看着躺在那里、呼吸微弱的四月。 她的jk制服已经破烂不堪,全是血污。 “得罪了,四月。”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不得不说,她发育得真不错,皮肤白皙细腻,身材比例极好,尤其是那双腿,因为长期练习剑道,线条优美而紧致。 但是,现在这具美丽的身体上,却布满了令人心碎的伤痕。 尤其是肩膀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缺口,看着都让人觉得疼。 朴医生在一旁冷静地用酒精棉球帮她清理着身体其他部位的血迹,眼神专注得就像是在对待一台精密的仪器,完全没有把这场面当成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开始吧。” 朴医生处理完,退后半步,示意我可以“上手术台”了。 我咽了口唾沫,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旁边躺着一个“观众”,面前站着一个“监工”,而我即将要对一个昏迷不醒的重伤员进行“负距离治疗”。 这场景,简直比刚才杀丧尸还要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删减) 四月伤得太重了,经不起长时间的折腾。 朴医生一直没有回避。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纱布,眼睛死死盯着四月肩膀上的伤口。每当因为我的动作导致伤口渗血时,她就会迅速按压止血,动作精准而冷酷。 “别压到她肩膀!”她时不时还会出声指挥。 而躺在一旁的黎文丽,虽然一直闭着眼睛装睡,但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睫毛在不停地颤抖。 四月的身体开始发热,那是抗体正在与病毒激烈厮杀产生的热量。 她的皮肤开始泛红,那种死灰色正在迅速消退。 “有效了!” 朴医生一直观察着四月的瞳孔和肤色,此时惊喜地低声说道,“病毒正在被压制!她的生命体征在回升!周培宇,加油!” 听到这句“加油”,我差点没绷住。 这他妈是什么啦啦队词? 第85章 奇迹 朴医生也松了一口气。 她放开了一直按着四月肩膀伤口的手。 刚才那两个小时,她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不仅要监控四月的生命体征,还要随时清理渗出的血液。 此时,她靠在墙上,额头上全是汗水,脸红得有些不自然,不知道是因为刚才一直用力按压伤口,还是因为被迫旁观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她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地说道: “吸收抗体需要时间。接下来……就要看四月自己的造化了。” 我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掏出一根烟,想点,但看了看满屋子的女生,又看了看还在昏睡的四月,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甘露婷、小美和雨欣一直守在隔壁3005。听到这边的动静终于结束了,她们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当看到躺在地铺上、脸色已经恢复红润、呼吸平稳的四月时,小美和雨欣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们跑过去,动作轻柔地帮四月穿好了衣服。 “四月……呜呜呜……” 两个女孩一边哭一边帮她整理头发。 看着这一幕,我不禁有些感慨。 四月这姑娘,虽然是个日本人,虽然平时拿着武士刀看起来挺凶,但在朋友心里的地位是真的高。这种在生死关头依然不离不弃的友情,在这个末世里真的不多见。 “这姑娘……真的能处。” 我在心里暗暗评价道,“有情有义,身手还好。要是能一直留在队里,那就是个顶级的战力。” 而且…… 我回想起刚才的接触……“说实话,我也有点喜欢了。” 我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老脸不由得一红。 “咳咳……” 我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但我这点小心思,显然没逃过某人的眼睛。 甘露婷正站在我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 我知道她肯定有些不开心。 毕竟,哪个女人愿意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刚跟“救”完自己,转头就去“救”别的女人?而且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救人如救火,而且当时除了我,也没人能救。 我伸出手,想要去搂住她的腰,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我本以为她会抗拒,会生气地拍开我的手,甚至会给我一拳。 但并没有。 甘露婷只是叹了一口气,顺从地任由我搂住。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理解: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人。那种情况下……你也不想的。” “我理解你。” 听到这番话,我看着面前这个通情达理、不仅身手好而且心胸宽广的女人,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这才是正宫范儿啊! 这就是格局! 我在心里默默许下承诺:以后如果我真能在这个末世里开后宫的话,你也绝对是老大!地位绝无可能被撼动!谁敢动摇你的位置,我第一个跟她急! 但是。 感动归感动。 当我回味起她那句“你也不想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嘴角勾起一抹心虚的笑容。 “其实……我并没有不想……” 我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毕竟,救人是救人,享受是享受。这两者并不冲突嘛。 当然,这话我打死也不敢说出来。 我们在宿舍里守了一整夜。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 “唔……” 四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她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是迷茫的,空洞的,似乎还停留在之前的噩梦中。 她看着围在身边的我们,又看了看陌生的天花板,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恐惧: “我……我死了吗?” 她虚弱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然后,她看到了我,看到了甘露婷,看到了朴医生。 “你们……怎么也在这?丧尸偷袭了宿舍?你们……也死了?” 她以为我们都在地狱里团聚了。 我们听着她的胡言乱语,忍不住都笑了。 黎文丽在旁边打趣道:“是啊,都死了。这儿是阴曹地府,我们正等着喝孟婆汤呢。” “啊?!” 四月吓得一激灵,想要坐起来,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好疼……鬼也会疼吗?” “傻瓜。” 小美哭着抱住了她,“你没死!我们都没死!是大神救了你!” “大神?”四月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冲她挑了挑眉:“怎么样?我的‘治疗’效果还不错吧?” 四月有些懵逼,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来是没啥大问题了。” 朴医生走过去,推了推眼镜,“来,让我看看伤口。”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四月肩膀上的纱布。 纱布有些粘连,但并没有那种新鲜血液渗出的湿润感。 随着纱布被一点点揭开。 “天哪……” 朴医生不由得惊呼了一声,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在四月的肩膀处,那个原本被怪物撕咬掉一大块肉的恐怖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基本愈合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好,但那个大窟窿已经被新生的肉芽组织填满了。原本翻卷的皮肉已经闭合,只剩下了几道血淋淋的裂痕。 而且。 就在我们的注视下。 那些裂痕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蠕动、收缩、愈合! 那种生命力,简直旺盛得吓人。 “真的是奇迹……” 朴医生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仅仅两个小时,这种致命伤就恢复到了这种程度?”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更加狂热了: “周培宇,你的体液……简直就是神之血!” 我看着四月那迅速恢复的伤口,心里也是一阵惊叹。 虽然之前在甘露婷身上见过,但这次更加直观。 “看来,这支队伍的生存率,又大大提高了。” 我看着满屋子的幸存者,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 第86章 必须娶我为妻 很快,躺在地铺上的四月睫毛再次颤动了几下。 这一次,她的意识似乎彻底回归了身体。 “嘶……”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气声,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首先传来的,是右肩膀处那钻心的刺痛,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但神经的痛感依然存在。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摸肩膀。 纱布已经被揭开了,她摸到了一层硬硬的痂,还有周围正在蠕动的新生肉芽。 “这……” 四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她清晰地记得,在昏迷之前,她的肩膀几乎已经被那怪物抓烂了,连骨头都快露出来了。那种程度的伤,怎么可能摸起来像是已经好了一周的样子? 带着满腹的疑问,她咬着牙,双手撑着地面,想要彻底坐起来。 然而。 就在她腰腹发力,双腿微微分开的一瞬间。 “呃!” 一股刺痛感猛地从她的大腿根部传来,那种感觉虽然不如肩膀上的伤口剧烈,但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撕裂后的酸胀感。 四月整个人僵住了。 作为一名从小习武的女孩,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极其敏感。这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让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有些惊慌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两腿之间。 虽然穿着裤子,但那种不适感是无法掩饰的。 她的目光落在身下的那床浅色的被单上。 在那里,有一抹极其刺眼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落红。 四月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颗炸弹爆开了。 那一瞬间,之前那些模糊破碎的记忆片段,突然涌入了她的脑海。 四月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迷茫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震惊、羞愤,还有一丝凛冽的杀气。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宿舍里扫射。 甘露婷、黎文丽、朴医生、小美、雨欣…… 全是女的。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一个异性。 那个正坐在一旁椅子上,有些尴尬地挠着头,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的男人——我。 “是你……” 四月的声音在颤抖。 除了我,还能有谁?这里难道还有第二个带把的吗? “混蛋!” 四月咬着牙,手下意识地往腰后摸去,她在找她的刀。 可惜,刀已经被收走了,放在远处的桌子上。 “你……你居然……”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趁人之危!下流!无耻!”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跟我拼命,但身体的虚弱让她刚起到一半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哎哎哎!别激动!” 我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想要解释,“四月,你听我说,这事儿吧……” “我不听!” 四月尖叫道,“我要杀了你!我要切腹!”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四月!冷静点!” 一直在一旁观察数据的朴医生终于开口了。她走上前,按住了四月的肩膀,语气严肃而冷静:“你先别激动,也别生气。听我说完。” “朴医生……”四月看着她,眼泪汪汪的,“你也帮着他?他……他对我做了那种事!” “他是为了救你。” 朴医生直视着四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他不这么做,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或者是一只在外面游荡的丧尸了。” “什……什么?”四月愣住了。 “你被高阶变异体攻击,伤口深达骨骼,大量病毒直接进入了你的血液循环。” 朴医生耐心地解释道,“当时你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尸变反应,全身发黑,抽搐,甚至开始攻击人。普通的抗体输送已经无法压制病毒的爆发。”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周培宇体内高浓度的抗体,从内部进行清洗和杀毒。” “这是医疗手段,是手术。” 朴医生指了指我,又指了指甘露婷: “甘露婷之前也是这样被救回来的。在这个过程中,周培宇没有一丝一毫的亵渎之心(你们信吗?),他是在拼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四月听着朴医生的解释,眼神里的杀气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坦然的甘露婷。 甘露婷冲她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是真的。我也做过。虽然……确实有点那个,但为了活命,没别的办法。” 四月毕竟是个理智的人,而且她极其信任朴医生。 虽然那种羞耻感依然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明白,朴医生不会骗她。 “真的是……为了救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就在她听这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的震惊之余,她突然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阵奇痒。 “好痒……” 她忍不住想要去抓。 “别动!那是肉在长!” 朴医生按住她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块并没有贴得很紧的纱布。 “嘶……” 周围围观的小美和雨欣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四月肩膀上那个原本狰狞恐怖的大洞,此刻竟然已经……基本愈合了! 新生的粉嫩肉芽填满了伤口,表皮正在迅速闭合。 而且,愈合的过程并没有停止。 就在我们的注视下,那些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这也太快了吧?” 我忍不住惊叹道。 虽然之前见识过甘露婷的恢复力,也看过我自己的手掌愈合,但四月这个……简直就像是按了快进键!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赞叹: “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 她看着四月,又转头看向甘露婷,做出了一个总结性的对比分析: “看来,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接受抗体时在体内所产生的进化方向也完全不同。” “甘露婷是体育生,原本的身体基础就是肌肉力量强。所以,抗体在进入她体内后,更多的是强化了她的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 朴医生指着甘露婷说道: “你们刚才可能没注意。她之前扛着黎文丽,还要拉着四月,在楼道里狂奔,连爬三层楼,还一点一点带她们穿越障碍物……那可是相当于负重两百斤左右啊!结果呢?她到房间里之后,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这是绝对的力量型强化。现在的甘露婷,单论力量,可能已经超过了普通的特种兵。” 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甘露婷自己也有些惊讶地握了握拳头,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多牛逼的事儿。 “而四月……” 朴医生的目光回到四月身上,“她原本习武,身体柔韧性好,代谢旺盛。抗体在她体内,似乎激活了某种深层的细胞再生机制。” “她获得的,更多的是‘超速再生’和‘自愈能力’上的提升。” “那么大的开放性撕裂伤,竟然只在两个小时内基本愈合,而且是在没有缝合的情况下!这种自愈速度,恐怕是常人的三百倍以上!” “现在的她,只要不被瞬间秒杀,基本上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听完朴医生的分析,宿舍里一片寂静。 力量型战士甘露婷。再生型刺客四月。再加上我这个全能型的射手/奶妈。 这配置,就是末日顶配小队啊! 四月看着自己迅速恢复的肩膀,又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完全不影响行动了。 事实摆在眼前。 她的命保住了,而且还变强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知道他是在救她,虽然理智上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是……四月抬起头,那双大眼睛幽幽地看着我,眼神里依然带着一丝散不去的羞涩。 不管怎么说,她的清白确实是没了。 而且是在那种毫无意识的情况下。 “周桑。” 她轻声叫了我一句。 “在!”我赶紧应道,心里有点发虚。这姑娘该不会要让我负责吧? 四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心情,又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缓缓地从地铺上坐直了身体,然后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正色看着我。 “在我们家族,有一个流传了很久的规矩。”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传统和庄重: “女子的身体是神圣的。必须要等到结婚之后,在神前许下誓言,才能将自己交予别人。” “如果……如果不幸在婚前失去了贞洁……” 她顿了顿,脸又红了,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就必须让那个男人负责到底。” “现在,你为了救我,虽然事出有因,但事实已经造成了。我的身心……都已经属于你了。”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周培宇。” “你必须对我负责。” “你必须……娶我为妻。” “哈?!” 我整个人都懵了,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娶……娶你为妻?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甘露婷。 昨天晚上,甘露婷也是这么说的:“你以后会娶我吗?” 现在,四月也来了这一出。 “怎么你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规矩?!” 我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这年头的女孩子都这么传统的吗?还是说我这“抗体”自带桃花运buff,专治各种不服? 甘露婷在旁边听着,原本还在感叹自己的力量,此刻听到四月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她看了一眼四月,又看了一眼我,最后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得,又来一个排队的。” 黎文丽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说道: “周培宇,你这下可热闹了。大老婆二老婆都齐了,要不再给你凑一桌麻将?” 我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四月,又看看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黎文丽,还有那个似笑非笑的甘露婷。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那个……四月啊。”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事儿……咱们能不能先放放?毕竟现在外面全是丧尸,咱们能不能先活下去再说结婚的事?” “不行。” 四月摇了摇头,异常固执,“这是原则问题。你可以不现在举办婚礼,但你必须给我一个承诺。就像武士的誓言一样。”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我面前: “答应我。” 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掌,再看看她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了认真的眼睛。 我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 人家姑娘身子都给你了,命也是你救的,现在就想要个承诺,过分吗? 不过分。 “行。”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答应你。只要咱们能活着出去,我一定负责到底。” 四月笑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阴霾尽扫,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这可是你说的哦,夫君大人。” “……”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称呼……是不是进入角色太快了点? 第87章 我的心里只有你 四月那声娇滴滴的“夫君大人”,轻轻地挠在了我的心尖上,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背脊里。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称呼……是不是进入角色太快了点?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个称呼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喊出来的。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甘露婷。 果然。 甘露婷正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她的嘴角虽然挂着一丝弧度,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我背脊发凉的寒意。 那种眼神仿佛在说:“行啊周培宇,长本事了啊?这么快就收了个小的?还夫君大人?” 而在她的手边,那把刚擦干净的水果刀,正闪烁着寒光。 我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浓烈的杀气。 再看四月,她虽然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但那双手此刻却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角,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守护自己的领地。那种武士道精神里的执着和占有欲,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这是修罗场啊!” 我在心里哀嚎一声。 现在的局面很明显:无论我偏向哪一边,都会得罪另一边。 如果我推开四月,那就得面对一个可能会切腹或者切我的武士少女。 如果我安抚四月,那就是当面给甘露婷戴绿帽子,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我脑子飞快地旋转,权衡利弊。 甘露婷是个善解人意、识大体的女孩,而且她是正宫,我相信只要我事后好好哄哄,她是会理解我的苦衷的。毕竟我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老战友了。 但四月不一样。 这姑娘是个认死理的,而且手里有真家伙,再加上她刚交给我,情绪正处于极度敏感期。要是现在不安抚好她,万一她半夜想不开把我给捅了,那我找谁说理去? “那个……咳咳。” 我尴尬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四月的肩膀,用一种尽量温和但又带着点疏离的语气说道: “放心吧,四月。哥……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周培宇说话算话。” “嗨!” 四月听到我的承诺,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我偷偷瞄了一眼甘露婷。 她哼了一声,有些生气地站起身子,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转身径直离开了3004房间,去了隔壁的3005。 那个背影,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你给老娘等着”的怨气。 我心里一紧,知道这事儿还没完。但现在不是追出去的时候,这边还有个烂摊子没收拾完呢。 “呼……” 我长舒了一口气,把四月安顿好,然后这时候才有空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装透明人的黎文丽。 黎文丽正坐在地铺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但一口没吃,眼神戏谑地看着我。 “看来……我也得治一下了。” 我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看着她那张依然有些苍白的脸,语气严肃起来: “黎文丽,你现在也被感染了。虽然只是皮肤接触,症状比较轻,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指了指四月: “你也看到了,病毒很狡猾。为了彻底治愈,为了不留后患……那个……” 我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咱俩要不然……也那啥一下?” 既然已经破罐子破摔了,那就干脆一步到位吧。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而且黎文丽之前也说过“不介意”。 “唉……” 黎文丽叹了口气,捂着肚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想啊。我也想早点把这该死的病毒清干净。可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可是我现在大姨妈来了啊!而且是第二天,量最大的时候!还有三四天才能走干净……” “现在……暂时不行。” 我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 “我草,把这茬给忘了!” “那……那怎么办?”我有些发愁。 “只能先用老办法维持一下了。” 黎文丽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就像之前那样。每天k一次,压制病毒。等我亲戚走了,身体恢复了,再……再那个。” 说到最后,她的脸也红了。 “行。” 我点了点头,“那就先这么着。每天早晚各一次,别嫌烦。” “谁嫌烦了……”黎文丽小声嘟囔了一句。 解决了黎文丽的问题,大家的情况基本都稳定下来了。 朴医生在整理数据,四月在休息,小美和雨欣在照顾四月。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现在的3004宿舍,已经变成了一个拥有六名幸存者的临时基地。物资虽然充足,但这栋楼毕竟不是久留之地。 我们的目标始终没变——老楼,救援。 “大家听我说。” 我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现在大家的问题基本都解决了,伤势也都痊愈了。我们的生存问题得重新考虑一下。” “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今天白天前往老楼。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但计划不能变。” 我看了看窗外,天色灰蒙蒙的,还在下着大雨。 “既然大家都能动了,那我们就即刻出发!带上所有能带的物资。” “好!” 众人纷纷响应。 “你们先准备一下,收拾东西。我去隔壁看看。” 我说完,没等她们反应,转身就溜出了3004,直奔隔壁的3005。 那是我的“新房”,也是甘露婷现在的“冷宫”。 推开3005的房门。 里面静悄悄的。 甘露婷独自坐在阳台边的凳子上,看着窗外的废墟发呆。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也有些倔强。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走到她身后。 她并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显然知道我来了。 我伸出手,试探性地搂住了她的腰。 甘露婷没有抗拒,也没有挣扎。但她还是有些生气地将头扭到了一边,不看我,也不说话。 “生气了?” 我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没有。” 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生什么气?你救了人,还白捡了个日本老婆,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酸味,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双手收紧,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婷,你听我说。” 我看着她的侧脸,语气真诚无比: “当时那种情况,你也看到了。四月快死了。我只是想救人,真的。我并没有那种想法。” “但是谁知道四月家族里有那种奇葩的规矩?我也很懵啊!我要是不答应,她要是真切腹了怎么办?” 甘露婷哼了一声,依然不看我:“那你答应得倒是挺快啊。还‘负责到底’。” “那是权宜之计啊!” 我赶紧举手发誓,“我是为了稳住她!为了大局!” 我把她的身体扳过来,让她面对着我。 看着那双虽然有些生气但依然清澈的眼睛,我深情款款地说道: “甘露婷,你看着我的眼睛。” “不管我有多少个……咳咳,不管以后怎么样。在这个末世里,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我最在乎的人。” 我抓起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 “我发誓,就算以后真的迫不得已娶了她,或者是有了别的什么人……你也是老大!你永远是正宫!你是一家之主!” “家里的财政大权、指挥权,全归你!” 甘露婷看着我,眼神里的怒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哄开心后的娇嗔和一丝丝甜蜜。 “真的?” 她幽怨地看着我,小声问了一句。 我心里一紧,生怕她突然给我一拳,赶紧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我保证!” 甘露婷看着我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终于绷不住了。 “噗嗤。” 她叹了口气,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唉,我知道了。” 她伸出手,轻轻掐了一下我的脸,“看把你吓得。我有那么凶吗?” “不凶不凶,温柔得很。”我赶紧赔笑。 “行了,别贫了。” 甘露婷白了我一眼,然后主动抱住了我,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至于四月……那小丫头确实挺可怜的,身手也不错。留着当个保镖也不错。” “对对对,保镖,通房丫头。”我顺着杆爬。 “去你的!” 甘露婷捶了我一拳,但力道很轻。 我抱着她,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差点直接笑出声,还好憋住了。 这“端水大师”的技能,看来我是练成了。 “走吧,大家都在等我们。” 第88章 趁手的武器 哄好了甘露婷这位“正宫娘娘”,我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虽然这“端水”的过程有点惊心动魄,但好在结果是完美的。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虽然没有昨晚那种瓢泼的气势,但阴沉的乌云依然压得很低,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这正是最好的掩护,视野比夜里清晰得多,不用担心踩到暗坑,而雨声又能掩盖我们行进的脚步声,以及最重要的气味。 “所有人,准备出发!” 我回到3004,拍了拍手,下达了指令。 大家立刻动了起来。 其实我没什么好收拾的,最重要的家当就是背上的复合弓和腰间那瓶“特制ad钙奶”。 四月盘腿坐在地垫上,正拿着一块干净的绒布,仔细地擦拭着她那把武士刀。刀锋雪亮,映照出她那双已经恢复了清澈的眼睛。虽然肩膀上的伤才刚愈合,但她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完全回来了,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黎文丽正在帮朴医生整理那个至关重要的黑色防水背包,小美和雨欣则背着食物和水。 “等等。” 就在大家准备出门的时候,甘露婷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一眼我背后的复合弓,又看了一眼四月手中的武士刀,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之前那根从衣柜里拆下来的实木挂衣杆,在打那只壮汉丧尸的时候已经断了。现在的她,除了一把短小的水果刀,竟然没有一件像样的兵器。 作为队伍里的主力近战输出,这显然是不合格的。 “怎么了?”我问道。 “我没趁手的家伙。” 甘露婷皱了皱眉,“你们先等我一下。我回趟宿舍。”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3004,径直走向了走廊那头那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推开3018那扇已经破碎不堪的房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甘露婷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虽然尸体已经不在了,但满地的血迹、翻倒的桌椅,还有墙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惨剧。 那是林丽死的地方,也是她其他三个室友变成怪物的地方。 这里充满了回忆,也充满了噩梦。 甘露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种想要呕吐和哭泣的冲动。 “对不起了,姐妹们。” 她在心里默默念道,“我要活下去,带着你们的那份一起。” 她跨过地上的杂物,走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床位前。 她蹲下身,伸手探进床底下的储物柜深处。 在一堆杂物后面,摸到了两个冰凉沉重的铁疙瘩。 那是平时用来在宿舍里做力量训练的一对哑铃。 “老伙计,该你们上场了。” 甘露婷单手抓起一只哑铃,提了出来。 这对哑铃是可拆卸式的,但她平时为了追求强度,一直是满配状态,单只有15公斤重。 以前她拿这个做弯举的时候,虽然也能做组,但绝对会感到明显的沉重感,手臂肌肉会绷紧到极致。 但是现在…… 当她把那只15公斤重的铁疙瘩提在手里的时候,她的眉毛不由得挑了一下。 “怎么……这么轻?” 她试着挥舞了一下,又做了个弯举。 那感觉,简直就像是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一样轻松惬意! “看来朴医生说得对。” 甘露婷看着自己手臂上并没有怎么隆起的肌肉线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的力量,真的变大了。而且是大了很多!” 如果说以前她是体育生级别的力量,那现在,她感觉自己完全可以去参加大力士挑战赛了。 但是,单纯拿两个哑铃当武器,显然不太方便。这玩意儿攻击距离太短,这就意味着必须贴脸肉搏,风险太大。 “得改改。” 甘露婷把哑铃放在地上,目光在宿舍里四处搜寻。 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里扔着一条粗大的铁链。 这条铁链足有两米长,是她之前为了练爆发力,专门买来做负重拖曳训练用的。平时一头绑在腰上,另一头绑着一个废旧的大轮胎在操场上拖着跑。 “就是你了。” 甘露婷眼睛一亮,走过去捡起铁链。 她把铁链的两头分别穿过两个哑铃的握把,然后利用铁链上的登山扣死死锁紧。 试了试牢固程度,纹丝不动。 就这样,一个简易却极其凶残的“双头流星锤”,在她手里诞生了。 “呼——呼——” 甘露婷走到宿舍中央空旷的地方,手腕发力,试着挥舞了一下。 两个沉重的哑铃在铁链的带动下飞舞起来,发出沉闷的破风声。那股离心力带来的破坏感,让她非常满意。 “这要是挥出去砸一下……” 甘露婷看着手中这个加起来足有30多公斤重的凶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那群丧尸不死也得大残。脑浆子都得给它砸出来。” 这就是力量强化后的自信。 …… 几分钟后。 甘露婷提着她的“新式武器”回到了3004。 当她拎着那条铁链,两个大哑铃拖在地上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走进房间时,我们所有人都看呆了。 “我草……” 我看着那个足以砸碎墙壁的流星锤,咽了口唾沫,“老婆,你这是要当鲁智深啊?” 四月也是一脸震惊,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武士刀,又看了看那个残暴的钝器,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怎么样?趁手吗?”甘露婷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铁链。 “太趁手了。这简直就是丧尸粉碎机。” 我竖起大拇指,“有了这个,咱们这就是真正的重装突击队了。” 所有人装备整齐。 我背着复合弓,腰里揣着生化瓶。甘露婷提着流星锤。四月握着武士刀。黎文丽拿着朴医生的数据包。朴医生、小美、雨欣背着食物和水。 七个人,站在3004的门口,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了我们两天的“家”。 “走吧。” 我走到阳台,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指了指楼下那条熟悉的商业街:“这次咱们的路线就跟之前保持一致。从2号楼翻墙出去,走商业街,绕过正门,直奔后山。” 我回头看着大家,语气严肃: “学校内部的状况现在是未知的,虽然广播引走了一波,但谁知道有没有回流?或者有没有新的变异体?” “我们这次人太多,目标太大,而且真正的战斗人员只有三个。一旦陷入包围,很难照顾周全。” “所以,还是走老路,稳妥一点。商业街那边地形复杂,掩体多,而且我们清理过一次,相对熟悉。” 大家都点了点头,觉得没问题。 “那就出发!” 第89章 再次前往 我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2号楼,踏入商业街。 队形是我们之前精心布置过的。 小美和雨欣这两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女生,她们一人背着一个大号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食物和水。 虽然沉重,但这两个姑娘也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紧紧地跟在队伍中间。她们知道,这是她们活下去的唯一价值,也是不拖后腿的唯一方式。 黎文丽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和精神亢奋的朴医生走在最中间,处于被重重保护的核心位置。 甘露婷,这位手持“双头流星锤”的女武神,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开路。她那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装在雨中显得格外干练,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的每一个阴影。 四月则握着她的武士刀,走在队尾负责断后,防止有丧尸从后面偷袭。 而我,作为队伍里唯一的远程输出,游走在侧翼。我手持复合弓,腰间挂着那瓶珍贵的“生化ad钙奶”,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注意脚下,别发出声音。” 我压低声音提醒道。 借着雨幕的掩护,我们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后巷,来到了商业街的主干道。 这里的景象比我们上次来时更加凄惨。积水混杂着黑红色的血水,漫过了脚踝。空气中那股腐臭味即便有雨水冲刷,依然浓烈得让人想吐。 走了一会儿。 甘露婷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一只手示意停止。 “怎么了?”我凑过去问道。 甘露婷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吃摊旁边。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粉色的吊带衫已经被撕成了布条,超短裙也不见了踪影。 她的下半身几乎只剩下了骨架,大腿上的肉被啃食殆尽,露出森森白骨。肚子也被剖开了,里面的内脏早已空空如也。 是那个精神小妹。 那个曾经嚣张跋扈,最后想要拉我们同归于尽的女人。 此时的她,虽然身体已经残缺不全,但这该死的病毒依然赋予了她那种扭曲的生命力。 她变成了丧尸,趴在泥水里,那张画着烟熏妆,此刻已经腐烂了一半的脸正对着我们。灰白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似乎认出了我们这群“仇人”。 “呃……吼……” 她张开嘴,想要咆哮,但因为声带可能受损,只能发出一种嘶哑声。 她伸出那双只剩下骨头的手,抓着地面,拖着那具残破的躯体,一点一点地向我们爬过来。 那种执着,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真是阴魂不散。” 黎文丽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厌恶地皱起了眉头,“都这样了还不死。” 甘露婷冷冷地看着那个曾经想要杀她的女人。 “正好。” 甘露婷掂了掂手里那条粗大的铁链,感受着两端哑铃沉甸甸的分量,“拿你试试手感。” 这也是她第一次实战使用这个自制的“流星锤”。 她没有废话,手腕一抖,铁链哗啦作响。 “呼——” 一只15公斤重的哑铃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狠狠地砸了出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像是铁锤砸烂了西瓜。 那个精神小妹刚刚抬起的脑袋,在这一瞬间被哑铃结结实实地砸了个正着。 没有任何悬念。 她的整个头颅直接被砸进了胸腔里,黑血和脑浆四溅,喷洒在周围的雨水中。 原本她全身就只有脑袋能动了,这下也是彻底死透了。 “威力不错。” 甘露婷收回铁链,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有点费力气。” “走吧。” 我看了一眼那具无头尸体,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这是她自找的。 我们继续前进。 绕过了精神小妹的尸体,前方的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 透过朦胧的雨帘,我隐约看到了几个晃动的黑影。 那是几只丧尸。 看它们的穿着打扮,有那种紧身裤豆豆鞋的精神小伙,也有那种染着黄毛的杀马特。 很显然,这就是之前围攻并分食了精神小妹的那群丧尸。 它们原本就徘徊在学校门口和商业街附近,吃饱喝足后,又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这里,像是在“消食”。 “小心。” 我眯起眼睛,拉住了甘露婷,“这几只不一样。” 吃了新鲜血肉的丧尸,往往会比那些饿了很久的干尸更加强壮,反应也更快。 而且这几只生前就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变成了丧尸后,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一共五只。” 我快速数了一下,“距离大概三十米。” “这几个家伙得交给我对付。” 我小声对甘露婷说道,“你的流星锤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别的。我用弓箭远程点名,争取在它们冲过来之前解决掉。” 毕竟身体健康的丧尸可不像那只只剩半截的精神小妹那么好对付。一旦被近身,哪怕是甘露婷也可能会受伤。 “好,看你的。”甘露婷点了点头,退后半步,但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态。 我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颗“特制钢珠”,卡入箭轨。 正当我打算上前两步,找个更好的射击角度,给它们来个“生化爆头”的时候。 原本那几只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背对着我们的丧尸,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 它们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猛地转过身! 五双灰白、浑浊、却透着疯狂渴望的眼睛,在一瞬间,死死地锁定了我们几个人所在的位置!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五头饿狼同时盯上了一样,让人背脊发凉。 “吼——!!!” 它们张开满是血污的大嘴,发出了一阵令人心悸的嘶吼。 “我草?!”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弓差点没拿稳。 我们都是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我们之间的距离大约还有三十米左右。而且外面下着雨,雨声很大,我们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甚至一直处于下风口。 按理说,以丧尸那种高度近视的视力和被雨水干扰的嗅觉,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发现我们! “怎么回事?”黎文丽惊恐地问道,“它们怎么突然发现我们的?” “难道是因为刚才砸那个精神小妹的声音?”甘露婷皱眉。 “不对!” 我死死盯着那几只丧尸。 它们的鼻子在疯狂地抽动,就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样。那种亢奋的状态,比之前还要强烈。 “是味道!” 我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黎文丽。 还没等我们来得及细想其中的原理。 “吼!!!” 那几只丧尸已经发起了冲锋! 它们像是一群疯狗一样,甩开膀子,踏着泥水,朝着我们狂奔而来。 三十米的距离,对于全速奔跑的丧尸来说,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准备战斗!” 我大吼一声,根本来不及瞄准射击了。这种高速移动的目标,用弓箭很难命中要害,而且数量太多了! “婷婷!顶住!” “交给我!” 甘露婷大喝一声,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尸群冲了上去。 她双手紧握铁链的末端,身体猛地旋转半圈,借着腰部的力量,将那个沉重的流星锤抡圆了甩出去! “呼——” 铁链划破雨幕。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黄毛丧尸首当其冲。 “砰!” 一声爆响。 一只15公斤重的哑铃,带着恐怖的动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的面门上。 瞬间。 那张原本就狰狞的脸直接凹陷了下去,鼻梁骨、颧骨、牙齿全部粉碎。整个脑袋就像是一个被打烂的番茄,红白之物四溅。 “吼……” 那只丧尸被砸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水坑里。 但是。 正如我之前担心的那样。 没有抗体毒液的加持,单纯的物理攻击虽然能造成重创,却很难彻底杀死它们。 那只脑袋都被砸烂了一半的丧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竟然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它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发指。 而此时,后面的四只丧尸已经绕过了倒地的同伴,继续向我们扑来。 甘露婷刚刚挥出一击,流星锤的惯性太大,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中门大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突然从队伍的最后方冲了出来。 那是四月。 她穿着那身脏兮兮的jk制服,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武士刀。虽然肩膀上有伤,但她的速度竟然比我还快! 她像是一阵风一样,瞬间经过了我的身边。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 她看着我,用一种极其郑重且充满仪式感的语气,大声喊了一句: “夫君!请助我一臂之力!” “哈?!” 我被这一声“夫君”喊得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这台词是不是串戏了?这是在演大河剧吗? 然而。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 只见四月手中的武士刀猛地一挥。 “刷!” 寒光一闪。 那一刀并没有砍向敌人,而是……砍向了我! 准确地说,是砍向了我的胳膊! “嘶——!!!” 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从我的左臂上传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 我的左臂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尼玛?!” 我疼得直呲牙,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已经冲出去的背影,“这妮子到底是什么成分?还会主动附魔?!” 这就是所谓的“助我一臂之力”? 你是真砍啊!连个招呼都不打! 但是。 下一秒,我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只见四月手中的那把武士刀,此刻刀刃上已经沾满了我新鲜滚烫的血液。 在雨水的冲刷下,那些血液迅速覆盖了整个刀身,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她双手举起那把粘有我“神血”的武士刀,面对着那四只扑面而来的丧尸直接窜了过去。 第90章 狼嚎 那把沾染了我新鲜血液的武士刀在雨幕中划出了一道凄厉的红光。 虽然这一次刀身上的血液不多,只是我在匆忙间被划伤后流出的一道血痕,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奢侈地涂满整个刀身。但这对于身手精湛的四月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根本不需要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 面对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穿着篮球背心的丧尸,四月身形一矮,脚步轻盈地一个滑步,避开了丧尸抓来的利爪。 紧接着,她手腕一抖,刀锋如同灵蛇吐信,极其刁钻地从丧尸伸出的手臂下方撩过。 “呲啦——” 一声轻响。 那只丧尸的胳膊并没有被砍断,只是腋下的大动脉位置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若是放在平时,这种伤口对于丧尸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但是现在,那是“赫刀”。 “吼——!!!” 伤口刚一划开,那只丧尸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种恐怖的抗体毒素顺着动脉血管,像是一群疯狂的行军蚁,瞬间涌入了它的身体。伤口处冒出白烟,剧烈的腐蚀痛感让这只不知疼痛为何物的怪物直接跪倒在地上,捂着胳膊发出令人牙酸的哀嚎。 “好快!” 我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四月并没有停下。她就像是在跳一支死亡之舞,身形在尸群中穿梭。 她知道自己的刀上只有刃口那一线带有“毒素”,所以她的每一次出刀都极度精准,只求划破皮肤,不求斩断骨骼。 “唰!唰!唰!” 又是三刀。 三只丧尸的脖子、大腿、胸口分别被划开了口子。 仅仅过了两秒钟,这三只丧尸也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捂着伤口倒在地上翻滚抽搐,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这就是……技术流吗?” 我暗自咋舌。 相比于我那种简单粗暴的“泼硫酸”式打法,四月这种精准打击简直就是艺术。她用最少的“弹药”,打出了最高的伤害。 然而,丧尸毕竟数量不少,而且没有恐惧。 一只身强力壮的丧尸趁着四月回刀的间隙,从侧翼猛地窜了出来,张开大嘴就要咬向四月的后背。 “呼——!!!” 一阵沉闷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一直跟在后面的甘露婷出手了。 她不需要技巧,她代表的就是绝对的力量。 只见她双手紧握铁链末端,那两只加起来重达30公斤的哑铃被她像甩溜溜球一样抡了起来。 “砰!!!” 那只想要偷袭的丧尸,连四月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那颗呼啸而至的铁疙瘩狠狠地砸在了侧脸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发。 那只丧尸的脑袋直接变了形,半边脸骨粉碎性骨折,整个人横飞出去两米远,重重地摔在积水里,连抽搐都没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漂亮!” 四月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显然对身后的队友充满了信任。 她借助甘露婷这一击创造出的空档,瞬间回身,刀锋顺势抹过另一只想要冲上来的丧尸的喉咙。 “噗嗤。” 又是一只倒地。 短短不到一分钟。 刚才那气势汹汹扑过来的五六只丧尸,就在这两个女人的完美配合下,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烂泥。 甚至……我连手都没抬一下。 我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傻愣愣地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胳膊,看着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呼……” 战斗结束。 四月站在雨中,依然保持着警戒的姿势。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手腕极其帅气地一抖。 刀身上的雨水混合着污血被甩飞出去,刀刃重新变得雪亮。 “咔哒。” 收刀入鞘。 这动作,简直比电影里的女刺客还要潇洒。 另一边,甘露婷也长出了一口气。她一把拽起地上的铁链,将那两个沉重的哑铃像扛麻袋一样搭在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她抬起手,甩了一下被雨水粘在脸上的湿发,露出那张英气十足、带着几分狂野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搞定。” 我看呆了。 一个冷艳精准的剑客,一个暴力狂野的狂战士。 这两个风格迥异、却又同样强悍的女人,此刻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让人窒息。 “我草……”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俩……以后都是我老婆?” “惹到一个原地去世,惹到两个直接升天啊!” 我不禁为自己未来的家庭地位感到了一丝深深的担忧。这要是以后吵架了,我估计连跪搓衣板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混合双打了。 “发什么呆呢?” 甘露婷走过来,看了一眼我还在流血的胳膊,眉头皱了一下,“还不赶紧包扎一下?” 我赶紧回过神来才发现,伤口其实已经完全愈合了。 “走吧,别耽误时间。” 四月依然保持着那种冷静,“刚才的动静虽然不大,但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嗯,继续前进。” 我们重新整队。 有了刚才那场干净利落的战斗,队伍里的士气明显高涨了不少。小美和雨欣看着四月和甘露婷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我们沿着学校围墙外的小路,继续向后山方向摸去。 这条路平时人迹罕至,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丛。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这一路上,我们竟然出奇地顺利,几乎没有再见到什么丧尸。 偶尔遇到一两只落单的,也被四月或者是甘露婷随手解决了。 但是。 随着我们越来越接近老楼,我心里的那种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种不安并不是来自于丧尸。 而是来自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我的耳朵,自从被强化之后,对声音的捕捉能力已经达到了非人的程度。 刚才在战斗的时候还没注意,但现在安静下来,只有雨声的时候,我总感觉…… “呼哧……呼哧……” 耳边似乎总会时不时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 那声音很低,很远,却又像是贴着地皮传过来的。 不像丧尸那种喉咙里卡着痰的嘶吼,更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捕猎时特有的呼吸声。 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树林。 黑漆漆的树林里,只有雨丝在飘荡,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了?”黎文丽察觉到了我的异常,紧张地问道。 “没事……可能听错了。” 我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但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就像是有一双眼睛,正躲在暗处,死死地盯着我们的背影。 终于。 我们绕过了最后一片树林。 那栋阴森恐怖的老楼,终于再次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而在老楼的旁边,是那座连绵起伏的后山。 就在我们即将靠近老楼围墙的时候。 “嗷呜——!!!” 一声凄厉的嚎叫声,突然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那声音穿透了雨幕,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间,应该是从后山传来的。 狼嚎! “什么声音?!”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端起复合弓,转身瞄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周培宇?” 其他人看到我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也都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紧张地看着四周。 “你们……没听到吗?” 我依然保持着瞄准的姿势,眼神盯着后山的方向。 “听到什么?”四月握着刀,一脸茫然。 “狼嚎。”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刚才有一声很大的狼嚎声,从山上那边传过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齐齐摇了摇头。 “没有啊。”甘露婷皱眉道,“我只听到了雨声和雷声。” “我也没听到。”小美也小声说道。 我愣了一下。 没听到? 那么清晰、那么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她们竟然没听到? 随即,我反应过来了。 是距离。 那个声音虽然听起来很响,但实际距离可能非常远,也许在几公里之外的深山里。 普通人的听力在雨天这种嘈杂的环境下,根本捕捉不到那种频率的声音。 但我可以。 我的听力是被强化过的,是超越人类极限的。 所以,那个声音……是真实存在的。 “狼?” 黎文丽看着我,若有所思地推测道,“老楼的旁边就是后山,可能是山上的野生动物吧?毕竟末世了,没人管,野兽下山也是可能的。” “野生动物……” 我咀嚼着这个词,心里却并没有放松多少。 如果是普通的狼,倒还没什么。 但如果是……变异的狼呢? 如果连人都变异成了那种怪物,那动物呢? 那些原本就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如果感染了这种病毒……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绝对是比丧尸恐怖一万倍的存在。 “呼……”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 不管那是什么,现在距离我们还很远。当务之急,是先进入老楼。 “也许是我听错了,也可能只是普通的狼吧。” 我为了不让大家恐慌,故意找了个借口,“毕竟神经绷得太紧了。” 我将复合弓重新收起,但那根弦却始终没有放松。 “走吧。已经到了。” 我指了指面前那堵熟悉的围墙,“翻过去,就是老楼的后院。” 几个人点了点头,虽然有些疑虑,但还是跟了上来。 我们依次翻进了老楼的围墙。 第91章 失踪的小美 翻过围墙,脚下的触感从泥泞的土路变成了老楼后院里那些疯长的杂草。 这里依然静悄悄的。 “到了。” 我低声说道,带着大家小心翼翼地穿过草丛,来到了之前我们翻窗而入的那间废弃教室。 窗户还是半开着的,就像是在等着我们回来。 我们依次翻了进去。 “走,上楼。” 我打头阵,甘露婷和四月一前一后护着中间的非战斗人员。 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当我们走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时,甘露婷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身后的小美和雨欣小声提醒了一句: “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叫。千万别叫。” 小美和雨欣愣了一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但看着甘露婷严肃的表情,只能懵懂地点了点头。 我心里叹了口气。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们继续往上走,转过楼梯拐角,那个恐怖的场景瞬间映入眼帘。 就在三楼的消防门前,躺着一具庞大的尸体。 那是之前被我和甘露婷合力干掉的那只“搬运工丧尸”。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发酵,它的样子比之前更加骇人了。脑袋烂成了豆腐渣,半个身子焦黑,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黑血在地板上凝固成了暗红色的污渍,像是一张诡异的地毯。 “唔——!” 小美走在后面,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乍一看到这具像小山一样的无头尸体,还是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嘴,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好在四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在她耳边低声安抚道:“别怕,死的。已经死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像甘露婷跟四月这样心理素质超强。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视觉冲击力确实太大了。 “跨过去,别踩到血。” 我提醒道,带头跨过了尸体。 大家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摊污血,终于来到了消防大门前。 我们推开门,冲进了走廊,然后反手将那扇厚重的铁门死死关上,插上了插销。 “咔哒。” 随着落锁的声音响起,大家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 我们直奔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到了!” 推开实验室的门,那种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呼……终于到了。” 黎文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动弹。 我们将从宿舍楼带过来的物资全部堆放在实验台的一角。 整整三大包食物和水。 压缩饼干、罐头、巧克力、矿泉水…… “这些物资,足够我们七个人省着点吃一周了。” 我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看着朴医生,“等到救援到来肯定没有问题。” 朴医生点了点头,虽然脸色依然有些憔悴,但眼神里却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她甚至没顾得上休息,直接就开始熟练地摆弄起那些精密的仪器。 “快!趁着天还没黑,我要开始工作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采血针和试管。 “来,排队抽血。” 她看着我们,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小白鼠,“我要分别采集你们每个人的血液样本,尤其是周培宇、甘露婷和四月。你们三个是不同阶段的‘抗体携带者’,这对我研究病毒的变异和抗体的进化至关重要!”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乖乖地撸起袖子排队。 朴医生显然是憋久了。 在这之前,她虽然有设备,但没有样本,只能干着急。现在好了,样本自己送上门了,还是全套的。 她动作飞快地从我、甘露婷、四月的身上各抽了一管血。 然后是黎文丽。 “我也要抽吗?”黎文丽有些害怕。 “当然。”朴医生推了推眼镜,“你体内也有病毒,并且有一定的抗体,我需要进行对比研究。” 抽完血,朴医生立刻投入了忘我的研究中,她趴在显微镜前,一会儿记录数据,一会儿调试试剂,嘴里念念有词,完全进入了“疯魔”状态。 雨欣是医学院的大一新生,虽然专业知识还不够,但打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她在一旁帮朴医生递东西、清洗试管,忙得不亦乐乎。 我们剩下的人则在实验室里找地方休息。 甘露婷坐在窗边的一张椅子上,掏出手机在那捣鼓。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给露玉发消息呢?” “嗯。”甘露婷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打字,“我问问她那边的情况。”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 甘露婷看着屏幕,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怎么样?”我问。 “好消息。” 甘露婷把手机递给我看,“露玉说,她们学校已经被彻底封锁了。军方派了一个连的兵力把守着校门和围墙,里面很安全。” “而且,军方还在学校附近设置了一个防守区,正是以她们学校为中心建立的。那里有定期的食物和水配给,虽然不多,但饿不死人。” 看到这,我也稍稍放了点心。 毕竟那是甘露婷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子。她安全了,甘露婷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那就好。等救援来了,咱们就去跟她汇合。” 我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朴医生和雨欣在忙碌,甘露婷在玩手机,黎文丽靠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四月则坐在门口,拿出那把武士刀,借着窗外的光线,仔细地擦拭着刀身。 那把刀经过她的擦拭,寒光闪闪,锋利如初。 “擦擦擦……” 布料摩擦刀身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节奏地响着。 不知过了多久。 四月终于停下了动作。刀身已经被擦得反光,甚至能映出人影。 “咔哒。” 她反手将刀插入刀鞘,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清点人数。 我,甘露婷,黎文丽,朴医生,雨欣…… 突然。 四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目光在房间的角落里停留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身,语气有些急促地问道: “小美呢?” 这一声问,把大家都惊醒了。 我们纷纷抬头,环顾四周。 确实。 小美不见了。 “刚才……刚才她说要去厕所。” 雨欣一边洗着试管,一边回忆道,“她问有没有人陪她,但是当时朴医生正让我帮忙调配试剂,我就没去。我看甘露婷姐在发消息,其他人也在休息,她就自己去了。” “自己去了?” 四月脸色一变,“去了多久了?” 我们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毕竟刚刚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或者是太累了在休息,谁也没太在意一个大活人去上厕所。 雨欣摇了摇头说:“大概有个十几分钟吧?” 上个厕所需要这么久吗? 厕所就在走廊的另一头,距离实验室并不远。如果只是普通的上厕所,应该早就回来了。 “大的吗?”黎文丽坐起身子问道。 “可能吧......”甘露婷虽然也觉得有可能,但还是不太有底气。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咔嚓”。 那声音……既像是干枯的树枝被折断,又像是……骨头被生生扯断的声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对劲。” 我心头一紧,站起身子,二话不说,抄起复合弓就冲了出去。 “肯定出事了!” 第92章 小美的脑袋 我一把推开实验室的门冲了出去。 “小美!” 身后传来了四月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她也反应过来了,那个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室友可能出事了。 她跌跌撞撞地跟在我身后,脚步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凌乱。 我们一路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厕所就在走廊的尽头,距离实验室大概也就几十米的距离。 当我们跑到距离厕所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 我猛地停下了脚步,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身后不管不顾就要往里冲的四月。 “停下!” 我低喝一声。 “放开我!”四月还在挣扎,她的眼神已经乱了。 “别动!闻闻!” 我用力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 四月愣了一下,鼻翼微微抽动。 紧接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正从厕所门口飘出来。 那种味道太新鲜了。 “呼……呼……” 我和四月都剧烈地喘息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种出血量…… 绝对不是受点小伤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 “骨碌碌……” 一阵奇怪的异响突然从厕所里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什么圆滚滚的东西掉在了地上,然后顺着稍微有些倾斜的地砖,一路向门口滚过来。 我和四月死死地盯着厕所的门口。 几秒钟后。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缓缓地从阴影里滚了出来。 它撞到了门框上,停了下来。 借着走廊里微弱的绿光,我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头皮发麻。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女人的头颅。 她的头发散乱着,上面沾满了鲜血和某种黄白色的粘稠物。 她的脸正好对着我们,那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的嘴巴张开着,保持着一种想要尖叫却没能发出声音的狰狞表情。 那是小美。 现在,她只剩下这一颗脑袋,孤零零地停在厕所的门口,死不瞑目地看着我们。 我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有吐出来。这画面太具有冲击力了,即使我已经见惯了丧尸和死尸,但这种熟人惨死的场景,依然让我感到生理上的极度不适。 身边的四月在看清那颗头颅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小美!!” 她像是疯了一样,挣脱了我的手,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那满地的血污,颤抖着双手,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紧紧地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呜呜呜……”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小美那张已经僵硬的脸上,试图去擦拭她脸上的血迹,试图去合上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可是,无论她怎么做,小美的表情依然定格在那一瞬间的恐惧中。 四月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变得通红,像是充血了一样。 她盯着厕所里面,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杀气。 我赶紧上前两步,挡在她面前,同时举起复合弓。 当我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正对着门口的那扇窗台上,挂着一具尸体。 那是小美的无头尸体。 她的姿势极其扭曲和诡异。 她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稀烂,露出了里面惨白的皮肤。。 而她的下半身是光着的。 裤子和内裤都褪到了脚踝处,挂在一只脚上。 很显然,她是在上厕所的时候,在毫无防备、最脆弱的那一瞬间,遭遇了袭击。 “这……” 我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心里的恐惧感越来越强。 我竖起耳朵,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我的听觉是被强化过的。在这个距离,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哪怕是水滴落下的声音,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呼……呼……” 我仔细地分辨着周围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风声。 雨声。 水管里的滴水声。 四月的哭声。 我的心跳声。 但是。 除了这些,我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任何沉重的呼吸声,没有任何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利爪摩擦墙壁的声音。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个杀死了小美的凶手,在杀完人之后,已经离开了。 而且是悄无声息如同幽灵一般地离开了。 或者……它还在这里,但是它能够完美地隐藏自己的气息和声音,甚至能躲过我的超级听力! 如果是后者,那就太可怕了。 这意味着这个怪物的等级,可能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变色龙还要高! 速度奇快,快到小美看到它的一瞬间,还没来得及让大脑发出尖叫的指令,神经就已经被切断了。 而且,它极度狡猾。 它趁着我们都在实验室忙碌、警惕性最低的时候下手。杀完人之后,它并没有立刻吃掉尸体,而是把头颅扔出来…… 这像是一种示威? “四月!退后!” 我一把抓住四月的胳膊,想要把她往后拖。 “我要带她走!” 四月死死抱着那颗头颅,倔强地不肯松手。 “带走带走!赶紧走!” 我急了,也不管那么多了,一手拽着四月,一手举着弓,警惕地盯着厕所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我看到了地上有一滩黄黄的尿液。 “我进去看看,你往后退,守住走廊!” 我把四月推到门外,然后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厕所。 地上的血很滑,我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我凑近小美的尸体旁,看了一眼窗台。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透明粘液,像是口水,那痕迹一直延伸到窗外,消失在黑暗的墙壁上。 “果然是从窗户进来的。” 我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然存在。就像是有双眼睛,正躲在黑暗的深处,冷冷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没声音。” 我再次仔细聆听。 这个凶手,简直就是完美的刺客。 “不能待了。” 我当机立断,慢慢地后退,退出了厕所。 “四月,走!立刻返回!” 我拉起还跪在地上的四月。 四月此时已经哭得没力气了,她紧紧抱着小美的头,浑身是血,像个丢了魂的木偶。 “走啊!” 我低吼一声,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她,向实验室的方向狂奔。 当我们跑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看到甘露婷正站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那个自制的流星锤,神色紧张地盯着我们身后。 她并没有贸然跟着我们一起冲上去。 因为她害怕“调虎离山”。 如果这是怪物的陷阱,目的是把我们引出去,然后偷袭实验室里的朴医生和剩下的两个没有战斗力的女生,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她选择了死守大门。 这是一个理智又正确的决定。 “怎么样?” 甘露婷看到我们浑身是血地跑回来,尤其是看到四月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进屋再说!” 我没时间解释,推着她们进了实验室。 “砰!” 我反手将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门重重关上,然后迅速反锁,又搬来两张桌子顶住。 “呼……呼……” 我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那种死亡的压迫感,直到现在才稍微消散了一点。 实验室里。 朴医生、黎文丽、还有那个叫雨欣的女生,都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们。 “发……发生什么事了?”雨欣颤抖着问道,“小美呢?” 四月没有说话。 她慢慢地走到实验室中间的那张解剖台前。 然后,她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怀里那个一直死死抱着的东西,放在了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 那是小美的脑袋。 那张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狰狞而恐惧的表情,仿佛在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诉说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绝望。 ......... ps:这两天有非常多的新朋友从别的地方慕名而来,虽然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到这一章节,但在此还是想要感谢你们过来捧场,这个书名确实挺颠的,不过如果没有这种噱头,你们大概也不会点进来,哈哈哈...... 由于很多新的读者老爷加入,导致现在评论区我有些看不过来了,一直在读我小说的老朋友们应该知道,我是非常喜欢跟你们互动的,之前的每一个评论我几乎都会回复,但现在因为评论量暴涨,导致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花在回复评论上,因此我希望你们可以理解,在这里给老朋友和新朋友们道个歉,不过我还是会看的哈,无论是骂我的还是夸我的。 另外,有一位一直支持我的读者老爷留言说,他也想要加入这本小说的世界中,体验小说中恐怖怪诞的世界,因此我决定为他量身制定一个角色加入到小说中,应该在不久的将来就会与大家见面,所有阅读我小说的读者老爷,你们的心愿我都可以尽力满足,但是也请大家理解,众口难调,有人喜有人恶,因此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最后,如果想要与我在评论区进行沟通的读者老爷,可以尝试将留言留长一些,这样我会看的更仔细。 感谢你们的支持,也请你们继续捧场。 (磕头致谢) 第93章 玩弄猎物 解剖台上,那颗还带着体温的头颅静静地摆放着。 雨欣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抽气声。 “啊——!” 尖叫声即将冲破她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她身边的黎文丽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捂住了雨欣的嘴巴,将那声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尖叫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唔!唔唔!” 雨欣惊恐地挣扎着,眼泪夺眶而出。 “别叫!你想把那个东西引进来吗?!” 黎文丽在雨欣耳边低声喝道。 雨欣被这一吼,似乎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身体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捂着嘴无声地哭泣。 整个实验室被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恐惧所笼罩。 那种恐惧不仅仅来源于死亡,更来源于未知。我们就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而笼子外面,正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戏谑地盯着我们。 “呼……”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作为医生,作为这里唯一的专业人士,她知道现在恐慌没有任何用处。只有搞清楚对手是谁,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她走到解剖台前,戴上一副乳胶手套,伸手扶住了小美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 “得罪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开始仔细检查那恐怖的断颈处。 此时,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雨欣压抑的抽泣声和朴医生翻动皮肉发出的轻微声响。 “切口……不,这不是切口。” 朴医生皱着眉头,手指轻轻触碰着颈椎骨的断裂面: “断裂面非常粗糙,骨头呈现出粉碎性的炸裂状。皮肉边缘参差不齐,有明显的撕扯痕迹。” 她抬起头,透过眼镜片看着我们,语气凝重: “这不是刀砍的,也不是利器切割的。这是……被一口咬下来的。” “咬下来的?”甘露婷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那个东西一口就咬断了人的脖子?” “没错。” 朴医生点了点头,指着颈椎骨上几个深深的凹痕: “你们看这里,这是齿痕。非常深,非常锋利。而且……这个咬合力大得惊人。人类的颈椎是非常坚硬的,想要瞬间咬断,需要的咬合力至少是普通猛兽的两倍以上。” “而且干净利落。” 我接过话茬,脸色阴沉地说道,“刚才我只听到了一声‘咔嚓’的脆响。那声音很短促,就像是折断一根枯树枝一样。” 众人此时都看向了我。 “这就对上了。” 朴医生转过头,继续检查头颅的其他部位。她的手指停在了小美的喉咙处。 那里有一个直径约两厘米的圆形血洞,贯穿了整个喉管。 “这就是为什么她没有发出声音。” 朴医生的声音有些发冷,“在咬断脖子之前,一道利刺,或者是某种极其锋利的爪子,直接贯穿了她的喉咙,瞬间破坏了声带和气管。” “她想叫,但是叫不出来。她只能在无声的绝望中死去。” 听到这儿,四月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那是被她自己咬破的。 “太残忍了……”黎文丽捂着胸口,感觉一阵窒息。 但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大家,决定把我在厕所里看到的,更令人绝望的细节说出来,虽然很残酷,但我们需要这些信息来描绘出那个凶手的画像。 “不仅仅是这些。” “刚刚我进去的时候,壮着胆子到小美的尸体旁边快速检查了一下。” 我回忆起那个挂在窗台上的无头尸体,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小美的尸体上……布满了伤口。” 我比划了一下,“那些伤口很细,很长,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刀片划过的。但是……都很浅。” “很浅?”甘露婷不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些伤口都不是致命伤。” 我咬着牙说道,“它们避开了大动脉,避开了心脏。它们只是划破了皮肤,切开了肌肉,让她流血,让她感到剧痛,但……不让她立刻死。” “而且……” “我看了一眼她的下面。裤子褪到了脚踝,这说明她是在上厕所的时候被袭击的,地上的尿液呈现出一种喷溅状,剩下的顺着大腿根流到了地上。” “这说明,她被偷袭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尿完。” “而在现场,我没有发现大便的痕迹,也没有那种失禁后的气味。这说明她当时只是去小便。” 我看着众人,开始进行时间推演: “女生上个厕所,如果是小便,从脱裤子到穿裤子,最多也就是三分钟的事情。” “可是,从她离开实验室,到我们发现她不见,再到我听到那声骨裂,中间至少过去了十几分钟。” “这中间的十几分钟……她在干什么?” 黎文丽是个聪明人,她瞬间听懂了我的意思,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 “你是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她……她其实早就被那个东西抓住了?” “对。” 我点了点头,感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那个东西,在她刚蹲下的一瞬间就控制住了她。它刺穿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声音。然后……它并没有立刻杀死她。” “它在玩弄她。” “在那十几分钟里,小美是清醒的。她发不出声音,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怪物在自己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感受着鲜血流失的恐惧和剧痛。” “直到……直到我听见那声断脖子的声音。” “那可能是那个怪物玩腻了,或者是察觉到了我们,才给了她最后一口。” “也就是说……” 黎文丽接过话茬,“她在厕所里,活活被折磨了十分钟……直到死。” 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这已经超出了丧尸的范畴。 丧尸是野兽,它们只知道进食。它们会扑上来撕咬,会疯狂地吞咽。但它们不会折磨猎物,不会为了取乐而故意不杀死猎物。 “畜生!!” 一直沉默的四月突然爆发了。 她猛地握紧了手里那把武士刀的刀柄,甚至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不管是什么……不管它是什么鬼东西!” 四月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都要杀了它!我要把它碎尸万段!” 甘露婷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四月的肩膀。 “节哀。我们一定会给小美报仇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甘露婷握着流星锤的手也在微微发抖。面对这样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残忍至极的对手,谁心里能不发毛? 这时候,我注意到黎文丽并没有说话。 她一直低着头,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实验台的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 “黎文丽?” 我叫了她一声,“你在想什么?” 黎文丽缓缓地抬起头。 “我在想……” 她看着我们,声音幽幽的,“朴医生刚才说,咬合力惊人,齿痕锋利。你说,伤口细长,喜欢折磨猎物。” “还有……悄无声息的移动,从窗户进来的敏捷身手。”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问题: “在自然界里,有什么动物是拥有利爪,走路没有声音,而且……在捕猎的时候,喜欢先把猎物玩弄一番,等到猎物筋疲力尽或者它玩腻了,再一口咬断脖子的?” 这个问题一出,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同一种生物的影子。 那种生物,平时看起来温顺可爱,但在捕猎老鼠或者是小鸟的时候,却展现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残忍。 它们会把老鼠抓住了又放开,看着老鼠绝望地逃跑,然后再一把按住。它们会用爪子拨弄猎物,听着猎物的惨叫,享受着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直到最后,它们才会意犹未尽地一口咬断猎物的脊椎。 “难道是……” 我咽了口唾沫。 黎文丽一字一句地说道: “猫。” “猫?!” 甘露婷和四月都惊呼出声。 “你是说……变异的猫?”朴医生也反应过来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对。” 黎文丽点了点头,“如果是普通的猫,当然做不到这种程度。但如果是感染了这种病毒,体型变大、力量变强之后的猫呢?” “猫科动物本来就是天生的杀手。它们的神经反应速度是人类的几倍,它们有肉垫可以消除脚步声,有夜视能力可以在黑暗中视物。” “而且……猫有虐杀猎物的习性。”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小美会被折磨。因为在那个东西眼里……小美就是一只被它抓住的老鼠!” 听到这个推测,我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只变异的、体型巨大的、嗜血且喜欢虐杀的……猫? 怪不得我听不到它的脚步声,怪不得它能从窗户悄无声息地进来,怪不得它能瞬间咬断人的脖子! “如果是猫的话……” 我握紧了手里的复合弓,感觉手心全是冷汗,“那它现在……肯定还没走远。” 猫这种动物,对猎物有着极强的好奇心和耐心。 它既然尝到了甜头,既然知道这里还有更多的“老鼠”,它绝对不会轻易离开。 它一定就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瞪着那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正在耐心地等待着我们露出破绽。 等待着下一场游戏的开始。 第94章 夜袭 “确实。” “从习性上来看,这确实像是猫科动物的作风。喜欢玩弄猎物,悄无声息,还有那种虐杀的快感。” 我走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缝隙。 在窗台下方,以及附近的墙面上,我并没有看到那种大型猛兽攀爬后留下的明显爪痕,也没有那种泥土脱落的痕迹。 我沉声说道,“它不是像变色龙一样靠蛮力把爪子刺进墙体爬行的。它是靠……跳跃,或者是某种我们难以理解的高敏捷身法。” 没有爪痕,说明它的动作轻盈到了极点。 “这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我放下了窗帘,重新将那层隔绝视线的布料拉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挡在外面。 我回想起我们在还没进入老楼前,在那片齐腰深的杂草丛里感觉到的那种异样。 那时候,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太过紧张,导致草木皆兵了。 现在想来…… “或许就是这只猫妖在搞鬼。” 我在心里暗暗自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它在我们进入老楼之前,甚至在我们在围墙外的时候,就已经盯上我们了。它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像是个耐心的猎人,看着我们这群猎物一步步走进它的领地。” 是我疏忽了。 我仗着自己有强化过的感官,有“外挂”般的抗体,就有些飘飘然了。我以为只要清理了丧尸就万事大吉,却忘了在这个正在疯狂变异的末世里,丧尸可能只是最底层的生物。 “我们在明,它在暗。这对我们十分不利。” 甘露婷走了过来,看出了我的自责,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想太多。谁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东西。”她安慰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守好这里。” 我点了点头,强行打起精神。 确实,后悔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活过今晚。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雷声滚滚,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擂鼓助威。 一直到了晚上。 这期间,虽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只该死的猫妖也没有再现身,但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更让人心慌。 我们一直不敢松懈,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哪怕是风吹动窗帘的一点声响,都能让我们瞬间举起武器。 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压力,比直接战斗还要消耗体力。 很快,夜深了。 大家都很疲惫。经历了白天的奔波、战斗、救人,还有小美的惨死,所有人的身心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休息吧。”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我们需要轮流休息,保持体力。” 我们重新布置了防线。 实验室只有这一个出口,窗户虽然也是入口,但在三楼,相对难攻。 “所有人,尽量远离门窗。” 我指挥道,“把地铺打在实验室的最里面,也就是那些大型仪器的后面。那里是死角,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雨欣和黎文丽早就撑不住了,听话地钻进了被窝,抱团取暖。 我们三个战斗力则负责守夜。 “我守上半夜。” 我站在了窗边。我手里握着复合弓,背靠着墙壁,随时警戒着窗外可能出现的任何动静。 甘露婷则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后面。她耳朵贴着门板,监听着走廊里的风吹草动。 四月则站在朴医生的身边。 此时的朴医生,依然趴在那台显微镜前。 她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依然在记录着今天的实验数据。 台灯昏黄的光线下,她那专注的侧脸显得格外神圣。 “这病毒的rna序列在不断重组……周培宇的抗体切断了这种重组链条……” 她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笔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不禁有些动容。 这种忘我的精神,确实值得人敬佩。怪不得她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医学界的佼佼者,对于她来说,探寻真理和解救人类的使命感,可能比生命本身更重要。 “朴医生,休息一会儿吧。”四月小声劝道。 “马上……马上就好。这个数据很关键。”朴医生头也不回地说道。 时间继续流逝。 很快,已经到了下半夜三点多。 这是人最困、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屋里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连守在门口的甘露婷,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钓鱼。 我也感觉眼皮子在打架,但我不敢睡。我不断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终于。 “呼——” 朴医生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合上那个厚厚的笔记本,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搞定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露出一个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 我也跟着松了口气。只要有疫苗,我们就有了翻盘的希望。 “那赶紧睡吧。”我说道。 “嗯。” 朴医生站起身,刚准备走向地铺。 就在这时候。 “刷——” 一道诡异的黑影,突然从窗帘的缝隙外一闪而过。 那影子很快,快得就像是幻觉。 紧接着。 “喵呜~”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一丝奶气的猫叫声,从窗台上传了进来。 是那种很普通的家养小猫撒娇时的叫声。 我们所有人瞬间炸毛,迅速警觉了起来。 原本还在打瞌睡的甘露婷猛地站起来。地铺上的黎文丽她们也被惊醒了,惊恐地坐起身。 “是……是那只猫妖吗?”雨欣颤抖着问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窗帘。 如果是那只巨大的变异怪物,它为什么会发出这种……这种听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猫叫声? 是伪装?还是陷阱? 四月眼神一凝,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武士刀。 “我去看看。” 她压低声音,脚步轻盈地向窗边挪动。 我也举起了复合弓,箭头对准了窗帘的中心,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我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确认了战斗准备。 四月走到了窗边。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武士刀,用锋利的刀尖轻轻挑住了窗帘的边缘。 “刷拉——” 她手腕一抖,猛地将厚重的窗帘一把拉开!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窗外的景象,却让我们愣住了。 没有巨大的怪物,没有血盆大口。 在窗外的窗台上,在那个仅有十几厘米宽的边缘,正坐着一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只……黑色的小猫咪。 它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浑身湿漉漉的,毛发紧紧贴在身上,显得瘦骨嶙峋。它正背对着我们,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雨夜,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喵呜……” 它又叫了一声,声音可怜巴巴的。 “这……” 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只是只普通的小猫?” 黎文丽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那个怪物呢。” 雨欣也露出了同情的眼神:“它好可怜啊,是不是因为下雨迷路了?” 大家紧绷的神经,在看到这个弱小生命的一瞬间,都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下来。毕竟,谁会防备一只还没巴掌大的小奶猫呢? 四月也皱了皱眉,慢慢垂下了手中的刀。 “看来是我们太紧张了。”朴医生苦笑了一声。 但是。 只有我依然保持着拉满弓弦的姿势,箭头死死地瞄准着那只小猫的后背,手指没有一丝松动。 我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绝对不对劲! 这可是三楼!外面没有任何落脚点! 这只小猫是怎么上来的? 而且,在这种充满了杀戮气息的地方,一只普通的小猫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更重要的是…… 我的超级听力告诉我。 这只小猫的心跳声……太慢了。 慢得不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倒像是一个冷静的猎手在等待时机。 “别过去!” 看着四月似乎想要伸手去赶走那只猫,我猛地大吼一声。 然而。 晚了。 就在我的声音刚出口的一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我们的头顶上方,也就是四楼的窗户位置传来! 紧接着。 一道巨大的黑色利爪,突然从楼上落下! 那利爪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击碎了我们面前的这扇玻璃窗! “哗啦——” 玻璃碎片炸裂,像是暴雨梨花针一样飞溅。 那只利爪穿透了玻璃,直奔距离窗户最近,且刚刚放松警惕的四月的面门抓去! 第95章 四楼的爪子 “小心!” 我的吼声还没完全从喉咙里冲出来,那只巨大的黑色利爪就狠狠地拍了下来。 四月的反应快得简直不像人类。 在玻璃炸裂的零点一秒内,她虽然身体还没来得及完全做出闪避动作,但作为剑道修习者的本能,让她手中的武士刀瞬间横在了自己的面门之前。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那只利爪的指甲坚硬得如同钢铁,撞击在武士刀的刀身上,竟然激起了一串火花。 但是那利爪实在是太长了。 而且不仅仅是长,它有着猫科动物特有的那种可伸缩的倒钩结构。 虽然武士刀挡住了利爪的主体拍击,但那几根弯曲的、锋利如刀片的指甲尖端,依然越过了刀身,狠狠地扫过了四月的脸庞。 “噗嗤!” 皮肉被划开的声音。 “唔!” 四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三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瞬间出现在了她那张精致白皙的脸上。 伤口从左侧脸颊开始,斜着跨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右侧的耳根。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半张脸,让她原本清秀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 不仅如此。 那只利爪上蕴含的力量简直大得恐怖。 四月虽然挡住了致命一击,但整个人却像是一个被球拍击飞的羽毛球,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砰!” 她飞出了足足两三米远,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实验桌上。桌上的试管架和仪器被撞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她整个人也随之摔在玻璃渣里,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四月!” 朴医生和雨欣她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这畜生!” 我看得目眦欲裂,心中的怒火瞬间点燃。 这可是刚才还跟我……咳,还叫我夫君的女孩啊!居然被打成这样! 就在这时,甘露婷也动了。 她腰部发力,手中的那条铁链被她抡圆了。 “呼——” 那对沉重的哑铃流星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窗户上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长爪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哑铃结结实实地砸中了那只黑色的兽爪。 但是,预想中骨断筋折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只爪子的掌心处,竟然长着一层厚厚的肉垫。那层肉垫有着惊人的缓冲能力,竟然硬生生地接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紧接着。 那只爪子猛地一合! 就像是捕兽夹合拢一样,那几根长长的指甲瞬间扣紧,竟然直接将那个15公斤重的哑铃给死死抓在了手里! “什么?!” 甘露婷脸色大变。 她想要收回铁链,却发现纹丝不动。 “吼……” 窗外楼上的那个怪物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嘲笑般的低吼。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怪力顺着铁链传导过来。 “滋滋滋——” 甘露婷脚下的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她虽然力气很大,但在这种变异怪物的绝对力量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单薄。 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拽着,向着窗口滑去! 眼看就要被拽到窗边了! 我举起复合弓就要射击。 但是,就在这时候。 那个一直蹲在窗台上、背对着我们、被我们当成无害小猫的那个“诱饵”,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喵呜——!!!” 那只黑色的小猫猛地转过身。 那哪里是什么可爱的小猫咪? 它那张原本应该毛茸茸的脸上,此时已经完全腐烂了,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肌肉纹理和森森白骨。它的嘴巴裂开到了耳根,里面布满了细密如针的尖牙,还在滴着黄色的涎水。 而那双眼睛……是一片血红! 这是一只变异的丧尸猫!是那个大怪物的伴生兽,或者是它的幼崽! 它一直背对着我们,就是在隐藏它的真面目,等待最佳的时机。 而现在,就是那个时机。 甘露婷正被大怪物的爪子牵制住,身体失去平衡,正好被拉到了窗台附近。 这只丧尸猫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叫,后腿猛地一蹬窗台,张开大嘴,直接朝着甘露婷的喉咙扑了过去! 甘露婷双手正死死抓着铁链和怪物角力,根本腾不出手来防御,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眼看那张满是獠牙的猫嘴就要咬断她的脖子。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二老婆刚受伤,大老婆要是再出事,我这救世主也不用当了,直接抹脖子算了! 那一瞬间。 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涌遍了我的全身。 就像是……时间变慢了。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远去,雨声、雷声、尖叫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只在空中飞扑的丧尸猫。 我能清晰地看到它每一根竖起的毛发,看到它牙齿上挂着的唾液正在缓慢滴落,看到它眼中那疯狂的杀意。 它的动作,在我的眼里,变得像是慢镜头回放一样迟缓。 “这种感觉……” 我心中一动。 这是上次我从三楼跳下后单杀尸群时的感觉。 我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中的原理。 我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是怎么拉开弓弦的。 我的手指稳如磐石,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止。 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慢动作的世界里,没有一丝颤抖地锁定了那只丧尸猫的眉心。 手指松开。 “崩——!” 那支搭在弦上的碳素箭,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噗嗤!” 就在那只丧尸猫的牙齿距离甘露婷的脖子只有几厘米的时候。 那支箭,精准无比地从它的左眼射入,贯穿了它小小的脑袋,然后带着它的身体,狠狠地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嗷呜——!!!” 丧尸猫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的身体被钉在墙上,四肢疯狂地抽搐着,黑色的血液顺着墙壁流淌下来。 危机解除! “呼……” 那种慢动作的世界瞬间崩塌,周围的嘈杂声重新涌入耳膜。我感觉一阵眩晕,心脏狂跳不止。 但是,战斗还没结束。 “吼——!!!” 楼上那个大怪物显然听到了自己“孩子”的惨叫声。 它怒了。 那只抓着哑铃的利爪猛地一紧,发出了骨骼爆响的声音。 紧接着。 它竟然借着那股拉力,猛地一甩手腕! “呼——!” 那只重达15公斤的哑铃,连同那条粗大的铁链,被它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反向砸了回来! 目标正是甘露婷的面门! 甘露婷虽然刚从猫口脱险,但反应依然神速。 她知道这时候如果还死抓着铁链不放,那飞回来的哑铃绝对会把她的脑袋砸碎。 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向后一仰,双手顺势一收,用一种类似于太极推手的柔劲,硬生生地接住了那个砸回来的哑铃! “砰!” 虽然接住了,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她整个人向后滑行了好几步,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实验台上才停下来。 “咳咳……” 甘露婷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内伤。 “吼——!!!” 楼上再次传来一声咆哮。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低沉的试探,而是充满了狂暴和杀意。 那是一声十分恐怖,像是被放大了几十倍的猫叫声! 紧接着。 那只伸进来的长长利爪,猛地收了回去。 “它要干什么?” 我端着弓,死死盯着窗口。 下一秒。 “呼——呼——” 两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楼上坠落下来! 我猛地回头。 只见刚才还躺在碎玻璃堆里,捂着脸痛苦呻吟的四月,此刻竟然不见了! “人呢?!” 我大惊失色。 再转头看向窗外。 “八嘎呀路!” 四月怒吼一声,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这小妮子……什么时候跑到那儿去了?! “我草!你疯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刚四月肯定是独自冲到了楼上,那只猫妖看到她来了之后才瞬间收回了利爪,然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从四楼掉到了楼下。 这可是四楼啊! 我赶紧跑到窗户边上,看着楼下的场景,四月似乎也因为我抗体的缘故,从四楼跳下之后她大概是踩在怪物身上当了跳板,所以现在并无大碍。 她的脸上满是鲜血,那是毁容的仇恨,也是对小美之死的复仇怒火。 此时我的目光落到了一旁那只黑漆漆的凶手身上。 那是一只体型比之前那个变色龙还要大一圈的变异猫妖! 它浑身漆黑,没有毛,皮肤上布满了褶皱和脓包。它的长着六条胳膊,修长有力,爪子锋利如刀,那张脸上长着六只眼睛,正闪烁着红光。 四月再次冲了上去,猫妖的动作十分敏捷,一爪子就抓开了四月的肚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但四月丝毫没有停留,竟然抓着猫妖的爪子跳到了它的身上。 雨夜中。 一楼的水泥地上。 四月正骑在那只巨大的猫妖身上,手里的武士刀疯狂地往它身上捅。而那只猫妖也在疯狂地翻滚、抓挠,试图把身上的跳蚤甩下来。 一人一怪,在泥水中扭打在一起,血肉横飞。 第96章 “超限状态” 一楼的水泥地上,四月就像是一个疯了的血人。 她骑在那只巨大的变异猫妖身上,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地疯狂挥舞着手中锋利的武士刀。 “西内!西内!西内!” 她的嘶吼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厉。 但是,那只猫妖毕竟是变异体,它的身体本能强悍得可怕。 “吼——!” 猫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只长满了倒刺的后腿猛地一蹬。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四月从背上掀翻了下去。 “噗通!” 四月摔在泥水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此时的她,状况惨烈到了极点。 她那件jk制服的上衣早就没了,只剩下里面的内衣,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腹部。 那里被猫妖锋利的后爪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红的血液混合着雨水涌出来,甚至…… 我趴在三楼的窗台上,惊恐地看到,有半截粉红色的肠子顺着那个伤口耷拉了出来,挂在她的裙摆上。 “四月!” 我大吼一声。 但这姑娘真的太虎了,或者是仇恨已经彻底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暂时屏蔽了所有的痛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她咬着牙,竟然直接伸出那只沾满泥浆和血污的手,一把抓住那截滑出来的肠子,硬生生地……给塞回了肚子里! 这一幕太过于生猛,甚至让我这个见惯了尸体的“老兵”都感到一阵反胃。 但这还没完。 她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防止肠子再掉出来,另一只手抓起掉在一旁的武士刀,竟然又要冲上去拼命! 我急得大喊,恨不得直接飞下去。 但四月已经听不见了。她的眼里只有那个杀了小美的怪物。 而此时,那只被激怒的猫妖也缓过劲来了。 它转过身,那张长满了尖牙的猫嘴张开,露出里面猩红的喉咙。 它抬起那只巨大的前爪。 那只爪子比四月的脑袋还大,上面闪烁着寒光的利刃,只要拍下去,四月绝对会被拍成肉泥。 “吼!” 利爪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四月当头拍下! 四月想要躲,但失血和剧痛让她的动作慢了一拍。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死神的利爪越来越近。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我因为极度的愤怒、焦急和恐惧,情绪达到临界点的那一秒。 “咚——!” 我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一声心跳,沉重得像是在胸腔里敲响了一面战鼓。 紧接着。 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贯穿了我的全身。 世界……变了。 原本喧嚣的雨声、雷声、嘶吼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变得遥远而模糊。 眼前那些飞速划过的雨滴,突然变得缓慢起来。我甚至能看清每一滴雨水在空中变形、拉长、破碎的过程。 那只正在极速下落的猫妖利爪,在我的视野里,也变成了慢动作回放。 一帧,一帧,又一帧。 “这是……” 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那种被疫苗改造过的细胞正在疯狂地吞噬着肾上腺素,然后转化成一种爆发性的能量,输送到我的大脑和四肢。 我明白了。 能否进入这个状态,跟我体内的肾上腺素分泌有关。当我因为情况紧急或者十分愤怒时,身体大量分泌肾上腺素,加上疫苗对我体内细胞进行的深度改造,让我可以短时间内打破人体极限,进入这种——“超限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我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反应速度提升数倍,世界在我的眼里变成了慢速流动的流体。 “太慢了。” 我看着楼下那个原本快如闪电的动作,此刻却觉得漏洞百出。 我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慌乱。 在这个慢速世界里,我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去瞄准,去计算。 我冷静地从瓶子掏出一颗钢珠,卡入箭轨,拉满弓弦。 我的大脑像是一台精密的弹道计算机,瞬间计算出了风速、雨水阻力、重力下坠,以及那个怪物的动作轨迹。 “它的爪子掌心有肉垫,直接射击会被弹开或者吸收动能。” “但是……” 我的目光锁定了它爪子中心那一块凸起的、像是橡胶一样的厚实肉垫。 “如果角度合适,利用肉垫的弹性……” 一条完美的折射轨迹在我的脑海中成型。 “死吧。” 手指松开。 “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在慢速世界里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颗带着剧毒的钢珠脱弦而出。 它穿透了慢动作的雨幕,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了那只即将拍在四月头顶的猫妖利爪的掌心肉垫上! “砰!” 一声闷响。 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 正如我计算的那样,钢珠并没有钻进肉垫,而是被那层厚厚的组织狠狠地反弹了回去! 而且,反弹的角度,正对着猫妖那张丑陋的脸庞! “咻——!” 钢珠化作一道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斜向上飞去。 “噗嗤!” 一声脆响。 那颗钢珠,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射进了猫妖左边那只正在闪烁红光的眼睛里! “吼——!!!” 慢动作的世界瞬间崩塌。 现实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猫妖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它那只即将拍死四月的利爪猛地收了回来,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黑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好机会!” 地上的四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怪物露出破绽,她想都没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双手握住武士刀,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地向上一捅! “噗嗤!” 这一刀,精准地刺入了猫妖的另一只眼睛里! “嗷呜——!!!” 猫妖彻底疯了。 它那只受伤的爪子胡乱挥舞,一下子拍在了四月的身上。 “砰!” 四月就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着满是积水和碎石的地面坠落。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再摔这一下,那就是真的神仙难救了。 但是。 她不会摔在地上的。 因为,我已经来了。 就在我射出那一箭的瞬间,我就已经动了。 在“超限状态”的加持下,我的一切动作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我双手一撑窗台,整个人直接从三楼的窗口跃了出去! 我在空中调整姿势,看准了四月飞出的轨迹。 就在四月即将落地的前一秒。 我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雄鹰,精准地截断了她的坠落路线。 我伸出双臂,在空中稳稳地接住了她那娇小的身体。 然后,借着下坠的势能,我抱着她顺势在地上做了一个翻滚卸力动作。 “哗啦——” 泥水四溅。 我们滚了几圈,停了下来。 我半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四月。 所有的一切,所有物体的运动轨迹,包括风,包括雨,都被我给完美地预判了。 这就是“超限状态”的恐怖之处。 “天哪……” 楼上的3004窗口,传来了朴医生震惊的呼声。 她一直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此时,她手里拿着笔和本子,即使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她依然在疯狂地记录着: “瞳孔放大……肌肉反应速度提升300%……动态视力突破极限……这就是疫苗结合肾上腺素的实战效果吗?太不可思议了……” 而甘露婷则站在另一个窗口,手里握着流星锤,神色紧张地注视着楼下。 她并没有下来。 这是我之前的安排。 “守好楼上!别下来!” 我对着楼上喊了一声,“我怕这栋楼里还有别的东西!你是最后的防线!” 甘露婷咬着牙,点了点头:“你小心!它的眼睛瞎了,会更疯狂!” “放心。” 我缓缓地将怀里的四月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遮住了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我站起身,转过头。 在我不远处,那只正在疯狂咆哮的巨大猫妖,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的血水染红了地面。 它转向我这边,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引擎轰鸣般的低吼。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我看着那张丑陋的猫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敢动我的女人,就得付出代价。” “今天,老子要把你的皮剥下来,给她们做围脖!” 第97章 “天马弩” 体内的热血在沸腾,肾上腺素不断地刺激着我的神经末梢。 那种“超限状态”带来的时间滞缓感依然存在,周围的一切在我眼中都像是被放慢了倍速的电影画面。 面前那只被戳瞎了两只眼睛的巨大猫妖,正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引擎轰鸣般的低吼,蓄势待发。 “既然物理攻击杀不死你,那就让你尝尝……化学攻击。” 我深吸一口气,左手紧紧握住复合弓的弓把,右手却并没有去拉弦,而是反手摸向了腰后。 那里插着一把备用的水果刀。 那是之前甘露婷用来防身的,刚才下楼时我要了过来。 “噌!” 我拔出水果刀。 没有任何犹豫,将锋利的刀刃对准了自己握弓的左手手腕。 我咬着牙,手腕猛地一翻。 “噗嗤!” 刀锋划破皮肤,切开了静脉。 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我迅速翻转手腕,将伤口对准了复合弓箭台下方的那个金属导轨。 “哗啦啦……” 血液顺着手腕流淌,精准地滴落在箭轨之中。 殷红的鲜血迅速填满了凹槽,散发着一股带着铁锈味的甜香。 在那个名为《假面骑士空我》的特摄剧里,拥有超强感官和射击能力的绿色形态,叫做天马形态,而他的武器,正是一把能将空气转化为子弹的弩枪。 虽然我这把是弓,虽然我用的不是空气而是血。 但这并不妨碍我给它起个帅气的名字。 “就叫你……‘天马弩’吧。” 我看着那条被鲜血染红的轨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对于普通的丧尸来说,活人的鲜血是无上的美味,是致命的诱惑。只要闻到血味,它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但是。 眼前这只猫妖不一样。 它是高阶变异体,它的感官比丧尸敏锐百倍。它不仅仅闻到了血腥味,更闻到了隐藏在血液深处的那种气息。 那是抗体的味道。 那是专门为了毁灭它们这种病毒生物而存在的剧毒! “吼……” 原本正准备扑上来的猫妖,在闻到我手腕上喷出的血腥味的一瞬间,竟然猛地刹住了车。 它那庞大的身躯向后缩了缩,背上的肉瘤全部炸立了起来。 它弓起脊背,尾巴高高竖起,四只剩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流血的手腕,嘴里发出了那种猫科动物在遇到极大威胁时特有的哈气声。 “嘶——!!!” 它在害怕。 它在忌惮。 动物的本能告诉它,那个男人流出来的东西,沾之即死! “怕了?” 我冷笑一声,“晚了。”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我的箭轨里已经充满了血液。 而与此同时,我那变态的自愈能力也开始发挥作用。手腕上的伤口在流出足够的血量后,肌肉纤维迅速收缩,伤口边缘开始闭合。 血止住了。 我用沾满鲜血的右手,从兜里摸出最后的三颗钢珠。 “叮、叮、叮。” 三颗钢珠落入充满了血液的箭轨中,瞬间被红色的液体包裹。 这就是我的终极杀招——“三连发·血咒爆裂弹”。 只要将这三颗沾满了剧毒血液的钢珠射进猫妖的身体里,不管射中哪里,抗体都会随着血液循环进入它的核心,引发不可逆的崩溃。 它必死无疑! “四月!” 我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还能站起来吗?”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用余光瞟了一眼。 只见刚才肚子被划开,肠子都流出来的四月,此刻正以着一种令人震惊的毅力,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那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但是,她腹部那个恐怖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不再流血了。 在我之前那两个小时的“深度治疗”下,她体内的再生细胞被彻底激活。虽然没有像我这样瞬间愈合,但伤口表面的肌肉已经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膜,勉强兜住了内脏。 “咳咳……” 四月拄着那把武士刀,身体摇摇晃晃,像是一根在风雨中飘摇的芦苇。 很明显,她的自愈速度虽然快,但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再生,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生物能量。此刻的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她没有倒下。 这个倔强的女孩,用刀鞘撑着地面,重新站稳了身形。 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看到了我对峙猫妖的背影,也看到了我手中那把流淌着鲜血的“天马弩”。 她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 “夫君……” 她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无比坚定,“我配合你!” 话音刚落。 她深吸一口气,压榨出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量。 “为了小美!为了大家!”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四月双手举刀,那把武士刀在雨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寒光。 她没有丝毫保留,拖着重伤的身体,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只巨大的猫妖冲了过去! “吼!” 猫妖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竟然敢主动冲锋,眼中的红光大盛。 虽然它忌惮我的毒血,但对于四月这个强弩之末,它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而且,它现在的四只眼睛依然能捕捉到四月的动作。 面对四月的冲锋,这只狡猾的怪物并没有选择正面对抗。 它记得刚才被捅瞎眼睛的教训,也记得那个拿着弓的男人有多危险。 它那敏锐的直觉告诉它,如果留在原地,很可能会被那个男人的“毒血箭”射中。 所以,它做出了一个生物本能的闪避动作。 “嗖——!” 它那强壮有力的后腿猛地一蹬地面。 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它想跳过四月的头顶,利用高机动性来躲避我们的夹击。 然而。 它不知道的是。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就是现在!”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猫妖腾空的那一瞬间,在我的“超限状态”视野里,被无限拉长。 它在空中舒展的身体,它挥舞的爪子,它那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甚至它那四只眼睛里流露出的惊恐。 一切都清晰可见。 在空中,它是无法借力的,在空中,它是无法进行二次变向的。 它的轨迹,已经固定了! “在这个状态下……你太慢了。” 我冷冷地看着空中的怪物,缓缓拉开了弓弦。 等它到达抛物线的顶点,等它的身体彻底暴露在我的射界之内。 箭轨里的血液因为重力而向后流动,包裹着那三颗致命的钢珠。 “锁定。” 我的目光越过瞄准器,锁定了它那颗丑陋的头颅上,那只最亮的眼睛上。 “天马弩……发射!” 手指轻轻松开。 “崩——!!!” 一声沉闷而充满力量的弓弦震动声,在雨夜中响起。 第98章 血战猫妖 这只怪物的反应速度也确实恐怖。 即便身在半空处于被动,它那野兽般的直觉依然在最后一刻发出了警报。 “吼!” 它猛地扭动脖子,试图避开要害。 同时,右前爪像是一面黑色的盾牌挡在了自己的脸前。 如果不做任何干预,我的钢珠肯定会被它那厚实的肉垫给挡下来!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呼——!” 一道更加凄厉的破风声,从侧下方斜刺里杀出! 那是四月掷出的武士刀! 这把刀并不是直线飞行的,它在空中高速旋转,像是一个致命的风火轮。 “当!!!” 一声脆响。 就在猫妖的爪子即将护住面门的瞬间,旋转的武士刀狠狠地撞击在了它的手腕关节处, 硬生生地将它的爪子砸偏了十几厘米! 就是这十几厘米的偏差,成了生与死的界限。 原本应该被挡住的钢珠,此刻面前再无遮挡,长驱直入! 钢珠精准地钻进了我瞄准的那颗眼球上,瞬间爆裂,毒血混合着眼球晶状体四散飞溅。 “嗷呜——!!!!!!!” 半空中,猫妖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哀嚎。剧痛让它的身体在空中剧烈抽搐,原本用来调整落地姿势的尾巴也失去了控制。 “轰隆!” 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积水的地面上,溅起两米高的泥浪。 它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鲶鱼,在泥水里疯狂地翻滚、挣扎,爪子胡乱地抓挠着地面,将坚硬的水泥地抓出了一道道深沟。 “中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四月。 此时她还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右臂前伸,身体微微前倾。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扑通。” 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积水里。 “好样的!” 我在心里给她点了一万个赞。 这个女孩从小修习剑道,别看年纪轻轻,这造诣已然登峰造极。刚才那一掷,无论是时机的把握、力道的控制,还是对战局的预判,都堪称完美。 甚至……比我松开弓弦的速度还要快了一丝! 也就是说,她完全凭借着那一瞬间的直觉,预判了猫妖的格挡动作,也预判了我射击的弹道,然后在这个稍纵即逝的空档里,精准地塞进去了这致命的一刀! 这不仅仅是技术,这是天赋。“还没完!” 我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冷冽。 趁你病,要你命! 虽然那颗钢珠已经注入了毒血,但这只怪物的生命力实在太顽强了。我不能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是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 距离只有十几米。 转瞬即至。 “死吧!” 然而,就在我即将接近它的一瞬间。 那个原本趴在地上、痛苦翻滚、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怪物,突然停止了哀嚎。 它还完好无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狡诈和残忍。 “吼!” 它那条粗壮有力的尾巴,像是一根潜伏已久的钢鞭,突然从泥水中弹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向我的双腿扫来! 同时,它那只完好的左爪,也像是一把弹簧刀,猛地探出,直取我的小腹! “我草!” 我心中大惊。 这个畜生!它在装死! 它早就预料到我会冲过来补刀,所以故意示弱,实际上是在积蓄力量,等待这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智商……简直成精了!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绝对会被拦腰扫断,或者被开膛破肚。 但是。 它遇到的是我。 是一个被“老天爷”专门制造出来、为了抹杀它们这群怪物而存在的“超限战士”! 在“超限状态”的加持下,它的偷袭动作在我眼中依然是有迹可循的。 “想阴我?下辈子吧!” 我冷笑一声。 在千钧一发之际,我的双腿肌肉瞬间爆炸般发力,猛地向上一跃。 这一跳,完全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我就像是一个摆脱了地心引力的气球,直接跳起了三米多高! “呼——!” 那条带着尖刺的尾巴,贴着我的鞋底扫过,击打在空气中发出爆响。 那只利爪也抓了个空。 猫妖显然也没想到我能跳这么高,它那只独眼里露出了一丝错愕。 而此时。 身在半空中的我,正好处于猫妖的正上方。 这是一个绝佳的处刑位置。 “看着我的眼睛!” 我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空翻,调整姿态,变成了头朝下、脚朝上的俯冲姿势。 此时此刻。 我的脸正对着猫妖那颗丑陋的脑袋。 五目对视。 距离不到两米。 “给你加点料!” 我左手一抖,一颗早就藏在手心里的“附魔钢珠”滑落指尖。 我没有用弓,而是直接用手指,像弹指神通一样,近距离地将这颗钢珠弹射了出去! “噗!”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钢珠精准地射进了它额头上那只正在转动的眼睛里! “嗷!” 猫妖再次惨叫,脑袋猛地一扬。 借着这个机会,我稳稳落地。 落地的一瞬间,我并没有停下,而是顺势在地上做了一个前滚翻,卸掉了冲击力,同时也滑到了猫妖的身侧。 我单膝跪地,猛地转过身。 此时,猫妖因为剧痛,整个侧面完全暴露给了我。 “再来一发!” 我再次弹出一颗钢珠。 “噗!” 这一发,射进了它侧面那只眼睛。 至此。 这只长着六只眼睛的怪物,除了最后一只位于后脑勺附近的眼睛外,其余五只全部报废! 而且,每一只瞎掉的眼睛里,都灌注了我那充满了毁灭性抗体的毒血。 “结束了。”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它。 此时的猫妖,已经彻底变成了强弩之末。 大量的抗体毒素通过眼部神经,直接入侵了它的大脑核心。那种恐怖的腐蚀和液化反应,正在它的颅腔内疯狂进行。 “滋滋滋……” 它的脑袋开始冒出滚滚白烟,七窍流血,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它的爪子无力地抓挠着地面,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它的生命力,正在以秒为单位迅速流逝。 再过不久,它就会像之前那些丧尸一样,变成一摊烂肉。 “吼……咯……咯……” 它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声音微弱得像是破风箱。 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然而,就在它的吼声落下的瞬间。 “啊——!!!” 一声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的惨叫声,突然从我们的头顶上方传来! 那声音……是雨欣! 我和四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声音是从三楼的方向传来的! “怎么回事?!” 我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扇破碎的窗户里,隐约有人影在晃动,还有激烈的打斗声。 紧接着。 “喵呜——!!!” 一声尖锐的猫叫声从楼上传了下来! 第99章 雨欣尸变 我猛地抬头看向三楼的窗口。原本站在那里负责警戒的甘露婷,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脚边那只庞大的猫妖,虽然脑袋都被我的毒血腐蚀得冒烟了,但它依然在泥水里趴着哼哼唧唧,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显然是离死不远了。 “四月!跟上!” 我根本没心思去给它补刀,对着还在发愣的四月大吼一声,然后转身冲向了墙根。 走楼梯太慢了。 从这里绕回大门,再冲上三楼,至少需要两分钟。而在这种生死关头,两分钟足够死神收割好几轮人命了。 雨欣那声凄厉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那绝不仅仅是被吓到了,那是正在遭受极度痛苦的哀嚎。 我看着面前这栋垂直的红砖墙壁,脑海中那种“超限状态”的余韵虽然正在消退,但身体里那种爆炸性的力量依然还在。 我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然后猛地加速助跑。 在距离墙壁还有一米的地方,我右脚狠狠一蹬地面,整个人像是一只壁虎一样窜了上去。 “啪!” 我的左脚精准地踩在了一楼窗户那狭窄的窗台上。 借着这一蹬之力,我的身体再次拔高,双手猛地向上一探,手指像是铁钩一样,死死地扣住了二楼窗台的边缘。 手臂肌肉暴起,肱二头肌瞬间充血。我直接利用爆发力,把自己整个人甩了上去。 脚尖在二楼窗台一点,再次借力腾空!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三楼到了! 我双手扒住分子实验室那扇破碎的窗台,腰腹一用力,整个人直接翻了进去。 “雨欣!” 刚一落地,眼前的景象就让我瞳孔猛地收缩。 实验室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桌椅翻倒,试管碎裂,满地都是玻璃渣和水渍。 而在房间的中央。 那个名叫雨欣的女孩,正瘫坐在地上,双手胡乱挥舞着,发出绝望的哭喊。 在她的脑袋上赫然骑着一只通体漆黑、浑身腐烂的小猫! 它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被钉死在墙上。 我顺着之前的射击方向看去,只见在那面贴着粉色壁纸的墙壁上,深深地插着一支碳素箭。 但是,箭杆上只有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和几撮黑毛。 “挣脱了?!” 我心中大骇。 这只丧尸猫的凶残程度远超我的想象。被箭射穿身体钉在墙上,它竟然硬生生地把自己从箭杆上撕扯下来!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它现在浑身都是血洞,肠子甚至都流出来了一截,却依然疯狂无比。 “喵嗷——!!!” 丧尸猫骑在雨欣的头上,四只锋利如钩的爪子死死地扣进了雨欣的头皮和脸颊里。它张开那张满是尖牙的嘴,对着雨欣的头顶疯狂地啃咬、抓挠。 “啊!救命!好痛啊!” 雨欣满脸是血,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她拼命想要把头上的怪物扯下来,但那只猫就像是长在她头上一样,纹丝不动。 “滚开!” 旁边传来一声怒吼。 甘露婷正站在一旁,手里握着那个沉重的流星锤。 但是,她迟迟不敢出手。 因为那只猫就骑在雨欣的头上,两者的距离几乎是零。流星锤这种重武器,一锤子下去,猫死了,雨欣的脑袋估计也开花了。 甘露婷急得满头大汗,她刚才显然尝试过徒手去抓。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果然,她的左手手背上鲜血淋漓,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牙印和抓痕。 “别动!让我来!” 我大吼一声,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弓。 甘露婷听到我的声音,赶紧往旁边闪开了一步:“快!快救她!”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丧尸猫的体型本来就小,而且它还在疯狂地晃动,雨欣也在挣扎。 这是一个极度不稳定的动态靶子。 而且,目标就在人质的要害部位。 只要手稍微抖一下,或者风稍微偏一点,这支箭就会直接射穿雨欣的脑门。 “呼……呼……”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慢下来……慢下来……” 我在心里疯狂地默念,试图再次唤醒那种神奇的“超限状态”。 也许是救人心切,也许是刚才那一战的余热未消。 那种世界变慢的感觉,竟然真的再次出现了! 虽然不如刚才那么强烈,但也足够了。 在我的视野里,丧尸猫挥舞爪子的动作变慢了,雨欣惊恐的表情凝固了。 我甚至能看到那只猫尾巴摆动的轨迹。 “就是这里!” 我抽出一支箭,迅速卡入箭轨。 在它抬起上半身,准备给雨欣最后一口的时候,它的腹部暴露了出来。 “死吧!” 手指松开。 “崩——!” 弓弦震动。 这一箭,是我这辈子射出过最快、最准、也是最惊险的一箭。 黑色的箭矢化作一道流光,贴着雨欣那白皙的脖颈擦过,甚至带断了几根发丝。 然后“噗嗤”一声闷响。 箭矢精准无比地射中了丧尸猫那柔软腐烂的腹部!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 “喵嗷——!!!” 丧尸猫发出了一声惨叫。 它的身体被这一箭带得向后倒飞出去。 但是。 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它的爪子……还深深地扣在雨欣的脸上。 在它被箭矢带飞的一瞬间,因为惯性,也因为它的爪子有着倒钩。 “嘶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只见雨欣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在那一瞬间……裂开了。 从额头到鼻梁。 整整上半张脸的皮肤,连同眼皮和眉毛,竟然被那只飞出去的丧尸猫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啊——!!!!!” 雨欣发出了一声已经不似人声的惨叫。 鲜血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她那张失去了皮肤保护的脸上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全身。 那种血肉模糊的景象,简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砰!” 丧尸猫被箭矢带着,狠狠地钉在了一旁的实验桌侧面。 它还在挣扎,还在嘶吼,嘴里甚至还叼着一块连着头发的人皮。 “畜生!!!” 甘露婷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充血,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她再也没有顾忌,双手抡起那个沉重的流星锤,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恨意,朝着那只被钉在桌子上的丧尸猫狠狠地砸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那只重达15公斤的哑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丧尸猫的身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只原本就已经重伤的丧尸猫,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变成了一滩黑红色的肉泥,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只有那支箭还在颤抖。 危机解除了,但是代价太大了。 “雨欣!” 我扔掉弓,第一时间冲到了雨欣身边。 她已经倒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那张脸……我已经不忍心看了。血肉模糊,只能看到白森森的额骨和依然在转动的眼球。 “救人……快救人!” 朴医生也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急救箱,但看到这伤势,她的手也在抖。 “这……这怎么救?失血太快了!”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四月也爬上来了。 她浑身是泥,气喘吁吁地翻进窗户。 “雨欣!” 她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修罗场般的一幕。 地上的那一滩肉泥,还有躺在血泊里、已经面目全非的雨欣。 “雨欣……” 四月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玻璃上都感觉不到疼。 她爬到雨欣身边,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脸,但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振作一点……雨欣!你要振作一点啊!” 她哭喊着,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滴落下来。 雨欣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那只还完好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最后抓住了四月的衣角。 “四……四月……”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的游丝,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救……救我……好疼……好冷……” 四月崩溃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绝望的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搜寻。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周桑!夫君!”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你不是可以救人吗?!你救了甘露婷!你救了我!你快救救雨欣啊!” “求求你了!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能救她!” 我看着她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我能救吗? 我不知道。 但是,看着这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流逝,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让开。”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救人要紧! 死马当活马医吧! “甘露婷!黎文丽!过来帮忙!” 我大声指挥道,“把她抬起来!放到解剖床上!” “好!” 甘露婷和黎文丽赶紧冲过来,四月也擦干眼泪,帮忙抬起雨欣的双腿。 我们几个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血肉模糊的女孩抬了起来,放到了实验室中央那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床上。 “朴医生,准备止血!” 我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湿衣服,准备开始我的“特殊治疗”。 就在我们刚刚把雨欣放平,我正准备俯下身去查看她的状况时。 原本已经连呼吸都快停止的雨欣,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紧接着。 她竟然直挺挺地从解剖床上坐了起来! 那动作僵硬而诡异,就像是僵尸片里的诈尸一样。 “雨欣?” 站在床边正在帮朴医生准备止血工具的黎文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雨欣没有回答。 她缓缓地转过头。 那张已经没了脸皮,只剩下血红肌肉和白骨的脸上,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 没有瞳孔。 “吼……”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下一秒。 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 她猛地张开嘴,露出了染血的牙齿,对着离她最近,毫无防备的黎文丽那纤细的脖子咬了下去。 “噗嗤!” 鲜血飞溅。 ........ ps:由于最近被疯狂居保+攻击,所以无奈修改了书名,好在对于大家的观看体验无影响。 另外,明天就要拿下小黎妹妹了哦。 第100章 治疗黎文丽 “噗嗤!” 虽然黎文丽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在看到雨欣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时就本能地向后缩去,但她毕竟不是练家子,身体又虚弱。 她没能完全躲开。 雨欣那张失去了半张脸皮,只剩下血淋淋牙床的嘴,狠狠地咬在了黎文丽那纤细白皙的脖颈侧面! “啊——!!!” 黎文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因剧痛而痉挛。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她扑倒在地。雨欣那具虽然残破但却充满了丧尸怪力的身体,死死地压在了黎文丽的身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文丽!” “雨欣!住手!” 我们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吼了出来。 甘露婷离得最近,她猛地冲上前,双手抓住雨欣那沾满鲜血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就要把她强行掀翻。 “给我滚开!”甘露婷怒吼着,手臂上的肌肉暴起。 “别动!住手!” 我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甘露婷的手腕,“别硬拉!你会害死她的!” “什么?!”甘露婷急红了眼。 “你看她的牙!” 我指着雨欣的嘴。 此时,雨欣的上下颚已经死死地锁合在了一起,牙齿深深地嵌入了黎文丽的脖子肉里。如果这时候强行把她拽走,那就像是用老虎钳硬拔钉子一样,黎文丽脖子上的那一大块肉,连同下面的血管和气管,绝对会被硬生生地撕扯下来! 那里可是颈动脉的位置! 一旦撕裂,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甘露婷瞬间反应过来,吓得手一抖,不敢再用力。 但雨欣还在疯狂地甩头,试图撕咬更多的血肉。黎文丽疼得脸都扭曲了,眼泪哗哗地流,双手无力地推着身上的怪物,声音越来越微弱。 “救……救我……” “妈的!” 我怒骂一声,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既然不能硬拉,那就只能……卸了她的嘴! 我直接伸出右手,五指成爪,狠狠地插进了雨欣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缝隙里! “给老子张开!” 我的手指扣住了她的上颚骨,另一只手的手掌抵住了她的下巴。 “甘露婷!按住她的身子!别让她动!” “好!”甘露婷立刻骑在雨欣的腰上,死死压制住她的四肢。 雨欣感觉到了威胁,嘴巴更加用力地咬合。我的手指瞬间传来一阵剧痛,差点被她咬断。 但我顾不上了。 我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体内的疫苗在这一刻仿佛沸腾了,那股被强化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向我的双臂。我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这是一场力量的角逐。 一边是丧尸不知疲倦的咬合力,一边是我爆发出的求生怪力。 “咔……咔咔……” 雨欣的颌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给我……松开!!!” 我大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双臂之上,猛地向外一掰!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雨欣的整个下巴,竟然被我硬生生连带着下颌骨的连接处都被扯断了! “吼……呜……” 失去了下颌骨的支撑,她的嘴无力地张开,再也无法咬合。 黎文丽的脖子终于得到了解脱。 “滚!” 甘露婷看准时机,再也没有顾忌,一把抓住雨欣的衣领,像是扔垃圾一样,狠狠地将她甩向了一边。 “砰!” 雨欣重重地撞在实验台的桌腿上,然后摔在地上。 此时的她,样子恐怖到了极点。 上半张脸没了皮,全是红色的烂肉,下半张脸的下巴不在了,只剩下一条长长的舌头无力地垂在外面,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但丧尸是没有痛觉的。 即使变成了这副模样,她依然没有停止攻击的欲望。 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喉咙里发出因为漏风而变得极其怪异的“荷荷”声。 她弓起背,再次做出了扑击的姿势。 “还来?!” 我眼中杀意沸腾,正准备冲上去彻底解决她。 “噌——!” 一道寒光突然从侧面闪过。 四月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她手里握着那把武士刀,脸上满是泪水。 看着曾经的好友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还差点杀死了另一个同伴,她的心已经碎了。 “对不起,雨欣……” 她低语了一句。 然后,刀光一闪。 “唰!” 武士刀精准地掠过了雨欣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脖颈。 一颗狰狞的头颅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滚落到了墙角。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无头尸体的脖颈处喷涌而出,直接喷了四月一身。 雨欣的身体晃了晃,终于彻底倒下了。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实验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血滴落的声音。 “文丽!” 我顾不上安慰四月,立刻转过身,看向躺在地上的黎文丽。 此时的黎文丽,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角还在不断地溢出鲜血。她的双手死死捂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但鲜血依然从她的指缝里渗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领和地板。 “快!抱起来!” 我感觉心跳都要停了,一把将她从血泊中抱了起来,几步冲到那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床上,将她放平。 “松手!让我看看!” 我颤抖着手,想要拿开她的手。 黎文丽看着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会死吗?” “不会!有我在,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我吼道,强行拿开了她的手。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那里有两排深深的齿痕,皮肉翻卷,血肉模糊。 万幸的是! “呼……” 朴医生冲过来检查了一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颈动脉没有被咬破!只差几毫米!如果再深一点,或者是被扯一下,神仙也救不回了!” “那现在怎么办?”甘露婷急得直跺脚。 “止血!然后……” 朴医生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的。 我知道。 止血只是第一步,最致命的是病毒。 雨欣唾液里含有高浓度的病毒。现在这些病毒已经顺着伤口进入了黎文丽的血液循环。 如果不马上清除,黎文丽很快就会步雨欣的后尘。 “老方法。” 我看着黎文丽那张逐渐开始发青的脸,眼神坚定,“必须立刻输送抗体。而且要快!她的身体本来就虚弱,扛不住病毒的侵蚀。” “甘露婷,过来按住伤口!别让血流得太快!” “好!”甘露婷赶紧拿来纱布,按在黎文丽的脖子上。 安排好一切,我站在了解剖床的尾部,看着躺在上面的黎文丽。 “文丽,忍着点。” 我深吸一口气,“我要救你了。” 我伸出手,抓住她的裤腰,用力向下一扯。 (此处省略1767个字) 黎文丽此时已经彻底瘫倒在解剖床上一动不动。 她的眼神涣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但是。 朴医生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快看!伤口!” 我凑过去一看。 只见黎文丽脖子上那两个恐怖的齿痕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停止了流血。 伤口边缘的肉芽正在迅速生长、闭合。原本发黑的皮肤也重新变得粉嫩。 “活过来了……” 看来这场浴血奋战,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 ps:最近有点怕了,所以这接近两千字的精彩内容就不给大家看了,各位读者老爷们千万别怪我,要怪只能怪那些iubao我的人。嘤嘤嘤 第101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躺在解剖床上的黎文丽。 神奇的抗体再次发挥了它逆天的作用。黎文丽脖子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咬痕,此刻已经完全止血,伤口边缘的肉芽迅速生长、闭合,最后只剩下两排淡淡的粉色印记,就像是一个浅浅的吻痕。 “呼……” 黎文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胸口的起伏逐渐平缓。她缓缓睁开眼睛,原本因为失血和恐惧而涣散的瞳孔,此刻重新聚焦,恢复了神采。 而且她惨白如纸的小脸,现在竟然变得红扑扑的,透着一种健康的光泽。 她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衣衫和依然架在腿弯处的……咳咳。 她猛地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起来,整理好衣服。 “感觉怎么样?” 我嘿嘿笑了一声,凑过去问道,“是不是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痛经都治好了?” 黎文丽羞恼地瞪了我一眼,想骂我,但看到我一脸关切的样子,又骂不出口。 “流氓……”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声音里却没多少火气。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个……” 我清了清嗓子,眼神在她、甘露婷和四月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突然心血来潮,想要逗逗她: “黎文丽,既然咱们都已经这样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黎文丽警惕地看着我。 “你看啊。” 我指了指那边的四月,“四月是因为家族规矩,失身了就必须嫁给我。甘露婷是因为……咳,因为爱情。那你呢?” 我一脸坏笑地凑近她:“你是不是也有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家训?” “呸!” 黎文丽毫不客气地啐了我一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撅起嘴说道: “想得美!谁家有这种封建糟粕的规矩啊?我才不会呢!” “哦……” 我故意拖长了音调,装作一脸失落的样子,“这样啊。那是我想多了。看来咱们只是单纯的医患关系,完事了就两清了。那我以后可就不负责了啊。” “哎!你!” 黎文丽一听这话,急了。她猛地转过头,瞪着我,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你敢!” 她挥舞着小拳头,想要打我,但最后还是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虽然……虽然没有那种破规矩。”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红得快要滴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我的衣角,“但是……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且……而且你是为了救我。”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 “如果你……如果你想负责的话……我也没意见。” “真的?”我眼睛一亮。 “假的!”黎文丽哼了一声,“便宜你了,死变态。”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那个美啊,简直比喝了蜜还甜。 我转头看向另外两边的两位“老婆”。 甘露婷正靠在实验台上,双手扶着脸,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们打情骂俏。四月则低着头,脸红红的,似乎在思考着以后怎么和这两位“姐姐”相处。 她们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这意味着……默认了。 “成了!” 我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这下子,齐活了。 我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黎文丽脖子上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疤。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细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死亡气息。 “欢迎加入我的大家庭。” 我笑嘻嘻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周家三夫人。” “滚!” 黎文丽瞪了我一眼,伸手掐了我一把腰间的软肉,“谁是三夫人?我是正宫!她们才是小的!” “好好好,你是正宫,你是老大。”我赶紧求饶。 看着她这副傲娇又充满活力的样子,我是真的挺喜欢的。在这该死的末日里,能有这么几个性格各异、却都愿意生死相随的红颜知己,夫复何求啊? 然而。 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当我们从这种旖旎的氛围中回过神来,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实验室的另一角。 那里,躺着一具无头的尸体,和一颗滚落在墙角的头颅。 雨欣。 那个不久前还活生生的女孩,那个在输血时帮忙按压伤口的医学生,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刚才的战斗太激烈,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那一块惨烈的区域。现在闲下来了,那种悲伤和沉重感再次涌上心头。 四月默默地站起身。 她走到墙角,弯下腰,颤抖着双手,将雨欣那颗狰狞的头颅捡了起来。 虽然雨欣变异后的样子很恐怖,但在四月眼里,那依然是她的朋友,是那个陪她一起搬到老楼、一起面对霸凌的姐妹。 她抱着头颅,走到那张还沾着血迹的解剖床前,将头颅轻轻地放了上去,甚至细心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试图让她看起来体面一些。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请求。 我立刻会意。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走上前,帮她把雨欣那具还穿着白大褂的无头尸体也抬了起来,放到了解剖床上,小心翼翼地拼凑在一起。 “安息吧。”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朴医生找来了一块干净的白色床单,轻轻地盖在了雨欣的尸体上,遮住了那惨不忍睹的死状。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们虽然活下来了,但代价……依然在增加。 就在这沉重的气氛中。 “铃铃铃——!!!” 一阵突兀且刺耳的电话铃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家浑身一激灵,纷纷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我的手机!” 朴医生反应最快,她几步冲到实验台前,一把抓起那部一直放在显微镜旁边的老式诺基亚。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瞳孔瞬间放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 “是学长!方天学长!” 她激动地喊道,“他们打过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们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救援队! 终于有消息了! 朴医生赶紧按下接听键,为了让我们都能听到,她特意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中央。 “喂?!方天学长吗?!我是朴彩英!” 朴医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你们在哪?我们……我们还在老楼!” “滋滋……彩英……滋……听得见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还有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那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带着一丝虚弱。 “听得见!听得见!”朴医生大声喊道。 “呼……终于联系上了……” 电话那头的方天似乎松了一口气,“这该死的磁场干扰……我们刚爬上一座信号塔才勉强有点信号。” “学长,情况怎么样?” 我忍不住插嘴问道,“救援小队到哪了?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你是……那个免疫者?” “对,是我。” “好,听着。” 方天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又是这个老套的开场白。 但在这种时候,这种选择题简直让人心跳停止。 朴医生看了一眼我们,咬了咬牙:“坏消息。先说坏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然后,方天沉痛的声音传了过来: “坏消息是……救援小队在进入市区边缘,也就是心海区和大学城交界的那片工业园区时,遭受到了……特殊变异体的袭击。” “特殊变异体?”我心头一紧,“是什么?” 方天似乎不愿多说细节,只是语气沉重地说道,“那是一场遭遇战。怪物的数量和强度超出了我们的预估。虽然小队携带了重武器,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悲伤: “我们在战斗中……牺牲了四名队员。” “什么?!” 我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四名队员! 这可不是普通的士兵,这是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特种作战小队啊!一共才多少人?十二个?还是十个? 这才出发两天,就折损了这么多人? “那……那好消息呢?” 朴医生的手在发抖,她死死抓着桌角,声音干涩地问道。 “好消息是……”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 “好消息是,这支小队虽然遭受了重创,但他们成功击退了怪物,并且……成功脱险了。” “目前,这支小队还剩下五个人。包括队长在内,核心战斗力还在。” “而且,他们并没有撤退,也没有放弃任务。” 听到这里,我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哪怕牺牲了近半的战友,哪怕面对那种未知的恐怖,这群战士依然没有退缩,依然在向着我们前进。 这就是军人。 “谢谢……谢谢他们……”朴医生哽咽着说道。 “别急着谢。” 方天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 “他们虽然绕了点路,但也因此避开了主干道的尸潮。现在,他们已经翻过了那片工业园区,进入了大学城外围的绿化带。” “根据定位显示,他们距离你们的位置……直线距离已经不足四十公里了!” “四十公里?!” 甘露婷惊呼一声,“这么快?!” “对,急行军。” 方天说道,“如果一切顺利,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再坚持两天。最多两天!他们就能到达老楼的后山!” “两天……” “明白了。” 朴医生擦了擦眼泪,对着电话郑重地说道,“学长,请转告他们,注意安全。我们会在这里死守,等待他们到来。” “好。保持联系……如果信号允许的话。滋滋……”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变得模糊起来,最后在一阵刺耳的盲音中挂断了。 实验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大家面面相觑,表情都很复杂。 虽然收到了坏消息,得知救援队损失惨重,这让我们心里沉甸甸的。但相比于之前那种“全军覆没”或者是“无限期失联”的绝望猜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还有五个人活着。 至少,他们还在向我们靠近。 我长舒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听到了吗?” 我看着身边的三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疲惫但坚定的笑容: “还有两天。” “只要我们再撑过这48小时,就能离开了。” 第102章 绝望地战况 与此同时。 距离京阳市两千多公里之外,首都,太鸿市。 空气中不再是往日的汽车尾气和尘埃,而是弥漫着一股无处不在的焦糊味和腐败气息。 城市的地下深处,某处绝密的战区联合指挥部内。 巨大的中央指挥大厅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数百台超级计算机正在全负荷运转,散热风扇的嗡嗡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噪音,与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以及参谋们焦急的吼叫声交织在一起。 在大厅的正中央,悬挂着一面足有电影银幕大小的巨型电子地图。 一位身穿将军制服、两鬓斑白、脸型方正的老者,正背着手,像是一尊苍老的雕塑般伫立在屏幕前。他的眼神疲惫,眼袋浮肿,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过眼了。 他是战区总司令,李国忠。 此刻,他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那张世界地图。 原本应该标注着各个城市、交通枢纽和军事基地的地图,此刻已经被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点所覆盖。那些红点像是一片红色的霉菌,在蓝色的海洋和绿色的大陆板块上疯狂蔓延、吞噬。 红点最密集的地方,是北美、欧洲,以及……亚洲东部。 “司令。” 一名戴着眼镜,脸色惨白的年轻文员抱着一台平板电脑,快步走到老者身边,声音颤抖地汇报着: “这是刚刚通过备用链路,从阿美丽卡最新款‘星联’卫星系统截获并生成的全球病毒规模实时热力图。” 文员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大屏幕上的画面随之变化,放大了几个主要城市的细节。 “根据最新的数据模型分析……现在全世界所有的主要城市,包括纽约、伦敦、东京,当然还有我们的太鸿市……都没能幸免。” 李司令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文员咽了口唾沫,调出了一组更加令人作呕的高清卫星照片。 照片是从高空俯瞰拍摄的。 在那些曾经代表着人类文明巅峰的摩天大楼顶端,或者是城市的中心广场上,都能看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是一颗颗巨大的暗紫色肉瘤。 它们就像是地球这具身体上长出的恶性肿瘤,盘踞在城市的制高点。无数根粗壮的、肉红色的触手从肉瘤中延伸出来,像是一张张巨大的血管网,连接着周围的建筑,甚至刺入了地下,连接着城市的地下管网。 “这些由病毒和人类血肉组成的‘母巢’……它们似乎进化出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特殊连接方式。” 文员指着屏幕上那些肉瘤之间隐约可见的能量波动线条,语气里充满了恐惧: “经过情报部门的分析,它们之间似乎构建了一个庞大的生物神经网络。它们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或许是地面上数以亿计感染者眼中的画面,或者是它们听到的声音,在收集情报。” “它们……在学习。” 文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它们已经判断出了我们人类社会的重要设施位置。包括城市供电站、网络基站枢纽、大型兵工厂,甚至还有我们的战略导弹发射井。” 随着他的解说,屏幕上的地图切换到了几个关键的军事重地。 只见在那些代表着兵工厂和导弹井的坐标点周围,红色的尸潮密度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无数的丧尸,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异体,正在像潮水一样,不计代价地冲击着人类最后的防线。 “现在,这些城市里的重要设施,正遭受着数量异常庞大的丧尸集群,以及高阶变异体的集中攻击。” “就在十分钟前,西部战区的第三兵工厂失守了。守军全员阵亡,生产线被……” “还有北部的数据中心,也被攻破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通讯网络正在大面积瘫痪的原因。” 听着这一个个噩耗,李司令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那双即使在战场上都没眨过的眼睛,此刻却流露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对手不仅仅有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更有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正在飞速进化的集体智慧。 它们在有计划地瘫痪人类的反击能力,在一点点地切断人类的喉咙。 “知道了。” 李司令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继续监测。告诉前线部队,死守!一步都不能退!哪怕是用牙咬,也要守住最后的防线!” “是!” 文员敬了个礼,转身退下。 然而,噩耗并没有就此结束。 就在文员刚走没多久,指挥室的大门再次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中年军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帽子歪了,脸上满是汗水,神色紧张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崩溃。 他冲到李司令身前,甚至来不及敬礼,就气喘吁吁地大喊道: “司令!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司令猛地转过身,眉头紧锁:“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说!什么事?” “海……海军那边……” 中年军官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份绝密文件,双手递了过去,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 “刚刚收到深海长波电台发来的最后讯号……祥瑞号、盘龙号、玄武号……三艘战略核潜艇,同时发来了‘遭遇袭击’的红色警报!” “什么?!” 李司令那张一直保持着镇定的脸,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变了颜色。 祥瑞、盘龙、玄武。 这不仅仅是三个名字,这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底牌,是最后的核威慑力量! 如今陆地核弹发射井已经被巨大的肉瘤全方位覆盖,空军也已经被完全封锁的情况下,这三艘潜伏在深海中的核潜艇,就是人类手里最后的大杀器,是同归于尽的最后资本! “怎么可能?!” 李司令一把抓过文件,手都在抖,“它们在深海几百米以下!丧尸怎么可能下得去?!而且它们是隐身的!谁能袭击它们?!” “不……不是丧尸……” 中年军官脸色惨白,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您自己看吧。这是盘龙号沉没前,通过声呐浮标传回来的……最后十秒钟画面。” 他将一段视频投屏到了中央大屏幕上。 原本嘈杂的指挥大厅,在这一瞬间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起头,惊恐地注视着那块屏幕。 画面是黑白的,带着深海特有的噪点和波动。 镜头似乎位于潜艇的外部潜望镜或者是伴随的无人潜航器上。 背景是漆黑幽暗的深海,偶尔有几个气泡划过。 前三秒,一切正常。庞大的盘龙号核潜艇像是一头沉默的巨鲸,在深海中静静潜航。 但是,在第四秒。 深海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盏灯。 不,那不是灯。 那是两只巨大的、散发着幽幽黄光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庞大得让人窒息的黑影,从下方的深渊中缓缓浮现,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是一只鲨鱼。 不,那应该是一只发生了极度变异的史前巨鲨! 它的体型太大了! 盘龙号核潜艇全长一百多米,在这个怪物的面前,竟然就像是一根细小的牙签! 那只变异鲨鱼的体型,目测足足有核潜艇的五十倍大小! 它身上布满了嶙峋的骨刺和腐烂的肉块,鱼鳍像是巨大的刀锋。 在第六秒。 它张开了那张足以吞噬一座小楼的血盆大口。 “轰——” 即使没有声音,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深海中那声沉闷的巨响。 那张大口,一口咬住了盘龙号核潜艇的艇身! 坚固的特种钢材,在它的牙齿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裂、扭曲。大量的气泡和燃油从潜艇断裂处喷涌而出。 而在画面的最后一秒。 也就是第九秒到第十秒。 镜头随着潜艇的残骸,被吸入了那只巨鲨的口腔深处。 画面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在巨鲨那深不见底的咽喉深处,在它的食道壁上,竟然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无数只……恶心的、正在蠕动的小嘴! 那些小嘴里长满了尖牙,正在疯狂地开合,仿佛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金属与血肉的盛宴。 “滋——” 画面变成了雪花点。 信号中断。 “呕……” 大厅里,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女军官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而李司令,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样。 “当啷。” 他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最后无力地瘫倒在一旁的椅子上。 “完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个雪花点的屏幕,“都没了……祥瑞、盘龙、玄武……我们最后的核反击能力……没了。” 这三艘核潜艇,已经是这个国家仅有的最后三艘了。其他的都在港口被摧毁了。 现在,连深海也不再是人类的庇护所。 那里,也变成了怪物的猎场。 “司令!司令您没事吧?!” 身边的警卫员和参谋们连忙跑到他身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老人,有人赶紧拿来了速效救心丸。 李司令摆了摆手,推开了药物。 他揉着自己的眼睛,那双曾经看惯了风云变幻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深深的痛苦和绝望。 他已经尽力了。 他调动了所有的资源,做出了所有的努力。 但在这个正在全面崩坏、连生物链都在重组的疯狂世界面前,人类的力量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可笑。 “天要亡我啊……” 老泪纵横。 整个指挥大厅里,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情绪。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信念的崩塌。 如果连核武器都没用了,如果连深海都被占领了,我们还能往哪逃?我们还能靠什么赢?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 “砰!” 指挥室的大门第三次被撞开了。 又有一个人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这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手里挥舞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热气的报告单。 他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只,但他根本顾不上,脸上带着狂喜到近乎癫狂的表情。 “司令!司令!”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大得有些破音: “有消息了!天大的好消息!” 所有人都麻木地转过头看着他。现在的局面,还能有什么好消息?难道是丧尸集体自杀了? 那个研究员冲到李司令面前,一把抓住老人的手,激动地说道: “司令!刚刚收到消息!来自京阳市!” “京阳市?”李司令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那里不是早就失联了吗?” “是失联了!但是……刚刚有一个加密频段接通了我们的生物安全实验室!” 研究员举起手中的报告,指着上面的一行加粗红字,声音颤抖地吼道: “京阳市出现了携带可以杀死病毒抗体的……免疫者!” 第103章 病毒的意识 “全上尉,这个消息确切吗?” 李司令猛地站起身子,双手撑在指挥台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跑丢了一只鞋的研究员。 他的声音虽然洪亮,但细听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被称作全上尉的研究员喘着粗气,扶了扶鼻梁上歪斜的眼镜,摇了摇头,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司令,说实话,我不敢百分之百打包票。” 旁边的一位作战参谋皱着眉头插话道:“司令,这几天我们收到的类似消息没有一百条也有八十条了。有些幸存者为了获得救援,谎称自己是免疫者,甚至说自己研发出了解药。 但当我们冒死派突击队过去搜救后,发现他们只是……只是想骗我们过去把他们带走。为此,我们要牺牲好几名优秀的战士。” 参谋的话像是一盆冷水,让指挥室里刚刚燃起的一丝热度瞬间冷却了不少。 是啊,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人性的底线是不可预测的。 全上尉并没有反驳,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神色凝重地看着李司令: “司令,我知道您的顾虑。但是,这条消息的可信度,绝对比之前那几条要高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千真万确。” “为什么?”李司令问。 “因为这次向我们求助的,不是普通人。” 全上尉调出了大屏幕上的通讯记录,指着那个加密频段说道: “发来消息的是南教授。他是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的负责人,也是我的导师。而这条情报的源头,是他手下最得意的门生,去年刚刚获得了‘医学界最佳新星’称号的天才病毒学家——方天。” 听到“南教授”和“方天”这两个名字,李司令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两个人都是国宝级的科学家,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全上尉继续说道: “据方天医生汇报,这个免疫者的消息,是他在京阳大学南分校区医学院的一位师妹发来的。她叫朴彩英,是那里的教授,也是一位在国际上都很有声望的病毒学专家。” “朴医生声称,她的一个学生在被高浓度病毒感染后,不仅没有变异,反而产生了极强的活性抗体。而且……” 全上尉点开了一份数据包: “她不仅仅是口头汇报,她还通过那个不稳定的卫星信号,发送过来了一组初步的血液分析图谱和显微镜观察视频。” “方天医生在收到数据后,立刻跟南教授进行了紧急研判和模拟实验。虽然样本不在手边,但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全上尉抬起头,眼神狂热: “他们确信,这个学生体内的抗体,具备一种极其特殊的‘噬菌’特性。它能主动识别并瓦解这种丧尸病毒的蛋白质外壳。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完美解药!” “砰!” 李司令再次站起身,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合金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 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大声吼道,“既然确认了,就赶紧增派人手!把那个学生给我带过来!哪怕是用人堆,也要把他给我安全地堆回来!” 然而,面对司令的怒火,全上尉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苦涩。 “司令……我们已经在做了。” 他调出了京阳市的实时战况图,指着其中一条微弱的蓝色轨迹: “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已经联系了京阳市的驻军。他们派出了一支代号为‘破晓’的精锐特种小分队,全副武装,携带了最好的单兵装备,前往京阳大学进行营救。” “但是……” 全上尉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小队刚进入市区边缘就遭到了伏击。那种变异体的数量和强度远超我们的预估。原本九人的满编小队,现在……只剩下五人了。” 大屏幕上,那条蓝色的轨迹显得孤单而脆弱,在红色的尸海中艰难地蠕动着。 “他们还在前进,没有撤退。”全上尉说道,“预计……如果不全军覆没的话,明日能到达指定地点。” 李司令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有些颓然地抚摸着自己发白的胡须。 五个人。 去救全人类的希望。 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不够……这远远不够。” 李司令喃喃自语,“这五个人就算到了,能不能把人带出来都是个问题。我们要想办法给京阳市加派人手,从其他战区调兵!” “司令,恐怕不行。” 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的战略分析师突然开口了。 “为什么不行?!难道国家都要亡了,还在乎什么战区编制吗?!”李司令怒道。 “不是编制的问题,是路不通。” 分析师指着大屏幕上那些覆盖在全球主要城市上空的暗紫色肉瘤: “我们无法采用空运的方式将武器弹药以及部队输送到别的区域。那些肉球拥有自主防空的能力,你也看到了,连导弹都能拦截,更别说运输机了。一旦接近,就会被生物emp或者那种肉刺击落。” “而地面移动……”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些断裂的高速公路和拥堵的铁路网: “因为大范围的尸潮和变异生物的阻截,地面部队的推进速度极慢。现在各个大城市都在被围攻,所有的部队都在集中兵力死守核心区域,各自为战,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去进行长途奔袭。” 听到这里,指挥室里再次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难道真的只能指望那剩下的五个特种兵了吗? “而且,司令……” 那个分析师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现在有个更严重的问题。” “我们的技术人员之前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丧尸会突然像有了战术指挥一样,集中兵力攻击城市的关键性建筑和区域,比如核潜艇基地、导弹井、发电厂。” “经过对那些肉球及其释放的生物电波的深入分析,我们得出了一个……很恐怖的结论。” 分析师指着屏幕上那些连接着肉瘤的红色线条: “那就是——这种病毒,是有意识的。” “什么意思?”李司令皱眉。 “意思是,这不仅仅是一种单纯的感染病毒。它实际上构建了一个庞大的‘蜂巢网络’。” “每一个感染者,每一只丧尸,甚至每一只变异老鼠……它们不仅仅是病毒的载体,它们还是病毒的‘眼睛’、‘耳朵’和‘触手’。” “病毒似乎有意识地将所有丧尸所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声音、闻到的气味……全部通过某种生物信号,上传并集中在了那些巨大的肉球中。” “那些肉球,就是这个蜂巢网络的‘大脑’或者是‘服务器’。” “它们通过处理这些海量的信息,学习人类的战术,分析人类的弱点。它们通过被感染的海军士兵的记忆,知道了核潜艇的位置;通过被感染的军官,知道了导弹发射基地的坐标。” “这才导致了我们如今的束手无策。因为我们在跟一个拥有数亿双眼睛、数亿个大脑的超级生物作战!” “那……那这跟那个免疫者有什么关系?”全上尉问道。 分析师转过身,看着全上尉,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关系大了。” “如果那个带有抗体的学生,仅仅是躲起来不被发现,那或许还没事。” “但是……” “根据朴医生的描述,那个学生似乎已经利用自身的抗体,制造出了某种‘武器’,并且杀死了不少丧尸,甚至包括高阶变异体。” “这意味着什么?” 分析师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 “这意味着,他已经暴露了。” “当他用那种‘毒血’杀死丧尸的时候,丧尸临死前传递回‘蜂巢’的信息,不仅仅是死亡,还有那种令病毒感到恐惧的、能够毁灭它们的天敌信号。” “我想……恐怕这些病毒的‘大脑’,现在已经知道了这种抗体的存在,也知道了它的威胁。” 分析师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京阳大学的位置上: “对于这个‘蜂巢意识’来说,那个学生就像是系统里的一个致命漏洞,或者是正在扩散的杀毒软件。” “它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东西存在的。” “所以我严重怀疑……” 分析师看着脸色惨白的李司令和全上尉,一字一句地做出了最后的预警: “它们接下来,很可能会调动周边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变异体,甚至那个肉球本身的力量……” “在那名学生的藏身地,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进攻。” ....... ps:这两章的内容主要是为了解释两点,第一是之前说到的为何部队打不过丧尸的情况,第二是为了解释为什么主角团在短短十章的内容就连续遭到了两只变异体的攻击,因为他们现在已经被锁定了,接下来,主角团会继续遭受丧尸军团以及高阶变异体的猛烈攻击,变异体会逐渐增强,不过在我的设定里,变异体的强度也是有一定上限的,不知道在读这本小说的读者老爷们有没有玩过一款叫做《虐杀原形》的游戏,这是一款非常不错的游戏,推荐大家玩一玩,但更重要的是想让你们了解,接下来的变异体强度,可能会逐渐向a哥靠齐。 不过大家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因为黎文丽也接收了男主的抗体,她的能力并不偏向于战斗,至于是什么,敬请期待。 第104章 尸潮来袭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甚至让人感到有些不真实。 朴医生这两天就像是住在了显微镜上一样,她废寝忘食地研究着从我们身上采集的血液样本,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或者叹息。 四月、甘露婷她们则轮流守夜,剩下的时间就在角落里休息,积蓄体力。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按照方天学长之前的说法,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支代号“破晓”的救援小队,今天应该就能到达学校的后山区域。 “终于要结束了吗?” 我靠在实验室的窗边,看着窗外那片郁郁葱葱、连接着后山的树林。那里静悄悄的,看不出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千万别出岔子啊……”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细微但频率极快的声音,突然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心跳声。 但很快,那声音变了。 “轰隆隆……” 它开始变得密集,并且越来越大。就像是远处的雷鸣,又像是千万匹奔腾的野马正在踏碎大地。 但我知道,那不是雷声。 那是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也不是一百个人的脚步。 那是成千上万的脚步,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恐怖共振! 我猛地抬起头,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炸立。 “怎么了?” 坐在旁边擦拭武士刀的四月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疑惑地抬起头。 还没等我回答。 “周培宇……” 原本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黎文丽,也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死死地盯着实验室的大门方向。 “你……你也听到了吗?”她颤抖着问道。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听到了。” “地……在震。” 周围的其他人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快!去对面!” 我一把拉起黎文丽,甚至来不及解释,直接冲出了实验室的门。 我们的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窗户是朝向后山的,也就是救援队来的方向。 而那个恐怖声音的来源,来自于反方向,也就是校园内部! 我们冲进走廊,一脚踹开了对面那间正对着教学楼广场的教室门,一把扯开那厚重的遮光窗帘。 “嘶——!!!” 当我看清窗外景象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黎文丽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捂着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在那片曾经充满青春活力的校园广场上,在那条宽阔的主干道上,甚至在每一栋教学楼的缝隙里。 黑色的潮水,正在疯狂涌动。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丧尸! 它们就像是接到了某种统一指令的行军蚁,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朝着我们所在的这栋孤零零的老楼狂奔而来! “快跑!回去!” 我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黎文丽,转身就往回跑。 “大事不好了!尸潮来了!全校的丧尸都来了!” 我冲进实验室,声嘶力竭地吼道。 实验室里的几个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什么?!” 甘露婷猛地站起来,抓起她的流星锤,“多少?” “没数!数不清!铺天盖地!” 我大喊道,“它们已经冲进围墙了!马上就要到楼下了!” 朴医生脸色一白,手里的试管“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别愣着了!动起来!” 我一脚踢翻了一张桌子,“准备武器!封死大门!” 大家终于反应过来了,求生的本能让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我去锁消防门!” 我把复合弓往背上一背,转身冲向走廊尽头的那扇消防大门,用力将那扇厚重的铁门推上。 “咔嚓!咔嚓!” 我把上下两个插销全部插死,又把中间的转锁拧到了底。 但这还不够。 面对那种规模的尸潮,这种铁门撑不了多久。 “搬东西!快!” 我对跟出来的甘露婷和四月吼道。 我们疯狂地从旁边的空教室里搬运各种桌椅板凳。 铁柜子、讲台、甚至连黑板都被我们拆了下来。 我们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堆在消防门后面,一层又一层,直到把整个门口都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还有教室门!” 我突然想起来,这层楼除了实验室,还有很多其他的空教室。那些教室的窗户是朝着校园方向的,是尸潮攻击的第一面。 “那些玻璃挡不住它们!” 我指着走廊另一侧的一排教室门,“快!把那些门全锁上!” 我们分头行动,在走廊里疯狂奔跑,推桌子,关门。 整个三楼乱成了一锅粥。 等做完这一切,我们所有人都汇聚到了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的门口。 此时,那种恐怖的震动感已经传导到了楼体上。 “轰隆隆……” 脚下的地板在微微颤抖,就像是地震了一样。 我的耳朵动了动。 在那些杂乱的脚步声中,我听到了一种更加令人绝望的声音。 “哗啦——!!!” 那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 “吼——!!!” 丧尸的嘶吼声不再是远处的背景音,而是近在咫尺的咆哮! “它们进来了。” 我脸色惨白,指了指走廊对面那排被我们刚刚锁上的教室,“它们正在往上爬。而且有些已经爬到了三楼的窗外,打破了那些教室的玻璃。” “那……那怎么办?!它们会冲进走廊吗?” “暂时不会。” 我看了一眼那些被我们用桌椅死死顶住的教室门,“那些门是向走廊开的,只要顶住了,它们一时半会儿推不开。它们进去了也出不来。”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尸潮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会像叠罗汉一样,一层层地堆上来,直到淹没这栋楼。 “我们被包围了。” 朴医生靠在墙上,声音绝望,“彻底围死了。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别放弃!” 我咬着牙,眼神狠厉,“我们还有机会!只要守住这里,守住这个走廊和实验室,等到救援队来!” 我们退回了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位于走廊的尽头,窗户朝向后山,而且有一扇极其厚重的防盗门。 “关门!上锁!” 我们把实验室的大门关死,又把所有的实验台、柜子全都推过来,堵在了门口。 整个实验室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罐头。 “呼……呼……” 大家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障碍物,心里稍微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向下看去。 “果不其然……” 我的心凉了半截。 虽然老楼的背面不是尸潮的主攻方向,但也已经被包围了。 楼下的草丛里,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人头。它们正顺着墙壁、排水管,甚至是彼此的身体,疯狂地往上攀爬。 “它们在堆尸墙。” 甘露婷走到我身边,看着下面的景象,脸色铁青,就像那天晚上在宿舍楼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数量多了百倍。 “哗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脆响。 我猛地回头。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隔壁那间教室的玻璃窗被打破了。 紧接着,是一阵疯狂的撞门声。 “咚!咚!咚!” 隔壁教室的门正在被撞击。虽然我们堵住了,但在那种尸海战术的冲击下,那些桌椅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它们很快就会冲进走廊。”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大家。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怕吗?”我问。 没人说话,但颤抖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怕也没用。” 我从背后取下复合弓,眼神变得疯狂而决绝,“既然它们想吃我们,那就让它们崩掉满嘴牙!” 我从兜里掏出了那瓶“特制ad钙奶”。 里面的钢珠已经不多了。 “这点不够。” 我从桌上拿起那把武士刀,看了一眼四月,四月冲我点了点头。 “嘶啦——”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刀锋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这一次,我划得很深。 鲜血像是打开了阀门的水龙头一样,瞬间喷涌而出。 “周培宇!”黎文丽惊呼一声。 “别管我!” 我将流血的手腕直接对准了复合弓的箭轨。 滚烫的鲜血灌满了箭轨,甚至溢了出来,滴落在地板上。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才是它们最怕的东西。” 我将所剩不多的所有钢珠,还有七颗,一股脑地全部塞进了那个充满了血液的箭轨里。 “来吧,杂碎们。” 我举起这张滴着血的弓,对准了窗外那些正在爬上来的鬼脸。 第105章 滋死他们 我开启了“超限状态”,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得缓慢。 那密密麻麻、如同蛆虫般蠕动的尸群,在我的视野里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靶子。 我的目光锁定了正下方那堵即将成型的尸墙基座。 那里有一只身体异常肿胀的丧尸,正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向上攀爬。 “就是你了。” 手指一松。 那颗裹满了鲜血,红得发黑的钢珠,精准无比地钻进了那只胖丧尸的喉咙深处。 “咕咚。” 它似乎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本能地吞咽了一下。 下一秒。 “呕——!!!” 剧烈的排异反应瞬间爆发。那只胖丧尸的肚子猛地一鼓,然后像是个炸裂的高压锅一样,一大股黑色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血,呈喷射状向四周爆开! “哗啦啦!” 这股黑血直接浇灌在了周围那一圈正在攀爬的丧尸身上。 因为这次用的是我的鲜血,毒性比尿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效果立竿见影。 “呃……吼……” 被溅射到的十几只丧尸,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开始剧烈抽搐,皮肤冒烟,肌肉溶解。 它们像是失去了骨头的软体动物,稀里哗啦地瘫倒在地。 “轰隆!” 失去了底层的支撑,那堵刚刚堆到二楼高度的尸墙瞬间崩塌! 无数丧尸像下饺子一样摔了下去,把下面的同类压得骨断筋折。 “倒了一个!” 我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因为其他的窗户下面,更多的尸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搭建起来。 “甘露婷!四月!守住!” 我大吼一声,再次拉满弓弦。 此时,在隔壁的窗户口,一只动作敏捷的瘦弱丧尸已经踩着同伴的肩膀,扒住了窗台,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 “滚下去!” 甘露婷早已等候多时。她双手抡起那个沉重的流星锤,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地砸在了那只丧尸的脑门上。 “砰!” 脑袋开花,丧尸倒栽葱掉了下去。 但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丧尸又爬了上来,它们的手指扣着窗沿,指甲划出令人恶心的声音。 四月从侧面杀出,瞬间切断了那几根手指。 丧尸惨叫着坠落。 “别让它们进来!我来清场!”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瞄准了那些尸墙的根基。 “第二发!” “第三发!” “第四发!” 我手中的复合弓每一颗钢珠射出,必定会有一只丧尸爆炸,必定会有一堵尸墙崩塌。 短短十分钟内。 我连续摧毁了四五次尸潮的进攻。楼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黑血汇聚成了小河。 但是。 让我感到绝望的是,丧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让人窒息。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踩着尸体继续往上爬。那些被毒死的尸体,竟然成了后来者的垫脚石! 甚至,有些尸体覆盖住了我的毒液和黑血,导致后来的丧尸无法直接接触到毒素,也就无法继续感染。 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越爬越高。 “这群畜生……没完没了了吗?!” 我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流。 为了将效果做到最大化,我只能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等到丧尸的尸墙搭起来、密度最高的时候再发动攻击。 这就意味着,我必须让它们爬到离我很近的地方。 每一次射击,都是在玩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经过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 我的手臂已经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了,手指被弓弦勒出了血痕。 最要命的是。 我摸了摸箭轨。 空的。 “没弹药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所有的钢珠都已经打光了。 而楼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到了二楼的高度,甚至快要接近三楼的窗台了。这反而更方便那群丧尸进行攀爬,它们只需要轻轻一跳,就能抓住我们的窗户。 “吼——!!!” 一只丧尸已经把脸贴在了我的窗前。 “没子弹了?!” 甘露婷和四月也发现了我的窘境,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如果没有我的毒液清场,仅靠她们两个近战,根本挡不住这种无穷无尽的尸潮。 “怎么办?!” 甘露婷一锤子砸飞一只丧尸,回头焦急地喊道。 我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弓,又看了看楼下那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妈的!拼了!” 我大吼一声,直接将那把昂贵的复合弓往旁边一扔。 “都闪开!” 我对身后的两个女生喊道。 然后,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我一步跨上了窗台。 直接骑在了窗框上,正对着楼下那密密麻麻的尸群。 “周培宇!你干嘛?!”朴医生在后面惊呼。 我没有理会。 我伸手解开了裤腰带,一把褪下了裤子。 “看老子滋死你们!” 我怒吼一声,像是个站在城墙上蔑视敌军的狂徒。 此时,在我的正下方,那只已经爬到二楼半的丧尸,看到我的身影,立刻兴奋地张开了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大嘴,想要一口咬住我的腿。 “想吃?那就给你喝个够!” “正合我意!” 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括约肌猛地放松。 “哗啦——!!!” 一道强劲的水柱,带着我的体温,带着那种经过疫苗强化后的高浓度抗体,像是一道金色的瀑布,从三楼倾泻而下! 精准无比地浇灌进了那只丧尸张开的大嘴里! “咕噜……咕噜……” 那只丧尸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从天而降”的惊喜。它被灌了个满嘴,甚至还本能地吞咽了几口。 然后。 它懵了。 它愣在那儿,似乎在回味这个味道。 但下一秒。 “呕——!!!” 剧烈的化学反应在它体内爆发。它的喉咙冒烟,内脏溶解,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剧烈抽搐,然后手一松,从尸墙上掉了下去。 “哈哈!有效!” 我狂笑一声,更加卖力了。 我站在窗台上,腰部发力,开始疯狂地摇摆身体。 “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左手右手慢动作重播~~~” 我就像是一个人形洒水车,企图将射击范围扩散至最大化,让每一滴“圣水”都能雨露均沾。 “哗啦啦……” 金色的雨洒落在尸群中。 虽然尿液的毒性不如血液,但胜在量大,覆盖面广! 而且对于这些已经爬得很高的丧尸来说,只要沾上一点,那种腐蚀的剧痛就足以让它们失去抓地力,摔下去。 “嗷呜——!!!” “呃啊!!” 楼下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丧尸捂着脸、捂着嘴,从尸墙上滚落下去,把下面的同伴砸得东倒西歪。 原本坚不可摧的尸墙,在我这波“生化雨”的打击下,开始迅速瓦解、崩塌。 “轰隆隆……” 不一会儿。 眼前的这道尸墙终于彻底倒塌了! “呼……” 我提上裤子,虽然有点羞耻,但看着楼下那片空地,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 “这也行?!” 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早就看傻了。 黎文丽更是捂着脸,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这也太味儿了吧……” 我转过身,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管黑猫白猫,能杀丧尸就是好猫。” 第106章 救援来了 虽然刚才那一波“人工降雨”效果拔群,成功摧毁了正下方的那堵尸墙,但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我的“弹药库”,无论是物理的钢珠,还是生理的液体,此刻都已经彻底宣告枯竭。 “没货了。” 我苦笑着抖了抖裤子,重新系好皮带。 然而,危机并没有因为我的尴尬而停止。 “周培宇!这边!这边也上来了!” 侧面的窗户传来甘露婷焦急的吼声。 我转头一看,只见在另外三个窗户下面,那些不知疲倦的丧尸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像是叠罗汉一样,堆到了二楼半的高度。 无数双腐烂的手臂伸向天空,无数张张开的大嘴发出渴望血肉的嘶吼。 “妈的,这群畜生是属小强的吗?怎么杀都杀不完!” 我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其他的三个窗户,我已经无暇顾及了。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最多再过一分钟,它们就会像洪水一样冲破窗户,涌进这间最后的避难所。 “没办法了。” 我眼神一狠,看向了旁边的甘露婷。 “借你的刀一用!” 我根本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后,一把抽出了别在她腰后的那把水果刀。 “你干嘛?!”甘露婷大惊。 “放血!”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左手紧紧握住锋利的刀刃,对着窗外,掌心向下。 “嘶啦——!” 右手猛地一抽刀柄。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我的掌心,甚至切到了掌骨。 “嘶——!!!” 剧烈的疼痛让我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是,效果也是显著的。 鲜红滚烫并且蕴含着最高浓度抗体的血液,像是不要钱一样从我的掌心喷涌而出。 “给老子死下去!” 我大吼一声,将流血的左手伸出窗外,对准了那些正在攀爬的丧尸头顶,用力一挤! “滴答……哗啦……” 血珠在空中连成线,化作一场腥红的雨,洒落下去。 相比于尿液,血液的毒性简直是核武器级别的。 “滋滋滋……” 第一滴血落在了一只正在向上攀爬的丧尸脸上。 就像是一滴浓硫酸滴在了泡沫塑料上。 那只丧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张脸瞬间冒出了滚滚白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液化、消融,露出了下面的白骨。 “吼……呃……” 它痛苦地松开了手,从尸墙上摔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我的血液在重力的作用下,淋在了最顶层的丧尸身上。那些丧尸瞬间崩溃,身体溃烂,变成了具有强腐蚀性的尸水,流淌到下层的丧尸身上。 连锁反应再次爆发! “轰隆隆……” 原本坚不可摧的尸墙,在接触到这“神之血”的瞬间,就像是被抽走了地基的大楼,开始一层一层地瓦解、崩塌。 无数丧尸在哀嚎中滚落,化作一滩滩脓水。 “有用!真的有用!” 身后的朴医生激动地喊道,“你的血液抗体浓度太高了,对它们来说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我没空理会她的赞叹。 我忍着剧痛,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洒水车,在这个窗口洒完,立刻冲向下一个窗口。 划破,挤血,洒下。 每一次挥洒,都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和尸墙的倒塌。 短短几分钟内。 原本即将攻破防线的四道尸墙,硬生生地被我用血给浇灭了! “呼……呼……” 我靠在墙上,脸色苍白,感觉一阵眩晕。 失血过多了。 哪怕我的体质再强,哪怕我有自愈能力,但这短短几分钟内流出的血量,也足够让一个成年人休克了。 “周培宇!你的手!” 黎文丽冲过来,心疼地捧起我的左手。 然而。 当她看清我的手掌时,却愣住了。 只见那道刚才还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停止了流血。伤口边缘的肌肉正在像有生命一样蠕动、收缩,迅速结痂。 “愈……愈合了?” 黎文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是啊……愈合了。” 我苦笑一声,看着下面那些又开始重新聚集、蠢蠢欲动的尸群。 “愈合了是好事,也是坏事。” 因为……我又得再割一次了。 楼下的丧尸实在是太多了。前面的刚死,后面的就踩着尸水继续往上冲。它们只知道上面有活人,有鲜血。 新的一轮尸墙,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搭建起来。 “没完了是吧?” 我看着那双刚刚愈合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再来!” 我再次举起水果刀,对准了刚刚愈合的伤疤。 虽然很疼,但这已经是我唯一的武器了。 “甘露婷,四月,准备补刀!” 我大喝一声,刀锋即将落下。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声尖锐的声音突然从远处的雨幕中传来。 那声音很奇怪。 不像丧尸的嘶吼,也不像风声。 倒像是某种高速飞行的物体撕裂空气的声音! “什么声音?” 我动作一顿,刀锋停在了皮肤上。 下一秒。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在楼下炸响。 那声音大得吓人,连脚下的地板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团耀眼的火光在尸群中腾空而起!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的弹片,瞬间席卷了方圆十几米的区域。 那些原本正在疯狂堆叠、即将爬上窗台的丧尸,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样,直接被炸飞了! 碎肉、断肢,还有黑色的污血,像下雨一样漫天飞舞,甚至有些直接甩到了三楼的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卧槽?!” 我们所有人都懵了。 我保持着割手的姿势,一脸懵逼地看着窗外那团正在缓缓升起的硝烟。 “炸……炸了?” 甘露婷手里提着流星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丧尸自爆了?” “不……不对!” 我猛地反应过来,心脏开始狂跳。 丧尸怎么可能会爆炸?而且那种威力……那是高爆手雷或者是榴弹! 有人在攻击尸群! “快看那边!” 我扔掉刀,和黎文丽一起扑到了窗口。 此时的黎文丽,在经过了我的“特殊治疗”后,她的身体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仅伤口痊愈了,她的感官似乎也变得异常敏锐。 我们俩几乎是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老楼背面的方向,也就是学校围栏外的那片后山树林! 借着被强化后的视力,我透过那些稀疏的树枝,看清了那边的情况。 在距离老楼大概两百米远的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后面。 隐约可见五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绿色迷彩作战服,头上戴着凯夫拉战术头盔和夜视仪,身上挂满了各种战术挂件。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挺拔的站姿,那种即使在雨林中也保持着严密战术队形的气质,绝对不是普通人! “那是……”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救援部队!” 黎文丽激动地尖叫起来,指着那边,“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是的。 那五个人影,正是我们苦苦等待了三天的希望! 代号“破晓”的特种救援小队! 他们真的穿越了120公里的尸山血海,杀到了这里! 就在我们激动的注视下。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缓缓地半蹲在地上。 他的手里端着一把造型粗犷的黑色步枪。而在枪管的下方,挂着一个粗大的圆筒状物体。 那是枪挂榴弹发射器! “嗵!” 一声沉闷的发射声响起。 一枚黑色的榴弹从枪管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奔我们楼下的尸群而来。 “小心!” 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发榴弹的落点离我们太近了! “趴下!” 我大吼一声,一把抱住身边的黎文丽,将她按在身下,同时整个人扑倒在地板上。 “轰——!!!” 窗外再次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火光映红了窗户。 冲击波震碎了残存的玻璃,无数碎片和气浪涌进屋内,吹得我们睁不开眼。 “咳咳咳……” 硝烟味弥漫在实验室里。 第107章 自爆 “轰——!!!” 榴弹在尸群中炸开,那种血肉横飞的场面,在此刻的我眼中,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硝烟弥漫,原本即将攻破窗户的尸潮被这一发精准的炮击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缺口。 “干得漂亮!” 我在心里暗暗给那个发射榴弹的兄弟点了个赞。这就是重火力的魅力,简单,粗暴,高效。 然而,仅仅一发榴弹显然不足以解决这里成千上万的丧尸。爆炸声虽然炸死了一片,但也激怒了更多。周围的丧尸开始疯狂地朝着爆炸点涌来,那种密密麻麻的蠕动感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 “喂!这群杂碎!看这边!” 一声粗犷却透着视死如归豪气的怒吼,突然从老楼背面的围墙方向传了过来。 我猛地转头,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去。 只见在那个发射榴弹的战士旁边,另一名身材精瘦的士兵突然站了出来。他没有举枪射击,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从大腿侧面拔出一把战术匕首,对着自己的左手手掌狠狠地划了一刀! “噗嗤!” 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仿佛都能看到那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 他并没有包扎,而是直接冲到了学校的铁栅栏围墙边,将那只血淋淋的手臂伸进了栏杆的缝隙里,伸向了我们这边的老楼后院。 “快来啊!怪物们!” 他疯狂地挥舞着流血的手臂,鲜血洒落在草丛里,散发出对于丧尸来说最致命的诱惑。 “哥们这儿有新鲜血液!热乎的!想吃就来拿啊!”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后院回荡。 这一招“以身饲虎”,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原本还在围攻老楼、试图再次堆叠尸墙的丧尸群,在闻到那股新鲜、浓烈的血腥味后,瞬间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吼——!!!” 它们集体转过头,那成百上千双灰白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个站在围墙边的孤独身影。 那种对于鲜活血肉的本能渴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轰隆隆……” 尸潮转向了。 它们放弃了难以攀爬的老楼,咆哮着、推搡着,疯狂地朝着围墙那边的士兵冲了过去! “就是现在!” 我看准时机,回头对身后的女人们大吼一声,“它们被引走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又看了一眼围墙那边。 只见除了那个正在“钓鱼”的士兵外,救援队剩下的四个人,正趁着尸潮被吸引的空档,弯着腰,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围墙外侧向老楼的另一侧移动。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战术意图。 弃卒保车。 用一个人的命,吸引火力和仇恨,为其他人打开一条救人的通道! 这是一种何等悲壮的默契。 “别发愣了!快走!” 我一把拉起还在发呆的朴医生。 “跳!” 我指着三楼的窗户,“直接跳下去!” “什……什么?”朴医生吓得脸都白了,“这是三楼啊!” “死不了!” 我二话不说,直接将朴医生横抱起来,用一种公主抱的姿势护在怀里。 “抓紧我!” 说完,我后退两步,助跑,起跳! “呼——” 风声呼啸。 我抱着朴医生冲出了窗户。 空中,我调整姿态,尽量让背部着地,同时双腿微曲准备卸力。 “砰!” 沉闷的落地声。 虽然手里抱着一个人,但经过强化的身体素质让我硬生生承受住了这股冲击力。我在地上打了个滚,卸掉了大部分力量,然后稳稳地蹲在了地上。 “快!你们也跳!” 我冲着楼上大喊。 甘露婷、四月、黎文丽,剩下的这三个女人站在窗口。 她们没有犹豫。 因为她们体内都流淌着我的抗体。 甘露婷一马当先,提着流星锤纵身一跃。她在空中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像个体操运动员一样,“砰”的一声双脚落地,除了膝盖弯了一下,几乎毫发无损。 紧接着是四月。 忍者的身法让她落地时极为轻盈,一个翻滚就站了起来。 最后是黎文丽。 她看着这么高的高度,腿有点抖,但看着身后空荡荡的实验室,她咬着牙,闭着眼睛跳了下来。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 “噗通!” 她落地的姿势显然没有另外两个练家子那么优雅。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整个人趴在了泥水里,溅了一身泥。 “哎哟……我的腰……” 她哼唧着爬起来,虽然狼狈,但并没有受重伤。她的身体素质在抗体的滋润下,也比普通人强了不少,至少骨头没断。 “别磨蹭了!跑!” 我一把拉起黎文丽,招呼着众人,朝着救援队移动的方向狂奔。 此时,老楼下虽然大部分丧尸都被那个士兵引走了,但依然有一些反应迟钝、或者是离得太近的丧尸发现了我们。 “吼!” 大概有十几只丧尸,嘶吼着从侧面包抄过来,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穷追不舍。 它们的速度很快,还有些似乎是经过变异的,跑起来四肢着地,像野狗一样。 “该死!甩不掉!” 甘露婷回头看了一眼,挥舞着流星锤砸飞了一只冲得最快的,但更多的还在涌上来。 我带着朴医生,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既然甩不掉,那就炸了它们!” 我一边跑,一边伸手摸向背包的侧兜。 那里放着我精心准备的“秘密武器”。 一个装满了淡黄色液体、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玻璃茶杯。 那是我的“生化手雷”! “给老子去死吧!” 我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张牙舞爪的丧尸。 我抡圆了胳膊,瞄准那只冲在最前面,脑袋最大的丧尸的脑门。 玻璃杯脱手而出,“砰!!!”,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茶杯精准地砸在那只大头丧尸的脑门上,瞬间炸裂开来! 玻璃碎片四溅,而里面的液体像是一朵盛开的水花,向着四周飞溅开来! “哗啦——” 淡黄色的液体淋满了那只大头丧尸的全身,同时也溅射到了周围紧跟着的四五只丧尸身上。 “这是什么?尿?” 如果丧尸有意识,它们此刻一定很懵逼。 但是,下一秒,它们就笑不出来了。 “滋滋滋……” 那种恐怖的腐蚀声再次响起。 “嗷呜——!!!” 被淋得最多的那只大头丧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它的脸皮开始冒烟、脱落,眼球瞬间融化。它痛苦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绊倒了后面的同类。 而周围那几只被溅射到的丧尸,也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排异反应。它们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皮肤开始溃烂。 “生效了!” 我心中大喜。 虽然尿液的毒性不如血液发作那么快,需要一定的时间渗透,但这足以打乱它们的追击节奏! “快跑!别看戏了!” 身后的追兵乱成了一团,倒下的倒下,打滚的打滚,剩下的也被挡住了去路。 我们趁机拉开了距离。 终于。 在前方的围墙边,我们看到了那四个接应我们的身影。 “这边!快!” 领头的一名特种兵对着我们挥手,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我们气喘吁吁地冲了过去。 “终于……终于汇合了!”朴医生激动得差点跪下。 然而。 就在我以为我们要跟着他们翻出围墙,逃向后山的时候。 那个领头的队长却做出了一个让我一脸懵逼的动作。 他并没有带我们往外翻,反而是一个助跑,直接从围墙外面翻进了学校里面! 紧接着,其他三名队员也利落地翻了进来,落在了我们身边。 “???” 我愣住了,看着那个满脸油彩的队长,“不是……大哥,咱们不是应该撤退吗?从后山逃跑啊!你们怎么翻进来了?”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队长看都没看我一眼,一边快速检查弹药,一边冷冷地说道: “先别多问。后山……走不通了。” “什么意思?”我心头一紧。 “后山上有变异体。而且是大规模的尸群。” 队长指了指围墙外面,那片茂密的森林深处,“我们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那里的丧尸数量比学校里还多,而且……有些东西,根本不是枪能对付的。” “它们已经被惊动了,正在往山下压。如果我们现在出去,正好撞在枪口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嗷呜——!!!”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从后山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阵树木折断的咔嚓声,和无数重物在草丛中穿行的声音。 “它们来了。” 我回头看向围墙外。 透过栏杆的缝隙,我看到了那个负责吸引尸潮的士兵。 此时的他,正站在距离围墙几十米外的一块空地上。他的左手还在流血,脚下已经堆满了尸体。 而在他的前方,是黑压压一片、从学校里冲出来的尸潮。 而在他的后方,一群动作极其敏捷、四肢着地奔跑的黑影,正像是一群饿狼一样,从山上冲了下来! 他被包围了。 前有尸潮,后有变异体。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但是他并没有恐惧。 他转过头,隔着围墙,远远地看了我们一眼。 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猛地撕开了自己胸前的战术背心。 那里赫然贴着一块砖头大小的c4塑胶炸药! “来啊!杂碎们!爷爷请你们坐土飞机!” 他狂笑着,张开双臂,主动迎向了那群扑上来的怪物。 “吼——!” 十几只变异体瞬间扑到了他的身上,锋利的爪牙撕碎了他的防弹衣,咬住了他的喉咙。 尸群也淹没了他。 在被彻底撕碎的最后一刻。 他的手指,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起爆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围墙外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冲击波夹杂着血肉和泥土,狠狠地拍打在围墙上,震得我们几乎站立不稳。 我看着那团火焰,心里五味杂陈。 有人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也有人为了别人……甘愿赴死。 第108章 逃往校园 “轰隆隆……” 爆炸的余波卷着滚滚热浪和浓烟,不仅吞噬了那个英勇的士兵和那一群变异体,更像是黑夜中的灯塔,将周围所有的丧尸全部吸引了过去。 “走!快走!” 那个领头的队长低吼一声。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团火焰,因为他知道,那是战友用生命换来的时间。每一秒的停留,都是对牺牲者的亵渎。 “跟紧我!” 他端着那把挂着榴弹发射器的步枪,一马当先,冲进了校园内部。 虽然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学校,对地形并不熟悉。但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个傻子都知道,既然绝大多数丧尸都被引到了围墙外和老楼那边,那么此刻原本应该是最为凶险的校园核心区域,行政楼和教学楼广场,反而可能成了相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这就叫灯下黑。 我们一行人,跟在这四名特种兵的身后,开始了一场生死狂奔。 穿过小树林,越过操场。 一路上,我们也遇到了一些零散的、掉队的丧尸。它们大多是断腿的,或者是因为反应迟钝没有跟上大部队的。 “噗!噗!” 前面的几名战士,手中的步枪装了消音器。他们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行进间抬手就是两枪。 精准的点射。 那些丧尸的脑袋瞬间爆开一团血雾,然后直挺挺地倒下。 虽然对于这种变异丧尸来说,单纯的爆头无法立刻彻底杀死它们,但这种精准的物理打击足以让它们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这就足够了。 “好强……” 甘露婷跟在我身后,看着那些倒下的丧尸,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才是真正的职业军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为了杀戮。 我们一路狂奔,终于冲到了学校的行政楼前。 这栋楼是学校的地标建筑,平时是领导办公的地方,门禁森严。但现在,那扇厚重的玻璃旋转门早就被砸碎了,地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文件纸张。 “进!” 队长一挥手,我们鱼贯而入。 他们显然受过专业的室内cqb训练,两人一组,迅速清理了一楼大厅的潜在威胁,然后带着我们钻进了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大会议室。 “关门!警戒!” 随着会议室的大门被关上,又搬来几张沉重的办公桌顶住,我们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呼……呼……” 我们一屁股坐在地上,朴医生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如果不是那股求生欲撑着,她早就晕过去了。 四名战士并没有休息。 他们迅速占据了房间的四个角落和窗户位置,建立了临时的防御阵地。直到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那个领头的队长才收起枪,摘下了战术头盔,露出了那一头短寸和一张涂满油彩的脸庞。 他走到我们面前,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我和朴医生身上。 “自我介绍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重: “我是这支代号‘破晓’救援小队的队长,冷锋。” “冷锋?”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部电影里听过? 但他并没有给我吐槽的机会,而是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几名队友: “这是我的副手,爆破手兼突击手,吴狼。” 那个被点名的人摘下头盔,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和让人捉摸不透的痞气。 “这是重火力手,战京。” 冷锋指向另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熊一样的壮汉。那哥们儿手里提着一挺班用机枪,胳膊上的肌肉比甘露婷的大腿还粗。他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压迫感。 “最后那位,在窗边警戒的,是我们的狙击手,何晨光。” 那个趴在窗边、怀里抱着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的年轻人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何晨光?” 我又愣了一下。这名字……是不是也有点耳熟? 这支小队的配置,怎么感觉像是把好几部特种兵电影的主角给凑齐了? “经过我们的观察和情报比对。” 冷锋看着我,眼神锐利,“相信你就是那个免疫者,周培宇?”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是我。” 他又看向朴医生:“您就是方主任的师妹,朴彩英教授是吗?” “是我。”朴医生也点了点头,虽然虚弱,但气质犹在。 确认了目标人物,冷锋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任务即将完成的欣慰。 “太好了。只要你们活着,我们的牺牲就没有白费。” 这时候,一直缩在后面的黎文丽忍不住开口了。她看着这四个虽然强悍但满身硝烟,甚至有人还挂了彩的战士,声音有些颤抖: “那个……就……就这么点人吗?” 她指了指门外,“外面可是有几万只丧尸,还有那种变异的怪物。咱们……咱们真的能跑出去吗?” 原本九个人的小队,现在只剩下四个。而且弹药消耗巨大,没有载具,要带着我们穿越一百多公里的沦陷区回到基地? 这听起来就像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冷锋沉默了一秒。 他没有撒谎,也没有盲目自信。 他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 “说实话,我不知道。” “外面的情况跟学校里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城市中心那个肉瘤还在扩散,尸潮随时可能反扑。而且我们的补给也不多了。” 听到这话,黎文丽的脸色瞬间白了。 但紧接着,冷锋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但是!” 他看着黎文丽,又看了看我们每一个人: “虽然现在只剩下四个人,前路九死一生。但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放弃你们。” “这是命令,也是承诺。” “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将你们成功护送到基地。哪怕是用我们的尸体铺路!”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人动容。 但黎文丽显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她是个悲观主义者,或者说是个现实主义者。她看着这几个人,眼神里依然充满了怀疑。 她的这种眼神被冷锋敏锐地察觉到了。 冷锋并没有生气,反而突然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特种兵特有的自信,甚至是一点点狂傲。 “小妹妹,别担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队友,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我们虽然只有四个人,但个个都是狠角色。你是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他先是指了指那个趴在窗边的背影: “那个叫何晨光的,是咱们战区排名第一的狙击手,他曾经在演习里,隔着一千五百米,一枪打断了敌方指挥官嘴里的香烟,有他在,没有一只丧尸能悄无声息地靠近我们。” 黎文丽眨了眨眼,似乎有点信了。 接着,冷锋指了指那个壮汉: “这个叫战京的,那就更猛了。他曾经在非洲战场,一个人大战一群武装到了牙齿的小黑子雇佣兵,最离谱的是……” 冷锋比划了一下,“传说他还用铁丝网接过敌人的火箭弹,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这身板你也看见了,那就是个人形坦克。” 那个叫战京的壮汉依然面无表情,但听到队长吹牛逼,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最后。 冷锋把手指向了那个一脸痞气的副手吴狼。 “至于这位……” 冷锋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是在忍笑,“吴狼同志。他的光辉战绩那可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来,吴狼,给他们介绍一下你自己。” 吴狼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 他把头盔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开始摇头晃脑,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说唱歌手。 他走到我们面前,也不管我们是不是听得懂,指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嚣张地说道: “我跳过楼!你跳过吗?” 我:“……” “我让坦克压过!你压过吗?” 黎文丽:“……” “我差点死过!你死过吗?” 甘露婷:“……” “我野外生存把人干了!你干过吗?” “咱们国家的蚯蚓我吃遍了!你吃过吗?” “我会开飞机!你会吗?” “我能坦克漂移!你能吗?”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最后凑到我面前,瞪着眼睛问道: “怎么样?服不服?”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种紧张和绝望的情绪,竟然被这一通胡扯给冲淡了不少。 这人……还真是个活宝啊。 不过,看着他那双虽然在笑,但深处却藏着疲惫和沧桑的眼睛,我知道,他说的这些看似荒诞的话里,可能每一句都是真的。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换来的勋章。 但是。 作为主角,我怎么能被一个配角给压了气势? 我看着他,淡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这些我都不会。” 吴狼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就老实……” “但是。” 我打断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又指了指旁边的朴医生,最后指了指他: “我有抗体。” “你有吗?” “……” 吴狼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副嚣张的气焰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抗体。 这可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外挂,是连坦克漂移都换不来的保命符。 “行……你牛逼。” 吴狼憋了半天,终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灰溜溜地退回了角落里。 “噗嗤。” 黎文丽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凑到甘露婷耳边,小声说道: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第109章 体育馆的幸存者 “我有抗体,你有吗?” 这句话一出,那个叫吴狼的特种兵瞬间哑火。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却又透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咳咳……” 作为队长的冷锋,显然觉得这种幼稚的攀比实在有损特种部队的形象,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行了,闲话少叙。咱们得干正事。” 他脸色一正,抬起左手。他的左手手腕上绑着一个看起来极具科幻感的战术终端。随着他在上面轻点几下,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并没有出现,但屏幕亮起,显示出了一张极其精细的电子地图。 “这是我们刚才通过卫星链路下载的最新的校园实时地形图。” 冷锋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红点和绿点,语气冷静地分析道: “之前的爆炸和那个兄弟的牺牲,虽然代价惨重,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坚毅: “目前,校园内绝大多数的丧尸群,都已经被吸引到了老楼和后山围墙那一带。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这片区域,从行政楼到学校正门的主干道,理论上处于一个防守真空期。” 他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红色的撤离路线: “所以,我们不需要再像做贼一样绕路了。我们就大大方方地从正门离开!” “路线如下:从行政楼出发,向南穿过二号食堂,然后贴着体育馆的外墙走,经过大操场,最后直奔学校正大门。” “全程大概八百米,五分钟就能冲出去。” “只要出了校门,离开了这个高危区,我们就有机会进入城市下水道系统,或者寻找载具。” 听着这看似简单的计划,我心里却依然打鼓。 五分钟。 平时也就是课间操的时间。但在末世,五分钟足够死上十次了。 “都没问题吧?”冷锋环视众人。 “没问题!” 我们齐声回答。 “好。检查装备,一分钟后出发。” 一分钟后。 会议室大门被轻轻推开。 以冷锋为首的特种小队,悄无声息地切入了校园的迷雾中。 队形保持得很严密。 吴狼作为突击手,持枪走在最前面开路,他的眼神警惕得像是一头丛林里的独狼。冷锋居中指挥,同时保护着我们这群“核心资产”。战京那个壮汉提着重机枪断后,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堵移动的墙。而那个叫何晨光的狙击手则游离在队伍侧翼,随时提供掩护。 我们五个人被夹在中间,虽然紧张,但看着这群专业的战士,心里的安全感确实比之前我们自己瞎跑要强得多。 刚出行政楼,外面的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快!跟上!” 冷锋低喝一声,挥手示意前进。 我们沿着花坛边缘的小路,快速向二号食堂移动。 二号食堂是学校里最大的食堂,平时一到饭点就人山人海。此时,这里一片狼藉。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全部碎裂,外面的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餐盘和腐烂的食物,混合着黑色的血迹,在阳光下散发着恶臭。 门口还躺着几具尸体,看样子是被踩踏致死的,有的已经被啃得只剩下骨架。 “别看,别闻,只管跑。” 我在旁边提醒道,警惕地扫视着食堂黑洞洞的内部。 好在,正如冷锋所说,大部分丧尸都被引走了。食堂里静悄悄的,我们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这片区域。 再往前就是体育馆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圆顶建筑,造型像个飞碟。我们并没有打算进去,而是准备沿着它的外墙绕过去,直接去操场。 然而。 就在我们刚刚走到体育馆后门,也就是那个平时用来运送器材和垃圾的铁门附近时。 “吱呀——” 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 “咔哒!咔哒!” 几乎是同一时间,前面的吴狼和侧翼的何晨光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铁门。 “有情况!”吴狼低喝一声。 是丧尸? 铁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那是两张年轻却脏兮兮的脸。 不是丧尸。 是活人。 而且看打扮,是两个穿着运动服的女生。她们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警惕,手里还拿着把羽毛球拍当武器。 当她们看到外面这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时,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 那种惊恐瞬间变成了狂喜。 “啊!是军队!”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激动得大叫起来,扔掉手里的球拍,不管不顾地就推开门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挥手: “救命啊!救救我们!我们在这儿!”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跑了出来,脸上挂满了泪水。 “站住!别动!” 吴狼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女生就放松警惕。在末世,任何靠近的人都可能是威胁,或者是感染者。 他厉声大喝,手中的步枪依然指着她们的胸口,保险早已打开。 “站在原地!双手抱头!否则开枪了!” 那两个女生被这一吼吓懵了,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站在距离我们十几米远的地方,举起双手,浑身瑟瑟发抖。 “别……别开枪!我们是学生!是活人啊!”马尾辫女生哭着喊道。 吴狼没有理会她们的哭诉,而是转头看向冷锋: “队长,怎么办?带上吗?” 冷锋皱了皱眉。 这是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牺牲自己也要救群众,这是军人的天职。 但现在不一样。 这次任务的性质是绝密,且优先级最高。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我和朴医生安全带回基地。这关乎全人类的存亡。 现在小队已经减员过半,弹药匮乏,自身难保。再带上两个手无寸铁的拖油瓶? 这不仅会拖慢行军速度,更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从理性的角度讲,应该无视她们,或者给点食物让她们自生自灭。 但是。 冷锋看着那两个在风中颤抖,满眼希冀的女孩,看着她们那虽然脏乱但依然年轻稚嫩的脸庞。 他是个军人。 保家卫国,守护人民,这八个字是刻在骨子里的。 让他眼睁睁看着两个幸存者在自己面前被丧尸吃掉,他做不到。 “呼……”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出了决定。 “检查她们身上有没有伤口。如果没有,带上。” 他沉声说道,“就当是多两张嘴吃饭,挤一挤还能过。” “是!” 吴狼点了点头,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执行了命令。他收起枪,走过去准备检查。 “太好了!谢谢!谢谢你们!” 那两个女生见状,激动得差点跪下。 然而。 就在吴狼即将走到她们面前的时候,那个马尾辫女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指着体育馆的大门,急切地说道: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们也救救里面的人?大家……大家都在里面等着呢!” “里面?” 冷锋愣了一下,“还有人?” “对!” 马尾辫女生用力点头,“体育馆里不只有我们两个。还有……还有二十来个人呢!大家都在里面躲着!” “二十来个?!” 这一句话,直接把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干懵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扇黑洞洞的铁门。 “我草……二十几个人?”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体育馆里……怎么可能活下来这么多人?” 要知道,这几天学校里可是地狱模式啊!没有食物,没有水,到处都是丧尸。我们五个人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她们居然有二十多个? 而且看这两个女生的样子,虽然脏了点,但精神头还不错,不像饿了很久的样子。 这不科学啊! 冷锋的脸色也变了。 带两个人,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带二十个人? 那就是一支难民队伍了!目标大得像个移动靶子,这怎么走?而且食物和水怎么分?遇到尸潮怎么保护?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行。” 冷锋这次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们没办法带走那么多的人。我们的任务目标不是撤离群众。我们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资源。” “你们两个如果想走,现在就跟上。里面的人……我们无能为力。” 说完,他一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走!别耽误时间!” 那两个女生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不行啊!不能丢下大家!” 马尾辫女生冲上来,想要拉住冷锋的胳膊,“求求你们了!大家都还活着!都是同学啊!你们有枪,你们这么厉害,一定能救大家的!” “退后!” 战京一步跨出,那如山般的身躯挡在了冷锋面前,手中的机枪虽然没有抬起,但那种压迫感足以让人窒息。 “军事行动,闲杂人等退避!”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另一个女生也哭喊起来,“你们不是军人吗?见死不救算什么军人?!” 这种道德绑架在末世里显得苍白无力,但也确实扎心。 冷锋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他必须对大局负责。 眼看着我们就要离开。 那两个女生彻底慌了。 她们对视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突然。 她们不再哭喊,也不再乞求。 而是猛地向前冲了几步,直接逼近了冷锋和战京的安全距离! “别动!” “咔嚓!” 吴狼和何晨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枪口,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了那两个女生的脑门上。 “再靠近一步,格杀勿论!”吴狼眼神冰冷,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那两个女生被冰冷的枪口吓得一哆嗦,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别……别杀我们!” 马尾辫女生举起双手,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看着冷锋,用近乎于歇斯底里的语气,喊出了一句让我们所有人都如遭雷击的话: “你们……你们不能走!必须带上我们!” “因为……因为我们这些人……” 她指了指体育馆的大门,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是有抗体的!” “什么?!” 这两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颗核弹在人群中炸响。 冷锋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女生。 朴医生手里的记录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抗体? 这玩意儿难道是大白菜吗?批发了? “你说什么?” 冷锋几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那个女生的衣领,眼神锐利如刀,“再说一遍!什么抗体?!” 那个女生被吓得结结巴巴,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真的……我们……我们虽然被咬了……甚至有些人被抓伤了……但是……但是我们都没有变异!” “我们……我们二十几个人……全都没有变异!” “我们……都活下来了!” 全员免疫?! 二十多个被咬了还没变异的幸存者?! 这怎么可能?! 我看着那个女生,又看了看朴医生,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浆糊。 难道……我不是唯一的“救世主”? 难道这学校里……还有一个比我更牛逼的“毒王”? 第110章 老子也有抗体 “有抗体?” 冷锋皱着眉头,眼神锐利地在那个马尾辫女生和她同伴身上扫视了一圈,“什么意思?你们被咬了没变异?还是说……你们注射过什么东西?” 我也懵了,下意识地看向黎文丽。 黎文丽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她先是看了看那两个女生,然后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要把我看穿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声音里带着几分怀疑和几分酸意: “周培宇……她们说的抗体……该不会是你给的吧?” “你说什么呢?!” 我吓了一跳,差点没跳起来,“我根本不认识她们!再说了,我这一路都在跟你们在一起,哪有空去……去给别人‘治疗’?我踏马可没干过这么多!你别瞎想!” 天地良心,我虽然身体被强化了,但也经不起这么造啊。二十几个人?我就算是个铁人也得被磨成针了。 “那她们为什么说有抗体?”甘露婷也握紧了手里的流星锤,一脸警惕。 “先别在这儿讨论了。” 冷锋打断了我们的争执,他看了一眼四周空旷的环境,“这里太扎眼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人气太重,万一有丧尸群或者变异体闻着味儿过来了,我们就被动了。” 他一挥手,指了指体育馆那个半开的后门: “先进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对对对!快进来!” 那个马尾辫女生见我们要进来,赶紧招手,“大家都躲在里面呢!那里很安全!” 我们不再犹豫,迅速穿过了那扇铁门,进入了体育馆的内部。 一进门,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这座体育馆很大,平时用来举办篮球赛和晚会。此时,巨大的场馆内一片死寂,只有高处的几个通风口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地板上铺着木地板,走起路来发出“咚咚”的空响。 “这边走。” 那两个女生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并没有带我们去宽敞的主场馆,而是沿着一条狭窄的员工通道,向着体育馆的深处走去。 “那个……” 路上,我忍不住凑到那个马尾辫女生身边,试探性地问道,“你们说的抗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给你们的?” 马尾辫女生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崇拜和羞涩: “是杨哥。杨哥救了我们。他说他的身体里有抗体,只要……只要和他在一起,我们就能免疫病毒。” “杨哥?” 我眉头一皱,我感觉我似乎认识,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等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另一个女生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们跟着她们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了位于体育馆地下一层的一个区域。这里平时是运动员的更衣室、器材室和准备室。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水、食物残渣以及廉价香水的奇怪味道。 “到了。” 马尾辫女生停在一扇挂着“主队休息室”牌子的门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长两短。 “谁?” 门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男声。 “是我,小雅。还有小红。”马尾辫女生对着门缝说道,“我们回来了。” “吱呀——”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房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了一只充满戒备的眼睛。 当门里的人看到站在小雅身后那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特种兵时,那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卧槽?!” 门里的人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把门摔上。 “别关门!是救援队!”小雅赶紧喊道。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量。过了几秒钟,房门才再次被缓缓打开。 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男生出现在门口。 当我看清这张脸的时候,我也愣住了。 “是你?!” 我脱口而出。 这人我认识! 这不就是那天跟在杨利凯屁股后面拍马屁,后来被我吓得半死的那个小跟班吗? 那个小跟班显然也认出了我,指着我的鼻子,一脸的见鬼表情,“你……你怎么还没死?!”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我冷笑一声,直接推开他,大步走了进去。 冷锋和队员们紧随其后,枪口始终保持着警戒状态。 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休息室,足有上百平米。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摆满了沙发和按摩椅。 此时,这个房间里挤满了人。 大概有二十来个。 让我感到震惊的是,除了开门的这个小跟班和另外两个看起来也是跟班模样的男生外,剩下的……全都是女生! 而且,这些女生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有的穿着拉拉队的队服,有的穿着暴露的瑜伽服,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明显不属于学校风格的……那种衣服。 她们大多面色红润,并没有多少饥饿或者恐惧的样子。有些人手里还拿着零食在吃。 整个房间看起来不像是末日避难所,倒像是一个……选妃现场。 而在房间的最里面,有一张最大、最舒适的真皮沙发。 一个男人正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他的怀里搂着两个女生。 当他看到我们这一大群人闯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慌,反而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杨利凯。” 我眯起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没错。 坐在那里的,正是我们学校那个不可一世的富二代,杨利凯。 不对啊……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依稀记得,那天我从朱佳佳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判断,杨利凯肯定跟她发生了什么。 按照朴医生的理论,这种直接的体液接触,感染率是百分之百。 那杨利凯……应该早就变成丧尸了才对啊! 可是现在。 他好端端地坐在这儿,面色红润,神智清醒,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开后宫? 这不科学! “呦,这不是周培宇吗?” 杨利凯看到我,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嘿嘿一笑,“没想到你小子命这么大,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早就被朱佳佳那个贱人给吃了呢。” 他站起身,推开怀里的女生,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名牌衬衫,然后目光越过我,看向了我身后的冷锋和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爸不会不管我的!” 他大笑着迎了上来,一副把冷锋当成自家保镖的架势,“你们是上面派来救我的吧?太慢了!不过来了就好,赶紧的,把车开过来,带我去安全区!” 杨利凯凑到冷锋身边,激动的唾沫星子都飞到了冷锋的脸上。 冷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敬礼,只是冷冷地问道: “你是谁?” “我是杨利凯!我爸是杨……” “我不关心你爸是谁。” 冷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满屋子的女生,最后定格在杨利凯身上,“刚才外面那两个女生说,你们这里有抗体?是你?” “没错!” 杨利凯得意地扬起下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是老子。老子有抗体,百毒不侵!” “嘿嘿,没想到吧?” 他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炫耀,“这病毒虽然厉害,但对本少爷无效。我不光自己没事,我还能救人。看见这满屋子的美女了吗?那都是靠本少爷的‘恩赐’才活下来的。” 听到“恩赐”这两个字,再看看那些女生有些羞涩又有些依赖的眼神,我瞬间明白了他所谓的“救人”是什么方式。 我草。 这畜生,用这种方式……开了个真后宫?! “有抗体?” 冷锋板着脸,并没有被他的话忽悠住。他上下打量着杨利凯,眼神锐利如刀: “你怎么证明?” 毕竟,这几天他们收到的假消息太多了。而且之前他们亲眼看着我在老楼的窗台上用体液“生化打击”丧尸,那种视觉冲击力是实打实的。所以对于我体内有抗体这件事,他们是深信不疑的。 但这小子? 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油头粉面,看着就不像个好人。他说自己有抗体? “证明?” 杨利凯愣了一下,似乎觉得受到了冒犯。 他眼珠子一转,目光突然落在了我的身上。 然后,他抬起手,指着我的鼻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这还用证明吗?不信你们问这个臭小子啊!” “问他?”冷锋看向我。 “对啊!” 杨利凯大声说道,“他最清楚朱佳佳当时是个什么状态!”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的语气说道: “那天晚上,我和朱佳佳那个贱人……可是该干的都干了。” “而且没戴那啥” “可是你看我现在……” 他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老子活蹦乱跳的!连个感冒都没有!这不就说明老子有抗体吗?” 虽然我很不爽,虽然我很想反驳。 但理智告诉我,他说的是事实。 如果他在病毒爆发前夕真的和朱佳佳发生了关系,而他现在还没变异,甚至还能坐在这里称王称霸。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他也和我一样,在某种机缘巧合下,获得了免疫体质。 而且…… 我看着那满屋子的女生。她们看起来都很健康,没有变异的迹象。如果她们都被杨利凯“临幸”过,那就说明杨利凯的体液也具有和我一样的杀毒效果。 两个免疫者。 两个活体疫苗。 这对于救援队来说,是双倍的任务目标,也是双倍的惊喜。 “虽然我挺不爽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冷锋投来的询问目光,无奈地点了点头: “但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这件事,我可以作证。” 第111章 正牌抗体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我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给了杨利凯一个神助攻。 听到我的确认,杨利凯那张油头粉面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胜利的菊花,他得意洋洋地翘着二郎腿,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军队八抬大轿抬进安全区的辉煌未来。 但是,站在我对面的冷锋却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完全放松警惕。 作为一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特种兵队长,他深知在末世这种极端环境下,口头的情报往往是最不可靠的。 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这种关乎全人类命运的大事。 他皱着眉头,目光依然锐利如刀,在杨利凯和那些女生身上来回扫视: “虽然有周培宇的佐证,但我们执行的是绝密任务,容不得半点差错。口说无凭,我们需要实质性的证据。” “证据?” 杨利凯嗤笑了一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副嚣张的嘴脸简直让人想上去抽他两巴掌。 “行啊,军爷既然不信,那我就让你们开开眼。” 他转过身,目光在身后那一群莺莺燕燕中扫了一圈,最后伸手一指: “那个谁,小米,你过来。” 一个穿着瑜伽服、身材火辣但神情有些畏缩的女生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她低着头,不敢看我们,眼神里带着一丝对杨利凯的恐惧。 “给军爷看看你的胳膊。”杨利凯命令道。 女孩咬了咬嘴唇,有些颤抖地伸出左臂,缓缓拉开了紧身的袖子。 “嘶……” 当袖子卷上去的那一刻,在场的几个特种兵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只见在女孩白皙的大臂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无比、触目惊心的咬痕! 那是一个成年人的齿痕,深深地嵌入了肉里。伤口虽然已经结痂愈合,呈现出一种暗褐色,但依然能看出当时被咬得有多深,甚至连周围的皮肉都有些缺失。 这是典型的丧尸咬痕! “看清楚了吗?” 杨利凯一把搂住那个女孩的脖子,另一只手极其不老实地在她辟谷狠狠拍了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 “啊!”女孩害羞且惊恐地叫了一声,脸瞬间红透了,但并没有躲闪,反而更加温顺地靠在杨利凯怀里。 “这小烧杯。” 杨利凯狞笑着,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猥琐,“一个星期前,她出去找水的时候被丧尸给咬了。当时都快吓尿了,哭着喊着回来求我救她。” “嘿嘿,本少爷心善,看她长得还不错,就勉为其难地跟她搞了一下。” 他指了指那个伤口,又指了指那个活蹦乱跳的女孩: “你们也知道,那种病毒发作有多快。可是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星期了!她不仅没变异,反而越来越水灵了!” “这就是证据!” 杨利凯张开双臂,像是个在展示自己战利品的土皇帝,指着满屋子的女生: “不仅仅是她!这一屋子的娘们儿,除了那几个运气好的,剩下的基本上都被抓伤或者咬伤过!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极其下流的笑容: “在接受了本少爷的‘深度治疗’之后,她们全部都活了下来!全部都已经是免疫体了!” “至于原因嘛……嘿嘿,你们懂的。” 那种充满了暗示意味的笑声,在封闭的休息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冷锋和吴狼他们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了震惊。 “啧啧啧……”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我身后没说话的黎文丽,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不屑的咋舌声。 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杨利凯: “我就说怎么刚一进屋,就有一股浓烈的石楠花味道扑面而来。原来是你这只种马在这儿随地大小便啊。” “呕……真是恶心的东西。” 黎文丽这话一出,杀伤力简直爆表。 石楠花是什么味道?相信懂得人都懂。 她这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杨利凯这所谓的“救世主”行为,贬低成了肮脏的交易。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觉得自己很幸运、甚至对杨利凯有些感激的女生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涨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而杨利凯,那张原本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就绿了。 在这个房间里,他就是王,是主宰,是所有女生仰视的神。这几天来,哪个人对他不是毕恭毕敬、百依百顺? 现在,竟然有个不知死活的野丫头,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救援队的面,这么羞辱他? “你说什么?!” 杨利凯猛地推开怀里的女孩,一步跨到黎文丽面前,双眼喷火,唾沫星子乱飞: “臭婊子!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说你是恶心的东西,听不懂人话吗?” 黎文丽丝毫不惧,甚至还挑衅地抬起下巴,眼神里的鄙视更浓了,“看来病毒虽然没把你变成丧尸,但把你的脑子给吃了吧?” “草泥马!” 杨利凯彻底炸了。 作为富二代,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根本没把黎文丽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就是个瘦弱的学生妹,顶多也就是嘴皮子利索点。 “老子今天不替你爹妈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姓杨!” 他怒吼一声,直接伸出手,想要一把拽住黎文丽的衣领,把她像提小鸡一样提起来,然后给她两巴掌。 “小心!” 我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帮忙。 毕竟黎文丽虽然恢复了,但她毕竟是个女生,而且杨利凯是个成年男人,体型上有优势。 但是。 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眼珠子惊掉在地上。 就在杨利凯的手即将碰到黎文丽衣领的一瞬间。 黎文丽动了。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随意。 她只是微微一侧身,避开了杨利凯的手,然后闪电般地伸出右手,一把扣住了杨利凯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托住了他的手肘。 黎文丽轻喝一声。 她那原本看起来纤细柔弱的手臂,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恐怖的力量! 那是接受了我“正牌”抗体、经过深度强化后的肌肉力量! “呼——!” 只见杨利凯那个一百四五十斤的大老爷们儿,竟然像是一个轻飘飘的稻草人一样,直接被黎文丽给抡了起来!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整整转了360度!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杨利凯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整个人趴在地毯上,砸得灰尘四起。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屋子里的那些女生,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她们眼里不可战胜、强壮无比的杨哥,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生,一招就给秒了? 连冷锋和吴狼那几个特种兵,此刻也是一脸错愕。 “这爆发力……”吴狼喃喃自语,“练过?” 只有我和甘露婷、四月几个人,在一旁笑而不语,甚至有点想鼓掌。 他们哪里知道,现在的黎文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躲在宿舍里哭的小女生了。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流淌着我那变态的基因力量。 虽然跟甘露婷那种本身就是体育生的底子比起来还有些差距,也比不上四月那种技术流。 但是,面对杨利凯这种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外强中干的富二代,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手拿把掐! “服不服?” 黎文丽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尘。 然后,她并没有就此罢休。 她走上前,直接抬起脚,穿着运动鞋的脚底板,狠狠地踩在了杨利凯的裤裆上! “嗷——!!!” 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休息室。 杨利凯双手捂着裆部,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别……别踩了……碎……碎了……” 他痛苦地哀嚎着。 “碎了正好。” 黎文丽一边用力地碾动脚底板,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然后“呸”的一口口水,直接吐在了他的脸上。 “恶心的东西,还想打我?” “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在这儿,你连个屁都不是!” “爽……不是……疼!疼啊!” 杨利凯在那儿语无伦次地叫唤着,那种既痛苦又因为某些变态心理而产生的诡异呻吟,让场面变得更加滑稽。 “行了行了,别把人弄死了。” 最后,还是冷锋看不下去了。 他走上前,轻轻拉开了黎文丽。 黎文丽这才收回脚,冷哼一声,像个获胜的女王一样退回到我身边。 “厉害啊,三夫人。” 我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低调。”黎文丽傲娇地扬起下巴。 这时候,杨利凯终于缓过劲儿来了。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裤裆,那张沾满口水和灰尘的脸上写满了怨毒和疯狂。 “你们……你们这群杂碎!” 他指着我们,又指着冷锋他们,破口大骂: “你们居然敢打我?!我是杨利凯!我有抗体!我是全人类的希望!我是国家一级保护人物!” 他冲到冷锋面前,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这群当兵的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敢放任这几个小杂毛对我如此无礼?!信不信我让我爸把你们都撤了?!” “我要投诉!我要控告你们!” 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冷锋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伸手,一把推开了快要贴到他身上的杨利凯。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语气说道: “不好意思,杨先生。”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杨利凯愣住了。 冷锋转过身,目光径直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走到我面前,对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杨利凯,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是奉命来护送重要目标的。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指着我,声音洪亮: “根据上级的指令,以及生物安全实验室的确认。” “这位周培宇先生,才是真正拥有原始、完美、且具备最高科研价值抗体的人。” 第112章 射箭社团 杨利凯听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了冷锋的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那种富二代特有的傲慢与无知在这一刻爆发得淋漓尽致: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臭当兵的!也不想想是谁纳税养着你们!是谁给你们发津贴、给你们造武器的!是我爹!是我们家这种纳税大户!” “现在老子有难了,你们不把老子当祖宗供着?!”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别说老子有抗体,就算老子没有抗体,就凭我是杨利凯,你们也得八抬大轿把老子抬出去!懂不懂规矩?!” 冷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狂吠的疯狗。身后的战京和吴狼更是握紧了枪托,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想要一枪托砸碎他脑袋的冲动。 杨利凯见冷锋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他一把拉过身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女生,指着她胳膊上的伤疤: “老子没有被感染!被老子搞了的人也不会被感染!这你怎么解释?!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的体液就是解药!跟那个穷屌丝有什么区别?!” 说着,他那双淫邪的眼睛,突然转到了站在我身后的朴医生身上。 朴医生虽然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一脸憔悴,但那种成熟知性的御姐气质,即便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刻依然无法掩盖。对于阅女无数的杨利凯来说,这种气质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嘿嘿,朴大美人。” 杨利凯脸上露出了一抹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容,他搓着手,竟然大着胆子往朴医生这边凑了两步: “你是专家,你最懂了。他们不信我,你肯定信我吧?要不……你现在给我抽血检测一下?让他们这群土包子看看我的数据有多完美!” 朴医生厌恶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道: “杨先生,请自重。我现在身边没有资料和仪器,刚刚离开老楼的时候太过着急,这些检测设备都没带。而且……即便有,我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 “没带仪器?” 杨利凯眼珠子一转,笑容变得更加下流,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朴医生身上游走: “没带仪器也没关系啊。咱们可以……用别的方法验证嘛。” 他一步步逼近朴医生,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暗示: “嘿嘿,要不然这样,朴医生,我们俩现场‘实践’一下?只要你试过了,你就知道我的‘效果’有多好了,怎么样?” 说着,他竟然真的伸出了那只咸猪手,想要去抓朴医生的胳膊。 “找死!” 我眼神一寒,刚准备动手。 “噌——!” 一声清脆的利刃出鞘声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一道寒光直接横在了杨利凯的喉咙前。 刀锋距离他的喉结只有不到一毫米,甚至已经割断了他脖子上的一根细微绒毛。 “别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四月。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朴医生身前,手中的武士刀稳稳地架在杨利凯的脖子上。 “再往前一步,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四月用并不算太熟练,但足够狠厉的中文说道。 杨利凯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刀锋上传来的死亡气息。刚才那股嚣张的劲头,在这一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你……你敢……”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放狠话,但声音却在发抖。 “你可以试试。”四月手腕微微一用力,刀刃压迫皮肤,渗出了一丝血线。 “别!别冲动!女侠饶命!” 杨利凯瞬间怂了,举起双手,一步步往后退。 “哼。” 四月冷哼一声,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帅得一塌糊涂。 “够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冷锋终于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显然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看猴戏。” 冷锋挥了挥手,对着队员们下令: “全员准备,撤离!任务目标已确认,不需要携带额外人员。” 说完,他转身就走,根本没再多看杨利凯一眼。 “我们也走。” 我拉着黎文丽,招呼着甘露婷和四月她们,紧紧跟上特种小队的步伐。 对于杨利凯这种人,多看一眼我都觉得脏了眼睛。 我们一行人鱼贯而出,离开了那个充满了石楠花味道的休息室。 “哎!哎!别走啊!” 身后传来了杨利凯气急败坏的喊声。 他显然没想到这群当兵的真的敢把他扔下。在这个满是丧尸的体育馆里,虽然他有那群女生陪着,但食物迟早会吃完。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救援队,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等等我!带我一起走!我是免疫者!我有价值!” 他一边喊着,一边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 “妈的,你们这群混蛋!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告你们!尤其是那个臭婊子,敢打我……”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之前摔他的黎文丽。 我们正走在走廊里。 听到身后的骂声,走在队尾的甘露婷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慢慢地转过身。 此时的杨利凯正好追上来,看到前面有人停下,他还没看清是谁,张嘴就骂: “看什么看?赶紧给老子让……”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看清了那张转过来的脸。 那是一张虽然沾了点灰尘,但依然英气逼人,五官立体的脸庞。 “呦呵?” 杨利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贪婪光芒: “这不是……体育学院的那个女神,甘露婷吗?” 他显然也认识甘露婷,毕竟甘露婷在学校的名气不小,而且这种极品身材正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怎么?是不是后悔了?想跟哥哥一起玩玩?” 杨利凯脸上露出了淫笑,似乎忘记了刚才的教训,“只要你肯伺候好哥哥,我保证……” “伺候你大爷!” 甘露婷根本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快如闪电地抬起了那条修长有力的大腿。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杨利凯的肚子上。 “呕——!!!” 杨利凯的眼珠子瞬间暴突,整个人像是被一辆摩托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直接向后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然后像是一滩烂泥滑落下来,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再敢多嘴,我就废了你。” 甘露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然后她甩了一下头发,头也不回地转身跟上了队伍。 “爽!” 我在前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暗爽不已。 说实话,我刚刚真的想冲上去一把将他的脖子拧断。这种人渣,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死了还污染土地。 但毕竟有冷锋他们在场。他们是军人,有纪律,虽然他们也不喜欢杨利凯,但绝对不会允许我在他们面前杀平民。 而且…… 我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思考着一个问题。 杨利凯这小子的存在,确实是个谜。 他虽然是个混蛋,但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在病毒爆发前夕接触了朱佳佳,按理说应该早就变异了。 但他不仅没死,还获得了免疫。 “奇怪……” 我摸了摸下巴。 我体内的抗体,源自于那个神秘的“梅立停”特效药。那是朴医生确认过的。 那杨利凯的抗体来自哪里? 难道他也去试药了?不可能,他这种富二代怎么可能去为了几千块钱试药。 那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朱佳佳? 朱佳佳作为我知道的零号病人,她体内的病毒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说,在某种特定的传播途径下,病毒会发生某种变异,从而产生抗体? 还是说…… 有别的什么原因? “算了,不想了。先活下去再说。”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 我们跟着冷锋小队,穿过了体育馆的走廊,来到了前厅。 就在我们准备穿过大厅,去往操场的时候。 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一个半掩着的房间。 那个房间的门牌上写着:【射箭社团器材室】。 “停一下!” 我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肉。 “怎么了?”冷锋回头问道,以为又有敌情,瞬间举起了枪。 “不是敌情!是补给!” 我指着那个房间,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那是射箭社团!里面肯定有箭!” 我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吃的,不是喝的,而是弹药! 我的钢珠早就打光了,虽然我有“天马弩”这种大杀器,但那是以自残为代价的,而且没有实体箭矢,射程和穿透力都大打折扣。 如果有足够的箭…… 那我就是一个无限火力的移动炮台! “给我两分钟!不,一分钟!” 我对冷锋喊道,然后根本不等他答应,直接冲向了那个房间。 “我也去帮忙!”甘露婷和四月也跟了过来。 推开器材室的大门。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架子。 而在那些架子上…… “卧槽……”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嘴角疯狂上扬。 这简直就是军火库啊! “发财了!发财了!” 我兴奋地冲过去,随手抓起一个丢在地上的运动背包,拉开拉链。 “快!装!能装多少装多少!” 我对甘露婷和四月喊道。 我们三个人像是进了米缸的老鼠,开始疯狂地扫荡。 第113章 诡异的琴声 “刷拉——刷拉——” 我像是个贪婪的守财奴,疯狂地将架子上的箭矢一把一把地塞进那个借来的运动背包里。 虽然这只是社团用的练习箭,箭头是圆钝的金属头,没有猎箭那种带有倒刺的三棱箭头锋利,杀伤力和放血效果都要打个折扣。 但是。 我有80磅拉力的复合弓。 在这个恐怖的动能加持下,哪怕是一根筷子都能射穿木板,更别说是金属箭头的练习箭了。只要距离合适,依然能轻易洞穿丧尸的头骨。 “一支、两支……一百支!” 大概装了一百多支,背包已经被塞得像只刺猬,沉甸甸地压在背上。那种沉重感让我感到无比的踏实。 这就是火力不足恐惧症的最好解药。 “够了,再多就背不动了。” 我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满意地直起腰。 “走!” 我招呼了一声,带着甘露婷和四月,快步追上了已经走到前厅大门口的冷锋小队。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虽然没有昨晚那么大,但阴沉的天空和湿冷的空气依然让人感到压抑。 我们一行人鱼贯而出,离开了这座体育馆。 “那个……周培宇。” 走在队伍中间的时候,甘露婷突然凑到了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还在纠结刚才杨利凯的事情。 “你知道杨利凯那是怎么回事吗?” 她皱着眉,“他那种人渣,怎么可能也会有抗体?而且……他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好像是真的。”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 我回忆起那个夜晚,满身酒气的杨利凯和朱佳佳。 “可是……” 甘露婷有些不解,“如果朱佳佳被感染了,那杨利凯应该早就死了啊。难道说……会不会是朱佳佳跟他干那事儿的时候,还没有被完全感染?或者是处于潜伏期?所以传给他的病毒浓度不够,反而让他产生了抗体?” “应该不会。”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我之所以知道朱佳佳有病,就是从杨利凯口中得知的。那天他骂朱佳佳有病。虽然那时候他指的是梅毒,但朴医生证实了,这种丧尸病毒就是梅毒螺旋体的超强变异版。” “也就是说,在他们发生关系之前,朱佳佳体内的病毒就已经存在了,甚至可能已经开始变异了。” “杨利凯能在那种高危接触下活下来,并且获得免疫……” 我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也许是因为他的基因特殊?又或者是……病毒在通过性传播途径进入人体时,发生了一种我们不知道的奇特反应?” 这不仅仅是运气,这简直就是生物学上的彩票。 “算了,别想那个人渣了。” 我摆了摆手,“反正他也只能在那里面当个土皇帝。等食物吃完了,或者丧尸攻进去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我们不再讨论这个话题,继续跟着冷锋的步伐向前推进。 按照计划,我们要穿过操场,直奔学校大门。 体育馆的侧面是一片绿化带,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雨水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 既没有丧尸的嘶吼,也没有鸟叫虫鸣。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这种安静,让我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周培宇……” 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黎文丽突然拉了一下我的衣角。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透着一丝恐惧,耳朵微微动了动。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我愣了一下,立刻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在经过疫苗强化后,我的听力远超常人。此刻,当我静下心来,排除掉雨声的干扰后…… 我确实听到了一些东西。 “叮……叮咚……”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又清脆的声音。 像是……琴键被按下的声音。 钢琴声? 而且,伴随着那断断续续的钢琴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哼唱。 “啦……啦啦……” 那声音很飘忽,没有歌词,只是一段简单的旋律。音色很美,但在这种满是死尸和废墟的末日校园里,在这阴雨连绵的午后,却显得格外诡异和凄凉。 就像是恐怖片里女鬼出场的前奏。 “听到了。” 我点了点头,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人在唱歌,还有钢琴声。” “钢琴?” 甘露婷和四月也凑了过来,一脸惊恐,“这种时候?还有人有心情弹琴唱歌?” 前面的冷锋小队也察觉到了异样,迅速停了下来,举枪警戒。 “声音是从哪传来的?”冷锋回头问我。 我闭上眼睛,仔细辨别了一下方位。 声音是从高处传来的,而且距离并不远。 “好像是……后面。” 黎文丽突然转过身,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们身后的那栋巨大的建筑——体育馆。 准确地说,是体育馆的顶层。 体育馆是一个圆顶结构,但在圆顶的下方,也就是三楼的位置,有一排采光用的窗户。 “那是……音乐室。” 黎文丽咽了口唾沫,“学校的音乐社团就在体育馆的三楼,那里有一架大钢琴。” 我们所有人都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扇位于三楼的窗户。 窗户是关着的,里面拉着深红色的窗帘。 但是,那诡异的钢琴声和哼唱声,确确实实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叮叮咚咚……” 琴声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演奏一首疯狂的进行曲。 那女人的哼唱声也越来越高亢,声音里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痛苦。 “这……这是人是鬼?”吴狼端着枪,骂了一句。 就在我们惊疑不定的时候。 突然。 “铮——!!!” 一声刺耳的声音猛地响起。 钢琴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那个女人的哼唱声也停了。 “停了?”甘露婷小声问道。 “不对劲。”我握紧了手里的弓,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位于体育馆三楼的窗户,突然缓缓地向外打开了。 深红色的窗帘被风吹得狂乱飞舞,像是一面鲜血染红的旗帜。 然后。 一个身影,动作僵硬地从窗户里钻了出来。 她爬上了窗台,站在了那狭窄的边缘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们。 当我看清那个身影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停止了跳动。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 那件羽绒服我很眼熟,那是我的羽绒服。 而那个女生…… 是朱佳佳! 此时的朱佳佳,依然披着我那件羽绒服。羽绒服敞开着,露出了里面未着寸缕的身体。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惨白的死灰色,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网,像是一件破碎的瓷器。 她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 而那张曾经被誉为“校花”、让无数男生魂牵梦绕的绝美脸庞,此刻却变得异常狰狞。 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 两行鲜红的血泪,顺着她的眼角流淌下来,划过脸颊,滴落在她惨白的胸口上。 她就那样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朱……朱佳佳?” 我难以置信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体育馆的三楼?而且还会弹钢琴? 丧尸会弹钢琴吗?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朱佳佳的头微微歪了一下。 她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我。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种笑容,让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不好!” 我顿时感觉不妙,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背后抽出一支练习箭,搭在弦上,拉满弓,瞄准了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 她缓缓地张开了双臂,就像是一个即将拥抱观众的女高音歌唱家。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原本平坦的小腹,突然以一种诡异的幅度鼓胀起来。 下一秒。 “啊——!!!!!” 一阵尖锐的怪叫声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类似于超声波的高频尖啸! 声音如同实质般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区域。 “啊!” 我们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碎了,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玻璃震碎,树叶纷飞。 第114章 全员尸变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次难以忍受的噪音攻击。 但对于我和黎文丽这种听觉经过疫苗强化,能够听到几百米外脚步声的“顺风耳”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我们的感官被强行放大了数倍,也就意味着,我们承受的痛苦是常人的数倍。 “啊!” 我和黎文丽几乎是同时发出惨叫,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世界在旋转,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一团混乱的嗡鸣。 我感觉耳朵里热乎乎的,伸手一摸,指尖上全是温热粘稠的液体。 血。 我们的耳膜被震破了。 “该死……” 我痛苦地捂着脑袋,感觉脑浆子都要被这声浪给搅匀了。朱佳佳的这种叫声,频率极其诡异,不像是在单纯的嚎叫,更像是在发送某种只有丧尸才能听懂的信号! “砰!” 就在我感觉脑袋快要炸开的时候,一声沉闷而有力的枪响,瞬间撕裂了那令人抓狂的尖啸声。 何晨光出手了。 作为战区第一狙击手,他的心理素质和反应速度简直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戮机器。在朱佳佳发出尖叫、所有人都在捂耳朵的瞬间,他已经架好了枪,锁定了目标。 “噗嗤!” 远处体育馆三楼的窗台上,那一团黑色的身影猛地一震。 透过雨幕,我依稀看到朱佳佳的脑袋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了一样,瞬间少了一半。黑色的血雾在空中炸开。 她的叫声戛然而止。 失去了平衡的身体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从三楼直直地栽了下来。 “轰隆!” 重物落地的声音。 “呼……呼……” 随着尖叫声的消失,我感觉那种要命的眩晕感终于稍微减轻了一些。 我晃了晃脑袋,强忍着耳鸣,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旁边的黎文丽也脸色苍白地扶着我的胳膊,勉强站稳。 “没事吧?”甘露婷冲过来扶住我们。 “死不了。” 我摆了摆手,感觉耳朵里的刺痛正在迅速减弱,那种温热的液体也停止了流淌。 这就是强化体质的恐怖之处。哪怕是耳膜破裂这种伤,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自愈。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冷锋大吼一声,他也看出了不对劲。朱佳佳刚才的那一声吼,绝对没那么简单。 然而。 就在我们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 “啊——!救命啊!” 一声充满了惊恐的尖叫,突然从体育馆的一楼正门方向传了出来。 我们下意识地再次回头。 只见体育馆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衣衫不整、满脸是血的女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看她的打扮,正是之前在休息室里依偎在杨利凯怀里的其中一个女生。 此时的她,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仿佛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赶。 “有丧尸!里面全是丧尸!救我……呃!” 她的求救声还没喊完。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个正在奔跑的女生,额头上突然多了一个血洞。 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然后重重地摔在雨水中,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开枪的,是何晨光。 他依然保持着据枪的姿势,枪口冒着缕缕青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酷得像是一块冰。 “你干什么?!” 冷锋猛地转过头,严厉地呵斥道,“那是幸存者!你疯了吗?!” 即便是在战场上,射杀平民也是大忌,更何况是这种明显在求救的女生。 “老大。” 何晨光并没有放下枪,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们无法确认她是否被感染。刚才那个怪物的叫声很不对劲。如果让她冲进我们的队伍,我们都得死。” “在这个距离上,我不能赌。” 听着这番冷血却又绝对理性的解释,我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好样的。 这就是末世需要的队友。不圣母,不犹豫,一切以生存和任务为最优先。 那个女生虽然看起来是在求救,但谁知道她下一秒会不会变异?杨利凯那种所谓的“抗体”根本就是个定时炸弹,现在看来……炸弹爆了。 果然。 何晨光的判断是正确的。 就在那个女生倒下的几秒钟后。 “吼——!!!” 一阵密集狂暴的嘶吼声从体育馆的大门里涌了出来! 紧接着。 无数个身影,争先恐后地冲出了大门。 当我看清那些身影的时候,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丧尸……非常眼熟。 穿着拉拉队服的、穿着瑜伽裤的、穿着名牌衬衫的…… 这他妈不就是刚刚我们在休息室里见到的那群人吗?! 那个开门的小跟班,那个被杨利凯炫耀胳膊上伤口的女孩,还有那些原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后宫团”…… 此刻,他们全部变成了面目狰狞、浑身血管暴起的怪物! 他们的速度极快,远超普通丧尸,甚至接近了那种变异体的水平。 “全员尸变?!” “准备战斗!” 冷锋大吼一声,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突突突突突——!!!” 壮汉战京二话不说,直接端起手中的班用机枪,对着冲出来的尸群就是一顿疯狂的扫射。 火舌喷吐,弹壳乱飞。 这种近距离的火力压制简直是毁灭性的。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穿着清凉的“女丧尸”,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肢体横飞,血肉在雨水中炸开。 “死吧!杂碎们!” 吴狼也举起步枪,精准地点射着漏网之鱼。 但这群丧尸的数量足有二十多只,而且动作敏捷,悍不畏死。 就在机枪换弹的空档。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尸群的最后方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比其他丧尸都要快,动作也更加疯狂。 那是杨利凯。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富二代的嚣张模样? 他的一只眼球挂在眼眶外面,嘴巴裂开,露出了满嘴的獠牙。 但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生前的执念,或者是对我们的恨意。 他没有去攻击前面的特种兵,而是绕了一个弧线,那双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人群中的我,发疯一样冲了过来! “吼——!周……周……” 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听起来像是在叫我的名字。 “找死!” 何晨光调转枪口,就要狙杀他。 “别动!他是我的!”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何晨光的枪管。 何晨光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让他过来。” 我冷冷地说道,眼神里闪烁着寒光。 其他的丧尸我不管,反正这群特种兵能解决。但杨利凯这小子……必须得我亲自动手。 这是私人恩怨。 也是为了给那些被他祸害的女生一个交代。 我反手从背后的背包里抽出一支从射箭馆顺来的练习箭。 箭头虽然是圆钝的,但在我的手里,那就是杀人利器。 为了确保一击必杀,为了让他死透…… 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下面。 那里刚才被声波震破了,还有一些温热的血液在流淌。 我伸出手指,抹了一把那混合着雨水和鲜血的液体,然后随意地涂抹在了箭头上。 “便宜你了。” 我低语一声。 此时,杨利凯已经冲到了我面前十米处。 他张牙舞爪,像是一条疯狗。 我从容地搭箭,拉弦,开弓。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在“超限状态”的余韵下,他的动作在我眼里慢得像乌龟。 “下辈子,别当人了。你不配。” “崩——!” 弓弦松开。 箭矢精准无比地从杨利凯那张张开的大嘴里射了进去,直接贯穿了他的后脑勺,从后颈处钻了出来!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呃……” 他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伤口处冒出一阵白烟,然后彻底不动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富二代,终于在这个雨夜,变成了路边的一滩烂泥。 “呼……” 我放下弓,长出了一口气。 爽! “走!” 冷锋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多说什么,一挥手,带着队伍继续撤离。 我们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学校大门狂奔。 我们一路跑出了几百米,即将到达校门口。 就在这时。 一种让人心悸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就像是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正在背后注视着我。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远处那个体育馆的方向。 在那片堆满了尸体的广场上。 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里面赤裸的女人。 那是朱佳佳。 她不是被爆头了吗?她不是从三楼摔下来了吗? 可是现在。 她竟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115章 标记 “快跑!!!” 我拉着黎文丽的手,没命地向着校门口狂奔。 在我的身后,朱佳佳不仅站了起来。 在雨幕的冲刷下,她那颗被何晨光一枪轰掉了一半的脑袋,竟然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无数肉红色的肉芽像是有生命的线虫,疯狂地交织在一起,填补着缺失的颅骨和皮肉。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那个原本残缺不全的头颅,竟然已经恢复了大半! 我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种再生能力,那可是脑袋啊!连大脑都被轰碎了还能长回来? 黎文丽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虽然被我拉着跑得踉踉跄跄,但她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震惊。 她的耳朵还在微微颤动,似乎在倾听着风雨中某种我们听不到的声音。 “到了!进屋!” 前方就是被砸烂的学校大门。旁边的保安室虽然玻璃碎了,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而且位置相对封闭,是个临时的避风港。 冷锋一脚踹开保安室虚掩的门,带着队员们率先冲了进去,迅速占据了窗口和射击位。 我们也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关门!快!” 最后进来的战京反手将那扇有些变形的防盗门用力关上,又把保安室里的铁皮柜子推过去顶住。 “呼……呼……” 狭小的保安室里,挤满了气喘吁吁的我们。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雨水和汗水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安全……暂时安全。” 冷锋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丧尸追过来,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全员检查装备!清点弹药!” 他下达了指令,声音依然沉稳,但眼神里也难掩疲惫。 刚才那一场遭遇战,虽然时间不长,但无论是心理压力还是弹药消耗都是巨大的。 “队长,弹匣只剩两个了。”吴狼检查了一下步枪,脸色有些难看。 “我也差不多。”战京拍了拍机枪,“刚才那一波扫射太费子弹了。” “那个家伙……” 四月靠在墙角,擦拭着武士刀上的血迹,突然开口了:“那个叫杨利凯的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有抗体,是救世主。结果呢?死得比谁都快。果然是假的。” “是啊。” 甘露婷也皱着眉头,一边帮我整理背包,一边说道,“我就觉得奇怪。他那种人渣怎么可能有抗体?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那些女生……怎么会突然集体变异?” 她看向朴医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会不会是她们之前被丧尸给袭击了?或者是在混乱中被抓伤了?毕竟当时场面那么乱。” 朴医生正坐在一张破椅子上休息,听到这话,她摇了摇头,神情困惑: “不对。这说不通。” 她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陷入了作为科学家的逻辑死胡同: “就算杨利凯在撒谎,就算他没有抗体。但是……按照病毒学的规律,如果那些女生是被袭击感染的,变异应该有一个过程。发烧、抽搐、肤色改变……这都需要时间。” “可是刚才……” 朴医生回忆起那恐怖的一幕: “她们是在一瞬间,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变异!而且没有任何前兆!我们前脚刚走,他们就变了。” “更重要的是,杨利凯本人。” 朴医生看着我们,语气严肃: “他之前确实没有变异,这一点周培宇也证实了。如果他体内没有抗体,他怎么可能在接触朱佳佳后存活这么久?而如果他有抗体,为什么刚才又突然变异了?” “这完全违背了免疫学的基本原理。抗体要么有效,要么无效。不存在这种‘延时爆炸’的情况。” 朴医生的话让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确实,这事儿太蹊跷了。 杨利凯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bug。 就在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他没有抗体。”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我们转头看去。 只见黎文丽正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看着地面发呆。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深邃得可怕,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种巨大的恐惧之中。 “黎文丽?”我走过去,“你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黎文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冷锋和朴医生的脸上。 “恐怕……杨利凯体内根本没有什么抗体。”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什么意思?”冷锋皱眉问道。 “从刚才开始……” 黎文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从朱佳佳那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开始,我就察觉到了不对。” “你们可能只听到了噪音,听到了那种让人头疼的尖啸。”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 “但我听到了别的。” “我的听力经过抗体强化后,不仅能听到远处的动静,还能捕捉到声音中极其微弱的低频信号。说不定……在这方面比周培宇还要更敏感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忆那个恐怖的声音: “在那声尖叫的背后,在那层刺耳的高频噪音掩盖下……隐藏着一段极其复杂、却又有规律的低频波段。” “那不是单纯的吼叫。” “那是语言。” “语言?!”我们都惊呆了。丧尸会说话? “是的,语言。或者是某种指令。” 黎文丽颤抖着说道: “我从她的声音中,听到了她在说话。那个频率翻译过来,大概的意思是……” 她顿了顿,模仿着那种冰冷、充满恶意的语调: “杀了他们……我的仆从们。” “嘶——”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背后的寒毛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我的仆从们? “紧接着,体育馆里就冲出来了那些丧尸。” 黎文丽继续分析道,她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人恐惧: “我怀疑,朱佳佳根本不是普通的丧尸。虽然她的外表跟普通丧尸没两样,甚至皮肤还挺白,除了眼睛和血泪之外没有那么狰狞……但她其实是一只极其高阶,甚至可能拥有智慧的变异体!” “甚至……她就是这所学校里所有丧尸的‘女皇’!” 冷锋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他点了点头,示意黎文丽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的话,只是我的猜想。” 黎文丽看着朴医生,像是在寻求专业人士的验证: “我觉得,朱佳佳的能力……恐怕是‘标记’。” “标记?”朴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亮了。 “对,标记。” 黎文丽解释道: “那个杨利凯之所以没有变异,不是因为他体内有什么神奇的抗体,也不是他运气好。” “而是……朱佳佳故意没有让他变异。” “朱佳佳将一种‘休眠态’的病毒,或者说是一个‘信标’,种在了他的身体里。” “这就像是在他身上安了一个定时炸弹,或者是给他打上了一个‘奴隶’的标签。” “她让他在学校里活着,让他保持人类的理智。为什么?” 黎文丽冷笑了一声: “因为他是个最好的‘播种机’。” 听到这儿,我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想吐。 “你是说……”我难以置信地问道。 “没错。” 黎文丽点了点头: “杨利凯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以为自己在用抗体救人。实际上……他是在帮朱佳佳‘标记’更多的人。” “那些被杨利凯‘治疗’过的女生,她们其实并没有被治愈。她们只是被杨利凯体内的那个‘信标’给间接感染了,也被打上了‘标记’。” “这种‘标记’会让病毒在她们体内处于一种诡异的潜伏状态,既不发作,也不被免疫系统清除。让她们看起来像是正常人。” “但是……” 黎文丽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她们的命,早就捏在了朱佳佳的手里。” “被标记的人不会立刻变成丧尸。但是,只要朱佳佳愿意,只要她发出一声指令——就像刚才那样。” “那些潜伏在她们体内的病毒就会瞬间被激活,像炸弹一样爆发!” “所以……” 黎文丽看向窗外那个恐怖的方向: “她们才会同时变异。她们才会对朱佳佳唯命是从。” “杨利凯那个蠢货,到死都以为自己是王。其实……他只不过是朱佳佳养的一条用来扩大族群的……种猪罢了。” 听完这番推论,整个保安室里鸦雀无声。 第116章 朱佳佳的能力 “可是……” 甘露婷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忍不住问道: “这样有什么用?我是说,那个所谓的‘标记’。” 她皱着眉头,显然还是有些无法理解这种战术的意义: “直接变成丧尸,跟晚一点变成丧尸,有很大的区别吗?反正最后都是要变成怪物的。如果不立刻转化,万一那些被标记的人死了,岂不是浪费了病毒?” “有,区别非常大。” 黎文丽解释道: “甘露婷,你想想。现在是什么时代?信息时代。” “丧尸文化火遍全球,从电影到游戏,几乎没有人没看过丧尸片。大家都知道丧尸爆发的时候应该做什么。” 黎文丽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普通人会怎么做?他们会躲起来,锁好门窗,甚至会自发地组建防御工事。如果看到有人脸色发青、乱咬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爆头,或者是把那个人赶出去。” “第二,军队会怎么做?”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冷锋: “军队会迅速组织起来,建立隔离区,制造安全区域,将平民老百姓给保护起来。在进入安全区之前,每个人都要接受严格的检查。” “体温检测、伤口检查、甚至是血液化验。一旦遇到丧尸,或者有被感染迹象的人,比如发烧、抽搐、甚至只是脸色不对,他们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其隔离,甚至当场处决。” 冷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是事实,也是铁律。 “但是……” 黎文丽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幽幽的: “如果一个人看起来十分正常呢?” “如果他不发烧,不咳嗽,他的体检数据完美,思维清晰,没有任何变异的征兆。” “可是,他的身体里却携带者能够随时让他变异的病毒。就像是一颗休眠的种子,深埋在他的细胞里。” 黎文丽看着我们,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恐惧: “这样的人,军队会拦着他吗?安全区会拒绝他吗?” “不会。” 我不由自主地接过了话茬,感觉背后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军队会把他当成幸存者,把他接进最安全的地方。” “没错。” 黎文丽打了个响指,“这就是‘特洛伊木马’。” “当这些被‘标记’的人混进了安全区,混进了避难所,甚至混进了军队的指挥部。他们会吃饭,会睡觉,会和别人交流,甚至……会和别人发生关系。” “而在他们不知不觉中,那个‘信标’就已经悄悄地传播给了更多的人。” “直到……那个‘女皇’觉得时机成熟了。” “她只需要发出一声尖叫,一个信号。” 黎文丽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轰!” “原本最安全的地方,瞬间就会变成最恐怖的屠宰场。内部开花,防不胜防。” 听完这番话,我们都沉默了。 这太毒了。 这种战术,简直是对人类防御体系的降维打击。它利用了人类的同情心,利用了我们的检查机制漏洞,甚至利用了我们的社会结构。 “冷队长。” 黎文丽突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冷锋。 “咱们京阳市的安全区……大概有多少人?” 冷锋愣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透露这个机密。但看着黎文丽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他叹了口气,还是说了实话: “目前,京阳市建立了三个主要的临时安全区。其中最大的一个在心海区体育场附近。据我所知……那里目前收容了接近三万名幸存者。” “三万人……” 黎文丽咀嚼着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来将最坏的结果推演一下吧。” 她看着冷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准备剖开这个社会最丑陋的一面: “这三万人里,有不少是权贵,对吧?” 冷锋刚打算摇头否认,想说“在灾难面前人人平等”,却被黎文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不用否认,也不用说那些官话。即便你不愿意承认,我们也不是傻子。” “当灾难降临时,有限的救援力量肯定会优先倾斜。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他们掌握着更多的资源和信息,也更容易获得优先撤离的权利。这是几千年来都没变过的铁律。” 冷锋张了张嘴,最后只好闭嘴,默认了这个事实。 确实,在撤离名单上,有些人就是比其他人“更平等”。 “这就对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那个‘母体’——朱佳佳。” “她在变成丧尸之前,是什么身份?” “京阳大学的校花。但她还有一个身份,是在‘白金汉’工作的头牌。” 那是京阳市最顶级的销金窟,是普通人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地方。 “那里聚集的都是些什么人,不用我说吧?” 黎文丽虽然是学生,但她对社会的认知显然比我们深刻得多: “我之前在网上‘吃瓜’的时候,特意查了一下。朱佳佳作为京阳大学这所重点大学的校花,她在那个圈子里的身价……是十五万。” “一次。” 她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这种消费级别,我相信在京阳市,只有那些大家族的少爷们,或者是某些身居高位的人,才有这个能力和闲心去消费。” 我听得目瞪口呆。十五万?我搬砖得搬多少年? “而这些人……” 黎文丽的声音越来越冷: “在病毒爆发的前夕,也就是朱佳佳已经感染但处于潜伏期的时候。肯定不止杨利凯一个人找过她。” “那些大少爷、大老板们,他们即便只是少数,肯定也会与感染病毒后的朱佳佳进行过接触。” “也就是说……”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接过了她的话: “也就是说,那些权贵阶层里,已经有人被‘标记’了?” “对!” 黎文丽打了个响指: “而且,这些大少爷是什么人?他们是那种委屈了自己也不会委屈兄弟的人。” “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们在感染了病毒后,如果不自知,肯定还会继续他们的夜生活。去找别的女人,或者把‘好资源’介绍给自己的狐朋狗友。” “这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病毒通过这种最原始、最隐秘的渠道,在京阳市的上层圈子里悄悄蔓延。” “当灾难爆发时,这群人因为身份特殊,被优先保护,被第一批接进了安全区。” 黎文丽看着冷锋,“所以,冷队长。” “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现在……在你们那个守卫森严的基地里……” “就有那么几个被‘标记’了的大少爷,正在那里开着派对,搂着美女,继续‘标记’更多的人呢?” 冷锋听完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即使是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也是浑身冒冷汗,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他身后的吴狼、战京和何晨光,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的恐惧掩饰不住。 他们拼了命地在外面杀丧尸,守卫防线。 结果……老家可能早就被偷了? 如果在拥有三万人的安全区里,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突然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人同时尸变……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那是灭顶之灾! “这……这太可怕了……” 朴医生也听得瑟瑟发抖,“如果这是真的,那人类的防御体系……早就千疮百孔了。” “所以说,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黎文丽总结道,“她不需要亲自去攻城略地。她只需要把她的‘信标’撒出去,然后躲在暗处,等待时机。” “只要她发出信号……” 我接过黎文丽的话茬,看着远处那个体育馆的方向: “所有被标记的人都会立刻变成丧尸,变成她的傀儡兵团。就像刚刚杨利凯他们那种情况?” “没错。” 黎文丽点了点头,有些赞许地看了我一眼: “你还挺聪明的嘛,终于跟上我的思路了。” 她稍微放松了一些,似乎是为了缓解这种过于沉重的气氛,突然问了我一个有些跳脱的问题: “对了,周培宇。” “嗯?” “你看不看动漫?” “看啊,怎么了?”我一愣。 “那你知不知道有一部很火的动漫,叫《撤退的矮人》?” 黎文丽比划了一下: “哪怕你没看过,应该也听说过里面的设定。” “在那个故事里,有一只长得像猴子的巨人。” “他的脊髓液具有特殊的魔力。” “敌对势力的士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了掺有他脊髓液的红酒。” “那些士兵并没有立刻死,也没有变异。他们依然活蹦乱跳,依然在守护着城墙。” “直到……” 黎文丽做出了一个呐喊的动作: “直到那只猴子发出了一声吼叫。” “那一瞬间,所有喝过红酒的人,体内潜伏的力量被激活。” “他们在一道道闪电中,瞬间变成了无脑的矮人,开始疯狂地吞噬昔日的战友,攻占了整座城池。” 黎文丽看着我,眼神幽深: “我觉得,朱佳佳的能力……就是类似这种。” “她是那个‘猴子’。” “而那个杨利凯,还有那些被‘标记’的人……就是喝了红酒的士兵。” 听完这个比喻,我只觉得背脊发凉。 太形象了。 第117章 “女皇” 冷锋听完黎文丽的恐怖推论后,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有半分钟。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如果……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个女人的能力是‘标记’和‘控制’……” “那我建议,咱们现在必须回头!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她干掉!如果不杀了她,让她继续活着,不仅这所学校完了,整个京阳市,甚至整个幸存者基地,都将后患无穷!” “战京!吴狼!准备强攻!”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两名队员立刻拉动枪栓,眼神决绝。 “不行!不能去!” 还没等我开口,黎文丽就抢先一步,冷静而果断地摇了摇头,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我们还有子弹,还有手雷!”吴狼不甘心地吼道。 “你听。” 黎文丽没有争辩,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四面八方。 冷锋愣了一下,随即侧耳倾听。 “咚……咚……咚……” 那种声音,起初像是远处的闷雷,但很快,它变得密集、嘈杂,变成了无数脚步踩踏地面的轰鸣声。 “吼——!!!” “呃啊……”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铺天盖地的嘶吼。 无数的丧尸,正被刚才朱佳佳那一声尖啸所召唤,像是一群听到了集结号的兵蚁,疯狂地朝着这边汇聚而来。 “听到了吗?” 我也点了点头,“尸潮回来了。” “它们被朱佳佳的声音吸引,正在朝这边包围。如果我们现在折返回去杀她,且不说能不能杀得死,光是这路上的尸海,就足够把我们淹没一百次。” “看来……这个朱佳佳不仅能够通过‘标记’随时让潜伏者变异,还能通过声波或者某种脑电波,直接召唤和指挥尸潮。”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女皇。” 这就对了。 之前朴医生说病毒有意识,有蜂巢结构。那么,每一个蜂巢都需要一个核心,一个发号施令的大脑。 在这所学校里,朱佳佳就是那个核心,就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女皇”。 “草!” 我忍不住狠狠地骂了一句,“早知道……早知道当初,我就该给她干死!”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末世里更没有。 “别自责了,那时候谁能想到她会变成这样?” 甘露婷走过来,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而且她现在也已经完全恢复了。” 黎文丽并没有给我们太多感伤的时间。 “刚才何晨光那一枪,直接掀飞了她半个天灵盖,脑浆都打没了,甚至把她从三楼打了下来,按照常理,就算是变异体,受到这种重创,再生也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和时间。” “可是刚刚我跟周培宇回头看到,她已经基本恢复了。”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宿舍,黎文丽给我和甘露婷看的那个视频。 一只丧尸在吃掉尸体后迅速恢复,原本已经消失的下半身没过一会就长了出来。 而刚刚朱佳佳的身边,就有着一个刚刚死去的新鲜尸体。 黎文丽点了点头,“那个女孩的新鲜尸体,正好成为了朱佳佳恢复的养分。” “就在我们和尸群战斗、和杨利凯纠缠的那短短几分钟里。坠楼后的朱佳佳,并没有死。她爬到了那个女孩的尸体旁,大快朵颐。” “她吃了那个女孩的肉,吸干了她的血。利用那些充满了活力的生物能量,瞬间修复了自己破碎的大脑和身体。” “所以,她才能这么快地站起来。” 说到这里,黎文丽那双犀利的眼睛盯住了站在最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狙击手何晨光。 “何晨光,你刚才那一枪,太急了。” 何晨光抱着枪,身体微微一僵。 “你当时说,无法确认她是否被感染,为了安全必须击毙。” 黎文丽步步紧逼: “可是现在看来,那个女孩……恐怕是那个房间里,唯一一个没有被‘标记’的人。” “刚才朱佳佳发出尖叫指令的时候,房间里所有被标记的人,那些拉拉队员、那些穿着暴露的女生、甚至杨利凯本人,都在瞬间集体尸变,冲了出来。” “只有那个女孩。” “她没有变异!她是清醒的!她是作为‘人类’跑出来求救的!” “这就说明,她没有被杨利凯碰过,也没有被植入病毒。她是无辜的!” “而你的第二枪……” 黎文丽指着何晨光手里的枪,“应该用来补刀朱佳佳,哪怕把她的尸体打烂也好。而不是射杀那个无辜的幸存者!” “你不仅杀错了人,还亲手给那个怪物送上了一顿‘回血大餐’!” 这番话,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何晨光的脸上。 这位战区第一狙击手,此时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作为一个军人,误杀平民,而且还是这种间接资敌的误杀,这对他来说是巨大的职业污点和心理打击。 “我……” 何晨光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声音却有些干涩。 他握紧了枪管,最后只能低下头,尴尬且无力地说道: “我这把枪……弹道偏左。” 谁都知道,对于一个顶尖狙击手来说,这种距离,这种目标,根本不存在“弹道偏左”这种低级失误。 他只是…… 那一刻,他的职业本能让他选择了“绝对安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就是末世的法则,也是人性的悲哀。 “算了。” 冷锋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何晨光的肩膀。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冷锋看着我们,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 “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也无法回到过去。” “现在的局势很清楚:我们不可能折返回去杀死朱佳佳,那等于送死。尸潮已经快到了,包围圈正在形成。” “我们必须快点离开。只要出了这个鬼地方,只要回到了基地,我们就有机会调集重火力,再回来把这里夷为平地!” 此时,所有人也都检查好了装备。虽然心情沉重,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对错的时候。 “走!” 我拉起黎文丽的手,紧了紧背后的弓。 “等等。” 就在我们要出发的时候,朴医生突然想起了什么,焦急地看向冷锋: “冷队长,还有那个‘信号’的问题!” “如果黎文丽的推测是真的,如果病毒真的能通过‘标记’进行远程控制……那么基地那边……” 冷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个战术终端,又拿出了那个加密通讯器。 “我已经尝试联系了基地。”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可是……无人回应。” “什么?!” 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从刚才开始,所有的频段都是盲音。不仅是卫星信号受干扰的问题,就连紧急求救频道都没有回应。” 冷锋看着那个漆黑的屏幕,“我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 “那个声音穿透力太强了。我不知道,距离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基地能不能收到。如果这种生物波真的能通过‘蜂巢网络’进行超远距离传输的话……” 他没敢继续说下去。 但我们都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朱佳佳的指令真的传到了基地。 如果基地里真的有那些被“标记”的权贵子弟。 那么此时此刻,那个我们心目中最后的安全港湾,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座充满杀戮的死城。 “该死!” 吴狼狠狠地唾了一口,“这仗还怎么打?!”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回去亲眼看看!” 冷锋咬着牙,重新戴好头盔,“也许还有希望。我们的任务是把免疫者带回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而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尸潮嘶吼声: “尸潮要来了。再不走,我们连验证的机会都没有了!” “别磨蹭了!全速前进!” “快出发!” 第118章 基地沦陷 我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钻出了保安室。 穿过满是泥泞和尸体的商业街后巷,绕过了那个依然游荡着零星丧尸的学校正门区域。我们沿着围墙外侧的小路,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大学城的边缘。 北环路。 这条宽阔的双向八车道公路,曾经是我们这所偏远大学城连接繁华市区的唯一动脉。每逢周末,这里总是车水马龙,满载着进城消费或者回家的学生。 但现在,当我们站在北环路的路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整条公路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汽车的残骸。 有的车撞在了一起,变成了扭曲的废铁;有的车翻在路边,烧得只剩下黑色的骨架;还有的车门大开,驾驶室里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已经腐烂的尸体。 无数的行李箱、衣物、甚至婴儿车散落在路面上,仿佛在诉说着那场大逃亡发生时的恐慌与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味,混合着汽油和烧焦橡胶的味道,直冲脑门。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四月捂着鼻子,眼神里满是震撼。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在那灰蒙蒙的雾气中,京阳大学以及周边的另外三所高校,静静地矗立在荒野之中,死气沉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学校,踏入这个已经崩坏的末日世界。 “都打起精神来!” 冷锋低喝一声,把我们从感伤中拉了回来,“前面的路更难走。跟紧我,别掉队。” 作为特种兵,他的心理素质显然比我们要强得多。 “这条路是我们来时的路。” 冷锋指着那一堆堆废车,冷静地分析道,“虽然看起来乱,但这是目前唯一的通道。我们来的时候是从那边的绿化带绕过来的,没有惊扰到丧尸,也没有发出什么动静。所以理论上,这条路线上的尸群密度应该不大。” “吴狼,前面开路。战京,断后。其他人,走中间。” 队伍迅速成型。 我们小心翼翼地在汽车残骸的缝隙中穿行。 每一步都要极其小心,既要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又要防止踢到易拉罐发出声响。 走了一会儿。 前方出现了一辆横在路中间的重型半挂货车,它的车头撞毁了护栏,巨大的车厢几乎挡住了整条路,只在左右两侧留下了狭窄的通道。 冷锋观察了一下,指了指右侧: “走右边。那边靠着护栏,视野开阔点。” 说完,他就要带头往右边走。 “等等!”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黎文丽突然开口了。 冷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黎文丽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震动。 过了几秒钟,她指了指左边那条看起来更加阴暗的通道: “走左边。” “为什么?”吴狼有些不解,“右边明显更安全啊。” “右边有声音。” 黎文丽指着右侧那辆大货车的车厢底部,压低声音说道: “在那辆车的底盘下面……还有旁边的绿化带里……有声音。” “很多……很乱……那是丧尸在“喘息”的声音。” “如果我们走右边,脚步声一定会惊醒它们。” 听到这话,冷锋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黎文丽,并没有质疑,而是果断地一挥手: “听她的。改道,走左边!” 我们立刻调转方向,蹑手蹑脚地从左侧钻了过去。 果然。 当我们绕过车头,从另一侧经过的时候,我特意往右边那个车底看了一眼。 虽然光线很暗,但我依然能隐约看到,在那阴暗的车底盘下,密密麻麻地挤着七八只衣衫褴褛的丧尸。它们蜷缩在一起,像是一堆死肉,一动不动。 如果我们刚才真的走了右边,绝对会一脚踩进狼窝里! “嘶……” 我不禁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黎文丽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厉害啊,三夫人。”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这耳朵,简直比雷达还灵。” 说实话,我的听力虽然也经过了强化,能听到远处的动静,但像这种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的丧尸,我是真的没听到。 看来朴医生说得对,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进化的方向也不同。 黎文丽对于感官的强化,确实要比我更胜一筹。她不仅仅是听得远,她甚至能捕捉到声音在空气中震动的细微频率,分辨出那是风声还是呼吸声。 这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探测器! 有了黎文丽这个“超级雷达”的加持,我们接下来的路程变得顺畅了许多。 她总能提前发现那些躲在暗处的尸群,然后带着我们从死角绕过去。 就这样,我们一路有惊无险地在废车堆里穿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从清晨走到中午。 虽然距离并不算太远,但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尤其是朴医生,此刻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脚步虚浮。 毕竟她前面挂着两个大大的包子,肯定十分消耗体力。 “不行了……得歇会儿。”朴医生扶着膝盖,脸色惨白。 冷锋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段上坡路,视野相对开阔。 在路边,有一处修建得比较豪华的公交站台。 那是一个类似于“城市书房”或者是那种带有玻璃房的封闭式候车亭。虽然玻璃碎了几块,但主体结构还在,而且有门有顶,算是个临时的避难所。 “黎文丽,看看里面。”冷锋下令。 黎文丽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里面没声音。空的。” “进!” 冷锋拉开那扇有些变形的玻璃门,带着我们钻了进去。 “呼……” 一进屋,大家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直接瘫坐在地上或者是长椅上。 冷锋并没有休息。 他走到窗边,抬起手腕,看着那个战术终端。 “滋滋……滋滋……”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从终端里传了出来。 “有信号了?”吴狼眼睛一亮。 “微弱信号。” 冷锋调整了一下天线角度,“这里地势高,又是上坡,似乎可以更好地接收到卫星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讯键,开始呼叫基地。 “呼叫猛虎……呼叫猛虎……这里是破晓小队……收到请回答……” 一遍,两遍,三遍。 就在我们以为又要失望的时候。 “滋……滋……破晓……滋……收到……” 终端的那一头,终于传来了一个断断续续,伴随着巨大背景噪音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很嘈杂,像是有很多人在喊叫,还有枪声和爆炸声。 “联系上了!” 朴医生激动地站了起来。 冷锋的神情也变得激动起来,他大声对着终端喊道: “我是冷锋!上尉!我们已经接到了目标!确认是高价值免疫者!我们正在沿北环路返回基地!请求接应!请求接应!” 然而。 终端那头的声音,却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兴奋。 相反,那个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焦急。 “滋……冷锋?!真的是你?!” 那个被称为上尉的人大吼道,背景里的枪声越来越密集,甚至能听到丧尸的嘶吼声: “别回来!千万别回来!” “什么?!”冷锋愣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为什么?我们有免疫者!有解药!” “你听好!冷锋!” “基地……已经不行了!” “就在半小时前……基地内部的人……突然发生了尸变!”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警!几百个人同时变成了丧尸!在指挥部!在食堂!在宿舍!” “内部防线瞬间崩塌了!到处都是怪物!到处都在死人!” “我们……我们守不住了!” “滋滋滋——” 第119章 追击 小小的候车亭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冷锋手腕上那个已经黑屏的终端。 黎文丽的身体在发抖,她看着我,“被我说中了……那个女皇……她引爆了所有的‘炸弹’。基地……没了。” “别慌!还没完!” 冷锋突然一拳砸在玻璃窗框上,震得上面的碎玻璃哗啦啦往下掉。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再次按下了通讯键,声音嘶哑地大吼道: “上尉!上尉你还在吗?!收到请回答!如果基地没了,我们去哪汇合?!我们需要新的指令!”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叫,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终于。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电流杂音之后,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虽然更加微弱,更加嘈杂,但依然清晰地传达出了最后的信息。 “滋……冷锋……听着……” 背景音里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显然他正在进行最后的抵抗: “我们的主力部队都在外侧防线,正在和尸潮激战。现在内部的幸存者多数已经遇难……指挥系统瘫痪……我们已经开始撤退了……” “你必须马上赶往新的汇合点!带着目标人物……去那里!” “哪里?!”冷锋急切地问道。 “京阳一中!” 上尉吼道,“那里的防线没有崩溃!那是最后的……滋滋滋……” 通话再次中断。这一次,无论冷锋怎么呼叫,那一头再也没有了任何回应,只有无尽的盲音。 “京阳一中?”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甘露婷猛地抬起头。 “我妹妹……我妹妹就在那里!” 她激动地说道,“之前我就联系过她,她说她们学校被封锁了,有军队把守。”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 “果然如这个小丫头所料,朱佳佳的那声尖叫,唤醒了所有被她标记的人类,导致基地已经从内部瓦解了。” 他看了一眼黎文丽,眼神里多了一份敬佩,“你的推断救了我们。如果我们刚才傻乎乎地往回冲,现在估计已经成了那群变异者的口粮了。” “那……那个京阳一中,会不会也沦陷了?” 我赶紧问道,心里依然没底。毕竟那个病毒的渗透能力太强了,谁知道那里有没有被标记的人? 冷锋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应该不会。” “京阳一中之所以被选为备用安全区,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我看过那边的布防图。” 他用手指在终端的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那所学校周边有四栋围墙式的建筑物,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封闭堡垒。部队驻扎后,防线建立得比较轻松。”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里四面环河,只有一座桥与外界相连。易守难攻,丧尸很难大规模冲进去。” “更重要的是……” 冷锋看着我们,解释道: “那个安全区并没有开放收容社会面的幸存者。那里只有学校里的学生和教职工。在我们来之前,也就是病毒爆发初期,军方就已经对内部进行了严格的清理和排查。” “相比于那个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能进的基地,京阳一中的人员结构更单纯,被‘标记’渗透的可能性极低。” 听到这,甘露婷稍稍放下了一点心。她妹妹不仅活着,而且还待在目前最安全的地方。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动力。 “既然有了目标,那就别磨蹭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咱们也别休息了。早点到那儿,早点安心。” “走!” 冷锋一挥手,带着我们再次踏上了征途。 离开了那个候车亭,我们沿着北环路继续前进。 有了黎文丽这个“人形雷达”的指引,再加上冷锋他们特种兵的战术素养,我们在这一路上竟然出奇地顺利。 虽然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游荡的丧尸,但都被我们提前绕开,或者用无声武器迅速击杀。 从中午走到下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阴沉的乌云依然笼罩着头顶,让人分不清时间。 我们走下了宽阔的北环路,拐进了一条两边都是荒地的小路。 这条小路是通往京阳一中的捷径,可以避开市区的主干道。 路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远处是一些废弃的工厂和烂尾楼。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音,让人心里发毛。 “大家小心点,这里地形复杂,容易藏东西。” 冷锋提醒道,手中的步枪始终保持着警戒姿势。 就在我们走到一段相对狭窄的路段时。 一直走在队伍中间,闭着眼睛侧耳倾听的黎文丽,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停!” 她低喝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怎么了?” 冷锋等人赶紧停下,举枪警戒四周,“有情况?” 黎文丽没有说话。 她侧过头,耳朵微微颤动着,似乎在极力分辨着风中的某种声音。 过了几秒钟。 她缓缓地转过身,指向了我们的身后。 “在后面。” 她的声音在发抖,“有东西……在追我们。” “后面?” 我和甘露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我们这一路上都很小心,清理得很干净,怎么会有东西追上来? “是不是听错了?可能是风声?”吴狼小声问道。 “不……不是风声。” 黎文丽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是脚步声。很重。而且……很快。” “我也听听。” 我也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开启了我的超级听觉。 一开始,我只听到了风声和草叶摩擦的声音。 但是,随着我逐渐屏蔽掉那些杂音,将注意力集中在身后那个方向。 渐渐地。 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嗷呜……” 狼嚎! 虽然很远,可能还在几公里之外。 但是,那个声音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靠近! 每一声嚎叫,都比上一声更加清晰,更加充满了杀意。 而且,伴随着那声狼嚎,我还听到了一阵沉重的、密集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 那不是一只两只。 那是一群! 而且其中有一个脚步声特别沉重,每一次落地,似乎都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糟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大变,“有狼嚎!我也听到了!而且……距离我们已经很近了!” “狼嚎?” 冷锋的瞳孔猛地收缩,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妈的……” 冷锋咬着牙,“追过来了……是后山的那个家伙!” 第120章 地狱恶犬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紧紧地贴着我们的后脑勺响起。 虽然视线受阻,但那沉重而密集的奔跑声,已经像是万马奔腾一般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快!再快点!” 冷锋在前面开路,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这里地势太空旷了!周围全是荒地,连棵粗点的树都没有!如果在这里被追上,我们就是活靶子!必须跑到有掩体的地方!” 特种兵们的体能自然没话说,甘露婷和四月经过强化也还能坚持。但问题是,队伍里还有朴医生。 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呼……呼……” 朴医生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如果不是战京这个壮汉几乎是半架着她在跑,她早就瘫在地上了。 “不行……太慢了……” 我一边跑,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身后的动静。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那群畜生的速度太快了!那是四条腿的变异生物,爆发力远超人类,甚至比刚才那些丧尸还要快得多! “周培宇……” 身边的黎文丽突然拉了拉我的手,声音颤抖,“我听到了……就在后面……那种爪子抓地的声音……还有流口水的声音……它们要扑上来了!” 我也听到了。 我已经能闻到风中传来的那股浓烈的腥臊味和野兽的体臭。 “来不及了!” 我猛地停下脚步,双脚在泥泞的地面上划出两道深痕。 “不跑了!” 我大吼一声,转身面向后方那片黑暗的荒野。 “周培宇!你干什么?!”冷锋见状,不得不停下来,焦急地喊道,“在这里停下就是送死!我们会直接被狼群包围的!” “跑也是死!” 我看着冷锋,“带着这么多人,我们根本跑不过它们。再跑下去,一旦体力耗尽被追上,那就是全军覆没!” “这里虽然空旷,但也意味着视野开阔,适合施展!” 我说完,根本不给冷锋反驳的机会,直接看向身边的甘露婷和四月。 “婷婷!四月!过来!” 两个女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到了我的左右两侧。 经过这一路的并肩作战,我们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 “准备战斗!” 我伸出双手,分别递到她们面前。 甘露婷和四月对视一眼,瞬间明白我要干什么。 “噌!” 四月拔出那把雪亮的武士刀。 甘露婷也掏出了那把一直贴身带着的水果刀。 “忍着点。”甘露婷有些心疼地看着我。 “没事,尽管来!越深越好!” 我咬着牙,双手握拳,手背青筋暴起。 “嘶啦——!” “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甘露婷划开了我的右手手掌。 四月划开了我的左手手掌。 鲜红滚烫,蕴含着那种能够克制一切丧尸病毒的“神之血”,瞬间涌了出来。 “接好了!” 我大喝一声。 四月立刻将武士刀横过来,让我的左手血顺着刀身流淌。 殷红的血液迅速覆盖了雪亮的刀刃,在昏暗的天色下,那把刀瞬间变成了一把散发着妖异红光的魔兵——“赫刀”再次降临! 而另一边,甘露婷举起了她那个沉重的流星锤。 我将右手的血直接淋在了那两个巨大的哑铃上,让血液渗入铁片的缝隙和纹理之中。 “够了!” 随着血液的流失,我的脸色稍微白了一下,但那种身体被掏空后的亢奋感反而更强了。 伤口处的肌肉开始蠕动,自愈能力发动,血流迅速止住。 “冷队长!” 我回过头,看着一脸震惊的冷锋和另外三个特种兵。 “麻烦你们带着枪,保护好黎文丽和朴医生她们!把她们围在中间!” “至于前面这些畜生……” 我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片即将沸腾的黑暗,从背后摘下复合弓,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剩下的,交给我们!” “你们?”冷锋愣住了,“你们三个?对付一整个变异狼群?” “怎么?不信?” 我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小九九。 自从这帮救援队来了之后,虽然他们确实很专业,火力也很猛,但这也意味着我的“主角光环”被抢走了不少。尤其是在甘露婷和四月面前,我怎么能让这群当兵的抢了风头? “老子自从救援队来了之后就没有装过逼了。” 我在心里暗暗想道,“我的女人现在都在场,朴医生也在,黎文丽也在。这时候要是让冷锋他们把怪全刷了,那我以后在这个家还怎么混?” 男人,有时候就是为了这么点可笑的面子和保护欲而战。 “看着吧。” 我冷冷地说道,“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生物武器’。”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突然从前方一百米处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 一辆停在路边的报废私家车,就像是一个被踢飞的易拉罐一样,竟然直接凌空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砰”的一声砸在了我们面前不远处的空地上! 废铁扭曲,玻璃碎了一地。 “吼——!!!”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恐怖咆哮。 一个巨大的黑影轰然落地,踩碎了地面。 当我看清那个东西的时候,哪怕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依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草……这是什么玩意儿?!” 那是一只狼。 但它的体型,足有一辆坦克那么大! 它浑身覆盖着钢针一般的黑色硬毛,肌肉虬结,爪子像匕首一样锋利。 最恐怖的是…… 它的脖子上,竟然长着三颗脑袋! 中间那颗最大,眼神凶残而狡诈;左边那颗稍微小一点,右边那颗似乎受过伤,半边脸都烂了,露出森森白骨。 三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喷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 “地……地狱恶犬?!” 黎文丽吓得尖叫出声,“这是刻耳柏洛斯吗?!” “别扯淡了!这是变异体!” 冷锋举起枪,脸色难看至极,“这就是那只狼王!它……它又变异了!之前只有两颗头,现在长出了第三颗!” 而在在那只三头狼王的身后。 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 几十只体型像牛犊子一样的变异狼,正呲着牙,从草丛里慢慢逼近。 它们包围了我们。 “好家伙,这阵仗够大的。” 我舔了舔嘴唇,感受着体内疫苗因兴奋而加速流动。 面对这种传说级怪物,我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种变态的兴奋。 “擒贼先擒王!” 我再次将刚刚愈合的右手手腕,对准了复合弓的箭轨。 “嘶啦!” 水果刀再次划下。 鲜血如注,瞬间灌满了箭轨。 “天马弩……再启动!” 我拉满弓弦,开启“超限状态”。 眼前的世界再次变慢。 我瞄准了中间那颗最大的狼头。 “崩——!!!” 弓弦炸响。 这只三头狼王的反应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就在即将击中的瞬间。 它中间那颗头猛地一偏。 与此同时,它竟然抬起了那只巨大的右前爪。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只怪物……竟然徒手接住了我的攻击?! 我心中一惊。 虽然我的血有毒,但如果打不进体内,仅仅是皮肤接触,对于这种体型的怪物来说,发作时间会很慢。 “嗷呜——!!!” 狼王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嚎叫。 这声嚎叫就像是冲锋的号角。 它身后的那几十只变异狼崽子,听到命令,瞬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发疯般地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上!” 狼群如潮水般涌来。 “甘露婷!四月!截住它们!” 我大吼一声。 “明白!” 两位女武神没有任何畏惧。 第121章 恶战 四月的身影在雨后的泥泞中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 面对冲上来的变异狼群,她没有丝毫退缩。手中的“赫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避开了第一只狼扑咬过来的利齿,刀锋一转,直接捅进了它的柔软的腹部。 “噗嗤!” 这一刀快准狠,刀刃上附带的我的毒血瞬间在狼的体内炸开。 那只变异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就在半空中僵直,然后像块石头一样摔在地上。四月看都不看一眼,手腕一抖,借着抽刀的惯性,腰身猛地旋转,带起一片血雨。 刀锋回旋,狠狠地甩在了侧后方另一只准备偷袭的狼崽子身上。 刀刃虽然没有砍断它的骨头,但只要划破皮就够了。 “嗷呜……” 那只狼惨叫着倒地翻滚,伤口冒烟,迅速溃烂。 而在另一边,甘露婷的战斗方式则更加充满了暴力美学。 她站在原地,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泥土里。双手紧握那条粗大的铁链,将两端的沉重哑铃舞动得密不透风。 “呼呼呼——!” 沉重的哑铃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令人胆寒的破风声,就跟岩柱似得,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绝对死亡领域。 “崩!啪!咔嚓!” 凡是敢靠近这个领域的变异狼,无一例外,全部被那恐怖的离心力砸得骨断筋折,有的甚至直接被砸烂了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飞出老远。 “这也……太强了吧?” 躲在后面的吴狼和战京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枪都忘了举起来。 “这就是……免疫者的实力吗?”冷锋也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他们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但在这种纯粹的肉体力量和超自然能力的碾压下,也不禁感到一阵无力。 这简直就是人形兵器! 我看着那两个在狼群中大杀四方的女人,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些普通的变异狼虽然数量多,但在甘露婷和四月的配合下,根本构不成威胁,完全是被一面倒的屠杀。 “既然杂兵有人清理了……” 我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无比凌厉,死死锁定了前方那个一直没有动弹的庞然大物。 那只三头狼王。 它正蹲坐在那辆报废汽车的残骸上,三颗脑袋同时盯着我,六只眼睛里闪烁着戏谑和残忍的光芒。它似乎在评估我的实力,又似乎在等待我露出破绽。 “那就轮到你了。” 我低喝一声,不再犹豫。 “超限状态,开!” 心脏猛地跳动,世界再次在我的眼中变慢。 我双腿肌肉紧绷,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孤身一人,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只恐怖的巨兽冲了过去! “吼——!!!” 三头狼王见我竟然敢主动发起冲锋,顿时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从车顶跃下。 那一瞬间,就像是一座小山压了过来。 它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个人的血盆大口,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接向我扑来! 距离迅速拉近。 五米。 “就是现在!” 在它即将扑中我的瞬间,我并没有选择硬抗。 我膝盖一弯,身体后仰,整个人借着冲刺的惯性,在这个满是泥浆的地面上做了一个标准的滑铲! “刷——!” 我的身体紧贴着地面滑行,正好从狼王跃起的腹部下方钻了过去。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稍有不慎就会被它的后腿踩死。 但我赌赢了。 在滑行到它腹部正下方的一瞬间,我猛地拉满弓弦。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腹部这种柔软的地方,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给爷死!” 我松开手指。 “崩!” 然而。 它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那只原本用来保持平衡的右后爪,竟然以一种快到模糊的速度,猛地向下一捞!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我瞳孔地震。 接……接住了?! 它竟然在空中,用后爪,盲抓住了我射向它肚子的箭?! 这他妈是什么反应速度?这还是生物吗?! “吼!” 狼王落地,四爪抓地,滑行出几米远,然后猛地转过身。 它的后爪松开,那支被折断的箭掉在地上。 “果然……比猫妖还要强太多了。” 我从泥水里爬起来,吐了一口嘴里的泥沙,心脏狂跳不止。 这家伙的神经反应速度,甚至可能在我的“超限状态”之上! “再来!” 我没有气馁。 既然远程不行,那就近战! 我反手去摸背后的箭袋,想要抽出一支碳素箭当匕首用。 但是,狼王并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 它刚一转身,那条粗壮的后腿就猛地一蹬地面。 “轰!” 泥土飞溅,瞬间跨越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还没来得及把箭抽出来,一张带着腥风的利爪就已经拍到了我的面前! “太快了!” 我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能本能地往后一躺,用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在地上打了个滚。 “嘶啦——!” 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这只利爪依然擦过了我的胸口,留下了三道血淋淋的抓痕,虽然伤口不深,但那种火辣辣的疼痛依然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还没站稳,狼王的第二次攻击又到了。 它的一只前爪狠狠地拍在了我刚才躺着的地方,水泥地面瞬间被拍出了几道深沟。 我连滚带爬地躲开,顺势抽出了一支碳素箭。 我躺在地上,抬手就是一箭,直射它的眼睛。 “啪!” 狼王看都不看,另一只爪子反向一挥,就像是拍苍蝇一样,直接将那支射向它的箭矢给打飞了出去! 碳素箭在空中断成两截,不知飞到了哪里。 “我草……” 我彻底惊了。 这防御简直滴水不漏! 它的三颗脑袋分别监控着三个方向,再加上那变态的反应速度,我的攻击根本近不了身! 我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是我遇到过的最强对手! 就在我被狼王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的时候。 突然。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三头狼王的身后。 是四月!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尖点地,手中的武士刀反握,刀锋向下。 目标直指狼王中间那颗主头的脖颈! 四月高高跃起,手中的赫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如果砍中,哪怕砍不断脖子,上面的毒血也足够让狼王喝一壶的。 但是。 我们都低估了这只三头怪物的感知能力。 它的眼睛虽然看着我,但它的鼻子,它的耳朵,甚至它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在监控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四月的刀锋即将触碰到它皮毛的一瞬间。 狼王中间的那颗脑袋,甚至连头都没回。 它只是微微耸动了一下鼻子。 然后以诡异的角度向后一探! 那只巨大的利爪,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死死地抓住了四月握刀的那只胳膊! 四月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半空。 她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怎么可能……” “吼!” 狼王发出一声残忍的低吼。 它抓住四月的胳膊,猛地向下一扯,同时向外一撕! 一股恐怖的怪力瞬间爆发。 “咔嚓——嘶啦——!!!” “啊——!!!!!” 四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鲜血,像喷泉一样爆发。 在我和甘露婷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四月那只握着武士刀的右胳膊,竟然被那只怪物……硬生生地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断肢飞出,连着半截袖子,还有那把依然紧握在手里的武士刀,掉落在远处的泥水里。 “砰!” 四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跪在泥水里,左手想要去捂住右肩的伤口,但那里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鲜血疯狂地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她身下的土地。 四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了,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看就要晕过去。 “四月!!!” 我目睹了这一切,感觉整个人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 她是我的女人! 现在,她的胳膊没了! “畜生!我要杀了你!” 我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把抓起地上的一支断裂的碳素箭,看也不看,直接反手对着自己的大腿大动脉位置,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鲜血狂飙。 我拔出断箭,任由那种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截箭身。 我像个疯子一样,手里紧握着那支滴血的断箭,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只还抓着四月断臂炫耀的三头狼王冲了过去! 我冲到它面前,高高跃起,手中的断箭直插它中间那颗脑袋的眼睛! 狼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疯狂。 它扔掉四月的断臂,伸出另一只完好的爪子,想要像之前那样拍飞我。 “啪!” 它的爪子抓住了我的胳膊。 但是。 这一次,它失算了。 我也反手死死地扣住了它的爪子! 我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它的肉垫里,指甲崩裂也毫不在乎。 “想抓我?那就别松手!” 我体内的疫苗在这一刻仿佛燃烧了起来,那种被强化的力量被我催发到了极致。 一人一狼,就这样在雨中角力! 我的胳膊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我没有退缩半步,反而硬顶着它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把那支毒箭往它眼睛里送! “吼!” 狼王也没想到这个人类的力量竟然这么大,它愤怒地咆哮着,想要用另一只爪子来帮忙。 但就在这时。 一声怒吼从侧面传来。 甘露婷也疯了。 她看到四月被扯断手臂的那一幕,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拖着那条沉重的铁链,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她抡圆了手里的流星锤,对着狼王那只想要抓我的左前爪,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狼王不得不伸出左爪去接那个流星锤。 “啪!” 它接住了。 但是,这也意味着,它的两只前爪都被限制住了! 一只被我死死扣住,一只抓着甘露婷的流星锤。 我的断箭距离它的眼睛只有几厘米。 它的獠牙距离我的喉咙也只有几厘米。 谁先松劲,谁就死! 第122章 自相残杀 “滋滋滋……” 就在我和三头狼王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阵像是烤肉般的焦糊味突然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那只死死抓住甘露婷流星锤的狼王左爪,此刻正冒起滚滚白烟。 甘露婷之前为了增加杀伤力,把那对哑铃也淋满了我的血。此刻,那些渗入铁链和哑铃缝隙里的毒血,正在与狼王的皮肉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嗷呜!” 狼王掌心传来的钻心剧痛让它本能地松开了爪子。 “好机会!” 甘露婷虽然悲愤交加,但战斗本能依然在线。感到手中的阻力消失,她没有丝毫犹豫,顺势就要收回流星锤,准备下一轮攻击。 但是。 这只狼王太狡猾,也太记仇了。 它松开爪子的瞬间,那条粗壮有力的后腿就像是弹簧一样猛地弹射而出。 “砰!” 一声闷响。 甘露婷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那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狠狠地踢中了腹部。 “唔!” 她闷哼一声,直接倒飞了出去四五米远,重重地摔在泥水里,手里的流星锤也脱手而出。 “婷婷!” 我大惊失色,手中的力道不由得松了一分。 狼王趁机猛地一甩胳膊,想要把我甩开。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火舌在雨夜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是冷锋他们! 刚才我们三人和狼王缠斗在一起,身位不断变换,冷锋他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开枪,生怕误伤了友军。 但现在,四月重伤倒在一边,甘露婷被踹飞,而我也被狼王甩开了一个身位。 “打!狠狠地打!” 冷锋怒吼着,手中的步枪喷吐着火舌。 战京的那挺班用机枪更是咆哮如雷,大口径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狼王庞大的身躯上。 “噗噗噗噗!” 血花在狼王身上朵朵绽放。 虽然普通子弹很难穿透它那坚硬如铁的皮毛和肌肉,无法造成致命伤,但这密集的动能冲击依然打得它皮开肉绽,惨叫连连,身体被打得节节后退。 “吼!!!” 狼王彻底被激怒了。 它意识到,如果不解决掉远处那几个拿枪的“苍蝇”,它会被活活磨死。 它猛地转过身,那条粗壮的尾巴一扫,逼退了想要再次冲上去的我。 然后它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直接跳上了路边的一个土坡,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阴影里。 “想跑?” 吴狼骂了一句,“给老子追!” “别动!不对劲!” 我大声喝止了他们。 我的耳朵动了动。 在那个土坡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像是骨骼碎裂重组,皮肉撕裂拉伸的声音。 “咔吧……咔嚓……嘶啦……” 紧接着。 “嗷呜——!!!” 一声变成了三声! 三声凄厉的嚎叫同时响起,声调各不相同,却同样充满了杀意。 “嗖!嗖!嗖!” 三道黑影,像是一体分化出的三个恶魔,从土坡上窜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看清了那三个东西的样子。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再是一只巨大的三头狼。 而是……三个直立行走的、浑身长满黑毛的——狼人! “我草……这玩意儿还能分裂?!” 那只三头狼王,竟然在刚才的一瞬间,将自己的身体分裂成了三个独立的个体! 它们身高都在两米左右,有着狼的脑袋,人的躯干,四肢修长有力,爪子像匕首一样锋利。 分则各自为战,合则天下无敌? 这变异方向也太离谱了吧! “小心!它们冲过来了!” 冷锋大喊一声,枪口迅速调转。 三个狼人速度极快,它们兵分三路。 一只冲向了冷锋小队。 一只冲向了正在试图爬起来的甘露婷。 还有一只……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显然是记住了我刚才要扎它的仇。 “来得好!” 我没有退缩,反而感到一丝兴奋。 虽然变成了三个,数量多了,但体型变小了,这意味着……它们的单体力量绝对下降了! “甘露婷!带四月走!” 我大吼一声,主动迎上了冲向我的那个狼人。 甘露婷听到我的喊声,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四月,咬了咬牙。 她强忍着腹部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四月身边。 “四月!坚持住!” 她一把抱起四月,然后看到了地上那截断掉的手臂。 “哪怕接不回去,也不能留给这群畜生当零食!” 甘露婷一把抓起那只断臂,然后抱着四月,拼了命地往冷锋他们的防御圈后面跑。 “掩护!” 冷锋和战京疯狂开火,压制住那只冲向他们的狼人,给甘露婷争取时间。 而我这边,战斗已经打响了。 那只狼人冲到我面前,利爪带着腥风,直取我的心脏。 “太慢了!” 在经历了刚才与三头狼王本体的对抗后,这只分裂体的速度在我眼里确实慢了不少。 我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它挥过来的手腕。 “砰!”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果然! 它的力量虽然依然很大,但已经不再是那种让我无法抗衡的碾压级力量了。 我怒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竟然硬生生地止住了它的攻势。 狼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个人类的力量竟然能和它抗衡,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就在这一瞬间。 我右手紧握的那支早已准备好的的碳素箭,狠狠地刺了出去! “噗嗤!” 这一击,快准狠! 锋利的箭头毫无阻碍地刺进了它左边的眼眶,深深地扎进了眼球里! “嗷!” 狼人发出了一声惨叫,剧痛让它疯狂地挣扎起来。 它的另一只爪子想要抓我的肚子,但我早有防备,抬起膝盖狠狠一顶,撞开了它的爪子。 与此同时,我手中的毒箭并没有拔出来,而是用力一搅! “滋滋滋……” 血液里的抗体顺着眼球的神经直冲大脑。 狼人的惨叫声变成了惊恐的哀嚎。它的脑袋开始冒烟,力量迅速流失。 “滚!” 我飞起一脚,踹在它的胸口,将它踹飞了出去。 它摔在地上,捂着眼睛打滚,身体开始溃烂。 搞定一个! 我没有停歇,迅速从背后抽出另一支箭,搭在弦上。 目光扫视战场。 那只冲向冷锋小队的狼人正在被密集的火力压制,虽然身上中了好多枪,但依然凶悍无比,逼得冷锋他们节节后退。 它还没有注意到我这边。 “就是现在!” 我拉满弓弦,瞄准了它的侧腰。 “嗖——!” 箭矢破空而去。 “噗!” 那一箭,稳稳地扎进了那只狼人的腰子里。 “嗷呜!” 那只狼人身形一滞,动作瞬间变形。毒血开始发作,它的内脏开始燃烧。 “打得好!”吴狼大喊一声,趁机一梭子子弹扫过去,把它打成了筛子。 “两只了!” 我心中大定。 只要沾了我的血,哪怕是这种变异体,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只了。 我转头看向甘露婷的方向。 那是最后一只分裂体,它正在追杀抱着四月的甘露婷! 甘露婷因为抱着人,根本没法反击,只能狼狈地躲闪。 那只狼人速度极快,一个飞扑,利爪划破了甘露婷的后背,衣服被撕裂,露出了几道血痕。 “找死!” 我眼中杀意暴涨,正准备冲过去救援。 然而。 就在这时。 原本跟在狼群后面的那十几只普通的变异狼崽子,其中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色变异狼,突然从侧面窜了出来。 它的目标不是我们,也不是甘露婷。 而是……那只正在攻击甘露婷的分裂体狼人! “吼!” 那只黑狼张开大嘴,一口狠狠地咬住了那个狼人的小腿! “咔嚓!” 牙齿入肉的声音。 那个狼人正准备给甘露婷最后一击,突然被咬,身体失去了平衡,踉跄了一下。 “什么情况?” 我都看傻了。 那只狼崽子……疯了?怎么开始咬自己老大了? 内讧? 我下意识地看向冷锋他们身后,想要确认是不是有人在开枪支援。 这一看,我愣住了。 只见在特种兵的防线后面,黎文丽正站在那里。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而在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我却能隐约感应到的……波动。 “难道……”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只狼崽子……是黎文丽控制的?!” 第123章 逃命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让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黎文丽的能力岂不是跟那个丧尸女皇朱佳佳有的一拼? 但现在根本不是纠结这种学术问题的时候。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 那只突然反水的黑狼虽然咬住了分裂体狼人的小腿,给甘露婷争取了一线生机,但它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变异体。那个狼人反应过来后,暴怒地咆哮一声,另一只利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拍在了黑狼的脑袋上。 “啪嚓!” 黑狼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尸体被拍飞出去好几米远。 “吼!” 狼人解决掉碍事的叛徒,再次把猩红的目光转向了甘露婷和她怀里的四月。它显然不想放过这两个已经到嘴边的猎物。 “还想追?!问过老子没有!” 我怒吼一声,手中的复合弓再次拉满。 我预判了它下一步扑击的落点。在“超限状态”的余韵下,它的动作在我眼中依然有着清晰的轨迹。 “崩——!” 弓弦震动。 正正好好地扎进了那只分裂体狼人的一只眼睛里。 “嗷呜——!!!” 狼人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它原本扑向甘露婷的动作瞬间变形,痛苦地捂着脸,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我的血液顺着视神经直冲大脑,那种恐怖的腐蚀性瞬间摧毁了它的中枢神经系统。它的脑袋开始冒烟,身体像是在烈火中焚烧的蜡像一样开始融化。 “搞定!” 我心中一松,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三只分裂体,一只被乱枪打死,两只被我的毒血废掉。现在它们死透只是时间问题,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走!快走!” 我冲着还在发愣的甘露婷大吼一声,然后转身冲向了冷锋他们所在的防线。 “撤退!全员撤退!” 冷锋也看出了现在的局势。虽然狼人解决了,但刚才的枪声和嚎叫声太大,周围的尸潮正在加速汇聚。如果不赶紧跑,我们马上就会被包饺子。 “手雷!” 冷锋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颗高爆手雷,拉开拉环,在手里握了两秒,然后猛地朝着那几只还在地上抽搐挣扎的狼人扔了过去。 “fireinthehole!” 我们所有人立刻转身,抱头鼠窜,拼了命地往远处跑。 “轰——!!!”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爆炸的气浪夹杂着泥土和碎肉,狠狠地拍打在我们的后背上,推着我们踉跄前行。 那几只还没死透的饿狼,在这最后的爆炸中彻底变成了碎片。 我们在荒野中玩命狂奔,穿过灌木丛,越过水沟,甚至连鞋跑丢了都顾不上。 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确实听不到身后的追击声,我们才敢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小土坡后面停了下来。 “呼……呼……呼……” 所有人都在剧烈地喘息。 “停……停一下……” 我扶着膝盖,“确认……确认安全……” 我强撑着身体,闭上眼睛,竖起耳朵。 但我仔细聆听了半天,确实没有再听到那种令人心悸的狼嚎声,也没有听到那种沉重奔跑的脚步声。 “那群狼……肯定已经被我的血给毒死了,或者被炸碎了。” 我睁开眼睛,对冷锋点了点头,“狼群解决了。” 黎文丽也靠在土坡上,脸色苍白地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有些虚弱地说道: “狼是没了……但是……” 她指了指我们来时的方向,又指了指侧面: “远处有脚步声。很多。正在往刚才爆炸的地方聚集。” “恐怕是刚才打斗和爆炸的动静太大,把周围几公里的丧尸都给吸引过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 冷锋看了一眼手表,神色凝重,“虽然狼群没了,但尸潮更麻烦。我们必须趁着它们聚集在爆炸点的时候,赶紧拉开距离。” “走!继续往京阳一中方向移动!” 我点了点头,刚准备迈步,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猛地转过身,看向一直被甘露婷护在身后的四月。 刚才……她的胳膊可是被硬生生扯断了啊! “四月怎么样了?!” 我焦急地冲过去。 甘露婷正抱着四月,坐在一块石头上。看到我过来,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既震惊又欣慰的表情。 “你看。” 甘露婷轻轻移开了捂着四月肩膀的手。 我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只见四月那只原本应该血肉模糊的右肩膀上,此刻竟然……完好如初! 那只断掉的手臂,竟然重新“长”回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手臂。虽然袖子断了,露出了里面的皮肤,但那皮肤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有一圈淡淡的、像是红线一样的痕迹,绕着肩膀一圈。 就像是……被针缝合过,又迅速拆线愈合了一样。 “我也吓了一跳。” 甘露婷解释道: “刚才在跑的时候,我看着她那只断手实在是不忍心扔掉,就想着能不能带回去埋了或者怎么样。然后我就试着把断手按在了她的伤口上……” “结果……刚一接触,我就感觉到她的伤口里好像长出了无数的小触手,一下子就把断手给‘吸’住了!” “然后……然后它就开始自己愈合了!肉长肉,骨头连骨头,那个速度快得吓人!” 听到这番描述,我不禁感到一阵恶寒,又一阵庆幸。 “看来……朴医生说得对。” 我看着四月,“她体内的抗体,真的赋予了她超强的再生能力。甚至连断肢再植都能做到!” 这种能力,简直比那些丧尸还要变态! “但是……” 我伸手摸了摸四月的额头。 冰凉。 四月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白纸,嘴唇毫无血色。她虽然呼吸还在,但非常微弱,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朴医生走了过来,检查了一下,叹了口气: “断肢再生消耗了她体内大量的生物能量和抗体储备。她现在就像是一块没电的电池,彻底透支了。” “如果不赶紧补充营养和休息,她可能会因为能量耗尽而死。” “那就带着她走!” 我二话不说,就要去背四月。 “我来吧。” 甘露婷拦住了我,她把四月背在背上,“你还得负责警戒和开路。而且……你刚才放了那么多血,也该歇歇了。” 我看着甘露婷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 “好,辛苦你了。” 我们重新整队。 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虽然四月重伤昏迷,虽然前路依旧未卜。 但至少,我们活下来了。 “出发!” 冷锋一挥手。 然而。 就在我们离开后不久。 在我们身后的那片狼藉的战场上。 那只被炸得四分五裂的三头狼王尸体旁。 一只脚,缓缓地踏了过来。 那是一只白嫩、纤细、甚至可以说非常漂亮的赤裸脚丫。 它没有在意地上的污泥和碎骨,轻飘飘地踩在了一块狼王的头盖骨上。 视线上移。 是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以及一件敞开的,在风雨中猎猎作响的黑色羽绒服。 朱佳佳。 她站在那片修罗场中央。 她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阴森的笑容。 “跑吧……尽情地跑吧……” 第124章 喝酒 自从那只恐怖的三头狼王死在了我们的手之下后,接下来的路程,竟然出奇的顺畅。 原本那是这一片区域的霸主,它的死亡似乎对周围的变异生物产生了某种震慑作用,或者是它的领地意识驱散了其他的掠食者。 总之,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们并没有再遇到那种令人绝望的高阶变异体。 当然,这也多亏了黎文丽。 经历了“特殊治疗”和生死考验后,她的听觉进化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就像是一台行走的人形雷达,总是能提前几百米就听到丧尸或者变异生物的动静。 “左边三百米有尸群,绕路。”“前面草丛里有东西,别过去。” 在她的指引下,我们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中穿针引线,避开了一次又一次潜在的危险。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不能再走了。” 走在最前面的冷锋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漆黑的前路,“夜间行军是大忌。虽然有‘雷达’,但在这种能见度下,一旦遭遇突发情况,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指了指路边的一个土坡。 在那里,有一辆半截车身都撞进了土里的蓝色公交车。 车窗玻璃大多已经碎了,车身上满是锈迹和抓痕,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就已经是最豪华的总统套房了。 “今晚就在这儿过夜。” 冷锋下达了指令。 我们小心翼翼地爬进了公交车。车厢里倾斜得厉害,所有的座椅都歪七扭八的,地上散落着各种垃圾和干涸的血迹。 但好在,里面是空的,没有“原住民”。 大家各自找了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 “呼……” 我靠在一排座椅上,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从老楼突围,到商业街激战,再到刚才的狼王决战,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冷锋打开了那张电子地图。 “我们的位置在这儿。”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点,眉头微皱: “虽然这一路上没有遇到大规模的尸潮和战斗,但也正是为了规避它们,我们绕了不少远路,浪费了不少时间。” “按照这个速度……” 他叹了口气,“距离京阳一中,至少还要走两天。” “两天就两天吧。” 甘露婷靠在我身边,正在帮我检查胳膊上的伤口,“只要能活着到,慢点就慢点。” “嗯。” 冷锋收起地图,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躺在最后排座椅上的四月身上。 四月已经醒了。 她虽然断臂重生了,但那个过程消耗了她体内海量的生物能量。此时的她,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嘴唇干裂,虚弱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睁着眼睛,看着车顶,眼神有些涣散。 “她需要补充能量。” 朴医生检查了一下四月的状况,低声说道,“她的血糖很低,身体机能处于匮乏的状态。” “吃的……”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背包里的物资虽然还有,但大多是面包、火腿肠之类的。对于现在的四月来说,消化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负担。 “我这儿有。” 冷锋突然开口。 他解下腰间的个人战术医疗包,从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支透明的玻璃管。 “高浓度葡萄糖注射液。”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吴狼:“把你那块压缩饼干拿出来。” 吴狼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没有任何犹豫,从兜里掏出一块硬得像砖头一样的军用压缩饼干,递了过来。 冷锋将葡萄糖和压缩饼干全都交到了我手里。 “给她喂下去。” 冷锋看着我,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她的……咳,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你喂她,她应该能吃下去。” “谢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矫情的话。 我走到四月身边,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我的怀里。 “四月,醒醒,吃东西了。” 四月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是我,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夫……夫君……” “别说话,张嘴。” 我咬开葡萄糖的盖子,小心翼翼地喂进她嘴里。 甜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四月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接下来是压缩饼干。 这玩意儿虽然热量高,但这硬度简直能崩掉牙,而且极度吸水。如果没有水送服,根本咽不下去,甚至会噎死人。 “水……” 我摸了摸自己的背包。 空的。 我看向其他人。 黎文丽摇了摇头,甘露婷也摊了摊手。 “这怎么办?”我有些发愁,“这么干吃,嗓子受不了啊。” 就在这时。 一只军绿色的军用水壶,突然递到了我的面前。 是冷锋。 他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那个看起来有些磨损的水壶。 “给,用这个。” 他咳嗽了一声,“省着点喝,我也没多少了。” “谢了队长!” 我大喜过望,心想特种兵果然有存货。 我赶紧拧开壶盖,准备喂给四月。 然而。 壶盖刚一拧开,一股极其浓烈的味道,瞬间从壶口窜了出来,直接钻进了我的鼻孔。 “咳咳咳!” 我被这股味道熏得差点咳嗽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冷锋: “这……这是酒?!” 而且不是普通的酒,闻这味儿,起码得是五六十度的高度白酒! “这哪是水啊?这是酒精吧?”我难以置信地问道。 “少废话。” 冷锋强行解释道,“这是液体就行!能把饼干送下去就行!又不是让你解渴的!” “可是……给病人喝这个?” 我看着怀里虚弱的四月,有点犹豫。 “没事,少喝点。还能……还能活血化瘀。”冷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没办法,现在只有这个了。 “四月,忍着点啊,有点辣。” 我在四月耳边提醒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小口酒进她嘴里。 “咕嘟。” 四月下意识地吞了下去。 下一秒。 “咳咳咳!咳咳咳咳!” 原本虚弱得连说话都没力气的四月,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从我怀里弹了起来,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辣……好辣……” 她的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整张脸涨得通红,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一点酒全喷了出来。 “噗——” 酒雾喷洒在空气中,酒香四溢。 “哎呦我的祖宗!” 冷锋看到这一幕,心疼得直拍大腿,那表情简直比割了他的肉还难受。 “你慢点吐啊!那可是我珍藏了二十年的‘遁地茅台’啊!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一口!” “遁地茅台?” 我一边帮四月拍背顺气,一边无语地看着他,“这是什么牌子?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自己埋地底下的?” “你懂个屁!” 冷锋把水壶抢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盖好盖子,像是在抚摸情人的手,“这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经过这一折腾,四月倒是精神了不少。 她缓了好一会儿,终于不咳了。 “好……好厉害的水……”她晕乎乎地说道,眼神竟然变得有点迷离,显然是醉了。 我趁热打铁,掰了一小块压缩饼干塞进她嘴里。这次有了酒精的刺激,唾液分泌了一些,她终于勉强咽了下去。 吃完了一小块饼干,又喝了一口“神仙水”。 四月很快就撑不住了,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没一会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香。 我把她轻轻放平,盖好衣服。 然后,我转过身,看着坐在对面正抱着水壶一脸心疼的冷锋。 此时的冷锋,哪里还有半点特种兵队长的威严?完全就是个守财奴。 “我说冷队长。”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执行任务……还能带酒?这不违反纪律吗?” “什么带酒?这是……这是战备物资!” 冷锋瞪了我一眼,拧开盖子,自己极其珍惜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哈——” “你不懂。在战场上,这种高度白酒可是万能的。” 他指了指水壶: “受伤了,它可以消毒;冷了,它可以暖身子;疼了,它可以当麻药。” “而且……” 冷锋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看着窗外的黑暗: “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末世里,只有这玩意儿那一口下去火辣辣的感觉,能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它能刺激我的感官,让我精神,让我在面对那些怪物的时候……不那么害怕。” 我听得一愣。 原来硬汉也有脆弱的时候。 “那你这酒量肯定很好吧?”我问道,“这一壶下去不得倒?” “切。” 冷锋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种“独孤求败”的傲气。 “酒量?”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小子,别的不敢说。论喝酒,我冷锋这辈子就没服过谁。” “我从来没喝醉过!” 他拍着胸脯,开始了他的吹牛表演: “我三岁就开始喝酒,五岁灌趴下两个比我大六岁的男生。” “真的假的?”我不信。 “骗你干嘛!” 冷锋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 “十二岁酒壮怂人胆,偷看女生洗澡.....” 他说到这儿,突然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回味的笑容: “然后我就爬上了邻居家二丫头的墙头……咳咳,那是去偷看……不是,那是去检查安全隐患!” “偷看洗澡就偷看洗澡,还安全隐患。”吴狼在旁边拆台。 “闭嘴!”冷锋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总之,从那以后,我就号称‘千杯不醉’。方圆十里没人敢跟我拼酒。” “直到十七岁那年……” 说到这儿,冷锋突然停住了。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又像是有点难以启齿。 “十七岁怎么了?” 我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追问道,“遇到对手了?喝趴下了?” 冷锋沉默了几秒钟。 他看着手里的水壶,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忧伤和……被社会毒打后的沧桑。 “十七岁那年……” 他缓缓说道: “我参军入伍体检。” “医生看着我的体检报告,语重心长地问我:‘小伙子,你是不是平时喜欢喝饮料?’” “我说我不喝饮料,我只喝酒。” “医生叹了口气,指着我的血糖和各种指标说:‘你那哪是酒啊……’” 冷锋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 “我爷爷那个老抠门……为了不让我喝酒,从我三岁开始,就把二锅头的瓶子里……灌的全是‘大窑’。” “我喝了十几年的假酒!全是糖水!” “所以我他妈当然喝不醉了!我那是糖分摄入过量导致的高血糖亢奋!” “……” 车厢里一片死寂。 过了三秒钟。 “噗哈哈哈哈!” 我和吴狼、战京,甚至连旁边的甘露婷和黎文丽,全都忍不住爆笑出声。 神他妈的大窑! 合着这“千杯不醉”的传说,就是个从小被忽悠到大的糖尿病预备役?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冷锋恼羞成怒,抱着他的“遁地茅台”缩到了角落里,“反正现在这壶是真的!爱信不信!” 第125章 黎文丽的能力 我们在那辆侧翻的公交车里凑合了一宿。 虽然座椅歪七扭八,硬得硌人,但在这随时可能丧命的荒野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五星级待遇了。 “醒醒,该出发了。” 冷锋准时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叫醒了大家。 这位特种兵队长的生物钟简直比闹钟还准。他已经在外面巡视了一圈,确认周围暂时安全。 “大家的体力恢复得怎么样?” 冷锋看了一眼还在揉眼睛的四月和正在伸懒腰的黎文丽,语气严肃,“今天的路程很紧。前面就是市区边缘了,地形会越来越复杂,丧尸密度也会越来越大。如果今天中途不休息,全速前进的话,我们能在天黑前到达市区的外围防线。” “没问题。”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早点到,早点解脱。” 简单的休整后,队伍再次出发。 我们沿着北环路继续向东行进。 随着距离市中心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路两边还是荒地和废弃工厂,慢慢地,高楼大厦的轮廓开始在地平线上浮现。那些曾经代表着繁华与文明的玻璃幕墙,此刻大多已经破碎,露出里面黑洞洞的钢筋水泥骨架。 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 那种原本只是淡淡的腐臭味,现在变得越来越浓烈,甚至有些辣眼睛。那是一种混合了无数尸体腐烂、下水道沼气、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药剂味道的恶臭。 “呕……” 黎文丽捂着鼻子,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这味道……太冲了。” “习惯就好。”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罩递给她,“这就是末世的味道。” 我们一直走到了下午。 太阳西斜,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当我们翻过一座跨线桥,站在桥顶向前方眺望时,整个京阳市的全貌终于毫无遮挡地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直走在我身边的黎文丽,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嘶……怎么了?” 我吃痛,转头看她。 只见黎文丽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瞳孔在剧烈地颤抖。 “在那儿……”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手指颤抖着指向了远方城市天际线的中央,“就在那儿……”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京阳市最繁华的心海区,在那栋曾经作为城市地标、高达三百多米的电视台大楼顶端。 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肉球。 虽然之前朴医生给我们看过照片,也看过视频。但那些二维的图像,哪怕再清晰,也无法还原眼前这三维实景带来的那种震撼与恐惧。 太大了。 那个肉球的直径目测至少有上百米,像是一颗病变的肿瘤,寄生在大楼的顶端,几乎将大楼的上半部分完全包裹。 它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暗紫色,布满了粗大的、像是血管一样的青筋,正在有节奏地搏动着。 “咚……咚……” 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仿佛都能感觉到那种搏动带来的空气震颤。 而在肉球的周围,延伸出了无数根粗壮的触手。那些触手像是有生命的巨蟒,连接着周围的几栋写字楼,在空中编织成了一张血肉组成的网。 “那就是……‘母巢’。” 虽然距离还很远,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就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古神注视着一样。 冷锋也举起了望远镜。 虽然雨雾和距离让他看得不那么真切,但顺着我们手指的方向,他也看到了那个盘踞在城市上空的阴影。 “这就是那个封锁了领空的东西……” 冷锋放下了望远镜,脸色铁青。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个已经彻底变成雪花屏的战术终端。 “信号全断了。” 他沉声说道,“看来,我们已经正式进入了‘她’的信号屏蔽区域。” “没错。” 黎文丽点了点头,松开了抓着我的手。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怎么知道?”我看着她,有些好奇,“你刚才的反应……好像比我们更早察觉到?”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 “声音。”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的耳朵里……传来了一种很奇怪的频率。” “频率?” “对。就像是……那种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但是更刺耳,更让人恶心。” 黎文丽皱着眉描述道,“越靠近市区,这种声音就越大。而且……在这声音里,好像还夹杂着无数细碎的低语声,就像是有成千上万个人在同时窃窃私语。” “那就是‘蜂巢’的信号。” 朴医生在一旁插话道,眼神凝重,“那个母巢正在通过这种生物电波,向整个城市的丧尸发布指令,或者接收信息。普通人听不到,但黎文丽现在的听觉系统已经变异了,她能捕捉到这个频段。” 听到这儿,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 我看着黎文丽,脑海里闪过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狼群之战,“你之前为什么能够控制那只狼崽子?” 当时那只黑狼突然反水,咬住了狼人,可是救了甘露婷一命。事后大家都忙着逃命,也没来得及细问。 “控制?” 黎文丽愣了一下,“不,那不是控制。” 她看了一眼周围疲惫的众人,指了指路边的一处废弃加油站的高地: “大家也走累了,去那边歇个脚吧。正好……我也跟你们说说,我到底听到了什么。” 我们来到加油站的顶棚下,稍微休整了一下。 大家围坐在一起,目光都集中在黎文丽身上。对于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关键时刻却总能语出惊人的女生,大家现在都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那时候,那只三头狼王出现的时候,大家都听到了它的嚎叫声。” 黎文丽回忆道,“在你们耳朵里,那可能只是恐怖的野兽嘶吼。但是……在我的耳朵里,那个声音是有含义的。” “含义?”甘露婷瞪大了眼睛,“你能听懂狼语?” “不是狼语,是‘病毒语’。” 黎文丽解释道,“那只三头狼王,它是通过病毒网络在下达指令。我听到了一个很清晰的念头,或者说是命令——‘杀了他们,撕碎他们’。” “然后呢?”我追问道。 “然后,我就注意到了那只黑色的变异狼。” 黎文丽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它跟别的狼不一样。别的狼听到命令后都是那种无脑的狂热和服从。但是那只黑狼……我从它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种……不屑?” “不屑?”我都听傻了,“一只丧尸狼还会不屑?” “是的。一种类似于‘凭什么听你的’的情绪。” 黎文丽摊了摊手,“我觉得它可能是狼群里的刺头,或者是那种还没完全被蜂巢意识同化的个体。它对那只三头狼王并不服气,甚至有点想取而代之的野心。” “于是……” 黎文丽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就尝试着,模仿那种病毒的频率,跟它进行了一次……沟通。” “沟通?”朴医生的眼睛亮了,掏出本子开始记录。 “对,沟通。其实很简单。” 黎文丽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怎么逗邻居家的狗: “虽然那玩意儿看外表很可怕,体型巨大,爪牙锋利。但本质上,它还是一只畜生。而且是脑子被病毒烧坏了的畜生,智商低得可怜。” “我并没有用什么复杂的精神控制,我也做不到。” “我只是……在它的脑子里,顺着那个频率,给它传达了一个非常简单,非常直白的信息。” 黎文丽看着我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我告诉它——‘干掉那只狼人,你就是狼王了’。” “……” 全场寂静。 我和冷锋、吴狼他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就这? 就这么简单? “然后呢?”吴狼忍不住问道。 “然后它就真的上了啊。” 黎文丽一脸无辜,“动物的世界嘛,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它本来就想当老大,我只是给了它一个借口,或者说是帮它点了一把火。”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它冲上去咬了那个分裂体一口。” 听完这个解释,我整个人都麻了。 这算什么? 这也太……太朴实无华了吧? 我还以为是什么心灵感应、精神控制之类的超能力。结果搞半天,这就是一场基于动物本能的“职场挑拨离间”? “这……” 冷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黎文丽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这姑娘……有点东西啊。” “确实。” 朴医生却并没有觉得好笑,反而一脸严肃地思考着。 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然后抬起头,看着黎文丽,眼神里透着一种科学家的狂热: “黎文丽,你可能低估了你这个能力的价值。” “虽然你说得轻描淡写,但这证明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拥有‘接入’病毒网络,并且‘伪造’指令的能力!” “哪怕只是针对这种低智商的变异生物,哪怕只是简单的煽动。”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郑重: “那看来……只要你经过练习,更加熟练地掌握这种频率的模拟。” “你或许……真的能对这些变异生物,产生一定的统御能力!” “甚至……如果不遇到朱佳佳那种级别的‘女皇’,你完全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成为这群怪物的‘指挥官’!” “驭兽师?” 我脑子里蹦出了这个词。 如果黎文丽真的能控制变异生物,哪怕只是引导它们自相残杀,或者是给它们指条错误的死路…… 那对于我们接下来的行程,简直就是天大的助力! “厉害了,三夫人。” 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黎文丽的脑袋,“看来咱们队伍里,又要多一个大腿了。” 黎文丽拍开我的手,虽然嘴上说着“别乱摸”,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小表情。 第126章 入侵 在废弃加油站短暂的休整后,我们这支队伍再次踏上了征程。 越往城市的方向走,周围的景象就越发触目惊心。如果说学校那边只是人间地狱的边缘,那么这里,就是正在塌陷的地狱中心。 路边的建筑开始变得密集,但也变得更加残破。到处都是被大火烧黑的墙壁,街道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垃圾和尸体,有些甚至已经被碾成了肉泥,和柏油路面融为了一体。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浓烈得几乎成了实质,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舔舐腐烂的尸块。 我们沿着北环路的路基下沿,借着杂草和废弃车辆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停。” 一直走在前面的黎文丽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闭着眼睛,侧着头,像是在倾听风中传来的某种细微讯号。过了几秒钟,她猛地睁开眼,指着前方那条看起来还算空旷的大路,语气急促地说道: “不能再走了。前面……前面不对劲。” “怎么了?”冷锋立刻举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低声问道。 “声音。” 黎文丽的脸色有些发白,“前面的声音太杂了,太密了。那不是几只或者几十只丧尸能发出来的动静。” 她看着冷锋,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如果继续沿着这条路前进,我们就会一头撞进一个大面积的尸潮里。数量……可能上万。” “上万?” 听到这个数字,吴狼和战京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手里的弹药已经不多了,要是真撞上这种规模的尸潮,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冷锋没有怀疑黎文丽的判断。这一路上,这个女孩的“雷达”能力已经无数次证明了她的价值。 他迅速蹲下身子,抬起手腕,点亮了那张离线地图。 “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 冷锋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距离京阳一中还有大概十公里。如果前面主干道被堵了,我们就得换条路。” “我们距离尸潮还有多远?”他抬头问黎文丽。 黎文丽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下那种令人心悸的震动频率,然后推算道: “大概……还有两公里左右。它们正在缓慢地向这边移动,或者是聚集。” “两公里……那正好。” 冷锋眼中精光一闪,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还有一公里,我们就正式进入老城区了。那一带是以前的城中村改造区,巷弄复杂,地形狭窄。我们可以利用那些巷子穿过去,避开主干道的大股尸群。” “好主意。”我点了点头,“巷战虽然危险,但也比在开阔地上被围殴强。” “行动!” 队伍再次启动。 我们偏离了主路,向着侧面的那片建筑工地摸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烂尾楼工地,看样子是想修建成一个进出城的标志性建筑或者检查站。巨大的塔吊孤零零地耸立在半空中。 工地门口竖着一块巨大的铁皮告示牌,上面写着“京阳欢迎您”,只不过现在上面溅满了黑红色的血迹,显得格外讽刺。 “小心,有情况。” 还没靠近工地大门,眼尖的何晨光就发出了预警。 我也看到了。 在工地那堆乱七八糟的钢筋水泥之间,有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在游荡。 它们穿着沾满泥浆的黄色反光背心,头上戴着安全帽。显然,这是当初在这里施工的工人们。 一共五只。 它们分散在工地入口的必经之路上,手里甚至还抓着扳手或者是铁锹,虽然变成了丧尸,但那种生前的肌肉记忆似乎还残留着一点。 “距离两百米。” 冷锋冷静地观察着,“必须清理掉。否则我们进去就会被发现,一旦它们吼叫,就会引来主路上的尸潮。” 冷锋点了点头,“距离有点远,但我们务必要一击必杀。” 听到这儿,我突然心里一动。 “等等。” 我拦住了正准备瞄准的何晨光和吴狼。 “怎么了?”何晨光疑惑地看着我。 “给你们加点‘buff’。” 我从腰间拔出那把水果刀,“虽然你们枪法准,但这些丧尸……尤其是这种干体力活的,骨头硬得很。万一没打死,让它们叫出来就麻烦了。” “你的意思是……”冷锋看着我手里的刀,似乎明白了什么。 “双重保险。” 我没有废话,直接用刀锋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 “嘶——!” 鲜血涌出。 我走过去,示意他们把枪口压低。 “虽然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高速旋转的子弹会不会把血液甩干或者挥发掉……但效果肯定比单纯的子弹要强。”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滚烫的鲜血抹在了他们枪膛里的子弹头上,甚至还在消音器的出口处涂了一圈。 “这是……生化子弹?”吴狼看着那染血的弹头,表情有些怪异,“这也太奢侈了吧?” “别废话,赶紧的。” 我甩了甩手,伤口已经在愈合了,“这可是我的血汗钱。” “好!” 何晨光不再犹豫,迅速将那颗沾满我鲜血的子弹压入枪膛。 “准备……射击。” 冷锋下达了指令。 何晨光、吴狼,还有战京,三人同时举枪,各自锁定了一个目标。 “噗!噗!噗!” 三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响。 远处。 那三只戴着安全帽的丧尸,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身体猛地一震。 何晨光那一枪,直接打穿了安全帽,钻进了丧尸的脑袋。 吴狼和战京的子弹,分别击中了另外两只的胸口和脖子。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这几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都瞪大了眼睛。 按照常理,被击中胸口或者脖子的丧尸,虽然会受重创,但往往还能挣扎一会儿,甚至还能发出吼叫。 但是这一次。 那两只没有被爆头的丧尸,在子弹钻入身体的瞬间,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滋滋滋……” 即使隔着两百米,我们仿佛都能看到伤口处冒出的白烟。 它们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瞬间僵直,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弹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机器人被切断了电源。 “这……” 冷锋放下了望远镜,眼神里充满了震撼,“这就是……抗体的力量吗?” “之前我们打丧尸,哪怕打烂了半个身子它们还能爬。但这一次……这简直就是秒杀!” “厉害。” 何晨光也忍不住冲我竖起了大拇指,“这血简直比达姆弹还狠。” 我笑了笑,虽然手有点疼,但看到这效果,值了。 “走!剩下的两只交给我和甘露婷。” 我们迅速穿过空地,冲进了工地。剩下的两只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甘露婷的流星锤和四月的刀给解决了。 解决掉工地的麻烦后,我们没有停留,直接穿过了那个尚未完工的大楼骨架,成功进入了城区内部。 这里是老城区,正如冷锋所说,到处都是狭窄的巷弄和错综复杂的自建房。 这种地形对于防守尸潮来说是噩梦,但对于小规模潜行来说,却是天堂。 “黎文丽,指路。” “左边……前行五十米右转……那个胡同里没声音……” 我在黎文丽这个“人形导航”的指引下,在城市迷宫里辗转反侧。 不得不说,黎文丽的能力在这种环境下简直就是神技。 她总是能提前避开那些聚集了大量丧尸的主干道和广场,带着我们专钻那些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小巷子。 有几次,我们甚至和几只游荡的变异犬隔墙而过,但因为我们提前屏住了呼吸,并没有被发现。 就这样,我们一路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大半个老城区。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中。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和火光,提醒着我们这场战争并没有结束。 “呼……呼……” 大家都累得够呛。 连续的高强度行军,加上精神的高度紧绷,让每个人的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朴医生全靠甘露婷和四月轮流背着才没掉队。 “队长……休息会儿吧。”吴狼靠在墙角。 冷锋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看前方不远处那片灯火全无的建筑群。 “不能停。” 他的声音虽然疲惫,但依然坚定,“我们已经距离目的地很近了。前面就是护城河,过了河就是京阳一中的外围防线。” “只有几公里了。” “坚持一下!今晚别休息了!一鼓作气冲过去!” “只要进了安全区,想睡多久睡多久!” 听到“安全区”三个字,大家原本涣散的眼神又重新聚拢了一点光。 是啊,就差最后一步了。 “走!” 甘露婷咬着牙,重新把朴医生背了起来。 然而。 就在我们刚刚穿过一条巷子,来到一片开阔的河堤边时。 一直走在前面的黎文丽,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她停下了脚步,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 “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整个人摇摇欲坠。 “怎么了?文丽?” 我大惊失色,赶紧冲过去扶住她,“又不舒服了?是不是……那个来了?” “不……不是……” 黎文丽摇着头,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声音……好大的声音……” “什么声音?我没听到啊?”我竖起耳朵,除了风声和河水的流动声,什么都没有。 “不……不是耳朵听到的……” 黎文丽痛苦地抓着头发,“是在脑子里……直接钻进脑子里的……” “就像是……有人拿着大喇叭在我脑海里尖叫……”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眼神里透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那个声音……在说话……” “它在说……‘入侵’……” “入侵?”我愣了一下,“什么入侵?” “有人……入侵了它的领地……” 黎文丽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它……发现我们了。” 说完,她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猛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我们也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在心海区那栋高耸入云、曾经象征着城市荣耀的电视台大楼顶端。 那个巨大的、暗紫色的肉球,在漆黑的夜色中,突然亮了起来。 它表面的那些血管和纹路,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红光。 “咚——咚——” 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仿佛都能听到那颗巨大心脏跳动的声音。 而在那红光闪烁的瞬间。 无数只红色的眼睛,在城市各个角落的阴影里,同时亮了起来。 “它醒了。”黎文丽绝望地说道。 第127章 呼叫支援 “它醒了。” 随着黎文丽这句绝望的低语落下,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瞬间强烈了十倍。 远处那颗盘踞在电视台大楼顶端的巨大肉球,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睁开的恶魔之眼。它表面的红光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向这座城市里的所有怪物发送一道催命的指令。 “嗡——”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阵低频的震动,震得人心头发慌。 紧接着。 “吼——!!!” “呃啊……” 无数声凄厉的嘶吼,从四面八方的街道、巷弄、楼房阴影里爆发出来。 “它们来了!” 黎文丽捂着耳朵,脸色惨白地大喊,“所有的丧尸……都在往这边跑!它们知道我们在这儿!” 其实不用她说,我们也已经听到了。 那种密集的脚步声,就像是千万只老鼠在下水道里狂奔,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被发现了!” 冷锋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手腕上依然毫无信号的终端,当机立断: “不能在街上待着!会被踩成肉泥的!找掩体!上高处!”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我们身旁的一栋写字楼上。 这是一栋六层高的老式办公楼,虽然不高,但却是附近唯一看起来结构还算完整的建筑。更重要的是,它的入口就在我们边上。 “进楼!快!” 冷锋一挥手,战京一脚踹开了那扇早已破碎的玻璃转门。 我们疯狂地冲进了大楼。 “上楼顶!守住楼梯口!” 我们直接冲进了消防通道。 “咚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往上爬。朴医生体力不支,被战京一把扛在肩上,像扛个麻袋一样飞奔。四月和甘露婷护着黎文丽,我在最后断后。 一层,两层,三层…… 当我们爬到四楼的时候,楼下的大厅里已经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和丧尸冲进来的咆哮声。 “快点!它们进来了!”吴狼在下面吼道,手中的步枪对着楼梯下面扫了一梭子,暂时压制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 终于。 我们冲上了六楼,撞开了通往天台的铁门。 “关门!堵死!” 冷锋大吼。 我们七手八脚地把铁门关上,插上插销。战京和吴狼又从旁边搬来了一些废弃的通风管道和钢筋,死死地顶住了铁门。 “呼……呼……” 大家瘫坐在满是积水和青苔的天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要炸裂一样。 但这并不是安全的终点。 这只是一个临时的坟墓。 我走到天台边缘,大着胆子向下看了一眼。 这一看,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只见在楼下的街道上,在城市的路灯和远处肉球红光的映照下,黑压压的尸潮正在像黑色的沥青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填满了所有的街道缝隙。 那数量……何止成千上万? 那是数以十万计的死亡大军! 它们挤在一起,互相推搡,踩踏。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像是海浪一样拍打着这栋孤零零的写字楼。 “完了……” 甘露婷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声音都在发抖,“这么多……根本杀不完。” “砰!砰!砰!”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的铁门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那是冲进楼里的丧尸已经追上来了! 那扇看起来并不算太结实的铁门,在丧尸疯狂的撞击下,开始变形,门框周围的墙灰簌簌落下。 “守不住的。” 冷锋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它们数量太多了。就算门不开,它们也会像之前那样,叠罗汉爬上来。” 果然。 我再次看向楼下。 那些无法挤进大楼的丧尸,开始在大楼的外墙下堆叠。它们踩着同伴的肩膀、脑袋,一层一层地往上爬。那场景,简直就像是电影《僵尸世界大战》里的经典画面复刻,甚至更加恐怖。 黑色的尸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 一楼,二楼,三楼……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几分钟,它们就会像潮水一样漫过天台的围墙,把我们淹没。 “拼了!” 我冲到天台边缘,从腰间拔出水果刀,对着自己的左手手掌,狠狠地划了一刀! “噗嗤!” 鲜血喷涌。 “给老子滚下去!” 我大吼一声,将流血的手掌伸出围墙外,用力甩动。 殷红的鲜血洒落在正在向上攀爬的尸墙上。 “滋滋滋……” 毒血接触到丧尸的瞬间,立刻引发了剧烈的腐蚀反应。被淋到的丧尸惨叫着摔落下去,带倒了一大片。 但是。 这根本没用。 面对楼下这数以十万计的尸海,我这点血,简直就像是往大海里撒了一把盐,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倒下了一片,立刻有更多的丧尸填补上来。它们踩着腐烂的尸体,继续向上。 甚至,那股血腥味反而更加刺激了它们的凶性。 “吼——!!!” 尸潮沸腾了。 “没用的,周培宇。” 朴医生拉住了我,看着我苍白的脸色,摇了摇头,“数量级相差太大了。你就算是把自己抽干了,也杀不完它们。” 我无力地垂下手,看着那不断逼近的死亡线,心中充满了不甘。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明明已经找到了抗体,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旁边,冷锋正拿着那个战术终端,一遍又一遍地呼叫着。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乞求: “这里是破晓小队!我们在心海区边缘!遭遇特大尸潮包围!请求火力覆盖!请求支援!” 但是。 回应他的,只有终端里那令人绝望的“滋滋”电流声。 “没信号……” 冷锋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该死!我们距离那个‘母巢’太近了!这里的信号完全被屏蔽了!根本发不出去!” 在这个距离下,那个肉球释放的生物干扰波简直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一切电子信号。 “真的没办法了吗?” 战京端着机枪,看着被撞得砰砰作响的铁门,拉动了枪栓,“队长,下命令吧。跟它们拼了!” “拼了!”吴狼也红着眼睛喊道。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 “冷锋……” 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们转头看去。 只见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黎文丽,在甘露婷的搀扶下,缓缓地站了起来。 “来我身边。” 她看着冷锋,轻声说道。 “什么?”冷锋有些懵逼,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把终端给我……或者,站在我旁边,继续呼叫。”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甘露婷的搀扶,独自走到了天台的中央。 “你要干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黎文丽没有回答我。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 她的双手猛地握紧,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嗡……” 我那强化过的听觉,突然捕捉到了一种细微但频率极高的震动声。那声音……是从黎文丽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只见黎文丽原本白皙的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在皮下炸开。她的脸瞬间憋得通红,汗水像是瀑布一样从她脸上流下来。 “啊——!!!” 黎文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就是现在!呼叫!” 她猛地睁开眼睛,七窍竟然流出了鲜血,对着冷锋大吼一声。 冷锋被这一幕震撼到了,但他瞬间反应过来。 他看着手腕上的终端。 原本全是一片雪花的屏幕上,那个代表信号强度的格数,竟然在这一瞬间…… 跳动了一下! 一格!两格! 信号通了! “滋……” 电流声变小了。 冷锋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一把抓起通讯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我是冷锋!这里是破晓小队!” “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我们已经将目标带回!在城中坐标127,003,被特大尸潮包围!如果还有活人……请回答!!!” 他的声音在天台上回荡,带着最后的希望。 就在尸墙已经爬上了天台边缘,一只腐烂的手掌刚刚搭上围墙的那一刻。 冷锋手中的战术终端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清晰的男声。 “收到。” “这里是心海区第七装甲师,第三坦克旅。” “我是旅长,叶麟。” “冷锋队长,你的坐标已锁定。” “请坚持住。” ps:最近要过年了,比较忙,明天开始正常更新 第128章 支援到达 “支援马上就到!坚持住!” 冷锋的一声怒吼,在嘈杂的嘶吼声和撞击声中依然清晰可辨。 “坚持……谈何容易。” 我咬着牙,看着那些已经攀爬到天台边缘、露出半个腐烂脑袋的丧尸。它们就像是地狱里长出来的毒草,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 “再来!” 我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水果刀再次划过左手手腕。 “嘶啦——” 皮肉翻卷,鲜血喷涌。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放血了。虽然伤口愈合得很快,但那种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和疼痛感却是实打实的。我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眼神依然疯狂。 “喝吧!杂碎们!喝个够!” 我冲到围墙边,将流血的手腕伸出去,用力甩动。 滚烫的毒血洒落在那些丧尸的脸上、嘴里。 “滋滋滋……”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再次响起。正在攀爬的前排丧尸惨叫着跌落,但这仅仅能阻挡它们几秒钟。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正在溶解的身体,继续向上涌。 “手雷!压制!” 身后的吴狼和战京红着眼睛,把自己身上仅剩的所有高爆手雷、闪光弹,甚至烟雾弹,全都一股脑地往楼下扔。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在尸潮中炸开,但这对于数以十万计的尸海来说,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几块石头。 四月和甘露婷守在最危险的缺口处。 四月的武士刀已经砍卷刃了,她干脆捡起一块砖头,疯狂地砸向那些探出头的丧尸。甘露婷的流星锤舞得密不透风,但体力的透支让她每一次挥动都变得异常艰难。 就在我们即将弹尽粮绝、防线即将崩溃的时候。 “滋……这里是猎鹰一号……收到请回答……” 冷锋的终端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新的声音。 紧接着。 “嗡嗡嗡——” 一阵低沉、厚重,却又带着无与伦比压迫感的机械轰鸣声,从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甚至盖过了尸潮的嘶吼声。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远方。 只见在城市主干道的尽头,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束瞬间撕裂了黑暗。 紧接着,一辆庞大的钢铁巨兽,撞开了路边的废弃公交车,轰然驶入战场! 那是……99a主战坦克! 不止一辆! 在它身后,一辆接一辆的坦克、步兵战车,排成钢铁长龙,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冲进了这片死地! “来了!坦克旅来了!” 吴狼兴奋得跳了起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开火!!!” 通讯器里传来叶麟旅长那充满杀气的命令。 “轰!轰!轰!” 几十辆坦克的滑膛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炮弹呼啸着划过我们的头顶,精准地落在围攻大楼的尸潮后方。 剧烈的爆炸掀起了一层层血肉巨浪,成百上千的丧尸在这一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哒哒哒哒哒!” 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和高射机枪也开始疯狂扫射,密集的弹幕像是一把把火红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那些怪物的生命。 “太猛了……” 我看着这毁天灭地的火力展示,心中震撼不已。这就是人类工业文明的巅峰暴力美学! 但是。 尸潮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没有恐惧,不知后退。面对钢铁洪流,它们竟然选择了淹没它! “吼——!!!” 无数丧尸从四面八方涌向坦克部队。它们爬上车身,用身体堵住炮口,用爪子抓挠装甲,甚至用牙齿去啃咬履带。 “吱嘎——”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步兵战车,因为履带里卷进了太多的尸体和骨头,竟然硬生生地被卡住了! 紧接着,无数丧尸蜂拥而上,像蚂蚁吞象一样,瞬间将那辆战车淹没。 “掀翻它!” 仿佛有一个统一的意志在指挥。 成千上万只丧尸同时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将那辆重达几十吨的战车给掀翻了! “不好!它们太多了!装甲部队推不进来!” 冷锋看着下面的惨状,脸色大变。 坦克虽然猛,但在这种复杂的城市地形和海量的尸潮面前,机动性大打折扣。如果继续纠缠,这支坦克旅恐怕也要折在这儿。 “叶旅长!不能硬推!我们需要撤离!”冷锋对着终端大吼。 “我知道!” 叶麟的声音依然沉稳,“运输车已经到位了!就在你们大楼南侧五百米的广场上!但是……直升机没法飞过去!那个该死的emp干扰太强了!” 我们顺着方向看去。 果然,在一群坦克的掩护圈中心,停着一辆巨大的平板运输车。车上停着一架涂着迷彩的直-20通用直升机。 那是我们唯一的逃生希望。 但是,那架直升机的旋翼虽然在转动,却迟迟不敢升空。 因为就在不远处的电视台大楼顶端,那个巨大的“母巢”肉球,正闪烁着红光,释放着强烈的生物干扰波。任何靠近的飞行器都会像之前的视频里那样,瞬间失控坠毁。 “怎么办?!” 朴医生绝望地喊道,“飞不过来,我们怎么走?跳下去吗?”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一直靠在围墙边、七窍流血的黎文丽,突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让它过来。” 她对着冷锋说道,声音虚弱却坚定。 “什么?”冷锋一愣。 “让直升机起飞!现在!” 黎文丽咬着牙,指着那个恐怖的母巢方向: “让它贴着这栋大楼,慢慢升上来,悬停在天台边缘。” “可是emp……” “我来解决!” 黎文丽大吼一声,打断了冷锋的质疑,“我来阻断它的干扰!快!” 冷锋看着黎文丽那决绝的眼神,仅仅犹豫了零点一秒,就选择了相信。 “叶旅长!起飞!贴着大楼飞过来!快!” “收到!拼了!” 远处的运输车上,直升机的引擎声猛地增大。旋翼加速旋转,庞大的机身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地面。 “啊——!!!” 就在直升机离地的一瞬间,黎文丽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体剧烈颤抖,鼻孔、耳朵、眼角再次涌出鲜血。 “嗡……”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无形的爆鸣。 奇迹发生了。 那架原本摇摇欲坠、仪表盘狂闪的直升机,在进入某个区域后,突然变得平稳了起来。 “干扰消失了!干扰消失了!” 无线电里传来飞行员惊喜的吼声,“我能飞!我能飞!” 直升机压低机头,像是一只掠过水面的燕子,在黎文丽撑起的这把“精神保护伞”下,贴着大楼的外墙,极速向我们飞来。 “来了!准备登机!” 冷锋大喜过望。 但是。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我们身后传来。 那扇一直被我们死死顶住的铁门,终于在尸潮的冲击下,彻底崩塌了! 那些堆在门口的钢筋和管道被撞飞,无数只丧尸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咆哮着冲上了天台。 “守住!给直升机争取时间!” 我大吼一声,再次划破手腕,将毒血洒向门口。 四月和甘露婷也冲了上去,用血肉之躯堵在缺口处。 狂风呼啸。 直升机终于悬停在了天台边缘。舱门打开,抛下了软梯和绳索。 “快!让伤员和专家先走!” 冷锋一边开枪,一边指挥。 “朴医生!上!” 我一把将朴医生推向舱门。机组人员伸出手,将她拉了上去。 “文丽!走!” 我转身去拉黎文丽。 此时的黎文丽已经快要虚脱了,她全靠意志力在支撑着那个屏蔽场。一旦她昏迷,直升机瞬间就会坠毁。 “我不走……我要维持……” “上去再维持!快!” 我不由分说,直接将她抱起来,递给了舱门口的士兵。 黎文丽被拉上去的瞬间,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快上来啊!周培宇!”她哭喊着。 “马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防线。 那里已经快崩溃了。 丧尸太多了。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已经冲过了铁门,正在向天台中央蔓延。 甘露婷的流星锤已经挥不动了,四月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撤!交替掩护!” 冷锋大喊。 吴狼和战京先抓住了绳索,被拉了上去。 然后是何晨光。 此时,天台上只剩下我、甘露婷、四月,还有负责断后的冷锋。 直升机的载重已经接近极限,而且因为还要维持悬停对抗气流,摇晃得很厉害。 “你们先上!” 冷锋对着我们吼道,“我掩护!” 就在这时,大量的丧尸已经涌了上来,直升机的起落架差点就被丧尸给抓住。 飞行员惊恐地大喊,“必须马上拉升!否则要坠毁了!” 直升机剧烈颠簸,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侧倾斜。 “拉升!快拉升!”冷锋对着耳麦大吼。 “可是还有人没上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走全得死!” 直升机猛地一震,螺旋桨发出巨大的轰鸣,开始强行拉升高度,向着远离大楼的方向飞去。 “冷锋先走!” 我大喊一声,这个距离,冷锋还是可以过去的。 他回头看向我们,咬了咬牙,跳上了直升机。 黎文丽趴在舱门口,看着越来越远的我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的手伸在空中,却什么也抓不到。 第129章 马踏飞燕 “该死!稳住!” 冷锋一只手死死抓着舱门的把手,另一只手还在试图向我们伸出援手。 但是为了不坠机,直升机必须拉升高度。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直升机就已经离开了天台边缘,向着高空和远处飘去。 距离瞬间被拉大到了四五米,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周培宇!快跳啊!” 黎文丽趴在舱门口,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眼泪被狂风吹散在空中。 我站在天台边缘,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钢铁巨兽,心中却没有一丝慌乱。 “甘露婷!四月!” 我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两个同样满身是血的女人。 “别傻站着了!这点距离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 我大吼道,“你们现在可是经过强化的超人!跳过去!” 甘露婷和四月愣了一下。 她们看了一眼那看似遥不可及的直升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充满力量的双腿。 是的。 经过我的“特殊治疗”和抗体的深度改造,她们的身体素质早已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四月能断肢重生,甘露婷能把丧尸当棒球打,跳个四五米远,对现在的她们来说,真的不是问题! “相信自己!快!” 我猛地推了她们一把。 “好!” 甘露婷一咬牙,眼神变得狠厉。她把流星锤往背上一甩,后退两步,然后猛地加速。 “喝啊!” 她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肌肉瞬间绷紧,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一个清晰的脚印。整个人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四月也动了。 她身形轻盈,像是一只飞燕,借着助跑的惯性,紧随其后跳了出去。 “砰!砰!” 两声闷响。 甘露婷精准地抓住了直升机的起落架,然后腰腹发力,一个翻身就钻进了机舱。四月虽然稍微差点,但也抓住了冷锋伸出来的手,被一把拉了上去。 “上去了!” 我心中一松。 但是,因为她们两个的跳跃和拉扯,直升机的姿态再次发生了晃动。为了保持平衡,飞行员不得不再次拉高油门。 “嗡——!” 直升机猛地向上蹿升了一截,同时向外侧平移。 这一次,距离直接拉大到了七八米,而且高度也比天台高出了好几米! “糟了!” 刚爬进机舱的甘露婷回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太远了!周培宇过不来了!” “别再上升了!” 冷锋对着驾驶舱狂吼,“降下去!哪怕一米也好!那是我们的任务目标!如果他死了,我们所有人都不用回去了!全都得给他陪葬!” “我也想啊!” 飞行员满头大汗,拼命操纵着摇杆。 直升机在空中摇摇欲坠,像是个醉汉,始终无法靠近天台。 而在天台上。 尸潮已经彻底突破了防线。 那扇铁门完全倒塌,数不清的丧尸像黑色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吼——!” 几十只跑得最快的变异体已经冲到了我面前,距离我只有不到五米。 前有悬崖,后有追兵。 这是一个绝境。 如果是普通人,现在除了闭目等死,或者跳下去自杀,别无选择。 但是。 我是普通人吗? 我看着空中那架摇晃的直升机,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想困住老子?” “我可是主角啊。” “这种时候不装逼,什么时候装逼?” “超限状态……全开!” “咚——!” 心脏猛地收缩,像是一台大功率的发动机被瞬间点火。 肾上腺素如海啸般涌入血管。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雨滴悬浮在空中,晶莹剔透。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丧尸,张大的嘴巴里,唾液正在缓慢地拉丝。 直升机螺旋桨的转动,变成了慢动作的切片。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就像是这个静止世界的王。 七八米的距离,加上高度差,哪怕是我现在的身体素质,直接跳也大概率会抓空,或者撞在机身上掉下去。 我需要一个……跳板。 我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慢吞吞冲过来的丧尸。 我的目光锁定在了冲在最前面、体型最壮硕的一只男丧尸身上。它张开双臂,正准备拥抱我。 “就你了,幸运儿。” 我一步跨出,身形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我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只丧尸的衣领,低喝一声,手臂肌肉暴起,腰部猛地一扭。 这只二百多斤重的丧尸,在我手里就像是个轻飘飘的枕头。 我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将这只丧尸狠狠地向着……直升机的方向甩了出去! “呼——” 丧尸飞出了天台,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在“超限状态”的计算下,它的飞行轨迹清晰可见。它会飞到距离天台大概四米远、高度略高于天台的半空中。 正好处于我和直升机的中间点! “就是现在!” 在丧尸脱手的瞬间,我也动了。 我猛地一蹬地面,水泥地被我踩出了裂纹。 我整个人像是一支射向苍穹的利箭,紧随其后,冲出了天台的边缘! 身在半空。 脚下是几十米深的水泥地,摔下去必死无疑。 但我没有丝毫恐惧。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正在空中一脸懵逼的“跳板”。 “借个力!” 我在空中舒展身体,右腿高高抬起,然后——我的右脚精准无误地踩在了那只飞在半空中的丧尸的胸口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 “咔嚓!” 丧尸的胸骨瞬间粉碎。 而我,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身体在空中竟然不可思议地……再次拔高! 二段跳! 这就是传说中的——马踏飞燕! 只不过,我踏的不是燕子,是丧尸! 那只倒霉的丧尸像是一块陨石一样被我踩得极速坠落。而我,却像是一只展翅的大鹏,借着这股力量,再次向前滑翔了三四米! 这一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但在我的眼中,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直升机的起落架,就在眼前! “抓住了!” 我伸出右手,五指如钩。 “啪!” 我的手掌稳稳地扣住了那根冰凉湿滑的金属管。 巨大的惯性带着我的身体向下一荡,但我那经过强化的手臂肌肉像钢筋一样死死锁住了关节,纹丝不动。 “呼……” 世界恢复了正常流速。 喧嚣声、风声、引擎声重新灌入耳膜。 我吊在直升机下面,看着下方那群还在对着天空无能狂怒的丧尸。 “拜拜了您嘞!” 然后,我腰腹一用力,一个引体向上,翻身钻进了机舱。 “砰。” 我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机舱里。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我先是把一只丧尸扔了出去,然后自己跳出去,在空中踩着那只丧尸“飞”了一段,最后抓住了飞机。 这一套操作,简直违反了牛顿力学,比好莱坞大片还要夸张! “这……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吴狼手里的枪都快掉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武侠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梯云纵?左脚踩右脚上天?” 战京这个硬汉也是一脸的呆滞,喃喃自语:“我见过狠人,没见过这么狠的……拿丧尸当踏板……” 冷锋更是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就是……免疫者的能力吗?” “这就是……病毒带来的进化?” 他原本以为我只是个带抗体的“血包”,需要他们拼死保护。但现在看来……这小子的战斗力,可能比他们整个小队加起来还要恐怖! “夫君!你太帅了!” 四月第一个反应过来,不顾身上的伤,扑过来抱住我,眼睛里全是小星星,“这就是中国功夫吗?轻功水上漂?” “牛逼!” 甘露婷也冲过来,狠狠地捶了我一拳,“你刚才吓死我了!但我不得不说……真他妈帅!” 就连黎文丽,此时也是一边擦眼泪,一边看着我傻笑: “你这个变态……总是能整出点新花样。” 朴医生则在一旁拿着笔,手都在抖,不知道该怎么记录这一幕: “神经反应速度……肌肉爆发力……还有这种在高速运动中的空间计算能力……这已经不是人类了。” 我躺在地板上,享受着众人的膜拜和夸赞,虽然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但心里的爽感简直爆棚。 “咳咳……低调,低调。” 我摆了摆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基本操作,勿6。” “行了!” 冷锋终于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下方越来越小的学校,对着飞行员大吼: “目标已回收!全员到齐!” “拉升!全速返航!” 第130章 京阳一中 直升机在城市的上空呼啸而过。 机舱外,是一片末日后的废墟景象。倒塌的大楼、燃烧的街道、还有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尸群,构成了一幅令人绝望的画卷。 而在我们的身后,那个盘踞在心海区电视台大楼顶端的巨大肉球——“母巢”,依然在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但是。 奇迹发生了。 那架直升机,竟然真的没有像之前那些坠毁的飞行器一样受到攻击。没有失控,没有仪表盘乱码,也没有那种恐怖的生物肉刺从地面射上来。 它就像是在暴风雨中找到了一条宁静的通道,平稳地穿过了那片死亡空域。 机舱里,除了螺旋桨的轰鸣声,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黎文丽。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的扶手,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的鼻孔和耳朵里,还在渗出丝丝鲜血。 她在用自己那被强化过的大脑,在那个庞大而恐怖的“蜂巢意识”网络中,强行撑开了一把无形的保护伞,屏蔽了母巢对这架直升机的感知。 “坚持住……文丽。” 我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冰凉刺骨,但又怕打断她的精神集中,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太不可思议了……” 朴医生看着黎文丽,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敬畏,“她竟然真的做到了……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城市的生物磁场。” “这姑娘……以后是个大杀器啊。” 冷锋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眼神复杂。 大概飞了十几分钟。 直升机的速度开始减慢,高度也在逐渐降低。 “到了!” 飞行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前方就是京阳一中!我们进入安全区防空识别圈了!” 我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只见在城市边缘的一片开阔地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校园。 京阳一中。 这所曾经的重点高中,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钢铁堡垒。 学校周围原本只是用来装饰的围墙,此刻已经被加固成了几米高的防御工事,上面架设着铁丝网和探照灯。四栋教学楼像四座塔楼一样围成一圈,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防御阵地。 而在学校的外围,也就是那条环绕学校的护城河边。 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外面的街道。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和烧焦的痕迹,无数丧尸的尸体堆积如山,甚至填满了半条护城河。 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攻防战。 “好惨……” 四月看着下面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也差点守不住了吗?” “是的。” 飞行员说道,“就在我们去接你们的时候,这里遭受了一波大规模尸潮的冲击。原本防线都快崩溃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半小时前,那些丧尸突然像疯了一样撤退了。” “撤退?”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它们是去追我们了。” 我苦笑一声,“母巢把所有的兵力都调集到了京阳大学,想要在那边把我们彻底抹杀。所以……这里才捡回了一条命。” “看来,那个母巢对你是真的很忌惮啊。”冷锋拍了拍我的肩膀。 “准备降落!” 直升机缓缓下降,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学校中央那个宽阔的大操场上。 此时的操场上,已经停满了各种军用车辆和物资,到处都是忙碌的士兵。 舱门打开。 一股混杂着硝烟和血腥味的风灌了进来。 “下机!快!” 我们一行人跳下了直升机。 黎文丽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我怀里,彻底昏了过去。我赶紧把她抱起来。 “朴彩英!” 就在这时,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 只见从一栋教学楼里,冲出来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领头的是一个身材修长、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虽然长相帅气儒雅,但此刻却是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吓人,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学长!” 朴医生看到那个男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这个男人,正是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也是朴医生的师兄——方天。 “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 方天扶住朴医生,声音都在颤抖。 但他并没有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太久。作为一个肩负重任的科学家,他立刻将目光转向了我。 “你是……周培宇?” 他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块绝世瑰宝。 “是我。”我点了点头。 “好……好!” 方天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时间寒暄了。跟我来。我们需要立刻对你进行全面的检测和采样。” 他指了指身后的一栋实验楼:“我在那里搭建了一个临时实验室。所有的设备都准备好了。”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我身边的甘露婷突然开口了。 她拉着我的手,看着方天,眼神里充满了焦急: “那个……方医生。我妹妹……甘露玉,她就在这个学校读书!我想先去找她!我真的很担心她!” 方天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甘露婷,又看了看我。 他显然有些为难。 毕竟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研究抗体,每一秒都很宝贵。但是……看着甘露婷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再看看我坚定的表情。 “行。” 我拍了拍甘露婷的手,转头对方天说道,“方医生,让她去吧。或者……能不能让人帮她找一下?只要确认安全就行。” 方天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现在学校里虽然暂时安全,但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所有幸存者都被集中安置在宿舍区,不能随意走动。” 他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你们先跟我去实验室。那里有全校幸存者的人员名单和监控系统。我们可以在那里帮你查一下你妹妹的位置。” “而且……” 他看了一眼甘露婷,又看了看四月和黎文丽: “你们几个……也都接触过抗体,身体也发生了变异。我也需要对你们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更是为了找到你妹妹后的安全。” 听到这话,甘露婷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好吧。” 她点了点头,紧紧握着我的手,“那我们快走。” “请跟我来。” 方天转身带路。 第131章 分享抗体 穿过满是伤员和临时帐篷的操场,我们跟随着方天来到了那栋被改造成临时研究所的实验楼。 这里的安保级别明显比外面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甚至还架设了一挺重机枪。每一扇窗户都被封死,只留下了通风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让人仿佛一下子从末日战场穿越回了文明社会。 “快,这边请。” 方天虽然一脸疲惫,但此时却显得异常兴奋。他一边走,一边对着身边的助手下达各种指令。 我们被带进了一间宽敞的实验室。这里原本应该是学校的生物教室,现在摆满了各种从各大医院和研究所抢救回来的精密仪器。 “我们需要先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方天拿出一排采血针,“虽然你们是幸存者,而且……有些特殊,但这是安全区的铁律,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我们没有异议,乖乖地配合。 针头刺入血管,暗红色的血液流进试管。 方天拿着我的血样,就像是拿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眼睛都在发光。 “这就是……完美的抗体源……”他喃喃自语,然后立刻把血样放进了离心机。 除了抽血,我们还接受了全身的体表检查,确认身上没有丧尸抓咬的新伤口,虽然我们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一切正常。没有感染迹象。” 检查完毕,方天松了一口气,在他的记录本上重重地签了个字。 “好了,你们现在可以去休息了。” 方天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里有一间教室被改成了特护休息室,是专门给你们准备的。里面有干净的床铺和食物。你们是重要保护对象,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请不要随意离开这栋楼。” “那个……方医生。” 这时候,甘露婷走了上来,眼神有些焦急,“我的检查做完了,我现在可以去找我妹妹了吗?” 方天看了一眼手中的报告,又看了看甘露婷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按规定是不行的……” 他犹豫了一下,但随即叹了口气,“算了。特事特办。你的身体素质很强,抗体反应也很稳定。而且……你们也是这次行动的功臣。” 他招手叫来一名士兵: “带这位甘小姐去c区宿舍,帮她找到甘露玉。确认安全后,再把她带回来。” “是!”士兵敬了个礼。 “谢谢!太谢谢了!” 甘露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不舍。 “去吧。” 我冲她笑了笑,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找到妹妹要紧。我们在这儿等你。” “嗯!我很快就回来!” 甘露婷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那个士兵飞奔而去。 甘露婷走了,朴医生则留了下来。 “我就不休息了。” 朴医生穿上了一件崭新的白大褂,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回了那个干练的女教授。她站在方天身边,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眼神狂热: “学长,我要和你一起研究,虽然数据没有带出来,但我对周培宇的身体状况最了解。” 方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好。我们师兄妹联手,一定能攻克这个难关。” 于是,这对科学狂人直接扎进了实验室深处。 剩下我、四月和黎文丽三个人,被带到了那间所谓的“特护休息室”。 推开门。 这确实是一间由教室改装的房间。课桌椅都被搬空了,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摆着几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单人床,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沙发和茶几。 虽然简陋,但对于已经在废墟里摸爬滚打了几天的我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 “呼……” 房门关上,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那种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终于……不用担心半夜被咬醒了。” 黎文丽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扔在那张柔软的床上,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这就是文明社会的感觉吗?太爽了。” 四月也卸下了腰间的武士刀,放在床头,然后坐在床边,有些发呆地看着窗外。虽然窗户被封死了,但透过缝隙,依然能看到外面忙碌的士兵和远处城市的火光。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 虽然身体被强化了,但这一路的消耗也是巨大的。特别是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撤离战,还有那一记“马踏飞燕”,几乎榨干了我的体力。 “休息吧,都累坏了。” 我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然而。 就在我刚要睡着的时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到了我的耳边。 有人走到了我的沙发旁。 我睁开眼。 只见黎文丽正站在我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局促地扭捏着身体。她的脸色虽然恢复了一些红润,但依然透着一丝疲惫。 “怎么了?”我坐直了身子,“哪里不舒服?” “那个……” 黎文丽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周培宇,你……你累吗?” “还行吧。怎么了?”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说道: “其实……我感觉有点不太好。” “哪里不好?”我紧张起来,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发烧了?” “不是发烧。” 黎文丽摇了摇头,顺势抓住了我的手,放在了她的脸上,她的脸很烫。 “我就是感觉……身体有点虚。” “刚才在直升机上,为了对抗那个母巢的信号,我消耗了大量的体力,甚至是精神力。那时候我感觉……感觉自己快要被抽空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小了: “而且……我能感觉到,你之前给我的那些抗体,正在随着我的体力消耗而逐渐流失。我现在的防御力……可能很低。” “万一……万一这时候病毒反扑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这理由……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所以呢?”我看着她。 黎文丽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 “所以……能不能……能不能让你再给我‘补充’一些抗体?” “你知道的……那种方式……吸收最快,效果最好。” 听到这话,我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补充抗体? 这不就是……那啥吗? 而且是在这种刚刚死里逃生、大家都精疲力尽的时候? “哎呀!” 黎文丽跺了跺脚,羞恼地瞪了我一眼。 “我……我也想快点恢复嘛。” 我看着面前这个正在撒娇求欢的校花级别同桌,心里那团火瞬间就被点燃了。 这谁顶得住啊? 然而。 还没等我答应。 另一边,一直坐在床边的四月,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她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袖。 “夫君……” 她用那种特有的、带着一点点口音的软糯声音叫了我一声。 “四月?你也……” 四月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和依赖: “我也需要。” 她指了指自己那个刚刚长好的右肩膀: “虽然胳膊长出来了,但是……那种超速再生消耗了我体内所有的能量。我现在感觉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而且……朴医生说过,我的抗体水平必须保持在一个高浓度,否则新长出来的组织可能会不稳定。”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执着: “作为妻子,我有权利要求丈夫履行义务……顺便帮我治疗。” “我也要抗体。” “而且……我也想要像黎文丽姐姐说的那样……快点恢复。” 好家伙。 我看着左边的黎文丽,又看着右边的四月。 这哪里是求药?这分明是争宠啊! 而且理由一个比一个正当,一个比一个让人无法拒绝。 为了生存,为了恢复战斗力,为了不被病毒反扑…… 我能拒绝吗? 我敢拒绝吗? 拒绝了那就是对她们生命的不负责任啊!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这两个如花似玉、又都曾与我生死与共的女孩。 “行。” 我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走到门口,伸手将那扇有些单薄的木门反锁上,又搬了一把椅子顶住。 然后,我走到窗边,将那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你们都这么需要‘治疗’……” “那就别排队了。” 我解开领口的扣子,向她们招了招手: “咱们一起吧。” “这样……能节省点时间。” 黎文丽和四月对视一眼。 两人的脸瞬间红透了。 但是,没有人退缩。 黎文丽咬着嘴唇,率先走了过来。四月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 三个小时后。 “咔哒。” 我推开门,走了出来。 “呼——”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门框上,感觉双腿有点发软,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飞升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在那张拼在一起的大床上。 黎文丽和四月正蜷缩在被子里,像两只吃饱了的小猫一样,依偎在一起熟睡。 她们的脸上带着潮红,呼吸均匀,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我看着她们,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满足感。 虽然累是累了点,但作为一个男人,能在这个末世里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并且让她们感到“充实”和“安全”,这就是最大的成就感。 “这日子……虽然苦,但也算是有滋有味了。” 我自言自语道,弹了弹烟灰。 这才是生活啊。 然而。 就在我沉浸在贤者时间的余韵中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宁静。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士兵快步走了过来。他在我面前停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焦急。 “你好,周培宇先生。” “方主任……也就是方天教授。” 士兵侧身指了指实验室的方向,语气严肃地说道: “他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第132章 定期输送 “好,我马上就去。” 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为了掩盖脖子上可能存在的痕迹,然后跟着他快步走向了走廊另一头的临时实验室。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忙碌的医护人员和全副武装的守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那种紧张的战时氛围与我刚刚离开的那间充满了旖旎气息的“特护休息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推开实验室的大门。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还要凝重。 原本宽敞的生物教室此刻被各种精密的仪器塞得满满当当,无数的导线在地板上蜿蜒,几台大功率的发电机在角落里嗡嗡作响,为这里的设备提供着宝贵的电力。 方天主任和朴医生正围在一台巨大的电子显微镜和几台显示器前,两人的眉头都锁得紧紧的。 “方主任,朴医生,我来了。” 我喊了一声,打破了那边的沉默。 听到我的声音,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方天的眼圈黑得吓人,显然从我们回来到现在,他一分钟都没有合过眼。 “周培宇,快过来坐。” 方天招了招手,指了指实验台旁的一张椅子。 我坐下,看着满屏幕跳动的数据和复杂的图表,感觉一阵头大:“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血有什么问题?还是……疫苗研究出岔子了?” “疫苗的研究正在推进,有了你的样本,进展比预期的要快。” 方天先是给了一颗定心丸,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在对你的几位同伴——也就是甘露婷、黎文丽和秋夜四月的血液样本进行深度分析后,发现了新情况。” “她们怎么了?”我心里一紧,“变异了?” “不,没有变异。” 朴医生接过了话茬。她拿出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彩色报告单,递到了我面前: “你自己看吧。这是她们三人体内细胞活性与抗体浓度的动态监测图。” 我看着那张花花绿绿的图表,简直像是在看天书:“朴医生,这玩意儿我真看不懂。您就直接用大白话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朴医生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为我进行了一场关于生物学的科普: “简单来说,我们在她们的血液里发现,原本属于你的那些抗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减少。” “减少?”我愣了一下,“是因为被病毒消耗了吗?” “不全是。” 朴医生摇了摇头: “消耗只是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融合。” “融合?” “对。你输送给她们的抗体,有选择性地与她们自身的体细胞结合了。” 朴医生指着屏幕上的一张显微镜照片。那上面是一些形状怪异,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细胞结构。 “你看,这些细胞。它们原本是普通的肌肉细胞(甘露婷)、神经细胞(黎文丽)或者是干细胞(四月)。但在吸收了你的抗体后,它们发生了质变。” “抗体不仅杀死了寄生在里面的病毒,可以说是‘夺舍’或者是‘改造’了这些细胞。” “这导致了一个结果:她们获得了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 朴医生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模型图: “甘露婷的肌肉纤维密度增加了三倍,这让她拥有了怪力;黎文丽的神经突触变得异常敏感,让她拥有了‘雷达’般的感知;四月的细胞分裂速度被解锁,让她拥有了再生的能力。” “而且,最神奇的是,这些被改造后的细胞,具备了自我分裂和复制的能力。也就是说,她们的这种超能力,大概率是可以永久保留下来的,甚至会随着锻炼而越来越强。” 听到这儿,我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点想笑: “这不是好事吗?她们变强了,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 “如果只是这样,当然是好事。” 方天主任突然插话了,“问题就在于……这种‘融合’与‘进化’,消耗了绝大部分的游离抗体。” “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意思就是……”朴医生解释道,“她们体内的抗体,都变成了‘建筑材料’去改造身体、维持超能力了。这就导致她们血液中用来防御病毒入侵的自由抗体,数量已经降到了警戒线以下。” “也就是说……” 朴医生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们虽然拥有了特殊能力,但她们并没有像你一样,获得‘源源不断生产抗体’的能力。” “一旦她们再次受伤,或者是吸入了高浓度的病毒孢子……因为体内缺乏足够的游离抗体去第一时间中和病毒,她们依然会面临感染、甚至变异的风险!” 也就是说,甘露婷她们现在虽然一个个猛得像女超人,但实际上还是脆皮?只要被丧尸咬一口,照样得玩完? “那……那之前的治疗岂不是白费了?”我急道。 “不,没白费。” 朴医生摆了摆手,“至少她们现在活着,而且比普通人强得多。只要不再次大量接触病毒,她们是安全的。” “但是……” “为了防止意外,也为了维持她们体内那种‘特殊细胞’的活性,我们需要一个长期的解决方案。” “什么方案?” 朴医生和方天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 “补给。” “你需要定期为她们输送抗体。” 朴医生指了指我: “你是唯一的‘母体’。你体内的抗体不但已经与身体细胞完全融合,达到了完美的共生状态,而且……你的骨髓能够源源不断地生产这种超级抗体。” “就像是一个永不枯竭的泉眼。” “所以,为了保证那几个女孩的安全,也为了维持她们的能力不退化……你必须充当那个‘充电宝’的角色。” “定期、定量地,给她们进行……嗯,你知道的那种输送。” 听到这儿,我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这……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定期输送? 这不就是……“奉旨纳妾”加“定期交公粮”吗? 而且还是为了拯救生命、为了人类未来的崇高理由! 我感觉自己嘴角的笑容快要压不住了,但为了保持严肃的形象,我赶紧用手捂住嘴,假装在沉思。 “咳咳……” 我咳嗽了两声,一脸正气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既然是为了救人,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周培宇义不容辞!哪怕是精尽……咳,哪怕是鞠躬尽瘁,我也在所不辞!” 方天主任看着我这副样子,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能有这种觉悟很好。这确实是个艰巨的任务。” “放心吧,方主任。” 我拍着胸脯保证道,“其实……不用等以后了。就在刚才,来这儿之前……”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朴医生,压低声音说道: “我已经给她们……‘输送’过了。” “三个小时。量大管饱。” 朴医生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她那张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飞起了一抹红晕。 她显然想起了之前在老楼里目睹的那场“治疗”,以及我那变态的体能。三个小时……这家伙是生产队的驴吗? “咳……” 朴医生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假装去看屏幕上的数据,“那个……既然已经输送过了,那就好。根据我的推算,一次治疗,足以维持她们体内一周左右的抗体水平。所以……你每周至少要进行一次。” “一周一次?没问题!” 我心里乐开了花。这频率,简直是养生局啊。 “行了,她们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方天主任打断了我们关于“补给频率”的探讨。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接下来……” “该说说你的问题了。” 第133章 超级血清 方天转身走到那台正在嗡嗡作响的巨大主机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滴!” 随着一声轻响,墙壁上那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亮了起来。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线条、螺旋结构图,还有无数像瀑布一样流动的绿色数据流。那些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基因序列图,看得我两眼一抹黑,简直比高数还要催眠。 “这是你的基因图谱分析报告。” 方天指着屏幕中央那条正在缓慢旋转的、呈现出诡异金色的双螺旋结构,语气凝重: “虽然我们的设备有限,时间也很仓促,但在朴教授口头提供的一些研究数据和刚刚采集的样本对比下,我们还是发现了一些……颠覆生物学常识的东西。” “看不懂。”我老实回答。 “看不懂很正常。” 朴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对比图: “简单来说,正常人类的dna,是由四种碱基排列组合而成的双螺旋结构。它所承载的遗传信息量虽然巨大,但也是有限的。” 她按了一下按钮,屏幕左边出现了一个普通的蓝色螺旋,右边则是那个金色的螺旋。 “这是普通人的。”朴医生指着蓝色那个,“这是你的。” 然后,她将两张图重叠在一起。 那种视觉冲击力瞬间就出来了。 那个金色的螺旋结构,不仅比蓝色的要粗壮得多,而且在其内部,似乎还镶嵌着无数细微的、像是碎片一样的额外链条。 “这是……”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 “经过我们的测算,你体内的dna所承载的信息量……是普通人类的八倍!” “八倍?!” 我惊呼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你是说我有八条命?” “不,不是命。” 朴医生摇了摇头,“是信息。是编码。是潜能。”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方天主任接过了话茬,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人类的基因中,有很大一部分被称为‘垃圾dna’,也就是不编码蛋白质的序列。科学家们一直认为那是进化的遗留物。但是,在你体内,这些所谓的‘垃圾’……全部被激活了!” “不仅被激活了,它们还被重新编写、重组,形成了一套全新的生理运行系统!” 方天指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 “你的细胞代谢速度是常人的五倍,这就是你为什么伤口能秒愈合。” “你的肌肉纤维密度是常人的三倍,且韧性极强,这就是你为什么能拥有那种非人的怪力。” “你的神经传导速度、你的骨骼硬度、你的造血功能……所有的指标,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突破极限!” 说到这,方天猛地转过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地盯着我: “周培宇,你以为你仅仅是‘免疫’了病毒吗?” “错!” “大错特错!” “你不是免疫了它,你是……超越了它。” 我被这一连串的专业术语轰炸得晕头转向,但核心意思我听懂了。 我不做人了? “那个……方主任,朴医生。” 我咽了口唾沫,弱弱地举起手,“你们能不能说点人话?我这听着有点慌啊。既然我这么牛逼,为什么你们还说我有问题?” “问题就在于这个‘超越’的机制。” 朴医生叹了口气,她关掉了那些让人头晕的数据图,调出了一张新的图片。 那是两张显微镜下的细胞战争截图。 左边一张,是一个红色的细胞(丧尸病毒)正在吞噬一个正常的白细胞。 右边一张,则是一个金色的细胞(我的抗体)正在疯狂地撕碎、吞噬那个红色的病毒细胞。 “我和学长在研究过程中,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朴医生指着右边那张图,眼神变得幽深: “或许,你体内所谓的这种‘免疫’,并非是针对这场灾难性的丧尸病毒而特异性产生的。” “什么意思?”我一脸问号。 “意思就是……” 朴医生解释道: “我们经过对丧尸病毒和你血液的深入对比研究,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进化。” “你看那些丧尸。”她指了指窗外,“从最初的行尸走肉,到后来的变异犬、变色龙,再到那个拥有智慧、能控制尸潮的‘女皇’朱佳佳。” “这一切都说明,这种丧尸病毒本身就是一种强效的进化剂。它在强行改造宿主的身体,虽然过程残酷且伴随着死亡和腐烂,但最终目的是为了创造出一种更适应环境、更强大的新物种。” “而你……” 朴医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的身体,其实也在经历同样的过程。” “你的力量、你的速度、你的自愈能力……甚至你那方面能力的增强。这都是进化的表现。” “所以,我们推测……” 方天主任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之所以你的体液能杀死丧尸病毒,并不是因为你是‘解药’。” “而是因为……你体内的那种东西,是比丧尸病毒更加高阶、更加霸道、甚至更加凶残的……‘超级病毒’!”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我给劈懵了。 我体内的……是超级病毒?! “等等!等等!” 我慌了,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胳膊,“你们是说我也是丧尸?还是说我会变成比朱佳佳还恐怖的怪物?我会吃人吗?” “不,你不会。” 朴医生摇了摇头,安抚道,“这就是最神奇的地方。” “丧尸病毒是一种充满破坏性的进化。它会摧毁宿主的意识,让宿主变成野兽。” “但你体内的这种东西……” 朴医生看着显微镜下的金色细胞,眼神里充满了迷醉: “它是完美的。是有序的。是可控的。” “它保留了你的人格,保留了你的理智,甚至保留了你作为人类的外表。但它却赋予了你远超人类的机能。” “在生物界的法则里,高阶压制低阶。” “当你的体液进入丧尸体内时,那种低阶的丧尸病毒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它们会被瞬间识别、攻击、吞噬。” “这就像是……” 方天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就像是一群土匪占领了村庄。这时候,来了一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土匪在正规军面前,只有被屠杀的份。” “所以,你会免疫。所以,你的血能杀丧尸。” “因为在基因层面,你就是它们的捕食者。” 听完这番解释,我整个人都傻了。 合着我不是救世主,我是个披着人皮的超级生化武器? “我草……” 我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感情我体内打的还真是一支……超级血清?” 我想起了美国队长,想起了那些科幻电影里的超级战士。 原本以为那只是电影,没想到,现实比电影还魔幻。 “没错。” 方天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虽然我们现在还无法完全解析这种物质的成分,但从表现上来看,它确实符合‘超级血清’的所有特征。甚至比电影里的还要完美。” “它不仅改造了你,还能通过体液交换,让其他人也获得一部分能力。” “这简直就是人类梦寐以求的进化钥匙。” 说到这,实验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方天和朴医生这两个科学狂人,此刻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座还没被挖掘的金矿。 “所以……” 方天慢慢地走到我面前,双手撑着椅子扶手,将脸凑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迫切的探究欲: “周培宇,现在我们最好奇的,也是整个国家、整个军方最好奇的问题来了。”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种东西,绝对不是自然变异能产生的。” “它太完美了,这明显是某种高度发达的生物科技产物。” “你……” “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是在哪里?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 “获得了这种‘超级血清’的?”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空气中微尘的飘动似乎都停止了。 朴医生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我。 这是所有谜题的终极答案。 也是这一切的起源。 我看着他们,脑海里瞬间闪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周六早晨。 那个偏僻的市人民医院。 那个带着眼镜、笑眯眯的杨医生。 还有那张写着“保密协议”的合同。 以及……那支推入我血管的冰冷液体。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其实……” 我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那是一个……关于五千块钱的故事。” 第134章 守护伞公司 “那是一个……关于五千块钱的故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实验室那惨白的灯光,回到了两周前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周末。 “大概是两周前的一个周六,那天我正愁着下个月的生活费。” 我看着方天和朴医生,苦笑着说道: “就在那时候,我的邮箱里突然弹出了一封垃圾邮件。标题很惊悚,写着什么【诚招生物制剂临床志愿者,高薪,日结】。” “本来我是想直接删了的,毕竟这种一看就是骗子或者卖假药的。但是……那个发件人的署名引起了我的注意。” “署名是什么?”朴医生追问道,手里的笔已经悬在了记录本上。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守护伞公司。” 听到这个名字,方天和朴医生的表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震惊,反而是一脸茫然。显然,对于他们这种不玩游戏、不看电影的科学狂人来说,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文化含义。 但我当时可是愣了好久。 “我当时心想,这他妈不是《生化危机》里的反派公司吗?这骗子也太不走心了,搞这种恶作剧。” 我耸了耸肩,“但是,当我点开邮件,看到里面的报酬金额时……我动摇了。” “多少?” “五千。” 我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试药周期只有24小时,观察一晚,没问题就给五千块钱。现金,日结。” “对于当时穷得叮当响的我来说,这笔钱简直就是巨款。哪怕是去被电击治疗网瘾,我也认了。” “于是,我就鬼使神差地回复了邮件。对方很快发来了地址和时间。” “地址在哪?”方天主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就是最让我放心的地方。” 我指了指窗外,“就在市中心,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那是正规的三甲医院,公立的。我想着,在这种地方试药,总不能是被拉去割腰子吧?” “于是,周六一大早,我就去了。” 我回忆着那天的场景: “按照邮件的指引,我挂了号,去了门诊楼的三楼——皮肤性病科。” “皮肤性病科?”朴医生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去那里?那不是……” “对,就是治那种病的。” 我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因为那封邮件里说,他们公司最新推出了一款名为‘梅立停’的特效药,号称能根治顽固性梅毒螺旋体,并且对多种病毒有广谱杀灭作用。” “梅立停……” 朴医生念叨着这个听起来像是江湖游医卖的假药名字,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名字……也太随意了。” “是啊。我也觉得不靠谱。” 我继续说道,“接待我的是一个叫杨永信的医生。大概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笑眯眯的,看着挺和蔼。但他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点阴森。” “杨永信?” 方天主任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助手,“查一下这个人!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皮肤性病科!” “是!”助手立刻在电脑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然后呢?”方天转回头看着我。 “然后他就给我做了一堆检查,签了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保密协议。我当时也没细看,反正签了字就能拿钱。” “到了晚上,大概十点多的时候。他把我带到了一间独立的注射室。”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臂的静脉处,那里曾经留下过一个针眼,现在早就消失了。 “他拿出了一个金属手提箱。里面装着一支液体,大概只有10毫升。” “他把那支液体推进了我的血管里。” 我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液体进入身体时的触感: “一开始很冷,像是冰水流进血管。但很快,就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灼烧感。” “然后……我就睡过去了。” “等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我躺在观察室的床上,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觉得精力充沛得想去跑个马拉松。” “杨医生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五千块钱现金。然后就把我打发走了。” 故事讲完了。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就……直接走了?” 朴医生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对方给你注射了不明液体,你居然拿了钱就走了?没去复查?没报警?” “我那不是缺钱嘛……” 我有些心虚地辩解道,“而且当时我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反而觉得身体倍儿棒。再加上是在市医院,我以为就是正规的药物临床试验……” “谁能想到那是超级血清啊!谁能想到那是丧尸抗体啊!” “这……” 朴医生无语扶额。 “报告主任!” 就在这时,那个负责查询的助手突然大喊一声,打破了沉默。 “查到了吗?”方天急切地问道。 “查到了……但是……” 助手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看着屏幕上的资料,有些结巴地说道: “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人事档案里……确实有一个叫杨永信的医生。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什么?!” 我和方天同时惊呼出声。 “死了?”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那我见到的是谁?鬼吗?” “档案显示,真正的杨永信医生死于一场医疗事故纠纷。从那以后,那个工号就被注销了。” 助手调出了照片。 那是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不是他。给我打针的那个人,虽然也戴眼镜,但比这人年轻,头发也很茂密。那是冒名顶替!” “那个杨医生……现在人在何处?”方天问道。 我摇了摇头:“丧尸爆发后,我尝试过打那个预留的电话,但是空号。我也想找他,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看来是提前撤离了。” 方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群人,手里握着这种逆天的技术,却在末日爆发前夕销声匿迹……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甚至……这场灾难可能都跟他们有关!” “守护伞公司……” 方天咀嚼着这个名字,“我连听都没听过。但很明显,他们的手中握有这种抗体,甚至掌握着比我们国家还要先进的生物科技。” 他转头对身边的副官下令: “通知情报部门,动用一切手段,全网搜索‘守护伞公司’!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细!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人给我找出来!” “是!”副官领命而去。 “至于你……” 方天转过身,看着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周培宇,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虽然线索断了,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个方向。” “只要找到了那个假杨医生,或者是那个守护伞公司的老巢,我们就有可能找到量产抗体的方法,甚至终结这场末日。” 说完,他拿起一根新的采血针: “来吧,再抽最后一管血。” 我熟练地伸出胳膊。 “轻点啊,这几天流的血比我这辈子喝的水都多。” 抽完血,方天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你也累坏了。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好。” 我站起身,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确实太累了。 这两天经历了战斗、救人、那啥、赶路、又是那啥……铁人也扛不住啊。 我告别了方天和朴医生,走出了实验室。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特护休息室走去。 心里盘算着,回去得好好睡一觉,谁叫也不醒的那种。 然而。 就在我快要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 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我无意中往外瞟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停下了脚步。 在楼下的操场边,在一盏临时的探照灯下。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甘露婷。 她穿着那身有些脏兮兮的运动服,正站在那里,背对着我。 而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比她略矮一些,身形同样矫健的女孩。 那个女孩正紧紧地抱着甘露婷,似乎在哭泣。而甘露婷也在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第135章 甘露玉 我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穿过有些昏暗的走廊,来到了操场边的那盏探照灯附近。 虽然我知道这时候不该打扰她们姐妹重逢的温情时刻,但既然已经看见了,作为“家属”,不过去打个招呼似乎也说不过去。而且,我也很好奇,那个能让甘露婷挂念了一路的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露婷。” 我轻声叫了一句,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带着泪水的沉默。 甘露婷听到我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然后迅速松开怀里的女孩,转过身来。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圈红红的,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看到是我,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害羞或者遮掩,反而是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语气里充满了激动和炫耀: “周培宇!你快来!我找到了!我真的找到她了!” 她把身边那个一直背对着我的女孩拉到了身前,像是献宝一样介绍道: “这就是我妹妹,甘露玉!” 我定睛看去。 这是一个年纪大概十八九岁的女孩。 她的个头比甘露婷稍微矮那么一点点,大概一米七左右,身形虽然没有甘露婷那种极致的爆发力和肌肉线条感,但同样显得非常矫健、匀称。 她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长款羽绒服,但腰间扎了一条宽宽的战术腰带,将那原本臃肿的衣服勒出了纤细的腰身,丝毫掩盖不住衣服下面那充满青春活力的健美身材。 跟甘露婷那种利落的齐耳短发不同,甘露玉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显得格外精神、利落。 而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们的长相。 虽然是亲姐妹,但这两人的风格简直是两个极端。 甘露婷是那种标准的“运动系御姐”,皮肤是健康性感的小麦色,五官立体,透着一股野性和英气。 而眼前的甘露玉,皮肤却白皙得像是一块羊脂玉,五官更加柔和、秀气,甚至带着一点点江南女子的温婉。如果在平时看到她,我绝对会以为她是学舞蹈或者艺术的,而不是练体育的。 “这也太会长了吧……” 我在心里暗暗感叹,“一个野性,一个温婉。这对姐妹花要是站在一起,杀伤力简直翻倍啊。” 此时,甘露玉也正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她的眼神很清澈,但也带着一丝末世幸存者特有的警惕。 “你好,甘露玉。”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气、最可靠的笑容,主动伸出了右手: “初次见面。我叫周培宇。” 说到这,我故意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甘露婷,然后厚颜无耻地补上了后半句: “我是你的姐夫。” “啊?!” 甘露玉愣了一下,小嘴微张,一脸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姐姐。 甘露婷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似乎想反驳,但看着我那副“赖定你”的样子,又想起了我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羞涩地低下了头。 “别听他瞎叫……还没领证呢。” 甘露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里却没有一丝否认的意思,反而透着一种默认的甜蜜。 她拉着甘露玉的手,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 “不过……露玉,他没开玩笑。这一路上,多亏了他。” “如果不是他几次三番地救我,如果不是他带着我们杀出重围……你现在可能真的就见不到姐姐了。甚至……” 甘露婷没有说下去,但甘露玉是个聪明的女孩,她明白姐姐话里的分量。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能护着一个人从地狱里走出来,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甘露玉的神情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她看着我,眼中的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感激和尊敬。 她伸出那只白皙却有力的手,和我握在了一起。 她的手掌很热,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握手的时候很有力道,一点也不娇气。 “谢谢你!” 甘露玉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谢谢你救下了我的姐姐!这份恩情,我甘露玉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姐夫你尽管开口!” 这一声“姐夫”,叫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听得我心里简直像是喝了冰镇可乐一样爽。 “好说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嘿嘿一笑,心里对这个懂事的小姨子好感度瞬间拉满。 就在这时,借着探照灯的光线,我突然注意到了甘露玉身后的一个细节。 之前因为她一直正面对着我,加上羽绒服比较宽大,我没太注意。现在她稍微侧过身,我才发现,在她的背上,竟然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帆布包。 而在那个包里,斜插着五根长长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东西。 那是……标枪?! 我愣了一下,仔细看去。 没错,那是五根标准的比赛用标枪。枪杆是碳纤维或者铝合金的,枪头则是尖锐的金属尖刺。 五根标枪呈扇形排列在她的背后,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突然蹦出了马超的形象。 “我草……这造型,有点帅啊。” 我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之前在路上闲聊的时候,甘露婷确实跟我提过一嘴,说她妹妹是练投掷项目的,主攻标枪。 当时我还没当回事,觉得投掷项目在末世里可能没啥用,毕竟标枪太长,携带不便,而且是一次性投掷。 但是现在…… 看着那五根寒光闪闪的标枪,再联想到甘露婷那恐怖的力量和爆发力。既然是姐妹,基因肯定差不到哪去。 如果说甘露婷是近战坦克,那甘露玉……岂不就是个超远程的高爆发射手? 标枪这玩意儿,在古代那就是大杀器啊!穿透力极强,射程也远。要是被这玩意儿扎一下,别说丧尸了,就算是那个变色龙怪物,估计也得被扎个透心凉。 “这丫头……” 我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温婉的女孩,“如果加入我们的小队,将来肯定也是一大战力啊!” 近战有甘露婷和四月,远程有我和甘露玉,辅助有黎文丽和朴医生。 这配置,简直无敌了! “姐夫,你在看什么?” 甘露玉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的标枪。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装备挺酷的。” 我回过神来,笑了笑,“以后有机会,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枪法。” “没问题!”甘露婷自信地挺了挺胸,“我可是全省标枪冠军!” 寒暄过后,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甘露婷拉着妹妹的手,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姐,你瘦了……” “你也瘦了。在这边吃得好吗?” “还行,就是每天只能吃两顿……” 听着她们姐妹俩的絮叨,我虽然觉得温馨,但心里却始终挂着另一件事。 方天主任刚才的话还在我耳边回荡。 “定期输送……维持活性……防止反扑……” 我又想起了刚才在休息室里,黎文丽和四月那副“吃饱喝足”的样子。她们已经得到了补给,体内的抗体浓度应该已经恢复到了安全水平。 但是甘露婷…… 从昨天大战之后,她就一直处于高消耗状态。刚才又跑出来找妹妹,情绪激动,体力消耗肯定也不小。 按照朴医生的理论,她现在的抗体水平估计已经掉到警戒线了。 “不行,不能拖了。” 我心里有了决断。 虽然这时候打断她们有点不地道,但为了她的命,我必须做个恶人。 “那个……露婷啊。” 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怎么了?”甘露婷回过头,眼神有些疑惑。 我没有说话,只是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朴医生刚才跟我说了。” “她说……你们身体里的抗体并不是永久的,会随着代谢和消耗而减少。如果不及时补充,你们的免疫能力会退化。” 甘露婷一听这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显然也记得之前四月差点变异时的那种恐惧。 “那……那怎么办?”她小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 我坏笑了一下,故意在她的耳垂上吹了一口气: “当然是……‘打针’啊。” “刚刚在休息室里,四月和黎文丽……她们已经‘补充’过了。” 我看着她瞬间涨红的脸,意味深长地说道: “现在……该轮到你了。” “这……” 甘露婷的脸瞬间红得像个大苹果,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又羞又恼地瞪了我一眼。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妹妹还在呢!” “那就带她一起回去呗。” 我无赖地耸了耸肩,“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而且……这是为了救命,是正事。难道你想变成丧尸吓唬你妹妹?” 甘露婷咬着嘴唇,纠结了半天。 最后,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真的是……” 她转过身,拉起甘露玉的手: “露玉,走。跟姐姐回去。” “去哪?”甘露玉一脸茫然。 “去……去姐夫那里。” 甘露婷含糊其辞地说道,“那里有吃的,有住的,还有……还有医生给你检查身体。” “哦,好!”甘露玉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着这姐妹俩的背影,我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啊。” 我跟了上去。 虽然身体很累,但一想到接下来的“治疗”工作,我感觉自己仿佛又充满了力量。 这大概就是……责任的力量吧?(确信) 第136章 任务 带着甘露玉回到特护休息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黎文丽和四月依然睡得很沉,发出一高一低的呼吸声。 “露玉,你先坐这儿。” 甘露婷指了指靠窗的一张空床,那是之前特意留出来的。她把妹妹按在床上,帮她脱掉那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眼神里满是宠溺。 “姐……这里好暖和啊。” 甘露玉环顾四周,“而且……还有电,还有软床。” “嗯,这里是安全的。” 甘露婷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头,“你先休息,这一路上肯定累坏了吧。” “姐,那你呢?”甘露玉拉着姐姐的手,似乎有些不舍得松开。 甘露婷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正好对上我那似笑非笑、甚至带着点催促的眼神。 她的脸瞬间红了。 “那个……姐姐还有点事。” 甘露婷有些结结巴巴地解释道,眼神闪烁,不敢看妹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我的身体……之前受了点伤,虽然好了,但还需要做一些后续的……嗯,康复治疗。” “治疗?”甘露玉一脸天真,“是用药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 甘露婷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这个治疗……比较特殊。只能由……由姐夫来做。你在旁边不方便。” “哦……” 甘露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既然是“姐夫”和“治疗”,她也不好再多问,“那……那你们去吧。我等你们。” “乖,你先睡,别等我们了。可能会……比较久。” 甘露婷心虚地嘱咐了一句,然后像是逃跑一样,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走走走,快点。”她在我耳边低声催促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羞恼。 我嘿嘿一笑,任由她拉着,两个人像是做贼一样溜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从楼下传来。 “去哪?”甘露婷低声问道。 我指了指走廊尽头,“去厕所吧。那边宽敞,而且水管好像修好了,完事了还能洗个澡。” “厕所……” 甘露婷咬了咬嘴唇,但看着我那坚定的眼神,最后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随你……反正……反正我都听你的。” …… 这一夜,对于甘露玉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梦。 但对于我和甘露婷来说,却是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战役”。 甘露婷不愧是体育生,哪怕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的战斗和消耗,但只要一进入状态,她的体能优势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深夜一直折腾到了天快亮。 “呼……这下……应该够管一个星期了吧?” 我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够了……太够了……” 甘露婷有气无力地说道,“再来……我就要死了。” 我们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淋浴喷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当我们神清气爽地回到休息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 甘露玉早就已经睡着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只小猫。 我和甘露婷相视一笑,没有说话,沉沉地睡了过去。 ……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死亡的威胁,只有身边人平稳的心跳声。 直到中午。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砸碎了我的美梦。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谁啊……” 我嘟囔了一句,想要翻身继续睡,结果发现自己被甘露婷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根本动弹不得。 “咚咚咚!周先生!醒醒!” 门外传来了喊声。 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猛地清醒过来。 是昨天那个叫我去实验室的年轻士兵! “来了来了!” 我赶紧把甘露婷的手臂拿开,从床上跳下来,胡乱套上衣服,一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去开门。 打开门,果然是那个小战士。 他依然是一副全副武装、精神抖擞的样子,看到我这副睡眼惺忪的德行,依然保持着标准的军姿敬了个礼: “周先生,打扰您休息了。” “没事,什么事?”我打了个哈欠。 “方主任和朴教授请您立刻去一趟实验室。” 士兵的语气很严肃,“说是……有紧急情况。” “又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不会是我的血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还是疫苗失败了?”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看他们的表情……很凝重。” 听到这儿,我知道事情大条了。 “好,我马上就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甘露婷还在睡,黎文丽和四月她们也都还没醒。 我没有叫醒她们,只是走到床边,帮甘露婷掖了掖被角,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去去就回。” 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跟着士兵,我再次来到了那间充满了消毒水味和机械嗡鸣声的临时实验室。 推门进去。 里面的气氛比昨天还要压抑。 方天主任并没有在看显微镜,也没有在盯着数据屏。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正坐在会议桌前,眉头紧锁,眼神深邃地盯着面前的一张地图发呆。 而朴医生则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脸色同样凝重得可怕。她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显然这一夜她根本没睡。 “方主任,朴医生。” 我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听到我的声音,两人同时抬起头。 方天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磕”的一声轻响。 “周培宇,你来了。” 朴医生也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水: “先喝口水吧。接下来的话……可能需要你做一点心理准备。” 我接过水,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方天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地图上,原本代表京阳市的区域,已经被大片的红色所覆盖。而在城市的中心,那个标注着“母巢”的巨大红点,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半小时前。” 方天指着那个红点,缓缓说道: “我们终于收到了上级的联络。” “是最高指挥部直接发来的加密通讯。” “最高指挥部?”我愣了一下。 方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决定……委派给你,一个绝密级的任务。” 第137章 摧毁母巢 我看着方天,又看了看朴医生。他们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什么任务?” 我咽了口唾沫,“方主任,您别吓我。我这刚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才喘口气。” 方天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仰头一口喝干,像是喝下了一杯烈酒来给自己壮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杯子,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周培宇,我们已经向最高指挥部详细汇报了你的情况。包括你的身体异变、你的血液对丧尸的杀伤力,以及……朴教授关于‘超级血清’和‘蜂巢意识’的推论。” “现在,上级经过多方验证和模拟推演,得出了一个结论。” 方天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他们认为,你体内的抗体对那个‘母巢’体系具有绝对的杀伤力。” “你是它的天敌。是目前地球上唯一能杀死它的‘毒药’。” “所以……”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我魂飞魄散的决定: “目前全世界的情况都非常糟糕。各大战区都在溃败,防线收缩。如果我们再不想办法进行反击,人类文明将在三个月内彻底崩溃。” “上级给我们布置了一项绝密任务。” “要求我们立即组织一支特别行动小队,以你为核心,携带足量的‘抗体武器’……” 方天抬起手,指了指窗外那个方向。 虽然窗户被封死了,但我知道他指的是哪里。 那是心海区的方向。 是那栋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 “去摧毁那个盘踞在电视塔上的——母巢。” 我瞪大了眼睛,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调了: “我?!去摧毁母巢?!”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主任,您没搞错吧?那个玩意儿……那个肉球!它可是连武装直升机都能击落、连超音速导弹都能拦截的怪物啊!” 我回想起朴医生之前给我看的视频。 那根从肉瘤里射出来的肉刺,那种像防空炮一样的拦截网,还有那种覆盖全城的生物干扰波。 “那根本不是人力能对抗的东西!那就是个生物堡垒!您让我带着几个人去送死?这不是自杀是什么?” 我激动地站了起来,甚至有点想骂人。 虽然我有点超能力,虽然我能杀丧尸,但我毕竟还是个碳基生物啊!我去跟那种哥斯拉级别的怪物硬刚?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 方天并没有生气,他按了按手,示意我坐下,“但是,正因为常规武器无法摧毁它,我们才必须派你去。” “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免疫反应’。” 朴医生在一旁解释道: “我们分析过导弹拦截的视频。那个母巢拥有极其强大的自主防御系统,还有一种未知的生物磁场。任何高速接近的物体,无论是导弹还是飞机,都会触发它的应激反应,被瞬间摧毁。” “但是……” 朴医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是‘生物’呢?” “如果是几个渺小的、在它眼里如同蝼蚁般的‘人类’,悄悄地潜入它的体内呢?” 她看着我: “就像是病毒入侵人体一样。外部的打击会被皮肤和免疫系统挡住。但如果病毒直接进入了它的心脏或者大脑……” “那它就毫无防备!” “这就是‘生物渗透’战术。” 方天接过话茬: “而且,你的血液是剧毒。只要你能接近母巢的核心,将你的血液直接注入它的本体……” 方天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就能引发它全身的细胞崩溃。就像你杀死那只变色龙一样。” “这……” 我哑口无言。 从理论上讲,这确实逻辑通顺。这就像是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 但是…… “这还是太危险了。”我苦笑道,“那可是几百米高的大楼啊。而且里面肯定全是丧尸和变异体。” “我们没有选择。” 方天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冷酷,“这是命令。也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如果我们不干掉它,它就会不断进化,不断扩张。很快,它的触手就会延伸到这里,延伸到每一个角落。到时候,我们还是得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说完,方天不再给我犹豫的时间。 他转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拿进来!” “是!” 一名参谋模样的军官立刻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卷轴。 “哗啦——” 卷轴在会议桌上铺开。 那是一张极其详细的建筑结构图。 图纸的右上角写着几个大字:【京阳市广播电视中心大楼-结构剖面图】。 “这是我们从市档案馆紧急调取的蓝图。” 方天指着图纸上那栋地标性的摩天大楼。 大楼呈螺旋上升的造型,共有88层,高达360米。 此时,方天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大楼的顶部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根据卫星热成像和无人机侦查,母巢的本体盘踞在大楼的顶端,也就是停机坪和发射塔的位置。” “它的触手向下延伸,包裹了上面的二十多层。” 方天的笔尖顺着大楼向下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楼层的位置上。 他在那个数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63f】 “这里。” 方天指着“63f”这个数字,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是第63层。也是母巢的肉体组织与大楼主体接触的最低层。” 第138章 艰巨的任务细节 我看着那张摊开的巨大蓝图,看着那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数字,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63层……” 我喃喃自语,“从一楼爬到六十三楼?这栋楼一共才88层,我们这差不多是要爬完整栋大楼了?” “是的。” 方天接过话茬,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而且,这不仅仅是高度的问题。” 他指了指那个代表母巢的巨大阴影: “母巢内部所含有的病毒量非常恐怖,那是整个城市丧尸病毒的核心源头。经过我们和总部的联合推算,想要彻底摧毁它,引发那种不可逆的细胞崩溃,恐怕需要注入极高浓度的抗体。” “普通的血清炸弹或者试管根本不够。” 方天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以,你必须亲自去一趟。” “你需要用你的身体,作为一个活体‘病毒库’,在接近核心的位置,甚至是在它体内,进行持续性的,大量的抗体释放。” “这是第一点。” 方天伸出一根手指,紧接着伸出第二根: “第二,你的特殊能力我们已经见识过了。你的力量、速度、自愈能力,还有那种神奇的‘超限状态’。这些都是普通特种兵无法比拟的。” “在那栋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大楼里,常规的战术可能根本行不通。只有你,凭借你的能力,才有可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你的存在,会让这项原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增加不小的成功几率。” 听着方天这一通“彩虹屁”,我心里却没有一丝高兴,反而觉得后背发凉。 这不就是说:只有你能去送死,而且你比较耐揍,能多撑一会儿吗? “别夸我了,我不吃这套。” 我苦着脸摆了摆手,“您还是说说具体的吧。怎么进?怎么打?怎么撤?” 方天没有说话,而是对着旁边那个一直抱着文件的参谋点了点头。 那名参谋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支指挥棒,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开始详细介绍: “周先生,请看这里。” “这是电视台大楼的周边环境图。” “根据最新的侦查,电视台大楼的底部广场、地下停车场以及周边街道,布满了数量惊人的丧尸。” 参谋指着大楼底部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些是普通丧尸。它们构成了第一道防线。” “而在大楼内部……” 参谋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暂时还没有发现特殊变异体的踪迹。因为我们的侦查手段无法深入大楼内部。” “但是,根据生物习性推断,母巢作为核心,肯定会留下一些强力的、甚至是专职防御的变异体来守护自己。就像蜂巢里的兵蜂一样。”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在那栋大楼里,可能潜伏着比三头狼王更可怕的怪物。” 听到这儿,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比三头狼王还可怕?那是什么?哥斯拉吗? “鉴于地面突破的难度太大,且容易陷入尸海战术的消耗战。” 参谋继续说道: “我们的建议是——空中突入。” “空中?”我眼睛一亮,“坐直升机?直接飞到63层?” 如果能直接飞上去,那倒是省了不少事。 “原则上是这样。但是……” 他指了指大楼顶端那个肉球周围的一圈红色波纹: “母巢附近拥有强大的磁场干扰和生物防空网。任何飞行器如果直接接近顶层或者高层区域,都会被瞬间击落。”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飞到63层,那样等于自杀。” 参谋看向我,又看了一眼方天。 “我们需要那名叫做黎文丽的女孩的帮助。” “根据你们之前的报告,她拥有屏蔽生物信号的能力。虽然范围有限,但足够掩护一架直升机在低空进行短时间的悬停。” “如果可以的话……” 参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停在了大楼的一个较低位置: “我们可以尝试从这栋楼的第十层进入。” “第十层?” “对。这里有一个露天观景台,相对开阔,适合索降。” “在这个高度,加上黎文丽的屏蔽,直升机有很大几率能安全靠近。” “然后……” 参谋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你们需要在第十层建立据点,然后徒步向上攀爬。” “穿过五十多层楼的办公区、演播厅、机房……” “一路杀到第63层。” “在那里,你们会找到母巢的‘入口’。然后由你,周培宇先生,近距离注射大量抗体,完成任务。” 听完这个所谓的“详细计划”,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我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张地图,又看着那一脸“这很合理”的参谋和方天。 “这……这他妈也太危险了吧?!” 我终于忍不住了,直接爆了粗口。 “从第十层一路爬到63层?!” 我指着地图上那漫长的距离,手指都在抖: “那是五十多层啊!大哥!而且是在一栋没有电梯、没有灯光、地形复杂的大楼里!” “别说一路上肯定还有大量的丧尸跟变异体等着我们送上门!” “就算他妈的没有怪物!光是爬这五十多层楼,背着装备,带着人,都能把人给活活累死啊!” “你们这是让我去拯救世界吗?你们这是让我去参加铁人三项加生化危机再加死亡游戏啊!” 我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方天脸上了。 这根本不是任务。 这是去送死!而且是那种毫无生还希望的送死! 我周培宇虽然有点小本事,但我不是超人,我也不是神。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我好不容易才从学校那个鬼地方逃出来,好不容易才有了几个老婆,好不容易才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 现在让我去干这个? “不去!”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我带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不好意思,你们另请高明吧!” 我看着方天,眼神冷漠而坚决: “这事儿哥们干不了。谁爱干谁干。” “我宁愿在这里待着,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也不去那栋楼里送死。”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直接转身,大步向着实验室的大门走去。 开什么玩笑? 命是自己的。拯救世界这种伟大的任务,还是交给那些英雄去吧。我只是个俗人。 我伸手抓住了门把手,用力一拧。 第139章 敲打 “周先生!请留步!”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急切的呼喊。 紧接着,是一阵椅子拖动地面的刺耳声响。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方主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种送死的活儿,我接不了。您别再费口舌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强人所难!” 方天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焦急。 “但是……算我求你了。”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 堂堂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的主任,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之一,竟然在求我? 我缓缓转过身。 眼前的景象让我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个平时总是一副严谨、冷静的方天主任,此刻竟然绕过了会议桌,大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然后。 当着所有人的面,包括他的下属、朴医生。 他双腿并拢,腰板挺直,极其郑重地向我鞠了一躬。 “周先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无理,甚至很残忍。” 方天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也知道,你只是个学生,你没有义务去承担这种拯救世界的责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提供了抗体,你救了朴教授。” “按理说,我们应该把你保护起来,让你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但是……”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绝望和恳求: “但是现在,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个母巢……它正在进化。它的触手正在向周边城市蔓延。如果我们不现在摧毁它,不出一个月,整个华北地区,甚至整个国家,都会沦为死地。” “常规武器无效,核武器无法投放,地面部队推进受阻。” “你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拯救全人类的希望。” “如果连你也走了……” 方天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那我们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看着这个科学家如此低声下气地求我,我心里的那股火气,其实已经消了一大半。 但我依然板着脸,没有说话。 这时候,朴医生也走了过来。 她站在方天身边,看着我,眼神复杂。 “周培宇。” 她轻声叫了我的名字,“其实……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事?”我问。 “刚才收到上级指令的时候……” 朴医生看了一眼方天,低声说道: “学长他……其实在电话里和上级大吵了一架。” “嗯?”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坚决反对派你去执行这个任务。” 朴医生叹了口气: “他说你是平民,是幸存者,不是军人。你没有受过训练,不该去送死。他说……就算要炸母巢,也该由他们这些穿军装的去填命,而不是把你推出去。” “他甚至威胁上级,如果强行让你去,他就辞职。” 我愣住了,有些讶异地看着方天。 这个看起来有些古板、冷酷的主任,竟然还在背后为了我跟上级拍桌子? 方天有些尴尬地直起身子,摆了摆手:“那是我的原则。但是……上级给我的数据让我绝望了。除了你,没人能靠近那个核心。” “所以……” 朴医生走近了一步,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周培宇,你也看到了。这个临时的基地外面,那些年轻的士兵,他们每个人都在不顾生死地保护这所学校里的幸存者。” “操场上的伤员,有一半是为了掩护学生撤离而受的伤。” “而当初……” 朴医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冷锋他们那支小队,为了去救我们,九个人去了,只剩下四个人回来。” “其中一个战士,为了引开尸潮,把自己炸成了碎片。” “他们也是人,也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他们也有想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他们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所以……” 朴医生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准备了一大堆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劝解之词,想要用道德的大义来感化我。 “所以,如果连你也……” “行了。” 我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朴医生愣住了,嘴巴微张,后面那句“如果连你也放弃了”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是彻底的拒绝?还是愤怒的爆发? 我看着朴医生,又看了看方天。 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种冷漠和抗拒的表情,突然像冰雪消融一样,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我知道了,朴医生。” 我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就像是答应去楼下买包烟: “不用说了。” “我去。” “啊?” 这下,轮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方天主任愣在原地,保持着那个鞠躬起身的僵硬姿势,嘴巴张得老大,眼镜都快滑下来了。 朴医生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刚才还暴跳如雷、要死要活说不去的也是你。 现在突然就答应了?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简直比翻书还快! “你……你说什么?”方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答应了?” “对啊,答应了。” 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不去谁去?难道让你这个老胳膊老腿的去爬63层楼?还没爬到你就先心梗了吧?” “可是……可是你刚才……”朴医生指着我,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刚才那么生气……” “刚才那是刚才。” 我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 “既然我接了这个活儿,那我的条件你们得记住了。” “第一,我要最好的装备。所有的箭,所有的补给,都要最好的。” “第二,我的人,必须跟我一起行动。她们的安全,我负责。如果我死了,你们必须保证把她们安全送到最后的避难所。” “第三……”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等老子凯旋归来的时候,我要吃红烧牛肉。真的那种,别拿罐头糊弄我。” 方天主任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 “没问题!别说红烧牛肉,满汉全席我都给你弄来!你的条件,我代表指挥部,全部答应!” “那就行。” 我挥了挥手,“走了。” “去哪?”方天问。 “回去睡觉。养精蓄锐。” 我转身走向大门,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明天一早,出发。”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实验室。 走在空旷的走廊里。 我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笑容。 “不演一下,怎么显出我的重要性?” 我嘿嘿一笑: “老子可是主角。” “这种拯救世界、当大英雄、最后抱得美人归的剧本,那不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我不去谁去?” “但是……” 我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我要是一口答应了,那帮当官的肯定觉得我这人好说话,是个傻大个,以后指不定还要给我派什么脏活累活。” “而且,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珍惜。” “我刚才拒绝,发火,那是走一下流程。” 我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深邃: “那是为了——敲打敲打他们。” “让他们知道,现在是谁求谁。” “让他们明白,离了我周培宇,他们这盘棋就得崩。” “只有让他们感到绝望,感到无助,这时候我再挺身而出……那份量,那人情,才够重。” “以后我在这个基地里,甚至在这个末世里,才能横着走。” 第140章 养精蓄锐 既然接了这个活儿,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推开休息室的房门,屋里的光线依旧昏暗。为了保证睡眠质量,窗帘拉得很严实。 听到开门声,原本躺在床上的甘露婷警觉地坐了起来。看到是我,她松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轻声问道: “回来了?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能把我怎么样?” 我关上门,走到她床边坐下,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短发,“我是去谈条件的,又不是去受审的。现在我是大爷,他们得供着我。” “那……” 甘露婷看着我,欲言又止。 “有任务了。” 我没有瞒着她,直截了当地说道,“明天一早出发。目标是市中心的电视台大楼,第63层。去炸了那个母巢。”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听到我亲口确认,甘露婷的身体还是微微僵硬了一下。 “63层……”她喃喃自语,“这听起来比爬珠穆朗玛峰还难。” “是啊,难如登天。” 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我不去,没人能去。” “我明白。” 甘露婷反握住我的手,“你去哪,我就去哪。反正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 “好媳妇。” 我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那几个丫头呢?”我指了指另一张床上依然熟睡的黎文丽和四月。 “还在睡。她们太累了。”甘露婷说道,“特别是黎文丽,之前在直升机上透支得太厉害。” “让她们睡吧。” 我站起身,脱掉外套,“我也得补个觉。昨晚折腾了一宿,刚才又费了这么多脑细胞跟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铁人也扛不住。” “嗯,快睡吧。” 甘露婷往里面挪了挪,给我腾出了一半的位置。 我钻进被窝,抱着这具熟悉而温暖的身体,几乎是沾枕头就着。 ……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一阵令人咋舌的咀嚼声和吞咽声给吵醒的。 “吧唧吧唧……咕噜……” 那种声音,就像是有一群饿死鬼投胎到了这间屋子里。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看来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我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房间中央的那张茶几旁,黎文丽和四月正围坐在那里,面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军用罐头、压缩饼干、自热米饭,甚至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烧肉罐头。 而这两个平时看起来饭量并不大的女孩,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黎文丽左手拿着一块压缩饼干,右手拿着勺子往嘴里塞红烧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吃得满嘴流油。 四月更夸张,她直接端着一个自热火锅的盒子,连汤带水地往嘴里倒,那架势简直比梁山好汉还豪迈。 “我草……” 我看得目瞪口呆,“你们这是……饿死鬼附身了?” 听到我的声音,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着我。 “醒了?” 黎文丽咽下嘴里的肉,含糊不清地说道,“饿……太饿了。感觉肚子里像是有个黑洞。” “我也是。” 四月舔了舔嘴角的汤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从醒来开始,就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能量。如果不吃东西,感觉手都在抖。”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是副作用。 或者是说,这是身体强化的代价。 她们的身体在经过抗体改造后,获得了超常的能力(,但这些能力不是凭空而来的,需要消耗大量的生物能量来维持和运作。 之前她们透支得太厉害,现在身体正在疯狂地索取能量进行补充和修复。 “吃!尽管吃!” 我大手一挥,“不够我再去要!现在咱们是特级保护动物,吃垮他们也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一个炊事班的小战士推着餐车走了进来,看到桌上那一堆空罐头盒和包装袋,再看看那两个身材苗条却仿佛无底洞般的女孩,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都是你们吃的?” 小战士咽了口唾沫,一脸难以置信,“这可是咱们班一个排的口粮啊……” “怎么?怕我们吃穷了基地?” 我走过去,从餐车上又拿了几盒罐头扔给她们,然后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笑着说道: “兄弟,别心疼。她们这是在‘充电’。只有吃饱了,明天才能有力气去杀丧尸。” 小战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黎文丽和四月那恐怖的进食速度,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哪里是幸存者,这简直就是披着美女皮的饕餮啊。 等她们吃饱喝足,一个个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打饱嗝的时候,我也简单吃了一点东西垫了垫底。 我的体质特殊,虽然消耗也大,但恢复速度极快,并不需要像她们那样暴饮暴食。 “行了,你们歇着。” 我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去一趟军需处。” “去干嘛?”甘露婷问道。 “领装备。”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明天要去干那票大的,怎么也得把家伙事儿备齐了。方主任可是答应我了,要给我最好的装备。” “我也去!”甘露婷站了起来。 “不用,你陪着她们。” 我按住她,“我去去就回。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消化,把吃进去的东西变成肌肉和力气。” …… 告别了众女,我独自一人来到了位于基地地下的军需处武器库。 这里戒备森严,不仅有重兵把守,还需要多重身份验证。 但我现在有方天主任给的最高权限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 负责接待我的是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军需官。他显然已经接到了上面的命令,看到我进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报表,一脸严肃地敬了个礼。 “周先生,方主任已经交代过了。这里的装备,只要您能带走的,随便挑。” “好说。” 我也不客气,直接走进了那排满枪支弹药的库房。 看着墙上挂着的95式、03式,甚至还有那种反器材狙击步枪,我虽然有点眼馋,但很有自知之明。 我没受过专业射击训练,玩枪很容易脱靶,而且枪声太大,容易引怪。 在这个丧尸听觉极其敏锐的城市里,冷兵器才是王道。 “我不要枪。” 我摆了摆手,“我要箭。最好的箭。” “箭?” 军需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听说您是用弓的高手。没问题,我们这里有特种部队专用的碳素纤维箭矢,还有猎杀用的三棱倒刺箭头。” 他带我来到一个角落,打开了一个长条形的军火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捆黑色的箭矢。 “这些箭杆是用航空级碳纤维做的,轻便且坚韧,不易变形。箭头是钨钢合金,穿透力极强,连防弹衣都能扎透。” 我拿起一支,掂了掂分量,又试了试硬度。 完美。 比我在学校射箭馆顺来的那些练习箭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全都要了。” 我大手一挥,“还有,给我准备两个大容量的箭袋,最好能背在身上不影响行动的那种。” “没问题。” “另外……” “我要注射器。” “注射器?”军需官懵了,“您是要医疗包吗?那边有配好的……” “不,我只要注射器。空的。” 我比划了一下,“要那种最大号的,兽用的那种最好,容量要在50毫升以上。针头要粗,要长,能扎穿厚皮的那种。” “这……” 军需官显然没见过这种要求,“您要这个干什么?” “给怪物打针。” 我冷笑一声,“我要给那个母巢,送点‘见面礼’。” 军需官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他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箱兽医用的大号注射器。 我拿了一整盒,塞进背包里。 这些,就是我明天用来装载“毒血”的弹药库。 “够了。” 我把装备打包好,背在身上,试了试重量。 虽然有点沉,但每一克重量都是一份生存的保障。 “周先生。” 临走前,军需官突然叫住了我。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敬意和悲壮: “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但我听说了……你们要去那个塔。” 他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 “祝你们……活着回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冲他笑了笑: “借你吉言。” ……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黎文丽和四月都已经再次睡下了,她们现在就是需要大量的睡眠来转化能量。 只有甘露婷还醒着。 她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地灯光线,正在擦拭她那个自制的流星锤。 看到我回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来,帮我卸下沉重的装备包。 “都准备好了?”她轻声问道。 “嗯,齐活了。” 我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床边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另外两个女孩均匀的呼吸声。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却又有一种难得的温馨。 甘露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我身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她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手指有些凉。 “周培宇。” 过了许久,她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充满了野性和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却藏着一丝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死亡的敬畏。 毕竟,我们要去挑战的,是一个连军队都束手无策的怪物,是一个覆盖全城的恐怖存在。 63层楼,无数的丧尸,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母巢。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必死的局。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骗她,也不想说什么“一定能行”的空话。 在这个末世里,承诺是最廉价的东西,也是最沉重的负担。 我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那个母巢到底有多强。也许我们刚进去就死了,也许我们能杀到最后。” 甘露婷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但我紧紧反握住她的手,加重了语气: “但是,露婷。” “我知道一件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没人能做到。” “军队进不去,导弹打不透。只有我这个怪胎,只有我们这群被命运选中的人,才有那一丝丝的机会,去终结这一切。” “只有我们能成功。” 第141章 鸟枪换炮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基地里的起床号还没有吹响,我们就已经全员集合完毕。 昨天那顿“暴饮暴食”加上充足的睡眠,让大家的精气神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走吧,去军需处。” 我深吸了一口气,带头走出了休息室。 昨晚方天主任答应过,会给我们配备最好的,甚至是“量身定制”的装备。对于这一刻,我可是期待了一整晚。 来到位于地下的军需处。 那个秃顶的中年军需官可能也是一夜没睡。此时他正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站在几张巨大的金属工作台前,指挥着几个技师做最后的调试。 看到我们进来,军需官立马迎了上来,虽然一脸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兴奋,就像是一个老铁匠终于打造出了绝世神兵。 “周先生,你们来了。” 军需官敬了个礼,然后侧身让开,指着身后的工作台: “按照您的要求,还有方主任提供的身体数据,我们连夜赶工,对现有的装备进行了魔改。希望你们能满意。” 我走上前,目光瞬间被工作台正中央摆放的那把武器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把泛着哑光金属质感的连弩。 它不再是我之前用的那种需要手动挂,射速极慢的复合弓了。这玩意儿看起来更像是一把精密复杂的突击步枪和十字弓的结合体。 “这是以军用战术弩为基础改装的。” 军需官拿起那把连弩,递到我手里,开始热情地介绍: “考虑到您的血液具有特殊的杀伤力,我们特意在弓弩的顶端,也就是瞄准基线的下方,加装了一个透明的高强度聚合物储液槽,也就是您说的‘血槽’。” 他指了指那个大概能容纳200毫升液体的槽口: “您只需要把血液注入这里,内部的导流管就会在每一发弹药上膛的瞬间,自动将适量的血液均匀涂抹在箭头或者钢珠表面。这就省去了您每次都要临时‘附魔’的麻烦,也避免了浪费。” “太贴心了!” 我抚摸着那个设计精巧的血槽,简直爱不释手。这就相当于给我的武器加了个“自动淬毒”的附魔台啊! “不仅如此。” 军需官指了指下方的弹匣位置: “原本这把弩只能发射弩箭。但我们知道您习惯用钢珠,毕竟便宜且携带量大,所以我们重新设计了供弹系统。” “这个双通道弹匣,可以同时装载10支特制碳素弩箭和50颗高碳钢珠。您可以通过侧面的拨片随时切换弹药类型。” “而且,它采用了泵动式上膛结构。” 军需官做了个示范,左手握住护木向后一拉,再推回,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在前一发弹药射出后,后续弹药会自动卡入箭轨。您只需要像用霰弹枪一样拉动护木上膛就可以。虽然做不到像自动步枪那样的快速连续射击,但总体射速已经比您之前的复合弓高出了至少一个档次!” “试试?” 我端起这把连弩,重量适中,重心平衡做得极好。 “咔嚓!” 我拉动护木,上膛。 那种机械结构咬合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就是天籁。 “好东西!” 我眼中精光爆闪。有了这玩意儿,再加上我的“超限状态”和“毒血”,我的战斗力绝对能翻倍!这才是真正的生化猎人该有的装备! “这把弩,以后就叫‘天马·超越’了。”我中二地给它命了名。 接下来是四月。 四月走到另一个工作台前。那里放着一把带着黑色刀鞘的武士刀。 她之前那把刀,在砍狼群的时候已经卷刃了,刀身也弯曲变形,基本上报废了。 四月有些忐忑地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噌——!” 随着一声清越的龙吟,长刀出鞘。 寒光乍现,瞬间照亮了四月的眼睛。 “这是用特种坦克的装甲钢废料重新锻造的。” 军需官介绍道,“硬度、韧性都远超普通的武士刀。就算是砍钢筋也不会卷刃。” “而且,为了配合你们的‘战术’……” 军需官指了指刀身: “我们根据四月小姐原刀的外观,重新开模。但在刀刃的两侧,各开了一道深深的血槽。这不仅减轻了重量,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我: “当您把血液滴在刀锷处时,血液会顺着这两道血槽迅速流遍整个刀身,并且在挥舞时,利用离心力将毒血甩出去,扩大杀伤范围。” 四月双手握刀,轻轻挥舞了一下。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呼”的破风声。 “好刀……” 四月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痴迷。对于一个剑客来说,没有什么比得到一把趁手的兵器更让人兴奋的了。 她郑重地收刀入鞘,对着军需官深深鞠了一躬:“阿里嘎多!” 然后是甘露婷。 当军需官掀开第三个工作台上的帆布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草……” 我看着那玩意儿,眼角直抽抽,“这也太暴力了吧?” 那里放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冷兵器。 那是一个硕大无比,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尖锐三菱刺的……实心大铁球! 这哪里是流星锤?这简直就是攻城锤! “这是根据甘露婷小姐的力量数据定制的。” 军需官看着甘露婷,眼神里带着一丝看怪物的敬畏: “球体采用高密度合金铸造,直径30厘米,净重……150斤。” “150斤?!” 我惊呼出声。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别说骨折了,直接就成肉泥了吧?这威力,就算是那个三头狼王挨一下也得脑震荡! “铁链也换成了坦克牵引用的高强度钢缆,绝对不会断。” 军需官继续介绍道,“而且,考虑到这种重武器挥舞时的惯性太大,防守空档期较长,我们还为她准备了这个。”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面盾牌。 那不是普通的防暴盾牌,而是一面小巧、厚实、呈现出菱形的臂盾。 “这是用复合装甲材料做的,可以像护臂一样佩戴在左手小臂上。虽然面积不大,但足以抵挡大口径子弹的直射,甚至能硬抗变异体的利爪攻击。” “左手持盾,右手挥锤。” 甘露婷走上前,单手抓起那个重达150斤的流星锤。 在我们惊恐的注视下,她竟然像是提着个菜篮子一样,轻轻松松地把它提了起来! 她把臂盾扣在左手,右手拎着铁链,试着晃动了一下。 “呼呼呼……” 沉重的铁球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低吼。 甘露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甚至有些狰狞的笑容: “这个好。这个够劲。” 她颠了颠手里的大家伙,“有了这个,我看谁还敢挡路。就算是那栋楼,我也能给它砸个窟窿出来!” 看着她这副暴力女武神的模样,我不禁为那些即将遇到她的丧尸感到了一丝默哀。 最后,是黎文丽。 黎文丽没有战斗力,但她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军需官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一副看起来非常有科技感的头戴式耳机。 “这是最新的战术降噪拾音耳机。” 军需官拿起耳机,递给黎文丽: “我们根据黎小姐那种‘超感听觉’的特性,对它的芯片进行了重新编程。” “它有两个核心功能。” “第一,主动降噪与声波过滤。当遇到像之前那种‘女皇’发出的高频尖啸,或者是爆炸声等足以伤害黎小姐耳膜的噪音时,它会毫秒级切断声音输入,保护她的听力。” “第二,定向放大。” 军需官指了指耳机侧面的旋钮: “通过这个旋钮,黎小姐可以自己调配接收频率。它可以过滤掉风声、雨声等背景杂音,专门放大那些细微的、低频的声响——比如丧尸的脚步声,或者是那个母巢的信号波。” “这就相当于给您的耳朵,加装了一个可调节的放大镜和过滤器。” 黎文丽接过耳机,戴在头上,试着调节了一下旋钮。 她的表情瞬间亮了。 “太清晰了……” 她惊喜地说道,“我甚至能听到……隔壁房间里,有人在喝水的声音。而且一点都不吵。” “这就对了。” 军需官笑了笑,“除了这个,我们还给您配备了一套轻型的凯夫拉防刺服,以及一把自卫用的手枪。虽然您不用上前线,但自保能力还是要有的。” 装备分配完毕。 我们四个人站在武器库的中央,看着彼此手中的新家伙,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心油然而生。 之前的我们,就像是一群拿着烧火棍跟怪兽拼命的原始人。 而现在。 连弩、血刃、流星锤、战术雷达。 这才是真正的主角团配置! “怎么样?还满意吗?”军需官擦了擦汗,问道。 “满意!太满意了!” 我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天马·超越”连弩。 “谢谢你们。” 我郑重地说道,“有了这些东西,要是再干不掉那个母巢,我们自己都没脸回来了。” “祝各位好运。”军需官敬了个礼,“一定要活着回来。” “一定。” 我们回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军需处。 第142章 行动计划 离开了那个充满机油味和火药味的军需处,我们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地下走廊,再次来到了方天主任的临时实验室。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门,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杂着电子仪器运转的嗡嗡声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依然忙碌,但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间中央的几个熟悉身影。 那是四名全副武装、身形挺拔的战士。 冷锋、吴狼、战京、何晨光。 他们已经换上了全新的深黑色城市迷彩作战服,身上挂满了战术挂件,头盔、夜视仪、通讯器一应俱全。此时的他们,早已洗去了这一路逃亡的狼狈,重新变回了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精锐特种小队。 “来了?” 冷锋转过身,看到我们那一身“鸟枪换炮”的装备,尤其是甘露婷手里那个硕大的流星锤,嘴角勾起了一抹赞赏的笑意。 “看来你们也准备好了。” “那是必须的。” 我走过去,和冷锋碰了碰拳头,“咱们可是要并肩作战的老战友了。这最后一哆嗦,还得靠你们撑场子。” 看着面前这四个人,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相比于其他的幸存者或者是基地里的正规军,这四个人跟我是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我们互相救过命,互相看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这种过命的交情,是在战场上最坚固的盾牌。 “不仅你们换了装备,我们也更新了一下。” 吴狼嘿嘿一笑,像是献宝一样,从战术背心上拔出了一个弹匣,递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我接过弹匣,仔细端详了一下。 这是一个标准的30发步枪弹匣,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但当我把弹匣翻过来,看到侧面时,我不禁挑了挑眉。 在弹匣的侧壁上,原本应该是平整的金属面,此刻却多了一道透明的、细长的凹槽。这个凹槽一直延伸到弹匣的供弹口内部,结构非常精巧。 “这是……” “特制供血弹匣。” 一旁的战京瓮声瓮气地解释道,“这是方主任连夜设计的。在这个槽位里,我们可以预先注入大约10毫升的液体。” 他指了指那个凹槽: “当子弹被弹簧顶上来,经过这个位置进入枪膛的时候,弹头会刚好划过这个凹槽的出口。利用毛细现象和机械挤压,每一发子弹的弹头都会被自动涂抹上一层薄薄的液体。” 我瞬间明白了。 “也就是说……” 我看着吴狼,眼神有些古怪,“你们这是把我的血,当成枪油用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 吴狼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看着我,“这叫‘生物附魔’。你想想,以前我们打丧尸,还得爆头才行。要是稍微偏一点,打中肩膀或者大腿,那跟挠痒痒没区别。”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拍了拍手里的枪,“有了你的血,只要擦破点皮,哪怕是打中脚指头,那毒性顺着血液一走……嘿嘿,直接暴毙!” “这简直就是为了清怪而生的神器啊!” 听着他的描述,我不禁感叹人类在杀戮这方面的创造力果然是无穷的。 “行吧。” 我叹了口气,虽然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移动血库”了,但为了能活着回来,这点血算什么? “拿去。” 我二话不说,直接找了个干净的烧杯,当场给自己放了大概200毫升的血,然后分给了他们四个人。 “省着点用啊,这可是我的精华。” 看着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把血注入弹匣,像是在灌注什么稀世魔药,我心里竟然还有点小自豪。 “好了,装备既然都到位了,那就说正事。” 就在这时,方天主任走了过来。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张巨大的建筑结构图,“所有人,过来集合。” 一声令下,无论是特种兵还是我的“后宫团”,全部围拢到了桌子旁。 方天拿起指挥棒,重重地敲了敲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圆圈——电视台大楼。 “诸位。”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实验室里: “这次行动的代号是‘斩首’。任务等级:绝密。危险等级:sss级。” “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数以万计的丧尸,还有那个盘踞在顶端的母巢生物。” “所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重申行动细节: “第一阶段:诱敌。” 他在大楼底部的广场位置画了个圈: “在你们出发的同时,基地会派出两个装甲营,在大楼的东侧和西侧两个街区外,发动大规模的佯攻。坦克开炮,制造噪音和震动。” “目的只有一个——把大楼底部广场上那密密麻麻的尸潮,尽可能地引走。给你们腾出降落的空间。” “第二阶段:空降。” 指挥棒向上移动,停在了第十层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突出大楼主体的露天观景平台。 “这是关键。” 方天看向冷锋,又看向我身边的黎文丽: “虽然有地面部队吸引火力,但大楼上空的生物磁场干扰依然存在。直升机无法靠近顶层,甚至连靠近大楼都很危险。” “所以,这一阶段的成败,全看你了,黎文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黎文丽身上。 黎文丽显得有些紧张,但她还是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会像上次那样,屏蔽掉母巢的信号。” “很好。” 方天继续说道,“在黎文丽的掩护下,直升机会强行突入大楼的磁场范围,悬停在第十层的观景台上空。你们需要在大约15秒内完成索降。” “记住,只有15秒。时间一长,母巢可能会适应屏蔽,或者发动物理攻击。” “第三阶段:封锁与突进。” 方天的指挥棒重重地戳在第十层的入口处: “一旦落地,你们就是孤军奋战了。” “小队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往上冲,而是——关门!” 他看着冷锋: “你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并封锁第十层通往第九层的所有楼梯间、电梯井和通风管道!” “因为楼下的尸潮虽然被引走了,但大楼内部肯定还有残留。一旦你们的生人气息泄露,下面那几十层楼里的丧尸会像疯了一样往上涌。” “如果屁股后面跟着几万只丧尸,那你们别说去63层了,连11层都上不去!” “明白!”冷锋点头,“我们会带足爆破器材,直接炸断楼梯。” “很好。” 方天继续向上划线: “封锁好退路后,就是最艰难的第四阶段——攀登。” “从第10层,到第63层。” “这中间有53层的垂直高度。而且……这也是情报的盲区。” 方天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我们不知道这53层楼里有什么。也许是空的,也许全是丧尸。” “这里面的变数太多,卫星看不到,无人机进不去。” “所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再往上,就没有任何战术指导了。” “只能看你们……随机应变。” “无论遇到什么,无论牺牲多少人。” “只有一个目标——把周培宇,送到第63层的母巢核心!” 听完这番话,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一个计划,更像是一份生死状。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沉默。 我看了看身边的甘露婷、四月、黎文丽,又看了看冷锋他们。 大家的脸上虽然凝重,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行了。” 我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混不吝的笑容: “不就是爬个楼吗?平时也没少爬。” “而且……” 我晃了晃手里的连弩,又指了指冷锋他们的“加料”弹匣: “这次咱们可是带了‘挂’去的。” “在挂逼面前,众生平等。” 第143章 最后的希望 听完了最后的行动计划,我们一行人心情沉重地离开了那间充满消毒水味的实验室。 刚一走出实验楼的大门,一股肃杀的寒风便扑面而来。 操场上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营,注意掩护侧翼!”“二营,弹药补给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坦克连,预热引擎!” 广播里不断传来指挥官嘶哑的吼声。 放眼望去,整个操场已经变成了一座钢铁兵营。数十辆99a主战坦克和步兵战车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发动机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咆哮,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动员,他们的脸上涂着迷彩,眼神坚毅而决绝。 这就是即将为我们开路、去执行佯攻任务的地面部队。 他们将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钢铁洪流,在那栋电视台大楼的底部,为我们撕开一条通往生路的口子。 “这就是……战争。”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壮的情绪。 “周先生,直升机在那边。” 冷锋指了指操场中央。那里停着那架熟悉的直-20通用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缓慢转动,发出“呼呼”的风声。 我们快步走了过去。 就在我们要登机的时候。 “姐!姐夫!”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甘露婷的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 只见甘露玉背着那个插满标枪的长条帆布包,正从远处的宿舍区一路狂奔而来。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脸上满是焦急和不舍。 “露玉?” 甘露婷赶紧迎了上去,两姐妹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姐……你们真的要去吗?” 甘露玉把头埋在姐姐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我听说……那是去送死的地方。能不能不去啊?” 甘露婷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温柔。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姐姐的坚强。 “傻丫头,说什么呢。” 甘露婷捧起妹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自信的笑容: “姐姐这可不是去送死,姐姐是去拯救世界。” 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身后的冷锋等人: “你看,有你姐夫在,还有这么多特种兵大哥保护,姐姐怎么会有事呢?我们只是去……嗯,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真的吗?”甘露玉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走上前,伸出手,揉了揉这个便宜小姨子的脑袋: “放心吧。你姐现在可是女超人,连丧尸都能当保龄球打。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没人能欺负她。” 我看着甘露玉,郑重地承诺道: “而且,姐夫向你保证。我会用我的命去保护她。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 听到我的保证,甘露玉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那……你们一定要回来。”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我们,“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吃庆功宴。” “好。一言为定。” 甘露婷最后抱了一下妹妹,然后狠下心,转过身,大步走向了直升机。 “登机!” 冷锋一声令下。 我们一行八人迅速钻进了机舱。 “嗡嗡嗡——” 随着舱门关闭,直升机的引擎开始咆哮。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机身微微一震,缓缓离开了地面。 透过舷窗,我看到甘露玉依然站在操场上,拼命地向我们挥手,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而在操场的另一边。 “轰隆隆……” 那支庞大的地面装甲部队也开始动了。 坦克履带碾压过水泥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们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冲出了校门,向着城市中心的死亡地带发起了决死冲锋。 我知道,这一去,很多人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 与此同时。 京阳一中,临时生物实验室。 方天主任并没有去送行。他依然站在那堆仪器前,盯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流,脸色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朴医生站在他身后,看着窗外那架远去的直升机,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学长……” 朴医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真的做对了吗?” 方天没有回头,只是推了推眼镜,“什么意思?” “周培宇……” 朴医生咬着嘴唇,似乎在纠结该不该说出心里的想法: “他是唯一的免疫者。是目前全人类唯一的希望样本。他的价值……无法估量。” “可是,我们现在却派他去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斩首任务。这简直就是……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然后把篮子扔进了火坑。” 朴医生走到方天身边,语气急切: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牺牲了怎么办?那我们就彻底失去了这种抗体源!人类就真的没救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他留下来?利用他的血液,慢慢复制抗体,或者研发疫苗?哪怕时间长一点,至少稳妥啊!” 听着师妹的质问,方天终于转过了身。 他看着朴医生,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看透了结局后的无奈。 “彩英啊……” 方天长叹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你以为我想让他去送死吗?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他锁在保险柜里,每天好吃好喝供着,让他只负责生产血液。” “但是……” 方天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锐利而残酷: “作为病毒学家,你难道还没发现吗?” “什么?”朴医生一愣。 “不可复制性。” 方天指着屏幕上那张金色的基因螺旋图: “周培宇体内的抗体,根本不是普通的药物分子,也不是那种可以通过工业手段合成的蛋白质。” “它是一种具有高度自我意识的‘超级共生体’。” “凭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哪怕给我们十年时间,我们也无法在体外人工合成这种抗体。甚至……连克隆都做不到。” 方天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经过我们这两天的研究发现。除了他本人之外,其余人想获得抗体,只能经历一个必要且极其危险的过程。” “那就是——先接受病毒感染,让自身的免疫系统被激活,处于一种‘不设防’的状态。之后,再由周培宇通过深度治疗,将他体内的‘活性种子’注射进去。” “只有在这种特定的生理环境下,那些种子才能在新宿主体内生根发芽,与细胞融合。” “这样,她们才能够获得少量的,且不可再生的免疫能力。” 方天看着朴医生,苦笑了一声: “这种传播方式,效率太低了。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我们不可能把全人类都感染一遍,然后让周培宇一个人去‘治疗’几十亿人吧?那得把他累死多少回?” “而且……” 方天指了指窗外那个被肉瘤笼罩的方向: “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最绝望的是……这种抗体的消耗量。” “要对抗一个像母巢那么巨大的生物体,需要的抗体量是天文数字。如果要把抗体从他体内分离出来,提纯,做成制式武器……” 方天摇了摇头: “把他抽干了都不够炸这一个母巢的。” “可是,根据情报显示,这种母巢在全世界有成千上万个!每一个大城市都有!” “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弹药’去打这场消耗战。” 听到这里,朴医生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仅是技术壁垒,更是资源困境。 “所以……” 方天看着窗外那片灰暗的天空,语气变得决绝: “必须要他亲自去。” “只有他的身体,那个已经被完美改造过的躯壳,才是一个能够源源不断产生抗体的‘活体工厂’。” “只有让他接近母巢的核心,利用他自身的造血机能和那种‘超限状态’下的爆发力,将高浓度的抗体直接注入母巢的心脏。” “就像是病毒攻入人体一样,从内部引爆它!” “而且……” 方天想起了周培宇那一记“马踏飞燕”的监控录像,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他现在的超人能力,那种反应速度,那种力量,那种对于病毒的天然压制力……这根本不是我们那些普通军队可以比拟的。” “如果是普通士兵进去,哪怕全副武装,面对那些变异体,也只是送菜。但周培宇……他是掠食者。他是去‘进食’的。” 说完这番话,方天重新坐回椅子上。 “也就是说……” 朴医生靠在实验台上,无奈地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苦涩: “也就是说,反正世界都要毁灭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把最后的赌注,全压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让他亲自去试试。” “如果他成功了,那就证明这种‘斩首战术’可行,我们就还有希望。” “如果他失败了……” 朴医生闭上了眼睛: “那我们也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对吗?” 方天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无奈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是的。” “这就是……最后的希望。” …… 此时此刻。 几百米的高空中。 直升机正在云层下疾驰。 我坐在机舱门口,看着下方那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风很大,吹得我衣服猎猎作响。 “还有多远?”我问。 “快到了。” 冷锋指了指前方。 在灰暗的天际线下,那栋如同通天塔一般的电视台大楼,已经清晰可见。 而在大楼的顶端。 那个巨大的暗紫色肉球,正在有节奏地搏动着。那一根根触手在空中挥舞,像是在向我们示威。 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依然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握紧了手中的连弩,摸了摸腰间的生化瓶。 “来吧。” 我在心里默念。 “咱们碰碰。” ps:最近看到很多人问打了母巢是不是完结了.......怎么可能,这母巢有成千上万个,这才打第一个,我就是一个打一章也得打几千章啊(当然我不会这么无聊),稍安勿躁,咱们的小说不会因为评价和数据等原因就轻易烂尾(第一部有些烂尾,纯粹是我经验不足,不知道咋写了,而且没准备大纲),请各位放心,咱们小说会对读者老爷们负责的。 第144章 屏蔽信号 “悬停!保持当前高度!” 冷锋对着耳麦大吼一声。 “收到!” 驾驶员猛地拉起操纵杆,直升机的机头微微上扬,庞大的机身在空中画出一个减速的弧线,最终稳稳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此时,我们距离那栋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直线距离大约还有三公里。 这是一个微妙的距离。再往前,就是母巢的绝对警戒圈,任何未经“许可”的电子信号和大型飞行物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我趴在舷窗边,看着远处那个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巨大暗紫色肉球。它就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恶魔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在向四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文丽,看你的了。” 我回过头,看向坐在机舱角落里的黎文丽。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女大学生。她戴着那个充满了科技感的黑色战术耳机,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眼神凝重得像是在面对千军万马。 “开始吧。”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旋转了一下耳机侧面的频率调节旋钮。 “嗡……” 一种只有我们这些“强化者”才能勉强感知到的高频震动声,开始在机舱内回荡。 黎文丽闭上了眼睛。 瞬间,她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这一次,有了军方特制的战术耳机辅助,她不需要再像上次那样毫无保护地用大脑去硬撞母巢的精神网络。耳机里的智能芯片正在帮她过滤掉那些足以让人发疯的杂音和精神污染,只保留下最纯粹的信号波段。 即便如此,这也是一场常人无法想象的较量。 “呃……” 黎文丽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只见她原本白皙的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疯狂游走。细密的汗珠瞬间布满了她的脸庞,顺着下巴滴落在防弹衣上。她的脸色涨红,那是大脑在高速运转、血流加速的表现。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她像上次一样突然七窍流血。 好在,那种可怕的景象并没有发生。 战术耳机的降噪和缓冲功能起到了关键作用,它像是一道防洪堤,挡住了母巢那如洪水般汹涌的精神冲击,让黎文丽能够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内进行操作。 与此同时。 “轰!轰!轰!” 下方的城市街道上,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 我低头看去。 只见在电视台大楼东侧和西侧的两个街区外,两条火龙正在街道上肆虐。那是提前部署到位的两个装甲营正在发动佯攻。 坦克的滑膛炮在怒吼,火箭炮拖着尾焰撞向尸群。巨大的声浪和震动,成功吸引了大量徘徊在大楼底部的丧尸。黑色的尸潮像潮水一样向两侧分流,大楼正下方的广场上,密度终于稍微稀疏了一些。 “地面部队已经动手了!” 冷锋看着下方的战况,握紧了拳头,“机会只有一次!” 就在这时。 一直闭着眼睛、浑身颤抖的黎文丽,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她转过头,看向驾驶舱的方向,“走!快走!” “搞定了?!”我惊喜地问道。 “搞定了……但我撑不了太久。” 黎文丽大口喘着气,一边维持着那种精神连接,一边飞快地解释道: “我刚刚做了两件事。”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仿佛抓住了某种看不见的丝线: “第一,我屏蔽了我们要发出的所有波段。在母巢的感官雷达里,这架直升机现在就是一团‘空气’,或者是一阵‘风’。我们隐身了!这能暂时防止它发动那种远程肉刺攻击!” “第二……” 她指了指周围的空气: “我扭曲了这架飞机周围的生物磁场。那个母巢释放的生物emp,现在会被我们周身的一层‘护盾’弹开!仪表盘不会失灵了!” “太牛逼了!” 我不禁在心里狂喊666。这简直就是人形电子战飞机啊! “但是!” 黎文丽的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这种高强度的欺骗和对抗,对我的大脑负荷太大了。而且那个母巢……它很聪明,它会不断自检。一旦它发现这里的磁场异常,我们就会暴露。” “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后,护盾就会破碎!那时候我们就是活靶子!” “三分钟……” 冷锋看了一眼距离。 三公里。 “够了!” 冷锋对着驾驶员大吼一声: “听到了吗?!只有三分钟!给我把油门踩进油箱里!冲过去!” “明白!坐稳了!” 驾驶员也是个狠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总距杆拉到了底,同时猛推周期变距杆。 “嗡——!!!” 直升机的引擎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声,机身猛地向前一倾,像是一头捕食的猎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栋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俯冲而去! 强烈的推背感把我们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变成了模糊的线条。 “两分钟!” 黎文丽闭着眼睛报时,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鼻子里终于还是流出了一丝鲜血。 “快!再快点!” 我看着前方那个越来越大的肉球,心脏狂跳不止。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母巢的恐怖细节也越来越清晰。 那些粗大的血管、那些像触手一样挥舞的肉条,还有表面那些正在喷吐着红色雾气的孔洞…… 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进入一公里范围!”驾驶员大喊。 此时,我们已经能看到第十层那个露天观景台了。 那是一个半圆形的平台,突出于大楼主体之外。虽然上面堆满了一些杂物,但勉强够索降。 “一分钟!” 黎文丽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她的七窍都在渗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警告!雷达显示有不明生物接近!” 突然,副驾驶惊恐地大叫起来。 我往窗外一看。 只见在大楼的中段,那些破碎的窗户里,突然飞出了几十只……长着翅膀的怪物! 那是变异的鸟类?还是长了翅膀的丧尸? 它们像是一群护卫蜂,朝着我们这架“隐形”的直升机扑了过来。 虽然黎文丽屏蔽了信号,但这种近距离的目视发现,她是屏蔽不了的! “别管它们!撞过去!” 冷锋拔出手枪,对着窗外就是一顿乱射,“火力手!掩护!” “突突突突!” 战京架起机枪,对着那些飞来的怪物疯狂扫射。 直升机没有丝毫减速,硬顶着那群飞行怪物,像是一颗铁锤,狠狠地砸向了第十层的平台。 “三十秒!” 黎文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倒在座椅上,但她的手依然死死抓着耳机,没有松开。 “到了!到了!” 驾驶员大吼一声,猛地拉起机头,直升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惊险的急停悬停动作。 巨大的惯性把我们甩得东倒西歪。 第145章 降落 “轰隆隆——” 直升机的螺旋桨撕裂着空气,巨大的噪音在耳边回荡。 我坐在舱门口,透过呼啸的风声,低头看向下方那个已经变成血肉磨盘的战场。 地面部队的佯攻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数十辆99a主战坦克排成了钢铁防线,滑膛炮的怒吼声连成一片,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街道。无数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一般砸进那密密麻麻的尸潮之中。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尸群中心开花,每一次爆炸都能掀起数十米高的血肉巨浪。那些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丧尸,在那一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 但是。 丧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就像是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哪怕前面是火海,哪怕前面是炮火,它们依然前赴后继。 坦克履带碾压过成堆的尸体,步兵战车上的机枪管已经打得通红,却依然无法阻止那黑色浪潮的推进。 “吼——!!!” 在尸潮的深处,几个体型巨大的变异体正在横冲直撞,它们掀翻了装甲车,撕开了防线。 我握紧了舱门的把手,虽然我们在高空,暂时安全,但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清楚。 下面的这些部队,这些年轻的战士,他们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这次任务名义上是交给我们这支小队的“斩首行动”,但实际上,整个京阳市幸存的军事力量,几乎倾巢而出。他们用自己的命,用整个装甲师的家底,在为我们这几只“小蚂蚁”争取那一线生机。 “别看了。” 冷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眼神里满是血丝,但却异常坚定,“别让他们的血白流。我们的任务,才是这场战争的关键。” 我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准备降落!” 驾驶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此时,直升机已经飞到了电视台大楼的侧面,正如计划中的那样,悬停在了第十层那个露天观景台的上空。 “高度三十米!风速偏大!注意安全!” 这里的气流非常紊乱,直升机摇晃得很厉害。 “没时间等索降了!” 我看了一眼那根摇摇晃晃的绳索,又看了看下面的平台。 “我们直接跳!” 我对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喊道。 “没问题!” 两个女武神对视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三十米的高度,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必死无疑。但对于我们这群经过“强化”的变态来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热身运动。 “我们先下去清场!” “走!” 我大喝一声,率先冲出了舱门。 “呼——”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我在空中调整姿态,双眼死死盯着下方的平台。 “超限状态……开!” 那种熟悉的时间停滞感再次降临。 我清晰地看到了平台上堆积的建筑垃圾,看到了几个被风吹倒的太阳伞,甚至看到了躲在阴影里的一只落单丧尸。 “落地!” “砰!” 双脚重重地踏在水泥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腿部肌肉被完美化解。我顺势一个前滚翻,卸掉了余力,然后稳稳地半蹲在地上,手中的连弩瞬间举起。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出。 那只刚刚从阴影里探出头的丧尸,还没来得及吼叫,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咙,钉在了墙上。 “安全!” 我低喝一声。 紧接着。 “砰!砰!” 两声沉闷的落地声。 甘露婷和四月也跳了下来。 甘露婷落地时就像是盖亚,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她顺手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流星锤,带起一阵劲风。四月则轻盈得像只猫,落地无声,武士刀已经出鞘。 “掩护索降!” 我们三人迅速散开,占据了平台的三个角落,警惕地盯着通往大楼内部的那扇玻璃门。 头顶上。 冷锋带着吴狼、战京和何晨光,顺着绳索快速滑下。 几秒钟后。 全员落地。 “撤离!快!” 冷锋对着耳麦大吼一声。 头顶的直升机立刻拉升高度,调转机头,向着远方飞去。 黎文丽正趴在机舱门口,鼻血流淌,但依然还在死死地抓着那个战术耳机,维持着那个保护我们的精神屏障。 “文丽!” 我大喊一声,心中一阵刺痛。 按照原定计划,她是不能下来的。 因为如果她跟随我们一起进入大楼,那么等我们完成任务需要撤离的时候,就没有人能在外面维持信号屏蔽,直升机就无法再次靠近接应我们。 她必须留在飞机上,等待我们归来。 “加油!” 黎文丽对着我做了一个口型,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然后,舱门缓缓关闭。 直升机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呼……”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我转过身,看着面前这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第十层。 这里是一个宽敞的观景大厅,透过破碎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全员检查装备!” 冷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弹药满载!”吴狼拉动枪栓,咔嚓一声。 “重火力就位!”战京架起了机枪。 “狙击位确认。”何晨光调整了一下瞄准镜。 “毒血……准备完毕。” 我摸了摸腰间那管大号注射器,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把流淌着红色光泽的连弩。 甘露婷紧了紧左臂的盾牌,右手提着流星锤,眼神狂野。 四月擦拭着武士刀,眼神冷冽如冰。 这就是去挑战神明的最后力量。 “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大家,大喝一声。 “时刻准备着!” 第146章 进入电视楼 “哗啦——” 那扇厚重的钢化玻璃门被我一脚踹碎。 哪怕是在白天,大楼内部依然昏暗得有些渗人。 应急照明灯早就熄灭了,只有从破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域。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由磨砂玻璃隔开的工位。地上散落着无数的文件、键盘、还有被打翻的咖啡杯。墙上挂着的“拼搏”、“进取”的标语上溅满了黑色的血迹,显得格外讽刺。 “保持队形!注意隐蔽!” 冷锋压低声音下达了指令。 特种兵们迅速散开,枪口指向各个阴暗的角落。 “吼……” 我们的闯入显然惊动了这里的原住民。 从那些半敞开的办公室门后,从倒塌的复印机底下,一个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它们穿着破烂的职业西装,脖子上挂着工作牌,有的还穿着高跟鞋。这些曾经的都市白领,如今已经变成了渴望血肉的怪物。 数量虽然不多,大概也就十几只,但在这种狭窄且充满障碍物的地形里,如果一拥而上,依然是个麻烦。 “准备战斗!” 我刚举起手中的连弩,正准备扣动扳机。 “这里交给我,夫君。” 一个清脆且带着一丝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四月突然从我身后闪了出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她微微压低了重心,那是拔刀术的起手式。 “这种地形,不适合大家施展。” 四月头也不回地说道,“甘露婷姐姐的锤子太大,施展不开。你们的枪和弩虽然厉害,但容易被障碍物挡住。而且……” 她回头冲我甜甜一笑,“我也想试试这把新刀的威力。” 确实。 这里的走廊只有两米宽,两边还堆满了杂物。甘露婷那个150斤的流星锤要是抡起来,估计还没砸到丧尸,先把墙给拆了,或者误伤友军。 而我们的远程武器,在近距离遭遇战中确实有些窘迫,一旦被丧尸扑脸,很容易手忙脚乱。 “好,交给你了。” 我点了点头,“小心点,别逞强。” “嗨!” 四月应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冰。 “蹭——!” 一声清越的龙吟。 那把刀身两侧开着血槽的武士刀,瞬间出鞘。 寒光乍现。 “吼!” 离得最近的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四月没有退,反而迎着它迈出一步。 “一之太刀!” 刀光闪过。 根本看不清她挥刀的动作,只见那只保安丧尸的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 它的脑袋就像是熟透的瓜一样,从脖子上滑落下来,切口平滑如镜。 “噗嗤!” 鲜血喷涌。 但四月早已闪身到了另一侧。 “好快!” 身后的吴狼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这把新刀显然极合四月的心意,而且刀身经过特殊配重,挥舞起来更加轻盈致命。 那些听到动静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的丧尸,大多是一些缺胳膊少腿的老弱病残。它们生前可能只是缺乏锻炼的上班族,变异后更是行动迟缓。 在四月这种顶尖剑客面前,它们简直就是用来试刀的草靶子。 “刷!刷!刷!” 四月的身形如鬼魅般在走廊里穿梭。 每一次刀光亮起,必有一只丧尸倒下。 她根本不需要我们插手。我们只需要跟在她身后,负责警戒后方和补刀。 短短一分钟。 走廊里的十几只丧尸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呼……” 四月站在走廊尽头,轻轻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然后收刀入鞘。 “搞定。” 她回过头,对着我比了个“v”的手势,脸上满是求表扬的神情。 “厉害厉害,不愧是我老婆。” 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行了,别秀恩爱了。” 甘露婷提着那个大铁球走了过来,虽然嘴上嫌弃,但眼神里也满是认可,“前面就是楼梯间了,大家小心。” 按照计划,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通往楼下的路。 我们来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前。 这扇门是那种厚重的防火门,此时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有情况。” “楼下的丧尸虽然被引走了大部分,但楼道里还残留了不少。而且……它们好像闻到了我们的味道,正在往上冲。” “数量?”冷锋问。 “不少。听声音至少有几十只,而且还在增加。” “不能让它们冲上来!” 我当机立断,“一旦被咬住尾巴,我们就别想往上爬了。” “我来!” 我从腰间解下了一个用玻璃瓶装着的东西。 那是我之前特制的“生化手雷”。 里面装的不是别的,正是我的高浓度毒液。 “都闪开!” 我走到防火门前,猛地一脚踹开了大门。 “吼——!!!” 门后的楼梯间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丧尸。它们正踩着楼梯疯狂地往上挤,最前面的一只甚至已经把手伸到了门口。 “给爷喝一壶!” 我根本不给它们冲出来的机会,抡圆了胳膊,将手里的玻璃瓶狠狠地朝着楼梯间的天花板砸了过去! “砰!”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瓶子在撞击到天花板的瞬间炸裂开来。 里面的毒液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色花朵,在天花板上溅射开来,然后顺着重力,化作一场致命的毒雨,淅淅沥沥地淋了下来。 “哗啦啦……” 正挤在楼梯口的那群丧尸,瞬间被淋了个满头满脸。 “滋滋滋……” 那种恐怖的腐蚀声在封闭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嗷呜——!!!”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爆发。 被淋到的丧尸捂着脸、捂着眼睛,痛苦地在楼梯上翻滚。 我的体液对于它们来说,那就是最强的王水! 不仅如此。 那些倒下的丧尸身体迅速溃烂、融化,变成了具有传染性的毒脓水,流淌到下层的楼梯上,烫得后面的丧尸也不敢再往上冲。 原本拥挤的攻势,瞬间被这一瓶“手雷”给瓦解了。 “好机会!” 四月趁机冲上去,挥舞长刀,将那几只还在门口挣扎的丧尸脑袋一一砍下,彻底清理了门口。 “战京!炸药!” 冷锋大吼一声。 “来了!” 壮汉战京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方形的c4炸药包,设定好引信,然后猛地扔进了楼梯间,顺着楼梯扶手的缝隙掉了下去。 “在那堆尸体下面!” “关门!” 我们几个人合力,将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死死关上,并且把插销插到底。 “趴下!隐蔽!” 所有人迅速退到走廊两侧的墙根下,捂住耳朵,张开嘴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门后传来。 整栋大楼仿佛都颤抖了一下。防火门被巨大的气浪震得凸出来一块,门缝里喷出一股股灰尘和硝烟。 那种巨大的震动,意味着楼下的楼梯结构已经被彻底炸毁了。 第147章 锁定 “咳咳……” 随着硝烟慢慢散去,我挥手驱散了面前呛人的灰尘,凑到那扇变形的防火门上的观察窗前,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一眼。 原本连接九楼和十楼的楼梯,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断裂的豁口。钢筋像是一根根扭曲的肠子一样裸露在外面,断茬处还挂着几具被炸得支离破碎的丧尸尸体。 而在那漆黑的深渊下方,隐约还能听到无数丧尸愤怒而无奈的咆哮声。它们挤在断口处,挥舞着爪子,却再也无法向上迈进一步。 “干得漂亮。” 我回过头,冲着负责爆破的战京竖起了大拇指,“这下屁股后面干净了。至少不用担心被爆菊。” “那是必须的。”战京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憨厚地笑了笑。 后路已断,这不仅意味着我们安全了,也意味着我们彻底没有退路了。 只能向上。 “走!去十一楼!” 冷锋没有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他知道,刚才那一声巨响虽然炸断了路,但也绝对惊动了楼上的“住户”。 我们一行人重新整队,沿着完好的楼梯向上摸索。 此时,大楼外面的世界早已炸开了锅。 “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 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我能看到外面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 地面部队的佯攻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在我们引爆炸药的同时,外面的坦克营和步兵团像是发了疯一样,对着大楼底部的广场倾泻着弹药。 密集的炮火声、重机枪的扫射声,还有高音喇叭播放的刺耳噪音,在城市上空回荡。 这种巨大的声浪,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死死地吸住了大楼低层和周边区域丧尸的注意力。它们被声音和震动吸引,疯狂地涌向窗户和出口,想要去寻找那些制造噪音的源头。 “好样的!” 吴狼趴在窗口看了一眼,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这帮兄弟真给力!大楼低层的丧尸基本都被引走了,我们现在的压力小多了。” 确实。 如果我们没有地面部队的掩护,光是刚才那一声爆炸,就足以让整栋楼的丧尸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把我们淹没。但现在,它们被分流了。 “别高兴得太早。” 冷锋依然保持着冷静,“别忘了,这栋楼有88层。上面的丧尸还多着呢。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头盔上的战术摄像头,又指了指我们每个人胸口的通讯器: “别忘了,现在全国都在看着我们。”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那个微型摄像头。 那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微微闪烁,显示正在工作中。 这次行动,为了实时掌握战场动态,也为了记录下这可能关乎人类命运的历史性时刻,我们每个人都配备了这种带有高清摄像头的单兵通讯系统。 (其实是为了直播主角装逼时刻哦) 视频信号通过黎文丽维持的“信号通道”,实时传输到了几公里外的方天实验室。 而在那里,那个巨大的指挥大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我们每个人的视角。 不仅如此。 方天之前说过,这个信号还被加密转接到了最高司令部的会议室。 也就是说。 此时此刻。 方天、朴医生、李司令,还有那些掌握着国家最高权力的将军们,正坐在屏幕前,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射击,甚至说的每一句脏话,都在他们的注视之下。 “压力山大啊……” 我苦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希望能给各位首长表演一场精彩的‘通关秀’。” “别贫了,跟上。” 甘露婷推了我一把,手里的流星锤晃得哗哗响。 我们沿着楼梯,迅速来到了第十一层的防火门前。 这里依然静悄悄的。 冷锋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压下门把手。 “没锁。”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突入。 我们鱼贯而入,进入了第十一层的走廊。 这一层的布局和十层差不多,也是办公区。只不过看起来更乱一些,地上到处都是文件和倒塌的桌椅。 “快速通过!不要恋战!” 我们的目标是63层,每一层都只是过客。只要没有丧尸挡路,我们就没必要浪费时间清理房间。 然而。 就在我们刚刚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 “咚咚咚咚……” 一阵密集沉闷的脚步声,突然从我们头顶的楼梯间方向传了下来! 那声音…… 太大了! 根本不是几只丧尸能发出来的。那感觉就像是有一群受惊的野牛正在楼道里狂奔,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停!” 黎文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在你们上面!很多很多!” “它们冲下来了!速度非常快!” “什么?!”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外面的炮火声明明那么大,连地板都在震动。按理说,楼上的丧尸应该被声音吸引,涌向窗户或者试图下楼去外面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它们会直奔楼梯间,而且是直奔我们而来? “吼——!!!”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就已经从前方的楼梯口传了过来。 “快!躲起来!” 冷锋反应最快,他一把拉住正要往前冲的吴狼,指了指旁边的一扇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双开木门。 “进屋!防守!” 我们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那个房间里冲。 “砰!” 战京一脚踹开房门。 大家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钻了进去。 “关门!顶住!” 我和甘露婷合力,将那扇厚重的木门死死关上,然后把旁边的两个大铁皮文件柜推过来,死死地顶在门后。 就在我们刚刚做完这一切的瞬间。 “轰隆隆……” 那股黑色的浪潮,到了。 我们甚至能听到无数只脚掌踩踏过走廊地面的声音,听到身体撞击墙壁的声音,还有那种指甲划过门板的刺耳摩擦声。 “吼!吼!吼!” 嘶吼声在门外炸响,距离我们只有一墙之隔。 “砰!砰!” 我们的房门开始剧烈震动。有东西在撞门!而且不止一只!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狼端着枪,死死盯着那扇正在变形的门板,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一脸的不可置信: “外面的炮火声不够大吗?坦克都在开炮啊!那动静连我耳朵都快震聋了!” “这群丧尸是聋了吗?它们为什么不往窗户跑?为什么不往楼下跑?” “为什么偏偏冲着我们这一层来?而且是直奔我们这个位置?!” 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疑问。 这完全不符合丧尸对声音敏感的特性。 除非…… “滋……滋滋……” 就在这时。 冷锋的耳麦里,也就是我们的公共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方天主任焦急而严肃的声音。 “冷锋!周培宇!听得到吗?!” “这里是指挥中心!” “听得到!方主任,我们被包围了!”我对着胸口的麦克风喊道,“这群丧尸怎么回事?怎么跟长了狗鼻子一样?” “你们被发现了!” 方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他在大屏幕上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就在刚才,我们通过监控回放分析了你们在第十层的战斗。” “那个‘母巢’,它已经锁定了你们!” “怎么锁定的?我们明明很小心啊!”我不解。 “眼睛。” 方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记得你们在第十层杀掉的那十几只丧尸吗?还有楼梯口那群被毒死的?” “它们在临死前,将最后看到的画面——也就是你们的样子,你们的位置,甚至你们手中拿着的‘毒血武器’……” “全部上传给了母巢!” “现在,母巢已经知道了你们这群‘入侵者’。” “所以……” “它正在调动楼上所有的丧尸资源,甚至可能包括那些潜伏的高阶变异体。” 听到这儿,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视觉共享? 这他妈还是丧尸吗?这不是佩恩吗? 怪不得它们无视了外面的炮火。 在母巢的最高指令面前,生物本能已经被强制压制了。 现在的它们,只有一个任务。 那就是——杀了我们! “砰——!!!”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顶着门的铁柜子都在缓缓后移。门板上已经出现了裂纹,一只腐烂的手从裂缝里伸了进来,疯狂地抓挠着。 “守不住了!” 甘露婷双手死死撑着柜子,脸都憋红了,“数量太多了!” “准备战斗!” 我拔出背后的连弩,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既然被锁定了,那就没什么好躲的了。 第148章 岩之呼吸 “开火!” 我的一声怒吼刚刚在喉咙里炸响,身后的吴狼和战京甚至还没来得及扣下手中步枪和机枪的扳机,局势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突变。 挡在最前面的甘露婷动了。 她原本是用后背和双臂死死地抵着那两个沉重的铁皮文件柜,以此来支撑那扇快要被尸潮撞碎的木门。 门板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丧尸腐烂的手爪正从缝隙里疯狂地往里抓挠,腥臭的黑血顺着门缝流淌进来。 正常人的逻辑,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死守防线,等待火力支援。 但甘露婷不是正常人。 她是经过了高浓度抗体深度改造、力量呈现几何级数暴涨的“女武神”。 “给我——滚开!!!” 甘露婷突然发出了一声宛如母狮般的咆哮。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贴着柜子的身体瞬间下蹲,双腿的肌肉在运动裤下贲张到了极致,宛如两根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液压弹簧。 紧接着,她腰腹发力,双腿猛然蹬直,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反向朝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本就已经不堪重负的双开木门,连同门后的两个大铁皮文件柜,在甘露婷这股非人类的恐怖怪力撞击下,瞬间如同纸糊的一般炸裂开来! 木屑、铁皮、碎玻璃,混合着外面那群正挤在门口的丧尸,直接被这股狂暴的冲击力给轰飞了出去! 门外走廊里,那群密密麻麻、正准备破门而入的尸潮,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 最前面的十几只丧尸身体像保龄球一样向后倒飞,将后面走廊里的尸群砸倒了一大片,瞬间清理出了一块长达四五米的扇形真空地带。 “这……” 身后的吴狼刚刚举起枪,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甘露婷已经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冲出了房间,踏入了外面那条宽阔却挤满了怪物的走廊。 密密麻麻的丧尸在短暂的混乱后,再次发出了震天的嘶吼,像黑色的海啸一样朝着这个敢于孤身冲入尸群的猎物扑了过来。 甘露婷孤身立于开阔地带,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她的左臂上扣着那面军需处特制的复合装甲臂盾,而她的右手,则死死地抓着那根坦克牵引用的高强度钢缆。 在钢缆的尽头,是那个净重高达150斤,表面布满三棱刺的实心流星锤。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尸群,甘露婷没有后退半步。 她双脚开立,稳扎马步,腰部肌肉像是一台疯狂运转的大功率发动机,带动着整个上半身猛地扭转。 “呼——!!!” 流星锤在空气中划过,竟然发出了犹如雷鸣般的破风厉啸 因为质量过大而产生的空气撕裂声,仅仅是听着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甘露婷的手臂抡圆,带着万钧之势,将流星锤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四五只丧尸,张牙舞爪地扑在半空中,正好迎上了这颗呼啸而至的死亡星体。 “砰!咔嚓!噗嗤!”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声在走廊里炸响。 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任何阻碍。在150斤实心铁球的高速挥击下,丧尸那腐烂的躯体就像是脆弱的豆腐块。 第一只丧尸的脑袋被铁球擦中,整个上半个头颅瞬间气化,只剩下半个下巴在喷血;第二只丧尸被铁球正中胸膛,胸骨瞬间塌陷,内脏混合着黑血从背后炸射而出,身体直接断成了两截;第三只、第四只被巨大的惯性带着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将坚硬的墙皮都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仅仅一击,前方扇形区域内的丧尸被瞬间清空,血肉横飞!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甘露婷彻底进入了狂暴状态。她没有停歇,利用铁球挥舞产生的巨大离心力,身体随着锤势旋转,脚步在满是黑血的走廊上交替滑步,竟然在尸潮中跳起了一支充满死亡美学的华尔兹。 她将流星锤抡出了残影。 左边扑来三只丧尸,她左臂猛地一抬,用那面复合装甲臂盾狠狠地砸在其中一只丧尸的脸上,“砰”的一声将它的脸骨砸碎。同时右手顺势一拉,流星锤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8”字形。 “轰!” 铁球从天而降,直接将另外两只丧尸砸成了地上的两滩肉泥,连带着将走廊的水磨石地板都砸出了一个深坑,石屑纷飞。 “吼!” 一只体型庞大的变异丧尸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上猛地扑下,试图偷袭她的后背。 甘露婷头也不回,腰部一拧,凭借着非人的核心力量,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改变了流星锤的轨迹。 “给我下来!” 铁链带着呼啸声向上撩起,沉重的铁球精准地击中了半空中的变异丧尸。 “啪叽!” 那只变异丧尸就像是一只被苍蝇拍击中的蚊子,整个身体在半空中被打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伴随着一场腥风血雨洒落满地。 在这条长长的走廊里,甘露婷就像是一台绞肉机,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推土机。 她孤身一人陷入了数百只丧尸的包围中,但却没有一只丧尸能够靠近她周身三米的范围。 但凡进入那个死亡半径的怪物,无论是普通丧尸还是变异体,统统在瞬间被那颗恐怖的流星锤砸成碎肉。 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喷射的黑血和黏稠的内脏。 而她就站在那血肉风暴的中心,沐浴在漫天飞舞的残骸中,越战越勇,势不可挡。 房间里,冷锋、战京等人端着枪,却完全没有开火的机会。他们看着外面那个挥舞着150斤铁球如同挥舞玩具般的女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妈……还是人类吗?”战京这个见惯了生死的壮汉,此刻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我看着甘露婷那大杀四方的背影,心中却十分清楚这种战斗方式的弊端。 这种大开大合的重型武器挥舞,杀伤力确实毁天灭地,但对于体力的消耗也是极其恐怖的。 更致命的是,每一次挥舞流星锤,在惯性到达极点回收的那个瞬间,都会产生一个极其短暂的视觉盲区和防守空档。 而且,外面走廊里的丧尸被砸碎后,漫天的黑血和碎肉像暴雨一样飞溅。 冷锋他们这些普通特种兵如果冲出去帮忙,只要身上粘上一点丧尸的血液,或者是不小心吸入了一口血雾,就面临着极大的感染风险。他们不能轻易踏入这片污染区。 “四月!” 我大喝一声,立刻明白了我们现在的定位。 “在!”四月应声而动。 “挡在门前!别让血溅到他们身上!” 我一把拉着四月,两人并排站到了被撞开的房门处,就像是两面坚不可摧的肉盾,挡在了冷锋等人的前面。 我们两个都是免疫者,我更是抗体的源头,对于这种漫天飞舞的毒血根本毫无畏惧。 “队长,你们在后面歇着,别沾到血。这里的场子,我们包了!”我头也不回地对冷锋喊道。 紧接着,我端起了手中的连弩。 “超限状态……开!” 心脏在胸腔内猛然擂动,发出沉闷的战鼓声。 一瞬间,走廊里那混乱的嘶吼声、肉体被砸碎的声音,以及漫天飞舞的血滴,在我的视野中全都变得缓慢无比。 我的双眼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越过甘露婷那狂暴的身影,锁定了她周围所有的黑暗角落。 甘露婷负责正面碾压,那我就负责清理她的死角! 在慢动作的世界里,我看到一只身形佝偻的丧尸,正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试图趁着甘露婷挥锤转身的瞬间,从她的左后方视野盲区发起偷袭。 “找死。” 我手指轻扣。 “咔嚓!”连弩泵动上膛,血槽中的毒血自动涂抹在钢珠上。 “嗖——!” 一颗带着毒血的钢珠划破空气,从甘露婷的耳边擦过,精准无误地射入了那只偷袭丧尸的眼眶。 “噗嗤!” 丧尸的脑袋瞬间向后一仰,毒血入脑,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开始剧烈腐蚀、冒烟,连甘露婷的衣角都没碰到。 “头顶上方!” 我再次拉动护木,目光上移。一只如同壁虎般爬在天花板上的丧尸,正准备朝着甘露婷的头顶跃下。 “嗖!” 又是一发毒血钢珠,直接洞穿了它的咽喉。丧尸在半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重重地摔进了甘露婷的流星锤攻击范围内,瞬间被砸成了肉泥。 我就这样站在门前,如同一位最冷静的狙击手。在超限状态的加持下,我的每一次射击都能精准地化解甘露婷周围潜在的危机。 我们两人,一个在前方如同狂风骤雨般摧枯拉朽,一个在后方如同冰冷毒蛇般一击致命,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防线。 走廊里的尸群虽然源源不断,但在这种绞肉机般的屠杀下,竟然硬生生地被甘露婷一个人给压制在了原地,无法向前推进一步。 “呼……”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利用上膛的间隙,偏过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我身边、手按在刀柄上却迟迟没有拔刀的四月。 这丫头刚才可是砍丧尸如切菜的,现在怎么这么安静? “四月,你不上吗?”我疑惑地问了一句,“我看那边还有几只落单的,你去帮忙清一下边角料啊。这里有我架枪就行了。” 听到我的话,四月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恐。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个正把一只两米多高的变异丧尸连人带墙一起砸穿的甘露婷,咽了一口唾沫。 她摇了摇头,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我不去……” 四月用带着一点口音的中文,心有余悸地说道,“夫君,你让我去砍丧尸可以,但是现在……我不敢靠近姐姐。” “为什么?”我愣了一下。 “姐姐的锤子……太可怕了。” 四月指着走廊里那漫天飞舞的巨大铁球,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敬畏,“那种攻击范围和力量,根本就是无差别的破坏。我如果现在冲进去,根本找不到落脚和出刀的缝隙。” “我怕我一进去,还没被丧尸咬死,就被姐姐的锤子给顺手砸死了。” “她现在的状态,简直太猛了……”四月喃喃自语,“这破坏力,这气势,简直就像是……就像是鬼灭之刃里的‘岩之呼吸’似得!” 我看着走廊里那个徒手抡着150斤铁球、将满走廊的丧尸砸成肉酱的狂暴身影,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别说,这形容。 还真他娘的贴切。 ....... ps:前面几个章节已经让黎文丽和四月出尽风头了,接下来的这几章将会是甘露婷的个人秀。 第149章 大力出奇迹 “砰!咔嚓!” 又是一声骨肉碎裂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响起。 甘露婷手中的流星锤被她抡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风暴。 那颗重达150斤的带刺铁球,在她那经过病毒抗体深度改造的恐怖怪力加持下,简直变成了一台高效的血肉粉碎机。 凡是被这颗铁球擦到边的丧尸,无论是普通白领变异的弱鸡,还是体格稍微壮硕一点的保安丧尸,统统像纸糊的玩具一样,在巨大的动能下支离破碎。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已经糊满了暗黑色的血迹和黏稠的内脏碎片,地上的尸体堆叠在一起,连个下脚的空隙都快找不到了。 甘露婷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蒸腾着热气,那是高强度运动后汗水在冰冷的空气中液化的景象。 她猛地一拽那根坦克牵引用的高强度钢缆,将沾满碎肉的流星锤收回身侧。 她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地在这条被尸潮挤满的走廊里,清空出了一片长达十几米的绝对真空地带!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火炮。” 躲在我们身后的吴狼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满地如同烂泥般的尸骸,连他这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副队长,握着枪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出汗。 战京也是一脸的叹为观止,他引以为傲的肌肉和力量,在甘露婷这堪称变态的物理输出面前,似乎也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然而,我们还来不及为这短暂的战果欢呼,更加严峻的危机便接踵而至。 “吼——!!” “呃啊啊啊!!” 走廊尽头,那扇原本虚掩着的消防通道大门处,传来了犹如海啸般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我们刚才在十一楼的走廊里大杀特杀,浓烈的血腥味和巨大的动静,彻底刺激了楼内的尸潮。它们就像是闻到了鲜血的食人鱼群,正源源不断地顺着消防楼梯疯狂往十一层里涌! “数量太多了!杀不完的!” 冷锋脸色铁青,大吼一声,“这栋楼里少说也有几万只丧尸,如果任由它们从消防通道冲上来,累也能把我们累死!必须把那扇门堵上!” 堵门? 说得轻巧。 那是一扇向内拉开的双开防火铁门。此刻,门后至少挤压着成百上千只丧尸的重量,那种成吨的肉体推力,别说是我们几个人上去推,就算开辆推土机过来,也未必能轻易把门给重新关上。 “让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甘露婷突然发出一声娇喝。 她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猛然发力。 “砰!” 坚硬的水磨石地面甚至被她蹬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纹。她拖拽着那颗沉重的流星锤,孤身一人直接冲向了那扇正在疯狂涌出丧尸的消防大门! “婷婷!危险!”我大惊失色,想要伸手去拉。 在距离消防大门还有不到三米的地方,她猛地一个急刹车,双脚稳稳扎成马步。 腰部、背部、手臂的肌肉在这一瞬间贲张到了极限。 伴随着一声气拔山河的怒吼,甘露婷腰腹猛然一拧,双手抓着钢缆,将那颗重达150斤的实心铁球在空中抡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半圆! “呼——轰——!!!” 流星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砸在了那扇半开的防火铁门上! 这一击,汇聚了她全身的怪力! “咣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走廊里炸开,巨大的音波震得我们所有人耳膜生疼。 那扇原本被几百只丧尸顶住,承受着成吨推力的防火门,在流星锤这堪比攻城锤的恐怖一击下,竟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硬生生地给撞了回去! 门后那些挤在最前面的丧尸,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连门带人一起砸了回去! “砰!” 防火大门重重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门关上了!但没有锁!它们还会推开的!”冷锋在后面焦急地大喊。 确实,这种防火门虽然沉重,但如果没有锁死,门后的丧尸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再次把它推开。更何况,就算有锁,普通的锁芯也绝对承受不住外面成千上万只丧尸的推挤。 “那就给它焊死!” 甘露婷站在门前,她根本没有给门后丧尸任何反应的机会。在铁门合拢的瞬间,她顺势收回钢缆,身体再次旋转,借着上一锤的余威,将流星锤高高举过头顶。 “轰隆——!!!” 第二锤,如同泰山压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防火门正中间,也就是锁芯和门缝交界的位置! 这一锤的力道,比刚才关门的那一击还要恐怖! “咔嚓……嘎吱——”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扇厚达十几厘米的防火铁门,竟然被这一锤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门中间那套原本坚固无比的精钢锁芯和插销机械结构,在150斤实心铁球的暴力锤击下,瞬间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和形变。里面的齿轮、锁舌和钢柱彻底卡死、咬合在了一起。 不仅如此,由于巨大的冲击力,两扇门板的边缘互相挤压、变形,竟然死死地卡进了合金门框的缝隙里! 这就好比是用蛮力,把一块铁强行砸进了另一个铁缝里,形成了天然的物理“焊接”!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丧尸疯狂的推挤和撞击声。整扇铁门都在微微颤抖,但中间那个被砸扁、变形的锁芯位置,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大门被彻底堵死了。 “呼……呼……” 甘露婷放下流星锤,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连续两次突破极限的爆发,让她的体力也消耗到了一个极点。但她看着那扇被自己亲手砸废的铁门,嘴角却勾起了 一抹极其嚣张的笑容。 “真他妈是……大力出奇迹啊!” 吴狼端着枪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那扇严重变形的铁门,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这门……就算是拿c4炸药来炸,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炸不开了。这物理锁死,比电焊还牛逼。” “干得漂亮,老婆。” 我走上前,毫不吝啬我的夸奖,顺手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句“老婆”我叫得极其自然,因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里,有一个武力值如此爆表的女人保护,简直是满满的安全感。 甘露婷白了我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别放松警惕!走廊里还有活口!” 冷锋的声音再次响起。 虽然源头被堵住了,但刚才在甘露婷关门之前,依然有几十只丧尸涌入了十一楼的走廊。它们被困在了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此刻正呲牙咧嘴地朝着我们扑来。 “这些杂碎,就交给我们了。” 我冷笑一声,从背后抽出那把经过“特殊处理”的连弩。 我没有再开启那种极其消耗体力的“超限状态”,对付这些被困在走廊里的普通丧尸,还用不着那么拼命。 “咔嚓!” 我拉动护木,将那颗涂满了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推入箭轨。 “嗖!” 扣动扳机。钢珠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射入了一只穿着西装的丧尸的眼眶。 “滋滋滋——” 毒血入脑,那只丧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哀嚎,整个脑袋就开始冒出滚滚白烟,身体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四月也动了。 她宛如一道幽灵,手中的武士刀化作一片寒冷的刀网。每一刀挥出,虽然只是轻轻划破丧尸的表皮,但残留在刀刃上的毒血却能在瞬间摧毁丧尸的神经系统。 “噗通!噗通!” 丧尸接二连三地倒下。 冷锋、吴狼和战京这三位特种兵也没有闲着。他们步枪里的子弹,也都是经过方天主任“加料”处理的,弹头蘸着我的鲜血。 “哒哒哒!哒哒哒!” 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发出沉闷的低吼。在他们精准的射击下,每一颗子弹都能准确地命中丧尸的躯干或头部,瞬间将其击毙。 在热兵器和“生化魔法”的双重打击下,这几十只丧尸简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被我们清理得干干净净。 “确认安全,十一楼已清空。” 吴狼踢了踢脚边一具正在冒烟的尸体,汇报道。 “呼……” 大家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各自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靠着墙壁休息。 然而,短暂的放松过后,一个极其严峻的现实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 冷锋蹲在地上,再次展开了那张电视台大楼的结构图。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麻烦了。” 冷锋抬起头,看向那扇被甘露婷砸得面目全非的防火门,“这栋大楼的设计,每一层的安全通道只有一个,现在……” 他指了指甘露婷砸扁的那扇门:“为了挡住尸潮,我们把消防楼梯门彻底砸死了。” “这就意味着……” 战京瓮声瓮气地接过了话茬,脸色难看:“我们现在把自己困在十一楼了?上不去,也下不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看了看那扇严重变形的铁门。甘露婷刚才那两锤子确实是“大力出奇迹”,把门锁得连丧尸都推不开,但同时也断绝了我们从楼梯继续向上攀爬的可能。 “那怎么办?我们的目标是六十三层啊!”吴狼有些焦急地说道。从十一层到六十三层,还有五十多层的距离,难道我们要飞上去? “把门再砸开?”何晨光提议道。 “不行。”冷锋果断摇头,“就算甘露婷能把它砸开,门后的楼梯间里也已经塞满了丧尸。一旦门打开,那些丧尸就会像泥石流一样涌进来,我们根本无路可退。” “窗外呢?能不能顺着外墙爬?”四月提出了一个忍者的思路。 “更不可能。”我否决了这个想法,“这里是十一楼,外面全都是平滑的玻璃幕墙,连个落脚点都没有。而且别忘了,顶楼的母巢还有触手和防空能力,我们在外墙攀爬就是活靶子。”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僵局。 “滋滋……滋滋……”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时候。 我们耳朵里佩戴的战术通讯耳机,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杂音。 “等一下,是指挥部的信号。” 冷锋立刻按住耳机,凝神细听。 “冷锋……冷锋收到请回答……”耳机里传来了方天主任那带着浓重焦急和疲惫的声音,虽然断断续续,但还算能听清。 “我是冷锋!方主任,我们现在被困在十一楼,楼梯通道已被封死和破坏,无法继续向上突进,请求战术指导!”冷锋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目前的困境。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飞速查阅大楼的建筑蓝图。 “你们现在不能走楼梯了……太危险,而且已经被封死。” 方天的声音再次传来,“冷锋,你们去电梯间!” “电梯?方主任,您没开玩笑吧?”冷锋愣了一下,“这栋楼早就断电了,电梯根本不能用啊!” 而且,在恐怖片和灾难片里,电梯井向来是被称为“死亡陷阱”的地方。谁知道那黑咕隆咚的井道里藏着什么怪物? “我知道电梯没电了。” 方天的声音在耳机里显得异常冷静,“但电梯井是贯穿整栋大楼垂直空间的唯一通道。虽然电梯轿厢停运了,但根据这栋大楼的建筑规范,在主电梯井的内侧壁上,为了方便检修人员上下,每一层之间都安装有一条垂直的维修楼梯!” “维修楼梯是纯物理结构的,不受断电影响。而且,电梯门通常是非常坚固的,丧尸很难从外面破坏进入井道。那里……很可能是一条没有丧尸的隐秘通道!” 方天的话音落下,冷锋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也听到了耳机里的声音,心头猛地一震。 电梯井的维修楼梯! 这确实是个盲区。正常人遇到灾难,第一反应都是走消防楼梯,丧尸的本能也是顺着人味儿涌向宽阔的楼梯间。电梯井内部又黑又窄,对于没有智商的丧尸来说,根本想不到去钻那种地方。 “从电梯井里往上爬……” 我摸了摸下巴,脑海里想象着那个在几百米高的黑暗井道里攀爬的画面,虽然让人有些恐高和发毛,但在目前进退两难的局境下,这无疑是一条绝处逢生的妙计。 “方主任说得对,这或许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出路了。”冷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和甘露婷、四月对视了一眼。大家虽然都觉得爬电梯井听起来有点像在拍好莱坞动作片,但谁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第150章 电梯井 “走!去电梯间!” 冷锋小队的三名特种兵迅速呈战术队形散开,吴狼和战京端着枪在前面开路,何晨光负责断后。 我们几个则被护在中间,踩着满地黏糊糊的黑血和碎肉,快步走向走廊中央的那排电梯口。 电视台大楼作为京阳市的地标性建筑,其电梯厅修建得极为宽敞气派。 墙面原本镶嵌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只不过现在上面溅满了污血和残碎的内脏组织。 一共六部客梯分列在走廊两侧,门上方的电子显示屏早已因为整栋大楼断电而黑屏,死气沉沉地镶嵌在墙壁上。 冷锋走到其中一扇电梯门前,伸手按了按那个早已失效的下行按钮,当然没有任何反应。 “电梯门都是锁死的,没有电,电磁锁虽然失效,但机械卡扣还咬合着。”冷锋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吴狼,“带撬棍或者破拆工具了吗?” 吴狼摇了摇头,苦笑道:“队长,咱们这次是轻装突击,除了c4炸药和子弹,那些沉重的破拆工具根本没带。要不……用炸药炸开?” “不行。”我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刚才我们在楼梯口炸了一次,虽然封死了路,但也把十一楼的丧尸都给引了过来。如果现在再炸一次,声音顺着电梯井传导,整栋楼的怪物都会知道我们在这里。这简直就是给母巢发定位信号。” “那怎么办?不用炸药,这精钢打造的电梯门咱们用手可抠不开。”战京上前试着用蛮力推了推,电梯门纹丝不动。 “让开,我来试试。” 就在特种兵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甘露婷提着她那个夸张的流星锤走了上来。 她将重达150斤的流星锤“咚”的一声放在旁边的地板上,砸得水磨石地面都微微一颤。然后,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骨骼脆响。 “婷婷,这可是精钢电梯门,不是木门,你小心点手。”我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放心吧。” 甘露婷冲我自信地挑了挑眉。她走到电梯门正中央,那里有一条极其细微的门缝。 她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扎下马步,将十根手指硬生生地抠进了那道细小的门缝里。 “喝啊!” 随着她一声低沉的怒喝,她双臂上的肌肉瞬间贲张到了极限!甚至连那件宽松的运动服都被撑得鼓了起来。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小臂上暴起的青筋,像是纠缠在一起的树根。那是被我的抗体深度改造后,远超人类极限的恐怖怪力! “嘎吱……嘎吱吱——” 一阵金属扭曲摩擦声,在空旷的电梯厅里陡然响起。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两扇原本严丝合缝的精钢电梯门,竟然在甘露婷的徒手拉扯下,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两边退让! “我滴个乖乖……”吴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这可是纯机械锁死的电梯门啊,平时就算是消防员用液压钳来扩张,也得费点功夫,她竟然直接用手给扒开了?! 甘露婷猛地一咬牙,腰腹力量全面爆发。 “咣当!”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两扇电梯门被她硬生生地推到了两边的门框里,彻底卡死。电梯井的入口,就这样被她用最纯粹的暴力给打开了。 “呼……还挺沉的。”甘露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冲我们笑了笑,“搞定。” 这叫还挺沉? 我看着被硬生生扯变形的电梯门边缘,心里默默决定,以后家里就算吵架,也绝对不能跟她动手,否则我的下场估计比这扇门好不到哪去。 “干得漂亮!”冷锋赞叹了一声,立刻端起枪,打开了枪管下方的战术手电,将一束强光打进了黑洞洞的电梯井里。 一股的浓烈机油味,从电梯井的深处呼啸着吹了出来,扑打在我们的脸上。 电梯井里是一个极其狭窄、幽深且令人感到压抑的垂直空间。 四周是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和各种粗大的导轨。 我大着胆子走到边缘,探出半个身子,顺着冷锋的手电光往下看去。 下方漆黑一片。 “电梯轿厢不在下面。”冷锋冷静地说道。 我眯起眼睛,将视线向上转移。 在被强化过的视力加持下,即使是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中,我也能比常人看得更远、更清晰。 顺着那几根粗大的钢丝绳往上看,在距离我们所在位置相当高的一段距离外,我隐约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方形金属底部。 “在上面!” 我指着头顶的方向说道,“电梯轿厢正悬停在楼上。虽然太黑了无法准确判断那是第几层,但看这距离……起码在三十层以上了。” “这就足够了。” 冷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只要轿厢不在我们这层或者下一层堵着路,我们就有足够的空间顺着维修梯往上爬。爬到轿厢底部后,我们再想办法破开电梯门,进入相应的楼层。” 我顺着他的手电光看去,果然,在电梯井的内侧壁上,镶嵌着一排呈“u”字形的钢筋踏步。 这就是方天主任刚才在通讯里提到的——垂直维修楼梯。 它直接嵌在承重墙里,看起来非常结实,一直延伸到无尽的黑暗上方。 虽然找到了出路,但我看着那个悬停在高空、不知道重达几吨的巨大电梯轿厢,再看看那几根绷得笔直的钢索,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打起了鼓。 这是一种人类面对深渊和悬挂巨物时本能的恐惧感。 “那个……冷队长。” 我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头顶那个巨大的铁疙瘩,声音有些发虚,“咱们就这么在它下面爬?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那个电梯的钢索突然断了,或者滑落了怎么办?那玩意儿砸下来,咱们在这狭窄的井道里连躲都没地方躲,岂不是直接被砸成肉泥,全完了?” 我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毕竟这栋楼现在已经被那个巨大的母巢血肉化了,谁知道那些电梯设备有没有遭到破坏或者腐蚀?万一机械结构老化失灵了呢? 听到我的话,旁边的四月和甘露婷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对于悬在头顶的未知危险,任何人都会感到恐惧。 冷锋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他走过来,伸出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重重地在我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放心吧,周培宇。” 冷锋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专业的笃定,“电梯的钢索是不可能轻易断掉的。你以为电梯是靠一根绳子吊着的吗?” 他用手电照了照旁边的一束钢缆,科普道: “现代电梯的曳引钢丝绳,最少也有三到五根,每一根都能独立承受整个轿厢加上满载乘客的重量。就算是其中几根断了,剩下的也能拉得住。想要它们同时全部断裂,除非是用炸药定向爆破,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用极高的温度瞬间切断。”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些钢索真的全部断了,电梯也不会像电影里那样直接自由落体砸下来。” 冷锋指了指电梯导轨两侧的机械装置: “电梯都有极其严格的防坠落安全机制。当轿厢下降速度超过额定速度的一定比例时,限速器就会被触发,联动安全钳。安全钳里面的楔块会死死地咬住电梯导轨,利用巨大的物理摩擦力,把电梯轿厢硬生生地卡死在半空中。” “也就是说,就算它掉下来,最多掉个一两米就会被强制刹停。我们在这底下爬,安全得很。” 第151章 战术欺骗 听完冷锋这番硬核的特种兵兼电梯维修工的科普,我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咱们还等什么?爬吧!” 我深吸一口气,把复合弓紧紧地背在身后,确保它不会在攀爬过程中滑落。 “战京,你第一个上,在前面开路探明情况。吴狼,你在战京下面。周培宇,你带着姑娘们走中间。我最后垫后。”冷锋迅速分配了攀爬的队形。 “是!” 壮汉战京没有任何废话,他把重机枪背在身后,庞大的身躯灵活地钻进了电梯井,双手死死地抓住墙壁上的钢筋踏步,试了试承重,然后开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紧接着是吴狼,然后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跨过电梯门的缝隙,双手抓住了那冰冷、且沾着一层薄薄机油的钢筋。 “呼……” 一股冷风从脚底深渊吹上来,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只要不往下看,那种恐惧感就能减轻不少。 “四月,你跟在我后面。”我往下看了一眼,叮嘱道。 “明白,夫君小心。”四月轻巧地跃入电梯井,动作比我还要敏捷。 甘露婷也将那对沉重的流星锤盘在腰间,冷锋最后一个进入电梯井。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像是一串糖葫芦,挂在深邃黑暗的电梯井道壁上,开始了一场漫长而又压抑的垂直攀登。 “咔哒……咔哒……” 整个电梯井里,只剩下我们军靴踩踏在钢筋踏步上发出的沉闷金属碰撞声。还有彼此之间粗重的喘息声。 往上爬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尤其是背着沉重的装备。虽然我的身体被强化过了,但连续爬了十几层楼的高度后,依然感觉到了手臂和腿部肌肉传来的一阵阵酸胀。 黑暗中,我们只能机械地重复着“伸手、抓紧、抬腿、蹬踏”的动作。 就在我们爬得气喘吁吁,周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的时候。 “滋滋……冷锋……周培宇……听得到吗……” 战术通讯耳机里,突然再次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电流杂音。 “方主任?”我喘着粗气对着胸口的麦克风喊道,“我们听到了!我们现在正在电梯井的维修梯上往上爬!” “干得好!” 方天那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刚才你们在十一楼的战斗,我们通过卫星链路和你们的战术摄像头,虽然画面很卡顿,但我们看完了全程。” “你们选择走电梯井的维修梯,不仅是避开了被彻底封死的楼梯通道,更是在战略上走了一步绝妙的好棋!” “好棋?什么意思?”冷锋在下方问道。 “走维修梯还有一个巨大的隐藏好处!” 方天的声音在空旷的电梯井里回荡,带着一丝振奋人心的力量: “你们刚才在十一层,利用甘露婷的怪力封死了消防门,并且……极其干净利落地将涌入十一层走廊的那些丧尸全部消灭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在平时的战斗中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清场,但在面对拥有‘蜂巢意识’的母巢时,这却是一个致命的战术欺骗!” 我一边往上爬,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脑子飞快地转动。 “方主任,您的意思是……”我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点。 “没错!” 方天激动地解释道:“母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中央服务器,而那些丧尸就是它的监控探头和传感器。它通过丧尸的视网膜、听觉以及临死前传回的生物电波来定位你们的位置。” “可是就在刚才,十一层的所有‘监控探头’都被你们彻底摧毁了!而且那扇防火门被你们死死地焊死了,外面的丧尸进不去,里面的信息传不出来。” “对于盘踞在顶楼的母巢来说,它最后接收到的关于你们的坐标信息,就永远地停留在——第十一层!” 听到这里,我瞬间恍然大悟,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兴奋感。 “我懂了!” 我对着通讯器大声说道:“因为我们在十一层造成了信息断层!母巢不知道我们已经顺着它根本想不到的电梯井维修梯离开了。在它的‘雷达’上,它依然认为我们被困在十一层,甚至可能正在调集大军去围攻那个空壳子!” “完全正确!” 方天在耳机那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你们在电梯井里不弄出太大的动静打破这种信息屏蔽,你们在接下来的攀爬过程中,相当于处于‘隐身’状态!” “母巢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下层,所以,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这几十层楼,其内部的防御力量绝对会非常空虚。接下来的楼层,将会相对安全得多!” “隐身状态……相对安全!” 不仅是我,挂在维修梯上的甘露婷、四月,还有下方的冷锋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不由得精神大振。 原本以为接下来的每一层都将是一场血战,没想到因为我们阴差阳错的“关门打狗”,竟然骗过了那个仿佛全知全能的超级怪物。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冷锋的声音也透出了一丝喜悦,“全体都有!加快攀爬速度!趁着母巢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能爬多高爬多高!” “明白!” 第152章 绳索断裂 “呼……呼……” 整个电梯井里,只剩下我们这群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军靴踩踏在钢筋上发出的单调的“咔哒”声。 虽然我们的身体都经过了不同程度的强化,但这种连续攀爬几十层楼的垂直运动,对体力和耐力的消耗依然是极其恐怖的。我的双臂已经开始发酸,大腿肌肉也在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我连腾出手来擦汗都不敢。 “队长……还有多远?” 爬在最上面的战京瓮声瓮气地问道,他的重机枪背在身后,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碍事,时不时就会磕碰到旁边的导轨。 冷锋爬在队伍的最后面垫后,他抬起头,用手电的光束往上扫了扫。 “坚持住!按照大楼的层高推算,我们已经爬了将近一百米了。应该快到顶部的功能区了。”冷锋的声音在空旷的井道里回荡。 我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战京手电的余光,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井道墙壁。 在那布满灰尘和水渍的混凝土墙面上,用红色的反光漆喷涂着一个大大的数字: 【45f】 “45层了。” 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从11楼一路爬到45楼,我们整整跨越了三十四层的垂直高度!这要是放在末世前,绝对能破什么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战术欺骗起到了完美的屏蔽作用。这一路上,我们真的没有遇到任何一只丧尸的阻击,甚至连一声嘶吼都没听到。母巢的注意力显然被死死地按在了下层。 “看来咱们这步险棋是走对了。” 我抬起头,眯起眼睛,利用强化过的视力看向头顶上方。 在距离我们大概只有五六米高的地方,那个呈方形的电梯轿厢底部,已经清晰可见。 它就像是一口倒悬在半空中的钢铁棺材,静静地悬停在那里。 根据楼层间距判断,这台电梯应该正好停在第47层的位置。 “大家加把劲!电梯就在上面,过了47层我们找个地方休……” 我的“息”字还没说出口。 “铮——!!!” 一声犹如崩断了一根巨大吉他弦般的爆响,在我们的头顶上方炸裂开来! 那声音大得吓人,在这封闭的电梯井里形成了恐怖的回音,震得我的耳膜一阵刺痛。 紧接着。 “啪啦啦!” 一阵密集的火花,伴随着生锈的铁屑和灰尘,从头顶那漆黑的井道深处如暴雨般洒落下来,劈头盖脸地砸在我们的头盔和肩膀上。 “怎么回事?!” 趴在我下面的四月惊呼一声,本能地缩起了脖子。 我猛地抬起头,借着手电的光束看去。 这一看,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只见我们头顶上方的巨大电梯轿厢,突然发出了金属扭曲声! “嘎吱——” 轿厢的左侧猛地下沉,整个庞大的钢铁箱体竟然在半空中向一边严重倾斜了过去!与导轨之间摩擦出了一大片刺眼的火星! “我草!!!”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心脏狂跳,“冷队长!你他妈不是说电梯的钢索是不可能轻易断掉的吗?!” 刚才那声爆响,绝对是曳引钢丝绳断裂的声音! 冷锋在最下面也看清了上面的变故,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见鬼!这绝对不是自然老化断裂的!” 冷锋咬着牙,大吼道。现代电梯的钢索承重力极大,哪怕几十年不维护,也不可能毫无征兆地突然崩断。 除非…… 受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外力破坏! “砰——!!!” 仿佛是为了印证冷锋的猜测。 电梯轿厢的顶部,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那声音,就像是有一块重达几吨的巨石,或者是某种体型庞大的怪物,从更高的楼层跳下来,狠狠地砸在了电梯的车顶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电梯轿厢剧烈地摇晃起来,轿厢底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有东西在电梯顶上!” 战京在最上面,感受得最真切,他惊恐地大喊道,“是个活物!而且分量极重!” “铮——啪!!!”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更加凄厉的爆响! 第二根钢索,断了! 原本就倾斜的电梯轿厢,再次向下一沉。 这一次,它下坠了将近半米,然后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咔咔咔”声,勉强被导轨上的安全钳给卡住了。 但是,那安全钳的刹车片在导轨上刮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滑脱。 那可是重达好几吨的钢铁巨兽,里面可能还装着某种未知的变异体。而我们,就挂在它的正下方! 一旦它掉下来,我们这串挂在墙上的“糖葫芦”,瞬间就会被碾成肉泥,连全尸都留不下! “撤!快撤!!!” 冷锋目眦欲裂,他终于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什么隐秘的通道,而是彻头彻尾的死亡陷阱。 “没时间继续往上爬了!那东西在破坏钢索!电梯马上就要塌了!” 冷锋在下面疯狂地吼叫着。 可是,往哪撤? 往下爬?根本来不及!那电梯掉下来的速度绝对比我们往下爬的速度快十倍! “进楼层!进45楼!” 冷锋展现出了顶级特种兵在绝境下的恐怖反应速度和决断力。 他本来在队伍的最下方,此时他简直像是一只发了疯的猿猴,双手双脚并用,完全不顾体力的消耗,顺着维修梯“蹭蹭蹭”地往上狂攀。 “让开!给我让开!” 他越过了甘露婷,越过了四月,直接爬到了我所在的位置——45f的标记处。 在我们的身旁,就是45楼紧闭的电梯层门。 “战京!吴狼!下来!来门边!”冷锋大吼。 战京和吴狼赶紧从上面滑下来两步,聚集在45楼的电梯门两侧。 这扇电梯门是精钢打造的,严丝合缝。之前在11楼的时候,是甘露婷用变态的力量硬生生掰开的。但现在,甘露婷被卡在队伍的下方,根本上不来! 而我,虽然力量也变大了,但在这悬空的、只能单手发力的梯子上,根本使不上那种掰开精钢大门的力气。 “队长!没工具怎么开啊?!”吴狼急得满头大汗,看着头顶那摇摇欲坠、还在不断发出金属摩擦声的电梯轿厢,声音都在发抖。 “谁说没工具?!” 冷锋双脚死死地勾住维修梯的钢筋,腾出双手,猛地从腰间的战术绑带上拔出了一把漆黑的军用战术匕首。 这把匕首是高碳钢锻造的,刀身极厚。 他眼神狠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匕首的刀尖对准了电梯门正中央的那条缝隙,狠狠地插了进去! “当!” 刀尖只进去了一点点。 “给我开!!!” 冷锋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握刀的手上,利用匕首作为杠杆,用力向旁边一撇! “嘎吱——咔吧!” 特种钢材打造的匕首在巨大的力量下弯曲成了一个惊险的弧度,仿佛随时会断裂。 “冷队长,让开!” 最下方的甘露婷大喊一声,随后单手挥舞流星锤,精准的砸向了电梯的机械锁扣。 之前在门外,我们没法这样做,因为锁扣在里面,只能用蛮力掰开,但现在,我们身处电梯井里,只要破坏锁扣就可以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崩裂声,门锁的卡扣被硬生生地砸脱位了! 紧接着,冷锋扔掉匕首,让战京在身后单手环抱住他,而他则双手扒住被撬开一条缝的电梯门,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猛地向两侧一拉! “哗啦!” 45楼的电梯门,终于被拉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钻过的缝隙。 外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 “砰——轰!!!” 就在电梯门被打开的同一秒。 头顶上方,那个悬停的电梯轿厢顶部,再次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猛烈撞击! 这一次的撞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就像是那只踩在电梯顶上的怪物,正在疯狂地践踏、跳跃,试图将这口钢铁棺材彻底踩塌! “铮!!!” 第三根钢索……断了! “咔咔咔……吱——” 安全钳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接二连三的毁灭性冲击和超载的重量,刹车楔块彻底崩碎,火星在井道里疯狂喷射。 电梯轿厢,开始下滑! “要掉下来了!!快进去!” 我抬起头,看着那个庞大的黑影带着死亡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崩塌的山峰一样向我们砸来。 “进!进!进!” 冷锋一把抓住身边的吴狼,像是扔沙袋一样,直接将他顺着门缝狠狠地塞进了45楼的走廊里。 紧接着,冷锋自己也一个极其狼狈的翻滚,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四月!快!” 我转过头,对着挂在我下方的四月吼道。 四月距离门缝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她的反应极快,单手抓住电梯门的边缘,身体在半空中一荡,借着腰力,灵巧地钻进了电梯门。 此时,电梯井的维修梯上,只剩下我和最下方的甘露婷! “甘露婷!把手给我!” 我一只手死死扒住电梯门框,大半个身子探在井道里,另一只手拼命地向下伸去,想要拉她上来。 “轰隆隆——” 头顶的风压已经如泰山压顶般袭来,那股强烈的气流甚至吹得我睁不开眼睛。电梯轿厢距离我的头顶,已经不足三米了! 第153章 徒手搬电梯 几吨重的钢铁轿厢,在失去了全部钢索的牵引,并且连安全钳都被彻底摧毁后,彻底变成了一块坠入深渊的超级陨石。 “超限状态……全开!!!” 在这生死存亡的零点零一秒,我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完全是凭借着身体被病毒疫苗改造后进化出的求生本能,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世界,在我的眼中再次慢了下来。 那狂扑而下的钢铁轿厢底部,上面那些纵横交错的加强筋、沾满油污的螺丝,甚至是一块剥落的铁皮,都在我的视网膜上放慢了下坠的轨迹。 我的双腿在维修梯的钢筋上猛地一蹬,爆发出了一股几乎要将钢筋踩弯的恐怖力量。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顺着冷锋刚才用战术匕首撬开的那道只有半个身子宽的门缝,钻进了45楼的走廊里。 “砰!” 我的肩膀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顺势一个翻滚卸去了力道。 我安全了。 冷锋、吴狼、战京、何晨光,还有四月,他们都在我身边。 但是,甘露婷还没上来。 我伸出双手,十根手指如同精钢打造的铁钩狠狠地抠住了正在极速下坠的电梯轿厢底部的边缘金属槽!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力,顺着我的双臂,瞬间传导到了我的全身! “咔咔咔咔!” 我甚至听到了自己双臂骨骼和肩关节处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悲鸣声。我的肌肉纤维在这一瞬间被拉伸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像崩断的皮筋一样彻底断裂。 我的双脚死死地蹬在45楼电梯门框的下沿,大半个身子悬空,整个人被这几吨重的电梯带着往下狠狠一沉! “啊啊啊啊!” 我疼得五官扭曲,鲜血顺着我抠住金属槽的指甲缝里狂飙而出,甚至连牙龈都被我咬出了血。 太重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能够抗衡的!即便我开启了超限状态,即便我的肌肉密度远超常人,但妄图用一己之力拉住一部自由落体的电梯,这依然是痴人说梦! 我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拖出走廊,眼看就要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一起带入深渊。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双手即将脱力的瞬间。 “夫君!我来帮你!” 四月越过我的肩膀,也同样抠住了电梯轿厢底部的边缘! “喝啊!” 四月咬紧牙关,俏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多了一个强化者的力量加入,下坠的电梯轿厢猛地一顿,下落的趋势竟然被硬生生地减缓了一丝! 但这还不够!重力加速度依然在无情地拉扯着我们。 就在这时,电梯井的下方,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娇喝。 我艰难地低下头,顺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往下看去。 甘露婷竟然利用那只抓着钢筋的手作为支点,腰腹在半空中猛地发力,竟然直接撑住了电梯轿厢的底部! 电梯轿厢狠狠地砸在了甘露婷的手和肩膀上。 这是一个何等疯狂的画面! 上方,是我和四月死死地扒着电梯边缘,试图将它向上拉扯。 下方,是甘露婷单手挂在梯子上,另一只手如同擎天柱一般,死死地抵住电梯的底部,试图将它向上托举! 由于四面导轨上的安全钳虽然崩碎,但残存的金属碎块依然卡在缝隙里,产生了巨大的物理摩擦力。 再加上我们三个人这股不讲道理的非人怪力。 那部重达数吨的电梯,在下坠了不到一米的位置,竟然硬生生地悬停住了! “停……停住了?!” 走廊里,冷锋他们这群见多识广的特种兵,看着这简直如同神话传说中“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在地上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项羽转世也就是这水平了吧?!”吴狼咽了一口吐沫,声音都在发抖。 “别他妈愣着了!快帮忙!!!” 我感觉自己的双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纯粹的痛楚在燃烧,“拉住它!把甘露婷弄上来!” 我的这声怒吼,终于把处于震惊中的特种兵们给震醒了。 “上!搭把手!” 冷锋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扑了上来。 战京这个如同棕熊般的壮汉更是爆发出了一声怒吼,他直接将那粗壮的双臂探出了门缝,和我们一样,死死地抠住了电梯轿厢的边缘。 他那堪比大腿粗的胳膊上,肌肉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岩石一样隆起。 三个强化者,加上四个顶尖的特种兵。 这股力量汇聚在一起,简直可以掀翻一辆重型装甲车。 “听我口令!” 冷锋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吼,额头上的青筋暴突,“一!二!三!起!!!” “啊啊啊啊!” 我们所有人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部悬停在半空中的电梯轿厢,竟然真的被我们这群人,硬生生地向上抬起了十几厘米! 虽然只有这短短的十几厘米。 但对于下方的甘露婷来说,已经足够了! 原本被死死压在下方的甘露婷,感觉到了头顶压力的瞬间减轻。 她眼神一亮,没有放过这稍纵即逝的生机,猛地松开了一直抵着电梯底部的手和脚,借着那只还抓着维修梯的手臂的力量,在半空中猛地一个荡秋千般的摆荡! “唰!” 她的身体精准无比地顺着那个被冷锋撬开的电梯门缝,直接钻进了45楼的走廊! “噗通!” 甘露婷重重地摔在了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和雨水湿透。 “她进来了!松手!快松手!” 冷锋看到甘露婷安全落地,立刻大吼一声。 “撤!” 我咬紧牙关,在听到口令的一瞬间,几人同时松开了那紧抠着电梯边缘,已经鲜血淋漓的双手。 冷锋和吴狼顺势往后一拽,将我和四月猛地拉回了走廊的安全地带。 就在我们松手的刹那。 “轰隆——!!!” 失去了我们这股恐怖的支撑力,那部早就破烂不堪的电梯轿厢,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 它带着一阵狂暴的风压,疯狂地向下坠落! 我们几个人四仰八叉地瘫倒在45楼走廊的地板上。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楼道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个黑洞洞的电梯门缝。 这部电梯是从接近50楼的高空坠落的,哪怕它自身重量极大,下坠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巨响,从电梯井的最深处轰然传来。 那声音大得难以形容,甚至连我们所在的45楼的地板,都发生了剧烈的震颤。走廊天花板上的灰尘和石灰簌簌落下,落了我们满头满脸。 可想而知,那部电梯在砸到底部的那一刻,绝对已经变成了一块被彻底压扁的废铁薄饼。 如果在里面,或者在下面,绝对连个全尸都找不到了。 “太他妈刺激了……” 吴狼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个门缝,“老子这辈子拆过炸弹,摸过雷区,还从来没干过徒手拉电梯这种疯事,这次,老子的战绩上又能加一笔了。” 战京也坐在地上,甩了甩有些发酸的粗壮胳膊,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他向来自负勇武过人,但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我和甘露婷、四月身上那种超 越了人类生理极限的力量。 “大家都没事吧?”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强忍着双臂那种撕裂般的酸痛,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快步走到甘露婷身边。 她正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看到我过来,她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还死不了。就是……手脚有点脱力。” 我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刚想去拉她起来,却发现四月比我动作更快。 四月连自己丢在远处的武士刀都没去捡,直接扑到了甘露婷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谢谢……谢谢你没有松手。” 四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她知道,如果刚才甘露婷不拼死撑住那一两秒钟,我们上面的人根本拉不住电梯,最后的结果可能是大家一起被拖下去。 甘露婷拍了拍四月的后背,虚弱地笑道:“自家姐妹,说什么谢。再说了,你刚才不也来帮忙了吗?” 看着她们姐妹情深的画面,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不对劲!” 我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了?”冷锋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步枪,警惕地站了起来。 “你们刚才……看到电梯上有东西了吗?”我沉声问道。 “东西?” 吴狼愣了一下,“你是说……刚才弄断钢丝绳的那个怪物?” “对!”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我的“超限状态”视觉回忆了一遍,“刚才电梯掉下去的那一瞬间,也就是它离开我们视线的一刹那。我特意看了一眼电梯的顶部。” 我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上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电梯顶上是空的!” “不可能!” 战京瓮声瓮气地反驳道,“刚才那几根钢丝绳断裂的声音那么大,绝对是有某种体型巨大的怪物在上面搞破坏!” “它如果不在电梯上跟着掉下去,那它去哪了?” 冷锋的脸色也变了,他像是一只嗅到了危险的孤狼,目光瞬间投向了电梯井的上方。 “它当然没有跟着掉下去。” 我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因为,在砸断最后一根钢索的瞬间,它肯定已经跳开了。” “它去哪了?”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走廊天花板的方向。 “它在楼上,等着我们。” 第154章 奇怪的楼层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虽然头顶只有白灰剥落的天花板,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却真真切切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全员噤声。” 冷锋打出了一个战术手势。 他将步枪的保险拨到单发模式,枪口微微上抬。 这里是第45层。 刚刚经历了那种毁天灭地的电梯坠落巨响,按理说,这层楼如果有什么丧尸,早就应该被惊动,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了。 但是,没有。 这整条走廊里,安静得令人发指。 我跟在冷锋身后,甘露婷和四月护在我的两侧。 借着战术手电微弱的光束,我们开始打量起这诡异的45层。 和我们之前经过的那些楼层完全不同,这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一片漆黑。 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条走廊的两侧竟然光秃秃的。 没有玻璃窗,没有采光口,甚至……连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大门都没有! 两侧的墙壁被粉刷成了深灰色,上面似乎还贴着一层厚厚的的奇怪材料。 “这层楼的结构有点怪。” 吴狼压低了嗓音,凑到冷锋耳边用气声说道,“连个消防栓和配电箱都看不到,简直就像是一条封闭的隧道。” “保持警惕,继续往前摸。” 冷锋没有多说,只是端着枪,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在这条伸手不见五指,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漆黑走廊里行走,绝对是对人类心理承受能力的一种极致考验。 我们大概往前走了足足有五十多米。 终于,手电筒的光束在走廊的尽头打到了实物。 走廊到了尽头,前方是一堵死胡同。但是在我们的右手边出现了一扇大门。 那不是普通的木门,也不是消防铁门,而是一扇非常豪华的双开大门。 大门表面包裹着深红色的天鹅绒软包,上面还钉着一排排黄铜色的铆钉,门把手是那种沉甸甸的纯铜复古造型。 这扇门的画风,和这栋充满了现代商务气息的电视台大楼格格不入,倒像是上世纪欧洲某种地下私密俱乐部的入口。 冷锋对战京使了个眼色。 战京点了点头,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地贴了过去。 他伸出一只手,握住那个黄铜把手,轻轻地往下一压。 门没锁。 战京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端着机枪,然后猛地用力,将这扇厚重的软包大门推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没有丧尸扑出来,也没有怪物的嘶吼。 大门背后,依然是一片死寂。 冷锋率先闪身钻了进去,我们紧随其后。 进入大门后,我们发现这门后竟然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但这边的环境,与刚才外面那条光秃秃的隧道截然不同。 脚下铺着厚厚的高级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彻底吸收了我们所有的脚步声。 走廊被分成了许多个区域,两侧不再是光秃秃的墙壁,而是出现了一扇扇排列整齐的房间门。 而且,走廊的天花板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黑色轨道和各种粗大的电缆线。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部门?” 我心里暗自嘀咕。作为电视台的大楼,下面几十层都是演播大厅、新闻中心和办公区,怎么到了这45层,突然搞得这么神秘? 我们端着武器,小心翼翼地走到距离入口最近的一个比较大的办公室门前。 这里的门是那种通体透明的钢化玻璃门。 战京举起手里的战术手电,将光束透过玻璃门打了进去。 那是一个面积大得惊人的房间,层高至少有五六米。 房间里并没有办公桌或者是电脑,而是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种极其专业的影视设备。 地上散落着各种反光板、柔光箱和巨大的圆形补光灯;天花板上垂下来好几块面积巨大的绿色和蓝色幕布。 而在房间的中央,赫然搭建着一个极其逼真的实景摄影棚。 我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布置得非常温馨、充满生活气息的“家庭客厅”场景,有布艺沙发、有茶几,甚至还有一扇假的窗户。 “原来是个电影公司?” 我恍然大悟,心里的一个巨大疑惑终于解开了。 我转头看向走廊墙壁上贴着的那些波浪形材料,压低声音对甘露婷和冷锋说道: “难怪外面那条走廊光秃秃的,而且我们听不到楼下和外面的任何声音。” “这整整一层楼,应该都是被专门改造过的影视拍摄基地。墙上贴的那些波浪纹材料,是极其专业的聚酯纤维吸音棉和隔音板。那个厚重的天鹅绒大门,也是为了隔绝外部噪音。” “毕竟拍电影收音要求极高,这层楼的隔音效果,可以说是整栋大楼里最好的!” 听到我的分析,冷锋和特种兵们也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就解释得通了。” 冷锋看着天花板,“难怪我们刚才在电梯井里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甚至电梯砸下去那么响,这层楼里的丧尸都没有被惊动冲出来。原来是因为这变态的隔音层,把声音全都给挡住了。” “这也是件好事。” 吴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隔音好,意味着我们在这里弄出点动静,楼上那个弄断电梯的怪物,大概率也听不见。” 确实。 这层楼简直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安全屋。只要我们不弄出炸大楼级别的动静,外面的丧尸和楼上的怪物根本不会发现我们。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些许的放松。 “别大意,继续搜索。确认没有残留的丧尸,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休整一下,顺便寻找通往楼上的安全通道。” 冷锋虽然松了口气,但职业素养让他依然保持着警惕。 第155章 马豆传媒 我们沿着这条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继续向前深入。 走廊两侧的房间很多,透过玻璃门,我们看到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实景搭建棚。 有的是一间极其逼真的医院病房,里面摆着病床和输液架;有的是一间教室,甚至还挂着黑板和课桌椅;还有的竟然直接在屋里搭建了一节一比一还原的地铁车厢! “这电视台下属的电影公司,涉猎还挺广啊?拍的题材还挺丰富,啥场景都有。”战京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小声吐槽。 “是啊。”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普通的影视公司,场景搭建一般都是根据具体的剧本来定,拍完就拆了。但这层楼里的场景,简直就像是一个个固定的大型主题影棚,包罗万象,而且看起来使用频率极高。 随着我们继续深入。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走廊两侧的墙壁。 我发现,墙壁上除了吸音材料外,还贴着许多装裱精美的电影海报。这显然是这家公司用来展示自己“辉煌战绩”和“当家花旦”的企业文化墙。 “啪。” 我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其中一张海报,脚步却突然微微一顿。 有点不对劲。 我皱起眉头,端着复合弓,慢慢地凑近了那张海报,将战术手电的光圈打在上面。 这是一张色彩极其鲜艳、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刺眼”的海报。 但是。 这海报的设计风格、排版,甚至上面的人物造型,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我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的那种正经院线大片。 海报的背景,正好是我们刚才路过的那间“医院病房”的实景。 而海报中央,站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 只是这护士服……实在有些一言难尽。裙摆短得几乎包不住大腿根,领口开得极低,白色的丝袜上面还勒着两根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吊带扣。 女人的表情更是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 “这电影……” 我咽了口唾沫,目光下移,看向海报的标题。 那几个经过艺术设计的大字,赫然写着——《深夜病房:主治医生的秘密指导》。 “咳咳……”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这他妈是什么鬼烂片名字?!这种尺度的东西,真的能拿到龙标在院线上映吗? 带着满脑子的问号,我的目光又移向了旁边的一张海报。 这张的背景是教室。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极其紧身的ol职业装的女人,正拿着教鞭指着前方,标题是:《放学后的辅导:班主任的特殊惩罚》。 看到这里,我整个人都凌乱了。 “周培宇,你看什么呢?怎么不走了?” 走在后面的甘露婷见我停下来盯着墙发呆,有些疑惑地凑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侧过身子,试图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那几张不堪入目的海报。要是让甘露婷这种正经的体育系女孩看到这些东西,那我这伟岸光辉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神神叨叨的。”甘露婷白了我一眼,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强行扒开我去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下内心的波澜,目光再次偷偷地瞟向了第一张“护士”海报。 这一次。 我盯着海报上那个女主角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种眼熟,不是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眼熟,而是一种……在无数个寂寞的深夜、在电脑屏幕的幽暗蓝光下、在硬盘某个隐藏的加密文件夹里,反复“观摩”和“学习”过的眼熟! 那张精致中带着一丝魅惑的脸。 那个标志性的、让人血脉偾张的嘴角美人痣。 “卧槽……” 我脑海里像是一道闪电劈过,瞬间想起了这个女人的名字! 这他妈不是艾丽吗?! 那个号称“国产之光”的顶流女明星啊!!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栋官方电视台大楼的电影海报上?! 难道…… 我猛地转过头,将手电筒的光束调到最亮,直接射向了走廊最尽头的那面巨大的企业文化背景墙上。 在强光的照射下。 那面背景墙上,几个用鎏金大字镶嵌的立体公司logo,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非常有设计感的图标,像是一匹奔腾的马,旁边还画着一颗豆子。 而在图标的下方,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大字: 【马豆传媒】 马豆传媒?! 这他妈……这家在网上如雷贯耳,让无数男同胞又爱又恨的国产小电影巨头公司…… 它的总部或者秘密拍摄基地,竟然就隐藏在这栋堂堂京阳市地标性建筑,官方电视台大楼的第45层?!!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帮搞颜色的人,简直是把反侦察和隐蔽工作玩到了极致啊! “难怪隔音这么好!” “难怪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实景影棚!” 我心里在疯狂地咆哮,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解开了。 “周培宇?你到底怎么了?撞邪了?” 冷锋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走过来,顺着我的手电光看去。 “马豆传媒?” 冷锋皱着眉头念出了那个名字,这位铁血硬汉显然平时不怎么“上网冲浪”,他的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和职业的警惕,“这是一家什么传媒公司?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周培宇,你认识?” “呃……” 我咽了口唾沫,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冷汗都下来了。 这他妈让我怎么解释? 总不能当着四个特种兵和两个女生的面,大声宣布“报告队长,这是一个拍小电影的公司,里面的女主角我都认识”吧? 那我还不如直接去和楼上那个怪物单挑呢! “没……没什么。” 我赶紧把手电筒关掉,心虚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干巴巴地敷衍道,“可能……可能是一家拍小短剧的野生公司吧。我就是觉得这名字有点搞笑,走神了。咱们继续,继续……” “别疑神疑鬼的。” 冷锋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也没有深究,转头对着吴狼他们打了个手势,“继续推进,搜查前面的房间。” 我长舒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荒谬感,端起连弩,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走廊里的地毯依然柔软,空气中的那股味道此刻在我闻起来,似乎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就在我们越过那面“马豆传媒”的背景墙,即将拐进另一条通道的时候。 突然。 “踏……踏……” 一阵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的微弱脚步声从前方传了过来。 所有人瞬间如临大敌! “咔哒!” 吴狼和战京的枪口瞬间抬起,冷锋也握紧了匕首,我的手也扣在了弓弦上。 我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走廊的转角处。 那是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转角处的阴影里,缓缓地伸出了一样东西。 一条白皙、修长、没有一丝赘肉的光洁大腿! 那条腿就那么从前面的那间办公室里缓缓地伸了出来,踏在了深红色的地毯上。 第156章 老熟人 那条连脚趾都涂着精致红色指甲油的大腿,从前方的拐角阴影里迈了出来,踩在了深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在这栋随时可能冒出恐怖变异体的摩天大楼第45层,突然出现这么一条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大白腿,这种画面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冷锋的匕首握得更紧,吴狼和战京的枪口已经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拐角,我的手指也搭在了连弩的扳机上。 “踏……踏……” 随着轻微的脚步声,那条大腿的主人,终于完完全全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暴露在我们的战术手电光晕之下。 当我看清这个“人”的全貌时,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当场短路。 这是一个女人。 一个浑身上下,未着寸缕的女人。 她有着堪称完美的身材比例,前凸后翘,皮肤白得晃眼。如果是在和平年代的某个私密酒店里,这绝对是一幅让人血脉偾张的美人图。 但是现在,这幅画面却让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悚。 因为,她已经不是人了。 她是一只丧尸。 虽然她的身体还没有像外面那些经过日晒雨淋的丧尸那样高度腐烂,皮肤还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弹性,但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已经完全翻白,看不到一丝黑色的瞳孔,只剩下浑浊的眼白。 她的下巴微微脱臼,嘴角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流淌着粘稠的暗黑色鲜血。那些鲜血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过饱满的胸膛,一路流淌到平坦的小腹,在白与黑红之间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她动作僵硬,喉咙里发出那种破风箱一般的“呃呃”声,正摇摇晃晃地朝着我们走来。 “我靠……” 我瞪大了眼睛,战术手电的光束直直地打在她的脸上,视线根本无法移开。 “尼玛……这个人……”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因为这张脸,我特么竟然认识! 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还有那即使变成了丧尸也依然掩盖不住的妩媚气质。 “这……这他妈不是白京京吗?!” 我曾经在无数个孤独的深夜,在被窝里戴着耳机,怀着崇高的“敬意”,仔细观摩过她主演的那些剧情离谱但演技“精湛”的作品。 甚至在我的某个加密u盘里,还专门有一个以她名字命名的文件夹! 而现在,这位曾经只能在屏幕里看到的“硬盘女神”,就这样赤身裸体,满嘴鲜血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这画面……”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她那翻白的双眼和嘴角的鲜血,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不知道的,还以为马豆传媒转型了,在这儿拍什么末日重口味的生化危机小电影呢!” 不过,荒谬归荒谬,理智还是在第一时间占据了上风。 女神再好看,那也是以前。现在这玩意儿可是要命的丧尸! 而且,她已经发现了我们。 “吼——!” 白京京那张曾经发出过无数喘息的红唇,此刻猛地张开,她伸出那双涂着精致美甲,但指甲缝里全是碎肉的双手,猛地加快速度,朝着距离她最近的我扑了过来! “得罪了,老师!”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中连弩的扳机。 对于这种普通丧尸,我已经不需要再开启极其消耗体力的“超限状态”了。这么近的距离,凭借我强化后的神经反应速度,闭着眼都能打中。 一颗涂满了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射出。 那颗钢珠没有丝毫偏差,精准无比地射入了白京京的眉心,直接贯穿了她的颅骨,深深地钻进了她的大脑深处。 “呃……” 白京京前扑的动作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她那双翻白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大,身体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滋滋滋……” 恐怖的化学反应瞬间在她的颅腔内爆发。 “砰。” 她那具赤裸完美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伤口处冒出了一缕白烟,黑色的污血顺着她那张精致的脸颊流淌下来,染红了深红色的地毯。她的身体仅仅是条件反射般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动静。 一代“硬盘女神”,就此香消玉殒,死在了我的箭下。 危机解除。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缕白烟还在缓缓上升。 冷锋和特种兵们放下了武器,虽然他们也是男人,但作为军人的职业素养让他们对地上的这具裸尸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确认了安全后便继续保持警戒。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连弩,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走到了白京京的尸体旁边。 我低下头,看着那张被黑血覆盖,却依然能看出几分生前风韵的脸庞,以及那具横陈在地毯上的曼妙身躯。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不仅仅是对一个“熟人”的感慨,更是对这个操蛋的末日的一种无力感。 在病毒面前,没有高低贵贱,没有美丑之分。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富二代杨利凯,还是无数人追捧的宅男女神,最终的归宿,都不过是一具发臭,没有理智的烂肉。 “唉……” 我摇了摇头,忍不住咂了咂舌,从嘴里极其自然地蹦出了三个字: “可惜了。” 真的是可惜了。这身材,这脸蛋,就这么没了,暴殄天物啊。 然而,我的这句“有感而发”,显然是选错了场合,也选错了听众。 “砰!” 我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右侧肋骨传来一阵剧痛! “嘶——!”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差点没摔在白京京的尸体上。 我捂着肋骨,转头一看。 甘露婷正站在我身旁,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刚才那一下,正是她毫不留情的一个肘击。 “你疯啦?!”我压低声音,痛得龇牙咧嘴,“打我干嘛?” “你说我打你干嘛?” 甘露婷压低了嗓音,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你那眼珠子都快掉到人家身上了!还摇着头说‘可惜了’?!” 她伸出手指,狠狠地戳着我的肩膀: “怎么着?周大英雄?是不是觉得人家身材好,长得漂亮,死了没让你享受一下,心里觉得特别遗憾啊?要不你现在趁热?我不拦着你!” 这醋坛子,简直是直接打翻了,酸味弥漫了整个走廊。 “嘘!嘘!姑奶奶,你小点声!” 我吓得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冷汗都下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醋!我那只是一种出于对美好事物毁灭的纯粹感叹!是艺术层面的惋惜!你别瞎想好不好!” “呸!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艺术个屁!”甘露婷根本不听我这套狡辩,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看在现在的环境确实不适合吵架的份上,她还是强行压下了火气,只是恨恨地转过头去,不再理我。 就在我和甘露婷压低声音拌嘴的时候。 一直跟在后面的四月走了上来。 这个手里握着武士刀的日本少女,看着地上白京京的赤裸尸体,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她歪着头,指了指地上的女尸,用带着浓重口音,听起来有些软糯的中文,一本正经地向我提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周桑,我不明白。”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这个女的……为什么在公司上班,不穿衣服呢?” “难道这栋大楼的暖气开得这么足吗?可是我们在外面明明很冷啊。而且,光着身子工作,不会觉得很不礼貌吗?” 四月是个非常传统的日本女孩,从她那种必须对我负责的家族规矩就能看出来,在她的认知里,公司就是一个严谨、严肃的办公场所。 所以,在写字楼里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女职员,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这个问题一出。 旁边的吴狼差点没憋住笑,战京也赶紧把脸转到了另一边,假装在观察墙上的隔音板。 甘露婷则是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架势看着我。 我被四月这双纯洁无瑕的眼睛盯着,感觉自己的老脸一阵发烫。 这他妈让我怎么解释? 第157章 “鱿鱼游戏” “呃……这个嘛……” 我干咳了两声,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一种极其委婉的方式来解释这个现象。 “那个,四月啊。是这样的。” 我硬着头皮,指了指走廊墙壁上贴着的那些“深夜病房”、“放学后的辅导”之类的海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家公司呢,叫做马豆传媒。它不是那种普通坐办公室敲电脑的公司。” “它是一家……嗯,影视制作公司。主要是拍电影的。” “拍电影?”四月似乎听懂了一点,但还是不解,“可是拍电影为什么要不穿衣服?” “因为……因为她拍的,是那种……那种比较特殊、比较‘清凉’、深入探讨人类起源的小电影。” 我尽量让自己的措辞显得高大上,“这也算是一种……为艺术献身的工作。可能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她正好在‘工作岗位’上进行艺术创作,所以没来得及穿衣服。” 四月听完我的这番“高深”解释,先是愣了几秒钟。 随后,她那双原本充满疑惑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轻轻敲了一下,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索德斯捏(原来如此)!” 她看着我,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理解: “我知道了,周桑!你说的这种小电影,我知道的!” “真的?”我愣了一下。 “对啊!”四月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的家乡,日本,有很多很多拍这种电影的公司和女演员的!那是我们国家一项非常发达、甚至世界闻名的产业呢!原来你们这里也有这种公司啊,真是太有亲切感了。” “……” 四月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坦荡荡,那叫一个充满了民族自豪感。 我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绝了。 我怎么忘了这茬!人家可是纯正的日本妹子啊!在人家老家,这玩意儿可是合法的支柱产业之一,被称为“爱情动作片”的故乡!我在这儿支支吾吾半天,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啊! “咳咳……对,对,就是你想的那种。你们国家的特产。”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干巴巴地附和了一句,“那什么,探讨完毕。咱们赶紧继续往前走吧,这地方太诡异了,指不定还有多少光屁股的丧尸呢。” “哼,看你那心虚的样。”甘露婷又白了我一眼,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缠这个的时候,紧紧地跟了上来。 我们绕过白京京的尸体,继续在这条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里向前推进。 由于这层楼的特殊构造,隔音效果好得离谱,我们根本听不到楼上那个弄断电梯的怪物的动静,同样的,我们的行动声音也被最大程度地掩盖了。 走了大概二十多米。 走廊在一个拐角处豁然开朗。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不再是那些面积较小的主题房间,而是一个几乎占据了整层楼一半面积的超大室内演播厅。 这间大办公室的门是那种双开的透明感应玻璃门,此时门敞开着一半。 “停。” 走在最前面的冷锋突然打了个手势,整个队伍瞬间停止了前进。 冷锋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贴着玻璃门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借着战术手电的光芒向里面扫视了一圈。 仅仅是一眼。 冷锋那张历经生死的铁血面庞上,竟然露出了一种极度错愕和恶寒的表情。他猛地缩回脑袋,咽了一口唾沫,转过头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怎么了队长?里面有变异体?”吴狼紧张地端起了枪。 “不是变异体。” 冷锋摇了摇头,表情古怪到了极点,声音压得极低,“你们……你们自己看吧。别发出声音。” 我和甘露婷、四月对视一眼,心里都充满了好奇。 能让一个特种兵队长露出这种表情的,到底是什么场面? 我深吸一口气,端着复合弓,悄悄地凑到了玻璃门边,探头往里看去。 “嘶——!” 看清里面景象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间巨大的办公室里,没有办公桌,没有电脑。 有的,是各种色彩极其艳丽的大型道具和布景! 有巨大的滑梯,有彩色的积木,甚至还有一个类似于跷跷板一样的机械装置,在房间的中央,还搭建着一个类似于某种游戏惩罚环节的红色刑具台! 而在这些布景和道具之间。 密密麻麻地,站着、游荡着、或者是趴在地上蠕动着…… 丧尸。 全都是丧尸! 数量至少有四五十只! 如果仅仅是数量多,我还不会这么震惊,毕竟楼下几万只的尸潮我都见过了。 让我震惊的是。 这四五十只丧尸……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竟然特么的……全部都是赤身......... 他们就像是回到了原始社会,或者是某个极其疯狂的群体派对现场。只不过,现在这些参加派对的人,全都变成了满脸腐肉、双眼翻白、满嘴鲜血的吃人怪物! 几十具苍白、腐烂的肉体,在这个色彩斑斓的荒诞布景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有些甚至还保持着某种纠缠在一起的姿势。 这画面,简直就是一幅充满地狱色彩的波希米亚狂想曲,要多掉san值有多掉san值。 “这……这尼玛……” 我张大了嘴巴,“这马豆传媒……在尸变前到底是在筹备什么丧尸围城级别的大规模‘动作戏’拍摄啊?!怎么全脱了啊?这是搞团建吗?” 这规模,这阵仗,这也太敬业了吧! 就在我震惊之余。 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大门上方,那个用霓虹灯管拼成的一个极其醒目的拍摄主题招牌。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几个字。 【鲍鱼游戏】拍摄现场 “神特么的鲍鱼游戏!” 我在心里疯狂地吐槽。 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布置了这么多像鱿鱼游戏里那种儿童游乐设施的场景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聚集了这么庞大的一群“演员”了! 这帮家伙,竟然在末日爆发前,企图一比一翻拍或者说是恶搞那部火遍全球的《鱿鱼游戏》的刘备版! 第158章 两难 此时此刻,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局。 那扇巨大的双开感应玻璃门,虽然没有通电,但通体透明,就像是一面没有任何遮掩的橱窗。 只要我们往前多走两步,彻底暴露在玻璃门前,里面那四五十只正在“鲍鱼游戏”布景中游荡的赤裸丧尸,哪怕视力再差,也能轻而易举地发现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强突进去?” 我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个可能性,但目光落在一旁的甘露婷身上时,我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甘露婷此时正靠在走廊覆满隔音棉的墙壁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那张原本健康的小麦色脸庞,此刻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苍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 她太累了。 从进入这栋大楼开始,她就一直是队伍里的绝对主力。在十一楼的走廊里抡着150斤的大铁球大杀四方,随后又在电梯井里徒手掰开精钢大门,甚至用身体死死撑住坠落的几吨重电梯轿厢…… 她虽然是经过抗体深度强化的“女武神”,但毕竟不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她那双握着高强度钢缆的手,此刻正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着。 更要命的是这里的地形。 “我不行。” 甘露婷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我的体力已经快要见底了,就算强撑着冲进去,也坚持不了多久。而且……” 她指了指我们目前所在的这条走廊: “这里太窄了。” 确实。这层楼因为被改造成了密集的隔音影棚,走廊的宽度只有不到两米。在这样的狭长空间里,她那颗重达150斤的流星锤根本抡不开。只要一甩起来,不是砸到天花板的轨道,就是砸碎两边的玻璃,甚至极有可能误伤到我们自己人。 没有了甘露婷这个重装坦克的范围性清场,光靠四月一把武士刀和我手里这把弓,想要在狭小的影棚里无声无息地解决四五十只丧尸,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那怎么办?退回去?”吴狼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身后幽暗的走廊。 “退回去也是死胡同,这层楼除了这些拍摄棚,根本没有通往楼上的安全通道。”我咬着牙说道。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 “多大点事。” 一直冷眼旁观的冷锋突然开口了。他的语气极其平淡,“这个简单,交给我们。” 他说完,直接将手里的95式步枪往后一背,双手同时摸向了战术背心的胸前挂环。 “咔哒。” 两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冷锋竟然直接掏出了两颗军用高爆破片手雷! 他左右手各捏着一颗手雷,大拇指已经扣在了拉环上,然后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准备直接从拐角处走出去,直面那扇透明的玻璃大门! “你干嘛?!” 我吓得魂飞魄散,眼疾手快,一把死死地攥住了冷锋的手腕。 “炸门啊。” 冷锋被我拉住,眉头一皱,理所当然地说道,“这群怪物挤在那个封闭的影棚里,站位那么密集,简直就是个完美的杀伤漏斗。我直接过去,拉开保险,把这两颗手雷顺着玻璃门缝塞进去,或者直接炸碎玻璃扔进去。” “在那个密闭空间里,破片手雷的杀伤力会被放大到极致。两颗手雷下去,冲击波和钢珠瞬间就能把里面那群光屁股的丧尸给清空一半。剩下的那些残废,我和吴狼、战京冲进去,三把枪一轮扫射就能收尾。” “标准的室内cqb突击战术。三十秒内解决战斗,简单高效。” 冷锋的战术素养毫无疑问是顶级的,如果是对付一屋子恐怖分子,这绝对是教科书般的破门方案。 但是,他似乎忘记了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 “简单个屁啊!你疯了!” 我压低声音,近乎歇斯底里地冲他吼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头顶上有什么?!那是一只徒手能撕裂电梯钢索、一脚能踩塌轿厢顶部的恐怖怪物!” “这层楼是因为有专业的隔音墙和吸音地毯,所以我们刚才才能在这里安然无恙!你踏马要是现在扔两颗高爆手雷,别说隔音墙了,整层楼的楼板都会被震穿!” “那种爆炸的巨响,绝对会瞬间惊动楼上的那个怪物!到时候它直接击穿天花板跳下来,咱们这几个人够它塞牙缝的吗?!” 冷锋被我这一连串的质问吼得愣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手雷,又看了看覆满吸音材料的天花板,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战术思维陷入了肌肉记忆的盲区。 “呼……”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将大拇指从拉环上移开,默默地把手雷重新挂回了战术背心上。 “抱歉,习惯性思维了。你说得对,不能弄出大动静。” 冷锋揉了揉太阳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如果不能用强攻,这扇门我们根本过不去。除非我们会隐身术。”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其实……” 我盯着那扇玻璃门看了一会儿,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我转过头,看着众人,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 “其实,我们没必要非得穿过这个影棚去寻找楼梯。” “你们想一想。刚才那部电梯,是不是已经彻底坠毁,砸到一楼去了?” “对啊,怎么了?”吴狼不解地问道。 “既然电梯轿厢已经掉下去了,那也就意味着……” 我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我们来时的方向: “我们刚才爬的那个电梯井,从45层到顶层,现在完全是一个空荡荡的垂直通道!” “没有任何障碍物!” “我们可以退回到刚才那个被撬开的电梯门口,重新进入电梯井,顺着维修梯继续往上爬!” 这个提议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冷锋和四月,脸色都肉眼可见地变白了。 吴狼和战京这两个铁血汉子,更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周培宇……你这提议……” 吴狼的嘴角抽搐着,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抗拒,“你是认真的吗?你还想回那个鬼地方?” 刚才在电梯井里发生的那一幕,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终生难忘的噩梦。 那种头顶悬着数吨钢铁巨兽,眼睁睁看着钢索一根根断裂的绝望感;还有甘露婷、我和四月三人徒手拉停坠落电梯的生死一瞬…… 那简直就是在鬼门关前疯狂试探! 现在,好不容易逃出了那个死亡陷阱,来到了这看似安全的45层,我竟然提议又要回去钻那个黑咕隆咚的井道? 这需要克服极强的心理阴影。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我咬着牙,继续游说,“电梯已经没了,危险源解除了。电梯井的维修梯是直通顶层的,我们甚至不需要一层一层地去搜索楼梯间,也不用面对这一层这么多无法逾越的丧尸群。这是条捷径!” 大家面面相觑,虽然心里极度抗拒,但也知道我说的有道理。 就在冷锋皱着眉头,准备拍板同意这个“回炉重造”的计划时。 “不行。” 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四月。 她手里握着那把血槽武士刀的刀柄,眼神极其严肃地看着我摇了摇头。 第159章 被忽略的细节 “周桑,我不建议回去。或者说,回去就是送死。” “为什么?”我愣了一下,“轿厢已经掉下去了啊。” 四月却说道:“你想想,刚才在电梯井里,那个踩断钢索的怪物是在哪里?” “在电梯轿厢的顶部。”我回答道。 “对。”四月点了点头,“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母巢派来截杀我们的!”战京嗡声嗡气地插话道,“之前方主任不是说了吗?母巢通过视觉共享,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没错,母巢知道我们的存在。但问题是,母巢是怎么知道我们走的是电梯井的?” 四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我们在十一层封死了大门,杀光了所有的丧尸,形成了信息断层。方主任说我们处于‘隐身’状态。既然是隐身状态,母巢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派出一个强力怪物,正好在47层的电梯顶上埋伏我们?!” 对啊! 为什么?! “只有一种解释。” 四月的刀柄在手心里微微转动,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 “这栋楼里,属于母巢的‘眼睛’,绝对不止是那些丧尸。电梯井里,一定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监控手段。可能是某种变异昆虫,可能是散布在空气中的孢子,甚至可能就是那些墙壁上的苔藓!” “不管是什么,母巢已经确切地锁定了电梯井是我们突进的路线!” “那个怪物踩断电梯,没能杀死我们,但它也没死。如果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重新钻回电梯井……” 四月看着我,眼神如同深渊: “你觉得,那个怪物不会在井道里等着我们吗?电梯井空间狭窄,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一旦在半空中遭遇那种怪物,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是活靶子!” 四月的分析丝丝入扣,逻辑严密得让人不寒而栗。 我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差点!就差一点,我就把整个队伍带进了万劫不复的死地! “四月说得对。”冷锋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电梯井已经暴露了,绝对不能走。那是一条死亡通道。” 前进,是四五十只丧尸的尸海。 后退,是怪物埋伏的电梯井。 我们被彻底困死在了这层“马豆传媒”的走廊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吴狼有些急躁地抓着头发。 我们几个人围在拐角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疯狂地商量着对策,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局之法。 然而。 在极度的紧张和对那个“未知的楼上怪物”的恐惧中。 我们在疯狂地推演电梯井的危险,在顾忌着不要发出声音惊动楼上的怪物。 可是。 我们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就在刚才,就在几分钟前! 在这个走廊的另一端,我们干了什么? 那条从阴影里伸出来的白皙大腿。 那个赤身裸体、满嘴鲜血的女丧尸。 那个曾经的“国产之光”——白京京! 我亲手用沾满抗体毒血的钢珠,射穿了她的眉心。她倒在了那条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化作了一缕白烟。 我们以为那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遭遇战,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完美暗杀。 我们以为这里的隔音墙挡住了一切动静。 但是。 我们忘记了方天主任在十一楼时发出的那个最恐怖的警告! 死亡回放! 视觉共享! 只要是在这栋被母巢统治的大楼里,任何一只丧尸的死亡,都会在它咽气的前一秒,将它视网膜上最后看到的画面,通过那种诡异的生物电波,瞬间上传给顶层的母巢! 我们杀死了白京京。 她那双翻白的眼睛,在被钢珠射穿的一瞬间,已经清清楚楚地记录下了我的脸,记录下了冷锋手里的枪,记录下了我们这群“隐身者”的最新位置! 我们以为我们在十一层造就的“信息断层”还在起作用。 我们以为自己在这与世隔绝的隔音影棚里是绝对安全的。 简直可笑至极! 母巢,早在几分钟前,就已经重新锁定了我们的坐标! 而我们,竟然还在这像傻子一样,压低声音,害怕惊动楼上的怪物! “不对……” 我站在人群中,脑子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来,那个被忽略的致命细节。 “白京京……死亡回传……母巢……” 我嘴里喃喃自语,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周培宇?你怎么了?”甘露婷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刚想开口询问。 就在这一秒。 “咔……咔咔……”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扭曲摩擦声,突然从我们身后的那扇玻璃大门内传了出来! 那声音虽然隔着玻璃,有些沉闷。 但却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扇透明的玻璃门。 门内,那个布置着霓虹灯管、色彩艳丽的“鲍鱼游戏”拍摄现场里。 原本那四五十只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游荡的赤裸丧尸。 在此刻集体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那四五十个苍白腐烂的头颅,同时转了过来! “吼——!!!!!” 一声汇聚了四五十只丧尸全部狂暴欲望的齐声嘶吼,瞬间撕裂了这层楼的死寂。 它们,收到了母巢的绝杀指令。 “跑!!!” 第160章 发呀的哄 “跑!!!” 我声嘶力竭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但那四五十只全裸丧尸发出的狂暴嘶吼声瞬间就将我的声音淹没了。 “咔……咔嚓!” 那扇原本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透明感应玻璃门,在几十只丧尸不计代价的疯狂推挤和撞击下,瞬间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密集的白色裂纹。 最前面几只丧尸的脸甚至被挤压得紧贴在玻璃上,五官扭曲变形,黑色的污血顺着玻璃蜿蜒流下。 这种画面,比任何恐怖电影都要来得极具视觉冲击力。 “它们要出来了!退后!” 冷锋双眼圆睁,厉声暴喝。作为战术指挥官,他在这种绝境下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冷静与果断。 他刚才虽然被我拦住了强攻的计划,但此刻既然已经暴露,再隐藏行踪就是等死。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干票大的!” 冷锋没有像我们一样转身就跑,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的九五式突击步枪倒转,用坚硬的金属枪托,对着那扇即将破碎的玻璃门,极其狠辣地砸了下去! “哗啦——!!!”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玻璃门彻底崩碎,无数晶莹的碎玻璃如同冰雹般在走廊里四下飞溅。 门一碎,门后那群挤压在一起的肉弹丧尸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嘶吼着向前扑倒。 但冷锋根本没给它们冲出来的机会。 在他砸碎玻璃的同一零点零一秒,他的左手已经极其流畅地拔出了一颗高爆破片手雷,大拇指精准地挑飞了拉环。 “fireinthehole!卧倒!!!” 冷锋大吼一声,手臂抡圆,将那颗冒着青烟的手雷,顺着那个被他砸出的缺口,精准无比地扔进了“鲍鱼游戏”那个色彩斑斓的封闭影棚深处! 手雷脱手的瞬间,冷锋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向后倒跃。 “快跑!别回头!” 我一把拉住甘露婷,四月也护着冷锋的其他几个队员,拼了老命地顺着那条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走廊,朝着远离影棚的另一边疯狂逃窜。 “一!二!三!” 我在心里默数着手雷的引信时间。 “轰————————!!!” 一声仿佛要将整栋摩天大楼拦腰炸断的恐怖巨响,在我们身后轰然炸裂! 剧烈的爆炸在那个相对密闭的影棚里产生了可怕的“膛压效应”。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火焰、刺鼻的硝烟,还有无数锋利的钢珠和碎玻璃,顺着走廊那狭窄的通道,犹如一头咆哮的火龙,直接向我们席卷而来! “趴下!”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整个人就被那股狂暴的气浪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我们几个人在半空中被气浪推着飞出去了好几米,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走廊两侧墙壁上那些用来隔音的波浪形海绵板,被气浪撕扯得粉碎,漫天飞舞。 我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刺耳长鸣,眼前一片金星乱冒。 但我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强忍着五脏六腑翻腾的恶心感,猛地从地上翻身爬了起来。 “咳咳咳……都没事吧?!” 我一边剧烈地咳嗽着挥散面前浓烈的硝烟,一边向身后的队友确认。 “死不了!”吴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个原本的影棚大门。 冷锋这一颗高爆手雷,在这种密闭且尸群极其密集的环境下,杀伤力被放大到了极致。 原本那四五十只疯狂的丧尸,绝大多数都在爆炸的中心地带被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被烧焦的碎肉、还有那些色彩鲜艳的拍摄道具,被炸得飞出了门外,将走廊的墙壁糊成了一幅令人作呕的抽象画。 然而,丧尸的生命力是极其顽强且违背常理的。 即便经历了如此恐怖的爆炸,依然有几只处于爆炸边缘,或者是被同伴尸体挡住了致命冲击波的丧尸,挣扎着从那片火海和浓烟中爬了出来。 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半边身子都被烧焦了,甚至肠子都拖在地上,但它们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对活人血肉的疯狂渴望。 “吼……呃……” 这几只漏网之鱼,拖着残破的躯体,嘶吼着向我们这边爬来。 “还敢来?!” 我正准备拔出复合弓补刀。 “唰——!” 一道冷冽的银色闪电,突然从我身侧掠过。 是四月。 这位身穿jk制服的日本少女,在这漫天硝烟和血雨中,宛如一位没有感情的杀戮修罗。 她的身法轻灵到了极点,脚尖在地毯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已经如同鬼魅般冲到了那几只残存丧尸的面前。 那把被军需处特制过,刀身血槽里还残留着我之前留下的“毒血”的武士刀,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了一道道凄美而致命的刀光。 “一闪!” 四月的刀锋精准地掠过第一只丧尸的咽喉。 “噗嗤!” 人头滚落。 紧接着,她身形一矮,刀随身转,第二只、第三只…… 在四月那犹如艺术般的剑道斩击下,这几只原本就遭到重创的丧尸,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干净利落地斩成了碎块。 “呼……” 四月站在一地残骸之中,手腕轻轻一振,甩去刀刃上的黑血,反手将武士刀收入鞘中。她的呼吸甚至都没有乱,只是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溅上了几滴触目惊心的血迹。 “清场完毕。”四月转过头,对着我们冷冷地汇报道。 “干得漂亮!”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为这场短暂的胜利喘一口气。 “咚——!!!” 我们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猛地沉到了谷底。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去。 在走廊那原本深邃漆黑的尽头,有一扇平时用来隔离办公区域的厚重消防大门。 “砰!砰!砰!” 疯狂的撞击声接连不断,整扇大门都在剧烈地颤抖,门框周围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 第161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好!那边也有!”冷锋目眦欲裂,大吼出声。 “怎么可能?!”吴狼脸色煞白,“这层楼难道不是只有影棚里有丧尸吗?!” “是母巢!” 我瞬间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地怒骂道,“那个该死的肉球!它在用视觉共享!它发现影棚里的丧尸被我们炸了,所以它把这层楼其他区域,还有可能是楼下的丧尸,全都调集过来包抄我们了!” 我的话音刚落。 “轰隆!” 那扇厚重的消防大门,终于承受不住门后那成百上千只丧尸的恐怖推力,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 门一倒。 如同黑色泥石流一般的尸潮,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疯狂地涌入了这条狭窄的走廊。 它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堵正在快速移动的肉墙,朝着我们碾压而来。 “操!!!” “退后!都给我退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宛如怒目金刚般的咆哮在走廊里炸响。 是战京! 这个身高接近两米,壮得像头北极熊一样的特种兵,猛地一步跨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端起了手里那挺经过特殊改装,挂载着超大容量弹鼓的轻机枪。 “给老子死!!!!” 战京双眼血红,粗壮的双臂死死地压住机枪的枪身,毫不犹豫地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那恐怖的咆哮声,瞬间掩盖了丧尸的嘶吼。 一条刺眼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将昏暗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战京使用的,是方天主任特制的“附魔弹匣”。那些子弹的弹头,在出膛的瞬间,都被自动涂抹上了我的抗体毒血。 在狭窄的走廊地形里,机枪的火力压制就是毁灭性的。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丧尸,就像是被一把镰刀齐刷刷地收割了一样。特制的子弹不仅打穿了它们的身体,上面附带的毒血更是瞬间引发了恐怖的腐蚀反应。 “嗷呜——”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走廊。 前排的丧尸在剧烈的腐蚀中倒下。 但是,尸潮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后面的丧尸踩着前面同伴正在冒烟的尸体,顶着机枪那密集的弹幕,依然在悍不畏死地往前推进。 “队长!顶不住了!数量太多了!”战京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大吼,他脚边的黄澄澄的弹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就算他的火力再猛,机枪也有打空的时候。一旦需要换弹,只需要短短的三四秒钟,那股尸潮就能把我们彻底淹没。 “必须把那扇门重新堵上!” 冷锋看着那扇倒塌了一半,还在源源不断涌出丧尸的消防门,焦急地喊道,“可是距离太远了!根本冲不过去!” 距离那扇门,至少还有三十米的距离。而在我们和门之间,是正在被机枪收割的尸海。 “我来!” 我听着战京那快要见底的机枪咆哮,看着那些不断逼近的狰狞面孔。 我知道,如果我不站出来,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复合弓往背后一甩,双拳死死地握紧。 “超限状态……开!!!” “咚——!” 心脏在胸腔内发出了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肾上腺素瞬间冲刷过我全身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 世界在我的眼中,再一次变得缓慢。 战京喷吐的火舌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火星,丧尸向前扑倒的动作变成了滑稽的慢动作。 “掩护我!” 我对着冷锋怒吼一声,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在“超限状态”的加持下,我的大脑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疯狂地计算着战京射出的弹道轨迹,以及那些丧尸倒下的空隙。 “左跨!低头!侧滚!” 我在尸群和弹雨之间穿梭,犹如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 我躲过了一只丧尸抓来的利爪,顺势踩着另一只被机枪打倒的丧尸的肩膀,借力腾空而起。 三十米的距离,在爆发状态下,不过是眨眼之间。 “砰!” 我重重地落在了那扇倒塌了一半的消防大门前。 此时,正有几只丧尸正试图从门缝里挤进来。 “滚回去!” 我怒吼一声,双臂肌肉瞬间贲张到了极限,犹如两根粗壮的钢筋。 我一把抓住那扇厚达十几厘米,重达几百斤的实心防爆铁门的边缘。 伴随着一声气拔山河的咆哮,我爆发出了一股连我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怪力。 “嘎吱——轰!” 那扇原本倾斜的铁门,被我硬生生地重新推回了门框之中! 门框边缘因为剧烈的摩擦爆出一串火花。 那些正卡在门缝里的丧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恐怖的巨力直接挤成了肉泥,黑血和碎骨喷了我一身。 “咔哒!” 我毫不犹豫地将铁门上那根粗大的机械插销,狠狠地推到底,彻底锁死。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成百上千只丧尸疯狂撞击的声音,整扇铁门都在剧烈地颤抖,但我死死地用肩膀顶住门板,寸步不退。 “快!帮忙堵门!” 我回头对着身后的众人嘶吼。 冷锋和吴狼立刻冲了过来,和甘露婷一起,将走廊还有办公室里那些沉重的雕塑、文件柜,疯狂地推过来,死死地抵在消防门后。 “呼……呼……” 直到确认大门暂时不会被撞开,我才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超限状态解除,那种浑身肌肉撕裂般的酸痛感如海啸般涌来。 “成功了……”战京也停止了射击,放下发烫的机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走廊里,只剩下一地的丧尸残骸和刺鼻的硝烟味。 我们暂时安全了。 但是。 当大家互相确认了安全,稍微平复了呼吸后,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我们面前。 冷锋看着那扇被死死堵住的消防门,又转头看了看我们身后那个已经被炸成废墟、浓烟滚滚的“鲍鱼游戏”影棚。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们被堵死了。”冷锋咬着牙说道。 是的。 前面,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丧尸的影棚废墟;后面,是外面挤满了尸潮的消防门。 我们被死死地困在了这条长不足百米,宽不过两米的走廊里。没有其他出口,没有窗户,甚至连通风管道都没有。 我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这层楼的结构图。 所有的路都不通了。 唯一剩下的一条路,也是我们之前最抗拒,最不愿意面对的一条路。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伸出手指,指向了电梯井。 “周培宇,你认真的?”吴狼咽了口唾沫,“那个怪物还在上面等着我们!” “不然呢?” 我苦笑一声,扶着墙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复合弓: “回到电梯井,虽然上面有怪物,但那是通往63层的唯一垂直通道。” “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第162章 四位幸存者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中央那个黑洞洞的电梯门方向走去。身后,冷锋、战京、何晨光、吴狼以及四月和甘露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大家默默地检 查了一遍手中仅剩的武器,排成紧密的战术队形,跟上了我的脚步。 此时的45层,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和浓烈的焦臭味。 刚才那一颗高爆手雷虽然解决了一大半的丧尸,但爆炸产生的破坏也让这条原本装修奢华的过道变得满目疮痍。昂贵的羊毛地毯被烧出了一个个焦黑的大洞,头顶的隔音海绵像破布条一样耷拉下来,时不时还有几簇小火苗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我们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残肢断臂,向着电梯口的方向原路返回。 “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冷锋走在队伍的侧翼,压低声音提醒道,“虽然我们把前后的路都堵死了,但不排除这层楼的某些隐蔽房间里还有漏网之鱼。保持警戒,随时准备开火。” 所有人点了点头,手指紧紧地扣在扳机和刀柄上。 这层楼的面积实在太大了,结构又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实景影棚而变得异常复杂。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每经过一个房间的门口,战京都会端着机枪先探头进去扫视一圈。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之前那个写着“马豆传媒”巨大logo的背景墙附近。只要拐过前面那个呈“l”型的走廊拐角,就能看到那排电梯口了。 “踏……踏……” 就在我们即将转过那个拐角的一瞬间。 一阵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突然从拐角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有情况!停止前进!” 冷锋猛地打了一个战术手势,整个人瞬间贴在了墙壁上。 我也立刻停下脚步,一把将身边的甘露婷和四月拉到了阴影里,手中的连弩瞬间举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拐角。吴狼和战京也迅速占据了射击死角,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前方。 “吱呀……”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推门声,几个黑影,慢慢地从拐角的那一头探了出来。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冷锋厉喝一声,战术手电那刺眼的强光瞬间亮起,直直地照射在了那几个黑影的脸上。 “啊!!!” “别开枪!别杀我们!” 强光之下,对面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充满着极度惊恐的尖叫声。几个人影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纷纷用手挡住脸,像是受惊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地缩成了一团,甚至有人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嗯?” 我眯起眼睛,透过战术手电的光晕仔细看去。 原本已经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慢慢地松开了。 这四个人……不是丧尸。 他们的脸上虽然布满了灰尘和疲惫,但并没有丧尸那种灰白色的死鱼眼,也没有腐烂的皮肤和满嘴的黑血。他们穿着人类的衣服,虽然有些凌乱,但明显是神智清醒的活人! “是幸存者。” 冷锋也看出了端倪,但他并没有立刻放下枪。在这个末世里,有时候活人比丧尸更危险。 “双手抱头!站到走廊中间来!慢慢走!谁敢有小动作,我直接打爆他的头!”冷锋冷冷地命令道。 那四个人显然是被冷锋这杀气腾腾的阵势给吓破了胆。 他们哆哆嗦嗦地举起双手,从拐角的阴影里慢慢挪了出来,站在了我们面前的光亮处。 四个人。 三个女人,一个男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冷锋端着枪走上前两步,锐利的目光在这四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那个唯一的男人大概二十多岁,他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个沉重的金属三脚架,看样子是把它当成了防身的武器。 听到冷锋的问话,那个男人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往前走半步,用颤抖的声音自我介绍道: “别……别开枪!我们是人!是活人!” “我叫张东升,是……是这家公司的后期剪辑。”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那三个女人,“这几位,是我们公司的老板……还有我的同事。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听到这边有爆炸声,以为是救援来了,才大着胆子出来看看的……” “老板和同事?” 我听到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目光越过那个叫张东升的男人,打量起他身后的那三个女人。 这一打量,我顿时在心里暗暗咋舌。 刚才在黑暗中没看清,现在在这手电筒的强光下,这三个女人的容貌和气质,简直让人有些移不开眼。哪怕她们现在面容憔悴、头发凌乱,也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出众底子。 站在最左边的,是一个年纪看起来比较大、大概三十五六岁左右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真丝吊带裙,外面披着一件男款的西装外套。虽然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一丝细微的痕迹,但却赋予了她一种极其成熟、艳丽、犹如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风韵。 她的眼神虽然惊恐,但依然保持着一种上位者的镇定,紧紧地抿着那涂着残存口红的嘴唇。 站在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这女孩长得极具攻击性,穿着紧身的露脐短t恤和热裤,哪怕是在瑟瑟发抖,那火辣性感的身材依然呼之欲出。 最让我有些在意的是,这女孩的眉眼之间,竟然和那个成熟的女人有几分相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年轻版,透着一股子野性和泼辣。 看来应该是一对母女。 而站在最右边的那个女孩,风格则截然不同。 她留着一头黑色的长直发,鼻梁上架着一副有些笨重的黑框眼镜。 她穿着一套非常普通的白色衬衫和百褶裙,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出校园的清纯女大学生。虽然没有旁边那个女孩那么惹火,但五官极其精致柔和,属于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耐看型”。 老板?同事? 我脑海里瞬间将这几个人的身份,和这层楼那面巨大的“马豆传媒”背景墙,以及之前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些堪称“重量级”的电影海报联系在了一起。 “呵呵。” 我突然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我把手里的连弩往下压了压,从冷锋身旁走上前去,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了那个穿着真丝吊带裙的成熟女人身上。 “我说怎么这层楼的装修风格这么‘有情调’呢。”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真没想到啊,大名鼎鼎的‘马豆传媒’的幕后大老板,竟然是这么一位风韵犹存的大美女。说实话,你们公司的作品……我以前还真‘拜读’过不少。” “这都末世好几天了,外面丧尸满地跑,你们居然还能全须全尾地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啊。” 听到我直接点破了她们公司的名字,那个被称为老板的成熟女人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 张东升也是一愣,随即他注意到了我刚才的话,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们这一行人的打扮。 当他看到冷锋、吴狼、战京他们身上那套正规的深色城市迷彩作战服,以及手里那些怎么看都不像是民间能弄到的制式步枪和战术装备时,张东升那双隐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瞬间亮了。 第163章 生机 “你们是军队的人!” 张东升手里的三脚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终于来救我们了!” 他身后的那三个女人,在听到“军队”两个字后,也瞬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看着他们这副绝处逢生的样子,冷锋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并没有因为被当成救世主而感到高兴,反而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张东升那脏兮兮的双手,语气依然冷漠: “冷静点!谁告诉你们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张东升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啊?你们……你们不是救援队吗?那刚才的爆炸声……” “刚才那是我们在清理丧尸。” 冷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我问你,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层楼里那个巨大的影棚里全是丧尸,你们就躲在它们眼皮子底下?” 见冷锋态度严厉,张东升也不敢再套近乎,赶紧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他们这三天的经历。 原来,在丧尸病毒爆发的那天下午,他们四个人正在因为一些原因,在老板的办公室里争论。 当走廊里传来惨叫声和丧尸的嘶吼声时,这四个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多亏了这层楼的隔音材料做得好。” 张东升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们躲在里面,外面的声音传进来的很小,我们也不敢发出任何动静。这几天,我们也试图离开过,但最终......” “刚才,我们从玻璃上看到楼下有大批坦克在攻击尸群,而这层楼里也传来一声巨响,连地板都在震,我们猜测可能是军队来清理大楼了,才决定冒险出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的碰见你们了!” 张东升满眼希冀地看着冷锋,“首长,带我们走吧!我们什么都可以做,只要能活着离开这栋鬼楼!” 那个泼辣的性感女孩也凑上前来,楚楚可怜地看着我们这群男人,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挺了挺胸膛: “是啊兵哥哥,带我们一起走吧。只要你们救我们出去,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这暗示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然而,冷锋这种铁血直男,对这种糖衣炮弹完全免疫。 他连看都没多看那个女孩一眼,只是转过头,和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的眼神里都透着同样的意思——不可能带他们。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去电梯井,然后顺着维修梯一路爬到63层的母巢核心去执行那九死一生的“斩首行动”。 那可是地狱难度的副本!带上四个手无寸铁、饿了好几天、还穿着高跟鞋和短裙的累赘?那不是救人,那是带着他们去给变异体加餐,顺便把我们自己也给拖死。 冷锋转过头,看着张东升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缓却极其残忍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我们确实是军方的人。但是,我们这次深入这栋大楼,执行的是一项绝密级的突击任务。我们的目标在楼上,而不是撤离群众。” “什么?!” 张东升等四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坠入了冰窟。那个成熟的老板更是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首长!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张东升急得都要跪下了。 “冷静听我说完!” 冷锋提高音量,打断了他的哭喊: “我说了,我们不能带你们去执行任务。但是,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冷锋转过身,用手电筒的光束照向了不远处的那排电梯口。 “这层楼的丧尸已经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那边的消防通道也被我们彻底封死了。只要你们不弄出大动静,暂时是安全的。” 冷锋指着那个电梯井: “那里面有一条检修维修梯。你们可以顺着那条梯子,一直往下爬。爬到这栋楼的第十层。” “第十层有一个露天的观景天台。那里的丧尸之前已经被我们清空了。你们可以躲在那个天台的角落里。” 冷锋看着他们绝望而震惊的眼神,做出了最后的承诺: “我们现在要上去执行任务。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成功完成任务,并且活着从这栋大楼里撤离出去的话。” “我会通过无线电呼叫外部的直升机支援。到时候,我会让直升机在第十层的天台降落。” “那是你们唯一的生机。” 冷锋说完,不再理会这四个如遭雷击的幸存者,转头对我们下达了命令: “时间紧迫,全员准备进入电梯井。目标:63层。出发!” 我将连弩背在身后,看了一眼那四个呆立在原地的“马豆传媒”的幸存者,没有多说什么。 末世就是这样残酷,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能不能顺着那条漆黑的电梯井爬下去,能不能在第十层等到那架或许永远也不会来的直升机,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ps:这几位是下一部的主角哦,留个彩蛋在这里。 第164章 身影 告别了那四个还在幻想着获救的“马豆传媒”幸存者,我们一行人再次来到了那扇电梯门前。 “我来打头阵。” 我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将手里的连弩挂在腰间,并且把装满了碳素箭的箭袋调整到了最顺手的位置。 “你确定?”冷锋皱了皱眉,“前面情况不明,你作为核心目标,如果走在最前面……” “正因为情况不明,才必须我来。” 我打断了他,眼神无比坚定地盯着头顶那无尽的黑暗: “刚才在电梯井里弄断钢索的那个怪物,现在极有可能还在上面的某个楼层潜伏着。” “那个东西的力量和破坏力你们都见识过了。如果让你们在前面开路,一旦在狭窄的井道里和它遭遇,普通人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会被秒杀。” 我深吸了一口气,抓住了冰冷的维修梯钢筋: “而我不同。如果它突然出现,我可以瞬间开启‘超限状态’。只有我的神经反应速度,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躲开它的致命一击,甚至给它来个反杀。我在前面,你们才最安全。” 冷锋沉默了两秒,知道我说的是事实。他没有再争辩,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你打头阵。千万小心。我们在下面跟紧你。” 于是,我们重新调整了攀爬的队形。 我走在最前面,负责探路和警戒。紧跟在我下面的是四月,她身手敏捷,随时可以提供近战支援。接着是甘露婷,然后是战京、冷锋、吴狼三人。 而作为小队里最冷静的狙击手,何晨光主动承担了垫后的任务。他把那把沉重的狙击步枪背在身后,挂在队伍的最底端,警惕着下方可能出现的威胁。 “上!” 随着我的一声低喝,队伍再次贴在了冰冷的井道墙壁上。 “咔哒……咔哒……” 军靴踩踏在钢筋上的声音,在空旷的井道里回荡。 这已经不知道是我们第几次在电梯井里爬行了,那种混杂着机油味、铁锈味以及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霉味的空气,吸进肺里让人感到一阵阵胸闷。 更让人难受的是那种心理上的折磨。 因为你不知道,在头顶那片手电筒光束无法穿透的黑暗中,到底藏着一双怎样的眼睛在盯着你。 “46楼……” 我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墙壁上喷涂的楼层标记。 再往上一层,就是之前电梯轿厢悬停、也是那个未知怪物发作的地方了。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手心里渗出了冷汗。我放慢了攀爬的速度,每一次伸手去抓上一级钢筋时,都会先抬头死死地盯一会儿,生怕摸到什么滑腻、冰冷的东西。 “大家注意,快到47楼了。” 我压低声音提醒下面的人。 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轻柔起来,连呼吸都尽量压抑着。 我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 终于,我的视线越过了47层那紧闭的电梯门缝。 手电筒的光束向上扫去。 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悬挂在这里的巨大电梯轿厢已经坠毁了,墙壁上只留下几根被生生扯断、如同乱麻般悬垂的钢丝绳断茬。 而在那些断茬周围,除了墙壁上被砸出的一些深坑和摩擦的痕迹外,并没有看到任何怪物的身影,也没有看到血迹或者粘液。 “不在?”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绷紧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丝。 我低头看向下方,对着冷锋和四月他们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上面,示意继续前进。 大家看到我的手势,也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个怪物在破坏了电梯之后,已经离开了这一带,或许去了更高的楼层,或许根本就不在电梯井里了。 “继续上。” 我加快了速度。 48楼…… 49楼…… 这一段路程,除了黑暗和寂静,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种预想中的伏击和遭遇战并没有出现,顺利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呼……大家加把劲!” 我一边往上爬,一边看了一眼墙上的标记。 【50f】 “已经到50层了。”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最终的目标——第63层,只剩下最后13层了。也就是不到四十米的垂直距离! 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等爬到55层左右,我们就得找个出口钻进楼层里了,直接从电梯井突入63层太容易被母巢包饺子。” 我脑子里正在规划着接下来的战术路线。 然而。 就在我刚刚爬过50楼的电梯门,双手抓住51楼的钢筋踏步的一瞬间。 “呼——” 一阵尖锐的破风声,突然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那声音极其细微,但在我那被强化到极致的听觉中,却如同死神的哨音般刺耳。 “上面?不对!” 我猛地抬起头,上面黑漆漆的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 那风声……是从下面传来的! 确切地说,是从我们刚刚爬过去的那扇电梯门处传来的! “怎么回事?!” 我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炸立,一股难以形容的致命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我的全身。 “小心下面!!!” 我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就在我的吼声刚刚在电梯井里炸响的同时。 下方。 距离我大约七八米远、位于何晨光旁边的那扇属于48楼的精钢电梯门。 “哧啦——!!!” 那扇厚达十几毫米,连甘露婷都需要用尽全身怪力才能勉强扒开一条缝的精钢电梯门。 竟然在瞬间,从里面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直接劈成了一个巨大的“x”形十字裂口! 火花四溅。 精钢门板像是被切开的豆腐一样向外翻卷。 紧接着。 一道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恐怖身影,带着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恶臭,从那个被劈开的十字裂口中狂轰而出! 它不是从上面埋伏我们。 它是从48楼的楼层里,直接破门杀入电梯井,从我们的队伍中段腰斩切入! “我草!!!” “超限状态……全开!!!” 在这生死存亡的极限瞬间,我的心脏发出了沉雷般的擂动。 坠落的火花、翻卷的金属碎片,在我的视野里变成了慢动作。 我单手死死勾住维修梯的钢筋,腰部猛然发力,整个身体在半空中极其危险地倒悬翻转过来,头朝下、脚朝上。 瞬间拉满弓弦。 它冲出电梯门后,没有丝毫的停顿,背部的肌肉一阵诡异的蠕动,竟然在空中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直扑距离那扇门最近的人。 我眼神冷厉如刀,瞄准了那个正在空中折返的身影,手指猛地松开。 “崩——!” 这一箭,快到了极致,准到了极致。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处于“超限状态”的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胆寒。 那个怪物。 它竟然在半空中,猛地转过了头。 它看到了我的箭。 就在这极其粘稠的慢速世界里,它的速度……竟然依然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它根本不受我“超限状态”的视觉捕捉限制!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电梯井里回荡。 在我的瞳孔地震中,那支蕴含着恐怖动能的碳素箭,竟然在距离它面门只有不到五厘米的地方,被它单手死死地抓住了! 高速摩擦的箭杆在它的爪心里擦出了一溜火花,但它那如同精钢般的爪子纹丝不动,硬生生地捏停了这必杀的一箭。 “这……怎么可能?!” 我大脑一片空白。 即使是在超限状态下,它的动作也快到离谱!快到完全超越了生物的极限。 “咔嚓。” 怪物随手将那支碳素箭捏成两段,随手丢弃。 然后它的身体在半空中,顺着刚才破门而出的惯性,扑向了它最初的目标。 而那个目标。 正是因为负责垫后,此时恰好攀爬在48楼电梯门正下方,距离那扇破裂的门仅仅只有一米多远的狙击手何晨光! “躲开啊!!!”冷锋在上面撕心裂肺地吼道。 但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门被劈开,到我射箭被抓,再到它扑向何晨光,整个过程在现实时间里绝对不超过一秒钟! 何晨光甚至刚刚才听到我那句“小心下面”的提醒。 作为一名顶尖的狙击手,他拥有着超强的心理素质和远距离狙杀能力。但是,在这种狭窄的电梯井里,面对这种速度突破了物理极限的怪物近距离贴脸突袭。 他根本连把背后的狙击枪摘下来的时间都没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本能地松开一只抓着梯子的手,去摸大腿侧面的战术手枪。 可是。 手才刚刚触碰到枪柄。 那道灰白色的恐怖身影,已经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噗嗤——!!!” 一声沉闷的肉体被贯穿的声响,在电梯井中被无限放大。 一个锋利的骨刺绞碎了他的战术防弹背心,刺穿了心脏,然后从他的后背,连带着一片血肉和破碎的骨茬,狰狞地透了出来。 “呃……” 何晨光的动作瞬间僵硬了。 他那双常年用来通过瞄准镜锁定敌人的锐利眼睛,此刻猛地瞪大,眼底充满了震惊、痛苦和茫然。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把染满鲜血的巨大骨刃。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句什么。也许是“队长”,也许是“对不起”。 但大量的鲜血瞬间涌入了他的气管,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只化作一口浓烈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第165章 巨刃 “晨光——!!!” 冷锋那撕心裂肺的吼声,在幽闭黑暗的电梯井里回荡,撞击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显得无比凄厉与绝望。 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把狰狞的灰白色骨刃被无情地抽离了何晨光的胸膛。 鲜血在半空中炸开一朵凄艳的红花,何晨光那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的身体,像是一片在狂风中凋零的落叶。 他原本死死抓着维修梯钢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无力松开。 “不……” 战京和吴狼伸手想要去抓,却只能抓到虚无的空气和飘落的血滴。 何晨光的尸体,在重力的拉扯下,无声无息地坠入了脚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几秒钟后,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落地声。 一位顶尖的特种兵狙击手,就这样陨落在了这栋不见天日的死亡之塔里。 “混蛋!我要杀了你!!” 吴狼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单手挂在梯子上,另一只手端起步枪,不管不顾地就要对着下面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疯狂扫射。 但有人比他更快。 “去死吧!怪物!” 一声夹杂着极度愤怒的清脆娇喝骤然响起。 一直攀爬在我下方的四月,在看到何晨光惨死的那一瞬间,竟然直接松开了紧抓着维修梯的双手! 身在半空,失去所有依托的四月,身体极速下坠。但在下坠的过程中,她的右手猛地探向腰后。 “噌——!” 寒光出鞘! 那把特制的武士刀,在昏暗的电梯井里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 四月双手握刀,刀尖向下,整个人化作一枚人形钉子,借着坠落的恐怖动能,直挺挺地朝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狠狠扎了下去! “四月!别去!” 我大惊失色。在“超限状态”的余韵中,我太清楚那个怪物的速度有多么恐怖了。四月这种毫无防备的凌空下击,在那个怪物眼里简直就是活靶子! 果然。 面对四月这势如破竹的凌空一斩,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它的身体以一种违背了人体工程学的诡异姿态,在半空中猛地一扭。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它极其轻巧地避开了武士刀的锋芒,随后双腿在电梯井的墙壁上用力一蹬。 “嗖!” 那道灰白色的残影,瞬间顺着那扇被它劈开呈十字裂口的48楼电梯门,重新窜回了楼层的黑暗之中。 “当!” 四月这一刀落了空,刀锋狠狠地劈砍在了48楼电梯门下沿的精钢门槛上,溅起一长串耀眼的火花。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她虎口崩裂,鲜血溢出。 而此时,四月的身体已经越过了48楼的门槛,继续向着深渊坠落! “抓住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娇吼。 是甘露婷! 她单臂死死地扣住维修梯,另一只手猛地一甩,将那条重达几十斤的流星锤铁链精准地抛了下去! “哗啦啦——!” 粗大的铁链在四月面前急速下坠。 四月在半空中强忍着虎口的剧痛,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那根冰冷的铁链。 “吱嘎——” 巨大的下坠拉力瞬间传导到上方。甘露婷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的肌肉瞬间贲张到了极限,甚至能听到肌肉纤维被拉扯的细微声响,但她硬生生地单臂拉住了悬在半空中的四月! “拉上来了!没事!”甘露婷咬着牙大喊,额头上青筋暴突。 看到四月悬停在半空,我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才勉强落回了肚子里。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晨光……” 冷锋这位向来冷静如冰的特种兵队长,此刻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战术军刀,双脚在梯子上猛蹬,就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往48楼的电梯门缝方向爬,企图冲进楼层去给兄弟报仇。 “站住!你他妈给我冷静点!” 我眼疾手快,双腿勾住梯子,整个人像个倒挂的金钩,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攥住了冷锋战术背心的后领,将他硬生生地扯在半空中。 “放开我!我要去杀了他!”冷锋像头发狂的野兽一样挣扎着。 “你去送死吗?!” 我声嘶力竭地冲着他怒吼,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声音在电梯井里震耳欲聋: “你刚才没看到它的速度吗?!在我的超限状态下,它都能空手接住我射出去的箭!连何晨光这种顶尖狙击手在它面前连开枪的反应时间都没有!你觉得你冲进去能干什么?给它加餐吗?!” 我死死地盯着冷锋那双通红的眼睛,语气冰冷而残酷: “这个家伙的变异等级,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怪物!它不是你能对付的!你去,就是白白送命!你想让何晨光的血白流吗?!” 我这番毫不留情,甚至有些伤自尊的怒骂,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冷锋的头上。 他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里盈满了屈辱和悲愤的泪水,但理智终于重新占据了大脑。他咬紧了牙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 “呼……” 见他冷静下来,我松开了抓着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和决绝。 “你们都别动。我先进去。” 说完,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双腿在梯子上猛地一发力。 我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在达到最高点时,我极其精准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48楼那扇被撕裂的电梯门边缘。 精钢门板被撕裂的边缘锋利如刀,但在我强化过的手部肌肉和皮肤面前,却无法造成太深的伤害。 我单手发力,腰腹一扭,直接从那道十字裂口中翻了进去。 双脚落地,悄无声息。 “安全!全都下来!” 我端着复合弓,背靠着电梯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压低声音对电梯井里的众人喊道。 很快,四月顺着铁链爬了上来,甘露婷、冷锋、战京、吴狼也相继钻进了48楼。 随着全员落地,大家迅速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阵型,枪口和刀锋指向四面八方。 “为什么叫我们都进来?” 吴狼咬着牙,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我们在电梯井里虽然被动,但至少只有一条路。这里面地形复杂,万一有埋伏……” “留在电梯井里才是真正的等死!” 我眼神阴郁地盯着前方的黑暗,快速解释道: “那个家伙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爆发力甚至跟我开启超限状态时不相上下!它现在只是退回了这层楼,但谁敢保证它不会顺着楼梯或者其他的通风管道,瞬间跑到49层、50层去?” 我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如果我们在电梯井里继续像蜗牛一样往上爬,它只需要跑到我们头顶的楼层,再次劈开电梯门,从上面给我们来个高空突袭!到时候我们在半空中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它只需要一刀,就能把我们像串糖葫芦一样全部切断!” 听到我的分析,冷锋和几个特种兵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确实。在狭窄垂直的电梯井里,面对一个速度如此恐怖、且具备轻易切开精钢大门能力的怪物,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所以,我们不能把后背留给它。”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必须在此,将其击杀!这层楼,就是它的葬身之地!” 我开始仔细打量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48楼显然是一个宽阔的大型办公区。借着众人手电筒微弱的散射光,我看到这里有一道长长的主走廊,走廊两侧是各种用磨砂玻璃隔开的会议室和办公区。地面上铺着厚厚的高级地毯,这使得怪物的脚步声被完美地吸收了。 空气中飘浮着文件纸张腐烂的味道,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滋……滋滋……” 就在这时,冷锋胸前的战术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冷锋!收到请回答……” 通讯器里传来了方天主任焦急而颤抖的声音。显然,在后方的作战实验室里,他们已经得知了何晨光阵亡的噩耗。 冷锋握着枪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他按下通讯键,声音沙哑得可怕: “方主任……” “冷静!冷锋!深呼吸!” 方天语速极快地说道: “听我说!刚才你们遭遇突袭的瞬间,何晨光头盔上的高清战术摄像机拍到了那个怪物的模糊残影。就在刚刚这几十秒里,我们在实验室里将画面逐帧慢放,并且进行了ai高清修复!” “那个黑影的样子,我们已经分析出来了!” “快说!它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我忍不住凑到通讯器旁大声问道。 “它是一个……人形的变异体。体型并不比普通人类大多少,这解释了它为什么拥有如此恐怖的敏捷度和速度。但是……” 方天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栗: “它的骨骼系统发生了极其可怕的变异!画面显示,它的右手,或者说它的整条右臂,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手臂的形态!” “它的右臂,是由高密度的变异骨骼融合、增生而成的一把……巨大利刃!” “那把骨刃的长度超过一米,呈现出锯齿状。经过我们刚才对断裂的电梯钢索和那扇被劈开的精钢电梯门边缘的受力分析……” 方天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结论: “那把由骨头组成的巨刃,锋利程度和硬度,绝对不亚于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钛合金切割刀!它不仅能轻易地切开多股绞合的电梯钢索,甚至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实心的防爆铁门!” “你们千万要小心!这绝对是一个为了纯粹的杀戮而进化出来的顶级刺客!它的近战破坏力是毁灭性的!不要跟它硬碰硬!” “巨刃……” 我喃喃自语,脑海里回想起刚才何晨光被贯穿胸膛时那惨烈的一幕。 难怪!难怪连防弹衣在那把骨刀面前都形同虚设! “收到。方主任,我们知道了。” 冷锋切断了通讯,抬头看向我,“周培宇,怎么打?” 此时此刻,我已经成了这支队伍事实上的战术核心。因为只有我的超限状态,勉强能跟上那个“巨刃”刺客的速度。 “它的速度太快,如果大家一起推进,一旦它从暗处突袭,我可能保不住所有人。” 我环顾四周,指了指电梯口附近这片相对开阔的地带: “冷队长,你带着战京、吴狼,还有四月和甘露婷,就在这里原地待命!结成圆形防御阵型,任何靠近的活物,直接开火!” “那你呢?”甘露婷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满眼担忧。 “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连弩端平,目光如同鹰隼般盯向那条漆黑幽深的走廊深处。 “我速度最快。我打算一个人冲向走廊的尽头看看情况,把它逼出来!只要它敢现身,我一定能在第一时间……” “砰——!!!”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距离我不到三米远,冷锋和战京他们紧紧贴着作为掩体的那堵坚硬的混凝土承重墙上。 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混凝土墙面像是一块脆弱的饼干,瞬间向外炸裂。大块的碎石和灰尘如同霰弹般疯狂飞溅,打在我们的战术头盔和防弹衣上劈啪作响。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把恐怖骨质巨刃,硬生生地从那堵足有二十厘米厚的实心墙体里捅了出来! 那把巨刃出现的角度极其刁钻,速度快若奔雷,刀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死亡幽光。 而那刀尖所指的方向。 赫然正是贴墙站立,毫无防备的冷锋! 第166章 突袭 “砰——!!!” 坚硬的混凝土承重墙,在那把惨白色的恐怖骨质巨刃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块脆弱的威化饼干。 碎石和灰尘如同霰弹般在狭窄的走廊里呈扇形炸开。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从墙壁破裂,到那把布满狰狞锯齿的巨刃如同毒蛇出洞般直刺而出,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零点五秒。 首当其冲的,正是紧贴着墙壁,完全没有防备的特种兵队长,冷锋。 刀尖所指,正是他的后心!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在冷锋的眼中停滞了。作为一名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尖兵王,他的战斗直觉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但是,直觉再快,身体也跟不上这种超越了生物极限的突袭。 他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那一股足以刺穿灵魂的森冷杀意,甚至连转头或者做出规避动作的时间都没有。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在冷锋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不怕死,但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得这么憋屈,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到,就要步何晨光的后尘了。 然而。 就在那刀尖距离冷锋的战术背心仅剩不到两厘米,甚至已经划破了防弹尼龙布的千钧一发之际! “超限状态……全开!!!” 一声宛如惊雷般的怒吼,在走廊里炸响。 伴随着心脏那如同重锤擂鼓般的剧烈跳动,我体内的肾上腺素如海啸般喷涌而出,瞬间冲破了常人的生理极限。 在我的视野中,那把快若闪电的骨刃,终于变得有迹可循。 我做出了一个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敢做,也做不到的疯狂举动。 我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硬生生地挤进了冷锋和那面破裂的墙壁之间。 我伸出了双手,十指如铁钩般张开,迎着那把惨白的巨刃,直接来了一招……空手接白刃! “啪——!!!” 我的双掌,死死地合十,硬生生夹住了那把突刺而来的骨质巨刃! “嘶——!!!” 接触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顺着这把骨刃,疯狂地倾泻在我的双臂上。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徒手接住了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高铁列车! 双臂的肌肉纤维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致,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断裂声。 我双脚穿着的军靴,在巨大的推力下,硬生生地在水磨石地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我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冷锋的身上,才勉强止住了退势。 “呃啊啊啊!!!” 我咬碎了牙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脖子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暴起的青龙。 挡住了! 我竟然真的挡住了! 冷锋被我撞得一个踉跄,他猛地回过头,当他看到我双手死死夹着那把距离他后心只有一寸的恐怖骨刃时,这位铁血硬汉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周培宇……” “别他妈发呆了!干它!”我怒吼着,双手掌心已经被骨刃边缘的锯齿割破,鲜血顺着惨白的刀身往下流淌。 根本不需要我多喊,另一边,甘露婷已经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子一样冲了过来。 她看着我双手流血死死抗住怪物的攻击,眼里的怒火简直要喷薄而出。 她腰腹猛然发力,双手紧握那条粗大的铁链,将那个重达150公斤的流星锤在空中抡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半圆。 “呼——轰!” 沉重的哑铃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声,越过我的头顶,顺着那个被破开的墙洞,朝着墙壁另一侧那个怪物的身体狠狠地砸了过去! 墙后的那个怪物显然拥有极高的战斗智商。 它感受到了迎面砸来的那股足以让它粉身碎骨的恐怖力量,也发现自己那势在必得的一刺,竟然被一个人类给硬生生地用双手锁死了。 “吼!”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当机立断。 它猛地收缩右臂的肌肉,试图将那把骨刃从我的双手中抽回去,以此来躲避甘露婷那致命的一击。 “想跑?没那么容易!” 我心中一狠,双手想要更用力地锁死这把骨刃,给甘露婷创造必杀的机会。 但是我失算了。 这把骨刃并不像人类打造的钢铁刀剑那样有着固定的摩擦力。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光滑,甚至还在不断分泌着某种粘稠体液的骨膜! 再加上我掌心流出的鲜血,起到了致命的润滑作用。 “哧溜——!” 就在甘露婷的流星锤即将砸入墙洞的零点一秒前,那把巨大的骨刃从我夹紧的双掌之中抽了回去! “砰!!!” 甘露婷那势大力沉的一锤落了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墙洞的边缘。 整面承重墙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又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大块的混凝土如同冰雹般掉落。 而那个怪物,借着抽刀的后坐力,向后猛地一跃,瞬间隐没在了墙壁另一侧的黑暗办公室里。 “妈的!让它跑了!” 我甩了甩满是鲜血的双手,那种被生生摩擦掉一层皮的火辣辣的疼痛,反倒让我眼中的杀意更加浓烈。 “它跑不掉!” 甘露婷的脾气彻底上来了。 刚才那一锤没砸中,她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她看着面前那堵阻碍视线的残破墙壁,眼神一冷。 她后退两步,再次抡起流星锤,对着那面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墙壁,又是一记毁灭性的重锤! “轰隆隆——!!!” 在150斤加上离心力的恐怖怪力面前,那面混凝土墙壁彻底崩塌,直接被甘露婷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三人并排通过的巨大豁口! 灰尘散去。 墙壁另一侧的景象,彻底暴露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这是一间宽敞的独立办公室,里面摆放着真皮沙发和老板桌,只不过现在已经被刚才的动静弄得一片狼藉。 而那个发动突袭的怪物,此刻正蹲在办公桌的后方。 我站在那个巨大的墙洞口,端起了手中的“天马超越”连弩。 甘露婷拖着流星锤,站在我的身侧,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 办公室另一侧的正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一道手握雪亮武士刀的娇小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了那里。 在刚才异变突生的瞬间,这位敏锐的剑道少女并没有选择和我们挤在一起,而是凭借着极高的战术素养,悄悄地绕过了走廊,直接堵住了怪物的唯一退路。 我站在墙洞,甘露婷居中,四月堵门。 一个完美的三面夹击之势,瞬间形成! 在这个密闭的办公室里,它插翅难逃! 第167章 三面夹击 此时,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我终于清清楚楚地看清了这个杀了何晨光,又差点杀了冷锋的罪魁祸首。 当我看清它的全貌时,我的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 这玩意儿长得……实在是太渗人了! 它的身形大概有两米高,佝偻着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皮肤,就像是被活生生剥了皮一样,露出了里面如同钢缆般纠结在一起的肌肉纤维。 它的脸,根本不能称之为人脸。 它的下颚从中间向两侧夸张地裂开,就像是花瓣一样,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里外三层的尖锐獠牙,还在不断地滴落着黄色粘液。 “卧槽……”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脑海里瞬间蹦出了一个我曾经玩过的恐怖生存游戏《消逝的光芒》。 “这他妈不就是游戏里的‘夜魔’(vtile)吗?!” 那种能给玩家留下深刻心理阴影的裂口造型,简直如出一辙! 但是,它比游戏里的夜魔还要恐怖一百倍。 因为,在它的右臂位置,从肩膀往下,并没有人类的手臂。 取而代之的,是刚才差点要了冷锋命的那把长度超过一米,宽度足有二十厘米的惨白色骨质巨刃! 那把巨刃并不是拿在手里的,而是直接和它的肌肉、骨骼融为了一体!巨刃的边缘布满了参差不齐的倒刺,刀身上还覆盖着一层缓缓蠕动,像是生物组织一样的暗红色脉络。 “这造型……” 我看着那把和身体融为一体的巨刃,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不就是《虐杀原形》里,a哥的巨刃形态吗?!” 夜魔的裂口脸,加上a哥的变异巨刃。 这是什么魔鬼缝合怪?! 病毒的定向进化,难道是根据人类的流行文化来进行的吗?! “吼——……” 怪物蹲在办公桌后,那双只有一片血红色的眼睛,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来回扫视。 它感受到了威胁。 从眼前这三个人类的身上,它闻到了足以让它致命的危险气息。 “别给它喘息的机会!动手!” 我没有任何迟疑,率先打破了僵局。 “咔嚓!” 手中连弩的泵动装置被我瞬间拉满。 “嗖——!” 一颗涂满了我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直奔那只“夜魔”怪物的眉心射去! 只要命中,哪怕它骨头再硬,毒血也会瞬间侵蚀它的大脑! 然而。 这只怪物的反应和敏捷度,完全对得起它这身恐怖的肌肉。 就在钢珠即将射中它脑袋的刹那。 “唰!” 它的双腿猛然发力,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幅度,硬生生地向左侧平移了半米。 钢珠擦着它的耳边飞过,深深地嵌进了它身后的墙壁里,砸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但是,它的躲避,恰好落入了我们的连环杀阵之中! 就在它向左侧闪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 四月动了! 她就像是一个完全没有重量的幽灵,在怪物侧身的瞬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欺身而上,出现在了它的正后方。 双手紧握武士刀,高高举过头顶。 “一之太刀!” 刀光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朝着怪物毫无防备的后背脊椎骨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避无可避! 可是。 这只怪物的战斗直觉简直敏锐到了妖孽的地步。 它甚至没有回头去看。 在感受到背后恶风不善的瞬间。 它的身体突然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动作。 它原本站立的双腿瞬间弯曲,整个庞大的身躯竟然像是一个弹簧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砸”向了地面,完成了一个极其深度的下蹲! “呼——!” 四月那势在必得的致命一刀,贴着怪物的头皮,狠狠地劈在了空气中,只斩落了几根怪物的毛发。 “不好!” 四月一刀劈空,心中顿觉不妙,刚想抽刀后退。 但怪物已经展开了反击。 它深蹲在地上,并没有起身,而是借着下蹲的姿势,腰部猛地一个极速扭转! “嘶啦——!” 它右臂上那把恐怖的骨质巨刃,以由下至上的角度,狠狠地反向刺向了四月的小腹! 这一刺,阴险、狠辣、快到了极致! 四月身在半空,根本无法躲闪。 眼看那把惨白的巨刃就要将四月开膛破肚。 甘露婷出手了! 她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战友在自己面前被杀? 她双手紧握铁链,在原地猛地转了整整一圈,将离心力积攒到了最大极限。 “嗖——!!!” 它是直奔着怪物那颗长着裂口的脑袋砸过去的! 围魏救赵! 如果怪物执意要刺杀四月,那么它的脑袋绝对会被这颗流星锤砸成一滩肉泥! 感受到了侧面袭来的那股足以致命的压迫感。 怪物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人性化的懊恼和愤怒。 它知道,它不能换命。 在千钧一发之际,它那刺向四月小腹的骨刃,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停滞。 紧接着。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极度扭曲的状态下,竟然再次发力,腰部疯狂旋转,将原本刺出的右臂猛地往回一收,然后向上方横扫而出!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在封闭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开。 气浪翻滚,甚至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吹飞。 怪物竟然没有选择躲避。 它直接用那把和手臂融为一体的骨质巨刃的宽大侧面,硬生生地迎上了甘露婷全力掷出的流星锤! 火花四溅! 那把看起来似乎只是骨头材质的巨刃,其硬度竟然恐怖如斯! 在150公斤流星锤的极致冲击力下,骨刃并没有断裂,仅仅是表面被砸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竟然真的被它撞开了! 流星锤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飞,砸碎了旁边的玻璃窗。 不过。 虽然怪物挡住了这一击,但甘露婷那被抗体强化过的非人怪力,依然不是它可以轻易消化的。 “呃吼!” 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巨大的动能通过骨刃传导到它的全身。它那原本下蹲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趔趄了好几步。 它的双脚在水磨石地板上划出两道刺耳的摩擦声,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那张老板桌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它中门大开! “等的就是你这一下!” 我站在墙洞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刚才四月和甘露婷的连环攻击,虽然被它化解,但在我的“超限状态”的精密计算下,它每一步的退让、每一个重心的偏移,都在我的预判之中! 我根本没有看它刚才挡锤子的动作。 我的连弩,早就已经锁定了它被击退后、即将停顿的那一个绝对死角! “咔嚓!” 再次上膛。 “结束了。” 我眼神如冰,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崩——!” 这一箭,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直奔它那刚刚撞上老板桌、无处借力、更无法再次平移的胸膛! 可是,我依然低估了这只缝合怪的变态程度! 在听到弓弦震响的那一瞬间。 这只被我们逼入绝境的怪物,那双血色眼睛里爆发出了凶戾的光芒。 它那双长着粗壮反关节,宛如青蛙后腿般强壮的双腿,猛然发力! “轰!” 它脚下的水磨石地板,竟然被它蹬出了一个深深的蜘蛛网状的碎坑! 庞大的身躯,完全无视了牛顿的重力定律。 它竟然没有后退,而是拔地而起,直直地向着办公室的天花板纵身跃去! “嗖!” 那颗致命的毒血钢珠,擦着它的脚底板飞了过去,深深地射进了老板桌的实木桌体里。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瞬间跃起三四米高,直接扑向天花板的怪物。 “砰!” 它的四肢,牢牢地吸附在了天花板上,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变异蜘蛛! 它倒挂在天花板上,那张裂开的血盆大口向下张着,粘液滴落在地板上。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我的脸上、甘露婷的脸上、以及四月的脸上扫过。 “吼——————!!!!!” 它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没有了之前那种如同看待食物般的轻蔑和戏谑。 而是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以及终于正视对手的凝重! 这只不知屠杀了多少人类的顶级变异体。 直到这一刻,在经历了刚才那兔起鹘落,凶险万分的三面夹击之后。 它终于意识到。 面前站着的这三个人类。 不是食物。 是足以要了它命的真正杀手! 第168章 意料之中 经过了刚刚那一轮兔起鹘落,凶险万分的三面交锋,这只怪物显然已经收起了最初那副看待“自助餐”般的轻蔑与狂妄。 它的智商极高,已经具备了类似于野兽般的战术直觉。 它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三个人类,和它之前在这栋大楼里屠杀的那些只会哭喊逃跑的猎物完全不同。 那个拿着铁球的女人力大无穷,能硬抗它的骨刃;那个拿着长刀的少女身法如鬼魅,招招致命;而那个站在墙洞口、手里端着连弩的男人……他射出来的东西,甚至能让它感到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战栗与恐惧。 “吼……” 变异体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它从天花板上缓缓爬了下来,重新落回那张已经被砸烂的老板桌后方。 它压低了重心,浑身那如同钢缆般纠结的红色肌肉紧紧地绷着。 那把与右臂融为一体的惨白巨刃,被它横在身前,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防御与伺机反扑的姿态。 它变得更加谨慎了,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凭借着本能轻易发动进攻。 “想跟我们耗时间?” 我站在墙洞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对峙得越久,变数就越大。谁知道这栋楼里还有没有它的同类?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变异体,与斜对面的甘露婷和四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这末世的残酷洗礼下,我们三人之间早就形成了一种不需要语言交流的默契。 我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示意了一下变异体所在的方位,然后手指在连弩的扳机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意思很明确:继续动手,用刚才那套连环组合技压制它!只要我们把它的活动空间压缩到极致,它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甘露婷瞬间心领神会。 “呼——”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起伏的胸膛瞬间平复。 下一秒。 甘露婷率先发动了雷霆般的进攻。 她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站在原地抡锤子。这一次,她彻底化身成了重装步兵。 她的左臂猛地屈起,将那面军需处特制的复合装甲臂盾顶在身前,护住了自己的上半身要害,而她的右手,则拖拽着那根高强度钢缆,迈开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如同一辆全速开动的重型坦克,直接朝着办公桌后的变异体发起了蛮横的冲锋! 在冲锋的过程中,她右手猛然发力,那颗150斤重的带刺流星锤在空气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越过办公桌的残骸,当头朝着变异体的脑袋狠狠砸去! 左手持盾突脸,右手重锤压顶! 这一招,可谓是霸道到了极点,直接封死了变异体正前方和右侧的所有退路!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锤,变异体显然不敢再用骨刃去硬接。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蹲,试图借着桌子的掩护向后撤退。 但是,它刚一矮身,头顶上方就传来了一道更加凄厉的破风声。 “死吧!” 一直蛰伏在门口的四月,不知何时已经一跃而起! 她的弹跳力惊人,整个人几乎跃到了接近天花板的高度。在半空中,她双手反握那把血槽武士刀,刀尖向下,借助着下坠的势能,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变异体试图后撤的脊背! 这一下,变异体的退路被彻底切断了! 前有甘露婷的盾牌冲撞,右有流星锤的封锁,头顶和后方是四月那致命的凌空一击。 它既不能后退,也不能跳跃,更不能往右侧闪避。 它唯一剩下的生路,就只剩下左侧了! 而那个方向…… “来吧,畜生。” 我站在左侧的墙洞口,手中的连弩早就已经端平。红色的激光瞄准点,死死地锁定了它向左逃窜的必经之路上。 只要它敢往左边挪动半步,我的毒血钢珠就会瞬间射穿它的脑袋,将它的脑浆连同病毒一起腐蚀成一滩烂泥! 这是一个完美的必杀陷阱! 所有的退路都被我们算死了,它就像是一只被赶进死胡同的野兽。 然而。 我低估了这只高阶变异体的疯狂,也低估了它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恐怖本能。 就在这避无可避的死局之中。 这只变异体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往左侧逃窜,也没有选择闭目等死。 “吼——!!!!!” 它发出了一声震破耳膜的恐怖咆哮。 紧接着,它那双如同粗壮弹簧般的双腿在地面上猛然蹬踏! “咔嚓!” 坚硬的水磨石地面被它这一蹬之力直接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坑,碎石飞溅。 它没有逃,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了一点。 它选择了——正面突围! 而它突围的方向,竟然朝着我所在的位置狂冲了过来! “什么?!” 我心中猛地一惊。 这一冲,它彻底爆发出了体内最极端的生物能量! 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简直违背了物理法则! 在我的视网膜上,它庞大的身躯竟然化作了一道灰红色的残影。那把与右臂融为一体的巨大骨刃,在空气中撕裂出刺耳的尖啸,犹如一把无坚不摧的长枪,直取我的心窝! “超限状态……全开!!!” 在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激活了体内的极限潜能。 但是。 这一次,即便我开启了“超限状态”,即便周围飞溅的碎石和灰尘在我眼里都已经变成了慢动作。 那只变异体冲过来的身影,依然快得像个鬼魅! 它的速度,竟然已经逼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持平了我的神经反应速度! “好可怕的爆发力……” 看着那把在视野中极速放大的惨白骨刃,我能清晰地看到刀刃边缘那一排排狰狞的倒刺,甚至能闻到上面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只要被这把刀捅中,我的胸腔绝对会被瞬间撕裂,连内脏都会被绞成肉泥! “周培宇!快躲开!” 另一边,一脚踩空的甘露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夫君!” 半空中的四月也一刀刺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她们看来,这只变异体突然放弃防守,拼着被重创的风险也要向我发起这绝命一击,简直就是疯了。而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是。 她们并不知道。 此时此刻,面对着这排山倒海般刺来的致命一击,我的心里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慌,我的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吓傻了? 不。 我根本就没打算躲! 因为,这只变异体狗急跳墙的突围,它选择将我作为突破口的这一步死棋…… 其实,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太了解这种野兽的本能了。在被三面围堵、自知必死的情况下,它绝对不会去选择那条看似安全的“左侧逃生通道”,因为它的直觉会告诉它那里有更危险的陷阱。 它一定会选择“擒贼先擒王”,选择对它威胁最大、也就是拿着远程武器的我,进行同归于尽式的反扑! 我刚才端着连弩,就是在故意卖破绽,就是在勾引它向我冲锋! “想杀我?那就看看谁比谁更狠!” 就在那把巨大的骨刃距离我的胸口还有不到半米距离,那股劲风已经割得我衣服猎猎作响的生死一瞬。 我双手猛地一松。 “哐当!” 那把威力巨大的连弩直接被我一把丢弃,重重地砸在了一旁的地板上。 连弩这种远程武器,在这种贴身肉搏的极限距离下,根本就是累赘! 丢开连弩的瞬间,我双脚死死地钉在原地,马步扎稳。 “砰——!!!” 我的双手,不偏不倚,环抱住了变异体那把粗壮的骨质巨刃! “嘶——!!!” 接触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怪力,顺着骨刃疯狂地传导到了我的双臂和胸腔。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徒手接住了一枚出膛的炮弹! 即便我的肌肉密度远超常人,即便我开启了超限状态,但在这股孤注一掷的狂暴力量面前,我依然被撞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我的身体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平移,军靴在坚硬的地板上摩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足足退了快两米,才硬生生地止住了退势。 “呃啊啊啊!” 我咬碎了牙关,双臂肌肉贲张到了极限,死死地锁着那把骨刃,不让它再向前寸进分毫。 骨刃的尖端,距离我的心脏,只剩下不到五厘米! 变异体那张丑陋的脸近在咫尺,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人类,竟然敢空手接下它这必杀的一刃! 但是。 硬接白刃的代价,是极其惨痛的。 这把骨刃并不是光滑的,它的边缘布满了犹如锯齿般锋利的倒刺! 在巨大的冲击力和剧烈的摩擦下。 我的左手因为接触到了那极其锋利的刀刃边缘,在变异体本能的抽动和挣扎下。 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犹如电流般瞬间从我的左手传遍了全身! 我的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在这恐怖的切割力下,竟然被那把骨刃硬生生地齐根切断。 三根带着鲜血的断指,在半空中飞舞,然后掉落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啊!!!” 十指连心。 那种手指被生生切断的痛楚,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的眼前瞬间一黑,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 如果是普通人,在遭受这种重创的瞬间,绝对会痛得放开手,然后在地上打滚哀嚎。 但是我没有松手。 我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甚至连嘴唇都被我咬出了血。那股剧痛,反而更加激发了我骨子里的那股狠辣与疯狂。 “这点疼……算个屁!” 我的双眼因为剧痛和充血变得比变异体还要猩红。 “你以为我丢掉连弩接你的刀,是来送死的吗?” “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我左手虽然断了三根手指,鲜血如注。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吃老子一记大招吧!!!” 我强忍着一袋米,右手依然死死锁住它的骨刃,而那只被切断了三指,正像个喷泉一样往外喷涌着滚烫鲜血的左手,猛地从刀刃上抽离。 我将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高高举起,对准了近在咫尺的变异体那张长满了獠牙的脸,反手狠狠一挥! 第169章 击杀变异体 “哗啦——!!!” 滚烫的鲜血,带着我体内最高浓度的“超级抗体”,尽数泼洒在了这只变异体的身上! 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飞溅在半空中的血珠,在昏暗的走廊灯光和屋外闪电的映照下,折射出致命的暗红色光芒。 那是抗体活性被彻底激发到顶点的标志,是我用三根手指的代价换来的终极杀招! 这只长着裂口和骨质巨刃的“夜魔”缝合怪,虽然拥有着远超普通丧尸的恐怖力量,变态的神经反应速度以及极其狡诈的战斗智商,但它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生理缺陷——它没有皮肤! 它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表面,完全没有哪怕一寸可以用来防御外部侵蚀的表皮组织。 它就像是一个被活生生剥了皮的标本,浑身上下直接裸露着鲜红色的肌肉纤维,以及那些在肌肉缝隙中搏动跳跃的粗壮血管。 这种为了追求极致的肌肉爆发力和散热效率而进化出的无皮形态,在面对纯粹的物理打击时或许毫无影响,但在面对我的“生化毒血”时,却成了一道敞开的地狱之门! “滋滋滋滋——!!!” 我体内那些霸道无比的“超级抗体”,在接触到变异体细胞的瞬间,就像是无数只饿疯了的行军蚁,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钻进了它的肌肉纹理之中,沿着它那毫无防备的血管网络,向着它的四肢百骸和神经中枢极速逆流而上! “嗷呜……吼啊啊啊啊!!!” 变异体那张原本张狂无比的血盆大口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非人惨叫! 这叫声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暴虐、轻蔑和戏谑,只剩下最纯粹的哀嚎! 对于这只早就失去了痛觉神经、只知道杀戮和进食的丧尸变异体来说,它可能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什么是“疼”了。 但我的抗体,却硬生生地在它的体内重新点燃了这种名为痛苦的火焰,并且将这火焰放大了成百上千倍! 肉眼可见的,它被我鲜血泼中的脸庞,脖颈以及胸口大片的肌肉,开始剧烈地冒出滚滚的白烟。 “吼!!!” 剧痛让这只怪物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癫狂状态。它的理智被痛苦完全摧毁,求生的本能让它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远离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人类!远离这种让它痛不欲生的剧毒! 它猛地仰起头,浑身的肌肉疯狂地痉挛收缩,那只与右臂融为一体的巨大骨刃也随之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怪力,企图硬生生地将骨刃从我死死环抱的双手之中给拔出去! “想跑?!你他妈问过老子没有!!!” 我双眼赤红如血,喉咙里同样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我怎么可能让它如愿?这可是我废了三根手指才创造出来的绝杀机会! 我将体内疫苗强化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双腿如同两根打入地下的钢柱,死死地钉在水磨石地板上。 我的双臂肌肉贲张到了快要炸裂的程度,那只完好的右手和那只正在疯狂喷血,只剩下两根手指的左手,像是一把不可撼动的铁钳,锁着那把试图抽离的骨质巨刃! “嘎吱……嘎吱吱……” 骨刃那布满锯齿和倒刺的边缘,在变异体疯狂的抽动和我的死命锁紧之下,不可避免地在我的手臂和胸膛上剧烈地摩擦着。 锋利的骨刺无情地撕裂了我的衣服,划破了我的皮肤,甚至刮擦在我的肋骨上。 我的胸前瞬间变得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我的整个上半身。但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拉锯战是吧?看咱们谁先死!” 我死战不退,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这只爆发出绝境怪力的恐怖变异体给死死地钉在了原地,让它那庞大的身躯无法后退半步,只能被迫承受着毒血的持续侵蚀! 变异体绝望了。 它愤怒地咆哮着,仅剩的左手疯狂地挥舞,想要将我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它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急于挣脱我的束缚,从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导致后背中门大开的这短暂的一瞬间! 一道残影,悄无声息地从它身后的办公桌废墟中腾空而起。 她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空中滑翔而过,甚至连一丝破风声都没有发出。 直到她逼近了变异体的后背不足半米的地方。 “噌!” 四月双手反握着那把修长的武士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将全身的重量和爆发力全部集中在了刀尖之上! 那把被四月擦拭得雪亮的武士刀,从变异体毫无防备的后背脊椎骨侧面刺了进去。 刀锋犹如切开一块脆弱的豆腐,瞬间刺穿了它那坚韧的肌肉层,刺破了它的内脏。 变异体那颗狰狞的头颅艰难地低下,目光顺着自己的胸膛往下看去。 在它的腹部偏上的位置,一截染着鲜血的刀尖,正滴答滴答地流淌着黑血,从它的身体里穿透了出来! 如果仅仅是被普通的冷兵器贯穿了腹部,对于这种生命力极其变态的高阶怪物来说,虽然是重伤,但绝对不至于致命,它甚至可以凭借着强悍的肌肉将刀刃卡住,然后反手将偷袭者撕碎。 但是! 这只变异体在下一秒,就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什么叫做真正的内外交困! 四月的这把武士刀,可不是普通的刀! 这是一把在之前被我亲手“开过光”的的特制战刀! 此时此刻。 那把贯穿了变异体腹部的细长武士刀上,那两道深深的血槽里,正灌满了我的新鲜血液! 当这把带有“毒血”的刀刃刺入它的体内,那些蕴含着毁灭性抗体的血液,不再是从体表向内腐蚀,而是直接零距离地被注射进了它的腹腔内部。 变异体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它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几乎弯成了一张反向的弓,它腹腔内部的器官,在接触到高浓度抗体的瞬间,开始了无法逆转的融化和崩塌。 它那只原本还在疯狂挣扎,试图挥舞的左爪,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它那把被我死死抱住的骨质巨刃,也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开始变得沉重。 但是,这还不是结束。 在我和变异体角力,四月从背后贯穿敌人的这电光火石之间,甘露婷并没有闲着。 她借着之前冲锋的势头,一脚狠狠地踩在了旁边那张被砸烂的办公桌残骸上。凭借着她充满了恐怖爆发力的修长双腿,宛如一尊从天而降的黑色女战神,高高地跃起在了半空之中! 她身在半空,身体极其舒展地向后拉伸成了一张满月般的硬弓。 在这个高度,在这个角度。 那只变异体因为腹部被贯穿,内脏被腐蚀而痛苦地扬起的那颗狰狞丑陋的脑袋,完完全全暴露在了甘露婷的攻击范围之内! “呼——!!!” 沉重的实心铁球在空中被抡到了最高点,巨大的离心力撕裂了空气。 下一秒。 那颗表面布满三菱刺的实心大铁球,狠狠地砸在了那只变异体仰起的脑袋上! 它的头骨在一瞬间彻底粉碎、塌陷、爆裂。 红白的脑浆、黑色的污血、破碎的骨头渣子,混合着眼球和牙齿的碎片,犹如一场小型的爆炸,向着四面八方呈喷射状炸射开来,将周围的墙壁和地板糊成了一幅令人作呕的抽象画! 它的整颗脑袋,被这一锤,彻彻底底地砸成了一滩连原本形状都看不出来的烂泥! “扑通。” 它直挺挺地瘫软在了满是碎玻璃和污血的地板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那把被它引以为傲的的骨质巨刃,也无力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呼……呼……” 我保持着那个死死环抱骨刃的姿势,直到确认面前的这滩烂肉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我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才终于“嗡”的一声松弛了下来。 “当啷。” 我脱力地松开了双手,任由那把骨质巨刃从我的怀里滑落。 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灰尘和碎玻璃的地板上。 “赢了……” 第170章 开挂真爽 “赢了……” 我瘫坐在满是玻璃渣和污血的地板上,嘴里喃喃自语,看着那具没有了头颅,腹部还插着武士刀的巨大怪物尸体。 直到这一刻,当这头不可一世的“夜魔”缝合怪彻底停止了抽搐,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肉时,我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才终于“嗡”的一声松弛了下来。 然而,神经一旦松弛,被“超限状态”和狂暴肾上腺素强行屏蔽的痛觉,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将我淹没。 “嘶——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官瞬间因为剧痛而扭曲在了一起。 我猛地抬起自己的左手。 那里,原本应该是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三个血肉模糊的断茬。鲜血虽然已经因为我变态的凝血功能而不再像喷泉那样狂飙,但那种十指连心的钻心剜骨之痛,依然让我浑身止不住地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周培宇!你的手!” 甘露婷刚从怪物被砸碎脑袋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转头就看到了我残缺的左手。她惊呼一声,连那把沉重的流星锤都顾不上拿了,直接扑到了我身边,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旁的四月也拖着虚弱的身体靠了过来,看到我为了接住那把骨刃而付出的惨烈代价,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震撼。 “夫君……”四月咬着嘴唇,声音都在发抖。 “别哭别哭,死不了。” 我强忍着剧痛,咬紧了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点小伤,换它一条命,值了。” 我没有让她们继续悲伤,因为我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周围杂乱的地板上快速扫视。 “快,帮我找找!” 我推了推甘露婷的肩膀,“刚才被切断的那三根手指,应该就掉在这附近了。赶紧帮我找回来!” “找……找手指?” 甘露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可是……就算找回来了,这里也没有显微外科的医生,没有无菌手术室,怎么接得上啊?” “让你找你就找!”我加重了语气,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你忘了我身体里流的是什么血了吗?” 听到这话,甘露婷和四月对视了一眼。 几个女生立刻趴在地上,不顾满地的碎玻璃和恶臭的污血,开始在刚才我和怪物角力的那片区域仔细搜寻起来。 “找到了!在这里!” 不到半分钟,四月在办公桌的一块残骸下面,发现了那三根断指。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将它们捏了起来,递到了我面前。 我看着那三根属于自己的,已经有些发白的手指,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腾。 但强烈的求生欲和对完整身体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恶心。 “给我。” 我伸出右手接过断指,只是简单地用衣服下摆擦了擦断指切面上的灰尘。 接着,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三根断指,对准了左手上血肉模糊的断茬。 “咔哒。” 我硬生生地,将它们按了回去! “唔!” 断端接触的瞬间,一股仿佛要把灵魂撕裂的剧痛直冲脑门。我死死地咬着牙,甚至咬出了血腥味,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暴怒的青龙。 我用右手死死地攥住左手,施加着巨大的压力,强迫切面完全贴合。 “这……这真的行吗?” 吴狼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这种简单粗暴的“外科手术”,比他们在战场上自己挖子弹还要野蛮。 “看着吧。” 我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左手上。 奇迹,在下一秒发生了。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断指的结合处,传来了一阵极其强烈的、甚至是有些疯狂的刺痒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看不见的蚂蚁,正在我的伤口里疯狂地撕咬、穿梭、缝补。 “滋滋……” 那些被切断的血管、神经、肌肉纤维,在“超级抗体”那变态的细胞再生能力催动下,正在以一种违背了现代医学常识的速度,疯狂地向着彼此延伸、交织、融合! 肉芽在翻滚,骨骼在对接。 “天哪……” 此时,在摄像头中看到这一幕的方天和朴医生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盯着我那只正在愈合的左手,“细胞分裂速度达到了常人的上万倍……断裂的神经元正在重新建立突触连接……”她喃喃自语,仿佛在见证神迹的降临,“你的自愈能力……果然是完美的!” 而另一边,总司令的大屏幕上,众人也看到了刚刚我们击杀变异体的表现,和现在的场面,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司令.....这.....” 一旁的副官瞪大了眼睛看向司令,而司令本人也早已惊呆,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大概过了五分钟。 那种令人发狂的刺痒感终于渐渐消退。 我缓缓地松开了右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那只原本残缺的左手,赫然出现在了空气中。 三根手指,完好无损地长在了上面! 除了连接处还有一圈粉红色的新生皮肤疤痕之外,根本看不出它们曾经被齐根切断过。 我试着弯曲了一下手指。 “咔吧。” 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灵活,有力,甚至连指尖的触觉都完全恢复了。 “看来,我的自愈能力虽然没有四月那种‘瞬间爆发’那么迅速,但也绝对堪称变态了。” 我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左手,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个挂,开得实在是太爽了。 “太不可思议了……”冷锋看着这一幕,也是张大了嘴巴。 作为见惯了生死的特种兵队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能力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只要不被瞬间爆头或者秒杀,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周兄弟,你这身体素质……我吴狼这辈子是彻底服了。”吴狼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我摆了摆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着伤势的恢复,我的体能也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第171章 相信我就好 “好了,怪物解决了,伤也治好了。现在,我们该干正事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冷锋的身上。 冷锋立刻会意,他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作为战术指挥官的素养让他迅速进入了状态。 “周培宇,你对这栋楼的结构和怪物的习性比我们了解。”冷锋看着我,沉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咱们走哪条路去63层?”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过身,伸手指向了我们刚才逃进来的那个走廊拐角。 那里,正是电梯间的方向。 “咱们继续走电梯井。”我语气笃定地说道。 “什么?!” 这个提议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冷锋、吴狼和战京这三名特种兵。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吴狼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周培宇,你疯了吗?” 吴狼急得直跳脚,指着电梯井的方向大喊道:“你忘了我们刚才在电梯井里经历了什么?!何晨光就是死在那个鬼地方的!那里面空间狭窄,根本施展不开!” 冷锋也紧紧皱起了眉头,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周培宇,吴狼说得对。电梯井是一条直上直下的通道,没有任何掩体和退路。刚才那只变异体就是从那里突袭我们的。既然这栋楼里藏着这种级别的怪物,万一电梯井里还有它的同类怎么办?” “如果我们在攀爬的时候,再被那种速度和力量的变异体从上方或者下方夹击……在这种悬空的状态下,就算你有抗体,我们也只有全军覆没的份!” 冷锋的担忧合情合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电梯井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陷阱。 然而,面对他们的质疑,我却非常冷静地摇了摇头。 “冷队长,你的担忧我明白。” 我看着冷锋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耐心地解释道: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刚才那只夜魔变异体,为什么会那么精准地在48楼的电梯井里伏击我们?” 众人一愣,显然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因为母巢。”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母巢是一个拥有‘蜂巢意识’的超级指挥中枢。它不仅知道我们这群人闯进了大楼,更重要的是……它知道我身上携带着足以毁灭它的‘超级抗体’!” 我指了指地上那滩怪物的烂肉: “在十一楼的时候,我们杀光了那些作为‘监控探头’的丧尸,切断了信息源。但是后来在电梯井里,我们的行踪就已经彻底暴露了。” “既然暴露了,对于母巢来说,我们就是最大的威胁。你们觉得,面对这种能威胁到它核心生命的入侵者,它会怎么做?” 四月在一旁思索了片刻,眼睛猛地一亮,接过了我的话茬: “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派出最强的刺客来绞杀我们!” “完全正确!” 我打了个响指,赞许地看了四月一眼,然后继续对着冷锋说道: “你们看看刚才这只怪物的强度。夜魔的身体,还有a哥那种级别的骨质巨刃!这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变异出来的烂大街货色!” “即使是母巢,想要孕育和制造出这样一只完美的杀戮兵器,也绝对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生物能量和特殊的基因素材。” “所以,我的结论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像这种级别的变异体,绝对不可能像普通丧尸那样量产!它绝对是母巢手里的王牌,甚至是唯一的‘禁卫军’!如果有第二只,母巢必定会在刚刚我们与它缠斗的时候派出来帮忙。” “为了将我们截杀在半路,母巢必然已经倾尽了全力,派出了它所有的精锐兵力!可是现在,它最大的王牌,已经死在了这里!” 我顿了顿,看着众人逐渐舒展的眉头,抛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个论点: “反过来看。如果不走电梯井,我们走哪里?走楼梯?” 我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外面: “你们信不信,在我们刚才跟这只夜魔缠斗的这十几分钟里,母巢为了防止我们从楼梯突围,绝对已经调动了这栋楼里所有的普通丧尸,把外面的消防通道和楼梯间堵得水泄不通了!” “现在打开那扇门,外面绝对是密密麻麻的尸海!在那种狭窄的楼道里跟成千上万的丧尸打消耗战,才是真正的送死!” “所以,最危险的地方,现在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因为boss已经被我们刷掉了,电梯井这条路,现在绝对是一条畅通无阻的高速通道!” 听完我这番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战术分析,整个宿舍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冷锋低着头,似乎在脑海里快速推演着我说的这两种情况的利弊。 吴狼和战京也面面相觑,虽然心里还有些发毛,但理智告诉他们,我的推断很可能是对的。 “好。” 十几秒后,冷锋终于抬起头,“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打消耗战我们必死无疑。既然如此,我们就赌一把!” 他端起手里的步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咱们就再闯一次这个电梯井!” 意见达成一致,队伍的士气再次振奋起来。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当确认我的手部力量已经完全恢复,且体能也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后, 我们快步走到电梯门前。 冷锋打开战术手电,向深不见底的电梯井上方照了照。 上面除了生锈的导轨和那排垂直的维修梯之外,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怪物的踪迹。 “战京,你先上,注意警戒。”冷锋下达了命令。 “是!” 战京瓮声瓮气地答应了一声,把重机枪背在身后,正准备伸手去抓那冰冷的钢筋踏步。 “等等!” 就在战京即将踏入电梯井的瞬间,我突然大喝一声,再次叫停了他们。 “怎么了?”冷锋猛地回头,眼神一紧,以为我又发现了什么隐藏的危险。 我没有去看电梯井,而是转过身,目光在冷锋、吴狼、战京的脸上扫过。 我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冷锋。接下来的路……” “你们,没法去了。”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记闷棍敲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什么?!” 冷锋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作为一名把军令看得比命还重的特种兵队长,他觉得这是对我的一种侮辱和背叛。 “周培宇,你什么意思?!”冷锋上前一步,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这是要赶我们走?还是觉得我们是累赘?!” “我们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直到你摧毁母巢!就算死,我们也得死在你前面!你现在让我们回去?绝不可能!”吴狼也激动地喊了起来。 面对他们激烈的反应,我并没有生气,反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群铁血军人,确实值得敬佩。 但是,接下来的路,真的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和几把枪就能走下去的。 “冷队长,吴狼,你们误会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过多地去解释母巢核心区域那种针对普通人的恐怖感染力,也没有解释我接下来可能要使用的那些连我自己都觉得变态的“非常规手段”。 我只是走上前,双手重重地拍在冷锋的肩膀上。 我看着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神里透着一股无法撼动的自信和决绝: “我没有觉得你们是累赘。但是,63层往上,是母巢的绝对核心领域。那里的环境,常规武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接下来的战斗,属于我们这些‘免疫者’的基因战争。” 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 “我们三个去,就足够了。” 我重新转过头,看着满脸不甘的冷锋,“不用多问,也不用多想。” “相信我就好。”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根电梯井,直接往下爬。去十楼的天台。” “去那里,然后,通知基地,让直升机随时待命。” 我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等我们在上面把那个大肉球给炸上天……” “你们就在十楼,等着接我们凯旋!” 第172章 第62层 “滋……滋滋……” 冷锋挂在战术背心胸前的那台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电流盲音。 方天主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冷锋,执行周培宇的命令。” “主任!这怎么行?!”冷锋急了,“上面是母巢的核心区域!那里的危险程度根本无法估量!让他带着两个女孩去,那就是去送死!我们的任务是……” “你们的任务是配合他!而不是去送无谓的人头!” 方天主任厉声打断了冷锋的话,语气严厉得让人无法反驳: “冷锋,你是个优秀的指挥官,你应该能看清局势!根据卫星最后传回的数据模型,第63层以上,也就是母巢的本体寄生区域,那里的空气中已经充满了高浓度的变异孢子和病毒气溶胶!” “你们一旦踏入那个区域,不需要被丧尸咬,仅仅是呼吸,就会在几分钟内被彻底同化!” “到了那里,常规武器就是一堆废铁!那是一场属于基因和抗体的战争!” 通讯器那头,方天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 “周培宇说得对,你们没法去了。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他最致命的软肋。你们变成变异体,只会增加他通关的难度。” “下到十楼天台,建立防线,做好接应准备。这是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听明白了吗?这是命令!” 冷锋呆呆地站在原地,握着通讯器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眼神在挣扎,在不甘,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铁律,最终还是战胜了他的个人情感。 “……是!保证完成任务!” 冷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然后猛地切断了通讯。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冷锋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小子……” 他突然伸出那只宽厚粗糙的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定要活着回来!老子在十楼天台等着你!你要是敢死在上面,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揉了揉被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容: “放心吧冷队长,阎王爷现在可不敢收我。”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伸出手说道:“对了,既然你们不上去了,那你们身上的c4炸药,应该用不上了吧?给我留两颗。” 冷锋愣了一下,随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战术背心上解下了两块砖头大小的c4塑胶炸药,连同两个遥控引爆器一起,塞进了我的手里。 “这玩意儿威力大,别把自己给埋在里面了。”冷锋叮嘱道。 “知道。”我将炸药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里。 “保重!” 吴狼和战京也走上前来,依次和我碰了碰拳头。那个大块头战京更是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兄弟,你是个纯爷们。” 短暂的告别后。 这栋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摩天大楼里,真正要直面母巢的,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我,甘露婷,四月。 “怕吗?”我看着身边的两个女孩。 甘露婷把那对沉重的流星锤盘在腰间,挑了挑眉:“怕?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家。” 四月则默默地拔出了那把沾染着我鲜血的“赫刀”,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她的命是我救的,现在,她就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好!那就走!” 我大喝一声,一马当先,再次钻进了那个令人压抑的电梯井,双手抓住维修梯的钢筋踏步,开始了最后的攀登。 “咔哒……咔哒……”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幽深的电梯井里回荡。 从48层到62层,足足有十几层的垂直高度。 越往上爬,那种腐臭味就越浓烈,甚至空气的温度都在逐渐升高,让人感觉仿佛正在慢慢爬进某种巨大怪物的胃里。 不过,让人感到庆幸的是。 这一路上,我们竟然出奇的顺利! “58层……” “60层……” 我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看着井道墙壁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楼层牌,在心里默默地倒数着。 终于。 当墙壁上的数字跳到【62f】的时候,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停!” 我压低声音,对着下方的甘露婷和四月打了个手势。 “怎么了?不是去63层吗?”甘露婷挂在梯子上,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轻声问道。 “不能直接去63层。” 我单手勾着钢筋,擦了一把额头上因为闷热而渗出的汗水,眼神无比凝重地指了指头顶上方的那片黑暗: “第63层,是母巢的‘生物薄膜’所在之地,是它身体的边界。那里现在绝对已经是龙潭虎穴,防卫森严到了极点!” “如果我们现在顺着电梯井,傻乎乎地直接爬到63层,然后打开电梯门……” 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画面,“那我们面临的,绝对是成百上千只丧尸和变异体的贴脸围殴。在电梯门那种狭小的空间里被堵住,就算是神仙也得被撕成碎片。” “所以,我们要在第62层下车。” 我指了指身旁紧闭的62层电梯门,“从这里突入,把这一层作为我们的跳板和缓冲地带。然后找机会从消防楼梯打上去,这样我们才有回旋的余地。” 甘露婷和四月对视一眼,都非常赞同我的战术安排。 “让开点,我来开门。” 甘露婷再次用锤子砸断了电梯门内部的机械支柱。 “哗啦!” 电梯门被彻底推入了两侧的门框。 “走!” 我率先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四月和甘露婷紧随其后。 刚一踏入第62层的走廊,我的脸色就瞬间变了。 “安静!听!” 我立刻蹲下身子,示意她们噤声。 这一层是一个极其宽敞的环形办公区。周围静悄悄的,但是,那种安静只存在于这一层。 在我们的头顶上…… “轰隆隆……咚咚咚……” 一阵密集、沉闷、连绵不绝的声音,正顺着天花板的混凝土楼板,清晰无比地传导下来。 那是脚步声。 那是成千上万只脚掌,在第63层的地板上疯狂走动、推挤、摩擦发出的声音! 声音之大,甚至震得我们头顶上方的吊顶和灰尘都在簌簌往下掉! “我草……” 甘露婷抬起头,看着不断震颤的天花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上面得有多少东西啊?这动静,感觉楼板都要被它们踩塌了!” “我猜得没错。” 我咬着牙,握紧了手里的弓,“母巢已经把大军全部撤回了老巢。第63层现在就是一个塞满了怪物的绞肉机!” “去消防通道!”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猫着腰,带着她们迅速穿过走廊,向着这一层的消防楼梯口摸去。 因为我们要上楼,电梯不能用,唯一的通道就只有那个消防楼梯了。 很快,我们来到了那扇厚重的防火大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 还没靠近,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和血腥味,就已经顺着门缝像是毒气一样喷涌而出。 而在那门缝后面,传来了如同海啸般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嘶吼声。 “吼——!!” “呃啊啊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给甘露婷和四月使了个眼色。 “准备好。” 我伸出双手,按在防火门上,猛地一把推开! “砰!” 大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门后的景象,彻底暴露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宽阔的消防楼梯间里,已经完全看不出楼梯原本的颜色了。从62层通往63层的那几十级台阶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挤满了丧尸! 它们面目狰狞,张牙舞爪,正犹如黑色的潮水一般,疯狂地顺着楼梯往第63层涌去! 它们甚至发生了严重的踩踏,底下的丧尸被踩得骨断筋折,但依然在拼命地往上爬。 母巢在召回它们! 而在我们推开门的这一瞬间。 那巨大的声响,立刻引起了楼梯口附近那几十只丧尸的注意。 “吼!!!” 它们猛地转过头,那灰白色的瞳孔死死地锁定了我们这三个不速之客,发出了极其兴奋的咆哮,立刻放弃了上楼,转身就朝着我们扑了下来! “就是现在!” 我临危不乱,没有丝毫的退缩,右手以极快的手速从背包里掏出冷锋给我的那两颗c4塑胶炸药。大拇指飞快地按下了引爆器上那只有五秒延迟的定时按钮! “滴——滴——滴——” 红灯开始急促闪烁! “上面一颗!下面一颗!给老子起飞!” 我大吼一声,左手和右手同时发力。 一颗c4被我狠狠地向着楼梯上方,尸潮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另一颗则被我顺着楼梯扶手的缝隙,直接丢向了下方。 炸药脱手而出的瞬间,那些丧尸已经扑到了距离大门不到两米的地方,那腐烂的爪子几乎要抓到我的脸了。 “还没完呢!” 我左手再次探入背包侧面的网兜。 “送你们一场及时雨!” 我抡圆了胳膊,把杯子砸在了消防大门正上方的楼梯间天花板上! “砰!!!”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茶杯在天花板上炸裂开来! 里面那淡黄色的,蕴含着恐怖腐蚀性抗体的“圣水”,瞬间化作一场致命的毒雨,呈伞状向着下方倾泻而下! “哗啦啦……” 这股毒雨,不偏不倚,正好将那个消防大门的门口彻底覆盖,形成了一道“生化水帘洞”! 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只丧尸,瞬间被淋了个满头满脸。 “滋滋滋——!!!” “嗷呜——!!!” 那些丧尸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脸上的皮肉迅速溶解冒烟。它们痛苦地捂着脸倒在地上疯狂翻滚,瞬间堵死了门口,让后面的丧尸根本无法直接冲进来! 这短暂的生化屏障,为我们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撤退时间! “关门!跑!!!” 我一把抓住门把手,和甘露婷合力,将那扇厚重的防火大门死死地拉上! “砰!” 大门合拢的瞬间。 “滴——” 我听到了c4炸药定时器最后的一声蜂鸣。 “跑!!往里侧跑!卧倒!” 我拉着甘露婷和四月,转过身,像是疯了一样,朝着第62层办公区最深处的走廊尽头狂奔而去! “轰————————!!!!!!!!” 就在我们刚刚扑倒在地、双手抱住脑袋的那一刹那。 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巨响,在我们身后的消防楼梯间里轰然炸裂! 第173章 抵达63层 两颗c4塑胶炸药的威力,在那种相对密闭的筒状结构中被无限放大,产生了极其恐怖的“膛压效应”。 我们三个人死死地趴在第62层办公区最深处的走廊地板上,双手紧紧地抱着脑袋。 我能感觉到脚下的混凝土楼板像是在波浪中起伏的舢板一样,剧烈地颠簸了几下。狂暴的冲击波顺着走廊席卷而来,哪怕有那扇厚重的防火大门挡着,强烈的气流依然从门缝里喷涌而出,将走廊里的纸张、灰尘吹得漫天乱飞。 “嗡嗡嗡……” 我的耳朵里只剩下了一片尖锐的耳鸣声,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股震动给震得移了位。 过了足足有一分多钟。 大楼的震颤才慢慢平息下来,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咳咳……咳……” 我挥散面前呛人的灰尘,从地上爬了起来,使劲摇了晃脑袋,试图让听觉恢复正常。 “都没事吧?” 我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 “死不了……”甘露婷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这c4的威力也太猛了,感觉这栋楼都要被炸塌了。” 四月也默默地站了起来,握紧了武士刀。 “走,回去看看战果。” 我向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防火大门走去。 此时的防火大门,已经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严重变形,向外凸起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门框四周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了里面红色的砖块和钢筋。 我伸出手,抓住那个已经变形的门把手,用力往后一拽。 “嘎吱——” 防火门被我艰难地拉开了一条缝。 浓烟瞬间涌了出来。 我屏住呼吸,探出半个脑袋,透过浓烟向楼梯间里看去。 这一看,我忍不住在心里暗喊了一声“漂亮”! 原本连接着上下楼层的混凝土楼梯,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刚才那两颗c4,我是一颗往上扔,一颗往下扔的。巨大的爆炸力直接摧毁了楼梯的承重结构。现在,从第62层的楼梯平台往上看,通往63层的楼梯断成了一截一截的废墟;往下看,通往61层的楼梯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整个楼梯间,变成了一个上下贯通的、深不见底的垂直深渊。钢筋像是一根根扭曲的麻花一样暴露在空气中,边缘还挂着被炸得支离破碎的丧尸残骸。 路彻底断了。 就在这时,一阵狂暴的嘶吼声从我们头顶的断崖上方传了下来。 我抬起头。 只见在第63层的楼梯断口处,黑压压的尸潮正如同一股决堤的黑色泥石流,疯狂地涌现出来! 母巢已经下达了死命令,它们是被刚才的爆炸声和我们身上的活人气息彻底吸引过来的。 但是,它们没有理智。 它们那被病毒腐蚀的大脑里,根本没有“悬崖”和“跌落”的概念。在它们的视网膜里,只看到了站在62层门口的我们三个大活人。 “来啊!有种就过来咬我啊!” 我干脆把门彻底推开,大摇大摆地站在楼梯平台的边缘,甚至还极其嚣张地冲着上面挥了挥手。 下一秒。 一场荒诞的“丧尸瀑布”奇观,在我们面前上演了。 最前面那一排丧尸,咆哮着、张牙舞爪地向前扑来。它们一脚踩空,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 它们就像是下饺子一样,直挺挺地从我们面前坠落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因为后面的丧尸在疯狂地往前挤,哪怕前面有丧尸察觉到了危险想要停下,也会被身后的同伴毫不留情地推下深渊。 “呼啦啦——” 黑色的尸体像是一条诡异的瀑布,源源不断地从我们眼前掠过,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楼道。 “啪叽!咔嚓!砰!” 几秒钟后,深渊的底部传来了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声。那是不知多少层楼底下的水泥地面,正在无情地接收着这些自由落体的肉块。 不仅是上面。 就在我们脚下,那个通往61层的断口处。 那些原本正试图往上爬的尸潮,也因为楼梯的断裂而失去了立足点。它们像是一群无头苍蝇,在断口处互相推搡、抓挠。 “吼!” 有几只丧尸甚至试图跳过来抓住我们这边的平台边缘,但距离太远了,它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可笑的弧线,然后悲鸣着坠入了黑暗。 “这……” 甘露婷提着流星锤站在我身边,看着这堪称壮观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也太……太壮观了吧?” “不费吹灰之力。” 我抱着双臂,冷眼看着这场“丧尸雨”,“这群没脑子的畜生,在绝对的地形优势面前,数量再多也是白搭。这简直就是一个全自动的绞肉机。”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消防大门门口。 没有开弓,没有挥刀,甚至连汗都没出一滴。 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那群没有理智的怪物,前赴后继地、像疯狗一样冲过来,然后像垃圾一样掉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 那条原本连绵不绝的“丧尸瀑布”,终于开始变得稀疏起来。 从一开始的几十只一起掉,变成了十几只,最后变成了零星的三两只。 “差不多了。” 我闭上眼睛,开启了“超限状态”的听觉强化。 我仔细地过滤着周围的声音。 深渊底部那沉闷的撞击声已经很久没有响起了;楼下那些试图往上爬的嘶吼声也渐渐平息。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头顶的第63层。 那里还有一些动静。 有缓慢拖沓的脚步声,有极其沉重的喘息声,还有一种类似于某种巨大生物蠕动的“咕叽咕叽”声。 “大部队已经死光了。” 我睁开眼睛,“母巢在这层楼布置的‘兵蚁’,已经被我们用这个陷阱坑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估计都是些负责近卫的高阶货色,或者是它自己。” 我转过头,看着甘露婷和四月: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登顶了。” “早就等不及了。”甘露婷活动了一下手腕,流星锤的铁链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四月则默默地将武士刀横在胸前,眼神如一潭死水般平静。 “好!” 我转过身,看着距离我们大概有三四米远、斜上方那一截残存的第63层楼梯断口。 这个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但对于我们三个来说。 “我先上!” 我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瞬间贲张,如同两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我猛地向前一跃。 整个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轻松跨越了那个巨大的深渊,稳稳地落在了第63层那截满是裂纹和血迹的楼梯断口上。 “啪!” 双脚落地,我顺势半蹲,稳住身形,然后立刻举起连弩警戒四周。 确认没有危险后,我转过身,对着下面伸出手: “过来!” “嗖!嗖!” 两道身影紧随其后。 甘露婷虽然提着沉重的武器,但凭借着恐怖的力量,这一跃显得霸道无比,重重地砸在楼梯上,震得残存的混凝土都往下掉。 四月则轻灵得多,她像是一只黑色的燕子,脚尖在墙壁上借力一点,极其优雅地落在了我的身侧,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全员登顶。” 我压低声音。 此时,我们站在了第63层的楼梯转角处。 在这个位置,空气的温度明显比下面高出了许多,闷热、潮湿,带着让人作呕的生肉腥味和臭氧的味道。 就在我们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是第63层的消防大门。 和下面楼层那些普通的防火门不同。 这扇门,似乎已经和某种生物组织融合在了一起。 原本白色的铁皮上,爬满了一层层暗紫色,如同血管一样跳动的粗大经络。门缝里,甚至还在往外渗着一种淡黄色的粘液。 那种感觉,就像是我们面对的不是一扇建筑物的门,而是一只巨大怪物的胃部瓣膜。 “这门……看着真恶心。” 甘露婷皱着眉头,一脸嫌弃。 “恶心也得进。” 我收起弓,走到那扇布满血管的铁门前。 伸出手,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那种滑腻、温热、甚至还在微微搏动的触感,让我胃里一阵翻腾。这栋大楼的建筑材料,真的已经被生物化了! “一、二、推!” 我和甘露婷同时发力。 “嘎吱……嘶啦……” 这扇门没有上锁,但因为那些生物组织的粘连,推起来极其费力,发出了一种像是撕裂死皮一样的恶心声音。 那些暗紫色的血管被我们硬生生地扯断,喷出了一股股黑色的汁液。 终于。 大门被我们强行推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 我拔出腰间的水果刀,一马当先钻了进去。四月和甘露婷紧随其后。 刚一踏入第63层的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呼吸在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这里,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大平层。 作为电视台大楼的高层区域,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装修豪华,视野极佳的开放式联合办公区,或者是大型演播室的外围。 但是现在。 这里已经看不出任何人类文明的痕迹了。 因为刚才那场被我们坑杀的“尸潮大暴走”,数以万计的丧尸从这里疯狂地涌向楼梯口。 那种恐怖的推挤力量,简直就像是一台全功率运转的推土机。 原本摆放在大平层里的那些成百上千张办公桌、电脑、真皮沙发、甚至是那些用来隔断的玻璃墙…… 全部被那股不可阻挡的肉体洪流给摧毁、推平了! 满地的碎玻璃、扭曲的金属支架、被踩成碎片的电脑零件,以及无数的断肢残骸,被杂乱无章地挤压在了大平层的四周角落里。 甚至,在远处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处,玻璃早已经彻底粉碎,很多办公家具和尸体,显然是被硬生生地从那高达三百多米的高空挤压、推落了下去! 整个大平层的中央区域,被硬生生地“扫”出了一片宽阔无比的、布满黑色血迹的巨大空地。 而在这片被强行清空的修罗场正中央。 在我们的正前方。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甘露婷的声音在发抖,她手里的流星锤“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在大平层的正中央。 原本高达四米多的天花板楼板,已经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给硬生生地撑爆了! 钢筋混凝土被撕裂,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十几米的巨大窟窿。那个窟窿一直向上延伸,似乎贯穿了上面的所有楼层,直通大楼的顶端。 而在那个巨大的窟窿里。 倒悬着一块冲破了天花板,让人看一眼就会理智狂掉的……巨型肉块! 这块巨型肉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表面布满了水桶粗细的青黑色血管。那些血管里,似乎有某种发光的液体在流动。 它不仅庞大,而且它是活的! “扑通……扑通……” 它在有节奏地收缩、膨胀。每一次脉动,都会从表面那些像呼吸孔一样的缝隙里,喷吐出一股股淡红色,带着浓烈腥味的孢子雾气。 无数根粗壮的肉红色触须,从这块巨型肉瘤的边缘垂落下来,深深地扎进了第63层的地板里,像是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根,贪婪地汲取着这栋大楼、甚至是这座城市的养分。 这就是那个覆盖了整个京阳市天空的怪物的最底端! “母巢……” 我仰起头,看着这个甚至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庞大生物器官。 第174章 注射 “扑通……扑通……”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踩在我们的心脏起搏点上,带来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 我和甘露婷、四月三个人,站在这块犹如从神话传说中掉落的远古邪神器官面前,渺小得就像是三只蚂蚁。 “这玩意儿……就是所有灾难的源头吗?” 甘露婷仰着头,手里的流星锤无力地垂在身侧。 “没时间感慨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视线从那正在喷吐着淡红色孢子雾气的恶心血管上移开。 我的手伸向了战术裤腰带上的那个特制口袋。 “咔哒”一声,我解开暗扣,从里面掏出了一根被厚实防震海绵包裹着的管状物。 剥开海绵,一根大得有些离谱的医用玻璃注射器出现在了我的手中。 这根本不是给人看病用的东西。这是我在基地地下军需处的时候,特意让那个老军需官给我找来的兽用大号针管,平时可能是用来给大象或者犀牛打麻醉剂的。它的容量足足有200毫升,前面那根金属针头更是粗得像是一根空心毛衣针,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你要干什么?用这个?”四月看到我掏出这么个骇人的玩意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当然是用它来给这个大肉球‘打针’。” 我咬了咬牙,直接将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扔在满是粘液和灰尘的地板上,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我看着自己那两条因为之前的连续放血,虽然已经结痂愈合但布满了浅浅疤痕的手臂,眉头紧锁。 手腕和手掌上的静脉已经经历了太多次摧残,周围的肌肉组织因为频繁的割裂和超速再生,变得有些僵硬。如果要在这上面抽足足200毫升的血液,恐怕针头还没扎进去,血管就会因为应激反应而收缩干瘪,根本抽不出多少。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最大量、最高浓度的抗体血液,必须找一条足够粗,血流量足够大,且没有受过伤的静脉。 我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锁定了自己的左侧腋下。 咯吱窝。 这里的腋静脉极其粗大,距离心脏也更近,血流充沛。虽然在这里扎针听起来极其痛苦且危险,但在眼下这个争分夺秒的绝境中,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婷婷,过来帮我一把。” 我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张被掀翻的办公桌残骸上,将那根粗大的兽用针管递给了甘露婷。 “你要从哪里抽?”甘露婷接过针管,看着那堪比锥子一样的针头,手都在发抖。 “这里。”我抬起左臂,将腋下完全暴露出来,“扎准点,直接抽满。别管我叫得多惨,千万别停。” “这……这会大出血的!”甘露婷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抽不满,我们连出大出血的机会都没有了。快!”我厉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甘露婷咬紧了嘴唇,她知道我是对的,也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着那个巨大的针管走到了我身侧。 “忍着点。”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看准了腋窝深处那根微微跳动的青色静脉。 “噗嗤!” 粗大的金属针头毫无花哨地刺穿了腋下柔嫩的皮肤,深深地扎进了血管之中! “嘶——啊!!!” 那一瞬间,一股剧痛,犹如电流般瞬间窜遍了我的全身!腋下本就是人体神经极其丰富的敏感区域,被这么粗的针头直接捅进去,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锥子在里面疯狂搅动。 我的身体猛地绷紧成了一张反曲的弓,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一般瞬间滚落,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甚至尝到了口腔里弥漫开来的血腥味。 “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甘露婷的手在抖,但她强忍着心疼,用力向后拉动了那个沉重的推拉杆。 “咕嘟……咕嘟……” 伴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抽取声,暗红色的血液,开始疯狂地涌入那个巨大的玻璃针筒中。 10毫升……50毫升……100毫升…… 随着血液大量且快速地流失,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正在被这根针管无情地抽走。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剧烈地摇晃、旋转。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肉球仿佛变成了一个个重影,耳边的搏动声也变得越来越遥远。 一种极其强烈的虚弱感和冰冷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我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就像是一条离开水太久的鱼。 “够了!够了!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甘露婷带着哭腔的声音终于在耳边响起。 “啵!” 针头被猛地拔出。 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一样,顺着办公桌的残骸直接滑落到了地板上。 “周培宇!你醒醒!别睡!” 四月和甘露婷一左一右地扑过来,死死地按住我腋下那个还在往外飙血的恐怖针眼,拼命地想要帮我止血。 “咳咳……死不了……” 我虚弱地咳了两声,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这足足200毫升的高浓度动脉静脉混合血,几乎榨干了我现阶段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让我……休息一会……” 我闭上眼睛,背靠着残破的墙壁,任由那股强烈的眩晕感在脑海中肆虐。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细胞正在疯狂地运转,造血干细胞和那个神奇的“变异基因”正在满负荷工作,试图填补血液流失带来的巨大空洞。 大概过了足足有十分钟。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才稍微减轻了一些。腋下的伤口在超强自愈能力的作用下,终于停止了流血,开始缓慢结痂。 “呼……”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重新聚焦。 甘露婷手里正紧紧攥着那个装满了暗红色血液的巨大注射器,那里面晃动的液体,就是终结这场末日的终极钥匙。 “扶我起来。” 我伸出手。 四月和甘露婷赶紧将我从地上架了起来。我的双腿依然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发软,但我咬着舌尖,利用刺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从甘露婷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注射器。 针管里的血液还是温热的。 “是时候送这个恶心的大疙瘩上路了。” 我推开她们的搀扶,步履蹒跚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大平层中央的那个巨大肉块。 越靠近它,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和压迫感就越强烈。肉球表面散发出的热量,就像是一个正在运转的巨型锅炉。 我走到肉块的正下方。 这里垂落着无数根粗壮的暗红色触须。我找了一块看起来最柔软,血管最密集的地方。 那是它的“皮肤”,或者是它的表层粘膜。 “这一针,算是我替全人类,还给你的。” 我眼神骤然一冷,双手紧紧握住那个大号注射器的筒身。 我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甚至将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第175章 昏死 “噗嗤——!!!” 粗大的兽用金属针头,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深深地刺破了母巢那层坚韧的角质层表皮,直接没入了它那搏动的血管网络深处! 肉球似乎感受到了疼痛,或者感受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异物入侵,它原本缓慢的搏动频率在一瞬间猛地加快了。 “咚!咚!咚!” 但我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 我的大拇指死死地按在推拉杆的底部,拼尽全力,一推到底! “呲——!!!” 足足200毫升,蕴含着世间最强“抗体”的滚烫鲜血,被我以极高的压强注入了母巢的本体循环系统之中! 注射完毕的瞬间,我猛地拔出空掉的针管,拉着甘露婷和四月疯狂地向后退去。 就在我们刚刚退开不到五米的瞬间。 那个巨大的肉球停止了搏动。那些喷吐着孢子雾气的孔洞也瞬间闭合。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是。 这短暂的宁静,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下一秒。 “嗡————————!!!!!!!!” 在肉球被我注射了血液的那个位置,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极其刺眼的幽蓝色光芒! 庞大的抗体血液进入母巢体内,瞬间引发了亿万级别细胞层面的微观核爆!母巢体内那庞大的生物能量在瞬间失控,直接转化为了肉眼可见的生物电流! “劈啪——滋啦!!!” 无数道粗大的蓝色电弧,从肉球的表面疯狂地游走,迸发出来! 这些生物电流瞬间席卷了整个第63层! “啊!!!” 我和甘露婷、四月三个人,根本来不及跑出多远,就被那股如海啸般扩散开来的强大生物静电场给扫中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几万伏特的高压电直接击中。 “砰!砰!砰!” 我们三个人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全部痉挛! 强烈的麻痹感让我们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齐刷刷地栽倒在地上,极其狼狈地蹲缩在满是灰尘的角落里,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好麻……动……动不了……” 我趴在地上,眼冒金星,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这股生物电磁脉冲的威力实在太恐怖了,简直就是无差别的全屏范围攻击! “滋滋……噼啪……” 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那味道刺鼻得让人想把胃酸都吐出来。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原本佩戴在战术背心上的那个军用高清摄像头,此刻已经冒出了一股黑烟,镜头玻璃彻底炸裂。 而挂在耳朵上的那个加密通讯器,也早已被强大的生物电流烧得焦黑,发出“嘶嘶”的短路声,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我们和方天主任、和指挥中心的联系,在这一刻,被这股电磁脉冲彻底切断了。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头顶上,那个庞大无比的肉球,在经受了抗体风暴的内部侵蚀和生物电击后,开始陷入了剧烈的颤抖! 它表面的那些暗紫色皮肉开始大面积地发黑、溃烂、溶解!原本强韧的血管像是一根根爆裂的水管,喷射出大量浓稠的黑水。 它的垂死挣扎,犹如一场小型的十二级地震。 第63层,甚至是整栋广播电视大楼,都在这股疯狂的震动下开始摇晃! 天花板上巨大的混凝土碎块像下雨一样砸落下来,砸在那些被掀翻的办公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墙壁上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钢筋被硬生生地扯断,发出凄厉的金属悲鸣。 “楼……楼要塌了!!!” 甘露婷满脸惊恐,她凭借着强悍的体质,强忍着麻痹感,勉强撑起了一半的身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快跑!快离开这里!” 我同样意识到了致命的危机。母巢的体积太大了,它的崩溃直接破坏了大楼的承重结构! 我死死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利用那种钻心的刺痛来对抗生物电流带来的肌肉麻痹。 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拉住甘露婷的手,又回身拽住四月的胳膊。 “走啊!!!” 我大吼着,拖着她们就往楼梯间的方向冲。 可是。 我们才刚刚踉跄着站起身,还没跑出两步。 “哇——!” 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味猛地涌上喉咙。 我张开嘴,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地板上。 旁边的四月和甘露婷也是一样,她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同样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在燃烧、在撕裂。 我明白了。 那股生物电磁脉冲不仅仅是麻痹了我们的神经,那种恐怖的高频震荡,更是直接透过皮肉,重创了我们的内脏器官!再加上我刚才抽了200毫升的血,身体本就处于极度虚弱的边缘。 内伤加上失血。 我们的身体,已经到达了绝对的极限,彻底崩溃了。 “扑通!扑通!” 我们三个人,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齐刷刷地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剧烈摇晃的地板上。 “咳咳……起不来了……” 我无力地趴在地上,鲜血顺着嘴角流淌。我的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涣散,眼前的世界在剧烈地摇晃中变得越来越暗。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几秒钟里。 我费力地偏过头,看向了那扇已经被震碎了玻璃的落地窗。 窗外,原本阴沉的天空似乎透出了一丝微光。 而那些原本连接着周围其他摩天大楼,像是一张巨大蛛网般笼罩在城市上空的肉红色母巢触手。 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在空气中干瘪、发黑、枯萎。 它们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枯树枝,在狂风的吹拂下,一寸寸地崩裂,化作漫天的黑色灰烬,随风飘散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上空。 它死了。 “看来……是成功了啊……” 我看着那些化为灰烬的触手,嘴角艰难地扯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老子,真的做到了。 耳边的轰鸣声、砖石的碎裂声,在此刻仿佛都渐渐远去。 眼皮沉重得再也无法撑开。 在疲惫、剧痛和虚脱的交织下,我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我们最终昏死了过去。 第176章 母巢的核心 “咳……咳咳咳!”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张嘴,大量的粉尘和砂石立刻灌进了我的喉咙,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得胸腔一阵阵地生疼。 我试图动弹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被死死地压住了。 周围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还有那种石头被高温灼烧后散发出的刺鼻粉尘味。 “发生什么了……” 我有些断片的大脑开始艰难地重启。记忆像倒带一样涌现:高压注射抗体……狂暴的生物电流……母巢的垂死挣扎……大楼的坍塌……最后是我拉着两个女孩陷入昏迷。 “甘露婷!四月!” 我猛地反应过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感受了一下压在身上的重量,那是一大块坍塌的混凝土天花板。 如果换作是以前的我,这一下绝对能把我压成肉泥。但现在,经过抗体深度改造的骨骼和肌肉,硬生生地抗住了这股压力。 “给我……起开!” 我咬紧牙关,双臂曲起抵住上方那块沉重的石板,腰腹猛然发力。体内的细胞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爆发出了一股令人惊叹的怪力。 “轰隆——” 伴随着一阵碎石滑落的声响,那块足有几百斤重的混凝土板被我硬生生地掀翻到了一旁。 我从废墟的缝隙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此时的第63层,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原本宽敞的大平层,到处都是坍塌的承重墙、扭曲的钢筋和厚厚的瓦砾。 阳光透过头顶那巨大的窟窿照射进来,空气中漂浮着浓密的尘埃,就像是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婷婷!四月!你们在哪?!” 我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像个疯子一样在废墟中疯狂地刨挖着,嘶哑着嗓子大喊。 “周……周培宇……” 就在我身后不远处的一堆乱石下,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我猛地转过头,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我在这儿!别怕!” 我徒手搬开那些沉重的碎砖和扭曲的金属通风管道。我的十指在粗糙的混凝土上磨得鲜血淋漓,但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她们挖出来。 “哗啦!” 随着最后一块大石板被我掀开,我终于看到了她们。 甘露婷和四月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蜷缩在一个由两张倾倒的办公桌和一块承重墙残骸偶然形成的三角安全区里。 她们满头满脸都是灰尘,衣服破烂不堪,但万幸的是,除了有些擦伤和灰头土脸之外,似乎并没有受到致命的挤压伤害。 “醒醒!快醒醒!” 我跳进那个小坑里,一手揽住一个,用力拍打着她们沾满灰尘的脸颊。 “唔……” 甘露婷率先有了反应。她眉头紧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四月也发出一声闷哼,睫毛颤抖着睁开了眼。 两个女孩一脸懵逼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四周宛如被导弹轰炸过一样的废墟,大脑显然还处于宕机状态。 “我们……在阴曹地府了吗?”甘露婷声音沙哑,有些呆滞地问了一句。 “去你的阴曹地府。” 我看着她们还活着,眼眶不由得一热,没好气地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阴曹地府有我这么帅的阎王爷吗?咱们活下来了!都没死!” 听到我的话,她们俩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 “活下来了……”四月喃喃自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我站起身,一左一右握住她们的手,将这两个浑身发软的女孩从废墟的坑洞里拉了起来。 “看上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我们的头顶。 甘露婷和四月顺着我的手指抬起头。 原本那层压抑在头顶天花板,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贯穿了上方数十层楼体,直通天际的巨大破洞! 通过那个犹如深渊般的巨大井口,我们能直接看到京阳市的天空。 而最让我们感到震撼的,是那个挂在洞口边缘的东西。 那个原本庞大如山,表面布满了跳动血管的暗紫色母巢肉球……不见了。 它就像是彻底融化了一样,只剩下了一些犹如枯萎树根般的触手,无力地耷拉在楼板断裂的边缘。 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触手,此刻已经变成了死灰色的干瘪皮囊,表面正在不断地渗出大量浓稠,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血液。 “滴答……滴答……” 黑血如同下雨一般从高处滴落,砸在废墟里,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它死了。 这只企图吞噬整个城市的巨大寄生体,在注入了那200毫升蕴含着“超级抗体”的剧毒鲜血后,彻底迎来了它的细胞崩溃和死亡。 “我们……真的做到了。” 甘露婷看着那条耷拉着的枯萎触手,眼泪夺眶而出。 四月也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啊,做到了。我们拯救了自己,也算是拯救了这座城市吧。”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她们的后背,“行了,此地不宜久留。这栋楼受损严重,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我们得赶紧撤。” 我转过身,正准备去废墟里寻找我们遗落的背包和武器。 然而。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我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废墟角落里的一个异样光点。 在距离我们大概十几米远的一个承重柱后方,有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在那片空地的中央,安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碎玻璃。 而是一个……肉球。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甘露婷和四月的手,迈开步子,慢慢地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东西的全貌逐渐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一个大概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肉质球体。 它的颜色并不是母巢那种腐败的暗紫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暗金色! 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得如同蛛网般的血丝,而且……它竟然是活的! “咚……咚……咚……” 它正在以缓慢的频率,有节奏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那暗金色的表面都会泛起一阵微弱的荧光。 “那是什么?” 甘露婷和四月也跟了过来。当她们看到地上的那个东西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这会不会是母巢的核心?!” 甘露婷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就像是游戏里打死boss后掉落的种子!如果它还活着,如果不把它彻底消灭,它是不是有可能会吸收周围的养分,重新生长为下一个母巢?!” 听到甘露婷的话,四月也紧张地摸向了腰间。 “很有可能。” 我点了点头,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暗金色的肉球。 第177章 吞噬 甘露婷的推测非常符合生物学的逻辑。这种高阶变异体在面临死亡绝境时,将所有最纯粹的生命力和病毒基因浓缩成一颗种子,等待下一次的复苏,这太正常了。 “那还等什么?砸碎它!或者用火烧了它!” “等等。” 我抬起手,拦住了甘露婷。 我看着地上的那颗肉球,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一种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异样感觉,突然从我的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那不是恐惧。 也不是厌恶。 而是一种……欲望。 我能感觉到,我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我血管里流淌的那些被称作“超级抗体”的基因片段,此刻就像是闻到了绝世美味的饿狼,正在疯狂地向我的大脑发送着同一种极其强烈的指令: “吃掉它!” “吃掉它!” “那是高阶的进化能量!那是能够补全你自身基因缺陷的终极养分!” 我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口腔里竟然开始疯狂地分泌出大量的唾液。我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颗暗金色的肉球,眼神中那种人类的理智正在被一种野兽般的贪婪所取代。 这太奇怪了! 我明明是一个正常的人类,我虽然打过疫苗,虽然能杀丧尸,但我从来没有对任何变异体产生过这种想要“吞食”的恶心念头! 可是现在,面对这颗可能是母巢最后结晶的东西,我的身体竟然在渴望它! 这是高阶病毒对低阶病毒的吞噬本能?还是我体内的“超级血清”在寻求进化? “周培宇?你怎么了?你眼神好吓人啊……” 甘露婷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有些害怕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没有回答她。 我的理智在拼命地抗拒,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地蹲了下去。 我伸出那双因为挖掘废墟而满是血痕的手,将那颗暗金色的肉球从灰尘中捡了起来。 入手处,一片温热。 那种暗金色的光芒映照在我的脸上。 “周桑!你拿它干什么?快扔掉!太危险了!”四月也焦急地喊道。 我依然没有理会她们。 在她们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我缓缓地张开了嘴。 “别!你要干什么?!周培宇你疯了?!”甘露婷大惊失色,想要扑上来打掉我手里的东西。 但来不及了。 我毫不犹豫地将那颗拳头大小的母巢核心直接塞进了嘴里! “咕咚!” 那东西根本不需要咀嚼,入口的瞬间,它竟然像是一团活着的液体果冻,顺着我的食道直接滑了下去,落入了我的胃里! “我的天哪……” “你……你吃下去了?!” 甘露婷和四月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两人的脸瞬间吓得煞白,甚至惊恐地倒退了好几步。 吞下核心的那一瞬间。 我感觉自己的胃里仿佛被引爆了一颗微型的核弹!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热流,瞬间从我的胃部炸开,然后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冲刷向我的四肢百骸! “呃啊!!!” 我痛苦地捂住肚子,跪倒在废墟上,浑身的青筋根根暴起,甚至连皮肤表面都隐隐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金色光泽。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母巢核心里蕴含的那种庞大而斑驳的基因信息,正在与我体内原有的“超级抗体”进行着一场极其惨烈的融合与厮杀! 这是一种强行拔高的进化! 汗水瞬间湿透了我的衣服,我咬碎了牙齿才没让自己晕死过去。 大约过了整整五分钟。 那种仿佛要把身体撕裂的剧痛才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力量感。我感觉自己的五官感知,肌肉密度,深层次的精神力,都得到了某种质的飞跃。 “呼……呼……”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然后转过头,看向躲在角落里,依然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的甘露婷和四月。 “你……你还是周培宇吗?”甘露婷声音发颤地问道,手里甚至捡起了一块石头。 我看着她们,苦笑了一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是我。我没疯,也没变异。” 我摊开双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刚才……我的身体不受控制,那是它……是我体内的疫苗在渴望那股能量。” “如果我不吃掉它,把它留在外面,后果不堪设想。在我的身体里,我的抗体能够将它彻底消化和压制。” 这当然是我临时编造的半真半假的借口,但我必须安抚住她们。 甘露婷和四月将信将疑地走近了几步,仔细端详着我的脸,发现我的瞳孔依然是正常的黑色,没有丧尸那种灰白或者诡异的红光,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真的吓死我们了。” 甘露婷扔掉石头,没好气地捶了我一拳,“要是你变成怪物了,我们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挂着一个军方提供的战术通讯耳机和微型摄像头。 早在刚才母巢释放生物电磁脉冲进行最后反扑的时候,这套设备就已经“啪”的一声炸出了一团火花,彻底报废了。 “还好……” 我在心里暗自庆幸,“摄像头已经坏了。外面的人,包括方天主任和最高指挥部,都看不到我刚才做的这疯狂举动。”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吞噬了母巢的核心,天知道那帮疯狂的科学家和军方大佬会怎么对待我? 他们本来就把我当成了最珍贵的“血清库”,现在我直接融合了母巢的精华,那我岂不是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超级生物武器”? 如果这事儿暴露了,等我回到安全区,等待我的绝对不会是什么英雄的待遇,大概率是被永远锁在地下实验室里,切片、抽血、无休止地研究,直到我被彻底榨干。 我不想当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我眼神一凛,极其严肃地看着甘露婷和四月,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婷婷,四月。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 “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吃掉那个东西的事情……天知地知,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无论到了哪里,无论面对谁——包括冷锋,包括朴医生,包括指挥部的任何人,你们都绝对、绝对不能说出去半个字!” “就说……母巢在最后注射抗体的时候,彻底溶解成了一滩死水,什么都没留下。记住了吗?” 甘露婷和四月虽然不完全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看着我那罕见的严肃表情,再加上她们本就对我有着绝对的信任,两人同时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夫君,我誓死保守秘密。”四月认真地说道。 “我懂。说出去你可能就变成小白鼠了。”甘露婷也明白了我的顾虑。 “好。” 我彻底放下了心。 “大楼的结构已经极度不稳定了,楼梯间很可能已经被坍塌的楼板堵死了。” 我环顾四周,指了指远处的电梯间方向,“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从原路返回。走电梯井!” 电梯井虽然幽深黑暗,但在这种建筑物即将倒塌的情况下,那条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垂直核心筒,往往是整栋大楼最坚固的部分。 我们没有耽搁,在废墟里找到了一个相对完好的电梯口。甘露婷依然发挥了她那恐怖的力量,徒手扒开了变形的电梯门。 “我先下,四月中间,甘露婷断后。” 我们熟练地攀附在电梯井内侧的维修钢筋梯上,开始了漫长的下降。 比起上来时那种时刻提防着头顶掉怪物的胆战心惊,这一次的下降虽然依然耗费体力,但心情却轻松了许多。 笼罩在整栋大楼里压抑的生物磁场和恶意,已经随着母巢的消亡而彻底烟消云散了。 由于体能被刚刚吞噬的核心再次拔高,我的下降速度极快,甚至连气都没怎么喘。 不知过了多久。 “40层……30层……20层……” 我们在黑暗中默念着楼层数。 终于。 “看到光了!” 最下面的我,看到了电梯井下方透出的一丝微弱光亮。 “是第十层!” 我们加快了速度,迅速滑到了第十层电梯门的位置。 我一脚踹开那扇早就被撬松的电梯门,带着甘露婷和四月跳出了电梯井。 穿过走廊,推开通往天台的玻璃门。 第178章 白眼 十楼的天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好几个人。 是冷锋他们! 看来,在我们上面和母巢进行终极决战的时候,他们也按照我的指令,安全地撤退到了这个预定的接应点。 但是,他们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 刚才母巢在临死前释放的那股极其狂暴的生物电磁脉冲和精神冲击波,显然不仅仅只影响了第63层,而是呈放射状席卷了整栋大楼。 冷锋此时正背靠着一面承重墙,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把95式步枪,但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佝偻着。 他的一只手扶着墙壁,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在他不远处,那个犹如棕熊般强壮的机枪手战京,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他正单膝跪在地上,用肩膀死死地搀扶着副队长吴狼。 吴狼的情况看起来最严重,他双眼紧闭,鼻孔和耳朵里都在往外渗着殷红的鲜血,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而在另一边的角落里,则是那四个来自“马豆传媒”的幸存者。 张东升,成熟风韵的女老板,性感泼辣的女孩,还有那个清纯的眼镜妹。 这四个人显然也遭受了那股精神冲击的洗礼。他们没有任何身体强化,抗性最弱。此刻,这四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四仰八叉地瘫坐在满是积水的地上,脸色铁青,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冷队长!” 我快步走上前去,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响起。 听到我的声音,冷锋那双有些涣散的眼睛猛地一震,瞬间恢复了焦距。 他抬起头,当看到我和甘露婷、四月三个人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时,这位铁血硬汉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 战京也猛地抬起了头,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我走到冷锋面前。 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吊儿郎当模样。 我双腿并拢,腰板挺直。 然后,抬起右手,对着冷锋,极其郑重地敬了一个并不算太标准的军礼。 “报告长官!”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洪亮而坚定: “斩首行动,任务已经完成。” “母巢……已经被我们彻底摧毁了!” “好……好小子……” 冷锋看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他想要站直身体回礼,但体力的透支让他根本做不到。 他索性放弃了敬礼,而是猛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硝烟味的大手,一把死死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握得很用力,仿佛要将他所有的激动、感激和如释重负都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方主任没看错人!” 冷锋看着我,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疲惫、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你们做到了!你们拯救了这个城市!你小子……是个真正的英雄!” “英雄谈不上,就是想活命罢了。”我笑了笑,顺势扶住了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甘露婷和四月也赶紧走过去,帮战京一起将昏迷的吴狼平放在地上。 “那大肉球临死前爆的那个什么电磁脉冲太猛了,我们在这个高度都差点被震晕过去。”战京瓮声瓮气地说道,心有余悸。 “不管怎样,麻烦都解决了。” 我拍了拍手,环顾了一下四周: “冷队长,既然任务完成了,这地方也不宜久留。虽然母巢死了,但这栋楼里肯定还有没死透的丧尸。” “赶紧联系直升机吧!让黎文丽通知驾驶员,把飞机降下来,咱们该回家了!” 然而。 听到我这句话,冷锋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 他那刚放松下来的眉头,再次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和苦涩。 “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好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冷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了他的左手腕,将那个平时用来指挥和联络的军用战术终端展示给我看。 我低头看去。 只见那个原本应该显示着各种数据和信号的终端屏幕,此刻已经彻底碎裂,里面甚至还在往外冒着一丝丝黑色的焦烟。 “这……”我愣住了。 “坏了。” 冷锋叹了口气,放下手臂: “刚才母巢释放的那股生物电磁脉冲,威力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它不仅对人体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更是瞬间摧毁了我们身上所有的精密电子设备。” 他指了指自己耳朵上那个已经被烧焦的通讯耳机,又指了指战京和吴狼身上的设备: “全军覆没。” “我们现在所有的通讯设备都损坏了,包括备用的无线电台。” “不仅如此。”冷锋苦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号弹发射器,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连这种老式的信号弹,里面的电子激发引信也被脉冲给烧毁了,打不响了。” “也就是说……” 我感觉喉咙发干,“我们现在……完全失去了和外界联络的手段?” “是的。”冷锋点了点头。 “可是……直升机呢?直升机不是就在附近悬停待命吗?”甘露婷焦急地抬起头,在天空中四处搜寻。 “那么大个母巢突然消失了,他们应该看得见吧!” “直升机确实在附近。” 冷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语气沉重: “但是,刚才的脉冲不仅影响了我们,肯定也波及到了直升机的电子系统。为了保证飞行安全,驾驶员在受到冲击的瞬间,唯一的选择就是紧急拉升高度,并且退避到电磁干扰范围之外的安全空域。” “现在,在我们没有发出明确的‘安全’和‘请求降落’的信号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贸然下降的,否则一旦遭到残存变异体的伏击,就是机毁人亡!” “这……” 我们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就好比我们千辛万苦打通了游戏,就差最后一步上船逃生了,结果发现……信号枪卡壳了,船停在海中间看不见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个天台上干等着吧?” 四个瘫坐在地上的马豆传媒幸存者中,那个长相泼辣的女孩听到了我们的对话,顿时吓得哭丧着脸喊了起来: “这楼下全是丧尸啊!要是它们爬上来,我们全都得死!我还不想死啊!” “闭嘴!”战京瞪了他一眼,吓得她立刻噤声。 我没有理会那个女孩的哀嚎。 我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 不能通讯。不能发信号。 黎文丽在直升机上,她戴着耳机,负责屏蔽信号…… 等等!黎文丽!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黎文丽之前的能力,不仅仅是屏蔽信号,她能够听到那些病毒生物的频段,能够跟那些低智商的变异体进行“沟通”! 而我现在…… 我吞噬了母巢的核心! 那个核心里蕴含着整个蜂巢网络最核心的基因和能量。既然母巢可以向全城的丧尸发送脑电波信号,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而且,我刚才就感觉到,胃里的那股热流正在疯狂改造我的身体,我的精神状态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和敏锐之中。 “也许……可以试试?” 我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冷队长,你们先别急。” 我对冷锋说道,“让我试试,我可能有办法联系上她。” “你?”冷锋愣住了,“你怎么联系?靠吼吗?直升机在几千米的高空,螺旋桨声音那么大,根本听不见的!” “不靠吼。” 我神秘地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我向后退了两步,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盘腿坐了下来。 “帮我护法,别让人打扰我。”我对甘露婷和四月吩咐道。 两个女孩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一左一右站在了我身边,像两个忠诚的门神。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摒除杂念。 然后。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起初,我的眼前只有闭上眼后的纯粹黑暗。 我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胃部那股不断散发着热量的核心上。我试着去引导那股能量,让它顺着我的脊椎,一路向上,直冲我的大脑皮层。 “嗡——” 突然,我感觉自己的脑海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 紧接着。 奇迹发生了! 我明明是闭着眼睛的,但是……我竟然“看”到了东西! 那不是我们肉眼正常看到的彩色世界。 那是一副完完全全由黑白两色构成的……三维透视图! 在这幅黑白的世界里,我看不到天空的颜色,看不到建筑的材质。 我看到的,是能量的流动。 我“看”到了站在我身边的甘露婷和四月,她们在我的黑白视野中,呈现出两团明亮、旺盛的白色能量体,甚至能看到能量在她们经脉中的运转轨迹。 我“看”到了冷锋他们,他们的能量光芒相对黯淡一些,但也非常稳定。 我甚至“看”到了楼下几十米处,几只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它们呈现出一种灰败、杂乱的能量斑点。 这简直就像是……拥有了传说中的透视眼和能量感知! “我草……”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我难道是开启了日向一族的白眼?!这挂开得也太大了吧!” 这母巢的核心,竟然直接赋予了我这种类似于精神雷达和上帝视角的超级感官! 但我没有时间去惊叹这神奇的能力。 我迅速将这种“白眼”般的视距向上方延伸,向着高空搜索而去。 穿过厚厚的云层。 在距离地面大约两三千米的高空中。 我“看”到了一个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轮廓。 那是直升机! 而在那架直升机的机舱内部。 在一片代表着普通士兵的白色能量光斑中。 我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能量体! 那个能量体的身形较小,呈现出耀眼的红色! 她正安静地坐在机舱的角落里。在我的精神视野中,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头上戴着的那副巨大的战术降噪耳机! 那是黎文丽! 绝对是黎文丽! 因为只有她这种同样被抗体深度改造过、且觉醒了精神频段感知能力的人,在我的这种“母巢视角”下,才会呈现出这种犹如信号塔般的红色光芒! “找到你了!” 我心中一阵狂喜。 既然能“看”到她的精神频率,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直接把我的想法发送到她的频率上?就像朱佳佳给丧尸发号施令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那个红色的光影上。 我在脑海中,用尽全力,模拟着那种沟通的波动,向她发送了一条极其强烈的信息: “黎文丽……听得到吗?” “呼叫直升机……我们安全了……在十楼天台……降落!” 信息发送出去后。 我的大脑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直升机上的那个红色光影似乎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 在我的脑海深处,在那个空灵的黑白世界里。 一个充满了震惊和狂喜的女声,就像是直接在我的脑膜上响了起来! “周培宇……” “是你吗?!” 第179章 成功归来 “是我!” 我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在脑海中用意识迅速地拼凑着语言,将我的想法顺着这条看不见的精神频段“发送”了过去。 “长话短说!文丽,听好了!我们在十楼的观景天台!母巢那个大肉球已经被我们干掉了,但是刚才的生物电磁脉冲把我们所有的通讯设备都烧毁了,连信号枪都打不响!”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这种精神上的沟通显然极其消耗脑力,我必须抓紧时间: “你们赶紧飞过来!把直升机降下来接我们!快!” 脑海里的红色光团安静了一瞬,似乎在消化这个堪称爆炸性的消息。 紧接着,黎文丽那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脑膜上回荡起来: “你们在十楼待着别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们马上就到!” “知道了,快点!” 我切断了精神连接,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 刚一睁眼,我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天台满是积水的地面上。 “周培宇!你怎么了?!” 甘露婷和四月眼疾手快,赶紧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我。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我揉着快要裂开的太阳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来这“日向一族的白眼”加上“精神感应雷达”虽然好用,但对精神力的消耗实在是太恐怖了,简直像是在大脑里跑了个马拉松。 冷锋和几个特种兵全都围了上来,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你刚才……在干什么?”冷锋皱着眉头,疑惑地盯着我。 他刚才看着我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眉头紧锁,脸色一时红一时白,还以为我是受了什么内伤或者要变异了。 “冷队长,大家准备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扶着甘露婷的肩膀站了起来,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我已经联系上黎文丽了。直升机马上就来。” “什么?!” 这句话一出,天台上的所有人都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联系上直升机了?” 吴狼瞪大了眼睛,指着我,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还在冒烟的通讯设备残骸,结结巴巴地说道:“怎么联系的?靠意念吗?咱们的电台连个屁都发不出去,你在这儿坐个禅就能发信号了?!” 战京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兄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可别拿咱们寻开心啊。”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那四个瘫坐在地上的“马豆传媒”幸存者,也都抬起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又指了指刚才被我吞进肚子里的那个“母巢核心”的位置,嘿嘿一笑: “就当我是装了个内置的‘生物电台’吧。总之,目前这事儿还说不清楚,我自己也得研究研究。等回了基地再给你们详细解释。” “现在,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登机!” 冷锋看着我那副笃定的样子,虽然心里有一万个问号,但出于这一路上对我创造的种种奇迹的信任,他还是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全员警戒!准备撤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空依然阴沉,远处的城市废墟里偶尔还会传来丧尸的嘶吼。 大概过了不到两分钟。 “听!什么声音?!”四月突然竖起了耳朵。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充满节奏感的机械轰鸣声,透过厚重的云层,从遥远的天际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狂风开始在天台上方呼啸,卷起了地上的积水和杂物。 “是直升机!真的是直升机!” 吴狼兴奋得跳了起来,冲着天空疯狂挥舞着双手。 在所有人狂喜的注视下,一架涂着深绿色迷彩的军用直升机,如同破开黑暗的钢铁雄鹰,从厚重的云层中钻了出来! 它精准地找到了我们所在的十层露天观景天台,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巨大的螺旋桨掀起了十二级狂风,吹得我们几乎睁不开眼睛,那四个马豆传媒的人更是被风吹得在地上打滚,死死地抱着通风管道才没被吹飞。 直升机并没有完全降落,而是在距离天台地面大约一米高的地方悬停住了。 舱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一个戴着巨大战术降噪耳机的娇小身影,不顾狂风的拉扯,半个身子探出了舱门,正拼命地向我们挥手。 正是黎文丽! “快!快上来!”黎文丽清脆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微弱,但我们都听懂了她的口型。 “伤员和群众先上!快!” 冷锋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立刻指挥吴狼和战京维持秩序。 那四个马豆传媒的幸存者早就吓破了胆,此时看到直升机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亲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在特种兵的生拉硬拽下,狼狈地钻进了机舱。 接着是四月,甘露婷。 最后,我和冷锋等几名特种兵也翻身跃入了机舱。 “砰!” 随着最后一名队员登机,冷锋狠狠地拉上了舱门。 “报告队长!全员登机完毕!” “起飞!全速撤离!”冷锋对着驾驶舱大吼。 然而,直升机驾驶员的脸色却非常难看,他的双手在操纵杆上飞速操作,额头上满是冷汗,转头对着我们大喊道: “抓稳了!必须赶紧离开这儿!” “这里的空气中含有极高浓度的异常电离子!那个母巢虽然死了,但它的崩塌释放了大量的磁场残留!直升机的电子防干扰系统已经在报警了,很多仪表都在失灵!” “再在这个区域停留一分钟,我们就得跟那大楼一起陪葬了!” 驾驶员话音刚落,直升机猛地一个大幅度的倾斜,伴随着引擎疯狂的咆哮,以一种极其粗暴的姿态,直接拔地而起,向着远离城市中心的方向极速飙升! 强烈的推背感将我们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我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曾经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 盘踞在顶端的那个巨大肉瘤,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它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毒囊,正在迅速地干瘪、溶解,无数的黑色脓水顺着大楼的玻璃幕墙倾泻而下,仿佛在为这座城市流下最后的血泪。 我们,赢了。 彻底赢了。 “周培宇!” 就在我还在感慨万千的时候,一个柔软的身体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黎文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摘下那副沉重的耳机,双手死死地环抱着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我刚才在天上看到大楼在塌,我吓得心跳都要停了……” 她的眼泪混合着汗水,瞬间湿透了我的衣襟。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种失而复得的恐惧和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放下了平时那种毒舌和傲娇的伪装。 我看着怀里这个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的小同桌,心里顿时软成了一片。 我伸出还沾着些许泥污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哭什么啊,傻丫头。” “我周培宇命大着呢,阎王爷那儿的生死簿上根本就没我的名字。他哪敢收我?” 我故意顿了顿,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贱兮兮地调侃道: “再说了,我刚才可是答应了要娶两个大小老婆的。这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怎么舍得死?” “去你的!” 黎文丽被我这句没皮没脸的话给气笑了,她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在我的胸口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拳,“都这时候了还没个正经!死变态!”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搂着我脖子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坐在对面的甘露婷和四月看着我们俩这副打情骂俏的样子,虽然因为极度的疲惫而脸色苍白,但嘴角也都挂着会心的微笑。 生死与共之后,那些所谓的吃醋和计较,在此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只要人都还活着,比什么都强。 直升机在云层下方疾驰。 随着我们逐渐远离那个恐怖的心海区,机舱里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停止了,仪表盘也恢复了正常。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概飞行了四十多分钟。 “各位,我们到家了。” 驾驶员的声音终于带来了一丝轻松,“前方就是京阳一中基地。” 我往窗外看去。 在这座满目疮痍、被黑暗和废墟笼罩的城市边缘,京阳一中就像是一座散发着温暖光芒的钢铁堡垒。 高耸的围墙、探照灯交织的光网、还有操场上那些排列整齐的装甲车和临时帐篷,构成了这末世里最让人安心的画面。 直升机缓缓下降,最终平稳地降落在操场中央那个巨大的“h”标志上。 螺旋桨卷起阵阵狂风。 舱门被从外面拉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 “快!伤员优先!专家先走!” 我们在士兵的搀扶下,依次跳下了直升机。 脚踩在坚实的塑胶跑道上,呼吸着虽然依然带着点冷意但却没有那种浓烈尸臭味的空气,我感觉自己仿佛重生了一般。 “姐!!!” 我转头看去。 只见在警戒线外,那个背着长条帆布包、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甘露玉,正像疯了一样想要冲破士兵的人墙,朝着我们这边跑来。 她肯定是一直守在停机坪附近,眼睛都红了。 “露玉!” 甘露婷看到妹妹安然无恙,也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她一把推开想要搀扶她的士兵,迈开大步就要冲上去和妹妹相拥。 然而,就在甘露婷即将跑出直升机警戒范围的一瞬间。 “退后!所有人退后!保持距离!” 几个穿着全套白色防化服、戴着防毒面罩的工作人员,突然从旁边的一辆医疗车里冲了出来,他们手里举着防爆盾牌,硬生生地将甘露婷拦了下来,同时也挡住了想要冲过来的甘露玉。 “你们干什么?!让开!我要见我妹妹!”甘露婷急了,大声吼道。 “对不起,甘女士!这是最高指令!” 为首的一个防化服人员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但极其严厉: “你们刚刚从超高危的病毒核心区域——母巢中心返回!那里的病毒浓度和变异孢子含量是未知数!” “按照基地最高防疫条例,任何从那里回来的人员,无论是否拥有抗体,都必须立刻进行最严格的全身洗消和强制隔离!” “在解除隔离警报之前,你们绝对不能接触基地内的任何平民,包括你们的亲属!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听到这番话,甘露婷虽然心中万分不舍,但也知道这是为了妹妹好,为了整个基地的安全。她只能隔着那道冰冷的人墙,对着不远处的甘露玉大声喊道: “露玉!姐姐没事!姐姐没受伤!你别担心,等姐姐隔离完就去找你!” “姐!我等你!我哪也不去!”甘露玉哭着拼命点头。 “所有行动小队成员,以及随行幸存者,请立刻跟我们走!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防化服人员没有给我们太多感伤的时间,他们像押送重犯一样,将我们一行人,包括冷锋他们,以及那四个马豆传媒员工全部包围了起来。 我们被引导着走向了学校操场角落里,一排临时搭建的、由厚重隔离板和密封塑料布构成的特殊建筑。 门上挂着刺眼的红牌:【高危隔离消杀区】。 刚一踏进隔离区的第一道气密门,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和化学药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所有人,脱去所有衣物!包括内衣!” 防化服人员冷酷地下达了指令,然后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 “呲——!!!” 天花板上和四周墙壁上的喷头瞬间启动,高压喷射出大量白色的、冰冷的化学消毒雾气,将我们整个人完全笼罩。 冰冷的药水打在身上,洗刷着我们身上的泥污、丧尸的黑血、以及那些看不见的病毒孢子。 足足喷洒了十分钟。 随后,我们被带进了第二道门。 那里是一个全白色的巨大隔离室。四周都是厚厚的单向防爆玻璃,我们能看到外面忙碌的科研人员,他们却似乎听不到我们说话。 “抽血!快!准备采样!” 几个全副武装的军医拿着比之前方天主任用的还要大一号的采血针走了进来。 冰冷的针头刺入静脉。 看着那暗红色的血液一点点流入试管,我靠在冰冷的铁床上,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嘴角却浮现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不管接下来这群疯狂的科学家会怎么研究我,也不管这个世界还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至少,我活下来了。 我们,成功归来了。 第180章 加官进爵 刚刚经历了一整套极其严苛的生化洗消流程,我们几个人就像是案板上的猪肉一样,被高压水枪喷射出的大量化学消毒剂从头到脚洗刷了整整三遍。 随后,几名穿着厚重防护服,仿佛宇航员一般的军医走了进来。 抽完血,军医们一言不发地带着几大管暗红色的样本退了出去。 我们被留在了这间全白色的无菌隔离室里,进行着必须的医学观察。 隔离室里只有几张冰冷的铁架床。 我穿着基地发的一套宽大的病号服,瘫成了一个“大”字,躺在其中一张铁床上。 旁边,甘露婷和四月也都换上了同样的衣服,各自占据了一张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锋、战京和吴狼这三名特种兵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靠在墙角,谁也没有说话。 “呼……”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终于……结束了。”甘露婷躺在旁边的床上,语气里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啊,活下来了。”四月也喃喃自语。 我们就这样在隔离室里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滴——嗤——” 隔离室最外层的那道气密门传来了解锁的声音。 我们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 在隔着我们那道厚厚的全透明防爆玻璃门外,出现了几个人影。 是方天主任和朴彩英医生! 而且,此时的他们,连那种全封闭的生化防护服都没穿,只是穿着普通的白大褂,甚至连口罩都摘了下来。 更让我们感到震惊的是他们的表情。 方天主任那张向来严肃、古板的脸庞上,此刻竟然绽狂热激动的笑容。 他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简直像是个刚刚中了五百万大奖的老彩民。 “周培宇!!!” “谢谢你!谢谢你们!!!” “刚才卫星传回了最新的高空热成像和实景画面!” “那个盘踞在电视塔上的母巢,在你们注射了抗体之后,它的核心已经彻底崩溃了!” 方天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喷在了玻璃上: “它溶解了!连带着它释放的那些封锁领空的触手和磁场,也全部消失了!” “周培宇!你成功了!” “刚才外围防线的部队发来急电,那些原本有组织、有纪律、疯狂进攻的尸潮,在母巢崩溃的瞬间,全部陷入了混乱和瘫痪!它们变成了无头苍蝇,战斗力大减,我们的装甲部队已经开始收复失地了!” “周培宇!”方天隔着玻璃,眼神炙热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神明,“你是个英雄!你将是一个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听到这番话,隔离室里先是一阵短暂的死寂。 随后。 “太好了!” 甘露婷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冷锋、战京、吴狼这三个铁血汉子,更是激动地抱在了一起,吴狼甚至红着眼眶,狠狠地捶了战京的胸口一拳:“妈的!咱们没白拼命!老子的兄弟没白死!” 是啊,何晨光,还有那些牺牲在路上的战士们。如果他们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也该安息了吧。 我躺在床上,听着方天的夸赞,看着大家激动的样子,心里当然也是爽翻了天。 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这可是从小看奥特曼和漫威电影时做梦都想当的头衔啊!现在,它实打实地落在了我这个曾经连下个月饭钱都在发愁的穷屌丝头上! 但我并没有像他们那样跳起来欢呼。 我只是极其疲惫地掀了掀眼皮,看着玻璃外手舞足蹈的方天主任,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有气无力地对着麦克风说道: “方主任……您悠着点,别把玻璃拍碎了。” “英雄不英雄的,那都是虚的。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我们这隔离,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老子现在只想找张真正的大软床,睡他个三天三夜。” “哈哈哈!” 方天听到我这番有些煞风景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 “周培宇啊周培宇,你这小子,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这副脾气!” 方天笑着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然后神色一正,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庄重和肃穆: “别急着睡觉。在你们出来之前,我还有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要宣布。”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就像是即将宣读什么神圣的圣旨一般: “就在刚才确认母巢被摧毁的同时,我们已经通过恢复的通讯线路,直接联系上了太鸿市的最高联合指挥部。” “总司令亲自接了电话!” 方天看着我们,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总司令在听取了整个‘斩首行动’的汇报后,龙颜大悦,极其振奋!” “对于你们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的超凡勇气、恐怖的战斗力,以及对全人类做出的不可磨灭的卓越贡献,总部当即做出了嘉奖决定!” “由于现在处于战时紧急状态,一切从简,授衔仪式由我在此代为宣布!” 听到“嘉奖”和“授衔”这两个词。 原本靠在墙角的冷锋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唰”一下站直了身体,双腿并拢,挺胸抬头,做出了最标准的军姿。 甘露婷和四月也紧张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屏住了呼吸。 我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困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真来这套?加官进爵?! 方天的目光穿过玻璃,死死地盯在我的身上: “周培宇!” “到!”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虽然没站起来,但背脊也挺得笔直。 “鉴于你在本次斩首母巢行动中发挥的决定性核心作用,以及你所提供的珍贵抗体对人类存亡的战略意义。” “总部最高指挥委员会决定:破格授予你,少校军衔!” “并赋予你个人——‘特级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少校?! 特级战斗英雄?! 我咽了一大口唾沫,整个人都懵了。 少校是什么概念?那可是校官啊!在军队里,少校通常是营长甚至副团级别的干部!我一个还没毕业、甚至连军训都经常偷懒的大三学生,直接跨过了列兵、士官、尉官,一步登天,成了校级军官?! 而且,那个“特级战斗英雄”的称号…… 要知道,在和平年代,和平时期的军队里,一等功就已经是可以光宗耀祖、家谱单开一页的存在了。 那基本都是拿命换来的,甚至很多一等功臣都是盖着国旗回来的。 而“特级战斗英雄”……那是比一等功更上一层楼的、传说级别的至高荣誉!那是只有在史诗级的战役中,做出了扭转乾坤、力挽狂澜般贡献的伟人才能获得的称号! 这祖坟不仅冒了青烟,简直是喷了火啊! 我坐在铁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第181章 周少校 “怎么样?周少校?” 方天看着我那副呆滞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咳咳……那个……” 我努力咽了一口口水,强行压下心中那种快要抑制不住狂跳出嗓子眼的激动。 虽然我心里此刻已经乐开了花,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个大喇叭对着全校广播“老子是少校了”,但我知道,作为一名刚刚晋升的、稳重的、见过大世面的“特级战斗英雄”。 我必须得端着点。 逼格,逼格一定要拉满。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深沉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视功名利禄如浮云”的淡然微笑: “方主任,过了,过了啊。”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为国家做点贡献那是应该的。什么少校不少校的,太高调了。”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用一种极其慵懒的语气说道: “说实话,这些荣誉对我来说都是身外之物。低调,咱们还是要低调。”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真的不是加官进爵,我就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连着打了好几天的丧尸,我这腰都快断了……” 我自认为这番话说得极其超脱,极其有高人风范。 但是。 我那疯狂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后头的嘴角,以及我那两排因为憋笑而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大白牙,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出卖了我。 “噗嗤!” 旁边的甘露婷看着我这副明明爽得要死还要装深沉的滑稽模样,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就连平时冷酷的冷锋,也是嘴角疯狂抽搐,强忍着笑意。 “行行行,周少校高风亮节,我们都懂。” 方天主任也是看破不说破,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冷锋他们: “接下来,是特种小队的嘉奖。” “冷锋!” “到!”冷锋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鉴于你在此次护送任务中的卓越指挥和英勇表现,总部决定:晋升你为——少校军衔!并记个人一等功一次!” “战京!吴狼!” “到!”两人齐声怒吼。 “晋升你们二人为——上尉军衔!并各记个人一等功一次!” “对于牺牲的何晨光及其他队员,总部将追授一等功及烈士称号,妥善安置家属!” “谢谢首长!为人民服务!” 冷锋三人红着眼眶,极其庄重地敬了一个长长的军礼。虽然有战友牺牲的悲痛,但这份荣誉,是他们用血与肉拼回来的,受之无愧。 宣读完特种兵的嘉奖,方天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甘露婷和四月的身上。 “两位姑娘。” 方天的神色变得温和而赞赏: “总部的报告里,详细记录了你们二人在此次行动中展现出的非凡战力。没有你们的拼死掩护,周培宇根本无法到达63层。” “你们虽然是平民,但你们的贡献,不亚于任何一名王牌军人。” 方天看着甘露婷: “甘露婷,总部决定:特批你加入现役,并直接授予你——上尉军衔!同时,赋予你‘特级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啊?!” 甘露婷惊呆了。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原本只是一个体育学院的学生,平时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省运会上多拿两块金牌。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穿上军装,而且起步就是上尉,还顶着一个“特级战斗英雄”的光环! “我……我成上尉了?!” 甘露婷激动得语无伦次,眼圈瞬间就红了。她转过头,看着我,仿佛在向我确认这是不是做梦。 我笑着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这悍妞,实至名归。 “最后。” 方天将目光转向了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的秋夜四月。 四月看到方天看向自己,身体微微一紧。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作为一名日本留学生,在别国的军事行动中,无论立下多大的功劳,想要获得官方的认可都是极其困难的。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忽略的准备。毕竟能活下来,能和我们在一起,她已经很满足了。 然而,方天的话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秋夜四月小姐。” 方天的语气非常正式: “你的情况,我已经向总部做了特别汇报。包括你在战斗中展现出的绝境反击,以及你甚至不惜付出失去一条手臂的代价也要保护队友的英勇行为。” “总司令听完你的事迹后,非常感动。他说,在面对全人类共同的灾难时,没有国界之分,只有英雄之别。” “因此,总司令临时做出了一个特批决定。” 方天看着四月那双已经开始颤抖的眼睛,大声宣布: “虽然你是外籍人员,不符合我国常规的军衔授予制度。但总部决定:破例授予你——‘荣誉上尉’军衔!” “同时,一并赋予你‘特级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这可是上面临时为你加的殊荣,感谢你为这片土地、为人类做出的牺牲!” “嗡——” 四月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荣誉上尉! 特级战斗英雄! 在一个异国他乡,在一个她曾经因为国籍而遭受过霸凌和排挤的学校里,她竟然获得了这个国家最高指挥部赋予的如此崇高的荣誉! 这对于从小深受武士道精神熏陶、将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四月来说,简直是灵魂深处最大的震颤。 “我……我……” 四月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说那些感谢的套话,而是猛地并拢双腿,身体笔直,然后对着玻璃门外的方天主任,对着这片接纳了她的土地。 极其标准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谢谢!非常感谢!四月……绝不辱没这份荣誉!” 她哽咽着用中文大声喊道,泪水滴落在隔离室冰冷的地板上。 看着大家都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无上荣耀,隔离室里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疲惫、痛苦、伤痕,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份沉甸甸的荣誉给抚平了。 “好了好了,恭喜各位。” 方天主任看着我们这群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功臣,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放松的笑容。 他扬了扬手里的一份检验报告: “告诉你们一个最好的消息。” “刚才的血液和体表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们所有人的指标都非常稳定,尤其是周少校的抗体,已经彻底清除了你们体表可能沾染的任何孢子病毒。” “你们没有感染风险,也不会对基地造成任何威胁。” 他按下了旁边控制台上的一个绿色按钮。 “嗤——” 伴随着一阵气流泄出的声音,那扇将我们与外界隔绝的全透明防爆玻璃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了。 “我宣布,隔离解除。” 方天微笑着张开双臂: “各位英雄,欢迎回家。” 听到这句话,我们所有人就像是听到了下课铃声的学生。 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再搞什么庆功的繁文缛节。 刚才那种因为授衔而强行提起来的一口仙气,在确认彻底安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直接泄了个精光。 “终于出来了……” 我迫不及待地迈出了隔离室,感觉走廊里的空气都比里面香甜。 “方主任,荣誉我们领了,感谢我们也收到了。” 我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方天摆了摆手: “现在,麻烦赶紧找个人带路。我们哪也不想去,不想庆祝,也不想吃红烧肉了。” 我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皮已经快要粘在一起了: “我们现在,立刻,马上,要返回房间睡觉。” “天王老子来了也别叫我们。” 方天看着我们这群东倒西歪的背影,哑然失笑。 “去吧。” 他对着旁边的卫兵挥了挥手,“带英雄们回特护休息室。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们一行人,在卫兵的带领下,迫不及待地朝着那个拥有柔软大床的房间走去。 第182章 初级疫苗 走出隔离室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滩行走的烂泥。 凭借着意志力和肾上腺素强行支撑起来的“特级战斗英雄”的架子,在听到方天主任那句“隔离解除,欢迎回家”之后,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之前在电梯井里的徒手攀爬、在走廊里应对尸潮、还有最后为了对抗母巢精神冲击而产生的极度消耗,此刻全都化作了实质性的物理酸痛,疯狂地啃噬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肌肉。 在我身后的四月和黎文丽,情况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四月那把武士刀,此刻被她当成了拐杖,拄在地上拖着走,刀鞘在水磨石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她那张精致的俏脸惨白如纸,连平日里最注重的仪态也顾不上了,脚步虚浮得像是个随时会摔倒的纸扎人。 黎文丽就更惨了,精神层面的严重透支是抗体无法瞬间弥补的,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甘露婷的身上,双眼半睁半闭,像是在梦游。 在两名持枪卫兵的引导下,我们一行人像是一支打了败仗的残兵游勇,慢吞吞地来到了方天口中的“特护休息室”。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盗门,一股带着淡淡樟脑丸和阳光暴晒过被褥的干燥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看起来是由一间教师办公室临时改造的,但收拾得极其干净。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单人床,旁边还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几瓶纯净水和一些军用单兵口粮。 “终于……到天堂了。” 黎文丽发出一声如同梦呓般的呢喃。 “首长,你们好好休息,门外有兄弟二十四小时站岗,绝对安全。”年轻的卫兵非常懂事地敬了个礼,然后贴心地帮我们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走廊里所有的嘈杂。 “砰。” 随着房门关上,房间里陷入了极致的宁静。 “我不行了……”四月连鞋都没脱,直接走到最近的一张单人床边,“扑通”一声就栽了上去,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哼。 黎文丽也像是一滩软肉一样,顺着甘露婷的搀扶,滑到了另一张床上,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三张分开的单人床,又看了看已经彻底进入死机状态的四月和黎文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床太小了,而且分开睡怎么互相照应?” 我咬了咬牙,强行榨干了丹田里最后的一丝力气,走到床边。 “刺啦——刺啦——”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床脚摩擦地板的声音,我硬生生地将这三张单人床给推到了一起,拼成了一张足以容纳四五个人并排躺下、毫无缝隙的超级大通铺。 “搞定。”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感觉腰都快断了。 “你不睡吗?” 我转过头,看向依然站在门边的甘露婷。 “我还不困。” 甘露婷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帮黎文丽把踢开的被角掖好,然后转身看着我: “我要先去一趟c区宿舍。” “找你妹妹?”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嗯。”甘露婷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和牵挂。 我理解她的心情。在这个人吃人的末世,没有什么比血脉至亲更让人牵肠挂肚的了。 “去吧。” 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里是军事禁区,内部应该很安全。不过你还是得小心点,别到处乱跑,找到人就赶紧回来。” “我知道。” 甘露婷冲我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然后凑过来,在我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你们好好睡一觉,我很快就带她回来。” 说完,她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随着甘露婷的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四月和黎文丽三个人。 我看着并排躺在通铺两端、已经发出均匀呼吸声的两个女孩,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 这要是放在以前,能和两个如花似玉的校花级美女同睡一张大床,那我做梦都能笑醒,指不定得发生点什么不可描述的剧情。 但现在? 别说剧情了,我现在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走到通铺的正中间——也就是黎文丽和四月留出的那个空位,直接穿着那身号服,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 “砰。” 后背接触到柔软床垫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切断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本能地往左边靠了靠,感受着黎文丽身上传来的温度,又往右边伸了伸胳膊,碰到了四月的衣角。 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包裹了我。 “管他什么少校,管他什么末日……” “先睡饱了再说。” 我闭上眼睛,瞬间陷入了深沉的黑甜乡。 …… 就在我们这几个“特级战斗英雄”在休息室里呼呼大睡,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时。 在这栋实验楼最深处的绝密级生化实验室内。 一场关乎全人类命运的汇报,正在紧张地进行着。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只有中央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方天主任穿着一身无菌服,虽然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在他身边,朴医生正快速地在几台精密仪器之间穿梭,不断地将一组组新鲜出炉的数据录入主控电脑。 在他们面前的巨大屏幕上,分割出了几个画面。 画面里,是几位身穿将官制服,面容威严的老者。他们代表着目前这个国家的最高指挥枢纽。 “报告总司令!” 方天对着屏幕中央那位最为年迈,却不怒自威的老将军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得在实验室里回荡: “经过过去六个小时的不间断提取、分离和高强度催化实验,关于‘零号抗体携带者’周培宇的血液样本研究,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此言一出,屏幕里那几位见惯了生死和绝望的将军,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眼神中爆发出了一阵狂热的希冀。 “方天,长话短说!别给我卖关子!” 老将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是不是完美的解药研制出来了?!能不能立刻投入实战?!” “总司令,请先看这组数据。” 方天并没有被将军的激动打乱节奏,他按下手中的控制器。 屏幕上立刻切换出了一段显微镜下的微观视频。 视频的左边,是一大团呈现出暗红色、正在疯狂蠕动、吞噬着周围正常细胞的变异丧尸病毒群。 而视频的右边,方天用滴管滴入了一滴淡金色的液体。 当那滴淡金色的液体接触到暗红色病毒群的一瞬间,就像是滚烫的沸水浇在了积雪上!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不可一世的丧尸病毒,在接触到金色液体的刹那,外层的蛋白质薄膜瞬间崩溃、溶解。 金色液体如同最残暴的猎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在短短几秒钟内,将那一大团病毒彻底剿杀干净,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太不可思议了……” 屏幕里,一位肩膀上扛着两颗金星的将军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杀灭速度,简直违背了生物学常识!这就是那个小子的血液?” “不完全是。”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骄傲与狂热: “如果直接使用周培宇的鲜血,确实能达到这种效果,但原血的浓度太高,普通感染者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剧烈的细胞排异反应,会在解毒的同时导致宿主全身器官衰竭而亡。” “所以,我和朴彩英教授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利用离心技术,剥离了原血中过于霸道的强侵略性细胞。” “随后,我们提取了最核心的抗体因子,并将其与微量的白蛋白、生理盐水,以及几种能够稳定细胞膜活性的微量元素进行了深度结合与稀释。” 方天走到实验台前,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恒温冷藏箱里,端出了一个特制的金属托盘。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三支透明的玻璃注射器。 注射器里,装着大约十毫升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浅蓝色液体。 方天将托盘举到摄像头前,语气变得无比庄重,仿佛在展示一件绝世圣物: “各位首长,这就是我们利用周培宇的血液样本,研制出来的第一代抗击丧尸病毒的产物。” “我将其命名为——【初级疫苗】。” 第183章 无法量产 “好!好!好啊!” 屏幕中央的老将军激动得猛拍了一下桌子,甚至连眼眶都红了。 在这人类节节败退的绝望时刻,这三支小小的试剂,无疑是划破黑夜的第一缕曙光。 “方天,你立了天大的功劳!你是全人类的功臣!” 老将军大声赞叹道,随后立刻切入正题,“这种初级疫苗的具体功效是什么?能不能让人像那个周培宇一样,获得永久免疫和身体强化?” 听到这个问题,方天脸上的骄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理性的严谨。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解释道: “总司令,很遗憾。这种初级疫苗,并不能让人完全免疫病毒,更无法像周培宇那样产生基因层面的异变强化。” “为什么?”另一位将军焦急地追问。 “因为活性受限。” 一旁的朴医生适时地插话,补充道: “周培宇体内的抗体,是活的。它已经与他的基因完美共生,可以源源不断地进行自我复制。” “但是,一旦离开他的身体,并且经过稀释处理后,抗体因子的活性就会大打折扣,失去了自我繁衍的能力。它变成了一种消耗品。” 朴医生指着那支浅蓝色的药剂,详细阐述着它的临床功效: “这款【初级疫苗】最大的作用,在于‘阻断’和‘清除’。” “如果在一个人被丧尸咬伤、抓伤,感染了病毒,但还没有完全跨过脑死亡临界点、彻底变异成丧尸之前……” “只要及时为他注射这支初级疫苗,疫苗中的抗体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像精准制导导弹一样,游走全身,彻底清除他体内的丧尸病毒,将他从感染状态拉回正常人类状态!” “简单来说,它能百分之百治愈早期的感染者,把人从变异的边缘救回来!” 听到这里,屏幕那头的将军们再次爆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 “不仅如此!” 方天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是那些已经被周培宇用特殊方式‘赐予’了微量抗体、身体得到一定强化但防御力不足的同伴,比如甘露婷、黎文丽等人,如果她们再次遭遇高浓度病毒袭击导致病毒反扑……” “这支疫苗,同样可以作为一剂强心针,瞬间清除她们体内反扑的病毒,稳固她们的强化状态,而不需要周培宇再进行那种……那种消耗极大的特殊治疗。” “这简直就是多了一条命啊!” 一位将军激动地一拍大腿,“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的士兵随身携带这种疫苗,就算在战场上被咬了,打一针就能继续战斗?!” “理论上是这样的。”方天点了点头。 “但是!” 方天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限制条件: “请注意,首长。这只是‘初级疫苗’。因为它无法改变宿主的基因,所以……” “它无法让人免疫二次感染!” “一旦疫苗中的抗体因子在清除完本次病毒后消耗殆尽,如果这名士兵再次被咬,他依然会感染,依然会变异!” 方天极其严肃地强调:“它是一次性的解毒剂,而不是永久的防护盾。” 屏幕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很快,老将军就打破了平静。 “这已经足够了!” 老将军的声音中透着一种统筹大局的豪气,“不能永久免疫又如何?在现在的绞肉机战场上,能救回一次感染的士兵,就等于为我们保留了一大批有经验的百战老兵!就等于极大降低了我们的战损率!” “方天!” 老将军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下达了最高指令: “我不管它是不是一次性的!它能治愈,那就是战略级武器!”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联合基地内所有的科研力量和生产线!” “我要你把这种初级疫苗,以最快的速度给我进行大规模量产!先给我造一万支出来,武装我们最前线的突击部队!” “只要有了这个东西,我们的反攻就能正式打响!” 然而。 面对总司令这充满激情的命令。 方天主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相反。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 在屏幕那头几位将军错愕和不解的目光中。 方天缓缓地摇了摇头。 “总司令。” 方天的声音苦涩到了极点,就像是吞下了一把黄连: “对不起,这个命令……我无法执行。” “你说什么?!” 老将军眉头一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怒意,“方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关乎前线几万将士的性命!你在抗命吗?是有什么技术难题?缺什么设备我给你调!” “不是设备的问题,首长。” 方天苦笑着,伸手拿起了托盘里的一支浅蓝色疫苗。 他看着那支晶莹剔透的液体,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绝望。 “这种疫苗的提纯和合成技术,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哪怕是几台最简易的离心机,我们也能做出来。” “真正限制我们量产的,是一个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方天抬起头,迎着将军们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这种【初级疫苗】的绝对核心原材料,是周培宇体内那种具有超强活性的新鲜血液。” “它不能用死血,不能用冷冻血,更无法用任何化学合成的蛋白质来替代。” “要量产一万支疫苗……” 方天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就算把周培宇倒吊起来,把他的血放干,把他抽成一具干尸,我们也凑不齐哪怕十分之一的原材料!” “这种疫苗……根本无法量产。” “它每一滴蓝色的液体,都是用那个年轻人的鲜血换来的。” 此言一出。 大屏幕那头的将军们,瞬间僵住了。 整个通讯频道里,死寂得令人发指。 是啊。 他们刚才太激动了,竟然忽略了这个最基本的生物学常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足够的“源血”,再好的配方也是一张废纸。 “那……” 老将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刚才燃起的万丈雄心,被这冰冷的现实无情地浇灭了。 “那你们现在……能制作多少支?” 老将军的声音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方天看了一眼托盘里那孤零零的三支试剂,又看了看旁边的保温箱。 “为了不影响周培宇的身体机能,也为了保证他有足够的体力去执行接下来的‘斩首行动’……” “我们在不危及他生命的前提下,最大安全限度地抽取了他的血液。”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那个少得可怜的数字: “算上这三支。” “我们倾尽全力,也只能制作出……十支初级疫苗。” “只有十支。” “首长,这十支疫苗,无法装备给大部队去打阵地战。” “它们太珍贵了。” “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方天对着屏幕,再次敬了一个军礼: “我打算,将这十支初级疫苗,全部配发给周培宇所在的特别突击小队!” “在后续前往执行摧毁母巢‘斩首行动’的任务中。” “这十支疫苗,就是他们面对那些高阶变异体和尸潮时,用来保命和容错的最后一道防线!” ...... ps:再次声明一下,不会完结的,这次只是阶段性胜利,距离大结局还远着呢。 另外很多读者老爷问朱佳佳去哪了? 关于朱佳佳我打算作为一个中期的大bos来处理,所以不用着急,等她出场的时候可能会带来一些令人难以接受的牺牲,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第184章 尴尬的场景 在这间温暖舒适的特护休息室里,我整个人就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连紧绷的肌肉都彻底松弛了下来。 最关键的是,(删减),让我连做梦嘴角都是疯狂上扬的。 然而,这种神仙般的日子,总是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 “咔哒。” 就在我睡得迷迷糊糊,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游荡的时候,休息室的房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紧接着,是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姐,你说的那个能治病的休息室就是这儿啊?我还以为……” 一个带着几分天真和好奇的女孩声音在门口响起。 是甘露玉! 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像是被一把剪刀瞬间剪断了,戛然而止。 我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半。我微微睁开一条眼缝,透过有些昏暗的光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甘露婷手里端着两份用军用饭盒装着的早餐,正站在前面。而在她身后,那个背着标枪的便宜小姨子——甘露玉,此刻正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甘露玉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我们这张拼在一起的大床。 这画面确实有点过于刺激了。 因为刚才折腾得太厉害,(删减)。 “你……你们……” 甘露玉那张原本白皙秀气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你这个禽兽!渣男!” 短暂的死寂后,甘露玉终于爆发了。作为一个刚上高三,平时满脑子只有体育训练的单纯女孩,她哪里见过这种荒唐的阵仗? 她原本对我的那种“救命恩人”的滤镜瞬间稀碎,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姐!你快看他啊!他怎么能这样!他昨天明明说心里只有你的,(删减)而且都不穿衣服!” 甘露玉气得眼眶都红了,甚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背后的标枪,大有一副要替天行道、大义灭亲的架势: “亏我还叫他姐夫!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渣男,怎么配得上你!我要扎死他!” “哎!露玉!你冷静点!别乱来!” 眼看这小妮子真要抽标枪了,甘露婷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的饭盒往桌子上一扔,一把抱住了暴走的妹妹。 “你听姐姐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甘露婷红着脸,急得满头大汗。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亲眼看到了!姐姐你是不是被他拿枪威胁了?你别怕,咱们现在在军营里,外面全是解放军,他不敢怎么样的!”甘露玉依然在疯狂挣扎。 这时候,我彻底装不下去了。 我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个……露玉妹妹啊,早啊。” 我挠了挠头,老脸一红,试图用最温和的语气解释这极其混乱的局面,“这事儿吧,它其实是个医学问题。你听过抗体疗法吗?” “我呸!你少拿医学当借口!臭流氓!”甘露玉根本不听我这套。 “哎呀,你这死丫头,闭嘴跟我出来!” 为了避免场面进一步尴尬,甘露婷一咬牙,使出了体育生的怪力,直接连拖带拽地把甘露玉拉出了房间。 “姐!你放开我!我要去揭发那个变态!” “揭发个屁!那就是他救人的方式!你再乱叫我就把你嘴缝上!” “砰!” 随着甘露婷把房门重重地关上,走廊里那对姐妹的争吵声也逐渐远去。 我坐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脑袋有点大。 “这下好了,我在小姨子心里的光辉形象,算是彻底破产了。”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活该。” 身旁传来一声带着慵懒鼻音的轻笑。 黎文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眼神戏谑地看着我: “谁让你这个大情种非要左拥右抱的?现在后院起火了吧?” “夫君,刚才好吵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四月也被吵醒,揉着眼睛看着我。 “没事,小孩子不懂事,闹觉呢。” 我坏笑了一声,双手一伸,将她们俩重新揽入怀中,“咱们不用管她,继续咱们的正事。” “什么正事?”黎文丽警惕地瞪了我一眼。 “你们不是说,身体经过强化后,能量消耗特别大,需要定期补充高浓度抗体才能维持自愈能力和雷达感知吗?”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看你们昨晚消耗不小。作为你们的‘充电宝’,为了保证你们在接下来的末日里能够安全活下去,我必须尽职尽责地给你们充满电啊!” 四月听完,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夫君说得对!那种超速再生的能力,确实把我的身体掏空了。我现在感觉四肢都软绵绵的。朴医生说过,只有你的……你的那个,才能让我保持巅峰状态。” 四月的武士道精神在此刻转化为了极其直白的索取,她翻身跨坐在我的腿上。 “哎!你个小日本妹,怎么还抢跑呢!” 黎文丽一看这架势,顿时也不甘示弱了。 她一把将四月挤到一边,那张傲娇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挑衅: “周培宇,我的雷达能力可是咱们队伍避开尸潮的关键!要是我的异能退化了,大家都得死!所以,我才是最需要补充能量的!” 看着这两个为了“生存大计”而争风吃醋的女人,我痛并快乐着。 “别急别急,都有份!” 第185章 其他母巢 等这场漫长而荒唐的“抗体补充仪式”彻底结束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呼……” 我躺在床上,感觉两腿发软,腰部传来一阵阵酸痛。 “这也太费腰了……” 我看着天花板,苦笑着喃喃自语。看来以后就算在末世里称王称霸,这后宫的规模也得控制一下,否则丧尸没把我咬死,我先得精尽人亡了。 晚上八点左右。 之前那个来叫过我的小战士又在门外敲门了。 “周先生,方主任有请。让您和您的队员们,吃过晚饭后去一趟中央会议室。” “知道了。” 我强撑着身体爬起来,叫醒了还在熟睡的黎文丽和四月,大家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军需处送来的新衣服,吃了一顿丰盛的罐头大餐后,便朝着中央会议室走去。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方天主任、朴医生,还有冷锋小队的几名特种兵都已经在了。甘露婷也坐在冷锋旁边,看到我进来,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了头,显然还在为早上妹妹撞破我们那事儿感到尴尬。 “大家都坐吧。” 方天主任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错,显然是白天的研究取得了重大的突破。 等我们落座后,方天拿着一个医用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几根大号的采血针和几个空试管。 “周培宇,不好意思。第一件事,还得先抽你点血。” 方天看着我,“你之前留在我们这里的血液样本,为了研制‘初级疫苗’和给前线突击队做生物涂层,已经全部用光了。” “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抗体原液来制造储备疫苗。毕竟,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惨烈,有备无患。” “抽吧抽吧,反正我都习惯了。” 我熟练地撸起袖子,把胳膊伸了过去。只要能保住大家的命,放点血算什么。反正我造血功能强大,吃两顿红烧肉就补回来了。 抽完了整整五大管血后,方天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他走到会议室最前方的电子大屏幕前,按下遥控器。 屏幕亮起,显示出了一张极其详细的京阳市全景地图。 “诸位。” 方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把大家叫过来,是为了宣布接下来的作战计划。这也是总部下达的最高指令。” 他拿起激光笔,在屏幕上的城市中心位置画了一个红叉。 那里,就是原本京阳市电视台大楼所在的位置。 “通过你们的努力,这里的母巢已经被彻底消灭,因此,我们目前所在的区域,已经彻底开放,不会再有干扰信号和生物防控。”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那个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恶梦,终于暂时消散了。 但是。 方天的话锋一转,激光笔在地图上的另外四个区域,分别画了四个稍小一圈的红圈。 东侧的游乐场、南侧的工业区、北侧的港口,以及西侧的瑶山区。 “坏消息是。” 方天看着我们,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京阳市的其他四个方位,还有四个相对较小,但结构完全相同的‘母巢’。” 方天将地图放大,聚焦在了地图西侧的那片区域。 “根据热成像显示,那个母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周围数以万计的尸潮正在向那里汇聚。” 方天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愧疚: “周培宇,我知道你们才刚刚死里逃生,我也没有脸再向你提出这种要求。” “但是……一旦让这个母巢完全孵化,我们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区,将在顷刻间被尸潮踏平。” 他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总部希望……由你带领小队,作为尖刀,前往瑶山区。” “将那个母巢……彻底消灭。” 听到这个任务,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冷锋小队的几个人都皱起了眉头。刚打完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战,还没喘口气,又要去端母巢的窝?这简直是不把人当人使啊! 甘露婷和黎文丽也紧张地看向我。 我坐在椅子上,听完方天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我故意皱起眉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手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装出一副极度为难、甚至有些愤怒的表情: “方主任……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我刚才才被你们抽了那么多血,身体虚得很。昨天的战斗大家也都看到了,那可是几万只丧尸啊!我们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又要去打母巢?还是在地形复杂的山区?你们真当我是神仙啊?这任务……太危险了,我怕是有去无回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摇头,把那种“不情愿”和“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看到我这副为难的样子,方天和冷锋都露出了羞愧的神色。他们也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了,但为了大局,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求我。 “周先生,我知道这很不人道。只要你愿意去,任何条件你随便开!只要基地有的,全都满足你!”方天急切地说道。 “唉……” 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既然方主任都这么说了。为了大家能活下去……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去走一遭了。” “太感谢了!你真是全人类的英雄!”方天激动得老泪纵横。 看着他们感激涕零的样子,我表面上依然是一副慷慨赴死、悲壮无比的神情。 但在我的心里,此刻却早已经是翻江倒海,兴奋得简直要狂笑出声了! “卧槽!这哪是派我去送死啊!这分明是派我去吃自助餐啊!”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方天他们根本不知道。 在之前那个母巢溶解后,我在废墟里找到了它的核心。 在吞噬了那个核心后,我体内的抗体发生了质的飞跃,不仅力量、速度暴涨,甚至连听力、恢复力都达到了非人的境界。 那玩意儿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什么恐怖的生化炸弹。 那是十全大补丸!是最顶级的进化能量! 那个主母巢的核心就让我强到了这种地步。 现在,方天竟然告诉我,这城市里还有四个母巢?! 这就意味着,还有四颗这种可以让我无限进化的核心肉块,正等着我去“收割”! “四个啊……要是把这四个都吃了,我得进化成什么样?直接肉身抗核弹?还是手撕高达?” 我强忍着心头那股如同饿狼看到了绝世美味般的狂喜和贪婪,把头低了下去,生怕他们看到我那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扭曲的嘴角。 “瑶山母巢是吧?”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第186章 尖刀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方天主任看着我“勉为其难”答应的样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不过,周培宇,你也不用太着急。去瑶山区这种级别的龙潭虎穴,不能打无准备之仗。这两天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就在基地里充分休息、补充营养。等你们觉得身体状态调整到了最巅峰,我们再安排出发。” “行,听您的安排。”我点了点头,表面平静,心里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进货”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冷锋,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那张犹如花岗岩般坚毅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无奈。 “周培宇。” 冷锋看着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 “这一次的瑶山化工厂行动……我们‘破晓’小队,就不跟你们一起进去了。” “什么?” 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冷队长,你们不去了?这可是斩首行动啊,没你们的重火力掩护,我们几个进去会不会有点单薄?” 其实我心里巴不得他们不去,毕竟我要去“吃”核心,这种变态的举动越少人看到越好。但我表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离不开他们的样子。 冷锋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兄弟,不是我们怕死,也不是我们想当逃兵。而是……”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吴狼和战京,这几个铁血汉子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深深的憋屈。 “而是上次在电视塔的经历,给了我们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冷锋叹了口气,坦诚地说道: “那种级别的战斗,那种充斥着高浓度变异孢子和毒气的核心区域,已经彻底超出了我们普通人类、甚至是特种兵所能应对的极限。” “我们跟着进去,不仅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面对那些高阶变异体,我们手里的枪甚至不如你们手里的冷兵器管用。一旦我们被感染或者受伤,反而会成为拖累你们的累赘,甚至逼得你还要分心来用宝贵的血液救我们。” 听到这番话,我沉默了。 冷锋是个极其优秀的指挥官,他不会被所谓的“军人荣誉”冲昏头脑。他能够清晰地认清现实,并做出最理智的战术判断,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所以,方主任和我们小队商量过了。” 冷锋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坚毅: “你们这支全员‘免疫’的超能小队,才是真正能够直捣黄龙的尖刀。” “而我们,将负责外围的战场控制。” “在你们行动的当天,我会向上级申请调动基地内最精锐的装甲部队和炮兵连。我们会在化工厂的外围,为你们发动最大规模的地面佯攻和火力支援!” “我们会用炮火,把那个区域的尸潮尽可能地吸引出来,给你们腾出突入的空间。只要你们在里面发信号,我们的炮弹绝对指哪打哪!” 看着冷锋那认真的模样,我心里也是一阵感动。他们是用自己的命在外面拉仇恨,给我们创造单刷boss的机会啊。 “好!” 我走上前,重重地握住了冷锋的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外面的杂碎交给你们,里面的那个大疙瘩,交给我!” …… 会议结束后,我们一行人离开了中央会议室,重新回到了我们那间温暖舒适的特护休息室。 刚一进门,我就感觉浑身的骨头又开始泛起了慵懒的酸意。 黎文丽和四月这两个丫头,在刚才的会议上虽然没怎么说话,但脑子一直紧绷着,此刻一回到熟悉的地盘,立刻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那张拼在一起的大床上。 我走到沙发边,刚准备坐下。 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正在一旁整理背包的甘露婷。 她穿着那身黑色的紧身运动服,弯腰的时候,那惊人的腰臀比和充满力量感的背部线条展露无遗。 我突然心里一动,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 我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之前在电视塔逃生之后,黎文丽和四月因为身体透支,我都已经给她们“补充”过高浓度的抗体能量了。她们现在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体内的病毒不仅被彻底压制,甚至能力还得到了巩固。 但是,甘露婷呢? 这几天她一直跟着我在外面打生打死,流星锤抡得飞起,体力消耗绝对是全队最大的。可是自从上次在老楼的厕所里那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给她“充电”了! 按照朴医生的理论,她体内的抗体水平现在估计已经快跌破警戒线了。如果以这种状态去闯瑶山化工厂,万一遇到高浓度的病毒反扑,那可是要命的! “不行,这绝对不行!我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我立刻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其正当、极其伟大的理由。 我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黎文丽和四月。 “那个……文丽啊,四月。” 我干咳了两声,装出一副非常关心的样子说道: “咱们这刚开完会,一直闷在屋里对身体也不好。方主任不是说让我们充分休息吗?你们俩要不要出去溜达溜达?去食堂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水果或者零食,顺便熟悉一下基地的环境?” 第187章 特别的能力 黎文丽本来正闭着眼睛养神,听到我这话,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精明的大眼睛在我身上转了两圈,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脸颊突然开始泛红的甘露婷。 “哟?” 黎文丽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着?周大少爷,这是嫌我们在这儿碍眼了,想把我们支开,好在这儿‘加个餐’?” “瞎……瞎说什么呢!” 我老脸一红,虽然被戳穿了心思,但还是要强行狡辩,“我这不是看你们无聊,让你们去散散心嘛!而且露婷的抗体确实需要补充了,这是正经的医学治疗!” “切,治疗就治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黎文丽翻了个白眼,但她也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她知道在这种末世里,保证每个人的战斗力才是最重要的。 她从床上跳下来,拉起还有些懵懂的四月: “走吧,四月妹妹。咱们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免得待会儿听见什么不该听的,长针眼。” “啊?去哪里?”四月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屋里的微妙气氛。 “去食堂找好吃的!走!” 黎文丽不由分说地拉着四月就往门外走。 就在这时,甘露玉也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她最近一直跟着姐姐,所以也和我们住在这个大套间里。 “姐,你们要出去吗?”甘露玉擦着手问道。 “露玉,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黎文丽一把拉住甘露玉的胳膊,“我带你去看看军营里的伙食!走走走!” “哎?可是我姐……” “你姐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咱们别打扰她。”黎文丽憋着笑,硬生生地把甘露玉也给拖了出去。 “砰。” 随着房门被重重地关上,顺便还听到了黎文丽在外面故意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门把手上的声音。 偌大的休息室里,瞬间只剩下了我和甘露婷两个人。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下来,甚至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甘露婷依然背对着我,但她那原本正在整理背包的手,此刻却僵在了半空中,白皙的脖颈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层绯红。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体内的血液已经开始加速流动了。 我慢慢地走到她身后,伸出双手,从背后环住了她那充满弹性且纤细的腰肢,将下巴轻轻地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老婆……” 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 甘露婷的身体猛地颤栗了一下,她没有挣脱,而是微微向后靠在了我的怀里,声音细若蚊蝇: “你……你真的只是为了给我补充抗体吗?” “当然不是。” 我轻笑一声,将她转过身来,看着她那双波光流转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我想你了。” 这句有些俗套的情话,在此时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 干柴遇烈火,一点就着。 …… 这场酣畅淋漓的“能量补充仪式”,一直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黑透,我才大汗淋漓地趴在甘露婷的身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呼……这下,你的蓝条应该彻底拉满了吧?” 我摸着她满是汗水的后背,坏笑着问道。 甘露婷瘫软在床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那张原本英气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红晕,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你这头牲口……我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虽然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极其温柔地抱住了我,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满足和安全感。 就在我们相拥着平复呼吸的时候。 “咔哒。” 门锁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黎文丽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喂!里面的两位!加餐加够了没有?我们可要进来了啊!再在外面逛下去,巡逻队都要把我们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了!” 甘露婷一听,吓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从我怀里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抓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快穿衣服!她们回来了!” 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很快,我们俩收拾妥当。 门被推开,黎文丽、四月,还有甘露玉走了进来。 她们的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从食堂弄来的夜宵——竟然还有几只烤得焦黄的烤鸭腿和几罐啤酒。 “哇哦~” 黎文丽一进门,就故意吸了吸鼻子,眼神在我们俩身上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屋里的味道,真是比消毒水还提神醒脑啊。看来刚才的‘战况’相当激烈嘛。” 四月的脸也红了,低着头不敢看我,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食物放在桌子上。 唯独甘露玉,这个单纯的高三体育生,虽然在这住了两天,大概也猜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此刻依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 “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过来吃东西。” 我老脸一厚,直接走过去拿起一只鸭腿啃了起来,以此来掩饰甘露婷那快要滴出血来的尴尬。 大家围坐在拼在一起的床边,打开了啤酒,一边吃着这在末世里堪称极其奢侈的夜宵,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甘露玉最近一直跟着姐姐,原本有些拘谨的她,在看到我们这几个“非人类”并没有什么架子后,也渐渐放开了。 “姐夫。” 甘露玉喝了一口啤酒,壮着胆子,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心里、也是盘旋在黎文丽她们心里的问题: “我听姐姐说……你们在电视塔的时候,那个母巢死后,你……你把那个核心给吃了?” 此言一出。 正在啃鸭腿的黎文丽猛地停下了动作,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你把母巢的核心给吃了?!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当时在楼顶,只有甘露婷和四月看到了这一幕,黎文丽早就被直升机带走了,所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靠!周培宇!你什么都敢往嘴里塞啊!” 黎文丽吓得往后躲了躲,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那可是几万只丧尸的集合体啊!你不怕变异变成个大肉球吗?!” 我看着她们那震惊又担忧的眼神,咽下嘴里的肉,擦了擦手,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当时也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叹了口气,回忆起当时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怖渴望,“当我看到那颗暗金色的核心时,我体内的抗体……就像是饿了几百年的狼看到了肉一样,强行控制了我的身体,让我把它吞了下去。” “那……那你吃完之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倒是没有。” 我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紧: “我只知道,吃掉那颗核心后,它就像是一座微型的核反应堆在我的胃里融化了。” “那种庞大的生物能量,正在不断地重组我的基因。”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几个女孩,说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秘密: “我现在能感觉到,我的力量、速度、听力,比之前又增强了一大截。” “而且……” 我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 “我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还有一些……特别的能力。一些只属于那个母巢,或者更高维度的能力,正在我的基因深处苏醒。” “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把它施展出来。” 第188章 力量不足 昨晚那场围绕着“抗体补充”和“秘密探讨”的夜话,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结束。 等我终于合上眼的时候,感觉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齿轮在飞速旋转。 那颗被我吞进肚子里的母巢核心,似乎在我的睡眠中依然没有停止工作,它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我的奇经八脉不断地冲刷、改造着我的身体。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极其嘹亮的军号声给唤醒的。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亮了,虽然依旧是那种末日特有的灰蒙蒙的铅灰色,但好歹没有再下雨。 我小心翼翼地从大通铺上爬了起来。 左边的黎文丽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得正香;右边的四月怀里抱着个枕头,眉头微微舒展;而甘露婷和她妹妹甘露玉则睡在靠窗的另外两张单人床上。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这间特护休息室里弥漫着一种难得的安宁。 我没有吵醒她们,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从兜里摸出那包已经有些干瘪的红塔山(核动力红塔山......其实是从军营里顺的),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有些阴冷,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和清晨特有的湿气。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通风阳台处,推开窗户,点燃了一根烟。 “呼——” 青灰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我深吸了一口早晨的冷空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昨晚我对她们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在吹牛,我是真的感觉到体内潜伏着一股极其庞大、却又不知如何调动的力量。 “到底是什么能力呢……” 我看着自己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关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那种充满力量的充实感让我十分迷醉。 “起这么早?” 就在我对着自己的手发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我回过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是方天主任。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身有些起皱的深绿色军用常服。 他的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搪瓷茶缸,里面装的估计又是那种浓得发苦的黑咖啡。 “方主任。”我点了点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您这是一宿没睡?” “睡不着啊。” 方天苦笑了一声,走到我身边的窗台前,把茶缸放在窗台上,然后从口袋里也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 我眼疾手快,凑过去拿打火机帮他点上。 “谢谢。” 方天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目光透过窗户,看向楼下那个已经变得有些空荡荡的操场。 “周培宇。”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看着我,语气变得极其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道个歉。” “道歉?”我愣了一下,“方主任,您这唱的是哪一出?您昨天可是答应了给我弄最好的装备,我谢您还来不及呢,道什么歉?” “装备是装备,人是人。” 方天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和痛苦,声音低沉: “昨天在会议上,我跟你说,除了冷锋小队不跟你们进去之外,我们会提供最大规模的地面佯攻和火力支援,掩护你们潜入瑶山区化工厂。” “但是……我刚才去指挥部开了个紧急会议。我必须向你坦白一件事。”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一次的任务,真的……只有你们几个人能去了。不仅冷锋他们无法跟随你们深入巢穴,就连外围的地面支援……也会大幅度缩水。” 我听完,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暴跳如雷。 其实,关于冷锋他们不跟我们深入巢穴这件事,我心里是有一百个愿意的。 我可是打算去“进货”的!那个母巢死亡后留下的核心肉块,对我来说就是最顶级的十全大补丸。 这种吞噬变异体核心的变态行为,如果被冷锋那些特种兵看到了,哪怕他们再信任我,心里估计也会发毛,甚至可能会把我当成怪物上报给总部。 所以,只有带上甘露婷、四月这些对我死心塌地、且已经知道了底细的“自己人”,我才能毫无顾忌地去吸收那股力量。 但我表面上当然不能表现出高兴的样子,我装作有些疑惑和担忧地问道: “冷锋他们不进去我能理解,毕竟他们是普通人,面对母巢那种级别的变异体和毒气,进去了也是徒增感染风险,甚至会成为累赘。” “但是……地面掩护为什么会缩水?你们不是说要不惜一切代价吗?” 听到我的问题,方天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有些颓然地指了指楼下那个操场。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昨天还停满了坦克、装甲车,到处都是士兵的操场,此刻显得格外空旷。 只剩下几辆车体严重受损、履带断裂的步兵战车停在角落里,几个维修兵正在满头大汗地抢修。至于那些昨天还生龙活虎的士兵,数量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半。 “看到了吗?” 方天声音干涩地说道,“这就是原因。” “基地这边的防守力量……已经到了捉襟见肘、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向我揭开这个安全区背后血淋淋的残酷现实: “周培宇,你以为我们之前,在你们刚刚进入这座城市的时候,把你们从那栋写字楼上接回来,只是派了几架直升机那么简单吗?” “那是一场硬仗啊!” 方天的眼眶有些发红,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为了在心海区那个尸山血海里给直升机撕开一条降落的口子,我们当时派出了整整两个装甲营去吸引火力。” “你知道那两个营回来的有几个人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哽咽: “不到三成!” “为了把你救出来,我们消耗了一个建制的坦克连,损失了大量的重武器,上百名优秀的战士永远留在了那条街上!” 听到这些数字,我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我当时在楼顶看到了下面的惨烈,但我没想到,军方为了保住我这个“免疫者”,竟然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那些年轻的生命,都是为了我而消逝的。 “这还不算完。” 方天抹了一把脸,继续说道,“这几天,为了在城市外围建立防线,为了抵御那些被母巢声波吸引过来的零星尸潮,我们的弹药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现在,通往外部军工厂的道路全断了,我们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基地里的炮弹、手雷,甚至是普通的步枪子弹,都已经到了必须按颗分配的地步。”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 “所以,周培宇。” “不是上级不想给你们提供掩护,而是我们真的……拿不出更多的人马和武器了。” “瑶山区的那个母巢,周围聚集的丧尸数量绝对是个恐怖的数字。如果再组织一次像电视塔那样的大规模装甲冲锋……” 方天摇了摇头,语气悲凉:“那我们这个京阳一中基地,就彻底成了一个空壳子。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这里剩下的几千名学生、伤员和科研人员,就会被丧尸屠戮殆尽。” “为了保护大本营,冷锋他们那几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必须加入地面防守部队,去带领那些新兵和残部进行防御作战。” “所以,下次掩护你们突入瑶山的,可能只是一支小规模的轻步兵诱饵小队。他们能给你们争取的空间和时间,会非常有限。” 听完方天这番掏心掏肺的解释,我沉默了。 我原本以为背靠着国家机器,我们就是王者之师,可以一路平推。但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人类在这场末日面前,实在是太脆弱了。我们的弹药会打光,我们的坦克会报废,我们的战士会牺牲。而那些怪物,却仿佛无穷无尽。 “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方主任,您不用道歉。我都懂。” “他们是军人,他们的职责是保护更多的人。既然冷队长他们要留下来守家,那冲锋陷阵的活儿,就交给我们吧。” 我看着方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您也别太悲观。虽然没有了大炮洗地,但这不是还有我吗?” “我这满身的毒血,可比你们的导弹好使多了。只要让我们摸进去,那个什么母巢,我保证给它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看着我这副毫不退缩、甚至战意高昂的样子,方天那张愁云惨淡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谢谢你,周培宇。” 他由衷地说道,“人类能有你,是莫大的幸运。” “别整这些虚的。”我摆了摆手,“既然情况这么紧张,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兵贵神速,免得夜长梦多。” 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吸收”那个新的核心了。早一天拿到手,我的能力就能早一天获得飞跃,在这末世里的生存筹码也就多一分。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方天却摇了摇头。 “不着急。” 他端起窗台上的茶缸,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那座死寂的城市。 “周培宇,你不用这么绷着神经了。接下来的战斗,不再像感染初期那样,需要争分夺秒了。” “啊?为什么?”我愣住了。 之前不是还说母巢在进化、在扩张,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吗?怎么现在突然又不急了? 方天看着我,语气中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冷漠和一种极其残酷的宏观战略分析: “因为……这座城市,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他转过身,用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大大的圈: “在病毒爆发的前三天,是最混乱、也是丧尸数量呈指数级爆发式增长的时候。因为那时候,城市里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活人。他们就像是移动的感染源,不断地被咬、变异、再去咬别人。” “但是现在……” 方天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悲凉: “该逃出去的,已经逃出去了。没逃出去的……” 他闭上眼睛,残忍地说道: “已经全都变成丧尸,或者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整个京阳市区,除了我们这个被严密封锁的基地,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幸存者了。” 我听着这番话,心里不禁一阵发寒。 几百万人口的城市啊!仅仅几天的时间,就彻底变成了地狱。 “没有了幸存者,也就意味着一件在战略上极其重要的事情。” 方天重新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科学家的理智: “那就是——丧尸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峰值,不会再继续增加了。” “这就像是一个封闭的池塘,水已经满了。只要我们不出去送人头,它们的基数就固定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所以,我们现在打的是消耗战,是精准的斩首战术。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为了抢救某个人或者某个设施而去跟尸潮硬碰硬。” “那个母巢虽然在积蓄能量,但它也是有极限的。在它没有进化出更恐怖的能力之前,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朴教授正在根据你的血液,加速研发出能大规模使用的‘驱逐剂’或者生化诱饵。我们需要等这些装备成型,才能最大程度地增加你们突入的成功率。” 方天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道: “所以,周培宇。”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休息。” “等你们几个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巅峰。”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给它致命一击。” 第189章 瑶山 和方天主任在走廊尽头的通风阳台聊完,我将踩灭的烟头随手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回了特护休息室。 方天的话让我心里有了一个底。既然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争分夺秒地赶路,那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身体的油箱加满,把精神状态调整到最巅峰。 “咔哒。” 我轻轻推开休息室的房门。 屋子里的光线依然昏暗,为了让大家睡个好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几个女孩还沉浸在深度的睡眠中,呼吸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让人心安的催眠曲。 我走到那张由三张单人床拼起来的“大通铺”前。 黎文丽依然把自己裹得像个蚕宝宝,只露出小半张脸;四月抱着一个枕头,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来,睡得十分恬静;而甘露婷和她妹妹甘露玉则睡在靠窗的那边。 可能是因为觉得热,或者是睡姿奔放,甘露婷身上的被子早就被她踢到了小腿肚上。她整个人趴在床上,那件贴身的黑色运动短裤将她那饱满紧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看着这充满野性与健康美感的诱人曲线,我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坏笑。 “都日上三竿了,还睡呢。” 我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扬起手,对着那挺翘的弧度,清脆地拍了一巴掌。 “啪!” 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手感更是惊人的充满弹性。 “哎呦!” 甘露婷猛地惊呼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她有些迷茫又有些恼怒地捂着被打的地方,一转头看到是我,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瞬间飞起了两朵红云。 “周培宇!你干嘛啊!要死啊你,吓我一跳!”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瞪着我,顺手抓起旁边的枕头朝我砸了过来。 我一把接住枕头,笑嘻嘻地凑过去:“叫你们起床啊。方主任说了,咱们得赶紧补充体力。这都睡了十几个小时了,再睡骨头都要生锈了。” 被我们这番打闹一吵,旁边的黎文丽和四月也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另一张床上的甘露玉更是有些茫然地探出头,看着我和她姐姐这副“打情骂俏”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都醒了?感觉怎么样?休息好了没有?” 我收起玩笑,看着这几个队伍里的核心成员,认真地问道。 “嗯……”甘露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感觉从来没这么好过。体力完全恢复了,而且……” 她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般的力量:“感觉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劲儿。” 黎文丽和四月也纷纷点头,表示自己的状态已经达到了巅峰。经过那一夜的“抗体补充”和长时间的深度睡眠,她们体内的变异细胞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将之前的消耗全部弥补了回来。 “既然都精神了,那就赶紧洗漱。咱们去食堂吃大户!” 我大手一挥,下达了指令。 十分钟后,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基地专门为我们开放的小食堂。 虽然是末世,物资紧缺,但作为基地里最高级别的“特级保护动物”和即将出征的敢死队,方天主任特批了我们享受最高规格的伙食待遇。 热腾腾的白米饭、红烧肉罐头、脱水蔬菜复原的菜汤,甚至还有极其珍贵的几盒午餐肉。 当这些食物摆上桌的时候,我们几个人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光。 “开动!” 没有任何客套,也没有任何矜持,我们像是一群饿了八百年的野狼,直接扑向了面前的食物。 “吧唧吧唧……呼噜呼噜……” 餐厅里回荡着令人咋舌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身体被病毒抗体深度强化后,不仅带来了力量和速度的飞跃,也带来了新陈代谢的恐怖加速。我们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座大功率的核反应堆,需要海量的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来维持运转。 黎文丽左手拿着一块午餐肉,右手拿着勺子往嘴里猛塞米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四月更是抛弃了日本女孩那种细嚼慢咽的传统,端着饭盒连扒带刨,吃得满嘴流油;甘露婷的战斗力最夸张,她面前的红烧肉罐头空盒已经堆了三个。 至于我,更是犹如风卷残云,一碗接一碗的米饭下肚,感觉就像是填进了一个无底洞。 站在一旁负责给我们送饭的两个炊事班小战士,手里端着空托盘,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们俩大张着嘴巴,眼珠子随着我们疯狂进食的动作左右移动,满脸的难以置信。 “班……班长……”其中一个小战士咽了口唾沫,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老兵,压低声音惊恐地说道,“这几位首长……是人是鬼啊?这已经是第十五盆米饭了吧?咱们一个排一顿也吃不了这么多啊!他们的肚子是怎么装得下的?” 老兵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嘀咕道:“别多嘴。能去杀那种怪物的,能是普通人吗?去,再去后厨端两盆肉来,别让首长们吃不饱。” 半个小时后。 当我们终于打着响亮的饱嗝,放慢了进食速度时,我们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起了一座由空碗和空罐头盒组成的小山,落得高高的,蔚为壮观。 “呼……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了。” 黎文丽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吃饱喝足,该办正事了。” 我擦了擦嘴,站起身来,“走,咱们去趟军需处。” “去拿新武器吗?”四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去拿咱们的老伙计。”我笑了笑。 之前刚回基地的时候,我们对军需官为我们量身打造的那些装备非常满意,简直是爱不释手。但在经历了那场突围战,我们的武器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磨损。 甘露婷的流星锤铁链有些变形,四月的“赫刀”虽然是特种钢打造,但也卷了刃。而我的连弩,更是需要重新保养弓弦和清理血槽。 所以,在休息之前,我们就把武器寄放在了军需处进行紧急修复和保养。 来到地下军需处,那个有些秃顶的中年军需官早就在等着我们了。 “周少校,你们的武器都已经修复完毕,并且重新做了防腐和加固处理,状态比之前更好!” 军需官掀开工作台上的帆布,露出了里面焕然一新的装备。 四月的武士刀被重新开刃,刀锋闪烁着更加森冷的寒光;甘露婷的流星锤被更换了更粗的合金锁链;而我的连弩,弓弦被换成了高张力的特种纤维,血槽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谢了,老哥。手艺没话说。” 我满意地背起连弩,甘露婷和四月也各自拿回了自己的武器。握着这些熟悉而又致命的家伙,我们心里的底气瞬间足了。 装备齐全后,我们没有耽搁,径直来到了方天主任的办公室。 推开门,方天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战术沙盘前,眉头紧锁地研究着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我们这副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样子,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看来,你们休息得非常不错。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方天放下手里的指挥棒,走了过来。 “托您的福,吃得好睡得香。”我拉开椅子坐下,“满血满魔复活了。方主任,现在可以说说具体的任务细节了吧?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方天点了点头,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到战术沙盘前,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过去。 “根据卫星和无人机的交叉侦查,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的位置。” 方天拿起指挥棒,在沙盘西侧的一个区域画了一个圈,“这次你们要前往的,是京阳市西侧的——瑶山区。” 瑶山区并不在市中心,而是位于京阳市的远郊,是一个以自然风景著名的旅游区。那里最著名的地标,就是海拔两百多米的瑶山。 他的指挥棒重重地落在瑶山的山顶模型上: “瑶山区的这个母巢,盘踞在瑶山的山顶上。” “那具体的战术安排呢?”我问道。 “地形和交通,是我们这次行动最大的障碍。” 方天按下一个按钮,沙盘上方投射出瑶山的详细全息地形图。 “你们看。瑶山是一座旅游名山。整座山海拔大概两百多米,虽然不算太高,但山势相对陡峭。山上修建了专门供游客攀爬的石阶楼梯,还有悬空栈道和缆车。” “现在缆车肯定是停运了。而且……” 方天指了指山脚下和盘山公路的位置: “因为病毒爆发时,瑶山景区有很多游客。所以现在,从山脚到山腰的必经之路上,聚集了大量的丧尸。” “你们不可能一路杀上去,那样太消耗体力,也容易被包围。” “那怎么上去?空投?”我眼睛一亮。 方天摇了摇头,“哪怕小了一些,它同样拥有生物电磁干扰和那种恐怖的防空肉刺。直升机绝对不能靠近山顶。” 他在沙盘上距离山顶大约两三公里的一个相对平缓的山脊处画了一条线: “直升机会在黎文丽的信号屏蔽掩护下,将你们投放到这个位置。这是直升机能安全靠近的极限距离了。” “降落后,你们需要徒步,一路向上攀登,直逼山顶。” “那山上的丧尸怎么办?”甘露婷握紧了流星锤的锁链,“那可都是爬山虎,在这地形我们施展不开。” 方天露出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 “这点你们不用担心。指挥部已经制定了‘声东击西’的协同作战方案。” 他指了指瑶山的另一侧: “在你们到达指定位置的同时,冷锋等人会携带大量炸弹,在山的另一侧山脚下,发动极其猛烈的炮火佯攻。并且会使用大功率的声波诱导装置。” “那些没有智商的丧尸,绝大多数都会被火光和巨大的声音吸引,顺着山路像潮水一样往山下涌去。” “这就相当于给你们来了一次‘清山’行动。” “只要你们动作够快,在半山腰以上,你们遇到的阻力会非常小。”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 方天的指挥棒最终定格在瑶山山顶,那里有一个微缩的建筑物模型。 “这是山顶的‘云顶观光酒店’。” “根据热成像显示,那个母巢的连接点,就扎根在这座酒店的正上方!它将酒店的建筑结构当成了自己的底座和血管延伸网。” 方天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周培宇,你的任务就是,带着你的小队,在地面部队把丧尸引走的空档期,顺着栈道杀上山顶酒店。” “找到那个母巢的核心连接点,给它狠狠地来一针!” “彻底清除它!” 第190章 徒步前进 了解完了整个“声东击西”加上“空降突袭”的任务详情后,我们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立刻开始做最后的出发准备。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次面对的虽然只是个小母巢,但那依然是这颗星球上目前最恐怖的生物兵器之一。 “周培宇,等一下。” 就在我们背起行囊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方天主任突然叫住了我。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看起来有些像老式三防手机的金属小盒子,递到了我的手里。 “这是什么?”我掂量了一下,这玩意儿分量还不轻,外壳是某种磨砂的合金材质。 “最新的特制通讯器。” 方天指了指那个金属盒子,又拿出了几个配套的骨传导耳机分发给甘露婷和四月,“之前的通讯设备在面对母巢那强烈的生物电磁脉冲时,内部的精密电路瞬间就被烧毁了,导致你们在关键时刻失联。”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军工部门连夜赶制了这批通讯器。它的外壳采用了最高级别的法拉第笼屏蔽涂层,内部的线路也做了纯物理的抗压抗干扰处理。简单来说,它就像个铁王八。” 方天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郑重:“只要不被物理砸碎,哪怕你们贴在母巢的脸上,这玩意儿也不会再被那种诡异的电流和磁场给烧坏了。保持联络,不仅是为了给你们提供战术指导,更是为了让我们知道……你们还活着。” “明白了,方主任费心了。” 我把那个沉甸甸的通讯器挂在战术背心的胸前,接上骨传导耳机。试了试音,频道里立刻传来了清晰的底噪。 有了这层保障,我心里的底气又足了一分。 “时间差不多了,直升机已经在操场预热完毕。”方天看了一眼手表,“祝你们武运昌隆。地面部队的佯攻会在你们起飞十分钟后准时打响。” “走!” 我大手一挥,带着我的“超能小队”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行政楼。 操场上,那架涂着深绿色迷彩的军用直升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巨大的螺旋桨卷起阵阵狂风,将地上的积水和落叶吹得漫天飞舞。 因为冷锋他们特种小队这次不随我们深入敌后,而是去带领地面部队执行佯攻和牵制任务,所以这次登机的,只有我们四个人。 我,甘露婷,四月,以及我们最重要的“人形雷达兼电子战飞机”——黎文丽。 “轰隆隆——” 我们弯着腰,顶着狂风钻进了直升机宽敞的机舱。 “周少校,都坐稳了!”驾驶员戴着厚重的战术头盔,回头冲我比了个大拇指。这家伙也是个熟面孔,正是上次把我们从电视台绝境中拉出来的那位王牌飞行员。 “起飞!” 我拉上舱门,系好安全带,大吼了一声。 直升机猛地一震,机头微微扬起,庞大的机身拔地而起,迅速攀升到了几百米的高空,朝着城市西侧的瑶山区疾驰而去。 透过舷窗往下看,京阳市的废墟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凄凉。到处都是坍塌的建筑和废弃的车辆,街道上时不时能看到像蚂蚁一样蠕动的小黑点,那都是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 不过,此时我们的心情却比上次轻松了不少。 “呼……” 黎文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紧张得浑身发抖。 因为之前盘踞在市中心那个最大的主母巢,已经被我们在第63层给彻底摧毁了。那张覆盖了整个城市核心区域、如同天罗地网般的生物屏蔽磁场,也随着主母巢的死亡而烟消云散。 所以,在这段前往西郊的航程前半段,直升机的仪表盘一切正常,没有遇到任何诡异的干扰和飞行的变异体袭击。 黎文丽暂时还不需要施展她那极其消耗精神力的屏蔽能力。 她就像是一把正在蓄力的绝世宝剑,安静地待在剑鞘里,等待着进入那片属于瑶山母巢的“新领地”时,再展现她的锋芒。 “大家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我检查了一下手中的连弩,确认血槽里的毒血处于待发状态,然后对甘露婷和四月说道。 机舱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 直升机已经彻底飞出了繁华的市区,下方的建筑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林地和起伏的丘陵。 瑶山区,快到了。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 驾驶舱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尖锐急促的红色警报声! “见鬼!干扰来了!” 飞行员大吼一声,双手死死地抓住操纵杆。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直升机前方的仪表盘上,各种数据指针开始像疯了一样乱跳,原本清晰的雷达屏幕瞬间被一片雪花点覆盖。 与此同时,直升机的机身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颠簸起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天空中疯狂地摇晃着这个钢铁铁皮罐头。 “文丽!” 我转头大喝一声。 不用我提醒,黎文丽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它发现我们了!这个母巢的领地意识很强!” 黎文丽脸色一沉,双手迅速按在太阳穴上。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奇异的波动。我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从她那娇小的身体里猛地爆发出来,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透明气泡,瞬间将整架直升机包裹在内。 “给我……安静!” 黎文丽咬紧牙关,额头上隐隐冒出了青筋。 她在用自己变异后的大脑频率,去强行对抗,中和那个母巢散发出来的生物电磁波! 奇迹般地。 就在黎文丽发力的几秒钟后。 “嗡——” 那种仿佛要将飞机撕裂的无形阻力瞬间消失了。 “警报解除了!仪表恢复正常!我能控制住了!”飞行员惊喜地大喊。 直升机停止了那可怕的颠簸,重新恢复了平稳的飞行姿态。 “干得漂亮!”我冲黎文丽竖了个大拇指。 但黎文丽的情况并不轻松,她闭着眼睛,脸色微微发白,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个母巢……虽然感觉上比市中心那个小很多,但它的信号波动非常集中,就像是……一根针!” 黎文丽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我只能勉强把它弹开。直升机不能再靠近了,再往前,我的精神屏障会被击穿的!” “明白!准备降落!” 飞行员显然也知道极限在哪里。按照原定计划,他立刻压低机头,在一片距离瑶山主峰大约两公里左右的平缓山脊处,寻找着降落点。 “轰隆隆……” 直升机悬停在了一片空旷的荒草地上,巨大的气流将半人高的野草压得贴在地面上。 “就送到这里了!各位保重!”飞行员大喊。 “撤!” 我一拉舱门,第一个跳了下去。 “砰!砰!砰!”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紧随其后,稳稳地落在了泥泞的山脊上。 我们刚一离开,黎文丽的精神屏蔽便立刻从直升机上撤走,转而护住了我们四个人。失去保护的直升机不敢有丝毫停留,机头一转,像逃命一样迅速拔高,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来时的云层中。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呼啸的山风和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炮火声。 那是冷锋他们带领的地面部队,在瑶山的另一侧山脚下打响了佯攻的第一枪! “佯攻开始了,丧尸会被吸引过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端起连弩,转身看向我们此行的最终目标。 瑶山。 这座曾经是京阳市著名旅游胜地的山峰,此刻在阴霾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狰狞。 它的海拔大概在两百多米,山势陡峭,原本漫山遍野的翠绿植被,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黄和暗红色。 顺着山脊往上看去,在山峰的最顶端,也就是那座有名的“云顶观光酒店”的位置。 我们终于亲眼看到了那个母巢。 和心海区那个几乎覆盖了整栋大楼、遮天蔽日的巨大肉球不同。瑶山的这个母巢,确实小了不少。 但它给人的感觉却更加恶心和诡异。 它并没有像一个球一样挂在外面,而是像一只巨大的寄居蟹,深深地镶嵌在山峰内部的岩石和酒店的建筑结构之中! 从我们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酒店的楼顶和周围的山体裂缝中,漏出了它顶部的一小部分躯体。 那是一大块表面布满血管和脓包的肉质组织。无数根肉红色的触手像老树盘根一样,顺着山体向下蔓延,扎进了泥土和岩石里,贪婪地吸吮着这座山的养分。 而在那块暴露在外的肉体表面,依然有几个像呼吸孔一样的东西,在有节奏地喷吐着淡红色的孢子雾气,将山顶笼罩在一片毒瘴之中。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跟这座山长在一起了。”甘露婷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流星锤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藏得真深。”四月也握紧了刀柄。 “不管它藏得多深,今天必须把它挖出来弄死。”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腥气的冷空气,辨别了一下方向,“走!接下来只能靠两条腿了。” 我们沿着山脊线,向着瑶山的方向徒步前进。 因为是未开发的密林区域,脚下根本没有路。到处都是横生的藤蔓、腐烂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 走在最前面的甘露婷充当了开路先锋,她甚至不需要用武器,仅凭那被强化的恐怖力量,随手一扒拉,那些比手臂还粗的拦路树枝就被轻易折断。 “轰!轰轰!” 山另一侧的炮火声越发密集,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动。 冷锋他们干得很卖力,这巨大的动静就像是一块超级磁铁。 “黎文丽,情况怎么样?”我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的树丛,一边问走在中间的“雷达”。 “很顺利。” 黎文丽闭着眼睛,仔细感应了一下,“我能感觉到,方圆几公里内的丧尸,都在像疯了一样往炮火声的方向涌。我们这条路的前方,非常干净。” 这就好。 看来方天的“声东击西”战术非常成功。如果不是地面部队拿命在另一边拉仇恨,我们这几个人想在满是丧尸的密林里摸上山顶,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们在树林里穿行了大约半个小时。 终于,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一条修建得整整齐齐的柏油马路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那是盘山公路的入口。” 我对比了一下脑子里的地图,指着前方说道。 我们加快脚步,走出了密林,来到了马路边缘。 这里,就是瑶山真正的山脚下了。 我们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居高临下地远远看去。 在盘山公路的起点,也就是进山的必经之路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牌坊。 牌坊上面,四个已经有些褪色的鎏金大字在阴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 【瑶山公园】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道关卡。 这座建在山脚下的庞大公园,原本是供游客休闲、排队买票、乘坐观光车或者是换乘缆车的地方。 而现在…… 我看了一眼那扇锈迹斑斑的公园铁门,以及大门内那些侧翻的观光游览车、散落一地的旅游纪念品,还有杂草丛生、充满死寂的游客广场。 一种极其压抑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第191章 哨兵 瑶山公园那扇原本应该敞开迎客的巨大铁艺大门,此刻已经扭曲变形,半扇门板倒塌在杂草丛生的游客广场上,上面还挂着几缕干枯的暗红色布条,不知道是哪个倒霉游客留下的最后遗迹。 我们四个人躲在地势较高的土坡灌木丛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公园。 “这地方看着真邪门。” 甘露婷压低了声音,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虽然肉眼看过去,公园的广场上空荡荡的,并没有那种成百上千只挤在一起的尸潮,但那种诡异的安静,却比震耳欲聋的嘶吼更让人感到心里发毛。 就像是一个布置好的,等待猎物踏入的陷阱。 “别急,让我先探探路。” 我按住甘露婷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自从吞噬了那个暗金色的母巢核心后,我发现自己只要集中精神,就能主动触发那种类似于“精神雷达”的特殊感官。 我曾在心里中二地将它命名为“白眼”,因为在这个视角下,世界的色彩会被完全剥离。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眉心,也就是松果体的位置。 “嗡——”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眼前的纯粹黑暗瞬间被撕裂。 一副由黑、白、灰三色构成的诡异三维透视图,在我的脑海中瞬间铺展开来。原本阻挡视线的树木、建筑外墙、甚至是废弃的游览车,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轮廓。 而在这片灰白的世界里,任何具有生物能量波动的物体,都会呈现出明亮的白色光团。 我迅速转动“视角”,像是一台高精度的雷达,快速扫描着整个瑶山公园以及通往半山腰的必经之路。 “没有大规模的尸潮。” 我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在那片灰白色的视野中,并没有出现那种如同汪洋大海般密集的、挤在一起的巨型光团。看来,冷锋他们在山另一侧的炮火佯攻确实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把绝大多数的“杂兵”都给吸走了。 但是。 这并不意味着这里是一片坦途。 随着我“视距”的拉近,我发现在公园广场的阴暗角落、盘山公路的入口两侧、甚至是一些高耸的景观石柱后面,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白色光点。 “有埋伏。” 我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 “怎么样?周桑?下面有怪物吗?”四月看到我睁眼,立刻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轻声问道。 “有,而且情况不太对劲。” 我眯起眼睛,利用强化后的正常视力,顺着刚才在“白眼”视野中标记的几个坐标看去。 借着阴暗的光线,我终于在现实中看清了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东西。 那确实是丧尸。 但是,我们这一路上见过的丧尸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无论是刚变异的,还是烂了一半的,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像是得了严重的脊椎病和狂犬病,走路摇摇晃晃,身体佝偻,双手无力地下垂,只有在发现猎物时才会爆发出野兽般的疯狂。 可是。 眼前隐藏在公园里的这几十只丧尸…… 它们竟然站得笔直! 没错,就是笔直!就像是接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士兵一样。 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分散在各个关键的路口和掩体后。它们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也没有发出那种无意识的低吼。 它们身躯挺拔,微微仰着头,那灰白色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进入瑶山的必经之路。 “你们看那边,还有那边那棵树下。” 我指着几个方向,让甘露婷和四月自己去看。 “这……这真的是丧尸吗?” 甘露婷看清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它们怎么不乱动?而且……它们这站姿,怎么感觉像是在……站岗?” “不是感觉像,它们就是在站岗。” 我咬着牙,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忌惮:“这些绝对不是那些老弱病残的炮灰。你们看它们的肌肉轮廓和骨骼,虽然皮肤腐烂了,但体格都非常健壮。” “这是母巢的‘禁卫军’,是特意留下来守山的哨兵!” 我的推测让大家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母巢在进化。它不仅仅是体型变大了,它的“蜂巢意识”已经具备了极其高度的战术思维。它知道自己虽然把大部队派去应对炮火,但老家绝不能空虚,所以它留下了这些最精锐、 最听话的“哨兵”来守卫上山的入口。 “既然数量不多,只有几十只。” 四月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她的大拇指轻轻挑开武士刀的刀锷,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夫君,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四月转过头看着我,“我从左翼切入,甘露婷姐姐从右翼。凭借我们的速度,可以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将它们全部斩首!” 四月显然是对自己新换的“血槽武士刀”充满了自信。她和甘露婷现在的身体素质,要硬杀这几十只丧尸,确实费不了多少力气。 “不行!” 我一把按住了四月正准备拔刀的手,极其严厉地制止了她。 “为什么?”四月不解地看着我。 “你忘了我们之前在行政楼里是怎么被包围的吗?” 我死死地盯着下面那些如同雕塑般的哨兵,压低声音吼道: “视觉共享!死亡回传!” 听到这八个字,四月和甘露婷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些不是普通的丧尸,它们是母巢的‘眼睛’!它们站在这里,就是在形成一张监控网!” 我指着那些分散极广的丧尸: “它们站得很分散,彼此之间互为犄角。如果你和甘露婷现在冲下去,哪怕你们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将这几十只分布在不同位置的丧尸同时秒杀!” “只要有一只丧尸看到了你们的身影,只要有一只丧尸在临死前将视网膜上最后定格的画面传回了山顶的母巢……” 我抬起手,指向了瑶山半山腰那条唯一通往山顶的盘山阶梯和栈道。 那个入口极其狭窄,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和茂密的植被。 “看到那个山口了吗?” “那是我们上山的必经之路,最窄的地方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一旦母巢通过这些哨兵锁定了我们的位置,它甚至不需要调动山下的尸潮。” “它只需要把藏在山顶和酒店里的那些高阶变异体,全部堵在那个狭窄的楼梯口。” “到时候,我们就会被死死地卡在半山腰!上不去,退不回!在那种狭窄的地形里遭遇大量高阶怪物的阻击,我们连躲都没地方躲,直接就会被包了饺子,全军覆没!” 第192章 暗杀 我的这番战术推演,让四月惊出了一身冷汗。她默默地将武士刀按回了刀鞘,有些后怕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夫君……是我太鲁莽了。” “不能硬冲,我们必须把这当成一次极其严密的潜行暗杀任务。” 我拍了拍四月的肩膀,然后反手从背后解下了那把连弩。 “想要不触发警报,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它们看到我们之前,或者在它们将信息上传之前,瞬间摧毁它们的大脑和神经中枢!”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连弩上方的聚合物储液槽。 我拔出腰间的水果刀,在自己已经愈合的左手掌心上再次划了一刀,将滚烫的鲜血滴入槽中,直到血液填满了半个槽口。 “咔嚓!” “你们三个,待在原地隐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头。” 我对甘露婷她们下达了指令。 “你一个人去?”甘露婷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只有我能做到。” 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并不是我在托大,而是因为在这个队伍里,只有我同时具备了“消音远程打击”、“见血封喉的毒素”以及“全图透视挂”这三个条件。 我猫着腰,借着土坡和灌木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下了土坡,靠近了公园的边缘。 “白眼,开!” 我再次闭上眼睛。 在灰白色的能量视野中,距离我最近的一个白色光团,正静静地矗立在一座废弃的售票亭后面。 我猛地睁开眼,从一辆侧翻的观光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现实视野中,那是一只穿着保安服的丧尸,正背对着我,如同木桩般站立。 距离十五米。 “先拿你开刀。” 我端起连弩,将瞄准器的红点稳稳地定格在它后脑勺的延髓位置。那是连接大脑和脊椎的神经中枢,只要破坏这里,它瞬间就会瘫痪,连脑电波都发不出去。 手指轻扣扳机。 “噗!” 那颗红得发黑的钢珠,瞬间没入了保安丧尸的后脑勺。 “滋——” 毒血入脑。 那只丧尸甚至连身体都没晃动一下,仿佛只是打了个盹。但它的身体却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像是一滩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悄无声息地软倒在了售票亭后面的阴影里。 没有嘶吼,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发出倒地的重击声。 “漂亮。”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 “咔嚓。” 再次拉动护木,上膛。 我像是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死神,开始在这座废弃的公园里进行着一场单方面的“点名”。 我的“白眼”让我能够清晰地掌握每一只哨兵丧尸的精确位置和视野盲区。我利用废弃的车辆、倒塌的雕塑、甚至粗大的树干作为掩体,不断地变换着射击位置。 “噗!” 藏在花坛后的一只丧尸,被我从侧面射穿了太阳穴,瘫倒在泥水里。 “咔嚓……噗!” 站在广场雕塑顶端、视野最广的那只丧尸,被我从正下方死角仰射,毒血直接从下巴贯入大脑,尸体无声地滑落在雕塑的底座上。 我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机器,重复着“扫描、走位、瞄准、射击、上膛”的动作。 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呼吸也越来越平稳。 在这场寂静的猎杀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当我拉动护木,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时。 我闭上眼睛,再次开启“白眼”环视了整个瑶山公园的底部区域。 灰白色的世界里,除了远在半山腰以上的一些微弱光点外,整个山脚下的公园和盘山公路入口处,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明亮的白色光团存在。 所有的“哨兵”,都已经被我悄无声息地拔除了。母巢布置在这里的监控网,被我亲手撕开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安全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从掩体后站起身,对着土坡上的甘露婷她们招了招手。 几分钟后,小队再次集结。 当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公园,踩着那些正在化作脓水的丧尸尸体,来到那条通往半山腰的盘山阶梯入口处时。 我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是我们正式突入母巢核心圈的起点。 “接下来,该告诉冷锋他们可以加把劲了。” 我回头看向一直被护在中间的黎文丽。 “文丽,看你的了。” 我指了指胸口挂着的那个方天主任交给我们的特制金属通讯器。 这个通讯器虽然物理抗干扰能力极强,但如果在这个距离强行发送信号,依然有被母巢捕捉到频率从而暴露位置的风险。 我们需要一个“缺口”。 一个在母巢的生物雷达网上,短暂撕开的信号缺口。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双手握拳,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她开始调动体内那股被强化过的精神力量。 “嗡……” 我能感觉到,以黎文丽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仿佛产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高频震荡。 她正在用自己的脑电波,去强行干扰和扭曲头顶那个巨大肉球释放的屏蔽磁场。 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黎文丽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大概过了十几秒。 “就是现在!” 黎文丽猛地睁开眼睛,“缺口打开了!最多维持十秒钟!快发!” 我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按下了胸口通讯器上的发射键。 “刺啦——” 频道里传来了一声短暂的电流盲音,紧接着,通讯接通了。 我对着麦克风,用最简短、最清晰的语速,向着位于大山另一侧的冷锋和地面指挥中心,发出了指令: “破晓尖刀已抵达山脚入口!雷区已清理!” “通知地面部队……” “加大剂量!” 第193章 动静 “收到。破晓尖刀,祝你们好运。”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地面指挥中心简短而有力的回复。 紧接着。 “轰————————!!!” 大概过了不到十秒钟,一声仿佛能将天地撕裂的恐怖巨响,从瑶山主峰的另一侧,也就是背对着我们这边的山脚下轰然炸响! 那声音大得难以形容,简直就像是有一座休眠的死火山在瞬间迎来了喷发。 哪怕我们隔着一整座山体,脚下的地面依然像是发生了六级地震一般,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开始了!” 我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连弩,眼中精光爆闪。 “轰!轰!轰!” 第一声巨响过后,紧随其后的是连绵不绝的炮火轰鸣声,以及重机枪撕裂空气的咆哮声。冷锋他们带领的地面装甲部队,显然已经将所有的火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预定地点, 还动用了大功率的声波诱导装置。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混合着刺耳的高频防空警报声,在瑶山的另一头疯狂回荡。 “这动静,简直是把阎王爷的祖坟给炸了!” 甘露婷感受着脚下的震颤,忍不住咋舌。 “这就叫声东击西。”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起头看向眼前这条蜿蜒向上、通往瑶山半山腰的青石板阶梯。 “丧尸是没有智商的,它们只会被最强烈、最原始的刺激所吸引。” 我指着头顶那巍峨的山峰,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幅极其壮观且荒诞的画面: “如果它们被山那头的声音和火光吸引,那么盘踞在这边山脚和半山腰的丧尸,就会像听到了集结号的工蜂一样,本能地选择最近的直线距离。” “而在这座山上,最近的直线距离是什么?” 黎文丽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眼神中透着一丝恍然大悟: “是翻过山顶,或者是……直接越过悬崖!” “没错!” 我点了点头:“它们会不顾一切地往山上跑,翻越山脊,然后像传说中的旅鼠一样,毫无顾忌地从那些几十米甚至上百米高的悬崖峭壁上,直接跳到山的另一头去!” 这是一场属于丧尸的“跳崖派对”。 而这场派对,将为我们这支潜入小队,在这布满荆棘的死亡之山上,硬生生地吸出一个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时间紧迫,趁着现在所有的仇恨都在冷锋他们那边,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去!” 我一挥手,“甘露婷开路,四月断后!文丽,你跟紧我,随时注意周围的声音!” “明白!” 三个女孩齐声应答。 我们不再隐藏身形,因为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四个人顺着瑶山公园那条宽阔的青石板主阶梯,开始向上狂奔。 “踏踏踏踏……” 军靴踩踏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 这一路上的景象,印证了我之前的推测。 原本应该挤满了变异体和丧尸的登山步道,此刻竟然出奇地空旷。 偶尔能看到几只被踩断了腿,或者是卡在路边排水沟里的半截丧尸。 它们正朝着山顶的方向,发出无能狂怒的嘶吼,拖着残破的躯体拼命地往上爬,完全无视了从它们身边飞奔而过的我们这四个大活人。 在它们那已经彻底被母巢指令和巨大噪音填满的脑海里,我们这几块小小的“鲜肉”,根本不值一提。 “呼……呼……” 山势越来越陡峭,我们的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尤其是黎文丽,她虽然经过了我的“特殊治疗”,身体素质有所提升,但毕竟不是那种长期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的变态。 连续爬了将近一半的山路,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全靠我拉着她的手在硬撑。 “坚持住,文丽,马上就到半山腰的观景亭了,到了那里我们稍微喘口气。”我一边拉着她,一边回头鼓励道。 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随着海拔的升高,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臭和泥土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浓郁,甚至有些刺鼻的植物孢子气息。 路两旁的树木变得极其粗大,树干上缠绕着那种呈现出暗紫色,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诡异藤蔓。 那些藤蔓显然是受到了山顶母巢的影响,正在向着植物的变异方向发展。 “到了!” 甘露婷在前面低呼一声。 前方出现了一个建在悬崖边上的仿古观景亭。这里是瑶山景区的一个重要节点,也是游客们通常会停下来休息的地方。 “停,原地休整一分钟,调整呼吸。” 我拉着黎文丽冲进亭子里,大家纷纷靠在亭子的红漆柱子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远处的炮火声依然在轰鸣,但这半山腰上,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就在我拿出水壶,准备递给黎文丽喝口水的时候。 一直戴着那副特制降噪拾音耳机的黎文丽,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她原本正在大口喘气,此刻却像是被人瞬间掐住了脖子一样,呼吸骤停。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甚至比刚才爬山时还要难看。 “别出声!” 黎文丽一把推开了我递过去的水壶,双手死死地按住耳机两侧的旋钮,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极度的惊恐和警惕。 “怎么了?”甘露婷看到黎文丽的反应,立刻将手里的实木棍横在胸前,眼神如电般扫视四周。 四月也悄无声息地将手搭在了武士刀的刀柄上。 “声音……” 黎文丽闭着眼睛,眉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我听到了……异样的声音。” “异样的声音?是不是炮火声太大了,震到耳朵了?”我赶紧问道。 “不……不是炮火声,也不是风声。” 黎文丽摇着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是一种……很近的声音。就在我们附近!” “它不像丧尸那种粗重的喘息和漫无目的的脚步声……它很轻,非常轻,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湿润的泥土里蠕动……或者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贴着地面爬行。” “而且……它的频率很奇怪,没有心跳的节奏,却透着一股……死气。” 听到黎文丽这番毛骨悚然的描述,我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炸立。 软体动物的蠕动?贴着地面的爬行?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丧尸! 第194章 无法捕捉 在这个距离山顶母巢越来越近的地方,任何一丝反常的动静,都可能意味着团灭的深渊。 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眉心。 “白眼……开!” “嗡——”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蜂鸣,我的视网膜前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色彩。 那副由黑、白、灰三色构成的、能够透视一切生物能量的三维图景,再次在我的脑海中铺展开来。 我转动头部,像是一台高功率的人形雷达,将视距拉到最大,疯狂地扫描着观景亭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树林、岩石、栈道底部的缝隙、甚至是那些粗大的变异藤蔓…… 我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地扫视了一整圈。 然而。 让我的心直往下沉的是…… 没有。 在我的“白眼”视野中,除了我们四个呈现出明亮白色光团的活人之外,周围那片灰白色的世界里,竟然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没有任何代表生物能量波动的白色光点! 连一只变异老鼠或者飞鸟的热源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困惑和不安。 “看到了什么吗?夫君?”四月警惕地贴近我,小声问道。 我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的视野里什么都没看到。这附近,不存在任何具有生物能量特征的活物。” “这不可能!” 黎文丽猛地睁开眼,语气异常坚决,“我的耳朵绝对不会听错!那种声音刚才非常清晰,甚至就在距离我们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它绝对存在!” 一边是能够透视生物能量的“白眼”,一边是经过病毒强化、能够捕捉最细微频率的“超级听觉”。 这两个在末世里堪称神技的感知能力,此刻竟然出现了严重的情报冲突! 我到底是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相信黎文丽的耳朵? 我看着黎文丽那张因为恐惧和焦急而微微扭曲的脸,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在末世,永远不要怀疑同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尤其是一个感知系变异者的直觉。 我的“白眼”虽然强大,但它检测的是生物能量。如果……如果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东西,它没有体温,没有血液流动呢? 比如,某种被母巢彻底同化的,如同植物般的半死物?或者是某种表面覆盖了能够屏蔽能量探测的隔绝层的怪物? 如果是这样,我的白眼自然是个瞎子! “我相信你。” 我收起心中的疑惑,眼神变得无比凌厉。我一把将黎文丽拉到身后,同时举起了手中的连弩,咔嚓一声拉动了护木。 “所有人,提高警惕!十二分精神!” 我对甘露婷和四月打了个战术手势,“这附近肯定有东西。它可能能够屏蔽我的能量探测。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平静。” “收缩阵型,我们继续前进!尽快离开这个开阔地带!” 甘露婷和四月心领神会,立刻一前一后,将我和黎文丽死死地护在了队伍的中间。 我们走出了观景亭,再次踏上了那条通往山顶的青石板路。 只不过这一次,我们的速度放慢了许多,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如履薄冰。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了,那种被毒蛇暗中窥视的压抑感,如同附骨之疽般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离开观景亭大约走了两百多米。 这里的山势变得更加险峻。原本宽阔的青石板路,逐渐收窄,变成了一条依山而建的木质栈道。栈道的一侧是长满变异植物的陡峭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啪嗒……啪嗒……” 雨后栈道上的积水,随着我们的脚步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心前面。” 走在最前面的甘露婷突然停下了脚步,用手指了指前方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段沿着山壁修建的木栈道上,有一处非常明显的破损。 大概有十几级木质阶梯,连同下面的承重支架,已经彻底断裂、坍塌了,形成了一个长约七八米多的豁口。 在那个豁口处,裸露出了山体原本的黄褐色泥土。因为之前那场暴雨的冲刷,那片泥土地变成了一个湿滑、泥泞的斜坡,上面还夹杂着一些断裂的树根和碎石。 “路断了。”甘露婷皱了皱眉。 “应该是连日暴雨导致的山体滑坡,把这段栈道给冲毁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断口。边缘的木板呈现出参差不齐的断裂痕迹,泥土也有明显的水流冲刷痕迹,这在山区的暴雨天气中是非常常见的自然地质灾害现象。 “没关系,只是断了几节。不算什么大障碍。” 我并没有在意这个看似极其正常的自然损毁,因为我的注意力依然高度集中在防备那个黎文丽听到的“未知声音”上。 “甘露婷,你先过去探探路。四月,你殿后。文丽,你走中间,踩着我们的脚印走。” 我迅速做出了安排。 甘露婷点了点头,长腿一迈,非常轻松地就跨越了那片泥泞的斜坡,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完好栈道上。 “安全,过来吧,小心脚滑。”甘露婷在对面喊道。 “我先过去,然后在对面拉你。” 我对黎文丽说道,也顺利地跳了过去。 “来,文丽,把手给我。” 我转过身,站在完好的栈道边缘,向着还站在泥坡这头的黎文丽伸出了手。 “嗯……” 黎文丽显得有些紧张。她本身就没有什么运动细胞,加上此刻精神高度紧绷,面对这种湿滑的泥地,难免有些发怵。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脚,踩在了那片黄褐色的泥巴地上。 烂泥极其松软,她的运动鞋瞬间陷进去了一小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别怕,踩实了再走,我就在这拉着你。”我鼓励道,手臂尽力向前伸长。 黎文丽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我伸出的手,另一只脚也慢慢地踩进了那片泥泞的斜坡中。 就在她迈出第二步,身体的重心刚刚转移到那片烂泥地中央的一瞬间! “噗嗤——!!!” 紧接着。 在黎文丽脚下那片平整湿润的黄褐色泥巴中。 竟然像是有炸弹在地下引爆一般,泥土瞬间剧烈地翻滚! “哗啦!” 伴随着四溅的泥点和腥臭的腐水。 一只苍白、浮肿、表面甚至还挂着几根半透明肉芽的恐怖手爪,猛然从那片烂泥之中破土而出! 五根如同钢筋般坚硬且布满黑色长甲的手指,一把抓住了黎文丽那只刚刚踩在泥地上的右脚脚踝! 第195章 骨箭 巨大的拉扯力瞬间爆发,黎文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朝着那片泥泞的斜坡下方重重地栽倒下去! “文丽!” 我右手的连弩已经端平,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锁定了那只从泥土里伸出来的恐怖手腕。 “噌——!” 一声冷冽的利刃出鞘声。 这位仿佛为杀戮而生的剑道少女,在黎文丽发出尖叫的一秒内,就已经做出了最完美的战术反应。 她双腿在栈道上猛地一蹬,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舒展的拔刀斩动作。 四月娇喝一声,照着那只死死抓住黎文丽脚踝的惨白手臂,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四月的刀法实在太快了,那把用坦克装甲钢废料重新锻造的武士刀,锋利得简直不可思议。 刀锋犹如切开一块脆弱的豆腐般,毫无阻碍地切断了那只惨白手臂的腕骨和肌肉群。 腥臭的黑色污血瞬间从平滑的断口处喷涌而出,溅落在那片黄褐色的泥巴地上。 那只断裂的苍白手掌,依然扣在黎文丽的脚踝上,但已经失去了后续的力量来源。 我手上猛地一发力,像提小鸡一样将黎文丽从泥潭边缘硬生生地给拎了回来,扔在完好的木栈道上。甘露婷立刻上前,一脚将那只还挂在黎文丽脚踝上的断手给踢飞了出去。 “呼……呼……”黎文丽瘫坐在木板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打摆子。 “干得漂亮,四月!” 我端着连弩,盯着刚才那只手伸出来的泥潭位置,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太惊险了! 刚才如果不是四月那一刀果断,黎文丽恐怕已经被直接拖进那片烂泥深处了! “沙沙……沙沙沙……” 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为黎文丽的死里逃生喘一口气,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突然从我们四面八方的树林和泥土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像是成千上万条毒蛇在落叶中爬行。 “怎么回事?!”甘露婷立刻将那对重达150斤的流星锤横在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 “地下!它们在地下!” 黎文丽虽然惊魂未定,但她那变态的听觉系统依然在全负荷运转。她指着周围那些因为山体滑坡而裸露出来的泥土地大喊: “土里面有声音!到处都是!” 仿佛是为了印证黎文丽的警告。 下一秒,让我们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在我们面前那片烂泥地里,在我们身侧陡峭的山体斜坡上,甚至在那些覆盖着厚厚腐殖质的灌木丛下方,原本平静的泥土突然像是煮沸的开水一样剧烈地翻滚,鼓胀起来! 紧接着。 一只又一只沾满了黄泥,散发着浓烈腐臭味的惨白手爪,疯狂地撕裂了地表,从泥土的深处伸了出来! “吼——呃啊……”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沉闷嘶吼声,那些被活埋在地下的怪物,开始拼命地向上挣扎。 它们的脑袋顶破了泥土的封锁,露出了那一张张因为泥水浸泡而极度浮肿、五官扭曲变形的恐怖脸庞;它们的肩膀、身躯,一点一点地从地下拔出。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粗略扫一眼,光是我们这前后不到三十米的狭窄栈道和山坡两侧,至少爬出了五六十只这种浑身是泥的丧尸! “我草!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伏地魔?!”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的“白眼”透视和黎文丽的超级听觉,在这个地方会同时失效了! 这些丧尸,它们根本不是在活动! 它们就像是冬眠的青蛙或者蝉蛹一样,深深地将自己埋藏在这片因为暴雨而变得松软的泥土之下。 在这极端的休眠状态下,它们的心跳、血液流动甚至是新陈代谢,都降到了近乎于零的冰点!它们的体温和周围的泥土完全融为一体! 只要没有猎物触碰到它们设定好的“警戒线”,比如黎文丽刚才踩进泥里的一脚,它们就是一堆毫无生机、无法被能量雷达探测到的死肉! “母巢的进化,简直越来越恶心了!” 我咬紧牙关,此时这些丧尸已经完全从地底钻了出来,抖落着身上的泥块,张开满是黑泥和獠牙的大嘴,从四面八方将我们死死地包围在了这段狭窄的悬崖栈道上! “准备战斗!不要被它们包抄!” 我大吼一声,同时从腰间摸出了最后几颗备用的钢珠。 在这个宽度不到两米的木栈道上,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悬崖,我们根本无路可退,只能硬刚! “吼!!!” 距离最近的七八只“泥巴丧尸”已经发出贪婪的咆哮,甩着身上的泥水,如同饿狼般向我们扑了过来。 “交给我!” 作为队伍里当之无愧的首席近战坦克,这种狭窄地形下面对尸海的绞肉机场面,简直就是为甘露婷量身定制的舞台! 她左臂扣着那面军用复合装甲臂盾,右手猛地发力,那根连接着实心大铁球的粗大钢缆,瞬间被她拉得笔直。 甘露婷双脚在木栈道上稳稳扎下一个标准的马步,腰腹肌肉疯狂扭转,将重达150斤的恐怖流星锤,在身前生生地抡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绝对死亡圆环! 沉重的铁球在空气中摩擦出令人胆寒的音爆声。 那七八只不知死活扑上来的泥巴丧尸,甚至连甘露婷的衣角都没碰到,就一头撞进了这道毁灭性的钢铁龙卷风之中! 血肉横飞,骨骼爆裂! 在绝对的力量和质量面前,丧尸那腐烂的躯体简直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丧尸,直接被铁球拦腰砸中,整个上半身伴随着漫天的黑血和泥点炸碎开来;从侧面扑来的三只丧尸,被铁链的余威扫中脑袋,像被棒球棍击中的西瓜一样,头颅瞬间爆裂,无头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砸飞出了栈道的护栏,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太猛了!” 我站在甘露婷身后,一边用连弩精准地点射那些试图从上方山壁爬下来偷袭的漏网之鱼,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点赞。 有甘露婷这个重型清场机器顶在前面,我们根本不需要担心正面的压力。 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丧尸虽然数量众多,且出场方式极其惊悚,但归根结底,它们依然只是普通级别的变异体。没有那只巨大猫妖的速度,也没有变色龙怪物的隐身能力。 “来多少死多少!” 甘露婷越战越勇,她一步步向前推进。流星锤所过之处,满地都是残肢断臂。 很快,原本密密麻麻包围我们的几十只丧尸,就被她一个人清理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十几只在周围徘徊,似乎也被这种非人类的恐怖杀戮给震慑住了,一时间竟然不敢再盲目上前。 “呼……一群杂碎,也敢挡路。” 甘露婷长出一口气,甩了甩铁链上的碎肉,微微降低了挥舞的频率。 看着满地的狼藉,我们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短暂的缓解。 “干得漂亮,婷婷,我们快突围……”我刚想开口称赞,准备带队快速通过这片危险区域。 然而。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我们身后的黎文丽,身体突然触电般地僵硬了一下。 “小心!!!” 黎文丽来不及解释,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破音的尖叫。 “嗖——!!!” 几乎是在黎文丽喊出那两个字的同时。 一道尖锐的厉啸声,从右侧那片距离我们至少有上百米远的树林深处发了出来! 那声音太快了!快得连我的“超级听觉”都只捕捉到了一抹残影! 那绝对不是丧尸扑击的声音,而是某种突破了音障的高速抛射物! “有狙击手?!”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荒谬的念头,但在这个末世里,怎么可能还有人在树林里狙击我们? 在听到黎文丽尖叫的那一刹那,甘露婷猛地转过身,将左臂上那面复合装甲臂盾护在了自己的胸前和面门处!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的恐怖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竟然让甘露婷这个力量强化到极致的“女超人”,双脚在木板上硬生生地向后滑行了将近半米!她闷哼一声,整条左臂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挡住了?!” 我赶紧上前一步,扶住甘露婷的肩膀。 大家惊魂未定地将目光投向了甘露婷左臂上的那面复合盾牌。 当看清那个钉在盾牌上的东西时,我们所有人的眼睛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 那是一支箭。 但它的材质,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支长约八十厘米,通体呈现出惨白色的……骨箭! 箭杆是由某种粗壮生物的腿骨或者是肋骨打磨而成的,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一圈圈诡异的螺旋状骨质纹理。而在箭头的顶端,则是一个被打磨得极其尖锐、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倒刺三棱骨锥! 这支由纯粹的骨骼打造的利箭,竟然拥有着堪比反器材狙击枪的恐怖穿透力和动能,硬生生地扎进了那面高强度复合装甲盾牌足足有五六厘米深! “这……这是什么怪物射出来的箭?!”四月在后面看得头皮发麻,声音都在颤抖。 用骨头做箭?难道这山上还有什么原始部落的变异体? “呼……好险……” 甘露婷看着那支近在咫尺的恐怖骨箭,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到了极致的身体肌肉,在确认成功挡下这致命一击后,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放松和卸力。 她正准备将手臂放下来,将这支恶心的骨箭从盾牌上拔掉。 然而。 就在甘露婷的手臂肌肉微微放松的那一刹那。 一阵密集的骨骼增生摩擦声,突然从那支插在盾牌上的骨箭内部传了出来。 “不好!快扔掉盾牌!!!” 我看着那支骨箭表面诡异跳动的螺旋纹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将我淹没,我声嘶力竭地狂吼。 但一切都晚了。 “噗嗤!噗嗤!噗嗤!” 那支原本光秃秃的惨白骨箭的箭杆上,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向外疯狂延伸出了十几根锋利无比,长达十几厘米的倒刺骨簇! 这些瞬间弹射出来的骨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伞状结构,直接绕过了那面并不算宽大的复合臂盾的边缘防御! 其中一根最粗最长的尖锐骨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穿透了甘露婷没有任何装甲保护的左侧上臂! “噗嗤——!!!” “啊————————!!!” 甘露婷发出了一声痛呼!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那根锋利的骨刺,硬生生地刺穿了她那强健的肱二头肌,从手臂的另一侧狰狞地透了出来,鲜血顺着惨白的骨头,滴答滴答地落在栈道的木板上。 “婷婷!!!” 第196章 扦插之术 “婷婷!!!” 看着那根惨白的骨刺残忍地贯穿了甘露婷的左臂,我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狂暴。 “啊——!” 甘露婷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惨叫。 那根骨刺绝非普通的武器,它不仅锋利,表面还布满了倒刺和那种暗黑色的腐蚀性毒液。骨刺穿透了她强健的肱二头肌,毒素瞬间顺着破裂的血管向四周的肌肉纤维里渗透。 “当啷!” 甘露婷左臂上那面原本用来保命的复合装甲臂盾,因为手臂肌肉被瞬间撕裂、神经受到重创而彻底失去了控制,无力地滑落,重重地砸在木栈道上。 紧接着。 她右手中那颗重达150斤的恐怖流星锤,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导致全身力量一泄,脱手而出,狠狠地砸在脚边的泥水里,砸得木栈道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好疼……这东西在……在往肉里钻……” 甘露婷单膝跪倒在泥泞的栈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从她苍白的脸颊上滚落。她咬紧牙关,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一把握住了那根贯穿自己左臂的骨刺前端,想 要凭借着自己变态的怪力,将这根该死的东西硬生生地从肉里拔出来。 “别拔!婷婷!上面有倒刺!” 我见状魂飞魄散,一边大吼着阻止她,一边不顾一切地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去。 这种带有倒刺的武器,如果强行拔出,绝对会把伤口里的血管和整块肌肉都给活生生地带出来。 然而,隐藏在黑暗树林深处的那个恐怖“狙击手”,根本没有给我救援和喘息的时间。 在它的眼里,此刻失去了盾牌、丢掉了武器、因为剧痛而单膝跪地无法移动的甘露婷,就是一个已经剥开了外壳、完全不设防的活靶子! “嗖——!!!” 又是一道厉啸声,从右侧那片漆黑的变异树林深处传来。 第二支骨箭! 那道在黑暗中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惨白残影,带着比第一支箭更加狂暴的动能和更加纯粹的杀意,直奔甘露婷那毫无防备的头颅射去! 这一箭如果射中,甘露婷的脑袋绝对会像被反器材狙击枪击中的西瓜一样,瞬间爆裂成一团血雾! “我草你姥姥!!!” “超限状态……” 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肾上腺素,混合着我体内那神秘疫苗的进化力量,瞬间淹没了我全身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 那些刚刚从泥土里爬出来的丧尸,它们张牙舞爪的动作变得像是慢动作电影里滑稽的默剧。 而那支带着死亡气息呼啸而来的第二支骨箭。 在我的“超限状态”下,它的轨迹终于被我那强化到极致的动态视觉给捕捉到了! 它正在空气中高速旋转,箭杆上那一圈圈螺旋状的骨质纹理清晰可见,箭头上那个三棱骨锥正反射着幽冷的光芒,距离甘露婷的太阳穴,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离!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台超级计算机,疯狂地计算着距离、风速、箭矢的动能和我自身的反应时间。 既然肉身挡不住,那就用远程对狙! 我的右手以一种连残影都看不清的恐怖速度,猛地探入腰间的储弹包。 手指精准地夹住一颗沉甸甸的高碳钢珠。 “咔哒!” 钢珠被瞬间拍入连弩的箭轨之中。 我完全是凭借着“超限状态”下那种神乎其技的肌肉记忆和弹道直觉,双手猛地抬起连弩。 “崩——!!!” 弓弦在满负荷的状态下被瞬间释放。 在我的视网膜上,这一幕被无限放慢。 钢珠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直线。 “当——!!!” 钢珠极其精准地地撞击在了那支高速飞行的骨箭箭杆中段! 巨大的物理动能碰撞,在半空中激起了一溜耀眼的火花。 那支原本直奔甘露婷头颅而去的骨箭,在遭到这突如其来的横向撞击后,箭身猛地一震,瞬间失去了原本的平衡。 它的弹道被硬生生地撞偏了一个致命的角度! “嗖!” 骨箭擦着甘露婷的耳边,带着一阵劲风飞了过去,甚至削断了她鬓角的几根碎发。 “躲过去了!” 我在心里狂呼一声,“超限状态”也随之解除了片刻。 然而,我们还来不及为这死里逃生的瞬间感到庆幸,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毛骨悚然。 那支被我用钢珠撞偏了弹道的骨箭顺着偏离的轨迹,直接射向了旁边。 凑巧地扎进了一只刚刚从泥土里爬出来,正准备向我们扑来的“泥巴丧尸”的腹部! 那只丧尸被箭矢的冲击力带得向后踉跄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肚子上的惨白骨箭,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茫然的低吼。 对于没有痛觉的丧尸来说,这种贯穿伤根本不痛不痒。它没有去拔那支箭,而是抬起头,再次张开那张满是黑泥的血盆大口,想要继续朝我们冲锋。 就在那支骨箭没入丧尸腹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 “砰!” 那只丧尸的腹部突然剧烈地鼓胀起来,就像是它的肚子里被塞进了一个正在快速充气的气球。 “咔……咔咔咔……” 那只原本不知疼痛为何物的丧尸,竟然发出了一嚎叫!它的双眼瞬间暴突,身体剧烈地痉挛扭曲起来。 无数道令人作呕的皮肉撕裂声同时响起。 只见十几根粗大、尖锐、布满了倒刺的惨白色骨刺,竟然以那支射入它体内的骨箭为中心,直接从那只丧尸的体内破体而出! 那些骨刺从它的腹部刺出、从它的胸膛刺出、从它的后背刺出、甚至从它那张开哀嚎的嘴巴和眼眶里刺出! 黑色的内脏碎片、腥臭的污血,伴随着这些骨刺的疯狂生长,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喷射! 短短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那只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丧尸,此刻已经被这些从体内爆发出来的骨刺给生生地扎成了一个“刺猬”。 它那具破烂的躯体被这些骨刺死死地钉在了地上,甚至连抽搐的余地都没有了,彻底变成了一堆被骨头串起来的烂肉。 “我草……” 我呆呆地看着那只变成骨刺刺猬的丧尸。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变态的能力?! “木遁·扦插之术?!” 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了初代火影的经典恐怖忍术。 这效果简直如出一辙!把骨头当成种子射入敌人体内,然后利用敌人体内的血肉作为养分,在极短的时间内疯狂生长、分化,从内部将敌人彻底刺穿、撑爆! “这是初代火影加君麻吕的结合体吗?!这还打个屁啊!” 如果刚才那支箭没有被我撞偏…… 如果那支箭真的射中了甘露婷,或者那第一支箭在甘露婷的盾牌上没有被挡住而是射进了她的身体…… 哪怕甘露婷的身体素质再强,在面对这种从体内直接爆开、将内脏全部刺穿的恐怖生物兵器时,也绝对是十死无生的下场!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婷婷!退后!快退后!”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拉住还处于震惊和剧痛中的甘露婷,将她强行拽到了我的身后。 “所有人,找掩体!这不是普通的丧尸!” 我对着身后的黎文丽和四月大吼道,再次强行开启了“超限状态”。 我不能退! 我必须挡在她们的前面! 在“超限状态”那缓慢而清晰的视野中,疯狂地扫视着右侧那片漆黑、幽深的变异树林。 我的耳朵竖到了极点,哪怕是一滴雨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都被我敏锐地捕捉、分析。 那个怪物很聪明。 它没有选择现身肉搏,而是躲在暗处,利用这种防不胜防的“生物狙击”来猎杀我们。 它在等待机会。 在超限状态下,我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我能感觉到风向的极其细微的改变,能感觉到树林深处那种充满杀意和恶臭的呼吸节奏。 “沙沙……” 突然,右前方大概一百多米的一棵粗大变异梧桐树上,茂密的树冠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那不是风吹的! 那是某种东西在树枝上移动,或者是在拉满弓弦时产生的微小震动! “找到了!”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连弩的瞄准器立刻锁定了那个位置。 然而,对方的出手速度依然快得令人发指。 “嗖——!!!” 第三支骨箭! 在我的超限视野中,我清晰地看到了那支骨箭飞出树冠的瞬间。 但是!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那个一直躲在队伍最后方的“雷达”。 黎文丽! 第197章 逼走位 那森冷的骨质三棱箭头,距离黎文丽那张因为极度惊恐而彻底失去血色的脸庞,仅仅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黎文丽完全吓傻了。她是个拥有超强听觉的“雷达”,但她的身体机能和神经反应速度,根本无法支撑她在这个距离下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她只能瞪大了那双绝望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死神将镰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黎文丽的面门前不足十厘米的地方响起。 是四月! 她的战斗直觉告诉她,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怪物,一定会优先抹杀对它威胁最大、或者是防御最薄弱的环节。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退到了黎文丽的身前! 就在那支致命的骨箭即将贯穿黎文丽头颅的刹那,四月双手反握刀柄,娇小的身躯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恐怖爆发力,手中的武士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犹如满月般凄厉的银色刀光! 锋利的刀刃,毫厘不差地斩击在了那支高速飞旋的骨箭侧面! 巨大的物理动能碰撞,震得四月双手虎口瞬间崩裂,一丝鲜血顺着刀柄流淌而下。她脚下的军靴在湿滑的泥地上硬生生地向后滑退了半步,几乎撞进了黎文丽的怀里。 但是她挡住了! 那支带着恐怖穿透力的骨箭,被武士刀这拼尽全力的一记上挑,硬生生地改变了原本致命的弹道轨迹。 “嗖——噗嗤!” 被弹开的骨箭擦着黎文丽的头皮斜向上飞出,狠狠地扎进了我们身后的一截粗大枯木的树干里。 “砰!咔咔咔!” 几乎是在骨箭没入枯木的瞬间,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木遁·扦插之术”再次爆发。十几根惨白的骨刺从枯木内部疯狂地向外穿刺、暴涨,将那截坚硬的树干瞬间扎得四分五裂,木屑漫天飞舞。 看着那瞬间变成“刺猬”的枯木,黎文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如果刚才这支箭扎在她的身上……她现在已经变成一滩被骨刺从内部撑爆的烂肉了。 “呼……” 我看到这一幕,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胸腔里。 “还好,我方有源氏跟半藏。” 我在心底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脑海里竟然诡异地蹦出了某款射击游戏里的经典角色设定。四月刚才那反手弹开飞行道具的惊艳一刀,简直像极了那个可以反弹一切子弹的机械忍者;而我,手里端着连弩,自然就是那个负责远程狙杀的弓箭手。 危机虽然在这一刻被四月化解,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敢动我的人,你他妈死定了!” 我眼中的庆幸瞬间被一种狂暴到极点的杀意所取代。 在四月出刀挡下骨箭的同一时间,我的大脑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弹道计算机。 我那双在“超限状态”下红得发亮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刚才那支骨箭射出时,在空气中留下的那道极其细微的水汽轨迹! “找到你了!” 我手中的连弩瞬间抬起,凭借着强化后变态的肌肉记忆和空间方位感,我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崩——!” 一颗涂满了我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沿着那支骨箭射来的相反轨迹,朝着右前方一百多米外的那棵巨大变异梧桐树的树冠深处,狂飙而去! 这一箭,是我在极度愤怒下的反击,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我目前的巅峰。 “噗嗤!” 钢珠射入了茂密的树冠之中。 但是,在钢珠射入树冠的零点几秒后。 “沙沙沙……窸窸窣窣……” 一阵带着诡异节奏的枝叶摩擦声,从那棵变异梧桐树的树冠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一条巨大的蛇,或者是某种动作极其灵活的灵长类动物,正在茂密的树枝和藤蔓之间快速地跳跃穿梭! “射空了?!” 我眉头猛地一皱,心中不由得大骇。 刚才那一箭的速度有多快我自己最清楚,而且我是预判了它射箭后可能停留的位置。但是,这个隐藏在暗处的东西,它的警觉性和移动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它在射出第三支箭的瞬间,就已经离开了原位! 它甚至没有像之前的变色龙那样依靠光学迷彩隐藏在原地,而是选择了极其狡猾的高速机动战术。 在这错综复杂的树林里,一个拥有远程狙杀能力、又具备如此恐怖机动性的怪物,简直就是所有幸存者的噩梦! 就在我试图通过声音再次锁定它位置的时候。 “吼——!!” “呃啊啊啊!!!” 周围的变异树林和泥泞的栈道下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密集且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麻烦接踵而至! 刚才那几支骨箭射出的破空声,我钢珠射击的弓弦震动声,以及那截枯木被骨刺撑爆的巨大声响。 那些原本在周围的丧尸群,彻底被这些动静给吸引了过来。 只见几十只浑身沾满泥浆,衣衫褴褛的丧尸,正从四面八方的树丛里泥坑里钻出来,张牙舞爪地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合围了过来! “妈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腹背受敌! 如果我分心去对付这些靠近的普通丧尸,树上那个恐怖的“狙击手”绝对会抓住这个致命的空档,再次射出那种防不胜防的恐怖骨箭! “周培宇!你专心对付上面那个杂碎!下面这些恶心的虫子,交给我!” 就在我准备暂时放弃树上的怪物,先清理眼前威胁的时候,甘露婷突然朝我吼道。 刚才她先是被骨箭刺穿了手臂,紧接着又亲眼目睹了那个怪物接二连三地偷袭,甚至差一点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射杀了黎文丽! 这对心高气傲的体育系女神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挑衅! 甘露婷在刚刚我与怪物对射的间隙,将骨刺硬生生拔了出来,丢到了一边。 她的左肩渗出鲜血,强化过的愈合能力还是没有跟上受伤的速度。 但现在的她真的生气了。 “敢在我面前玩阴的?我把你这些陪葬品全砸成肉泥!” 甘露婷双目赤红,攥住了那根连接着重型流星锤的坦克牵引钢缆,腰腹猛然一拧,以左脚为轴,整个人在原地如同陀螺般极速旋转了半圈,将那颗重达一百五十斤的实心带刺铁球,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抡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半圆轨迹! 沉重的流星锤狠狠地砸向了最先冲入我们防御圈的那五六只泥巴丧尸! 一连串令人作呕的骨肉碎裂声在泥泞的场地上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丧尸,上半身直接被铁球砸得气化,爆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黑色血雾;旁边的几只则被巨大的惯性带飞出去,犹如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击,重重地砸在周围的树干上,脊椎寸断,瘫软成一堆烂肉。 甘露婷一锤清空了正面的威胁,但她并没有停下,大步向前跨出,将流星锤在周身舞得密不透风。 所过之处,无论是普通丧尸还是体格稍大一些的变异体,统统在瞬间被砸成满地的碎肉和肉酱。 她凭借着一己之力,硬生生地用绝对的暴力,在我们前方构筑起了一道绞肉机般的叹息之墙! 而在队伍的后方。 四月那清冷如冰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 她没有像甘露婷那样大开大合地去冲杀,她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任务,紧紧地守在依然瘫坐在地上的黎文丽身边,寸步不离。 “唰!唰!唰!” 她的身法轻灵得犹如一只在雨夜中翩翩起舞的黑蝴蝶。每一次刀锋闪烁,并没有那种震撼人心的爆裂场面,但却极其致命。 她精准地切断丧尸的膝盖韧带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或者是用刀尖挑断它们的手腕。偶尔遇到距离过近的,便是一记干脆利落的枭首。 一刚一柔,一重一轻。 甘露婷和四月这两个女人,在这绝境之中,爆发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默契配合。她们将四面八方涌来的尸潮死死地挡在了外围,没有让哪怕一只丧尸靠近我和黎文丽半步! “好样的!” 看着她们在尸群中大杀四方的背影,我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我不需要去管后背,我只需要把所有的注意力,百分之一千地集中在头顶那片漆黑的树冠里! “喜欢跳是吧?喜欢躲是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猛地闭上了眼睛。 我将“超限状态”全功率拉满,此刻我的听觉也被放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我甚至能听到雨水打在不同材质树叶上产生的细微音差,能听到树干内部变异汁液流动的声音。 “窸窸窣窣……沙沙……” 那个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再次从右侧几十米外的一棵变异榕树上响起,并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左侧的一棵大树转移。 “它的移动轨迹是跳跃式的,每次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如果我直接瞄准声音传来的位置,等弩箭飞过去,它早就离开了。” 我的大脑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疯狂地建立着三维立体坐标模型,计算着风速、距离以及那个东西在树枝间跳跃的动能和抛物线轨迹。 “既然打不中你现在的位置,那就打你下一个将要落脚的位置!” “逼走位!” 我的右手从储弹包里连续摸出三颗沾满毒血的钢珠。 “第一发,封死你的退路!” 我毫不犹豫地将连弩对准了那个声音来源右侧、它原本可能退回的一片茂密树冠区域。 “崩——!” 钢珠呼啸而出,狠狠地砸在那片树冠的粗大枝干上,炸开一团毒血。 “沙沙!” 果然!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东西似乎被我这一击震慑住了,它敏锐地察觉到了右侧的危险,摩擦声瞬间改变了方向,被迫向着左侧、也就是树叶相对稀疏的区域跳跃过去! “第二发,断你的落脚点!” 我根本没有停顿,就在它改变方向在半空中跳跃的这零点几秒内,我再次扣动了扳机。 这一箭,我预判了它在左侧即将抓住的一根极其粗壮的横向树枝! “砰!” 带着毒血的钢珠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轰断了那根粗大的树枝。断裂的木头伴随着凄厉的风声从半空中坠落。 “嘶——!”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短促慌乱的怪异嘶鸣声。 那个东西在半空中突然失去了预定的落脚点,它的移动节奏被彻底打乱了! “第三发!给我滚下来!!!” 我怒吼出声,手中的连弩发出了第三次咆哮。 我算准了它因为失去落脚点而不可避免地向下方坠落、且在空中无法借力变向的绝对死角! “嗖——!!!” 第三颗毒血钢珠,犹如一颗追踪导弹,直挺挺地射向了那个在树冠缝隙中被迫下坠的区域。 “轰!” 钢珠似乎擦中了某种极其坚硬的外壳,在半空中激起了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嗷——!!!” 一声怪叫终于从那片树冠之中爆发了出来! 在连续三发的火力逼迫和预判封锁下,那个一直躲在黑暗树冠里、犹如梦魇般放冷箭的恐怖“狙击手”,终于再也无法维持它的隐蔽。 一道巨大且狰狞的黑影,狼狈地从那棵变异榕树的树冠中,砸落在了我们前方不远处的泥泞空地上。 第198章 蛇妖 泥水四溅,溅到了我的军靴上。 我和甘露婷、四月瞬间收缩阵型,目光锁定了那团在烂泥中翻滚挣扎的黑影。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甘露婷握紧了手中的流星锤,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厌恶。 那个怪物终于停止了翻滚,缓缓地从泥泞中直起了身子。 它的下半身,是一条足有水桶粗细,长达三四米的巨大蛇尾! 那条蛇尾上布满了墨绿色的恶心鳞片,此时,那条粗壮的蛇尾正盘踞在泥水里,像是一团缓缓蠕动的粗大肠子,支撑着它那高高昂起的上半身。 而它的上半身,虽然大致保留了人类男性的躯干轮廓,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惨白色,上面布满了紫黑色的血管和不知名的脓包。 最让人精神污染的,是它的头部。 它的头上没有头发,光秃秃的头皮上布满了青筋。 在它那张扭曲的脸上,竟然长着整整四颗眼睛! 其中两颗眼睛长在正常人类双眼的位置,但眼球外凸,没有眼白,第三颗眼睛,竖着长在它的额头正中央,而最最恶心的第四颗眼睛,竟然长在它那张咧开到耳根的嘴巴里面!就在它的舌根处! 当它张开嘴巴发出嘶嘶声的时候,那颗藏在嘴里的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乱转,仿佛在品尝着空气中的血腥味! “卧槽……”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他妈是动漫看多了产生变异的吗?这长相……简直跟《鬼灭之刃》里的那个上弦之五‘玉壶’一模一样啊!” 不管是那半人半蛇的畸形体态,还是那错位生长的多重眼球,都完美契合了那个变态恶鬼的形象! 但它比动漫里的怪物更具有现实的压迫感,因为它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是由真实的血肉变异而来的。 “周桑,小心它的右手!” 四月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的武士刀已经横在身前。 我立刻将目光移向它的手臂。 刚才在树上,就是这个家伙接二连三地射出那种恐怖的骨箭。而现在,我终于看清了它的“武器”。 它的右手,从手肘往下,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手臂的结构。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直接与它的骨骼和肌肉融为一体的巨大骨质弓弩! 那把骨弩的弓臂是由两根粗壮的异化肋骨构成的,弓弦则是几根缠绕在一起、呈现出暗红色的坚韧大筋。 此时此刻。 这只半人半蛇的怪物,已经完全从刚才坠落的狼狈中恢复了过来。 它显然已经认出了,我就是刚才用毒血钢珠把它从树上逼下来的罪魁祸首。 “嘶嘶……” 它的嘴里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嘴里的那颗眼珠子贪婪地转动着。 紧接着。 它缓缓地抬起了那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左手。 在我们的注视下,它的左手掌心中间,那层苍白的皮肉突然诡异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随后。 “咔……咔咔……” 一根表面布满螺旋纹理,尖端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骨刺,竟然就像是从泥土里钻出的春笋一样,缓缓地从它裂开的掌心里生长了出来! 这就是它骨箭的来源! 骨箭生长的速度极快,短短两三秒钟的时间,就已经长到了大约八十厘米长,变成了一支标准的重型箭矢。 “咔嚓!” 怪物左手猛地一握,手腕一翻。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它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支从自己体内长出来的骨箭,从掌心的根部折断了下来! 它的左手行云流水地将那支还带着一丝温热粘液的骨箭,搭在了右臂那把恐怖的骨质弓弩的箭轨上。 暗红色的粗大筋膜被它毫不费力地拉满,发出一阵“嘎吱”声。 森冷的骨质三棱箭头,死死地瞄准了我的眉心。 “想杀我?” 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老子可是开了挂的! “比对狙是吧?那就看看谁的箭更硬!” “超限状态……开!” 我没有退缩,也没有寻找掩体。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狙击手,一旦露怯,将后背交给对方,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双脚死死地钉在泥泞的地面上,双手以极快的速度从背后的箭袋中抽出了一支军用级别的黑色碳素箭。 “咔哒!” 箭矢卡入连弩的箭轨,同时,血槽中残存的毒血迅速涂抹在了钨钢合金的箭头上。 我猛地抬起连弩,红色的激光瞄准点锁定了那只怪物额头上的那颗竖眼。 “崩——!” “嘣——!” 我的毒血碳素箭,和怪物的惨白骨箭,同时脱弦而出! 在“超限状态”那放慢的视野中,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两支箭矢在空气中撕裂出的水汽波纹。 它们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在半空中划出两条笔直的死亡弹道。 然后。 在这避无可避的直线距离上。 “砰——!!!” 两支箭,竟然在半空中,针尖对麦芒般地对撞在了一起! “咔嚓——啪啦!” 在狂暴的动能对撞之下。 我那支箭头是钨钢合金的军用碳素箭,竟然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被那支惨白色的骨箭,直接从箭头的正中央硬生生地劈开射穿了! 黑色的碳纤维箭杆瞬间炸裂成无数碎屑。 “这他妈是什么硬度?!” 我大惊失色。 那支骨箭的材质,绝对已经超越了自然界中任何已知的生物骨骼,甚至比特种合金还要坚硬! 它在射穿了我的碳素箭之后,速度仅仅只是迟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继续朝着我的面门狂飙而来! “躲开!夫君!” “超限预警!” 生死一瞬,我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尖叫。 在超限状态的极致反应下,我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极限规避动作。 我猛地向左侧一偏头,同时腰腹发力,向右侧方扑倒过去。 “嗖——!” 那支恐怖的骨箭,贴着我的右侧脸颊呼啸而过。 箭簇带起的劲风,刮断了我鬓角的几根头发,在我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躲过去了!” 我顺势在泥水里做了一个翻滚,卸掉力道,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我以为危机已经解除,准备起身反击的时候。 那支擦着我飞过去的骨箭,突然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半空中炸开! 随着骨箭的炸开,隐藏在粗大箭杆内部的骨刺,就像是暴雨梨花针一样呈扇形向着四周疯狂地爆射而出! “我草!空爆弹?!” 我双眼圆睁,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在这个距离下,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散射攻击,就算是神仙也躲不开! 我刚刚完成翻滚的动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在超限状态的视野里,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根根带着倒钩的骨刺,铺天盖地地向我笼罩下来。 我只能本能地抬起双臂,护住头面部和心脏等致命要害,同时尽力蜷缩起身体。 “噗嗤!噗嗤!噗嗤!” “呃啊——!!!” 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虽然竭力躲闪,但由于爆炸距离太近,范围太广。 我的左侧肩膀、右侧大腿外侧,以及左臂的小臂上,依然被那无孔不入的骨刺给扎中了! 第199章 蛇毒 我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深深扎进我右侧大腿外侧的那根惨白骨刺。 骨刺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入手极其粗糙。 我强忍着那种撕裂肌肉的剧痛,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外一拔! “噗嗤!” 一小块血肉被倒刺勾下来,那根长达十几厘米的骨刺被我硬生生地拔了出来,扔进了旁边的泥水里。鲜血瞬间顺着我大腿的伤口涌了出来,染红了我的战术裤。 紧接着,我又如法炮制,将扎在左侧肩膀和小臂上的另外两根骨刺也一并拔除。 “呼……呼……”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地滑落进眼睛里。 “这点皮肉伤,对于拥有超级自愈能力的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我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不是被瞬间爆头或者切断颈椎,这种程度的穿刺伤,我体内的超级抗体和强化细胞会在几分钟之内迅速止血、结痂,然后恢复如初。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血一止住,我就会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用手里的连弩把对面那个长着四只眼睛的畸形怪物射成马蜂窝。 然而。 我预想中那种伤口发热、肌肉纤维快速蠕动愈合的熟悉感觉,竟然……迟迟没有出现! 不仅没有出现,我甚至惊恐地发现,我大腿和肩膀上的伤口,流出的鲜血竟然没有丝毫凝固的迹象。 更可怕的是,那些流出来的血,颜色不再是鲜艳的红色,而是乌青色! “怎么回事?!” 我的超级抗体失效了?! 就在我震惊万分的时候,一股陌生的感觉,顺着那几个还在流血的伤口涌入了我的血液循环系统! 就像是有人在我的血管里注射了高浓度的液氮混合着医用麻醉剂。 冰冷的感觉顺着大腿的股动脉,瞬间逆流而上,冲向我的腹腔;顺着肩膀的静脉,直逼我的心脏和中枢神经!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大脑依然在全速运转,但我的身体却开始不听使唤了。 我试图抬起握着连弩的左手,却发现整条左臂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原本那强健有力的肱二头肌,此刻竟然像是一滩烂泥,完全失去了收缩的力量。 “当啷。” 我的连弩从我那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的左手中滑落,砸在泥水里。 “周培宇!你怎么了?!” 远处的甘露婷看到我不仅没有站起来,反而连武器都掉在了地上,顿时急得大喊起来。 我想要开口回应她,告诉她我没事。 可是。 当我张开嘴的时候,我却发现,我的舌头竟然也开始发麻了!我的下巴变得无比僵硬,喉咙里就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呃……啊……”的低哑声音。 就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钟内,那种恐怖的麻痹感已经彻底接管了我的身体。 “噗通!” 我双腿的肌肉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跪倒在了地上。 “动啊……给我动起来啊!!!” 我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拼命地催动着体内的“超限状态”,试图唤醒那些沉睡的细胞。 可是,没用!完全没用! 我体内的那些足以吞噬一切丧尸细胞的超级抗体,在面对这种冰冷的麻痹感时,竟然像是一群瞎子,或者是无头苍蝇,完全找不到攻击的目标! 电光火石之间。 我那颗因为极度危机而飞速运转的大脑,突然想通了这一切的缘由。 “蛇毒!” “是蛇毒!!!” 因为,刚才那几根骨刺上附带的液体,根本就不是什么丧尸病毒,也不是什么变异孢子! 那是由这个怪物下半身那条巨大的蛇尾所孕育出来的……神经麻痹性蛇毒! 朴医生曾经跟我详细解释过我体内抗体的作用机制。我的抗体,本质上是一种高阶的吞噬型白细胞,它是专门为了猎杀瓦解外来病原体而进化的。 对于病毒、细菌这种有生命、有结构的微生物,我的抗体是无敌的死神。 但是! 蛇毒是什么? 蛇毒不是活的生物!它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毒性蛋白质和生物酶! 它是化学物质! 我的抗体可以像军队一样去消灭入侵的敌军,但它们却无法像化学试剂一样去中和、分解一种纯粹的毒性酶,这种神经毒素直接作用于我的神经末梢,阻断了神经递质的传递,让我的大脑指令根本无法到达肌肉! 专业不对口! 这只外表丑陋的半人半蛇怪物,竟然还保留了毒蛇最致命的化学武器! 它用骨刺作为注射器,将这种能够放倒一头大象的神经毒素,精准地送进了我的体内! “嘶嘶……” 看到我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一样跪倒在泥水里,对面那只半人半蛇的怪物,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充满了戏谑和嘲弄的嘶鸣声。 它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嘴巴里,那颗单独的眼球正在滴溜溜地转动,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残忍快感。 它似乎很享受这种虐杀的过程,或者说,它对自己的毒液有着绝对的自信,知道我已经是一具任它宰割的尸体了。 “周培宇!” 身后的甘露婷终于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她拖着那颗流星锤,疯狂地踩踏着泥水朝着我这边狂奔而来! “夫君!” 四月也迈开修长的大腿,紧随甘露婷其后冲了过来! 她们想要救我! 可是,距离太远了! 那个怪物站在距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再次抬起了左手,当着我的面,它的左手掌心那道诡异的裂口再次张开,黄绿色的粘液溢出。 第二支重型骨箭,从它的掌心血肉里生长了出来。 “咔嚓!” 怪物的手腕一翻,将那支刚刚长成的骨箭折断。 暗红色的大筋被它毫不费力地拉成了满月状。 而那箭尖所指的方向。 正是我那低垂着的的头颅! 我能听到甘露婷和四月狂奔时军靴踩踏泥水的“啪嗒”声,甚至能听到她们因为极度焦急而紊乱的呼吸声。 可是,太慢了。 哪怕甘露婷和四月跑得再快,她们也绝对不可能在那根紧绷的弓弦松开之前赶到我的面前,更不可能替我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要死了吗?” 我跪在泥水里,双臂因为麻痹而无力地垂在身侧,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成了一种奢望。 我看着那支直指我眉心的惨白骨箭。 大脑在这一刻出奇的平静。 我没有感到多少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不甘和无奈。 我躲过了丧尸海的围剿,我以为自己拥有了抗体,就可以在这个末世里横着走,就可以保护好身边的女人。 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了一种原始的化学毒素上。 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嘶——”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是宣告死刑的轻响。 它那几根搭在暗红色大筋上的手指猛然松开。 “嘣——!!!” 在我的瞳孔中,那闪烁着寒光的骨质三棱箭头,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放大! “周培宇!!!”甘露婷绝望的哭喊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骨箭距离我的眉心仅剩不到半米的绝对死境之中! “咚——!!!” 那一瞬间。 我突然感觉到,在我的身体里,那个自从被我吞下去之后就除了散发热量外再也没有动静的母巢核心! 在感受到宿主面临着死亡威胁的极端刺激下。 它苏醒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力量,瞬间从我的血管炸开! 这股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地改造我的细胞,而是犹如火山喷发一般,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神经连接,被强行重新接通! 这是一种我不曾理解的全新进化! 面对着那支已经几乎贴到我睫毛上的致命骨箭。 我的大脑甚至还没有下达闪避的指令。 但我那只原本无力垂落的右手,猛地向上抬起! “砰————————!!!!!” 那支足以射穿混凝土墙壁的粗大骨箭,撞在了我那只挡在头顶的右手手心之上。 第200章 强化骨骼 在狂暴的动能下,那锋利的三棱骨锥确实在接触的瞬间,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我掌心那一层坚韧的表皮和肌肉组织。 鲜红的血液,顺着被割裂的皮肉翻卷处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惨白的箭头,也顺着我的手腕滴落在泥泞的水坑里。 但是。 这支骨箭的突进,也就到此为止了。 当那尖锐的骨锥刺破了我的血肉,直直地撞击在我手掌内部的掌骨上时! 因为承受不住那种犹如撞击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泰山上的恐怖反作用力,其箭头竟然直接……崩碎了! 无数惨白色的骨头碎屑,像是爆炸的霰弹一样,从我的掌心向四周疯狂地飞溅、炸射开来! 甚至连那粗大的箭杆,也因为这股无法释放的动能,从中间寸寸断裂,化作一滩毫无威胁的废骨,颓然地掉落在了泥水之中。 “这……怎么可能……” 身后的甘露婷瞪大了眼睛,原本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我那只挡在面前、仅仅只是流了点血的手掌,大脑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态。 四月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而此时此刻,作为当事人的我。 跪在泥水里,看着自己那只流血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如火山喷发般浩瀚的能量,我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狂妄的笑容。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那颗核心赋予我的,真正的力量!” 在这一瞬间,我脑海中所有的疑惑都被彻底解开了。 我想起了之前在电视台大楼48层,我们遇到的那只长着裂口、右臂化作巨大骨刃的恐怖变异体! 那只变异体,它身上的骨头硬到了什么程度? 它的骨刃能够像切黄油一样斩断精钢电梯门的钢缆!甚至在甘露婷用尽全身怪力、抡起重达150斤的实心流星锤狠狠砸下时,它仅仅用骨刃的侧面就硬生生地挡了下来,而且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那是一种密度和硬度堪比甚至超越了钛合金的“超级变异骨骼”! 而母巢,作为控制所有变异体的“蜂巢网络”核心。 它吸收了那只变异体的基因数据,将其浓缩在了那颗暗金色的核心之中。 当我一口吞下那颗核心,并且在刚才的生死刺激下将其彻底消化、融合之后。 那种属于那只骨刃变异体的“超级骨骼基因”,便完美地转录到了我的全身骨架之上! 难怪我刚才感觉身体沉重了许多! 现在的我,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其密度和硬度,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非人境界! 我的骨骼,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终极装甲! “就凭你这种用废骨头做出来的破箭,也想射穿老子的钢筋铁骨?” 我冷笑一声,缓缓地放下了那只挡在面前的右手。 手掌虽然被刺破了皮肉,鲜血淋漓,但在那血肉模糊之下,隐约可见的白骨上,竟然连一丝刮痕都没有留下! 不过,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 虽然骨骼的强化让我硬抗了这致命的爆头一击,但刚才被骨箭刺破皮肤时,箭头上附带的那种神经麻痹性蛇毒,依然不可避免地顺着伤口,再次涌入了我的血液之中。 “嘶……” 那种彻骨的冰冷和麻痹感,试图再次接管我的神经末梢,让我的右手产生了短暂的僵直。 “还想来这套?” 我眼神一凛。 “我的抗体,可不是吃素的!” 之前我之所以会中招瘫倒,是因为那种化学毒性酶并不是活体病毒,我的吞噬型抗体无法像杀灭丧尸细胞那样将其直接分解。 这就像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面对着漫天的大雾,空有武力却找不到可以厮杀的实体敌人。 但是现在。 随着母巢核心的能量全面爆发,我体内的抗体军队,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极高的“战术智慧”! 既然无法从化学层面上分解你,那老子就从物理层面上……把你给排出去! “咚!咚!咚!” 我的心脏开始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频率,疯狂地泵动起来! 血液流速瞬间提升了数倍!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体内那海量的高浓度抗体,在这一刻化作了无数极其微小的“生物水泵”。它们成群结队地聚集在那些被毒素侵入的血管和神经周围。 然后,它们开始疯狂地挤压! 它们通过强行收缩我的局部肌肉纤维,提高局部血管的血压,犹如一台台高压水枪,将那些试图蔓延的冰冷蛇毒,连同我的部分血液一起,强行向着我身体表面的那些开放性伤口处倒逼回去! “呃啊啊啊!” 我咬紧牙关,浑身的肌肉像是一条条纠结的钢缆般根根暴起。 在甘露婷和四月震惊的注视下。 只见我右侧大腿外侧、左侧肩膀、小臂,以及刚刚被骨箭刺破的右手掌心。 这几个原本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突然像是泉眼一样,猛地向外喷射出一股股颜色极其诡异的液体! 那是呈现出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乌黑色毒血! 黑色的毒血被我体内的抗体以极高的强压,硬生生地挤出了体外,喷洒在周围的泥水里。 随着这些毒血被不断地排出体外。 那种一直萦绕在我四肢百骸的彻骨冰冷和麻痹感,迅速地消散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心脏狂跳带来的极致火热,以及那充满了我每一个细胞,仿佛能够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气柱,宛如一头苏醒巨龙的吐息。 我的手指先是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 “咔吧!咔吧!” 我猛地握紧了双拳,麻痹解除。 力量完全回归! 我站直了身体,傲立在这山林之中。 此时此刻。 那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蛇妖,彻底呆住了。 它的人形脸庞上,布满了青筋和血管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它的四颗眼睛在这一瞬间,全部失去了原本那种属于猎食者的残忍和高傲。 取而代之的。 是震惊!是骇然!是犹如见到了鬼神一般的极度不可思议! 它无法理解! 它那简单而又残暴的脑回路,根本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它无坚不摧的骨箭,竟然连这个人类的手掌骨都射不穿,甚至被震成了粉末?! 它那能够瞬间麻痹一头大象,见血封喉的神经毒素,竟然被这个人类用如此狂暴的方式硬生生地从体内给“挤”了出来?! 这个刚才还像一条死狗一样跪在它面前任它宰割的猎物。 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十秒钟内,就重新站了起来,而且散发出了一种让它这个高阶变异体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嘶……嘶嘶……” 蛇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短促慌乱的嘶鸣声。 它那条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粗大蛇尾,竟然下意识地向后蠕动了一下。 “你刚才……笑得很开心啊。” 我迈开脚步,踩着泥泞的积水,一步一步地向着那只巨大的蛇妖走去。 “怎么不笑了?” “是因为……” 我猛地一甩右手,将残留在手掌上的一滴黑血甩飞。 “是因为,发现自己从猎人,变成猎物了吗?!” 第201章 居然没死? “咔哒。” 我抬起左臂,右手极其熟练地拉动了连弩的泵动护木。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定格在那只巨大蛇妖那张因为极度错愕而扭曲的惨白面庞上。 此时此刻,这只变态怪物显然陷入了严重的认知障碍之中。 它那简单而残暴的脑回路,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类为什么能在中了它见血封喉的神经毒素后,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甚至爆发出比它还要恐怖的压迫感。 它的全部注意力,它所有的防备心,在这一刻,都被我这匪夷所思的“复活”给吸引住了。 它甚至忘记了,在这个泥泞的战场上,它的猎物并不只有我一个。 “就是现在。”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握着连弩的手指故意在扳机上轻轻摩挲,做出一副随时要射击的姿态,将它的仇恨和注意力拉扯到了极限。 它上当了。 它太过于关注我这个正面带来的巨大威胁,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在它的身后,还有一个犹如幽灵般轻盈的少女,早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它的视线死角。 “唰——!” 四月连踩在泥水里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出现在了蛇妖那毫无防备的宽阔脊背上方。 她双手紧紧反握着那把刀身血槽里还残留着我高浓度抗体鲜血的特制武士刀,对着蛇妖那布满了墨绿色粗大鳞片的后背狠狠地砍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只高阶蛇妖的防御力简直变态到了极点。它下半身那条蛇尾延伸上来的墨绿色鳞片,不仅仅是看着恶心,其硬度简直堪比高强度的防弹陶瓷插板! 四月这势在必得的凌空一击,在接触到那层坚硬鳞甲的瞬间,竟然爆出了一长串耀眼的火花。 四月银牙紧咬,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青筋暴起。 特种坦克装甲钢锻造的武士刀,在四月极限力量的压迫下,终于寻找到了一块鳞片生长的微小缝隙,硬生生地割裂了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御! 一道长约二十厘米的血口,瞬间在蛇妖的后背上绽放开来! “漂亮!” 我忍不住在心里大声叫好。 虽然这道伤口对于体型庞大的蛇妖来说,可能连重伤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破了层皮。 但是! 这可是四月的刀! 那把刀的血槽里,可是涂满了我的超级抗体毒血啊! 只要划破它的皮肤,只要让我的血接触到它的血肉,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渗入。 接下来,它的死,就仅仅只是时间问题了! “嗷呜——嘶嘶嘶!!!” 刀锋入肉的瞬间,蛇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感觉到了! 那不仅仅是刀割的疼痛。 当刀刃上附带的那些血液渗入它伤口的瞬间,它感觉自己的后背就像是被直接泼上了一桶沸腾的浓硫酸! 剧痛让这只不可一世的怪物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那条粗壮得如同水桶般的蛇尾在泥水中疯狂地拍打、翻滚,瞬间掀起了一阵泥浆风暴。 “四月!退!” 我大吼一声,生怕发狂的蛇妖伤到四月。 四月一击得手,根本没有丝毫贪功。她脚尖在蛇妖的鳞片上轻轻一点,借着对方翻滚的力道,整个人如同燕子一般轻盈地向后倒飞而出,稳稳地落在了几米开外的一块干净石头上,顺势甩去了刀身上的污血。 “嘶——!” 蛇妖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它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猎杀者的从容,也完全放弃了继续攻击我的念头。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一切。 它猛地一甩那条巨大的蛇尾,强忍着后背被不断腐蚀的剧痛,庞大的身躯在满是积水和烂泥的坡地上划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它逃了! 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速度,一头扎进了旁边那片茂密的树林之中。 伴随着一阵树枝被蛮力折断的“咔嚓”声和渐行渐远的痛苦嘶鸣。 那只巨大的半人半蛇怪物,彻底消失在了瑶山半山腰的黑暗深处。 “呼……” 看着蛇妖逃离的背影,我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手中的连弩也缓缓垂了下来。 “想跑?跑得掉吗?” 我冷笑一声。 中了我的毒血,那种抗体会顺着它的血液循环,一点一点地瓦解它的内脏、神经和大脑。 它跑得越快,血液循环就越快,死得也就越惨。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随着甘露婷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流星锤狠狠地砸在了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泥巴丧尸”的脑袋上。 那只丧尸的脑袋就像是一个被铁锤击中的烂西瓜,瞬间四分五裂,黑色的脑浆和碎骨溅了一地。无头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飞出老远,重重地砸在栈道的木板上,彻底不动了。 “最后一只,搞定。” 甘露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拽回了铁链。她那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上沾满了泥水和丧尸的污血,但她整个人却透着酣畅淋漓的狂野美感。 之前被那些从地底钻出来的丧尸包围,又被蛇妖的骨箭偷袭,她心里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刚才这一通大杀四方,总算是把火气给发泄出来了。 “大家都没事吧?” 我转过身,走向甘露婷和四月,同时目光快速扫过一直躲在后面的黎文丽。 黎文丽虽然脸色苍白,但看到我们大获全胜,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我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没事,就是耗了点体力。”甘露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走到我身边,看着我刚才被骨刺扎过、此刻已经完全愈合但还留着血迹的手臂,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你呢?毒真的全排干净了?” “干净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我甩了甩胳膊,不仅没有麻痹感,反而觉得力量充沛。看来母巢核心带来的强化,确实是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四月提着武士刀走了过来。 她看着蛇妖逃跑的那片漆黑树林,眉头微微皱起。 “周桑,我们要不要追?” 四月握紧了刀柄,“那只怪物受了重伤,现在肯定跑不远。如果放任它活着,万一它缓过劲来,或者在前面埋伏我们……” “不用追了。” 我果断地摇了摇头,制止了四月的想法。 “为什么?”甘露婷也不解,“趁它病要它命啊,这种高阶变异体留着是个大祸害。” “因为追进去风险太大。” 我伸手指了指那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变异树林,沉声分析道: “首先,这片树林的地形太复杂了。到处都是横生的藤蔓和腐烂的落叶。那种环境是蛇妖的天然主场,我们在里面施展不开手脚,尤其是你的流星锤,在树林里根本抡不起来。” “其次,敌暗我明。它虽然受了伤,但如果它铁了心要跟我们在树林里玩捉迷藏、搞暗杀,以它那种诡异的速度和放冷箭的能力,我们很容易出现伤亡。” “最重要的一点是……” “它已经被你砍伤了。我的血液已经进入了它的体内。” “你们亲眼见过我血液的威力。那根本不是它靠身体素质能扛过去的。它现在就是一具正在溶解的活尸,逃进树林,不过是找个偏僻的地方等死罢了。”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它就会化成一滩连骨头都不剩的黑水。” “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必死的目标,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听完我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四月和甘露婷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甘露婷将流星锤盘在腰间,“那我们就别管它了,继续赶路要紧。” “大家重新组织一下队形。” 远处的炮火声依然在轰鸣,说明冷锋他们还在山下为我们吸引火力。 “我们距离山顶的母巢越来越近了。越往上,空气里的孢子浓度和未知的危险就越大。” 我重新端起连弩,“甘露婷,你还是开路。四月断后。文丽,你走中间,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 “明白!” 我们跨过满地的丧尸残骸,继续沿着那条通往瑶山山顶的盘山阶梯,向上攀登。 随着海拔的升高。 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诡异。 原本正常的山体岩石上,开始覆盖上一层如同暗红色肉膜一样的东西。 那些变异的藤蔓像是一根根粗大的血管,在肉膜下搏动着,甚至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大家小心,我们已经进入母巢的边缘领域了。” 我压低声音提醒道。 抬头望去,山顶那座“云顶观光酒店”的轮廓已经在望。而那个笼罩在红雾中的母巢主体,正像一颗恶魔的心脏,静静地趴在酒店的上方。 胜利似乎近在咫尺。 我们四个人贴着山壁,小心翼翼地向上摸索。 就在我们刚刚转过一个陡峭的弯道,来到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腰平台上时。 一直走在中间闭着眼睛集中精神监听的黎文丽突然双眼瞬间睁大。 “趴下!!!” 黎文丽甚至来不及解释,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超限状态!” 在黎文丽尖叫出声的同一毫秒,我心底的警报疯狂拉响。 我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将身边的黎文丽和甘露婷按倒在泥水里,同时自己也猛地一个前扑。 “嗖——!!!” 一道尖锐的厉啸声贴着我的头皮呼啸而过! 那道黑影狠狠地扎进了我们身后的一棵变异大树的树干里。 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翻起,顺势举起连弩,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击,如果不是黎文丽提前预警,我绝对已经被爆头了! “谁在放冷箭?!”甘露婷也从地上爬起来,举起了流星锤。 我猛地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打向了那棵被击中的大树。 当我看清那个扎在树干上的东西时。 我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支箭。 一支通体惨白、表面布满螺旋纹理、箭头是三棱倒刺的……骨箭! “这……这不可能……” 这种骨箭,这种熟悉的破空声,这种阴险的偷袭方式…… 我猛地抬起头,顺着骨箭射来的轨迹,看向了前方平台边缘的一块巨大岩石。 一道庞大、佝偻、半人半蛇的恐怖身影,正静静地盘踞在那块岩石上。 它的右臂,那把巨大的骨质弓弩已经被拉成了满月。 “卧槽……” “这……这家伙……” “它……它居然没死?!!!” 第202章 蜕皮 “这……这家伙……它……它居然没死?!!!” 我盯着前方平台边缘那块巨大岩石上盘踞的恐怖身影,觉得很不可思议。 它的下半身依然是那条布满墨绿色鳞片的粗壮蛇尾,上半身是长着四颗眼睛、宛如恶鬼“玉壶”般的人形躯干。 它的右臂那把巨大的骨质弓弩已经被拉成了满月状,一支骨箭正稳稳地指着我们。 这一切都和它逃跑前一模一样。 但是,唯独有一点不同。 它那原本被四月的“赫刀”狠狠劈开的后背此刻竟然完好如初! 那层墨绿色的鳞甲和皮肤上,别说是那道长达二十厘米的致命刀伤了,就连一丝一毫被我的毒血腐蚀过的焦黑痕迹都找不到! “这不可能!” 身后的四月也看清了这一幕,“我的刀明明砍中它了!我的刀上明明有周桑的血!它应该已经被融化了才对!” “它不仅没死,连伤都没了……” 甘露婷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流星锤铁链在地上拖拽出哗啦啦的声响,“这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自带一键还原外挂吗?” “别慌!”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端起手中的连弩,将那红色的激光瞄准点锁定在蛇妖额头上的那颗竖眼上。 “不管它是怎么活下来的,既然没死透,那就再杀它一次!” 然而,就在我准备扣动扳机,给它来个迎头痛击的时候。 我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只蛇妖虽然站在高处,手里也拉满了骨弩,摆出了一副居高临下、要将我们赶尽杀绝的姿态。 但是,它的四只眼睛里,却没有了最初那种看待猎物时的戏谑和残忍。 没错,它在害怕! 它的身体甚至在微微地发抖,那条盘踞在岩石上的粗壮蛇尾,正在不自觉地向后蠕动,试图将自己的身体更多地隐藏在岩石后方的树林阴影里。 它拉满弓弦的手指,也在因为忌惮而迟迟不敢松开。 它在害怕我!更准确地说,是在害怕我体内那种能够将它化为血水的剧毒抗体! “嗖——!” 就在我们对峙了不到三秒钟的时候,蛇妖似乎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了。它手指一松,那支骨箭带着厉啸声盲目地射向了我们。 “躲!” 因为有了防备,这支没有经过精密瞄准的骨箭被我们轻松避开,深深地扎进了旁边的泥地里。 而那只蛇妖,在射出这一箭后,根本没有去看结果。它猛地一甩蛇尾,庞大的身躯竟然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瞬间从那块巨大的岩石上翻滚了下去,一头扎进了旁边那片漆黑的树林之中! “沙沙沙……” 树叶剧烈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迅速远去。 “它逃了?!”甘露婷愣了一下。 “它不是逃,它是在跟我们打游击!” 我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那片漆黑的树林,“这畜生智商很高。它知道正面硬刚绝对会死在我的毒血之下,所以它想利用树林的复杂地形,隐藏自己的身形,然后用它那把骨弩在暗处不断地放冷箭消耗我们!” 在茂密的树林里,视线严重受阻,而且到处都是障碍物。它那条蛇尾可以悄无声息地在树枝和泥泞中滑行,简直是天然的丛林杀手。 如果换作是之前的我,面对这种躲在暗处、拥有远程狙杀能力的高阶变异体,绝对会感到极其棘手,甚至可能会被它活活耗死。 但是。 现在的我,已经今非昔比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我吞噬了那颗暗金色的母巢核心之后,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秒钟,都在发生着极其深层次的进化! 那种进化,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的简单叠加。 “想跟我玩捉迷藏?”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白眼……” “嗡——” 这一次的“白眼”视野,比之前在公园里侦查时,要清晰广阔得多! 这证明我的细胞融合度正在不断加深。 在我的灰白视野中,那些粗大的变异树木、盘根错节的藤蔓、以及地上的泥水坑,全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轮廓。 而在这片灰色的迷宫深处。 一团呈现出长条形的白色能量光团,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树干和灌木丛之间穿梭跳跃。 那正是那只试图隐藏行迹的蛇妖! 更让我感到惊喜的是。 随着我注意力的极度集中,我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正在进行弹道推演的超级计算机。 我不仅能看到它现在的位置,我甚至能通过它每一块肌肉收缩的能量变化,通过它尾巴摆动的幅度,在其前方的半空中,清晰地“看”到一条条由虚线构成的——未来移动轨迹! “左边跳跃,在第三棵树上借力,然后会落在那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后面,准备再次拉弓。” 我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就已经精准地预判了它接下来的所有动作! “抓到你了。” 我完全凭借着脑海中“白眼”锁定的那个未来坐标抬起了手中的连弩。 “咔嚓!” 上膛。血槽里的毒血瞬间包裹住了一颗冰冷的钢珠。 我将连弩的枪口,微微向右上方偏移了一个看似极其离谱的角度。那里现在只是一片空荡荡的树枝,什么都没有。 但是,在我的预测里,一秒钟后,它的脑袋,就会出现在那里! “去死吧,长虫!” 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崩——!!!” 那颗涂满了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直直地射向了树林深处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嗷呜——嘶嘶嘶!!!” 一声惨叫从那个位置爆传出来! “打中了!正中靶心!” 在我的“白眼”视野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只蛇妖刚刚从树枝上跃起,它的脑袋正正好好地撞在了我射出的那颗钢珠的弹道上! 钢珠从它额头上的那颗竖眼处狠狠地射了进去,直接贯穿了它的颅骨,将那些致命的抗体毒血,毫无保留地注入了它的大脑深处! “滋滋滋——” 哪怕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密集的树林,我依然能清晰地听到强酸腐蚀肉体的声音。 蛇妖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钟,便戛然而止,最后彻底归于死寂。 那团在“白眼”视野里的白色能量光芒,也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黯淡、熄灭,最终变成了一滩毫无生机的死灰。 它死了。 这一次,死得透透的。 “呼……” 我退出了那种极其消耗精神力的“白眼”状态。 “打中了?” 甘露婷站在我身边,虽然她什么都没看到,但听着那恐怖的惨叫声和随后的死寂,也猜到了结果。 “打中了,爆头。” 我点了点头,但眉头却依然紧锁着。 虽然确认了蛇妖的死亡,但我心里的那个巨大疑问却依然没有解开。 刚才它明明被四月砍中了一刀,伤口里绝对渗入了我的毒血,它为什么能完好无损地活下来,并且一点事都没有? 如果这个秘密不搞清楚,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怪物,我们极有可能会吃大亏。 为了防止它再玩一次“死而复生”的把戏,也为了探寻真相。 我转过头,对甘露婷和四月她们说道: “你们在这里原地待命,注意警戒周围,保护好文丽。” “我亲自进树林里去查看一下情况。确认它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夫君,我跟你一起去!”四月有些不放心地握紧了刀。 “不用,树林里地形复杂。”我果断地拒绝了,“我一个人目标小,有‘白眼’探路,就算有埋伏我也能退出来。你们守好退路。” 见我态度坚决,她们只好点头答应。 “那你千万小心!有情况大声喊!”甘露婷叮嘱道。 “放心吧。” 我钻进了那片树林之中,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晕,按照记忆中那个怪物坠落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 大概往树林深处走了三十多米。 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和血腥味扑鼻而来。 “找到了。” 我停下脚步,将手电筒的光束打了过去。 在前方的一棵粗大的变异榕树脚下。 那只体型庞大的半人半蛇怪物,正静静地倒在泥水和落叶的混合物中。 它的死状极其凄惨。 那颗原本长着四只眼睛的丑陋头颅,此刻已经被我的毒血彻底腐蚀成了一滩烂泥,只剩下小半个下巴和几根森白的颈椎骨还连在脖子上。 它那条布满墨绿色鳞片的粗大蛇尾也失去了光泽,软绵绵地摊在地上。身体周围的泥土都在冒着丝丝白烟,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我凑近了一些,踢了踢它的尸体。 没有反应,僵硬得像块石头。 “这回是真死透了。” 我终于彻底放下了心。刚才那一箭是从大脑内部爆发的,它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活不下来。 但是。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回去叫大家的时候。 我手电筒的光束,不经意间扫过了这只蛇妖尸体的后方。 在那里,我看到了一样极其诡异的东西。 “这是……” 我瞳孔微微一缩,快步走了过去,用随身携带的刀尖挑起了那个半埋在烂泥里的东西。 那是一层……皮。 这层蜕皮不仅仅包含了下半身那条蛇尾的鳞片轮廓,甚至还包含了上半身那个“人”的躯干形状,甚至连手臂和那把骨刃的形状都被完整地蜕了下来! 这层皮的背面,赫然有着一道长达二十厘米的巨大豁口! 而在那道豁口的周围,那层蜕下的皮已经变成了焦黑色,甚至被腐蚀出了几个大洞,上面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黑色脓血。 “原来如此!” 看着这层被遗弃在泥水里的蜕皮,我脑海中所有的疑惑,在这一瞬间如同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 “我早该想到的!” 我看着那层被毒血腐蚀得不成样子的烂皮,忍不住在心里大骂了一句,“这他妈是一条蛇啊!蛇是会蜕皮的啊!”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刚才四月那一刀明明砍中了它,明明把我的毒血注入了它的体内,它却能完好无损地活下来? 因为四月那一刀,虽然切开了它的防御。 但是,对于这种体型庞大且拥有极厚鳞甲的高阶变异体来说,那一刀并没有伤及它的内脏和绝对要害,伤口其实并不深! 当我的毒血顺着伤口侵入它的表皮和浅层肌肉,开始疯狂腐蚀的时候。 这只拥有极高智慧和求生本能的蛇妖,在逃进树林深处后,利用了蛇类生物最原始的本能——金蝉脱壳! 它将自己全身的表皮,连同那些已经被毒血感染、正在溃烂的浅层血肉,像脱衣服一样……硬生生地给蜕了下来! 这就是它为什么能够“死而复生”,为什么后背会完好无损、甚至透着新生粉嫩感的原因! 这简直是一种堪称变态的防御机制! “难怪……” 我看着地上的这具无头真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难怪你这回活不下来了。” 蜕皮,确实能防住浅层的切割伤和表面毒素。 但是,这招“金蝉脱壳”也是有极限的。你总不能把自己的内脏和脑子也给蜕了吧? 我刚才那一箭,在“白眼”和“超限状态”的加持下,是直接从它的眼睛射入,贯穿了它的颅骨,将整颗毒血钢珠送进了它的脑髓深处! 毒素是直接在它的大脑核心里引爆的! 别说你蜕一层皮了。 就算你把骨头都蜕了,你也得死得连渣都不剩! “跟老子玩套路,你还嫩了点。” 第203章 到达酒店 我从树林中钻了出来,随手将那层令人作呕的蛇妖蜕皮甩在了身后的灌木丛里。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三个人正站在那条盘山阶梯的边缘翘首以盼。 她们的衣服上都沾满了泥水和之前战斗留下的污渍,但看到我全须全尾地走出来,三个人的脸上同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死透了吗?”甘露婷第一个迎上来,目光在我的身上上下打量,确认我没有再添新伤后,才急切地问道。 “这回是真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将刚才在树林里发现的“蜕皮”真相,简单地给她们解释了一遍。 听完我的解释,四月恍然大悟,但也有些后怕地咬了咬自己苍白的嘴唇: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刚才那一刀还是太浅了。这种怪物的生存能力和狡猾程度,简直超越了常理。如果不是夫君你拥有那种能够看破一切的‘白眼’,我们很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它从暗处再次偷袭。” “没事,吃一堑长一智。” 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四月那湿漉漉的头发,“不管它们有多少花招,在绝对的力量和我的‘毒血’面前,都是徒劳。” 我重新将连弩挂在身侧,转头看向前方那条蜿蜒向上的盘山阶梯。 “走吧,大家。别耽误时间了。” “母巢……就在上面了。” 我们重新整理了队形。 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瑶山那种作为自然景区的秀丽风光早就荡然无存了。 道路两旁的树木呈现出枯死状态,树干上缠绕着那种暗紫色类似于血管一样的变异藤蔓。那些藤蔓甚至在极其轻微地搏动着,仿佛整座山都被某种巨大的生物给寄生了。 然而,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路上的攀登,竟然出奇地顺利。 不仅没有再遇到像蛇妖那样的高阶变异体,甚至连最普通的丧尸,我们都几乎没有碰到几只。 偶尔有那么三两只缺胳膊少腿的丧尸卡在路边的排水沟里,也被甘露婷随手一锤子就给解决了,连稍微阻挡一下我们脚步的资格都没有。 “这……这也太安静了吧?” 黎文丽走在队伍中间,忍不住开口说道,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种反常的平静感到有些不安,“从半山腰的观景亭到现在,我们走了快二十分钟了,居然畅通无阻?难道母巢把所有的兵力都撤回去了?” “不,不是撤回去了。”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了瑶山的另一侧。 虽然视线被茂密的植被和山体阻挡,但在强化后的听觉中,我依然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在那遥远的山脚下,传来的如同炒豆子一般的枪炮声,以及那仿佛要将天空撕裂的尸潮怒吼声。 “听到了吗?” 我指着那个方向,声音中透着一丝深深的敬意和沉重: “是冷锋他们。” “他们带领的地面装甲部队,在山的另一头制造了足够大的动静。他们用炮火、用鲜血、甚至是用生命,吸引住了这片区域里绝大多数丧尸的仇恨和注意力。” “冷锋队长的‘声东击西’,非常成功。” 我回过头,看着通往山顶那空荡荡的阶梯,“那些丧尸没有脑子,它们只会被最强烈的刺激吸引。我们这边的‘安静’,是另一边无数战士在用命替我们扛下来的。” 听到我的话,甘露婷和四月都沉默了。 这不仅仅是我们几个人的求生之路,这更是一场背负了无数人期望和牺牲的斩首行动。 “那就更不能浪费他们争取来的时间了!” 甘露婷大喝一声,加快了攀爬的脚步,“一鼓作气,冲上山顶!”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们迈过最后一级陡峭的青石台阶时,视线豁然开朗。 我们,终于到达了瑶山的主峰山顶! 整个山顶广场,包括前方那栋宏伟的“云顶观光酒店”,全部被笼罩在一层极其浓郁的红色浓雾之中! 这片红雾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倒扣碗,将酒店及其周围的几十米区域死死地罩住。 雾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以及那种类似于高浓度臭氧和发酵肉类混合的刺鼻气味。 “咳咳……好呛……” 黎文丽刚吸了一口雾气,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捂住口鼻!尽量少呼吸!” 我立刻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防毒面罩,之前在基地军需处顺手拿的,分发给她们,“这红雾里肯定充满了极高浓度的病毒孢子。虽然你们都接受过我的‘抗体治疗’,身体有一定的免疫力,但这浓度太夸张了,吸多了肯定会影响神经系统!” 大家迅速戴上防毒面罩。 我们踩着满地因为孢子侵蚀而变得如同烂泥般的红色苔藓,一步步逼近了那座“云顶观光酒店”。 这座原本装修豪华、采用全玻璃幕墙设计的五星级酒店,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座魔窟。 玻璃大门早就不翼而飞了,门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撑得严重变形。 我们走到大门前,向内望去。 “呕……” 哪怕是戴着防毒面罩,当看清酒店内部的景象时,甘露婷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如果说外面的红雾只是让人感到压抑,那这酒店内部,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克苏鲁地狱! 原本铺着昂贵大理石的酒店大堂,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地面、天花板、甚至那些需要几个人才能合抱的承重柱上,全部被一层暗紫色的血肉组织所覆盖。 那些血肉组织像是一层巨大的生物地毯,表面布满了黏糊糊的体液,还在随着节奏发出“咕叽咕叽”的搏动声。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肉红色触手,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蜘蛛网,在整个大堂的半空中纵横交错。有些触手上甚至还挂着一些被吸干了血肉、只剩下皮包骨头的人类残骸,随着大堂内穿堂而过的阴风,轻轻地晃荡着。 母巢已经将整栋酒店的建筑结构,彻底同化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太恶心了……”四月握着刀的手都有些出汗了,她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纯粹的生物异化场景。 “跟紧我,别碰墙壁和那些触手。” 我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反胃感。 我解开医疗包的卡扣,从里面极其小心地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有些离谱的医用玻璃注射器。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根巨大的注射器里,此刻并不是空着的。 里面,已经装满了在微微泛着荧光的浓稠液体。 看着这根装满了我鲜血的巨型针管,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上次在电视台大楼时的惊险一幕。 那时候,为了摧毁那个主母巢,我迫不得已当场从自己的腋下大静脉里抽血。 整整200毫升的极速失血,让我在那种被高浓度病毒包围的绝境中,几乎当场因为失血性休克而晕厥过去。 如果当时那周围哪怕还有一只没有死透的变异体,处于虚弱状态的我,绝对会被瞬间撕成碎片,连同甘露婷和四月也要跟着我陪葬。 那种命悬一线、把身家性命完全交给运气的窒息感,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所以,我长了记性。 在基地休整出发前,我就在方天主任的医疗室里,提前抽好了这整整一管的抗体鲜血。 虽然抗体离开我的身体后,活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缓慢下降,不能像在体内那样拥有自我复制的无穷威力。 但为了应对这只规模稍小的“次级母巢”,这200毫升的高浓度原血储备,已经绰绰有余了! 最重要的是,提前备好“弹药”,保证了我在进入这片绝地时,身体机能依然处于巅峰的“满血状态”!以免再次因为抽血晕倒而遭遇什么无法挽回的危险。 我踏入了那片铺满血肉地毯的酒店大堂。 脚底踩在那种柔软、滑腻且带着温热触感的组织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吧唧”声。 我们四个呈三角防御阵型,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从天花板垂落下来的触手,向着大堂的最深处推进。 我的目光,如同一台高精度的雷达,在这片血肉迷宫中快速搜寻着。 “找到了!” 突然,我的视线锁定在了前方原本应该是酒店前台接待柜台的位置。 那里原本的大理石柜台已经被彻底挤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直径至少超过两米的深紫色肉柱! 这根肉柱从铺满血肉的地面拔地而起,直直地贯穿了上方好几层的楼板,一直连通到酒店建筑的最高处! 这根紫色的肉柱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水桶粗细的青黑色血管。那些血管里,正有一种散发着幽光的液体在快速地向上输送,肉柱本身也在以一种极其强烈的频率“咚咚”地跳动着,仿佛它就是这整个巢穴的主动脉! “这就是连接点!” 我心中狂喜,之前方天主任在战术地图上分析过,母巢为了吸收大地的养分,必然会有一根主连接通道深扎在建筑底部。 只要截断这里,或者在这里注入抗体,毒素就会顺着它自身的血液循环系统,在几秒钟内被泵入位于楼顶的母巢核心! “掩护我!” 我大吼一声,将连弩往背后一甩,双手紧紧握住那根装满我鲜血的巨型注射器,爆发出极致的速度,直直地朝着那根紫色的肉柱狂奔而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宿敌的靠近和致命的威胁,大堂周围墙壁上的那些血肉组织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几根粗大的触手像鞭子一样朝着我狠狠抽来。 “休想!” 甘露婷和四月同时出手,流星锤和武士刀交织成的防线,硬生生地将那些触手砸碎、斩断! 而在她们的掩护下。 我已经冲到了那根巨大的紫色肉柱面前。 感受着它那强有力的搏动和散发出的惊人热量,我没有丝毫畏惧。 “吃我一记大针吧,畜生!” 我双手握紧注射器的筒身,高高举起,直接扎了进去! 第204章 摧毁瑶山母巢 接触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针尖刺破了那一层坚韧的生物角质膜,直接没入了它那正在疯狂搏动的粗大血管网络深处。 我的双手握住巨型玻璃注射器,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大拇指上,对着底部的推拉杆,拼尽全力,一推到底! “呲——!!!” 在极高的压强下,这些暗红色的血液,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被我瞬间注入了母巢的本体循环系统之中。 注射完毕的刹那,我猛地拔出空掉的针管,随手一扔,然后疯狂地向后倒退而去。 “撤退!快跑!!!” 我一边狂退,一边声嘶力竭地冲着还在帮我抵挡触手的两个女孩大吼。 就在我拔出针管的那瞬间,周围的环境瞬间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剧变! 肉眼可见的,那根巨大的紫色肉柱上,那些水桶粗细的青黑色血管,在几秒钟内迅速变成了死灰般的黑色。大量的白色烟雾混合着刺鼻的焦糊味,从肉柱的毛孔里疯狂地喷涌而出。 “滋滋滋滋!!!” 那种强酸腐蚀肉体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而随着母巢本体遭受毁灭性的重创,它对周围环境的控制也瞬间陷入了暴走和失控。 原本笼罩在整个山顶广场和酒店内部的那些红色浓雾,突然像是煮沸了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 雾气的浓度在瞬间呈几何倍数暴增! 仅仅是两三次呼吸的时间,那红雾就已经浓厚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即使我们戴着防毒面罩,视野也被压缩到了不足两米。 红雾中那种刺鼻的臭氧味和血肉发酵的腥臭味,简直浓郁得快要化作实质的液体,顺着面罩的缝隙直往毛孔里钻。 “轰隆隆……轰隆隆……” 真正致命的危机来了。 随着母巢核心的崩溃,它那扎根在酒店各个承重墙和楼板里的庞大根系,开始了极其剧烈的痉挛和抽搐。 整座宏伟的“云顶观光酒店”,在这股毁天灭地的生物怪力拉扯下,开始发生剧烈的震动! “咔嚓!咔嚓!” 大堂头顶那豪华的水晶吊灯瞬间崩碎,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像是一场暴雨般砸落下来。大理石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楼要塌了!快跑啊!” 我一把抓住在红雾中有些迷失方向的四月,另一只手拉住黎文丽和甘露婷,四个人像是在十二级地震中逃生的灾民,拼了命地向着酒店残破的玻璃大门方向狂奔。 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在母巢触手的绞杀下轰然断裂,砸在我们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激起漫天的灰尘和红雾。 “别回头!冲出去!” 甘露婷左臂的盾牌猛地向前一顶,将两根挡在门口,正在抽搐的恶心触手硬生生地撞开。 “嗖!嗖!嗖!” 我们四个人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那扇已经彻底变形的酒店大门里扑了出去! “扑通!扑通!” 我们重重地摔在了酒店外面的山顶广场上,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快看上面!” 刚喘了半口气,四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向酒店的楼顶望去。 此时,山顶的红雾虽然依然浓厚,但在强风的吹拂下,勉强能看清上方的轮廓。 只见那个原本盘踞在酒店天台上方的暗紫色巨大肉球。 此刻正在迅速地干瘪、萎缩! 它表面那些跳动的血管已经全部爆裂,喷射出漫天的黑色污血。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在母巢萎缩带来的结构破坏下,酒店那高达几十米的主体楼顶,终于彻底承受不住了。 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楼板寸寸断裂,半个天台在瞬间轰然坍塌!巨大的石块、扭曲的钢筋,连同那些枯萎发黑的母巢触手,像是一场泥石流般,从楼顶倾泻而下,狠狠地砸进了酒店的内部。 漫天的烟尘冲天而起,甚至将半个山顶都笼罩在了一片灰蒙蒙的废墟之中。 “成功了……” 甘露婷看着那正在坍塌的楼顶,以及那个已经彻底失去生命迹象、化作一摊烂泥的巨大母巢,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啊,干掉它了。一个小目标达成了。” 这瑶山区的次级母巢一除,不仅解放了京阳市的一块区域,更重要的是,我又能在这废墟里,收获一颗极品的“进化果实”了。 然而。 就在我准备从地上爬起来,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悄悄溜进废墟里去把母巢核心给吞噬掉的时候。 那种熟悉得让我浑身汗毛倒竖的感觉再一次降临了! “嗡————” 原本嘈杂的坍塌声、风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强行抹去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电荷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聚集。 我手臂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甚至连甘露婷和四月那湿漉漉的头发,都因为静电的缘故微微飘浮了起来。 “这种感觉……跟上次在电视台大楼一模一样!” 我双眼骤然瞪大,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母巢在彻底死亡、细胞完全崩溃的最后一刻,将其体内剩余的所有庞大生物能量,瞬间转化为生物电磁脉冲的……终极绝唱! “它要自爆了!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趴下!!!” 我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警告,只能本能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将头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整个人紧紧地贴在地面上。 下一秒。 “砰————————!!!!!!!!!” 能直接刺穿人类脑干的高频震荡波,以坍塌的酒店楼顶为中心,呈半球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扫荡开来! “啊!!!” 伴随着这声震荡波的扫过,周围的空气中仿佛充满了高压电流。 我只觉得大脑里“嗡”的一声巨响,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大铁锤,狠狠地在我的后脑勺上敲了一记闷棍! 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这高频的震动下移了位。 在我身旁,其他三个人同时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她们的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像是触了电一样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双双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捂着脑袋,痛苦地蜷缩成了两团,甚至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呃……” 我死死地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也很痛苦,那种麻痹感让我的四肢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是。 和上次在电视台大楼63层被脉冲直接震晕过去不同。 这一次,我并没有失去意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胃部那个曾经吞噬过一颗母巢核心的地方,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股股温热的暗金色能量。 这股能量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护住了我的大脑皮层和心脏,正在快速地化解、吸收着这股狂暴的生物电流! 我,扛下来了! “机会来了!” 我的脑海在剧痛中依然保持着极其清醒的算计。 我的手指,摸向了我战术背心左胸口的位置。 在那里,固定着一个军用级别的微型高清摄像头。 从我们空降瑶山开始,这个摄像头就一直在工作,将我们的一举一动,将我们摧毁母巢的整个过程,都事无巨细地传送回了方天主任的临时实验室,甚至可能直接传送到了最高指挥部的屏幕上。 我是一个英雄,这没错。 但我绝对不想成为一个被切片研究的怪物! 如果待会儿我冲进废墟,张开嘴把那颗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母巢核心给生吞活剥的画面,被这个摄像头拍下来,传回基地…… 那我敢保证。 等我回到安全区,等待我的绝对不是什么鲜花和掌声,而是全副武装的防化部队,以及一间永远也出不来的、暗无天日的高级别地下实验室。 他们会把我当成比丧尸更可怕的异类! “这种秘密,只有天知地知。” 我咬紧牙关,“这高频脉冲,就是最好的掩护。” 我将右手按在了那个胸口的摄像头上,然后调动起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强化怪力,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那个精密的高清摄像头,直接被我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捏成了一堆冒着电火花的报废零件! 镜头粉碎,电路板断裂。 我相信,此时此刻,在方天主任的指挥大屏上,关于我的第一视角画面,一定伴随着这阵强烈的生物电磁脉冲,彻底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完美。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符合常理。脉冲摧毁了电子设备,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虽然这个小东西经过了强化,但我可以说这次的冲击比上一次更强大。 做完这一切。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滞重感也随之消失。 我感觉麻痹的四肢正在迅速恢复知觉。 我装作极其艰难的样子,单手撑着地面,第一个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转头看去。 三个女孩依然痛苦地蹲伏在地上。她们双手捂着耳朵,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虽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晕死过去,但显然这种高频震荡对她们的神经系统造成了极大的冲击,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行动能力。 “周……周培宇……” 甘露婷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我,声音虚弱得像游丝,“你……你没事吧……” 我看着她那副惹人心疼的模样,心里虽然有些愧疚,但现在绝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那是进化之路上的绝世美味在召唤我! 我弯下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我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边,对着她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别说话,保持体力。” “脉冲结束了。但是那里面情况不明。” 我指了指前方那座还在冒着滚滚浓烟、坍塌了一半的酒店废墟。 “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为了保险起见,我先进去侦查一下,确认母巢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你们就待在这里,千万别动!等我出来!” “可是……”四月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太危险了……” “服从命令!” 我难得地拿出了队长的威严,瞪了她一眼,“你们现在进去就是累赘!乖乖躺着!” 说完。 我不再给她们反驳和思考的机会。 我猛地转过身,双眼盯着那片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酒店废墟,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宝贝儿,我来找你了。” 第205章 撤离山顶 身后的世界,无论是甘露婷她们虚弱的喘息声,还是大楼外风雨交加的呼啸,都在我踏入这片坍塌之地的瞬间被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此时的“云顶观光酒店”顶层,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修罗场。 原本富丽堂皇的建筑结构在母巢死亡前的剧烈痉挛和坍塌中被挤压得完全变了形。 粗大的承重钢筋像麻花一样扭曲着刺向半空,巨大的混凝土楼板断裂成无数块,交错叠压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逼仄且极其危险的地下空洞。 而在这些建筑残骸之间,到处都糊满了母巢死亡后迅速液化、发黑的暗紫色腐肉。那些能够轻易绞杀活人的粗壮触手,此刻已经变成了干瘪的死皮,毫无生气地耷拉在废墟的各个角落。 “咳咳……” 我挥了挥手,试图驱散眼前浓重的灰尘。 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如果换作普通人,在这种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且充满了有毒气体的废墟里,别说找东西了,连辨别方向都极其困难。 但是。 我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找。 从我踏入这片废墟的那一刻起,我身体里那些超级细胞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咚!咚!咚!” 我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速度仿佛在不断加快。 “它在召唤我……” 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闻到了顶级牛排的香味。 我不需要思考,身体的本能就自动牵引着我的双腿,绕过那些危险的断壁残垣,径直朝着废墟的最深处、气味最浓烈的地方摸索过去。 “挡路的垃圾,给我起开!” 我走到一块挡路的巨大楼板前,双臂肌肉瞬间贲张,十指死死扣住混凝土的边缘,伴随着一声低吼,那块重达数百斤的石板被我硬生生地掀翻到了一旁,砸起一片尘土。 有了超强骨骼和怪力的加持,我在这种废墟里简直如履平地。 越往深处走,那种吸引力就越发强烈,甚至让我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散溢的微弱能量。 终于。 在连续徒手搬开了好几根扭曲的钢梁和厚重的石板后。 我在一个由三块巨大承重墙残骸偶然形成的狭小三角空间里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整个酒店建筑的最核心区域,也是刚才那根被我注射了毒血的紫色肉柱的根部所在。 此时,那根肉柱已经彻底化为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但是,在那滩黑水的正中央。 有一抹微弱的的光芒正在顽强地闪烁着。 “找到了!” 我心中一阵狂喜,立刻蹲下身子,毫不在意地将双手伸进那滩恶心的黑色污血中,粗暴地撕开了外面那层已经死去的角质层薄膜。 随着薄膜被撕裂。 一颗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肉球,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之中。 “这就是瑶山母巢的核心……” 我仔细地端详着手里的这件“战利品”。 这颗核心,和我上次在电视台大楼第63层废墟里找到的那颗主母巢核心相比,体型上有着明显的差距。 之前那颗,足足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光芒也更加耀眼。 而现在我手里的这颗,大概只有一颗高尔夫球那么大。 表面的暗金色光芒也略显黯淡,上面布满的血丝纹理也不如上一颗那么复杂密集。 我在心里暗暗嘀咕,“体型小点也正常。它盘踞的规模和吸收的能量,跟心海区那个遮天蔽日的怪物比起来,本来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不过。 虽然这颗核心比较小,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十全大补丸”!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可是蕴含着母巢进化基因的纯粹能量结晶! “咕咚。” 我咽了一口疯狂分泌的唾液,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个军用高清摄像头已经被我彻底捏碎,此刻正像一堆废铁一样挂在战术背心上。 “很好,没有监控,没有观众。” 我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贪婪,直接张开嘴,将那颗高尔夫球大小的暗金色肉球,一把塞进了嘴里! “咕噜!” 这颗核心刚一入口,它就像是一团带有生命力的温热果冻,瞬间化作了一股滚烫的液体,顺着我的食道,直接滑入了我的胃里。 “轰——!!!” 熟悉的核爆感再次在我的体内炸响! 虽然这颗核心的体积较小,带来的痛苦和冲击力没有第一次那么撕心裂肺。 但那种极其庞大的生物能量,依然瞬间冲刷过我的四肢百骸! 那些暗金色的能量被我体内的超级细胞疯狂地吞噬、分解、融合。 “呼……爽!”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 那种能量融合带来的燥热感便如同退潮般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神清气爽! 之前因为连续战斗、释放超限状态而导致的肌肉酸痛以及精神上的疲惫感,在这一刻,被这颗“大补丸”给一扫而空!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刚刚在最顶级的休眠舱里睡了三天三夜,不仅体力瞬间回满了百分之百,甚至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 我试着握了握双拳,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爆炸性力量。 “不知道这次,这颗核心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特殊能力呢?” 我站在废墟里,有些期待地喃喃自语。 我试着在脑海中去感应、去调动那种可能存在的新力量。 是像甘露婷那样更加纯粹的怪力?还是像四月那样变态的超速再生?又或者是某种类似于生物电磁波的释放能力? 然而。 我站在原地憋了半天,甚至刻意做了几个发力的动作,却发现除了身体状态恢复到了巅峰、基础素质似乎又隐隐拔高了一点之外。 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能够立刻具象化施展出来的新技能。 “难道因为这颗核心太小,所以只是单纯的加了点属性面板,没有爆出专属技能?” 我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但很快,我的脑海里闪过了之前那场在半山腰与那只恐怖蛇妖交战时的画面。 那一次,我被蛇妖的骨箭爆头偷袭。 就在那致命的一箭即将射穿我手掌、刺穿我头颅的生死一瞬间。 我体内融合的第一颗主母巢核心的力量才突然觉醒,赋予了我那种足以震碎骨箭的“超强骨骼”! “我懂了。” 我嘴角微微上扬,恍然大悟。 “这种通过吞噬母巢核心获得的高阶进化力量,平时是深藏在基因序列最底层的。它是一个被动触发的机制。” “在日常状态下,它只会默默地滋养我的身体,提高我的基础下限。” “只有当我的生命受到极大的威胁、情况十分危急、甚至处于绝对死境的时候。这种深藏的力量才会在肾上腺素和求生本能的刺激下,瞬间觉醒,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奇迹!” 想通了这一点,我也就不再纠结现在无法主动释放新能力的问题了。 “反正老子现在这身体素质,加上‘超限状态’和‘超强骨骼’,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基本无敌了。技多不压身,这新能力就当个底牌藏着吧,等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它自然会出来救场的。” 我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就像是吃完了一顿丰盛的自助大餐。 “该回去了。” 我转过身,沿着原路,手脚并用地从那些残破的楼板缝隙中攀爬了出去。 在山风的吹拂下,那些浓雾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稀释,重新露出了灰白色的天空。 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在距离废墟不远处的空地上。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三个人,此刻都已经从刚才那场高频生物电磁脉冲的麻痹中缓了过来。 她们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虽然她们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满了泥水,但看到我从废墟里平安无事地钻出来的那一刻,三个女人的眼神里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无法掩饰的狂喜与安心。 “周培宇!” 甘露婷,直接朝着我快步走了两步,眼神里满是关切,“你没事吧?里面……里面情况怎么样?” 四月也握紧了刀柄,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盯着我,上下打量着我身上有没有添新伤。 黎文丽则是靠在四月的肩膀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副“我就知道这祸害死不了”的表情。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迈开步子走到她们面前。 “结束了。” “那个恶心的肉球,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看到我这个笃定的信号,甘露婷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四月也默默地将拔出一半的武士刀重新按回了刀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几个人都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大家心照不宣。 谁也没有去问我在废墟里具体干了什么,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胸口的摄像头碎了。 有些秘密,只需要烂在肚子里就好。我们是利益和命运的共同体。 “既然目标已经清除,这里就不宜久留了。”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黎文丽。 “文丽,该叫车了。”我冲她挑了挑眉。 “知道啦,大英雄。” 黎文丽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她站直了身体,伸出手,按住了戴在头上的那个特制战术耳机的联络键。 深吸了一口气,她开始调整频率,呼叫之前一直盘旋在安全空域待命的直升机。 “呼叫猎鹰一号……呼叫猎鹰一号……” “这里是破晓小队特别行动组……” “瑶山区域目标已确认清除,干扰源已消失。” “请求立刻前往山顶平台接应!重复,请求立刻接应!” 短暂的几秒钟等待后。 “猎鹰一号收到!” “雷达显示,你们所在区域的生物磁场干扰已完全清空!天空很干净!” “干得漂亮!英雄们!我们马上就到!” 两个母巢都被摧毁,这也就意味着,此时此刻,从安全区到瑶山山顶的这一段低空航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高速公路。 再也没有那些恐怖的生物肉刺,也没有了让仪表盘失灵的电磁风暴。 “轰隆隆——!!!” 大概也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螺旋桨的轰鸣声穿透了云层。 第206章 单独谈谈 “轰隆隆——” 直升机终于稳稳地降落在了京阳一中基地那宽阔的操场上。 舱门被从外面拉开。 “到了。我们回家了。” 我看着舱外那些严阵以待,此刻却纷纷向我们投来极其狂热与敬畏目光的驻军士兵。 “终于……活着回来了。”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也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 因为在末世,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们刚一下飞机,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前来接应的士兵说上一句话,几名穿着全套全封闭式白色防化服的防疫人员便迅速围了上来。 “周少校!各位英雄!得罪了,请立刻随我们进入消杀通道!” 为首的防化兵语气极其恭敬,但也极其严厉。 我们非常理解这种安排。 毕竟我们是直接从母巢的核心区域,从那个病毒浓度高到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暴毙的红雾中杀出来的。 我们身上沾满了变异体的黑血,脑浆以及无数看不见的恐怖孢子。 “走吧,按规矩办事。” 我点了点头,带头跟着防化兵走向了操场边缘的特殊消杀建筑。 接下来是一套严苛的洗消流程。 我们被分别带进了不同的单人隔离室。脱去所有衣物,连同那些军需处发给我们的装备,也全部被收走进行深度高温高压消毒。 紧接着,是冰冷刺骨的高压化学药剂喷淋。 我足足被冲洗了三遍,直到感觉自己身上的皮都要被搓掉一层了,喷淋才终于停止。 随后,军医走了进来。 依然是抽血。 看着那粗大的针头扎进静脉,抽走了一管暗红色的血液,我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我吃掉第二颗母巢核心后,那种奇异的能量已经完全融入了我的细胞深处,表面上的血液指标,应该不会查出什么太离谱的破绽。 经过了长达两个小时的隔离观察和化验等待。 “滴——” 隔离室那扇厚重的气密门终于亮起了绿灯,缓缓滑开。 “周少校,你们的安全检测全部达标,体内没有残留任何具有传染性的变异病毒。” 军医递给我一套崭新的军用常服。 我穿上这身笔挺的军装,感觉整个人不仅精神了许多,连带着那种属于“特级战斗英雄”的气质也自然而然地散发了出来。 走出隔离区,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她们也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虽然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但洗去了满身的血污和泥浆后,几个女孩重新焕发出了惊人的美丽与生机。 “走吧,方主任还在等我们。” 我在两名警卫员的引路下,径直走向了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实验楼。 推开方天主任宽敞的中央实验室大门。 里面的气氛,庄重肃穆得让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实验室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忙碌着各种实验,所有的科研人员都被清场了。硕大的房间里,只有方天主任和朴医生两个人站得笔直。 而在他们正前方。 那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的巨大液晶显示屏,此刻正亮着。 屏幕被分割成了几个画面,每一个画面里,都端坐着一位身穿将官制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老者。 那是太鸿市最高联合指挥部的将军们。 看到我们走进来,方天主任立刻转身,对着屏幕大声汇报道: “报告总司令!报告各位首长!‘斩首行动’特别突击队队长、特级战斗英雄周培宇少校,及小队核心成员,已安全抵达指挥室!” 我心中一凛。 在这种场合下,我也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我双腿猛地一并,腰板挺得笔直,“啪”的一声,对着大屏幕上的那些将军们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首长!周培宇携小队成员,顺利完成任务归来!” 身后的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虽然不是军人,但也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纷纷站直了身体,面带敬意地低下了头。 大屏幕上,那几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将军们,看着我们这几个年轻的面孔,眼神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撼、激动,以及深深的欣慰。 “好!好啊!” 坐在中间的李司令率先开口了。 “周少校,还有各位姑娘。你们辛苦了!” “你用你一个人的力量,完成了我们几个装甲师,甚至几枚导弹都无法完成的壮举!你不仅拔除了这颗毒瘤,更是为我们全面收复京阳市,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屏幕上的其他几位将军也纷纷点头,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周少校,你不仅是京阳市的英雄,更是全人类的功臣!” “我们已经见证了抗体武器的毁灭性威力!这证明了我们的斩首战术是绝对可行的!” “总部已经决定,将对你们此次的卓越功勋进行最高级别的嘉奖!” 听着这些平时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大人物们如此直白、如此热烈地夸赞,说实话,我心里那叫一个暗爽。 这可是实打实的官方背书啊!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我周培宇在这片废土之上,再也不是那个为了几千块钱去试药的穷学生了。 我是一张王牌,是他们必须供着捧着的“救世主”! “首长过誉了!” 我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的高人风范,“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事。这也离不开地面部队兄弟们的拼死掩护。荣誉,属于每一个为了生存而战的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觉悟,又顺带拉了一波好感。 果然,大屏幕上的将军们看着我的眼神更加赞赏了。 “胜不骄,败不馁。好小子!” 李司令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表情突然变得无比的庄重和肃穆。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屏幕里的其他几位将军,也纷纷整理了一下军装,全体起立。 李国忠司令看着屏幕这头的我,看着我们这支伤痕累累却创造了奇迹的队伍。 然后,这位统帅着千军万马的最高指挥官,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地抬起右手。 对着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敬了一个长长的军礼。 “感谢你们,为人类保留了火种。” 这一刻。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我感觉自己的眼眶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冲击力直击灵魂。 一个将军的敬礼。 这可不是什么口头上的表扬,这是对英雄最至高无上的致意。 我强忍着内心的激荡,再次站直了身体,将手举到眉间。 随后,李司令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关于后续基地防守和接应的安排,便以“前线战事吃紧”为由,切断了通讯。 “滴。” 随着大屏幕暗下去,实验室里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感,终于渐渐消散了。 “呼……” 我放下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跟这些大佬汇报工作还真是费精神。 “干得漂亮,周培宇。” 方天主任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刚才的表现,无可挑剔。上面对你非常满意。” “行了,别捧我了,方主任。” 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苦笑道,“任务是完成了,但我这半条命也差点搭进去。现在我可是名副其实的‘虚弱期’。” 朴医生心疼地看着我们,尤其是看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四月和黎文丽。 “确实,你们太累了。” 朴医生转头对方天说道,“学长,他们刚刚经历了高强度的战斗,而且周培宇还在母巢内部进行了大量的抗体释放。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绝对的休息和营养补充。” “对对对。” 方天连忙点头,对着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温和地说道: “几位姑娘,你们受苦了。特护休息室已经重新整理过了,里面准备了高热量的食物和热水。你们现在立刻回去休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会去打扰你们。” 甘露婷看了一眼我,似乎有些不放心。 “去吧。” 我冲她挑了挑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晚点就回去。” 甘露婷这才点了点头。黎文丽和四月也确实到了体力的极限,她们三人跟方天和朴医生打了个招呼,便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随着实验室大门的关闭。 硕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我、方天主任,以及朴医生三个人。 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我敏锐地察觉到,方天主任脸上的笑容在姑娘们离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收敛了起来。 “方主任?”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您把她们支开,单独留下我,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交代吗?” “周培宇。” 方天没有绕弯子,他走到会议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单独谈谈。” “咔哒!” 就在这时。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第207章 补充兵源 我转过头,看向了门口的三人。 冷锋、战京、吴狼。 这三个原本犹如铁塔般不可撼动的钢铁硬汉,此刻看起来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他们身上那套深黑色城市迷彩作战服,早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了一块块沾满泥浆和黑血的防弹插板。 吴狼的战术头盔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头发被汗水和污血粘成了一绺一绺的;战京那原本粗壮如熊的双臂上,缠着几圈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的简易绷带,手里的那挺班用机枪枪管呈现出因为过度射击而退火发蓝的颜色。 冷锋走在最前面,他的脸上涂满了硝烟和泥土的混合物,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们……” 方天主任显然也被他们这副惨状给惊到了,他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才对我的那些怀疑和质问被他彻底抛到了脑后。 “没受伤吧?”朴医生也急忙走上前,职业本能让她立刻拿起了医疗箱。 “死不了,都是些皮外伤,没被咬。” 冷锋声音沙哑地摆了摆手,推开了朴医生递过来的酒精棉。 我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很清楚他们经历了什么。 面对那漫山遍野、数以万计的尸潮,他们硬生生地凭借着血肉之躯和手里的火力,在山脚下跟那些怪物迂回、拉扯、打游击,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真空期。 能活着从那种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退下来,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辛苦了。” 方天主任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再多问他们的伤势,因为作为指挥官,他更关心的是整体的战局。 “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母巢被摧毁,你们的牵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方天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那么……你们那边的战损情况如何?” 听到“战损”这两个字,冷锋、战京和吴狼三个人原本挺直的脊背,不约而同地微微佝偻了一下。 冷锋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他缓缓地抬起头,“佯攻的时候……” “为了把尸潮的主力死死钉在山脚下,不让它们有机会回援山上。二营的一连和三连……顶在最前面。” “阵亡的总人数……有二十人。” “二十个兄弟……永远留在那儿了。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抢回来。” 这句话一出,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二十个鲜活的生命,二十个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仅仅是为了掩护我一个人去炸毁母巢,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撤退的时候呢?” 方天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 “撤退的时候更惨。” 冷锋咬着牙,“母巢被摧毁的那一瞬间,尸潮失去了控制,陷入了疯狂的暴走状态。它们像黑色的泥石流一样向我们反扑。” “我们虽然边打边退,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当时爆发了高频电磁脉冲,我们的通讯和部分电子设备短暂失灵。” “断后的装甲排被尸潮彻底淹没了。” 冷锋的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为了掩护大部队撤回基地,有三辆坦克的履带被满地的尸骨卡死,引擎过热抛锚。车里的兄弟们出不来……他们为了不让坦克里的弹药落入变异体的手里,也为了给我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冷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那三辆坦克的结局。 殉爆。 他们选择了最壮烈的方式,与那些怪物同归于尽。 整个实验室里鸦雀无声,压抑的悲愤情绪堵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这是战争……不可避免的牺牲。” 良久,方天主任才缓缓睁开眼睛,沉痛地叹了口气,他走到冷锋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么现在,我们基地的防御力量还剩下多少?”方天问道,这才是目前最致命的问题。 冷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抬起头,报出了一个让人感到窒息的数字: “目前……整个基地,不,应该说是整个京阳市还能成建制战斗的队伍……” “已经不足二百人了。” “不足二百人?!” 我惊呼出声,满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京阳市可是个拥有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啊!哪怕是在病毒爆发初期损失惨重,军方怎么可能只剩下不到两百人的兵力?这连一个加强连的满编人数都不够! 这点人,扔在外面那成百上千万的丧尸海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那重火力呢?”朴医生焦急地追问。 “坦克和装甲步兵战车,在经历了这几轮高强度的突围和撤退后,能开动的、加在一起……” 冷锋看了一眼战京,战京瓮声瓮气地补充道: “还剩十辆。弹药倒是有,但是油料和配件已经极度匮乏了。至于直升机……除了刚才接你们回来的那架,和一直停在基地的一架,其余的要么在之前的防空拦截中坠毁,要么因为emp脉冲彻底报废了。” “所以,我们现在只有不到两百号人,十辆车,两架飞机。” “方主任,唯一的‘好消息’是……咱们现在基地里的武器和弹药储备,可以说是相当充足。因为咱们的军火库原本是按照一个师的规格储备的。” “现在人死得差不多了,人均装备的数量自然就提上去了。只要兄弟们愿意,现在每个人脖子上挂五把突击步枪、腰里别十颗手雷出去打仗,都绰绰有余。” 听到这种地狱笑话,没人能笑得出来。 枪再多有什么用?扣动扳机的是人,没有足够的兵力去防守那些漫长的围墙,没有足够的人手去轮换休息,这两百多号疲兵,面对外面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尸海,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方天主任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理智。 他转过身,极其严肃地看向了我。 “周培宇,冷锋。情况就是这样。” “母巢虽然被毁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结束。外面的尸潮会变得更加混乱、更加具有攻击性。它们会本能地寻找活人的气息,而我们这个基地,就是黑夜里最大的一块肥肉。” “凭我们现在这不到两百人的残兵败将,如果尸潮发动无差别总攻,这道防线最多只能撑二十四个小时。” 方天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我们急需补充兵源!” “补充兵源?” 我听完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 “方主任,您这是急糊涂了吧?去哪里补充?现在整个京阳市除了丧尸就是废墟。外面的活人早就死绝了,难道您指望从天上掉下来几百个特种兵吗?” 没有了人,去哪招兵买马? 总不能指望我去外面咬丧尸,把它们变成我们的人吧? “谁说没有人的?” 方天主任缓缓地低下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脚下踩着的那块地板。 “方主任……您……什么意思?”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预感。 方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抬起头认真的看向我。 “我的意思是……” “从这里补充。” “从这个学校里,补充!” 第208章 帮助 “从这个学校里,补充!” 方天主任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地面,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几天在基地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那些在操场上因为害怕而抱团哭泣的年轻面孔,那些穿着校服、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迷茫和对怪物恐惧的少男少女们。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连鸡都没杀过,甚至在这场灾难爆发前,他们最大的烦恼可能只是下一次的模拟考试成绩,或者是暗恋的同桌有没有对自己笑。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猛地拔高了音量,一脸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惊悚地看着方天: “从这里?学校?!方主任,您是不是这几天没合眼,脑子烧糊涂了?” 我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盯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里可都是高中生啊!他们才多大?十七八岁!有些人甚至还未成年!他们是拿笔的,不是拿枪的!” “您现在告诉我,要把这群连枪保险在哪都不知道的孩子送上战场?去面对外面那些把正规军都生吞活剥了的变异体和尸潮?!这跟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这叫补充兵源?这特么叫拿人肉去填坑!” 我的情绪非常激动。 虽然我周培宇自认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大圣母,在外面杀丧尸、甚至杀那些心怀不轨的幸存者时,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一群还没经历过社会的半大孩子被强行推上这种绞肉机般的绞杀线,我心里那道属于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底线,还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更何况,甘露婷的亲妹妹——甘露玉,也是这群学生中的一员! 面对我的质问和愤怒,方天并没有反驳,也没有发火。 他只是慢慢地收回了手,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这很残酷。甚至可以说,这违背了我们穿上这身军装、穿上这身白大褂时立下的誓言。” “保护平民,保护下一代,这本该是我们的责任。” “可是,周培宇……” “时代变了。那套和平年代的道德标准,在外面那群吃人的怪物面前,一文不值。”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等外面的防线彻底崩溃,这几千个孩子……连当‘炮灰’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只能在绝望中变成那些怪物的口粮,变成它们进化的养分!” 我张了张嘴,还想再反驳什么。 就在这时,冷锋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我的身边。 “啪。” 他伸出那只还沾着未干涸血迹的粗糙大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转过头,迎上了冷锋那双犹如孤狼般锐利,却又写满了沧桑的眼睛。 “兄弟。” “方主任说得对。不要用以前的眼光来看待现在的问题了。” 他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 “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们现在,整个京阳市还能拿枪站岗的正规军,已经不足两百人了。” “两百人是个什么概念,你知道吗?” 冷锋转身,走到那张悬挂在白板上的京阳一中布防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学校那长长的围墙轮廓上画了一圈: “这所学校占地面积很大,四面围墙加起来,周长超过了三公里!为了防备那些会攀爬的变异体,我们必须做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御。” “两百号人,撒在这三公里的防线上,就像是把一小把盐撒进了湖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冷锋转过身,我算了一笔账: “我们不能不睡觉,对吧?战士们需要轮换,需要休息。如果分成两班倒,那站在墙上的就只有一百人。” “一百人,守三千米的防线。平均每三十米才有一个人!” 冷锋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直刺我的灵魂: “三十米的防守间距!如果在和平时期防个小偷还行。但如果是面对尸潮呢?” “万一……我是说万一。” 他走到我面前,“它们如果集结起来,对这座基地发起四面八方的无差别总攻呢?” “如果几十万只丧尸,像潮水一样同时拍打在我们这三公里长的围墙上。你觉得,那间隔三十米的火力点,能挡得住吗?能形成有效的火力交叉网吗?!” “我告诉你,答案是不能!” 冷锋猛地一挥手,“防线会在接触的第一个瞬间,被它们用尸体硬生生地堆平、撕裂!那两百个疲惫不堪的兄弟,连换弹夹的时间都不会有,就会被瞬间淹没!” “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后果只有一个——” “城破!人亡!全军覆没!” 冷锋的话,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我心中那仅存的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站在原地,感觉肩膀上冷锋的手沉甸甸的,仿佛压着这整个基地几千条人命的重量。 我冷静地想了一下。 是啊。 我刚才确实是有点被情绪冲昏头脑了。 我仗着自己吞噬了母巢核心,仗着自己有了“白眼”透视、超强骨骼、甚至极其变态的恢复能力,我就下意识地以为,只要有我在,只要有甘露婷、四月这几个超能力队友在,我们就能像超级英雄一样守护这个地方。 可是,我太高估自己了,也太低估这场末日灾难的体量了。 我们几个是很强,在小规模遭遇战、甚至是面对高阶变异体的时候,我们能发挥出斩首和碾压的作用。 但是,面对数十万的尸潮攻城呢? 我周培宇就算再能打,就算开启“超限状态”化身人形绞肉机,我能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三公里防线的每一个缺口吗? 我能用肉身挡住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海吗? 不能。 一旦尸潮形成了规模效应,个人的力量在那种宏大的灾难面前,依然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想要抵挡住那种级别的攻城战,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密不透风的火力压制!需要成百上千把枪,同时喷吐火舌,形成一堵无法逾越的钢铁和子弹组成的火墙!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人。 是足够多、能够扣动扳机的人! “呼……” 我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吐出了我最后的一丝天真,也吐出了我对这个残酷末日的彻底妥协。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眼神已经变得和冷锋一样冰冷、现实。 “好吧。” “你们说得对,是我草率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身体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 “在战略和战术上,你们是专业的指挥官。既然这是你们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策,那我也没法做决定。毕竟,这座基地的生死存亡,大局是由你们来把控的。” “我只是个幸存者,我听你们的安排就是了。” 听到我终于松口,不再执拗于那些没用的道德包袱,冷锋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 他走到我身边,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语气也变得缓和了许多。 “周培宇,你能理解就好。” 冷锋看着我认真地承诺道: “当然,你也不用把事情想得太绝望。我们是军人,不是刽子手。我们虽然要征召这群学生,但我们绝对不会像送死一样,让他们去和那些丧尸打白刃战,或者去前线当敢死队。” “那是我们这些老兵该干的活儿。” 他指了指脚下: “我们对这些新兵的任务定位很明确——依托高墙,据险死守。” “我们有坚固的围墙,有充足的弹药储备。我们只会对他们进行最基础、最速成的军事训练。” “不需要他们会什么复杂的战术穿插。” 冷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实用主义光芒: “我只需要他们学会两件事!” “第一,学会怎么打开步枪保险,怎么瞄准围墙下面那些黑压压的脑袋,然后扣动扳机倾泻子弹!” “第二,学会怎么拔掉高爆手雷的引信,把它扔进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只要他们能克服恐惧,能够站在高墙上往下射击,形成火力网。那他们就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保卫这座基地的钢铁长城!” “他们这是在为了保护自己而战,为了保护他们身后的同学和老师而战。仅此而已。” 听着冷锋的描述,我心里的那种抵触情绪终于被彻底抚平了。 确实,如果只是站在安全的高墙上充当“火力发射器”,只要克服了心理障碍,危险系数相对来说确实不高。而且,生逢乱世,没有人能够永远躲在别人的羽翼下苟活,每个人都必须学会拿起武器,为自己的生存去拼命。 这或许也是这些学生,在这残酷的末世中,成长为真正幸存者的必经之路。 “行。” 我点了点头,彻底接受了这个计划,“我懂了。让这群象牙塔里的孩子瞬间变成能开枪杀人的战士,这确实不容易。” “不过……” 我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依然坐在桌对面的方天主任: “方主任,既然你们已经把计划定好了,冷队长他们也是训练新兵的行家里手。” “那你刚才把我单独留下来,还特意跟我说这件事……”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们军方的事情,跟我一个带抗体的平民有什么关系?” 方天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我,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因为,这个计划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实施,想要让那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孩子们,在面对那些恐怖的变异体时不再手脚发软……” 方天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我的身上: “单靠冷锋他们的常规训练和枯燥的说教,是远远不够的,也是来不及的。” “我们需要一个榜样。需要一个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人类依然可以战胜那些怪物的精神图腾。” 方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此……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第209章 唯一的出路 “我明白了。” “现在的情况确实如此。这是末日,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更不是什么躲在温室里就能熬过去的冬令营。” 我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京阳一中的布防图,手指在上面重重地敲了两下: “把几千个学生像绵羊一样圈养在围墙里,一味地靠着你们这不到两百人的残兵败将去保护,这本身就是一个随时会崩盘的伪命题。” “绵羊再多,面对狼群也只有被屠戮的份。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绵羊也长出獠牙!” 我转过头,看着冷锋和方天: “我同意你们的计划。教会他们如何使用武器,最起码在危急时刻,在防线被撕开缺口的时候,他们能有一定的应对能力,而不是只会抱头痛哭,或者被吓得双腿发软连跑都跑不动。” “哪怕他们开枪打不中丧尸的脑袋,几十、几百把枪同时开火形成的火力压制,也能为他们自己争取到活命的时间!” 听到我这番干脆利落的表态,方天主任和冷锋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不过了。” 方天主任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好。我们能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既然决定了,那事不宜迟。” 冷锋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一旦战术目标确立,他绝不会浪费一秒钟的时间,“我们立刻就去安置区,挑选合适的人选。” “怎么挑?”我问道。 冷锋走到我面前,神色变得有些严峻: “目前基地所有的武装力量,包括那些轻伤员,基本都已经派到了外围的围墙和几处关键制高点进行防御。我们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军官或者老兵来带新兵。” “所以……” 冷锋伸出手,在半空中点了几下,清点着人数: “这训练新兵、组建‘学生军’的事情,就必须落在我们几个人的头上了。” “我,战京,吴狼。”他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两个生死兄弟。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还有你,周培宇。” “以及你的两位队员——甘露婷,和那个叫四月的日本小姑娘。” “我们六个人,就是这支新生武装力量的全部教官。” 听到这个安排,我愣了一下,但随即就释然了。 冷锋他们三个是顶尖特种兵,精通各种枪械和战术,当教官绰绰有余。 而我、甘露婷、四月,虽然没当过兵,但我们是真正从尸山血海、甚至是从母巢的核心区域里杀出来的。论对那些高阶变异体的了解,论近战搏杀的狠辣,我们甚至比这些正规军还要有经验。 更何况,方天主任刚才说了,需要我们去当“精神图腾”。 甘露婷的怪力,四月的刀法,还有我这“百毒不侵”的体质,绝对能给那些陷入绝望的学生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震撼。 “没问题,我接了。” 我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好!给你十分钟时间,去跟你的队员们交代一下情况。十分钟后,我们在a栋教学楼门前集合。”冷锋下达了指令。 “明白。” 我转身离开了实验室,快步朝着我们的特护休息室走去。 推开休息室的门。 房间里的气氛依然温馨而安宁。黎文丽正靠在床头翻看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旧杂志,四月在保养她的那把武士刀,甘露玉则缠着姐姐甘露婷,正在叽叽喳喳地讲着这几天在学校里经历的惊险故事。 “大家停一下,有活儿干了。” 我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姐夫?又要去打丧尸了吗?”甘露玉紧张地站了起来。 “不是去打丧尸,是去‘造兵’。” 我走到屋子中央,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然后将刚才在实验室里和方天、冷锋商议的“全民皆兵”计划,原原本本地跟她们复述了一遍。 听完我的讲述,屋子里的四个女孩反应各不相同。 黎文丽作为最理智的一个,她轻轻合上了杂志:“冷锋队长说得对。三公里的防线,两百个人守,这根本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筛子。让学生们自己拿起枪,这是唯一的出路。”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庆幸: “不过,我可声明啊。我只是个柔弱的‘雷达’,这种教人打枪、教人杀人的粗活,我可干不来。我还是负责留在大后方,给你们监听周围的动静吧。” “没指望你。”我翻了个白眼,知道这丫头就是个战五渣,“你只要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别添乱就行。” 我转头看向甘露婷和四月。 这俩可是被冷锋钦点的“教官”。 甘露婷听到要让她去教人,不仅没有抵触,眼睛里反而闪烁出了一股极其兴奋的光芒。 她甚至兴奋地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咔”的脆响,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残暴的笑容: “训练新兵?这个我熟啊!” “以前在体育学院,我就是校田径队的队长!那帮大一新生偷懒的时候,都是我拿着鞭子在后面抽着他们跑的!” “真没想到,到了这末世,我还能重操旧业!” 甘露婷看了一眼放在墙角的那对重达150斤的流星锤,“对付那些温室里的花朵,不给他们上点强度,他们是不知道什么叫绝望的。” 看着她这副活脱脱“魔鬼女教官”的架势,我忍不住在心里为那些即将落入她手里的倒霉学生们默哀了三秒钟。 至于四月,这位深受武士道精神熏陶的日本少女,更是将这件事上升到了一个极其庄严的高度。 她猛地站起身,将那把武士刀抱在怀里,对着我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 “夫君大人请放心!” “在我的家乡,传授剑道与生存之法,是极其神圣的使命!四月定当倾囊相授,将这群迷惘的羔羊,训练成能够直面死亡的修罗!” “呃……倒也不用那么夸张。能开枪别走火就行……”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这小妮子,中二病又犯了。 “那……那我呢?”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甘露玉弱弱地举起了手。 她看着姐姐,又看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不甘: “姐夫,姐姐……我也想参加训练!我也想拿枪!” “胡闹!” 还没等我说话,甘露婷就一口回绝了,“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外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姐姐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姐!”甘露玉急了,眼眶瞬间红了,她指着自己背后的那个长条帆布包,“我也是练体育的!我是标枪冠军!我的力气不比那些男生小!为什么他们能去保护基地,我就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躲在你们身后?!” “我不想当累赘!我想和你们并肩作战!” 看着这姐妹俩剑拔弩张的样子,我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我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看着一脸倔强的甘露玉,心里其实挺欣赏这小丫头这股不服输的劲儿的。 在末世,不怕你弱,就怕你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露玉,你想训练可以。” 我看着她,语气变得非常严肃:“但是,枪械无眼。上了训练场,就没有姐姐和姐夫了。你必须服从命令,吃得了苦,受得了骂。如果做不到,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我能做到!我不怕吃苦!”甘露玉用力地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甘露婷见我答应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但也知道把妹妹永远护在羽翼下不是长久之计。 在这个随时可能被丧尸吃掉的世界里,多一份自保的能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行吧,既然你姐夫发话了,那就跟上。”甘露婷叹了口气,随即脸色一板,“但到了场上,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第210章 挑人 十分钟后。 我们一行四人,全副武装地来到了a栋教学楼的门前广场上。 冷锋、战京、吴狼这三名特种兵早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们依然穿着那身散发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深色作战服,怀里抱着九五式突击步枪,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气势,让周围路过的幸存者都不由自主地绕着走。 “来了?”冷锋看了我们一眼。 “来了。”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高大的教学楼。 a栋教学楼。 这里是整个京阳一中面积最大的一栋建筑,原本是高一高二年级的教室。病毒爆发后,这里被军方改造成了最大的一个临时避难所。 整栋楼的底层窗户都被用课桌椅和沙袋死死封死,门口还用铁丝网拉出了一条警戒线。 我们在两名持枪士兵的带领下,跨过警戒线,走进了这栋建筑内部。 一进楼道,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那是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没有冲水的厕所骚味、以及几千人挤在狭小空间里产生的令人窒息的浊气。 走廊两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无数的学生。 他们大多穿着皱巴巴的校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有些人在低声抽泣,有些人在啃着少得可怜的干粮。当看到我们这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人走进来时,他们像受惊的羊群一样,纷纷往墙角里缩,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第一站,一楼的阶梯大教室。” 冷锋没有理会走廊里的惨状,径直带着我们来到了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教室门前。 “这里面安置的,全部是高三的男生。年龄大概在十七八岁。体能相对充沛,心理承受能力也比低年级的稍强一些。我们这第一批‘种子’,就从这里面挑。” 冷锋一边解释,一边猛地推开了阶梯教室的大门。 “砰!” 随着大门被推开,教室里原本嘈杂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 近两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我们。 教室里的气味更难闻了。桌椅被堆在角落,所有的男生都席地而坐。他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 当他们看到走进来的冷锋和战京那犹如凶神恶煞般的身躯,以及他们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时,几个胆小的男生甚至吓得发出了短促的惊呼。 冷锋没有废话,他大步走上了讲台,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 “起立!!!” 吴狼在下面大吼一声,那犹如雷霆般的嗓音,震得教室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虽然这些学生不是军人,但在这种极度恐慌和被军队接管的环境下,他们本能地服从了命令,稀里哗啦地全都从地上爬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看着讲台上的冷锋。 冷锋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这些稚嫩的、充满恐惧的面孔。 他原本准备了一番残酷的“战前动员令”,想用最冰冷的现实来敲碎他们天真的幻想。 但是。 当他张开嘴,看着这群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原本应该在明亮的教室里备战高考的孩子们,他的喉咙却莫名地有些发紧。 他是个杀人的兵,不是个演讲家。让他去跟丧尸拼命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让他去给一群惊弓之鸟做思想工作,这确实难为他了。 冷锋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转过头,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来,你也是学生,你懂他们的心理。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冷锋的意思。 我无奈地笑了笑,从冷锋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讲台的正中央。 看着下面那两百多个噤若寒蝉的男生。 我突然有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这场景,这阵势……怎么那么像我大一刚入学那会儿,坐在台下看着学长学姐在上面进行学生会招新演讲呢? 只不过,那时候招的是干事,现在招的……是随时可能掉脑袋的炮灰。 我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面那一张张年轻的脸,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每个人都能听清的音量,缓缓开口了。 “各位同学。下午好。”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害怕。你们听着外面的枪声,听着那种怪物的嘶吼,心里肯定在想,世界末日来了,为什么还没有超级英雄来救我们?为什么军人叔叔不能把那些怪物全都杀光?” 我指了指身后的冷锋和战京: “你们看到了吗?这几位,就是你们口中的军人叔叔。” “他们是这个国家最精锐的特种兵。他们为了建立这个安全区,为了把你们从尸潮里拉出来。他们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了外面的街道上,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甚至能听到有些人在小声地抽泣。 “但现实是残酷的。” 我的声音突然拔高,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悲伤: “现实就是,外面的怪物数以十万计!而保护你们的士兵,已经不足两百人了!” “这三公里长的围墙,随时可能被外面的怪物推倒!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你们指望谁来救你们?指望这几个已经打光了子弹、累得连刀都拿不稳的士兵吗?!” 我猛地一拍讲台,“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所有人浑身一哆嗦: “告诉你们!没人能救你们了!” “想要活下去,不想变成那些外面游荡的烂肉,不想被那些怪物一口一口嚼碎骨头……” 我伸出手指,狠狠地指向了他们: “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自己拿起枪!自己去保卫你们所在的这栋大楼!自己去把那些怪物的脑袋给轰碎!” “我们不是在玩吃鸡游戏,死了还能重开。这是真实的修罗场!” “现在,我们要在这里,挑选出一批敢于直面生死的男人!” “我们这六个教官,会教你们怎么开保险,怎么瞄准,怎么扔手雷!我们不要求你们出去跟怪物肉搏,只要求你们能站在高墙上,扣动扳机!”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冷厉,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这不是强制征兵。这是自愿的生死契约。” “拿起枪,你们可能会死在围墙上;但不拿枪,你们一定会像猪猡一样被怪物屠杀在教室里!” “命运,现在交到你们自己手里。” “觉得你们胯下还带个把的,觉得你们不想坐以待毙的……” 我猛地抬起手,指向天空: “现在,给我举起你们的手!!!” 整个阶梯大教室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我的一番话,就像是扒开了他们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伤疤,然后又在上面撒了一把粗盐。 所有的男生都面面相觑。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挣扎,有对外面世界的畏惧。 毕竟,他们只是高中生啊。 我看着他们犹豫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难道这“末日传销”失败了? 然而。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回应、气氛快要跌入冰点的时候。 “我……我报名!” 在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一个略显瘦弱、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突然咬着牙,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右手! 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看着我,眼神里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 “我……我不想像猪一样被咬死!就算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个男生的举动,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妈的,拼了!大不了一死!” 在短短的几秒钟内。 就像是发生了连锁反应一般。 “唰!唰!唰!” 教室里,一个、两个、十个…… 越来越多的男生,红着眼睛,喘着粗气,高高地举起了他们的右手! 西海!(不是) 第211章 微量疫苗 “算我一个!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跟它们拼了!” “我也去!我特么不想变成那种恶心的烂肉!” “教官!给我发枪吧!” 此起彼伏的响应声在教室里回荡,这群平时连重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学生,在生死的压迫下,终于唤醒了刻在人类基因骨子里的血性。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被我一顿“毒鸡汤”给骂醒的热血青年,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样的。” 我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冷锋和战京挑了挑眉,“冷队长,第一批兵源有了。剩下的,就看你们怎么把他们练成能开枪的兵了。” 冷锋看着台下那几十个站得笔直的男生,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他上前一步,大声吼道: “举手的,全部到走廊列队!没举手的,继续待在原地!战京,吴狼,带他们出去!” “是!” 随着第一间教室的成功动员,我们的底气足了不少。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们一行人,加上非要跟着凑热闹的甘露玉,开始在这个作为临时避难所的a栋教学楼里,进行了一场堪称浩浩荡荡的“末日征兵”。 我们挨个推开那些紧闭的教室门,面对着一批又一批处于崩溃边缘的学生。 我依旧负责“唱黑脸”,用最残酷的现实击碎他们的幻想;而冷锋则负责“唱红脸”,给他们提供武器和战术上的保证。 不过,最让我们感到出乎意料的,并不是男生们的踊跃。 而是当我们推开位于三楼那些安置着女生的教室时,所发生的一幕。 起初,我以为女生们会更加难以做通思想工作。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里,面对血肉横飞的丧尸,女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往往更脆弱,只会尖叫和哭泣。 事实上,刚开始也确实如此。很多女生一听到要让她们拿枪上围墙,吓得连连摇头,抱在一起哭得梨花带雨。 直到……甘露婷和四月站了出来。 “哭有什么用?眼泪能把丧尸淹死吗?” 甘露婷提着那颗重达150斤的流星锤,“咣当”一声砸在地板上,震得整个教室都在发抖。 她穿着那身干练的运动背心,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和那些触目惊心的战斗伤疤,在这一刻成了最具说服力的勋章。 “我叫甘露婷,京阳大学体育学院的。以前也就是个练百米跑的。” 甘露婷看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女生,声音铿锵有力:“但现在,死在我手里的丧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我们不比男人差!甚至在面对怪物的时候,我们为了活下去爆发出的力量,比他们更强!” 她指了指身旁抱着武士刀、面容精致冷艳的四月: “这位是四月。人家一个小巧玲珑的留学生,拿着一把刀,照样能在尸潮里杀个七进七出!” “你们觉得害怕,觉得拿不动枪。那是因为你们还没被逼到绝路上!等那些怪物咬断你们的脖子,扯出你们的肠子时,你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想成为怪物的口粮,不想成为累赘,就站起来!像个战士一样去战斗!” 甘露婷这番极具煽动性和女性力量的“战前咆哮”,效果简直堪比核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尤其是当这群惊恐的女生,看到同样身为女性的甘露婷和四月,竟然能够在这个末世里活得如此强悍、如此耀眼时,她们内心深处那种属于女性的坚韧和求生欲,被彻底唤醒了。 “我……我报名!” 一个短发女生咬着牙站了起来,擦干眼泪,“我不想当只能等死的废物!我要保护我自己!” “我也加入!我可以去扔手雷!” “算我一个!” 看着那些原本娇弱的女生,一个个眼神坚定地举起手,甚至数量丝毫不比男生少时。 我站在教室门口,心里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震撼和欣慰。 这才是人类。 无论男女,在面临种族存亡的灭顶之灾时,那股子薪火相传的求生意志,是任何怪物都无法碾压的。 经过了整整一天的口干舌燥、来回奔波。 当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洒在走廊上时,我们的“招新”工作终于落下了帷幕。 冷锋拿着一个登记本,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五百人……” 他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周培宇,我们招到了整整五百名自愿加入防线的学生!其中男生三百,女生两百!” “这五百人,虽然现在连枪都没摸过。但只要经过一晚上的突击训练,明天,他们就是填充在那三公里防线上的生力军!就是五百个火力点!” “有了这批生力军,只要丧尸不发动那种毁天灭地的总攻,这所基地的防线,算是彻底稳住了!” 听着这个数字,我们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可是五百条鲜活的生命,也是五百份敢于直面死亡的勇气。 “好。” 我点了点头,“既然兵源解决了,那接下来的训练和布防,就交给冷队长你们这些专业人士了。怎么教他们打枪、怎么分配防守位置,我不懂,我就不瞎指挥了。” “交给我们吧!” 吴狼和战京立正敬礼,眼神里满是干劲。有了兵,他们这群将领终于不再是光杆司令了。 “甘露婷,四月,你们也留下来帮忙吧。尤其是那些女生,可能更听你们的。”我转头对两位“老婆”说道。 “放心,交给我。保证把她们练得比男人还狠。”甘露婷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交代完这些,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疲惫的抗议。 “那你呢?”冷锋看着我。 “我?” 我苦笑了一声,“我还得去干一趟‘苦力’。方主任和朴医生还在医务实验室等我呢。我这‘活体血包’,还得去给前线的兄弟们提供点弹药补给。” 告别了热火朝天的临时训练场,我独自一人,穿过操场,来到了那栋戒备森严的实验楼。 推开医务实验室的大门。 这里的气氛依然紧张而忙碌。几台离心机在飞速旋转。 “周培宇!你可算来了!” 看到我进来,朴医生立刻放下手里的试管,快步迎了上来。 方天主任也从一堆数据报表里抬起头,冲我点了点头。 “怎么了?这么急着抽我的血?前线急缺‘子弹附魔’了吗?”我熟练地在一张躺椅上坐下,撸起了袖子,顺便打趣了一句。 “不是附魔子弹。” 朴医生走到我身边,一边用酒精棉球给我的静脉消毒,一边语气激动地解释道: “经过这两天对你血液样本的不间断分离和化验,我和方主任在‘抗体应用’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哦?什么进展?”我一听,也来了精神。 “我们发现,你血液中的抗体因子,其杀灭丧尸病毒的活性,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评估!”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之前,为了彻底清除变异体,或者为了让甘露婷、四月她们获得强化,你需要进行大量的体液交换,因为那是要进行深度改造。” “但是!如果我们仅仅是需要它起到‘防御’或者‘阻断’的作用呢?” 朴医生拿起一支极小极细的玻璃试管,里面只有大约一毫升的淡金色透明液体: “经过我们的实验,配合上一些特殊的医用催化剂和生理盐水进行稀释。” “我们现在可以制造出一种‘微量疫苗’!” “这种微量疫苗,它只需要非非常微小的一滴经过稀释的抗体因子,注射进普通人的皮下或者肌肉组织里!” “打一滴就管用?”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是的!虽然是微量,但它足够在人体内形成一道极其霸道的临时生物屏障!” 方天主任走过来,接过了话茬,语气郑重: “不过,这种微量疫苗有很大的局限性。” “第一,它不能让人像你或者甘露婷那样获得身体机能的强化。” “第二,它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它不能在你体内自我繁衍。” 方天主任看着我,详细解释道: “一旦注射了这种微量疫苗的战士,在战场上不小心被丧尸咬伤或者抓伤。这支疫苗里的抗体,会瞬间扑上去,和入侵的丧尸病毒同归于尽!” “也就是说,它可以百分之百地阻挡一次致命的病毒感染!让被咬的战士免于尸变!” “但是,在抵挡完这一次病毒入侵后,微量抗体也会随之消耗殆尽。如果战士再被咬第二口,依然会感染。” “一次性复活甲?!” 我瞬间听懂了他们的意思,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他妈简直是神器啊!” 虽然不能让人变成超人,虽然只能挡一次! 但这对于那些在围墙上用血肉之躯和尸潮肉搏的普通战士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多了一条命! 意味着在被抓伤的瞬间,不需要绝望地拉响手雷自爆,而是可以退下火线,包扎伤口,继续活下去! 这对于前线的士气和存活率,绝对是一个不可估量的提升! “没错!就是一次性防御屏障!” 朴医生的眼神炽热地看着我的胳膊,“所以,我们需要大量的血。虽然是微量稀释,但要想给防线上的每一位主力战士都配发一支,基数依然很大。” “抽!随便抽!” 我毫不犹豫地把胳膊伸得笔直,“为了那些拿命守城的兄弟们,这点血算什么!只要别把我抽成人干就行!” “放心,我们有分寸。” 朴医生也不再废话,直接将一根比平时采血要粗上一号的针头,稳稳地扎进了我的静脉。 “嘶——” 我微微皱眉。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流管,快速地流进了一个大号的医用血袋里。 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失。 五十毫升…… 一百毫升…… 两百毫升…… 由于我今天从早到晚都在高强度地“招兵买马”,体力消耗本来就不小,此时这大量的失血,立刻让我的身体机能发出了抗议。 我感觉胃里那原本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核心”,似乎也有些供不应求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大脑。我的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色雪花,甚至能听到自己耳朵里传来“嗡嗡”的耳鸣声。 浑身的力气仿佛顺着那根针管被抽离了,手指都变得有些冰凉。 “三百毫升了!够了!” 朴医生一直紧盯着血袋上的刻度,看到达到三百毫升的标线时,眼疾手快地拔出了针头,迅速用医用棉签死死按住了我的针眼。 “按住,别动。” 她看了一眼我那比纸还要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责备道,“你也是,撑不住了怎么不说?你的造血功能虽然变态,但也架不住这种瞬间的大量流失。” “呼……呼……” 我靠在躺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整个天花板都在旋转。 “没……没事……” 我虚弱地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这三百毫升……能做多少支那个‘一次性复活甲’?” “按照目前的稀释比例。” 方天主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装着我鲜血的血袋,仿佛捧着无价之宝,语气激动地回答道: “这三百毫升原血,配合催化剂,至少可以制作出两百支以上的微量疫苗!” “两百支……” 我喃喃自语,心里的那股成就感瞬间盖过了身体的虚弱,“也就是说,能保住两百个前线兄弟的命……值了……真他妈值了。” “周培宇,你立了大功了。这两百支疫苗,我会立刻安排人连夜调配,明天天亮前,就能分发给那些驻守在第一线最危险位置的战士们。” 方天主任对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 我摇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那种抽空了底子的头晕脑胀感依然挥之不去。我现在的状态,别说去杀丧尸了,估计一阵大风都能把我吹倒。 “朴医生,方主任……我是真撑不住了。” 我挣扎着从躺椅上站起来,双腿软得像面条,“既然血抽完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我得……我得回宿舍休息了。” “快去快去!” 朴医生赶紧叫来一名助手,“小李,扶着周少校!安全送回特护休息室!” “不用扶,我还能走。” 我谢绝了助手的搀扶,虽然步履蹒跚,但还是强撑着面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实验室。 我想起了还在a栋教学楼里热火朝天训练那五百个新兵的冷锋和甘露婷他们。 “训练士兵这苦差事……就先辛苦你们了。老子今天可是大出血,真得罢工一晚上了。” 我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宿舍的方向挪去。 现在,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那张柔软的大床。 第212章 贪吃 昨天一整天的连轴转,先是在各个教室里搞那种堪比传销洗脑般的“末日征兵”演讲,费尽了口舌和心力;紧接着又被朴医生拉去当了“活体血库”,一次性被抽走了整整三百毫升蕴含着高浓度抗体的鲜血。 就算我的身体早就被那颗母巢核心以及超级血清深度改造过,造血功能和恢复能力远超常人,但在那种高强度的透支下,依然产生了强烈的疲惫和眩晕感。 当我的后背沾到特护休息室那张柔软大床的瞬间,我的意识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里,连个梦都没有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我的意识终于像是在深海中憋了许久的人浮出水面时,我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首先是光线。 虽然特护休息室的窗帘拉得很严实,但依然有几缕明媚而刺眼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顽强地钻了进来,在地毯上投射出金色的光斑。这说明,外面早已经是大白天了。 其次,是触感。 我感觉自己的右半边身体有些沉甸甸的,就像是被一条温软的八爪鱼给缠住了一样。 一条光洁细腻的手臂横搭在我的胸口,而我的右胳膊,则陷入了一片惊人的柔软之中。 一股混合着体香和沐浴露清香的味道,直往我的鼻子里钻。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微微偏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精致得毫无瑕疵的绝美睡颜。 是黎文丽。 这小丫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悄爬进我的被窝的。此时的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侧。 因为睡得太熟,她那粉润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发出极其轻微且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流时不时地扫过我的脖颈,痒痒的。 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我很难将她和那个平时总是毒舌、傲娇、动不动就翻白眼怼人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我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怜爱。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生怕吵醒她,然后低下头,凑近了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 “吧唧。” 我在她那泛着淡淡粉红色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虽然动作很轻,但在我凑过去的时候,鼻息还是打在了她的脸上。 “唔……” 黎文丽发出一声软糯的轻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刚醒来的她,眼神还有些迷离和没有焦距。 当她看清近在咫尺的我,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你醒啦……” 黎文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听起来格外撩人。她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害羞地推开我,反而往我怀里又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嗯,睡饱了。” 我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小丫头,昨天不是说不想跟我睡一屋,嫌我打呼噜吗?怎么半夜自己跑我被窝里来了?” “谁……谁嫌弃你了。” 黎文丽被我戳穿,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嘴硬地嘟囔道,“我是看你昨天被抽了那么多血,脸色白得像鬼一样。我怕你半夜休克了没人知道,所以才……才勉为其难过来看着你的。你别自作多情啊。” 听着她这死鸭子嘴硬的借口,我忍不住轻笑出声,也懒得拆穿她这拙劣的谎言。 “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谢谢黎妹妹的关心。” 我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环顾了一下四周。 偌大的特护休息室里,原本拼在一起的几张大床上,现在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甘露婷、四月,还有跟着甘露婷过来的妹妹甘露玉,全都不见踪影。 “她们人呢?”我疑惑地问道。 “早就起了。” 黎文丽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解释道,“天刚亮的时候,冷锋队长就派人来敲门了。说是因为昨天招募的五百个新兵急需进行基础的军事化训练,人手严重不足。” “甘露婷和四月作为‘荣誉教官’,直接被叫走去帮忙带队了。露玉那丫头也是个闲不住的,非要跟着她姐姐去操场上见识见识,说要学习怎么杀丧尸。” “原来是去训练新兵了。” 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确实,五百个毫无纪律性和战斗经验的普通学生,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他们捏合成一支能够站在高墙上开枪的队伍,这工作量绝对是地狱级的。冷锋他们那几个特种兵肯定忙不过来,拉上甘露婷和四月去当壮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 “一!二!三!四!” 透过那并没有完全隔绝声音的窗户,一阵阵极其响亮的呐喊声,隐隐约约地从远处的操场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虽然有些杂乱,不如正规军那般整齐划一。 “听听,练得还挺热闹。” 我挑了挑眉,心里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我想亲眼看看,那些昨天还在教室里瑟瑟发抖、抱头痛哭的温室花朵们,在冷锋和甘露婷那几个“魔鬼教官”的操练下,到底被折腾成什么样了。毕竟,这些人未来可是要成为保卫这座基地、也是保卫我们生命安全的基石。 “我也出去看看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掀开被子起床,“既然他们都在忙,我这个挂着‘特级战斗英雄’头衔的人,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睡大觉,好歹也得去操场上露个脸,视察一下工作,给新兵蛋子们鼓鼓士气。” 然而。 我刚有动作,还没来得及坐起身。 “别走……” 一双白皙柔软的手臂,突然抱住了我的腰。 我低头一看。 黎文丽正仰着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水雾蒙蒙的,透着让人骨头都快酥了的柔弱和乞求。 “怎么了?”我愣了一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 黎文丽咬着下唇,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周培宇……我感觉……我感觉自己现在很不好。” “哪里不好?发烧了?”我顿时紧张起来,想要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毕竟在这个末世,任何一点身体异样都可能是致命的。 “不是发烧。” “是……是能力下降了。” “能力?” “对。”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你忘了?之前在瑶山那边,我超负荷使用了我的‘精神雷达’,那时候我就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她的手指在我的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语气变得黏人: “你之前给我补充的那点抗体,这几天已经被我消耗得差不多了。我现在感觉脑子里空荡荡的,那种感知周围危险的能力下降得非常厉害。要是这时候有什么变异体摸进基地,我可能都发现不了。” “朴医生说过的,我们这些非原生宿主,体内的抗体会不断流失,必须定期、大量地补充才行。” “所以……” “我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听到这番“义正言辞”的宣言,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理由找的,简直是无懈可击! 这哪里是抗体流失?这分明是食髓知味了啊! 我看着她那模样,仅存的一丝理智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甘露婷她们还在外面辛苦训练呢……” “管她们呢。” 黎文丽根本不听我的狡辩。 她猛地将被子往上一拉,直接盖过了我们两个人的头顶。 下一秒。 她就像是一条泥鳅直接滑了下去。 “嘶——!”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丫头……” “你怎么这么贪吃啊……” 被窝里传来了一声含糊不清的轻哼,似乎是对我这句评价的抗议。 …… 我伸手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看了一眼时间,我不禁苦笑了一声。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刚才这一番折腾,竟然硬生生地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我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黎文丽。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深沉,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和甜美的微笑。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掖了掖被角。 我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没有惊动熟睡的黎文丽。 走进房间附带的独立卫浴,我打开花洒,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着我的身体。 洗去了一身的汗水,我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擦干身体,我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军需处送来的崭新的深色城市迷彩作战服。 换上军靴,把皮带扎紧,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成了一个铁血硬汉。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顺着走廊,一路走出了我们所在的这栋特护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泥土、汗水和淡淡硝烟的味道。基地的氛围比起昨天刚回来时,显得更加紧张、有序,也更加充满生机。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老兵在围墙边巡逻,远处的工程兵正在加固防御工事。 我顺着那依然在持续的呐喊声,来到了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操场边缘。 那五百名昨天才招募进来的、面带菜色、眼神惶恐的学生。 此刻。 在这宽阔的绿茵场上被分割成了六个庞大的方阵队列。 第213章 新兵 洗完了一个痛快的热水澡,换上一身干爽的作训服后,我推开特护休息室的房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着走廊一路走到了这栋楼尽头的开放式大露台上。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 我走到露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座巨大的学校操场。 只看了一眼,我就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此时的操场,早已经没有了昨天那种死气沉沉、难民营一般的绝望氛围。 取而代之的,是热火朝天、充满了肃杀与铁血气息的军事化场景。 昨天我们在教学楼里费尽口舌“忽悠”出来的五百名自愿加入防线的学生新兵,此刻已经全部被集中在了这片广阔的绿茵场上。 他们被整齐地划分成了六个庞大的方阵队列。 男生女生混编,每个人都换上了基地库存的略显宽大的旧式迷彩服。 虽然他们站得还歪歪扭扭,眼神中依然残留着对外面世界的恐惧,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从“待宰羔羊”向“战士”转变的第一步。 我眯起眼睛,利用强化后的视力,仔细地扫视着这六个方阵。 这六个队列中的其中五个,最前方都站着一个气势凌人的教官。 冷锋、吴狼、战京,这三位正牌的特种兵自然不用多说。他们三人各自负责一个方阵,正拿出了看家本领,在对这群新兵蛋子进行最基础最严苛的军事队列训练。 “立正!!!” 吴狼那极具穿透力的破锣嗓子在操场上空回荡,“抬头!挺胸!收腹!没吃饭吗?!外面那些吃人的怪物可不会嫌你们瘦!” “稍息!立正!” 战京则在队列中来回穿梭。 他那比普通人大腿还要粗的胳膊,时不时地拍打一下那些站姿不标准的男生的后背,每一次拍打都能让那些男生疼得龇牙咧嘴,却又敢怒不敢言。 看着这三个特种兵的训练,我暗自点了点头。很正规,也很有效。 但当我的目光移向第四个方阵时,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甚至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喷出声。 第四方阵的教官,是甘露婷。 这位曾经的体育学院百米冠军、现在的“双头流星锤”女武神,此刻正背着双手,戴着一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黑墨镜,迈着极其嚣张且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她的方阵最前方来回踱步。 而在她这个方阵的第一排最中间、站得笔直如同标枪一般的,正是她的亲妹妹——甘露玉! 此时的甘露婷,完全没有了昨天姐妹相认时的那种温情脉脉,她简直就像是被某种好莱坞战争片里的魔鬼教官给附体了! 我站在楼上,凭借着敏锐的听力,将她们姐妹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甘露婷猛地停下脚步,凑到了甘露玉的面前,墨镜几乎要贴上妹妹的鼻尖,用极具压迫感的咆哮声大吼道: “甘!告诉我你参军的唯一目的是什么!” 甘露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震得浑身一哆嗦,但她也是个倔脾气,加上姐姐之前的耳提面命,她立刻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回吼道: “报告长官!目的就是服从你的命令!” 听到这个回答,甘露婷猛地向后仰了一下身子,脸上的表情夸张到了极点,她双手抱头,仰天发出一声极其粗狂的怒骂: “他妈的!甘!” 紧接着,她又猛地逼近甘露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妹妹脸上了: “你真是他妈的天才!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满意的回答!” 甘露玉紧紧抿着嘴唇,目不斜视,站得像一根木桩。 甘露婷并没有打算放过她,继续围着她转圈,一边转一边扯着嗓子疯狂输出: “你的智商肯定他妈的超过160!你真的是个他妈的天才!二等兵甘!” “从现在起,你就是这个方阵的排头兵!谁要是敢拖你的后腿,我就把他的肠子扯出来当跳绳!” 听着这段似曾相识的台词,我站在露台上,拼命地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这悍妞……” 我简直要笑抽过去了,“这他妈绝对是电影看多了吧?!这台词背得也太熟练了!拿自己亲妹妹立威杀鸡儆猴,亏她想得出来!” 不过,虽然这画面在我看来充满了滑稽感,但对于下方第四方阵的那近百名学生新兵来说,效果却是极其恐怖的。 那些原本还有些散漫的男生女生,看着这个连自己亲妹妹都骂得狗血淋头、简直像个疯子一样的女教官,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站姿瞬间标准了无数倍。 欣赏完了甘露婷的“奥斯卡级”表演,我的目光继续向旁边移动,落在了第五个方阵上。 那是四月负责的方阵。 与甘露婷那边震天响的咆哮声、以及冷锋等人严厉的口令声截然不同。 四月的第五方阵,安静得令人发指。 四月没有穿迷彩服,她穿着一套新的日式jk制服。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方阵的最前方。 没有来回踱步,没有大声训斥,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只是左手握着那把带血槽的特制武士刀的刀鞘,右手轻轻地搭在刀柄之上,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拔刀的冷酷姿态。 一阵微风吹过,拂起她额前的姬发式刘海。 在那刘海之下,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那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亲手斩下过无数丧尸头颅、甚至亲手终结了自己变异好友生命的……纯粹的杀戮者的眼神! 四月就用这种如同看待死物一般的冰冷目光,静静地扫视着她面前的这几十名新兵。 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实质性杀气,死死地压在第五方阵每一个学生的心头。 我能清楚地看到,第五方阵里的那些学生,无论是身高一米八的壮汉,还是平时娇生惯养的女生,此刻全都在瑟瑟发抖! 他们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甚至因为承受不住四月那冷酷眼神的注视,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却又死死咬着牙不敢倒下。 因为他们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敢在这个少女面前倒下或者乱动,下一秒,那把武士刀就会毫不留情地削掉自己的脑袋! “好家伙……” 我在心里暗自赞叹,“不战而屈人之兵,四月这杀气,绝了。” 五个方阵,五种不同的训练风格,但都殊途同归,极其有效地将这群散漫的学生强行捏合进了一种高压的战时状态之中。 看完了他们,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边缘的那个方阵上。 第六队列。 那是一群大概有八十多人的新兵,男生居多。此时,他们正孤零零地站在操场的边缘。 前面的五个队列都有教官在训话、在施加压力,唯独他们这里,前方空空如也。 这群新兵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们面面相觑,队列也开始变得有些散乱,甚至有几个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第六队列,看来是特意留给我的啊。” 我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作为这群教官中被方天主任钦定的“精神图腾”,如果我就像个普通的老师一样,顺着楼梯走下去,然后站到他们面前说一句“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教官”…… 那这逼格,简直就掉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了! 在这末日之中,想要让一群人在面对吃人怪物时能够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光靠说教是没用的。 必须让他们敬畏! 必须让他们看到一种超越常理的、如同神明般的力量! 只有对教官产生了绝对的敬畏和盲目的崇拜,他们在战场上才不会崩溃! 我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是特护大楼的四层露天阳台。距离下方坚硬的水泥操场边缘,足足有十几米的垂直落差。 对于普通人来说,从这里跳下去,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双腿粉碎性骨折,甚至是当场毙命。 但我,是普通人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如同岩浆般奔涌的庞大生物能量。 那颗母巢核心带来的进化,加上超级血清的改造,让我现在的身体素质早已经变成了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既然要当图腾,那就得拿出点图腾的登场方式。”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将所有的杂念全部摒除,我开始刻意地引导体内那股力量,刺激自己的心血管系统。 “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速度在一瞬间疯狂飙升,犹如一台被强行突破了转速极限的重型引擎,在我的胸腔内发出了沉闷如战鼓般的轰鸣! 一股狂暴的肾上腺素,瞬间冲刷过我全身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肌肉纤维、每一条神经末梢! “超限状态……开!!!” 我猛地睁开双眼。 风吹过树叶的轨迹变得清晰可见,远处吴狼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在空中缓慢地飘浮,操场上那些新兵惊恐的表情被定格成了一帧帧的慢动作画面。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仿佛能够撕裂一切的力量。 “砰!” 露台坚硬的水泥地面,被我这一蹬之力,硬生生地踩出了两道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而我整个人,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四层露天阳台上,腾空而起! 在超限状态放慢的时间流速中。 我甚至能在半空中从容地调整着自己的身体姿态。 我将双腿微微曲起,腰背绷直,将全身的重心调整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卸力角度。 “来了!” 就在我的双脚即将接触到操场坚硬水泥地面的那一刹那。 我撤去了脑海中对时间的感知干预,超限状态的视觉放慢瞬间解除! 时间流速,骤然恢复正常! “轰————————!!!!!!!!!” “咔嚓嚓嚓!!!” 在我双脚落地的那个瞬间,我脚下那块坚硬无比的塑胶跑道和底层的混凝土水泥地,直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凄厉惨叫! 以我的双脚为圆心,一个直径超过两米、深达十几厘米的巨大坑洞,瞬间向下塌陷!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被震碎的红色塑胶颗粒、灰白色的水泥粉末以及无数细小的碎石块,犹如一场小型的沙尘暴,向着四面八方呈环形疯狂地席卷、喷射而出! “啊!!!” “卧槽!!什么情况?!” “有炸弹!!!” 距离落地点最近的第六方阵的新兵们,首当其冲地被这股夹杂着碎石的气浪给波及了。站在前排的几个男生甚至被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所有人都吓得发出了惊恐万状的尖叫,双手抱头,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不仅仅是他们。 这声突如其来的、如同陨石坠地般的恐怖巨响,瞬间打断了操场上所有的训练。 吴狼那破锣般的嗓音戛然而止,战京惊愕地转过了头,就连正在扮演魔鬼教官的甘露婷,也停下了对妹妹的“辱骂”,瞪大了眼睛看向这边。 五百名新兵,加上几位特种兵教官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部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烟尘弥漫的爆炸中心! “哒……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阵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从那尚未散去的尘土迷雾中,缓缓传出。 紧接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地撕裂了灰尘,走出了那个被砸碎的深坑,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我是你们的教官,周培宇。”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命……” “归我管了。” 第214章 训练开始 整个大操场,在这极其震撼的出场方式下,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距离我最近的第六队列的那八十多名新兵,此刻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有几个胆小的男生,双腿甚至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如果不是互相搀扶着,估计早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了。 不仅仅是他们。 那声犹如重型航弹砸落的巨响,将另外五个方阵的学生也都惊动了。 五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回过头,带着一种看“非人类”的极度震惊盯着我。 “卧槽……” 吴狼在远处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道,“这小子的逼格,真是让他给装圆满了。从四楼跳下来连个滚都不打,这膝盖是钛合金做的吧?” 冷锋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赞赏的弧度。在军队里,强者为尊,在这个末世,更是如此。我这一跳,比任何枯燥的口号都更能建立起绝对的威信。 我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架子。 我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冷厉,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穿过了第六方阵的队列,缓缓走到了所有纵队的最后方。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五百名穿着各色旧迷彩服、面带菜色、眼神惶恐的“学生军”。 他们虽然穿上了军装,但骨子里,依然是那群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 “首先,我很感谢你们。” “感谢你们能够在昨天那个让人绝望的时刻,勇敢地举起你们的手,加入我们的队伍。” “在外面那些丧尸把这座城市啃食殆尽的时候,你们没有选择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等死,而是选择站出来,这证明你们的骨子里,还有作为人类的血性!” 听到我的这番肯定,队列里的一些男生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但是,我并没有打算给他们灌迷魂汤。 “但是!” 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别以为举了手,穿上了这身皮,你们就是超级英雄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在我眼里,甚至在外面那些怪物的眼里,连个合格的炮灰都算不上!” “你们只是五百块会移动的鲜肉!是只要被丧尸吼一声,就会吓得连枪保险都打不开的废物!” 我的话极其难听。 下面的学生方阵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些男生的脸上露出了屈辱和愤怒的表情。 “怎么?不服气?” 我冷笑一声,伸手指着大门外那高高的围墙: “觉得我说话难听?你们去跟外面的丧尸讲道理啊!去告诉它们你们是三好学生,告诉它们你们会解微积分!看看它们是会夸你们聪明,还是会一口咬断你们的脖子!” 全场鸦雀无声。那些刚刚升起的愤怒,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瞬间被浇灭了。 “听着!” “这是末日!不是过家家!” “这所学校的围墙虽然高,但它挡不住无穷无尽的尸潮!冷队长他们虽然是特种兵,但他们只有几个人,他们不是神!”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你们身后的同学、朋友,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去寻找你们失散的父母亲人……你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们手里的武器,还有你们身边的战友!” 我指了指站在各个方阵前方的冷锋、甘露婷等人: “从现在起,直到太阳落山。我们将对你们进行最残酷的地狱式训练。” “我不要求你们能像特种兵一样百步穿杨,也不要求你们能和那些变异怪物近身肉搏。” “我只要求你们学会一件事——”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在丧尸扑到你们脸上的时候,别他妈的尿裤子!给我稳稳地端住枪,扣下扳机,把子弹倾泻进它们的脑袋里!” “能不能做到?!” “能!!!” 五百人齐声怒吼,虽然声音还有些参差不齐,甚至带着些许颤音,但那股被逼出来的求生欲和杀气,已经初见端倪。 “很好。” 我点了点头,走下主席台,“各就各位!训练开始!” 随着我的一声令下,整个操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新兵训练营。 我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属于我的那列纵队——也就是最边缘的第六方阵前。 此时,另外五个方阵的训练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冷锋、战京、吴狼,他们作为正牌的顶尖特种兵,训练的项目最为系统、也最为全面。 “枪,是你们在末世里的第二条命!” 冷锋站在第一方阵前,手里熟练地拆解着一把95式突击步枪,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你们要像了解自己的身体一样了解它!在黑暗中,在极度恐惧中,你们也必须能够在 一秒钟内完成上膛和解除保险的动作!” 吴狼则在第二方阵里疯狂咆哮:“端稳!都给我端稳!枪托抵紧肩窝!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你手一抖,子弹就打飞了!它就会咬碎你的喉咙!” 战京在第三方阵,正在教那些男生如何使用军用匕首和工兵铲进行最后的贴身防卫。 而另一边,第四方阵的画风就完全不同了。 甘露婷根本没有教他们怎么开枪。 她深知,对于这群长期缺乏锻炼的高中生来说,最大的短板不是准头,而是体力和耐力。 “都给我把手里的砖头举平了!不许放下!” 甘露婷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戴着墨镜,宛如一个魔鬼教官。 她方阵里的学生,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此刻全都双手平举着两块沉重的红砖,模拟端枪的姿势。很多人的手臂已经在剧烈颤抖,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端着枪是很累的!尤其是在长时间的防守战中!你们如果连这几斤的重量都端不住,还指望能杀丧尸?!” 甘露婷走到甘露玉面前,看着妹妹颤抖的双臂,毫不留情地一鞭子抽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甘!你的手在发抖!你是帕金森吗?!” “报告长官!没有!”甘露玉咬着牙,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地撑着不肯放下。 “那就给我举稳了!谁要是敢掉下来,全队罚跑十圈!” 而在第五方阵,四月的训练方式,则透着一股子诡异。 她让所有人闭上眼睛。 “在真正的战场上,丧尸不会在正面和你们打招呼。它们会从阴暗的角落,从你们的视觉盲区扑出来。” 四月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剑,脚步轻盈得如同猫一样在方阵中穿梭。 “你们必须学会,用皮肤去感知气流的变动,用耳朵去捕捉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啪!” 四月突然毫无征兆地一剑抽在一个男生的后背上。 “啊!”男生痛呼一声,睁开了眼睛。 “你死了。”四月冷冷地说道,“刚才有风从你右后方吹过,那是‘丧尸’扑击带来的气流。你毫无察觉。” 她在锻炼这群学生最基础、也是最救命的神经反应力。以防在未来的某一天,丧尸突脸时他们还像个木头人一样毫无察觉。 看了一圈其他教官的训练,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我转过身,看着面前这八十多个属于我的新兵。他们正用一种有些狂热的眼神看着我,显然还没从我刚才那个‘天降神兵’的画面里回过神来。 “他们教你们怎么开枪,怎么练体能,怎么反应。” 我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而锐利: “而我,教你们怎么在尸潮里活下来。” 我走到队伍中间,随手点出了三个男生。 “你们三个,出列。” 三个男生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你们觉得,面对像潮水一样的丧尸,最危险的时刻是什么?”我看着他们问道。 一个男生大着胆子回答:“是……是丧尸冲到面前的时候?” “错。” 我摇了摇头,目光扫视全场,“对于一个手持火器的防守者来说,最危险、也是死亡率最高的时刻,是你们弹匣打空,必须低头换弹的那三秒钟!” “在那三秒钟里,你们没有火力输出,视线也会离开前方。在尸潮的冲击下,三秒钟,足够丧尸跨越十米的距离,直接把你们扑倒撕碎!” 我伸出三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所以,我负责训练你们的,是队伍的协调能力!是阵型!是生死相托的配合!” “刚才出列的三个,背靠背,呈三角形站立!” 我下达了指令。 三个男生赶紧照做,组成了一个最基础的三角防御阵型。 “听好口令!” 我大声吼道,“在战场上,你们就是一个整体!当其中一个人的子弹打光时,绝对不允许默默地低头换弹!你必须用最大的声音喊出来,通知你的队友!” “而你的队友,必须在听到口令的一瞬间,补上你的火力空缺,为你提供绝对的掩护!” 我看着其中一个男生:“你现在假装子弹打空了,喊!” 那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喊道:“我……我没子弹了!” “没有劲儿!根本听不见!”我严厉地训斥。 “换弹!!!”男生憋足了劲,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 “好!很有精神!” 我指着另外两个男生:“当他喊出‘换弹’的瞬间,你们两个的枪口必须立刻向他前方倾斜覆盖!形成交叉火力网!掩护他度过这最危险的三秒钟!” “这就是交替掩护!这就是战术配合!” 我让他们反复练习这个动作。 “不仅是三人小组。接下来,所有人分成两排!” 我继续排兵布阵。 “前排蹲下,后排站立!” “前排射击时,后排处于警戒和备弹状态。前排打空弹匣,大喊‘换弹’并低头,后排立刻跨前一步,火力接替!” “不要同时开火!火力不能出现断层!我们要在围墙上,形成一道连绵不绝、永远不会停歇的金属火墙!” 我的身体虽然没有参加战斗,但我那被疫苗强化过的感官——“超限状态”带来的极其变态的微观洞察力,在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第三排左边第二个!你换弹的时候眼睛看哪呢?!你的视线不能离开正前方!用肌肉记忆去摸弹匣!” “第五排那个胖子!你后退的步子太大了!你撞到你身后的队友了!在城墙上你这么干,会把队友挤下去的!” “掩护的速度太慢!如果这是实战,你身边的战友已经被咬掉半个脑袋了!” 我不需要像他们那样大声咆哮,只需要在他们出现失误的瞬间,极其精准地出现在他们耳边,指出他们那足以致命的破绽。 这种仿佛后背长了眼睛一样的全图视角,让这些新兵对我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敬畏,他们甚至觉得我能看透他们的思想。 时间,在汗水和枯燥的重复中飞速流逝。 从正午的烈日当空,到下午的斜阳西下。 整个操场上,充满了急促的脚步声、拉动枪栓的咔嚓声,以及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换弹!”和“掩护!”的吼叫声。 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敢停下。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平时多流一滴汗,战时就能少流一盆血。他们现在流下的每一滴汗水,都是未来阻挡丧尸利齿的护盾。 终于。 夜幕,降临了。 “全体都有——立正!” 冷锋那沙哑却依然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操场上空响起。 “唰!” 五百名新兵,虽然已经累得双腿发软,衣服被汗水完全浸透,甚至连举枪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但他们依然在听到口令的第一时间,极其整齐地并拢了双腿,挺直了脊背。 我站在队伍的前方,看着这群在短短半天内经历了地狱般折磨的学生。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昨天那种面对未知灾难时的惊恐、迷茫和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磨砺出的一丝坚韧和杀气。 这五百人,终于从一群绵羊,变成了一群知道如何亮出獠牙的狼崽子。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我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解散。回宿舍休息,等待下一步防守指令。” “是!!!” 伴随着一声气势如虹的震天怒吼。 这支刚刚诞生的生力军,终于结束了他们踏入残酷世界的第一课。 第215章 不能松懈 所有人都双腿一软,东倒西歪地瘫坐在了坚硬的塑胶跑道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早已经把他们那宽大的旧迷彩服浸得透湿,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汗酸味。 我站在主席台上,看着这群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新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天的训练,效果远超预期。 “行了,都别在地上趴着了!回食堂吃饭,然后回宿舍休息!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在这里集合!”吴狼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开始赶人。 学生们这才互相搀扶着,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瘸一拐地朝着食堂的方向挪去。 “呼……终于结束了。” 我跳下主席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走向站在不远处的甘露婷和四月。 甘露婷此时已经摘下了那副用来装酷的墨镜,正快步走向刚刚从方阵里走出来的妹妹甘露玉。 一脱离“教官”的身份,甘露婷身上那种六亲不认的魔鬼教官气场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和关切。 “露玉!” 甘露婷一把拉住妹妹的胳膊,看着甘露玉那张因为长时间平举红砖而累得毫无血色的小脸,以及那双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的手臂,眼眶顿时就红了。 “快让姐姐看看,胳膊酸不酸?是不是很疼?” 甘露婷一边说着,一边极其温柔地帮妹妹揉捏着紧绷的小臂肌肉,动作轻柔得和刚才在操场上挥舞鞭子、破口大骂的样子判若两人。 甘露玉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看到姐姐那副心疼得快要掉眼泪的模样,她反而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姐,我没事……真没事。我是练标枪的,这点臂力训练算什么。你刚才在上面骂得对,如果我们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遇到丧尸,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妹妹这副懂事的样子,甘露婷叹了口气,伸手将她额前被汗水湿透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有些哽咽: “姐姐刚才在场上那么对你……那么凶,你别怪姐姐。我是故意的,我要拿你立威,让其他人看看,在这个操场上没有走后门,也没有娇生惯养。如果不把你们逼到极限,上了战场,那是要掉脑袋的啊!” “我知道的,姐。我懂。”甘露玉反手抱住了姐姐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我一定好好练,绝不给你和姐夫丢脸。” 我走过去,看着这对姐妹情深的画面,心里也是一暖。 “行了,别在这煽情了。” 我笑着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赶紧带着妹妹,还有四月回宿舍吧。回去好好泡个热水脚,让黎文丽把咱们带回来的红烧肉罐头多开几个,给你们补补身子。” “那你呢?”甘露婷转过头看着我。 “我?” 我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等我的冷锋和战京,“我还得跟冷队长他们去一趟行政楼。方天主任在那边等着我们汇报今天的训练情况呢。你们先回去,我晚点就回。” “好,那你自己注意点。”甘露婷点了点头,也不再啰嗦,一手拉着妹妹,招呼上四月和黎文丽,转身朝着特护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目送着女孩们离开后,我转身走向冷锋等人。 “走吧,冷队长,去交差了。” …… 行政大楼,临时指挥中心兼实验室。 方天主任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京阳市全景电子沙盘前,眉头紧锁地盯着上面闪烁的红点。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眼袋深重,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显然又 是高负荷运转了一整天。 听到我们进门的动静,方天转过身,揉了揉干涩的眼眶。 “回来了?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会议桌,然后走过来,亲自给我们倒了几杯热水,“今天外面的动静我听到了,搞得有声有色的。怎么样?第一天的训练情况如何?那群温室里的花朵,没被你们给练垮吧?” 冷锋端起纸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报告方主任,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得多。” 冷锋那张刚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沉声汇报道: “说实话,一开始我以为这群学生会哭爹喊娘,甚至会有人受不了苦当逃兵。毕竟这训练强度,已经快赶上我们新兵连的第一周了。” “但是结果却出乎意料。” 冷锋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我,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也不知道是因为外面那群丧尸给的压力太大,还是因为周培宇那小子那个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太过震撼。这五百个学生,今天一整个下午,没有一个人喊累,更没有一个人偷懒!” “他们似乎真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意识到了这不是在玩游戏,而是真刀真枪的生死存亡。每一个战术动作,每一次体能压榨,他们都非常卖力。尤其是在端枪瞄准和扣动扳机的练习上,那股子狠劲儿,已经有点像模像样了。” 听到冷锋这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给出如此高的评价,方天主任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是啊。” 我靠在椅背上,也顺着冷锋的话补充道: “方主任,您是没在现场看。那些学生配合得挺好的。我主要负责教他们三人小组的战术协同和换弹掩护。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硬,但配合意识已经建立起来了。” 我回想起下午训练时的场景,“尤其是在我跟他们强调了‘换弹时的那三秒钟是死亡真空期’之后,他们一个个紧张得不行,互相掩护的时候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误害死队友。” 方天主任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能有这种觉悟,是好事。说明我们这个基地的有生力量,正在迅速成型。” 但他随即又叹了口气,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光有觉悟和空枪练习是不够的。真正的实战,和训练场上是两码事。当他们真的面对那些腐烂发臭、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时,还能不能稳住端枪的手,这才是最大的考验。” 我深以为然。纸上谈兵终觉浅,没有见过血的兵,永远都是新兵蛋子。 “对了,方主任。” 我坐直了身子,问出了一个我心里一直盘旋的问题: “像这种高强度的速成训练,咱们大概要持续多久?我是说,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能让他们真正上围墙去换防?” 听到这个问题,冷锋、吴狼等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方天。毕竟,他们作为教官,也需要一个明确的训练周期和考核标准。 方天主任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到那个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持续多久?” “要一直持续下去。没有尽头。” “直到他们每一个人,都足以端着真枪实弹,站在那三公里长的围墙上,参与真正的防御战斗为止!” 这个回答,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分。 “时间紧迫啊,同志们。” 方天转过身,双手撑在沙盘的边缘,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焦虑和无力感: “我们现在就像是坐在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上。” “我们不知道……外面那数以十万计的尸潮,会不会在某一个时间点,突然像洪水一样,误打误撞地冲击我们这座孤岛般的基地!” 方天看着我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能是一个月后,可能是一个星期后。” “甚至……可能就是明天晚上!” “我们没有任何的情报优势,我们处于绝对的被动防御状态。所以,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慢慢打磨这支学生军。” 他走到我的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天都不能松懈!每一分每一秒,我们都在和死神赛跑。只有当这五百个火力点全部部署到围墙上,形成交叉火力网的那一刻,我们这个基地,才算是在这末世里,真正有了立足的底气。” 是啊。 末日里,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有随时可能降临的灭顶之灾。松懈,就等于自杀。 “明白了。”冷锋郑重地点了点头,“明天我会增加实弹射击的科目。哪怕浪费点弹药,也要让他们尽快熟悉枪械的后坐力和火药味。” “好,拜托你们了。” 方天主任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的微笑。 随后,他的表情微微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一台恒温冷藏柜前。 “咔哒”一声,冷藏柜的门被打开。 一股白色的冷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方天小心翼翼地从里面端出了一个特制的金属托盘,然后稳稳地放在了我们面前的会议桌上。 我们的目光瞬间被托盘里的东西吸引了。 只见在那个金属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插着密密麻麻的一小排一小排的透明玻璃试管。 每一根试管里,都装着大约两毫升,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浅蓝色液体。 “这……这是?” 吴狼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但又不敢触碰。 “这就是我昨天跟你们说过的,突破性的研究成果。” “昨天晚上,周培宇抽了那三百毫升的血液之后,朴教授和我带着整个医疗团队,连夜进行了分离、提纯和高倍数的稀释催化。” “这些……” 方天指着那一托盘的浅蓝色试管: “就是利用周培宇那高浓度的原始抗体血液,制作出来的第一批——【微量疫苗】!” “一共二百一十五支!”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所有特种兵,包括冷锋在内,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二百支疫苗!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二百条命!这意味着二百个可以在被丧尸咬伤后,免于变成怪物的“免死金牌”! 冷锋看着那些试管,作为指挥官,他太清楚这些东西对于前线那些用血肉之躯守卫城墙的士兵来说,是多么巨大的士气鼓舞。 “虽然我必须再次强调,这种微量疫苗是一次性的,只能阻挡一次病毒入侵,无法让人获得永久免疫和身体强化。” 方天严谨地补充道,“但它在被咬伤且未脑死亡前注射,治愈率是百分之百!” “这已经足够了!”战京激动地一拍大腿,“有了这玩意儿,兄弟们站在墙头上,腰杆子都能硬十分!” “我已经安排后勤部门,将这二百多支疫苗连夜分发给目前驻守在最危险防线上的主力排和突击队。” 但很快。 他的目光从疫苗上移开,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我。 我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那个……方主任。” 我下意识地往椅子后面靠了靠,双手抱胸,警惕地看着他,“您这眼神……像极了那种在菜市场看着一块肥肉的屠夫。您有话直说,别这么看着我。” 方天干咳了两声,老脸微微一红。 他搓了搓手,走到我身边,语气变得极其温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周培宇啊……你看,这二百支疫苗,效果确实非常好,但数量……对于我们现在这两百多号守军,加上未来可能要上墙的那五百名学生军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可以的话……” 方天指了指我那条已经完全看不出昨天抽过血痕迹的粗壮胳膊,眼神炽热: “我希望……能不能……再辛苦你一下?” “再抽一点点血,让我们继续制作疫苗。毕竟在这末世里,这种能救命的疫苗,绝对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啊!” 听完方天这番“情真意切”的请求。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我草……” 我看着方天那张写满了“为了全人类”的脸,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昨天三百毫升,今天又要抽?你们这帮科学家,真拿老子当可以无限产奶的荷兰奶牛了是吧?!” 第216章 跑吧.....跑吧 我坐在方天主任的办公室里,看着他手里那根粗大的采血针,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在心里疯狂地哀嚎着。 但抱怨归抱怨,看着方天那张写满了“为了全人类”的憔悴脸庞,以及旁边那整整齐齐排列着的二百多支可以救命的浅蓝色“微量疫苗”,我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撸起了袖子。 “抽吧抽吧,反正老子现在身体倍儿棒,造血功能堪比印钞机。” 我把胳膊往桌子上一搁,没好气地说道,“不过方主任咱们可得说好啊,这血不能白抽,明天食堂的伙食标准,我要求加倍!红烧肉罐头必须管够!” “没问题!只要你愿意配合,别说红烧肉罐头,就算你想吃新鲜的变异野猪肉,我让冷锋他们去后山给你打猎去!” 方天主任见我松口,顿时喜笑颜开,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他一边熟练地给我消毒,一边极其小心翼翼地将针头刺入我的静脉。 由于昨天刚大出血过,今天虽然身体机能恢复了,但再次被抽走两百多毫升的血液,还是让我感到了一阵难以抑制的头晕目眩。 那种身体被瞬间抽空了一小块的空虚感,让我忍不住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了,好了,足够了!” 朴医生在一旁一直紧紧盯着刻度,生怕我出什么意外,眼疾手快地拔出了针头,用医用棉签死死地按住了我的针眼。 “周培宇,你辛苦了。这批血液,足够我们再制造出两百支微量疫苗,甚至可以尝试提取出纯度更高的喷雾型阻断剂。”朴医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我这头晕得厉害,得回去补觉了。” 我摇了晃脑袋,强行驱散了眼前的几颗金星,挣扎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实验室,回到了我们特护休息室。 推开门,房间里静悄悄的。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她们都已经沉沉地睡去了。这几天高强度的战斗和精神紧绷,加上刚才的训练,让这些女孩们的体力也达到了极限。 我没有吵醒她们,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铺前,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头就睡。 在陷入深度睡眠的前一秒,我的脑海里还在盘算着:只要这五百名学生军训练成型,再加上足够的微量疫苗,这座基地就能固若金汤了。 在这座末日孤岛里,我们似乎终于迎来了一丝久违的安宁。 然而。 我并不知道,就在我陷入沉睡,自以为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 心海区广播电视大楼的顶端。 一场更加恐怖的异变,正在悄然发生。 …… 城市中心的这片区域,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腐肉的恶臭。 曾经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第63层以上的建筑结构已经在之前那场毁灭性的生物电磁脉冲和抗体风暴中彻底坍塌。 此时,母巢肉球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被我注入了足足200毫升的高浓度“超级抗体”后,那个庞然大物经历了极其惨烈的细胞崩溃,彻底溶解、化作了一滩滩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黑色焦土和干瘪的肉膜,黏附在断裂的钢筋和混凝土废墟之间。 就在这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楼顶废墟之上。 静静地伫立着一个人影。 这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悬崖般的断壁边缘,任由几百米高空的狂风吹拂着她那头凌乱的长发。 她的身上,披着一件对于她来说显得有些宽大的黑色长款羽绒服。 羽绒服的拉链并没有拉上,衣襟在狂风中向后猎猎作响,完全敞开着。 惨白的月光毫无保留地照耀在她那具赤裸的躯体上,呈现出极其诡异的美感。 她的皮肤白得刺眼,甚至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血色,就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然而,在这层洁白无瑕的肌肤之下,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青紫色粗大血管纹路。 那些青紫色的血管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蜘蛛网,从她的脖颈一路蔓延到胸口、小腹、直至大腿。 每一根血管都在微微地凸起、跳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开裂的陶瓷娃娃。 只要轻轻一碰,仿佛就会瞬间支离破碎。 这个女人正是朱佳佳。 那个曾经的京阳大学校花。 她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没有一丝瞳孔的灰白色眼睛,正俯视着脚下这片化为焦土的废墟。 而在朱佳佳的身后不远处,还静静地站立着七个压迫感十足的黑影。 它们,是守护女皇的禁卫军。 朱佳佳没有理会身后的七个怪物。 她缓缓收回了俯视城市的目光,动作僵硬地转过身,面向了这片母巢坍塌后的中心地带。 “咔……咔咔……” 她的关节在转动时,发出了类似干枯树枝折断般的细微声响,那双布满青紫血管的玉足,踩在满是黑色污血的废墟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一处被炸得凹陷下去的深坑前。 然后她缓缓地弯下腰,用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蹲在了地上,伸出纤细苍白的手,在满是焦糊烂肉和灰尘的地面上,像个盲人一样,极其仔细地摸索着什么。 “沙沙……沙沙……” 她的手指在废墟中翻找着,扒开了一块块碎石,掀开了一层层干瘪的肉膜。 不知道找了多久。 突然。 朱佳佳僵硬的手指微微弯曲,将一个东西从泥土和黑血中抠了出来,然后缓缓地举到了自己的眼前。 那是一个小肉球。 但是,它实在太小了。 跟之前我在这栋楼里吞噬的那个拳头大小的主母巢核心,以及后来在瑶山吞噬的那个高尔夫球大小的次级核心相比。 朱佳佳此刻手里捏着的这个肉球,仅仅只有一粒普通中药丹药那么大!甚至比一颗黄豆还要小上一圈! 但是,就是这颗如同黄豆般大小的肉粒,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 朱佳佳那双灰白色的死鱼眼,在倒映出这颗暗金色“丹药”光芒的瞬间,竟然诡异地收缩了一下。 她抬起手,将那颗只有丹药大小的暗金色肉球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嘴唇微微张开。 “咕咚。” 她就像是吃下一颗普通的糖果一样,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突然,朱佳佳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毁灭性的庞大能量,在她吞下那颗暗金色肉球的瞬间,在她的体内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 朱佳佳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因为痛苦而完全扭曲,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玻璃渣和碎石的地上。 但这仅仅是痛苦的开始。 “滋滋滋……” 在她那原本洁白如瓷的肌肤之下,那些如同碎裂纹路般密布的青紫色血管,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异变。 原本青紫色的血管,就像是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竟然从内部开始散发出一阵阵暗红色光芒。 那种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透过她半透明的皮肤,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股狂暴的暗金色病毒能量正在与她体内原有的病毒进行着极其惨烈的融合与重组。 “啊!!!” 朱佳佳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挣扎。 她那双原本修长白皙的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和胸口,指甲甚至深深地抠进了自己的肉里,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那件披在身上的黑色羽绒服,在她的挣扎中滑落到了手肘处,将曼妙又恐怖的身躯,彻底暴露在夜风中。 她的身体在疯狂地痉挛,骨骼在体内发出“咔咔”的错位重组声。 就在这痛苦达到顶点的瞬间,朱佳佳猛地弓起后背,嘴巴张大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一大口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血液,从她的嘴里猛地喷吐而出。 这口黑血吐出,仿佛是排出了她体内所有的杂质和低阶病毒的残渣。 随着这口黑血的喷出,朱佳佳那剧烈挣扎的身体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皮肤下那些血管里闪烁的暗红色光芒,也开始逐渐内敛、收缩,最终深深地隐藏在了她的血肉深处。 朱佳佳犹如机械木偶般,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站直了身子。 她重新拉起了那件滑落的黑色羽绒服,将自己那具发生了蜕变的白皙身躯重新包裹在黑暗中。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在灰白色的眼白中央,竟然生出了两颗犹如针尖般的暗红色瞳孔。 朱佳佳站在风中眺望着远方,那个方向,正是我们所在的京阳一中基地。 “周……” “培……宇……” 念出这个名字后,朱佳佳那双暗红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歪着头,裂开嘴角,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跑……吧……” “跑……吧……” “呵呵……咯咯咯……” 第217章 特殊情况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特护休息室的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了大亮的晨光。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臂臂弯,那里昨天被方天和朴医生用粗大的针管抽走了整整三百毫升的血液。 当时那种强烈的眩晕和空虚感,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神清气爽。 “你醒啦?” 旁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我转头一看,黎文丽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在梳理她那头乌黑的长发。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看了许多,看来虚弱的状态已经得到了缓解。 “嗯,满血复活。” 我冲她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床,“甘露婷和四月呢?” “她们俩早就起了,跟着冷锋队长他们去操场上准备今天的训练了。”黎文丽放下梳子,站起身来,“甘露婷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让你多睡会儿,说你昨天‘大出血’,得好好补补。” “这悍妞,还挺会心疼人。” 我嘿嘿一笑,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彻底让自己清醒过来。 穿上那身笔挺的深绿色作训服,我把战术腰带扎紧,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里已经褪去了属于大学生的那种清澈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冷厉与沉稳。 “走吧,去操场。” 我推开门,和黎文丽一起走向了基地的中央操场。 那五百名被我们连哄带骗、半强迫地拉上“贼船”的学生新兵,此刻已经按照昨天划分好的六个方阵,整整齐齐地列队在绿茵场上。 经过了昨天那魔鬼般的“第一课”,这群新兵蛋子身上的那股子娇气和散漫已经被打磨掉了大半。 每个人都穿着略显宽大的旧迷彩服,手里端着没有子弹的空枪,身板挺得笔直。 “周少校,你来了。” 看到我走过来,冷锋停下了对第一方阵的训话,大步朝我走来。 “冷队长,情况怎么样?”我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冷锋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眉头微微皱了皱,看着那群列队的新兵,声音有些低沉: “士气还算不错。但是……今天的训练计划,我们得做一些调整了。” “调整?为什么?”我吐出一口青烟,有些不解,“昨天的训练内容不是挺好的吗?甘露婷练他们的体能,你们练据枪和射击,四月练反应,我练战术协同。这套流程走下来,他们上墙防守绝对没问题。” “内容是不错,但强度不行。” 冷锋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 “今天一大早,方主任特意把我叫过去开了一个短会。” “方主任强调,我们无法预知丧尸到底何时会对我们发出大规模的袭击。可能是明天,也可能……就是今晚!” 听到这里,我瞬间明白了冷锋的意思。 “我懂了。”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如果按照昨天那种极限压榨体能的练法,到了晚上,这群新兵就会累得连枪都端不稳,甚至连站着都能睡着。” “如果在这个时候,尸潮突然发动袭击,那我们这五百个新兵,不仅不能成为防线上的火力点,反而会变成一群软脚虾,一触即溃!” 冷锋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所以我们今天不能再将这些新生力量搞得太过疲惫了。” “训练内容和昨天一样,依然是据枪、瞄准、换弹掩护。但是,我们要大幅度降低体能消耗的比重,把重点放在肌肉记忆的形成和战术口令的条件反射上。必须保证他们随时都保留着六成以上的体力,以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实战。” “好,就按你说的办。劳逸结合。”我赞同了这个务实的调整方案。 我和冷锋交流完毕后,便径直走向了属于我的那个方阵。 这个队列大概有八十多人,昨天在我的“换弹掩护”和“三人小组”战术的折磨下,他们已经初步建立起了生死相托的默契。 当我走到队列正前方时,那八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毕竟,我昨天那个“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全体都有!立正!” 我双手背在身后,大喝一声。 “唰!” 队伍瞬间绷紧,脚步声虽然还有些杂乱,但气势已经出来了。 我的目光在队伍里扫视着,正准备开始今天的阵型演练。突然,我的视线在第二排的边缘位置停住了。 在那里,站着两个让我感到意外的身影。 一男,一女。 “我草……” 这俩人,不正是昨天我们在电视塔大楼第45层,“马豆传媒”影棚外遇到的那四个幸存者里的两个吗?! 张东升?何玲? “他们怎么跑到我的新兵队列里来了?”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随即也就释然了。 在电视塔天台,直升机接应我们的时候,这四个人也连滚带爬地跟着上了飞机。 回到基地后,他们自然也要接受严格的洗消和隔离。 现在看来,隔离期已经过了,他们被确认没有感染。 但是在这种末世军管的基地里,是不养闲人的。不管你以前是拍小电影的大导演,还是身价千万的女老板,在这里,统统都得编入战斗序列,上墙拿枪保卫基地。 很显然,他们被随机分配到了我的第六队列里。 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教……教官好。” 张东升看到我走过来,赶紧挺直了腰板,他显然认出了我,知道我就是在楼道里那个冷酷无情的“大佬”。 旁边的何玲也紧张地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 “行了,别紧张。” 我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真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在这个队伍里,只有士兵和教官。” 我伸手拍了拍张东升那单薄的肩膀,“既然被分到了我的手里,那我就得对你们的命负责。你们之前在楼里是怎么躲的,我不管。但在这里,如果学不会开枪,学不会掩护,下次遇到丧尸,你们连当诱饵的资格都没有。” 何玲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虽然害怕,但也透着一股在名利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韧劲: “教官放心……我们……我们既然活下来了,就一定服从命令,绝不拖后腿。” “最好是这样。” 我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到队伍正前方,大声吼道: “所有人,听口令!” “今天我们的训练任务和昨天一样,三人战术小组,交替掩护换弹!” “我再强调一遍!丧尸扑到你们脸上的时候,你们只有三秒钟的换弹时间!这三秒钟,你的命,就捏在你身边队友的手里!” “张东升!何玲!你们两个新来的,出列!” 我毫不客气地把他们单独拎了出来。 “你们俩,跟我配成一组!” 我拿起一把空枪,站在了他们中间。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上午。 我亲自对他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式”训练。 “张东升!你手抖什么?!你的枪口在打鸟吗?!压低!对准脑袋!” “何玲!喊出来!你没吃饭吗?!‘换弹’这两个字要用你最大的力气喊出来!不然你的队友怎么知道掩护你?!” 我的吼声在操场上不断回荡。 张东升被我骂得汗如雨下,手指在扳机上磨出了血泡。 而何玲在我的魔鬼训练下,那张原本精致的脸庞沾满了灰尘,嗓子都喊哑了,但每一次我都挑不出毛病,她总能咬着牙完成我的指令。 时间在枯燥而紧张的机械重复中飞速流逝。 因为冷锋调整了训练强度的缘故,我们中间增加了好几次短暂的休息时间。这就保证了大家虽然精神紧绷,但体能并没有像昨天那样被彻底抽空。 中午时分。 “全体都有——解散!原地吃午饭!” 随着冷锋的口令下达,操场上的五百名新兵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他们并没有像昨天那样瘫倒在地,而是有序地走到一旁,排队领取炊事班送来的午餐。 午餐很简陋,每人一盒军用午餐肉罐头,加上一份用开水泡软的脱水米饭。 但在这种极度消耗精力的训练后,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我拿着自己的那份饭,走到主席台的阴影下,和甘露婷、四月她们坐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 “这帮新兵蛋子,今天看着比昨天顺眼多了。” 甘露婷一边吃着肉罐头,一边看着操场上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学生,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至少眼睛里有杀气了。尤其是你带的那两个新来的,被你骂得狗血淋头,居然没哭。” “末世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喝了一口水,咽下嘴里的饭,“我那是为了他们好。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就在我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从主席台侧面传来。 一个负责传令的年轻小战士,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周少校!冷队长!” 小战士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速极快地汇报道: “方主任在作战指挥室等你们!” “请各位核心成员,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马上前往办公室!” 冷锋刚扒了一口饭,听到这话,手里的勺子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眉头紧锁地看着小战士:“怎么了?这么急?” 小战士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我们的高空侦察无人机。” “就在刚才,无人机传回了最新的一批航拍画面……” “方主任说……无人机侦查中,发现了特殊的情况。” 第218章 导弹 “特殊的情况?” 听到小战士这有些发颤的声音,我们饭盒里的午餐肉突然就不香了。 “走!” 冷锋将手里的饭盒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抓起靠在椅子上的步枪,大步流星地朝着临时作战指挥室的方向走去。 我也没有耽搁,跟甘露婷她们简单交代了一句“你们吃,我去看一眼”,便立刻快步跟上了冷锋的步伐。 一路上,冷锋一言不发,在这座已经被丧尸病毒彻底占领的城市里,能被军用高空侦察机定义为“特殊”的,绝对不会是几只变异狗或者小股尸潮那么简单。 推开临时作战指挥室厚重的防爆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方天主任正站在那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电子屏幕前,眉头紧锁。 在他旁边,是通过加密内部专线连接的太鸿市最高联合指挥部通讯屏幕,李国忠司令那张威严的脸庞也出现在画面中,神情同样肃穆。 指挥室里的几个参谋和技术人员正满头大汗地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着,键盘的劈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主任!李司令!” 冷锋走进门,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地汇报道,“破晓小队队长冷锋及周培宇奉命报到!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也跟着走上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方天的肩膀,看向了那块巨大的电子大屏幕。 “你们自己看吧。” 方天主任没有多说废话,手里的激光笔指向了大屏幕。 随着技术人员的操作,大屏幕上的画面被瞬间放大,一段由高空无人机实时传回的高清航拍画面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这是……” 我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屏幕上的画面,是那栋高达三百多米的广播电视台大楼。 也就是前不久,我刚刚九死一生、拼尽全力捣毁了那个巨大“母巢”的地方。 在电视台大楼底部的那个巨大的市民广场上,以及周围辐射出去的四五条主干道上。 密密麻麻地填满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丧尸! 它们摩肩接踵,人头攒动,甚至因为过于拥挤,很多丧尸被同类挤倒在地,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我草……” 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这得有多少只啊?” “根据ai的初步图像识别和密度测算……” 方天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前聚集在电视台大楼下方的尸潮,数量至少在……八万到十万只之间。而且,周围几个街区的丧尸,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向着这个中心点汇聚。” “十万只?!”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万只丧尸是一个什么概念?就算我们把京阳一中基地所有的弹药都打光,就算冷锋他们把枪管打到熔化,也绝对不可能挡得住! “它们想干什么?” 冷锋的双眼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方天主任却摇了摇头。 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将画面再次放大了一些,让我们能够更清晰地看到那些丧尸的动作细节。 “这就是最让我们感到奇怪的地方。” 方天沉声说道: “你们仔细看。这些尸潮虽然数量极其庞大,并且全部集中在了电视台大楼的下方,但是……它们并没有移动。” 我定睛看去。 果然,画面中的那些丧尸,虽然因为拥挤而在不断地原地蠕动、推搡,但它们整体并没有呈现出任何向外扩张或者行军的趋势。 它们就像是接到了某种“原地待命”的死命令一样。 成千上万只丧尸,静静矗立在电视台大楼周围的废墟之中。它们微微仰着头,所有的目光,似乎都在注视着那栋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的残破大楼。 “没有进攻的迹象?” 冷锋皱起了眉头,“这不符合丧尸的嗜血本能。” 方天主任点了点头,脸色异常严峻。 “不管它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聚集在那里的。”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十万规模的尸潮,瞬间就能把我们京阳一中的防御撕成碎片!” “所以,我们肯定要提前预防,绝不能坐以待毙!” 这时,冷锋转过头,看向方天主任,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李司令,突然冷笑了起来。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 “这群怪物放弃了分散游荡的优势,竟然如此密集地集中在一个点上……这简直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自己往枪口上撞!” “方主任,李司令。这十万只丧尸现在扎堆在一起,没有任何防空和疏散能力,这不正好可以给我们当一个现成的大靶子吗?!” “当靶子?”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冷锋的意思。 我看着屏幕上那漫山遍野的黑色尸群,苦笑了一声:“冷队长,你没发烧吧?那是十万只丧尸!就算它们站着不动当靶子让你打,咱们基地现在满打满算加上新兵也就不到一千人,枪管打红了也杀不完啊!更别说咱们的弹药储备根本经不起这么消耗。” 听到我的话,冷锋并没有反驳,他只是和方天主任互相对视了一眼。 “周培宇,谁说我们要用枪去打了?” 方天主任推了推眼镜,看着我,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不用枪用什么?总不能派甘露婷拎着流星锤去砸吧?”我一脸懵逼。 冷锋转过身,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三个字: “用导弹。” “什么?!” 我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导……导弹?!” “咱们……咱们这破学校基地里……还有导弹?!” 这怎么可能?! 这里是京阳一中,是一所普通的高中啊!虽然被改造成了临时安全区,虽然有驻军把守,有坦克和装甲车,但这充其量也只是个常规的地面防御阵地。 导弹这种战略级别的重型武器,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震惊和疑惑,冷锋点了点头,走到一张铺着战术地图的桌子前,伸手在上面点了点,耐心地给我解释道: “周培宇,你不用惊讶。咱们京阳市确实只是个普通的省会城市,不是国家的核心战区指挥部,所以我们这里并没有那种隐藏在深山老林里、能够发射洲际导弹或者高超音速巡航导弹的固定发射井。” “但是……” 冷锋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属于军人的骄傲: “我们没有固定的发射井,不代表我们没有移动的火力打击平台!” “在我们驻扎的这支部队里,除了坦克连和机械化步兵营之外,原本还配属了一个重型远程火箭炮排。” 他指了指窗外的操场方向: “我们拥有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导弹发射车!” “它能发射大口径的精确制导战术导弹!一枚导弹的战斗部装药量,足以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彻底夷为平地,里面的温度能瞬间将钢铁融化!” 听到这里,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在胸腔里翻滚。 大口径精确制导导弹! 一发夷平一个足球场! 如果把这玩意儿打到那十万尸潮聚集的广场上,那画面……绝对是毁天灭地的视觉盛宴!这可比我用“生化尿液”一滴滴去滋要爽太多了! “那还等什么?!” 我激动得一拍桌子,眼睛里放着光,“赶紧拉出来干它们啊!给这群没脑子的畜生来个天女散花!炸死这帮王八蛋!” 方天指了指地图上被标记为“残骸”的几个红叉,“原本我们是有一个排的导弹车,一共有四辆。但是在病毒刚刚爆发、城市陷入混乱的初期,为了掩护大规模的平民撤退,指挥部曾经下令动用过这些重器。” “但是结果呢?” 冷锋接过了话茬,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声音里充满了憋屈: “我们发射出去的导弹,甚至还没等飞到目标区域上空,就被击落了!” “就是被你之前摧毁的那个盘踞在电视台大楼顶端的‘母巢’给击落的!” “那个母巢恐怖的生物防空能力!它那些巨大的触手和防空肉刺,就像是精确的拦截网一样,硬生生地把我们发射的导弹在半空中打爆了!” “不仅如此,母巢甚至通过反向追踪了导弹的发射轨迹,派出高阶变异体对我们的阵地进行了毁灭性的报复打击。” “那场战斗,我们损失惨重。四辆车被摧毁了三辆,无数操作手牺牲。”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整个京阳市,整个安全区,就只剩下最后一辆导弹车,和最后一枚制导导弹了。这是我们压箱底的最后底牌。” 听到这段惨烈的往事,我心里的激动稍微冷却了一些,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他们一直不敢动用重火力。 “不过!” “那是以前!”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走到我面前,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之大甚至让我有些生疼。 “周培宇,正是因为你冒着生命危险,冲上63层,将高浓度的抗体注入了母巢的心脏,彻底溶解了那个肉瘤!” “让我们所有重火力都成了废铁的生物防空网和信号干扰区,已经随着母巢的死亡,彻底不复存在了!” “心海区的天空,已经被你重新打通了!” 冷锋转过身,猛地一指大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尸潮。 “现在,电视台大楼那里已经没有了母巢的保护伞!那十万只丧尸,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们的雷达可以毫无阻碍地锁定它们!我们的导弹可以直接、精准地命中目标!” 冷锋转头看向屏幕里的李国忠司令,大声请命: “司令!战机不可失!” “请下达发射指令!让我们用这最后两枚导弹,给那些牺牲的战友报仇!” 第219章 发射 “准了!” “既然这群畜生自己聚到了一起,那就给它们送上一份大礼!把京阳市最后的底牌打出去,给所有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是!!!” 冷锋双腿猛地一并,极其用力地敬了一个军礼,眼眶瞬间就红了。 切断通讯后,冷锋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滚的热血强行压了下去。他看向我,还有身后的战京和吴狼,大手一挥: “走!去操场!” 我们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跟着冷锋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临时作战指挥室。 一路小跑,穿过有些昏暗的教学楼走廊。 当我们来到学校那宽阔的大操场时,我才发现,在操场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竟然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铁皮大棚。 那个铁皮大棚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周围拉起了几道铁丝网,四角还站着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哨兵,简直可以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严密到了极点。 “到了,就是这儿。” 冷锋带着我们径直走向那个铁皮大棚。 门口的哨兵看到冷锋,立刻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和另一名士兵合力,将那两扇极其厚重的波纹铁皮大门缓缓地推开。 “嘎吱吱——” 大门向两侧敞开。 我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大门的缝隙,投向了大棚的深处。 “我……我草……” 在那昏暗的铁皮大棚中央,静静地蛰伏着一辆体型庞大的重型军用卡车。 它有着8x8的巨大全地形越野轮胎,底盘高得吓人,车身涂着深绿色的数码迷彩。 但让我感到呼吸急促的,并不是这辆车本身。 而是搭载在这辆重型底盘后方的东西! 它的后背上,只有一个粗壮得令人发指的圆柱形发射筒! 而在那个已经微微扬起的发射筒内部,露出了一枚通体呈现出深橄榄绿色、弹体上印着复杂的白色编号和危险警告标识的巨型导弹! 这枚导弹的体积实在太大了,粗壮的弹体透着一种极致的工业暴力美学,那尖锐的弹头仿佛能够直接刺破苍穹。 站在这玩意儿面前,人类的渺小感被无限放大,你甚至能感觉到它散发出来的那种足以毁灭一切的冰冷死气。 “这……这是啥啊?!” 我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个可怕的大家伙,转头看向冷锋,咽了一大口唾沫: “冷队长……这玩意儿看着可不像是普通的导弹啊!这体积,这压迫感……这是……东风?!” 在我的认知里,能长成这么威武霸气、还单独用一辆巨型卡车拉着的,除了传说中那能够“使命必达”的东风系列快递,我想不出别的名字了。 冷锋看着我那副没见过世面且震惊到极点的样子,并没有嘲笑我。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这就是东风系列战术弹道导弹的改进型。虽然不是那种能打到地球另一端的战略核导弹,但它搭载了高爆云爆弹头,是我们这支驻防部队手里,威力最恐怖、也是最后的大杀器!” “之前我们打光了它的兄弟们。现在,这是整个京阳市,唯一仅存的一发了。” 冷锋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冰冷的发射筒边缘,像是在看一位即将奔赴死地的老战友。 “走吧,把它拉出去。该让它见见血了。” 冷锋转过头,对着站在一旁的几名技术兵下达了命令。 “是!” 技术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两名士兵迅速爬上了那高高的驾驶室,伴随着一阵低沉而狂躁的引擎轰鸣声,这辆承载着人类终极暴力的钢铁巨兽,缓缓地苏醒了。 “轰隆隆……咔咔咔……” 巨大的车轮碾压过大棚的水泥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极具压迫感地驶出了铁皮大棚,来到了外面的大操场上。 此时,操场上并不安静。 “那……那是什么东西?” “我的天哪!那是导弹吗?!我们学校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太夸张了吧!” 一群学生们端着空枪,全都愣在了原地。他们三五成群地聚拢过来,虽然不敢靠近,但都站在几十米外,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这边观望。 在经历了数万尸潮围城的绝望,经历了那些身边的同学被活生生咬死的惨剧后。这些被恐惧折磨得几近崩溃的孩子们,在看到这枚巨大的导弹时,就像是在无尽的黑夜里看到了最耀眼的太阳。 这是人类文明的力量!这是能够将那些吃人怪物彻底抹除的神罚! 人群开始骚动,越来越多的学生和幸存者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开始往操场中央汇聚,议论声越来越大。 “都干什么呢?!” 冷锋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夺过旁边执勤士兵手里的扩音喇叭,大步走到导弹车的前方,对着那群正在观望的学生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全都给我退后!不要命了吗?!” “这是弹道导弹发射!不是在放烟花!点火瞬间产生的尾焰和高温高压气流,足以把方圆百米内的一切生物瞬间烤成焦炭!” “不想死的,立刻、马上、给我撤出操场!退回教学楼的掩体后面!快!快!快!” 冷锋那带着浓烈杀气的吼声,终于让这群还在看热闹的学生们清醒了过来。 在真正见识过战争残酷的特种兵面前,这些新兵蛋子根本不敢有丝毫的违抗。他们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抱着枪,推搡着朝着操场边缘的教学楼狂奔而去。 没过多久,原本还略显拥挤的操场,瞬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液压支架展开!” “发射筒起竖!” 随着技术军官的一声声指令,导弹车开始进行发射前的最后准备。四个粗壮的液压支架狠狠地扎进了操场的塑胶跑道里,将庞大的车身固定在地面上。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发射筒,在液压杆的推动下,发出“嗡嗡”的机械声。 这画面,简直让人热血沸腾到了极点。 “周培宇,我们回指挥室!” 冷锋看了我一眼,带头朝着行政大楼跑去。 我也紧随其后。 导弹发射的准备工作需要在现场完成,但最终的坐标锁定和点火指令,必须在具备精密仪器的指挥室里进行操作,同时也为了规避发射时产生的致命尾焰。 我们一路狂奔,重新冲回了方天主任的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已经紧张到了冰点。 方天主任正站在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实时热成像画面。 屏幕上,心海区电视台大楼底部的那个广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点彻底填满了。 而在这些红点的最中心,一个耀眼的十字准星,正在不断地进行着微调、锁定。 “方主任!发射车准备完毕!” 冷锋冲进办公室,连气都没喘匀,直接大声汇报道。 方天没有回头,手指在控制台的键盘上飞速地敲击着,进行着最后的风偏计算和弹道修正。 整个房间里,只能听到键盘清脆的敲击声,以及我们几个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 大屏幕上的那个红色的十字准星,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变成了锁定的亮绿色!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指挥室里响起。 方天主任猛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直起身子,转过头,看着冷锋,又看了看我,“目标坐标已死锁!” “尸潮密度达到最大峰值,它们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 方天猛地一挥手,大声嘶吼道: “可以发射了!!!” 冷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桌上那个连接着发射车控制系统的军用对讲机,大拇指按下了通话键。 “目标已锁定!” 冷锋的双眼爆射出嗜血的光芒,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了那道终极的毁灭指令: “同意点火!” “给我发射!!!” 指令下达的瞬间。 “轰————————!!!!!!!!!” 这一刻。 我感觉整个行政大楼都在剧烈地摇晃,玻璃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凄厉哀鸣,甚至连桌子上的水杯都被震得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一道让人无法直视的惨白色强光,瞬间穿透了窗户,将原本阴暗的办公室照得亮如白昼! 那枚承载着我们所有愤怒、仇恨以及希望的巨型导弹腾空而起!!! 第220章 引爆 “快!切回无人机画面!” 冷锋猛地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回了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方天主任和几名技术参谋早已经如临大敌般地守在控制台前。 随着技术人员在键盘上的一阵疯狂敲击,屏幕在一阵闪烁后终于重新稳定了下来。 那是高空侦察无人机传回的实时远景画面。 画面中,大楼底部的广场上,那密密麻麻的十万尸潮,在高清的红外热成像模式下,呈现出一大片深红色区域。 它们还在疯狂地蠕动、推搡,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悬在了它们的头顶。 “导弹已进入末端制导阶段!” 一名参谋盯着雷达屏幕,“高度六千米……五千米……速度2.5马赫!目标锁定没有任何偏差!” 我盯着大屏幕,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成了拳头。 “这枚导弹的战斗部,装载的是最新型的高爆云爆弹头!” 方天主任站在我身旁,声音颤抖地给我解释着这枚“终极兵器”的恐怖威力: “只要它在目标区域上空几十米的位置起爆,弹头内部的高能燃料就会在瞬间被抛洒出去,与空气混合形成一大片极具爆炸性的气溶胶云团!紧接着进行二次点火引爆!” “在爆炸的那一瞬间,爆点中心的温度会瞬间飙升到两三千度!它不仅能产生足以将钢铁瞬间撕裂、融化的恐怖冲击波,更可怕的是,它会在这片区域内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窒息场’,瞬间耗尽周围所有的氧气!” 方天主任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透着科技碾压一切的自豪: “在这等当量的云爆弹面前,别说是十万只丧尸,就算是一百万只!只要它们处于杀伤半径内,哪怕没有被烧成灰烬,也会因为内脏瞬间破裂和极度缺氧而瞬间暴毙!” “这栋电视台大楼的下半部分,以及整个市民广场,都将被彻底夷为平地!它们……死定了!” 听着方天主任的描述,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他妈才是人类的终极浪漫!什么生化变异,什么丧尸女皇,在绝对的火力当量面前,全都是土鸡瓦狗! “三千米!” “两千米!” 参谋的倒数声就像是死神的催命符,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我们的心坎上。 无人机的镜头开始自动拉近,追随着天空中那道犹如流星坠地般的刺眼火光。 那枚深绿色的巨型导弹,拖拽着长长的白色尾迹,撕裂了云层,笔直地朝着电视台大楼底部的尸海中心扎了下去! “死吧!你们这群恶心的怪物!” 吴狼在旁边咬牙切齿地低吼着,眼睛瞪得滚圆。战京也握紧了双拳,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秒那尸山血海化为灰烬的壮观场面。 导弹的轮廓在无人机的高清镜头下已经清晰可见。 “结束了……”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胜利的笑容。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十万尸潮即将灰飞烟灭,这栋大楼即将被夷为平地的最后一秒! “砰——!!!” 巨大的爆响声,突然从大屏幕上的电视台大楼中段传了出来! 在这枚超音速导弹那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中,这声从大楼内部发出的闷响,竟然诡异地没有被完全掩盖,反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什么情况?!” 冷锋的脸色猛地一变,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那枚即将落地的导弹上,转移到了发出异响的大楼中层。 只见电视台大楼大概四十多层的玻璃幕墙,突然从内部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爆炸! 紧接着。 在那漫天飞舞的建筑残骸和烟尘之中。 一道根本无法用肉眼看清的黑色人影,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白色音爆云,以极其恐怖变态速度直接窜向了半空! “那……那是个人?!” 我惊呼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 太快了! 那个黑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即使是无人机的高清慢速捕捉镜头,也只能拍到一抹模糊不清、拉长了的残影! 它就是单纯地凭借着双腿猛蹬大楼承重墙时爆发出的那种纯粹的肉体力量,硬生生地冲破了地心引力,斜刺里冲向了那枚正在极速下坠的东风导弹! “它想干什么?!它疯了吗?!”吴狼大惊失色地吼道。 但是,那个黑影显然不是在发疯,它的目的明确到了极点,轨迹计算更是精确得让人感到绝望。 在半空中,那个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不可思议地横在了那枚战术导弹的必经之路上,迎面撞向了那枚速度高达几马赫、重达数吨的战术导弹! “轰————————!!!!!!!!!” 下一秒。 一团刺目的白色强光,在距离地面还有两千米的高空中爆发。 “啊!!!” 指挥室里,所有盯着屏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眼睛,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紧接着,是一声仿佛要将天地都震得崩塌的恐怖巨响。 那枚足以夷平整个街区的高爆云爆弹,竟然在半空中,被那个冲出来的人影硬生生地撞得提前引爆了! 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翻滚,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云层。 狂暴的高温和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真空冲击波,在几百米的高空中形成了一个直径上百米的毁灭性风暴圈,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开来! 天空被映照得如同白昼,翻滚的火云中,甚至能看到那些被冲击波撕碎的空气波纹。 可是…… 这爆炸发生在空中! 而不是在地面上! “完了……” 等那刺眼的强光稍微黯淡了一些,我放下遮住眼睛的双手,死死地盯着屏幕。 通过无人机的镜头,我们绝望地看到。 那场发生在半空中的惊天爆炸,虽然场面极其壮观,但因为距离地面太高,云爆弹最核心的真空杀伤和超高温覆盖,并没有真正波及到大楼底部的那个市民广场。 除了爆炸产生的强烈冲击波在地面上掀起了一阵狂风,将一些脆弱的丧尸吹得东倒西歪之外。 那聚集在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十万尸潮,竟然……毫发无损! 它们甚至还在纷纷仰起头,用那毫无感情的死鱼眼,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团正在逐渐消散的火球,仿佛在欣赏一场极其盛大的烟花表演。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大屏幕。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吴狼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步枪“当啷”一声掉落,他却浑然不觉。 “用……用肉身……撞毁了超音速导弹?!” 战京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铁血壮汉,此刻不停地咽着唾沫,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战栗,“这还是生物能做到的事情吗?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 方天主任更是面如死灰,他看着屏幕上那已经消散的硝烟,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仿佛一个毕生信仰科学的学者,突然亲眼目睹了神迹或者魔鬼的降临,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彻底粉碎了。 “以肉体的强度,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那种速度的导弹撞击?它甚至没有被直接气化……它竟然能改变导弹的弹道引发殉爆……” 方天主任的声音越来越绝望,“这种级别的动能和防御力……这已经不是碳基生物的范畴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也被吓傻了。 我原本以为,我获得了母巢核心的力量,开启了“超限状态”,已经算是这个末世里开挂般的存在了。 但是。 和刚才那个从大楼里冲出来、直接用身体硬刚弹道导弹的变态黑影比起来,我那点可怜的速度和力量,简直就像是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如果那个怪物冲向我们…… 我敢保证,哪怕我开启十次“超限状态”,它只需要一根指头,就能把我连同我手里的连弩一起戳个对穿! “这根本没法打啊……” 就在我们整个指挥室的人都被这一幕震得心胆俱裂的时候。 “注意!大楼内部有高能量反应!” 负责监控雷达的参谋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什么?!” 我们再次将目光死死地盯住大屏幕。 只见在那栋电视台大楼的中间部位,也就是刚才那个黑影冲出来的那个破洞位置。 在红外热成像的视野中。 那个巨大的楼层缺口深处,突然亮起了一团刺眼的超高热能光团! “砰————!!!” 还没等我们的大脑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又是一声沉闷的恐怖音爆声,从那栋大楼的内部传出。 紧接着。 在无人机的高清镜头下,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 一团暗红色的的超音速“炮弹”,直接从那个破碎的楼层缺口里暴射而出! 那发“炮弹”的目标赫然正是悬停在几公里外,正在高空进行拍摄和侦查的那架军用无人机! “规避!快规避!”冷锋对着控制台大声咆哮。 但是,太快了。 那发从大楼里射出来的“生物炮弹”,速度快得根本让人无法反应。 我们甚至只来得及看到屏幕上那团暗红色的光影瞬间放大。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刺耳的杂音。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在那团暗红色炮弹撞击镜头的瞬间,彻底化作了一片雪花点。 “滋滋滋……”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画面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硬地站在原地。 第221章 防空导弹 冷锋僵立在原地,吴狼和战京张大了嘴巴,几名负责操作设备的技术参谋甚至忘记了敲击键盘。 我们所有人的大脑都处于一种严重的宕机状态,完全无法处理刚刚发生在视网膜上的那一幕。 一枚速度高达2.5马赫的高爆云爆弹,竟然在半空中,被一个从大楼里窜出来的黑影……硬生生地撞爆了?! 甚至连负责远距离高空侦察的军用无人机,也被随后射出的一发“炮弹”给瞬间摧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砰!!!” 方天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面前坚硬的合金控制台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震得桌子上的几个空咖啡杯直接弹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方天主任的手掌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盯着那面雪花屏,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枚东风系列战术导弹,是整个京阳市、乃至周边几个战区仅存的最后一件大杀器。 它承载了多少人的鲜血和希望,本以为能借此机会将那十万尸潮一举荡平,给人类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 可现在,它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场毫无意义的烟火。 就在这时。 “滴——滴——滴——” 指挥室中央的那条最高级别的加密红色专线,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伴随着通讯请求的接入,大屏幕左下角的雪花点被强行切断,一个清晰的视频窗口弹了出来。 画面中,正是身处太鸿市地下指挥中心的战区总司令——李国忠将军。 李将军的脸色依然威严,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期盼。他显然是在一直同步关注着这场发射。 “方天!冷锋!”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爆炸发生在半空中?!为什么没有击中地面目标区域?!地面上的十万尸潮被消灭了多少?无人机信号为什么突然中断了?!” 面对这位最高统帅的一连串犹如炮弹般的质问,方天主任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站直了身体,迎着屏幕上李将军那灼灼的目光: “报告司令……” “我们的导弹……没有击中目标。” “它在空中……被击落了。” “什么?!” 李国忠将军浑身一震,满脸的大惊失色: “被击落了?!方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可是末端突防速度达到两马赫以上的战术导弹!这整个京阳市连个活人都快没了,哪来的防空系统?!” “是那个母巢的触手吗?还是它的生物电磁脉冲?!”李将军急切地追问。 “都不是……” 方天主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是一个不明生物。它从电视台大楼的五十层左右破窗而出,用肉身……在半空中精准地拦截了我们的导弹,引发了提前殉爆。” “而且……我们的无人机,也是被大楼内部紧接着射出的一种未知‘炮弹’给摧毁的。” 此言一出,屏幕那头的李国忠将军彻底愣住了。 他张着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肉身拦截超音速导弹? 李将军的目光在指挥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站在一旁、同样脸色难看的我的身上。 “周少校!” 李将军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你是目前我们最了解变异体进化的专家,也是唯一的免疫者。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病毒,难道已经进化出了能够单体抗衡现代重武器的超级生物了吗?” 被李司令点名,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包括冷锋和吴狼他们。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首长,您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身上有点抗体的半吊子,不是什么生物学专家。” “说实话,刚才那一幕,我也看傻了。” 我指了指屏幕,“在此之前,我见过的最强变异体,也就是骨头坚硬无比的夜魔,或者是能百步穿杨的蛇妖,但刚才那个从楼里窜出来的东西……” “我真的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听到我这个“超人”都自愧不如,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司令。” 方天主任重新睁开眼睛,作为一名顶尖的科学家,他深知在未知面前,恐慌是毫无意义的。 “其实,我们现在必须认清一个残酷的现实。” 方天主任盯着屏幕上的李将军,一字一句地说道: “最后一枚导弹被摧毁,无法一次性消灭下方那十万尸潮,这虽然是个巨大的战术挫败,但……这并不是目前最致命的大事。” “什么意思?”李将军眉头紧锁。 “尸潮虽然多,但它们依然在地面,速度有限,我们可以利用地形和时间慢慢磨,或者固守待援。” 方天主任转过身,指着那面已经变成雪花的屏幕: “但是,那个能把我们超音速导弹直接击落的‘怪物’……才是我们目前面临的灭顶之灾!” “我们必须弄清楚,刚才拦截导弹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方天主任的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技术部!!” 方天猛地转头,对着那几名还在发愣的技术参谋大吼道: “无人机虽然被毁了,但它在被击中前,高清战术摄像头肯定记录下了最后几秒的画面!立刻调取云端缓存数据!” “我要你们把刚才碰撞那一瞬间的画面,给我一帧一帧地抠出来!进行ai高清修复和慢放!” “我要看清楚,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是!主任!” 几名技术参谋如梦初醒,立刻扑到控制台上,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整个指挥室里只剩下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全功率运转的嗡鸣声。 我和冷锋盯着屏幕,在刚才的实时画面中,由于速度太快,那个撞碎玻璃冲出来的东西在我们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我们先入为主地以为那是某个人形的高阶变异体。 “数据提取完毕!” “正在进行逐帧慢放与噪点消除……” “图像增强已开启!” 大概过了漫长而煎熬的两分钟,主屏幕闪烁了一下。 “放出来!”李国忠将军在屏幕那头命令道。 大屏幕上,出现了无人机坠毁前最后捕捉到的一组连拍画面。画面被放慢了数百倍,犹如一张张幻灯片在缓缓播放。 第一帧。 电视台大楼五十层左右的玻璃幕墙轰然炸裂,无数碎玻璃向外飞溅。 第二帧。 在一片烟尘中,那个“黑影”终于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第三帧……第四帧…… 当那个“黑影”完全脱离大楼,横在导弹必经之路上的那一瞬间的定格高清画面,被技术参谋放大、再放大,清晰地呈现在整个大屏幕上时。 就连屏幕那头的李国忠将军,也震惊得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那根本不是什么变异体! 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既然是病毒引发的变异,那冲出来的就算不是人,也该是某种长着利爪、獠牙、或者是肉翅的生物缝合怪。 但是! 屏幕上定格的那个高清物体,虽然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于生物粘膜和肉色血管的组织结构,看起来有些模糊和扭曲。 但是,它的整体形状…… 呈现出一个完美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圆锥形。 它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脑袋,更没有眼睛和翅膀! 它有着一个尖锐的锥形头部,修长而笔直的圆柱形躯干,甚至在它的尾部位置,还有四个类似于稳定尾翼的凸起结构! 在那锥形物体的尾端,并没有什么喷射的火焰,而是在向外疯狂地喷涌着一种高压的暗红色生物气流,以此来提供那种恐怖的推进力! 这玩意儿……哪里是什么生物? 这特么的外观,这特么的结构! 分明就是一颗放大了无数倍的炮弹!或者说…… “这……这是一颗导弹?!” 战京瓮声瓮气地惊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荒谬感,“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地对空防空导弹啊!只不过……它为什么长满了肉?” 是的。防空导弹。 虽然它表面包裹着令人作呕的生物组织,但那个标准的锥形弹体设计,任何一个懂点军事常识的人看一眼,都会立刻联想到现代战争中的防空导弹! 而且,它的体积大得惊人。 相比于普通的炮弹,这个生物锥形体的长度目测至少在三到四米左右,粗细足有一人合抱。 这绝对是一颗重型防空导弹的尺寸。 ps:我看到许多读者老爷说怎么校花还能飞,怎么可能会有能直接肉身曹导弹的变异体。 在原本的设想中,我只打算让病毒结合人类和动物的dna,但是云了一款叫做《蔑视》的游戏后,我便突发奇想,为什么不能让病毒与生物再加上科技进行融合? 这只变异体的身份后续揭晓,但我觉得看到这里,很多人应该都能猜出来大概了。 第222章 准备撤离 “方天……” 李将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骇然。 “你确定……这东西不是那个母巢本身长出来的某种器官?就像之前它用来拦截我们导弹的那种防空肉刺一样?” “司令,我非常确定。” 方天主任用力地摇了摇头,他快步走到大屏幕前,用指关节重重地敲击着屏幕上那个锥形怪物的尾部。 “司令,您看这里。” 方天指着怪物尾端那正在喷涌着暗红色高压生物气流的位置。 “之前我们在心海区主母巢那里遭遇的防空肉刺,虽然威力巨大、速度极快,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它们是‘长’在母巢本体上的。它们就像是植物的藤蔓,无论伸出去多远,其根部都死死地连接着母巢那个巨大的肉球,通过母巢来提供动能和养分。” “但是,这次的这个东西……完全不一样!” 方天猛地一挥手,调出了无人机坠毁前拍到的全景轨迹图。 “您看它的飞行轨迹!它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它没有和任何母巢组织相连的‘脐带’!” “而且,从刚才热成像捕捉到的高热反应来看,它发射的位置是在大楼的中层,也就是四十到五十层之间。而这栋大楼残留的母巢根系,早就被周培宇在第六十三层给彻底溶解了!” “所以,这绝对不是母巢的某个残留部位发射的防御器官。这……这就是一种被单独孕育出来,具有极强针对性的独立变异体!” “专门为了防空,为了拦截高速飞行物而生的……” 其实仔细想想,这也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我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十万尸潮,苦笑着点了点头: “方主任说得对。这确实是一种独立的变异体。” 我看着冷锋,又看了看屏幕里的李将军: “各位,其实我们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换个角度想想,人类方有洲际弹道导弹,有主战坦克,有武装直升机,咱们用这些大杀器对着它们狂轰滥炸了这么久。” “而这种丧尸病毒,或者说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蜂巢意识’,它拥有着比超级计算机还要恐怖的学习能力和进化速度。” “既然我们能用火药和钢铁造出炮弹,那病毒方在挨了我们那么多顿炸之后,照猫画虎,用高密度的骨骼、压缩的血肉和生物推进剂,进化出属于它们自己的‘生物炮弹’……这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合理个屁) “这就像是一场军备竞赛。我们在用科技打它们,它们在用基因变异来反制我们。” “甚至可以说……”我顿了顿,“在定向进化和量产这方面,它们比我们的兵工厂还要高效。” “周培宇说到了点子上。” 方天主任叹了口气,颓然地靠在了控制台上,“病毒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它们在适应我们的战争模式。” “可是……这仗还怎么打?” 一旁的吴狼终于忍不住了。 “如果只是丧尸多,老子就算是用牙咬、用刀砍,也能拼死几个!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指着屏幕外那漆黑的天空: “咱们的重火力成了摆设!最后一枚战术导弹被它们像切西瓜一样在半空中撞爆了!现在这帮怪物不仅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几万十几万的尸潮就在外面围着,而且……” “它们居然还他妈有这么变态的防空武器和超音速拦截能力!” “咱们现在手里就剩下这几把破枪,我们拿什么去跟这群会放‘导弹’的怪物硬拼?拿头去刚吗?!” 吴狼的失态,并没有引来冷锋的呵斥。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吴狼说的是实话。 目前的局势,已经到了一个绝望的死胡同。 京阳一中基地虽然有高墙,但在拥有这种“生物重火力”和海量兵源的尸潮面前,这三公里长的围墙,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只要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指挥者下达总攻的命令,这里瞬间就会被碾成平地。 “打不了。” 一直沉默的冷锋突然开口了。 他转过头,看向方天主任,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李国忠将军。 “方主任,司令。” 冷锋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沉稳如山: “敌我力量悬殊太大,武器存在代差。在没有找到破解这种‘生物防空导弹’的方法之前,死守京阳一中基地,等同于坐以待毙。” “既然打不了……”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我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撤退。” “撤退?” 听到这两个字,我愣住了,整个指挥室里的几名参谋也都愣住了。 “队长,你疯了吗?” 战京瞪大了眼睛,指着大门外操场的方向,“撤退?咱们基地里现在可是有不少伤员和科研人员!” “外面漫山遍野都是游荡的丧尸,现在天又黑了。咱们带着这么一大群拖油瓶,撤退?那不叫撤退,那叫移动的自助餐!一旦在开阔地带被尸潮咬住尾巴,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我十分赞同战京的话。 我走到冷锋面前,眉头紧锁地盯着他: “冷队长,战京说得对。撤退容易,但往哪里撤?整个京阳市现在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市中心不用想了,那是尸窝。郊区也是危机四伏。咱们要是出了这道围墙,去哪里找一个既能容纳这么多人,又能抵御尸潮和那种变态‘生物炮弹’的地方?” 我的质疑,掷地有声。 在这个满是怪物的废土上,盲目的逃亡,死得比死守还要快。 然而,冷锋并没有反驳。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方天主任,似乎两人在之前就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方天主任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电子战术沙盘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滴!”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显示着电视台大楼和十万尸潮的红外热成像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的等高线地形图。 方天主任拿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地形图的西侧边缘,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周培宇问得好,往哪里撤?” “往瑶山撤!” “瑶山?!” 那个名字,对于我来说太熟悉了!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我们才刚刚从那里九死一生、满身是血地杀出来! “方主任,您没开玩笑吧?” 方天用激光笔在瑶山的地形图上不断地圈点着,开始向我们详细地阐述这个看似疯狂,实则绝妙的撤退计划。 “周培宇,你仔细想一想你们在瑶山的经历!” 方天看着我,语速极快地分析道: “首先,瑶山山顶那个盘踞在观光酒店上的次级母巢,已经被你们彻底摧毁了。” “母巢一死,那片区域的生物磁场干扰和孢子毒雾就已经完全消散。最重要的是,那里已经不再是一个能够孕育和指挥高阶变异体的‘基地’了!” 方天将地图放大,聚焦在瑶山的两侧山脚。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你们还记得,为了掩护你们从正面潜入山顶,我们当时做了什么吗?” “声东击西!”冷锋沉声接口道。 “没错!” “当时,冷锋他们带领着装甲部队,在瑶山的另一侧山脚下,发动了猛烈的炮火佯攻。” “你们在半山腰也亲眼看到了!那些原本盘踞在瑶山山道上、以及面向市区这一侧山脚下的数万尸潮,在听到那边的巨大动静后,全部像疯了一样翻过了山脊。” 方天的激光笔在瑶山背面的悬崖处划了一道长长的红线: “它们毫不顾忌地从那些上百米高的悬崖峭壁上,直接跳了下去。” “那些跳下去的丧尸,绝大多数都摔成了肉泥,就算没摔死,也全部堆积、卡在了瑶山背面的山谷底部,根本爬不上来!” 听到方天的这番复盘,我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脑海里那层迷雾瞬间被驱散。 “我明白了!” 我激动地一锤手心,“您的意思是……因为那场声东击西的战术,加上母巢的死亡,现在的瑶山……面向我们这一侧的上山通道,以及山顶区域,已经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区’?!” “完全正确!” 方天主任重重地点了点头: “无论是山脚下的公园,还是半山腰的栈道,亦或是山顶的酒店废墟,那里的丧尸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那里现在,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空山!” 此时,一直通过视频连线聆听的李国忠将军,也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赞许的表情。 “不仅如此。” 李将军那威严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为这个撤退计划做出了最终的战略定调: “从军事防御的角度来看,瑶山的地形简直是天赐的堡垒。” “它是一座孤峰,三面都是极其陡峭的悬崖绝壁,丧尸根本爬不上去。唯一的一条上山通道,就是那条狭窄的盘山公路和石阶栈道。” “只要我们把这几百名学生军和物资全部撤到瑶山山顶。我们只需要在半山腰那条最狭窄的栈道入口处,架设两挺重机枪,布置好交叉火力网。” “别说是几万尸潮,就算是几十万尸潮想要仰攻山顶,它们也只能在那条狭窄的通道里排成一条直线,排着队上来送死!” “而且……” 冷锋接过了李将军的话茬,看向了屏幕上那只像导弹一样恐怖的怪物照片: “而且,到了山顶。凭借着居高临下的地势和复杂的山石掩体。” “就算对面那种变态的‘生物防空导弹’想要攻击我们,它也只能从低处往高处打!仰射的弹道会极大地削弱它的动能和精准度,山顶的岩石就是我们最好的防爆掩体!” “在那里,我们进可攻,退可守!” 听完这套完美的地形防御分析,整个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绝了!这真是一步绝世好棋!” 瑶山。 那里有我亲手清理出来的安全区,有易守难攻的天险。 那里,确实是我们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退路。 第223章 拆西墙补东墙 “我们现在就出发!” 我说完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周培宇!” 方天主任猛地抬起手,打断了我即将转身离去的步伐。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这毕竟关系到基地里上千名幸存学生、科研人员以及最后这点武装力量的生死存亡。这是一场豪赌,在全军大撤退之前,我必须拿到百分之百确切的情报!”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名技术参谋,厉声下令: “立刻放出两架高空微型侦察无人机!” “一号机,沿着我们学校通往西侧瑶山山脚的公路路线进行超低空静默探查!重点扫描盘山公路入口和半山腰!” “二号机,立刻升空,前往东侧心海区电视台方向!记住,绝不能靠近!在安全距离外悬停,给我死死盯住尸潮的动向,尤其是那种能击落导弹的‘生物防空怪物’的位置!” “是!主任!” 技术参谋不敢有丝毫怠慢,手指在操作台上化作一片残影。 很快,大屏幕被一分为二。 两架无人机趁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从学校主楼的楼顶升空,分别朝着东西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 二号机率先传回了电视台方向的画面。 当东侧的红外热成像图在大屏幕上亮起的那一刻,整个指挥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数以十万计的尸潮,正以电视台大楼为中心,疯狂地向外扩张。 而它们移动的矛头所指的方向,赫然正是我们京阳一中基地! 而在尸潮的上方,无人机的高清镜头勉强捕捉到了几个在楼宇间快速跳跃、体型巨大的黑影。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种超越常理的移动速度,绝对是高阶变异体无疑。 “把一号机的画面切过来!”方天咬着牙命令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东边已经是必死之局,现在全看西边这条“生路”是不是真的通畅了。 大屏幕的另一半闪烁了一下,瑶山方向的画面传了回来。 安静。 与东侧那仿佛沸腾了的地狱场景相比,无人机镜头下的西侧路线,简直安静得有些诡异。 从学校西门出发,沿着那条通往瑶山脚下的双车道柏油马路,一路延伸到瑶山公园的牌坊前。在高清红外热成像的扫描下,整条长达几公里的路段,竟然呈现出大片大片代表着冰冷的死灰色! “没有大红点……没有密集的尸群!” 那名技术参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主任!这条路是空的!” 画面继续随着无人机向瑶山推进。 在路边的排水沟、侧翻的汽车底盘下,偶尔能看到几个极其微弱的、孤零零的红色小光点。 “那只是一些被踩断了腿,或者是卡在障碍物里的零散丧尸。” 我指着屏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说明大部队确实被冷锋他们之前的炮火给引到了山的另一头!这些零星的杂兵,对我们的大部队撤离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方天主任盯着西侧那条畅通无阻的“生路”,足足看了有十几秒。 “好!天不亡我们!” “全基地进入一级战备撤离状态!” “传我的命令!立刻执行‘拆西补东’战术!” “拆西补东?”冷锋愣了一下,但作为优秀的指挥官,他瞬间明白了方天的意图。 “既然西侧通往瑶山的路是安全的,那我们留在西侧的防御工事就完全是多余的!” “通知一营和二营,立刻拆除学校面向西侧的所有防线!全部给我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到东侧!” “把东侧的大门给我用钢筋焊死!用基地里报废的卡车和坦克残骸把东侧的所有通道和缺口全部堵死!我要你们在半个小时内,在东侧建起一道铜墙铁壁!” “我们要死守东侧!把尸潮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在东门,为西门的撤离争取哪怕一分一秒的时间!” 冷锋立正敬礼:“是!那人员撤离怎么安排?” “动用基地里剩余的所有载具!” 方天指着窗外的操场,“把那些还能开的军用卡车、校车、甚至是食堂用来拉菜的面包车,全部集中到西门!” “同时,组织工兵排,把实验室里最核心的病毒数据服务器、抗体培养箱,以及周培宇留下的那些血液样本,全部搬上装甲指挥车!这是我们重建人类文明的火种,绝对不能有失!” “事不宜迟!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快!快!快!” 整个指挥室瞬间沸腾了。参谋们疯狂地抓起对讲机传达命令。 我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个恐怖的尸潮,就像是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都会落下。 我也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指挥室,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特护宿舍。 窗外,原本停在操场上的军用卡车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 一队队士兵扛着沙袋、弹药箱,踩着泥泞的积水,疯狂地向着学校的东门方向狂奔。 而在西门的方向,那些还穿着旧校服、手里紧紧攥着钢枪的学生新兵们,正在军官的嘶吼声中,慌乱却又尽量保持着秩序地往卡车车厢里攀爬。 “砰!” 我一把推开了特护宿舍那扇沉重的防盗门,气喘吁吁地冲了进去。 甘露婷正坐在床边,帮她妹妹甘露玉整理着那个装着标枪的长条帆布包。 四月盘腿坐在地上,正在用一块抹布最后一次擦拭着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 而黎文丽,还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听到我踹门而入的巨大声响,女孩们同时惊愕地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周培宇?你怎么这么喘?”甘露婷看到我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立刻站了起来,手里的标枪包“咣当”一声放在了床上,“出什么事了?” 我走到桌边,抓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半瓶,将干涩的喉咙润湿,然后抬起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 “没时间详细解释了!” “立刻穿戴好所有的装备!带上你们能拿得动的最高热量的食物和纯净水!” 第224章 尸潮涌动 她们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行动了起来。 背包、干粮、水壶、武器,所有能续命的东西被迅速打包。 我们全副武装地冲出宿舍大楼,来到校园主操场上。 整个京阳一中,瞬间变成了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巨大机器。 “快!一排二排,去西门!把所有的沙袋、拒马,还有那些钢筋焊的防暴网,全都给我拆下来!” 吴狼站在一辆步兵战车的车顶上,拿着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三排和四排,把拆下来的物资全部装车!运到东侧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能清楚地看到,数以百计的学生和士兵正像是一群疯了的工蚁,在疯狂地搬运着沉重的防御工事。 学校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周边有两条宽阔的城市主干道可以绕过学校,直接通往西侧的瑶山方向。如果那十万规模的尸潮压境,它们完全可以像流水一样,分出两股支流,顺着这两条路绕到我们的后方,甚至直接截断我们通往瑶山的退路。 那是绝对致命的! 所以,为了将这股黑色的洪流死死地卡在学校的东门正面,方天要用原本防御西侧大后方的所有物资,去把东侧的那两条必经之路彻底堵死! “一、二、起!” 几个男生咬着牙,满脸涨红,将一个沉重的生铁拒马硬生生地抬上了一辆卡车的车厢。那些昨天还在教室里哭泣的温室花朵,此刻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了一种惊人的求生 潜能。 “把路给我封死!垒高点!再垒高点!” 东侧的两条路口处,战京正指挥着工兵排,将一车车的沙袋和废旧汽车堆叠在一起。他们甚至动用了气焊,将那些汽车残骸首尾相连,焊死在马路中央。 “这样真的能挡住十万尸潮吗?” 甘露婷提着流星锤,看着那逐渐成型的、高达三四米的钢铁和沙袋混合防线,有些担忧地咽了一口唾沫。 “挡不住的。” 我看着那些忙碌的背影,“别说是这些沙袋废铁,就算是几十米高的城墙,在那种规模的尸潮面前,早晚也会被它们用尸体堆平。” “但这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我指了指那些正在被彻底堵死的路口,“只要路被堵死,尸群如果想绕过去,就必须得从更外围的几个街区绕一个大圈。这就意味着,它们的主力只能被迫集中在学校的东大门,跟留守部队死磕!” “周培宇!你们的队伍准备好了吗?” 冷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的身上已经换上了全套的重型防弹装备,手里端着那把挂着榴弹发射器的突击步枪。 “准备好了。”我点了点头。 “好。” 冷锋转过身,指着操场中央正在列队的队伍: “这次掩护你们去瑶山的先头部队,我已经安排好了。”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百战老兵,加上二百多名在昨天训练中表现最出色、敢开枪的学生新兵。他们将跟随车队,护送第一批学生前往瑶山,并且直接驻扎在半山腰的栈道入口处,建立初步的防御阵地!” 这三百人的队伍,是这所学校目前能抽调出的最精锐的护送力量了。他们不仅仅是保镖,更是要在那个已经化为废墟的瑶山,重新建立起一个可以抵御残存丧尸的据点。 “那……载具呢?” 我环顾四周,眉头忍不住深深地皱了起来。 虽然操场上看起来车辆不少,但绝大多数都是那些无法用来运送大规模人员的军用吉普,或者是已经被抽干了油料的废车。 真正能用来在这末世中、在可能遇到残存丧尸的道路上安全行驶的重型载具,少得可怜。 “都在这儿了。” 冷锋叹了口气,指着操场跑道上那一排正在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兽,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顺着他的手指数了过去。 一辆,两辆,三辆…… 目前整个基地,所有还能开动、且具备足够防护能力的载具,加在一起,一共只有十一辆! 其中,打头阵的是三辆庞大的99a主战坦克。这三辆坦克的履带上还挂着之前战斗留下的干涸碎肉,它们的作用很明确——不是用来拉人,而是用来像推土机一样,在前方开路,碾碎一切敢于挡在车队前面的障碍物和变异体。 抛开这三辆坦克不谈,真正能用来装人的,只有七辆内部空间极其有限的步兵战车。 以及最后那辆……让我眼熟的庞然大物。 那是之前发射了最后一枚高爆战术导弹的那辆重型火箭炮发射车。 只不过,因为那枚导弹已经发射出去了,它那原本背负着巨大圆柱形发射筒的后半部分,此刻空空荡荡,变成了一个宽阔平坦的巨大平板! “就……就这几辆车?” 黎文丽看着那少得可怜的十一辆车,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怎么够啊?” 冷锋沉默了。 我脑子飞快地转动,开始了一场让人感到绝望的数学计算。 “一辆步兵战车,如果去掉里面多余的弹药箱,让人像沙丁鱼一样全部站着紧贴在一起……最多,也就是塞进去四十个学生。” 我盯着那七辆步兵战车,“七辆车,一趟只能运两百八十人。”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那辆重型火箭车空荡荡的后车斗上: “火箭车因为后面是平的,没有任何遮挡,虽然危险,但如果用绳子把人绑在上面,节省了大量空间……满打满算,能塞下五十名学生。” 也就是说,这支汇聚了全基地最后家底的车队,满载一次的极限运力是: 七辆步兵战车(280人)+一辆火箭车(50人)=330人!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不小的数字。 但是! 我猛地转过头,看着操场另一侧,那些密密麻麻、正满眼惊恐地等待着被点名上车的学生人群。 昨天我们招募了五百名志愿加入防线的学生新兵。 而这所京阳一中,原本作为附近几个街区最大的幸存者收容点,在去除了那五百名新兵之后…… 这里,还剩下整整两千五百名手无寸铁、毫无战斗力的普通学生和教职工! 两千五百人。 330人的单次运力。 “八次……” “如果要把所有人都安全撤离到瑶山,这支车队……需要在这条路上,来回往返整整八次!” 八次! 从学校到瑶山,虽然距离不算太远,但那是末世!一路上要避开废弃车辆,要警惕可能游荡的丧尸,车队行驶的速度绝对快不起来。 一趟来回,就算再怎么快,起码也得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八次,那就是将近七八个小时! “七八个小时……” 甘露婷显然也算清了这笔账,她的脸色比黎文丽还要难看,双手紧紧地攥着流星锤的锁链,“那些被留在后面、等待第七次、第八次运输的学生……他们能撑得到那个时候吗?”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现实。 第一批上车的人,是去往天堂;而那些被留在操场上,等待着漫长几小时后才能上车的学生,他们所要面对的,是随时可能从东门涌入的十万尸潮! 他们,是被迫留下来的“肉盾”。 “没办法。这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冷锋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那一抹痛楚,但语气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作为指挥官,他不能有妇人之仁。 “第一批登机的,是医疗科研人员、重伤员,以及携带核心数据的队伍!” 冷锋拿起对讲机,开始冷酷地点名,“周培宇,你们的超能小队,跟着第一批车队走!你们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抵达瑶山,配合那一百名老兵,把山顶彻底清理干净,给后续部队建立一个绝对安全的防线!” 我知道,这是冷锋在用他的特权,把生存的希望优先给了我们。 “那你们呢?”我看着他。 “我们?” 冷锋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在往东门搬运弹药箱的战士,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冷笑: “老子带着剩下的人,死守东门!” “在最后一辆车、最后一个学生撤离之前,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那群畜生就休想踏进这个操场半步!” 这是一种何等悲壮的承诺。 用血肉之城,去硬撼十万尸海! “冷队长……”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别婆婆妈妈的了!上车!” 冷锋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和甘露婷、四月、黎文丽,以及朴医生等人,被迅速塞进了一辆步兵战车那极其逼仄、充满了机油味的车厢里。 车厢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每个人都站得笔直,身体贴着身体,连转个身都极其困难。恐慌和压抑的气氛在空气中发酵,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低泣。 “嗡——!”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怒吼,三辆99a坦克的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履带开始转动。 第一批撤离车队,正式启动。 我透过步兵战车那个狭小的观察孔,看着外面正在缓缓后退的校园景象,看着冷锋那笔直的、正在走向东门的背影,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然而。 就在我们的车队刚刚驶出学校西门,准备向瑶山方向加速前进的瞬间。 “滋……滋滋……” 步兵战车内部的军用电台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盲音。 紧接着,是临时指挥室里方天主任那近乎于嘶吼的声音。 那声音,瞬间将车厢里所有人的心,打入了万丈深渊!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 “前往电视台大楼区域监视的高空侦察无人机……传回了最后画面!” “尸潮……正在以全速……向着我们京阳一中的东门……碾压过来了!!!” 第225章 我要留下 黎文丽靠在我的肩膀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她那变态的听力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东边的异样。 就在这时,电台里再次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因为电台处于公共频道全开的状态,我们将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都给我放手!” 那是方天主任的咆哮声。 “方主任!得罪了!您必须马上走!” 紧接着,是吴狼焦急的吼声,“东门的防线最多只能撑十分钟!丧尸的前锋已经能看到影子了!再不走,整个指挥大楼都会被包围的!” “我不走!” “我是这座基地的总指挥!这所学校里还有两千多个孩子没有撤出去!我的兵还在东墙上拿命填坑!你让我这个当长官的现在上车逃命?!我方天做不出这种临阵脱逃的畜生事!” “我要留在这里!就算是指挥到最后一秒,我也要跟这座防线共存亡!” “方主任!您糊涂啊!” 战京瓮声瓮气的声音也切了进来,伴随着桌椅碰撞的闷响,显然是这两位特种兵正在强行架着方天往外走,“您留在这里有什么用?!您能拿枪杀几只丧尸?!您是科学家!不是战斗人员!” “战京说得对!” 吴狼在电台里声嘶力竭地劝阻着,“主任,您不仅是指挥官,您更是全人类目前最顶尖的病毒专家啊!‘微量疫苗’刚刚研制成功,那都是您和朴医生的心血!您掌握着提取和稀释抗体的核心技术!” “只要您活着,只要您能撤到瑶山去,以后就能造出两千支、两万支疫苗!您的大脑,比我们这里所有当兵的命加起来都要金贵!您要是死在这儿了,人类就真的没救了!” 吴狼这番话糙理不端的话,句句戳中要害。 但方天依然在剧烈地挣扎。 作为一个有血有肉、有责任感的老派军人和学者,让他抛弃那些信任他、跟随他的学生和士兵独自偷生,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就在指挥室里乱成一团,吴狼和战京都不敢真的对长官下死手打晕他的时候。 “滋——!” 电台里突然切入了一个威严的加密信号。 “方天!你给我闭嘴!” 那是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怒吼,瞬间压下了指挥室里所有的嘈杂。 是太鸿市最高联合指挥部的李国忠司令! 李司令显然一直通过专线监听着这边的动静,此刻,这位远在两千公里之外的老将军,终于忍不住发飙了。 “李……李司令……”方天愣了一下。 “方天,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留下来战死沙场很英勇?很悲壮?!” “我告诉你!那是懦夫的行为!那是你在逃避你身上肩负的真正责任!” “你以为这场战争是一城一池的得失吗?!这他妈是种族存亡之战!你的价值不在于你能杀多少丧尸,而在于你脑子里的疫苗配方!在于你能让多少未来的战士在被咬伤后不用拉响光荣弹!” 李司令喘了口粗气,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军令!最高级别的死命令!” “方天,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上撤离的装甲车!带着你的数据,带着那个免疫者,滚去瑶山建立新的实验室!如果你敢死在京阳一中,老子就算下了地狱也要枪毙你!” “战京!吴狼!” “到!” “把你们的主任给我绑上车!如有反抗,允许使用武力打晕!”李司令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 通讯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步兵战车里,我们听着这段悲壮而又残酷的对话,心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一样难受。 大概过了不到两分钟。 “咣当!” 我们所在的这辆步兵战车后方的厚重舱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拉开了。 只见战京和吴狼两个人,一左一右,半架半拖着将方天主任强行塞进了我们这辆车厢里。 方天主任的头发凌乱不堪,军装也皱巴巴的。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装着所有疫苗数据和研究资料的黑色金属手提箱,他此刻眼眶通红,眼角甚至还挂着没有擦干的泪痕,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颓然地跌坐在车厢的地板上。 “主任,得罪了。” 战京红着眼睛,对着方天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车厢深处的我。 “周培宇!朴医生!” 战京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浓浓的托付意味,“方主任和这些资料,就交给你们了!到了瑶山,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我握紧了拳头,沉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动他们一根头发。” “好兄弟!” 吴狼也冲我咧开嘴,“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战京和吴狼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转身跳下了战车。 而在战车外。 那个犹如标枪般挺拔的黑色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泥泞的操场上。 是冷锋。 他已经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匣,腰间挂满了手雷。他的目光深邃而冷酷,看了一眼车厢内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一张张写满惊恐和不舍的脸庞。 冷锋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什么感人肺腑的道别。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对着我们这辆即将承载着人类最后希望逃离地狱的战车,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开车!” 冷锋对着驾驶室方向大吼一声。 随后,他猛然转身,朝着学校最前线义无反顾地狂奔而去! 那里只有二百名刚刚摸枪一天的学生新兵,和剩下不到一百人的残余老兵。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十万尸潮。 看着冷锋他们渐渐消失在硝烟和黑暗中的背影,我的心脏绞痛得无法呼吸。 “嗡——!!!”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咆哮,步兵战车的重型柴油发动机猛地运转起来,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履带开始在泥泞的地面上摩擦,战车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马上就要向前驶去。 车厢里的学生们在哭泣,朴医生捂着嘴无声地流泪,甘露婷和四月也红着眼眶低下了头。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接受这个用别人的命换来的生机。 “滴答。” 一滴冰冷的雨水从车厢顶部的缝隙漏下来,正好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感受着体内那颗母巢核心正在源源不断散发出的恐怖热量,感受着血管里那如同江河般奔涌的、足以溶解一切高阶变异体的“超级抗体”。 我的脑海里,飞速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王刚在围墙外拉响光荣弹时的决绝笑容。何晨光被骨刃贯穿胸膛时的不甘眼神。还有现在,冷锋他们冲向那片必死绞肉机时的挺拔背影。 “八次往返运输……” 如果东门被突破,如果冷锋和那五百名学生新兵死光了。面对十万尸潮的席卷,这十一辆慢吞吞的战车,根本不可能完成八次运输! 一旦大门告破,整个校园瞬间就会变成单方面的屠宰场。剩下的两千多人,连同那些还没来得及上车的学生们,统统都会被撕成碎片! 而我,现在却要像个懦夫一样,躲在铁壳子里,踩着别人的尸体去逃命? “放屁!” 我周培宇是怕死。 但我更怕这种背负着别人沉重生命、像条狗一样苟活的憋屈! 老子体内融合了最顶级的母巢核心!老子有着最硬的骨头和最毒的血! 如果连我都跑了,那这道防线,就真的连十分之一的希望都没了! “嘎吱!” 就在步兵战车刚刚向前挪动了不到半米,履带刚刚碾过一个水坑的瞬间。 我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周培宇!你干什么?!”身边的甘露婷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我没有回答她。 我一把抓起放在脚边的连弩,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开了那扇还没有完全锁死的后部装甲舱门! “呼——!” 冷风夹杂着硝烟味瞬间倒灌进车厢。 “周培宇!!!” 黎文丽尖叫一声,想要扑过来拉我,但只抓到了我的一片衣角。 我直接纵身一跃,从刚刚起步的步兵战车上跳了下去! “你们先走!” “我要留下!!!” 第226章 如果我死了,这就是仅存的抗体 “周培宇!!!你疯了吗?!” 黎文丽半个身子探出舱门,她声嘶力竭地尖叫着,眼泪混合着雨水疯狂地往下流淌。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那是十万尸潮!十万啊!你留下来干什么?送死吗?!快上来啊!!!”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不顾一切地向我伸出手,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要从行驶的战车里栽出来了,如果不是旁边的朴医生死死地抱住她的腰,她绝对会直接掉进这泥潭里。 “夫君!” 四月的反应更加激烈,她甚至没有开口劝我,而是直接拔出了腰间那把刚刚擦拭干净的武士刀,单手一撑舱门的边缘,作势就要跟着我一起跳下来! “你要战,四月陪你一起战死!” “都给我滚回去!别给老子添乱!” 我猛地向前跨出两步,追上那辆缓慢行驶的战车,一把按住四月即将跃出的肩膀,凭借着体内那股被母巢核心强化过的恐怖怪力,硬生生地将这个杀气腾腾的少女给粗暴地推回了拥挤的车厢深处! “周培宇……” 甘露婷也挤到了舱门口。她没有像黎文丽那样歇斯底里,也没有像四月那样冲动。 她咬着失去血色的嘴唇,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和痛苦: “周培宇,别逞强了。冷锋他们是军人,殿后是他们的职责。可你不是!你没有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你一个人改变不了战局的!” “快上来吧,算我求你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点点希望,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们丢下啊!” 甘露婷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腔,那份铁骨柔情,像是一把钝刀子,在狠狠地切割着我的心脏。 看着她们那一张张被雨水和泪水浸透的脸庞,看着车厢里那些瑟瑟发抖、满眼绝望的年轻学生们,我的喉咙里滚烫且刺痛。 我怎么可能不想上车? 我怎么可能不想舒舒服服地躲在装甲车里,去瑶山那个相对安全的堡垒里享受我的“加官进爵”,享受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孩的温柔? 我周培宇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我怕死,我比谁都怕死! 但是! 我猛地摇了摇头,雨水顺着我的发丝疯狂地甩落。 我松开了按着战车舱门的手,一边跟着战车保持着慢跑的节奏,一边看着甘露婷和黎文丽那绝望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吼道: “你们以为我真的是疯了吗?!” “你们自己算算这笔账!” 我抬起手,指向了行政楼方向,指向了那个枪炮声震天、正在化作人间炼狱的东门防线。 “冷锋、吴狼、战京!他们加上那二百个连枪都不会用的新兵蛋子,能挡得住那十万只发了疯的怪物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一旦东门被彻底冲垮,那黑压压的尸潮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满整个操场!” “就凭这十一辆破车,就凭这种龟速,需要来回运送整整八次才能把剩下的两千多人全部撤走!” “如果没有人去堵那个缺口,如果没有人去充当那台最高效的绞肉机,别说八次,你们连这第一次都走不完,就会在半路上被那十万尸潮给生吞活剥了!” 黎文丽的哭声戛然而止,甘露婷的身体猛地僵硬了。她们的理智回归了,她们当然清楚我说的都是最冰冷、最无法反驳的客观事实。 “可是……可是就算加上你……”方天主任跌坐在车厢的地板上,老泪纵横地看着我,声音嘶哑,“你一个人,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能改变的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婷婷,四月,文丽。你们听好了。” “到了瑶山之后,你们一定要协助朴医生和方天主任,利用那里的地形布置好最坚固的防线!哪怕是拿命填,也要保护好他们,保护好车上的这些学生!” 我的目光扫过车厢深处那些年轻的、充满恐惧却又透着一丝生机的脸庞。 “你们看看他们。如今这个操蛋的世界,活人已经没有多少了。” “我们这些人在外面拼死拼活,军人在前线流血牺牲,不就是为了保住这些人吗?他们,就是人类为数不多的火种!只要这群学生还活着,只要方主任他们的脑子还在,人类的文明就不会断绝!” “我留下来,是为了确保你们这批火种,能够完好无损地抵达安全的彼岸!” 说到这里,我深知光靠嘴上的豪言壮语,无法让他们彻底安心。 方天主任和朴医生最看重的,是我这个“活体抗体库”。如果我死了,疫苗的研究就会彻底陷入停滞。 “朴医生!” 我大吼一声,突然伸手摸向了自己战术背心后方的一个隐蔽附袋。 “咔哒。” 我解开纽扣,从里面极其小心地掏出了一个用防震气泡膜紧紧包裹着的圆筒状物体。 撕开气泡膜。 在阴暗的雨夜和战车尾灯的闪烁下,一个容量惊人的兽用玻璃注射器,出现在了我的手中! 而在那根粗大的注射器针筒内部,赫然装满了深邃的暗金红色。 “我原本是打算留着这管血,去对付下一个可能遇到的次级母巢,直接给它来一记‘内部爆破’的。” “但是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我将那管承载着全人类终极希望的血液,郑重地塞进了朴医生的怀里。 朴医生双手捧着那个注射器,就像是捧着一个脆弱的婴儿,又像是捧着人类文明的圣杯。感受着那血液隔着玻璃传来的余温,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周培宇……你……” “听我说,朴医生。” “这管血,你拿好。”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今天真的没有从这片操场上走出来,如果我真的被那十万尸潮给撕成了碎片……” 我看着车厢里那些已经泣不成声的女孩,嘴角勉强扯出了一抹洒脱的微笑: “那么,朴医生。你怀里的这200毫升血液……” “就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最后的纯正抗体了!” “用它去复制,用它去稀释,用它去救更多的人,去研制出真正的解药!” “这就是我,能为这个操蛋的世界,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了!” “不……不要……” 黎文丽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她想要扑出车厢,却被甘露婷死死地抱住。 甘露婷的眼泪也像是决堤的江水,她看着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周培宇!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会原谅你!!!” 四月默默地跪在车厢里,双手合十,将额头贴在冰冷的甲板上,用日语哽咽着祈祷着。 方天主任抱着那个装着数据的金属箱,这位科学家此刻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对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关门吧。” 我看着那辆已经在泥泞中逐渐加速的步兵战车,停下了脚步,不再追赶。 我抬起手,对着那扇依然敞开的舱门,对着那些我深爱着、也被他们深爱着的人们。 用力地挥了挥手。 “再见了。” 我轻声呢喃了一句。 第227章 熟悉的身影 我逆着狂风和冰冷的雨水,朝着京阳一中的东门防线狂奔。 一路上,我看到了令人心酸又震撼的画面。 那些昨天才刚刚学会怎么打开步枪保险、被我和甘露婷在操场上练得鬼哭狼嚎的学生新兵们,此刻正三五成群地扛着沉重的沙袋、搬运着生锈的铁床和课桌,拼命地往东门的围墙缺口处填补。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稚嫩和娇气,但哪怕双腿在发抖,哪怕有人在偷偷啜泣,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我大步流星地踩着泥泞的水坑,顺着由废弃汽车和沙袋垒成的简易阶梯,几步窜上了东门那道高达三四米的防御墙头。 “快!机枪组把备用枪管换上!供弹手跟上!” “二排的兄弟,把手雷都给我集中到缺口两侧!丧尸一旦搭人梯,立刻拉环往下扔!” “新兵注意隐蔽!没有命令绝对不许露头乱开枪,节省弹药!” 在漫天飞舞的曳光弹和探照灯的惨白光晕下,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如同铁塔般屹立在防线最中央的指挥官——冷锋。 此时的冷锋,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喊哑了,但他依然在防线上来回奔波,焦急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这群由残兵败将和学生组成的乌合之众。 在指挥布防的间隙,我看到冷锋正从腰间的一个恒温箱里,掏出一支支散发着微弱浅蓝色荧光的玻璃试剂。 那是方天主任和朴医生用我的鲜血,连夜提取稀释出来的“微量疫苗”!也是这群敢死队战士唯一的“复活甲”。 “拿好!如果被咬了,或者被抓伤了,只要脑子还没坏,立刻给自己大腿上扎一针!” 冷锋将这些无比珍贵的蓝色试剂,分发给那些顶在最前面、防守压力最大的老兵和几个表现最勇敢的学生班长手里。 “这可是周少校用命换来的解药!都他妈给老子省着点用!听见没有?!” “听见了!”战士们红着眼睛怒吼。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连弩背在身后,迈开大步,穿过忙碌的人群,径直走到了冷锋的身边。 “冷队长,疫苗还够分吗?” 我突然开口,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有些突兀。 冷锋正准备把最后一支疫苗塞给旁边的吴狼,听到这个声音,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 他豁然转过头,瞳孔在瞬间放大了数倍,脸上写满了见鬼一般的极度错愕和震惊。 “周……周培宇?!” 冷锋手里的那支蓝色疫苗差点掉在地上,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活人是真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短暂的震惊过后,冷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抑制不住的狂怒从他的眼底喷薄而出。他一把揪住我的作战服衣领,将我狠狠地拽到了他的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我的脸上: “你他妈疯了吗?!装甲车队已经出发了!你这个时候不在车上护着她们去瑶山,你跑回这片死地来干什么?!” 面对冷锋的雷霆震怒,我没有挣扎,也没有生气。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因为极度焦急而充血的眼睛,任由大雨冲刷着我们两人的脸庞。 “我不能走。” “冷队长,算算时间,如果我真的跟着车队走了,就凭你们剩下这点人,加上这群连枪都端不稳的学生……” “放屁!” 冷锋一把甩开我,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这辈子打过的恶仗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就算撑不住又怎么样?军人的天职就是死在阵地上!” “但是你不一样!” 冷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免疫者!你体内流淌着拯救全人类的解药!如果我们在前面战死,那叫尽忠职守;但如果你也死在了这里……” 冷锋咬牙切齿,眼眶发红地嘶吼道: “那人类就彻底没有希望了!我们这些人的牺牲,还有那些死在突围路上的兄弟们,他们的血就全都白流了!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的命有多金贵?!” “我当然明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迎着冷锋那杀人般的目光,毫不退缩地反驳道: “但是冷队长,你也是个优秀的战术指挥官,你不要被所谓的‘保护重要目标’蒙蔽了宏观的战略视野!” 我走到防线的边缘,双手撑在湿滑的沙袋上,指着大门外那条通往西侧的必经之路,也就是装甲车队撤离的方向,冷酷地剖析着当前的死局: “你真以为,只要我上了车,去到了瑶山,就万事大吉了吗?” “这围墙虽然高,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被推平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我走了,这里在一个小时内失守,防线全面崩溃。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转过头,看着冷锋那张逐渐变得苍白的脸,声音冷冽如冰: “那十万尸潮,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毫无阻挡地灌入校园,然后顺着我们车队撤离的路线,一路追杀过去!” “装甲车虽然坚固,但速度慢,而且还要来回运送八次才能把所有幸存者转移完。一旦尸潮涌入瑶山脚下……” 我冷笑了一声,极其残忍地戳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到时候,仅剩下我们几个免疫者,带着一群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和残兵败将,在那条狭窄的盘山道上,照样守不住!” “所谓的退路,只会变成一条封闭的死亡隧道!” 冷锋愣住了。 吴狼和战京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我。 他们是战术专家,他们当然听得懂我这番极其现实、毫无破绽的战局推演。一旦这个最核心的“水坝”决堤,下游的任何防御都将是徒劳的。 “所以……” 我伸手拍了拍身前的重机枪枪管: “与其把这颗定时炸弹留给瑶山那个毫无纵深的退路,不如我留在这里。” “这所学校的围墙是现成的,你们的重火力也是现成的。我们依托这些坚固的工事,在这个最狭窄的瓶颈处,跟它们死磕!” “哪怕不能把这十万尸潮杀光,只要我们能在这里极大地削弱它们的数量,打断它们冲锋的脊梁骨。就算最后这道防线破了,就算我们真的全都战死在这里……”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肃穆: “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残存尸潮,也绝对无法在瑶山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陡峭地势下,冲破甘露婷和四月她们建立的最后防线!” “这,才是我留下的真正意义。” 听完我的这番话,冷锋沉默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撼,有不甘,但最终,都化作了一种深深的敬佩。 他终于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们用命去保护的脆弱学生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纵观全局、甚至敢于用自己的命去在这个绝望棋盘上博弈的真正弈者。 “你小子……” 冷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无奈而又惨烈的苦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彼此彼此。”我回敬了一个冷笑。 其实,除了这些冠冕堂皇的战术分析之外,我的内心深处,还隐藏着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 我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在雨水中显得有些苍白的手。 “我可是刚刚吞噬了第二颗母巢核心啊……” 从瑶山那个母巢废墟里抠出来的那颗暗金色的肉球,此刻就像是一座微型的核反应堆,在我的胃里,在我的四肢百骸里,源源不断地释放着那种霸道而精纯的生物能量。 那股能量正在疯狂地改造我的基因,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在重组,骨骼在变得更加致密,甚至连感官系统都在进行着某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升维。 现如今,我的能力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一个恐怖境界? 我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这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我龟缩在瑶山那个封闭的堡垒里,我永远也无法验证这股新生的浩瀚力量。 “十万尸潮又如何?高阶变异体又如何?” 我猛地攥紧双拳,“只要有我在,只要这股力量还在我体内燃烧,这场仗,未必不能硬啃下来!” “轰隆隆……” 就在我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力量的时候。 一阵恐怖的轰鸣声,突然从围墙外那漆黑的地平线尽头传了过来。 那声音起初还很遥远,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就变得如同万马奔腾、海啸过境一般震耳欲聋! 整个东门的防线,甚至连我们脚下的钢筋混凝土围墙,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起来。墙皮上的灰尘大块大块地剥落。 “来了!!!” 站在最高处瞭望塔上的吴狼,指着前方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声嘶力竭地大吼: “尸潮过来了!!!” “全体准备!子弹上膛!” 冷锋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拔出指挥刀,宛如一尊怒目金刚般站在了缺口的最前方。所有的学生新兵都被这恐怖的动静吓得面无人色,但在老兵们的厉喝下,还是颤抖着将枪口架在了沙袋上。 我深吸一口气,瞬间调动起体内那股刚刚融合的母巢核心能量。 “白眼形态……开!” 我猛地睁开眼睛,视距在精神力的催动下被拉到了极致,直接穿透了前方那浓重的雨幕和无尽的黑夜。 在我的灰白视野中。 围墙外的大地,已经彻底被点亮了。 密密麻麻的微小白色光团,正朝着我们这座孤岛疯狂地卷来。 而在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白色火海深处。 有几个刺眼的巨大能量光团,正犹如鹤立鸡群般在尸潮中快速移动着。 那是隐藏在尸潮中的高阶变异体! 我屏住呼吸,操控着“白眼”的视距,将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个能量波动最诡异的光团上,试图进行精准的视觉锁定。 随着视角的急剧拉近。 灰白色的能量虚影逐渐在我的视网膜上勾勒出了一个具体的物理轮廓。 当我看清那个隐藏在万千尸潮中央、被无数丧尸簇拥着向前移动的身影时。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了。 那是一个我熟悉到了骨子里的身影! 第228章 阻击开始 “咚……咚……咚……” 十万尸潮同时踩踏地面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低沉而恐怖的共振,顺着湿滑的水泥地传导到我们脚下的城墙上,震得墙头上的沙袋都在簌簌地往下掉灰。 “全员准备——” 冷锋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向前狠狠一挥,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开火!!!” “砰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段东门城墙瞬间化作了一头喷吐着火舌的钢铁巨兽! 基地里仅存的几门重型迫击炮率先发出了怒吼。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划破长空,狠狠地砸进了远处密集的尸群中央。 “轰!轰!轰!” 一团团耀眼的火球在黑色的尸海中接连炸开,残肢断臂伴随着黑色的污血被炸上了半空。 紧接着,是墙头上那二百名学生新兵和残余老兵的步枪齐射。虽然新兵们的手都在发抖,有些人的牙齿还在打架,但在老兵的怒骂和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们死死地扣住扳机,将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下方。 火药燃烧的刺鼻硝烟味,瞬间掩盖了丧尸的恶臭。 “杀!杀光这群畜生!” 在防线的最前方,战京这个犹如棕熊般的壮汉,此刻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他甚至嫌弃固定机枪架限制了射界,竟然直接将那挺沉重的班用轻机枪从沙袋上端了起来!他粗壮的右臂青筋暴突,单手拎着那挺还在疯狂喷吐火舌的机枪,左手扶着弹链,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终结者,对着下方涌来的尸潮进行着极其狂暴的无差别扫射! “突突突突突——!” 大口径的机枪子弹在尸群中撕开了一道道血肉胡同,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就像是割麦子一样成排成排地倒下,但后面的丧尸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填补了空缺,继续悍不畏死地向前推进。 “这帮家伙,数量太多了!常规子弹根本挡不住它们堆尸体!” 我站在城墙的一个垛口处,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仿佛永远杀不完的丧尸,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我知道,面对这种十万级别的尸潮,如果不能造成大面积的连锁破坏,我们的防线迟早会被耗死。 “既然常规武器不行,那就尝尝老子的生化武器吧!” 我一把从背后扯下连弩。 我的目光并没有随意寻找目标,而是死死地锁定在了尸群中最密集、最为拥挤的几个节点上。 手指扣动扳机。 “崩——!” 一支沾满了高浓度抗体鲜血的利箭,瞬间射入了一只处于尸群中央、体型臃肿的丧尸体内。 那只丧尸的动作猛地一僵,紧接着,它那被病毒撑得滚圆的肚子剧烈地膨胀起来。 “哇——!!!” 下一秒,它张开大嘴,像是一个高压喷泉一样,猛地喷吐出了一大股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色毒血! 这股毒血呈扇形向外疯狂溅射,瞬间浇灌在了周围挤在一起的十几只丧尸身上! 被我的毒血溅射到的丧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脸上的皮肉、身上的骨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烟。 但这还没完! 我的血液抗体在接触到这些低阶病毒时,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传染性和杀伤力。那些正在融化的丧尸,它们体内被瓦解的病毒细胞化作了次级毒液,随着它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再次沾染到了更多的丧尸身上! 一生十,十生百! “嗷呜——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尸潮中此起彼伏。仅仅是我这一支箭,就在那密不透风的黑色大军中,硬生生地“溶”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血肉真空地带! “好机会!” 我眼中精光大盛,双手如飞,不断地拉动护木,将一支支沾满鲜血的利箭射向尸群的不同节点。 随着我的不断射击,尸潮中接二连三地爆发出一团团黑色的毒血喷泉。原本犹如铁板一块的丧尸大军,在我的“生物aoe”大范围杀伤下,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断层和混乱。 “干得漂亮!周培宇!继续压制!”冷锋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激动地大吼。 但我却没有时间去庆祝。 在不断射击的同时,我的一双眼睛,犹如鹰隼般在尸潮的大后方疯狂地搜寻着。 擒贼先擒王。 那些普通丧尸死再多,只要那个“女皇”还在,尸潮就不会退却。 我的目光穿过重重雨幕和硝烟,在一片密集的黑影中不断过滤。 终于! 在距离城墙大概五百多米外的一处废弃公交车站顶部。 我找到了她。 朱佳佳! 她就那样高高在上地站在车顶,正指挥着下方的尸潮对我们发动一波又一波的自杀式冲击。 “找到你了。” 我咬着牙,眼中杀意沸腾。 但是,五百米的距离,超出了我手里这把连弩的有效杀伤射程。就算我开启“超限状态”,箭矢飞到那里也没有足够的动能穿透她的头骨了。 “吴狼!” 我大吼一声,一把收起连弩,顶着漫天的枪炮声,在城墙上狂奔,直接冲到了正在疯狂点射的吴狼面前。 “干嘛?!”吴狼满脸硝烟,大声回问。 “九点钟方向!五百米!那辆废弃公交车的车顶!” 我一把按住他手里的步枪,将他拉到城墙垛口前,手指死死地指向朱佳佳所在的位置: “那是丧尸女皇朱佳佳!就是她在这个尸潮!换上沾了我血的子弹!给我一枪爆了她的头!” 吴狼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透过狙击瞄准镜,他瞬间锁定了那个站在高处、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看到了!” 吴狼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厉。他可是特种部队的王牌突击手,枪法虽然比不上何晨光那种神级狙击手,但在五百米内做到精准爆头,依然是探囊取物! “咔哒!” 吴狼毫不犹豫地退下普通弹匣,从战术背心里拔出了装满了我的鲜血的“附魔弹匣”,狠狠地拍进了枪膛里。 “拉栓!上膛!”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呼吸瞬间平复,身体宛如和手中的步枪融为了一体。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死死地套在了朱佳佳的眉心上。 “给老子下地狱去吧!” 吴狼低吼一声,食指极其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砰——!!!” 那颗沾满了高浓度抗体毒血的子弹,直奔朱佳佳的面门而去! 这一枪,完美无缺! 我紧紧地盯着远处的朱佳佳,准备欣赏她脑袋再次像西瓜一样炸开、并且被毒血彻底腐蚀化为脓水的美妙画面。 然而。 在朱佳佳身侧的阴影中,一道甚至比战京还要魁梧两圈的恐怖黑影,猛地挡在了朱佳佳的身前! “当————————!!!” 吴狼射出的那颗致命的毒血子弹,并没有击中朱佳佳。 它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那个突然挡出来的黑影身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开,子弹上附带的毒血在撞击点上化作一团极具腐蚀性的白烟。 但是! 那个庞大的黑影却纹丝不动,甚至连后退半步都没有! “什么?!” 吴狼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没打透?!怎么可能?那可是穿甲弹!” “我草……” 我趴在垛口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正在消散的白烟,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开启白眼,我看清了那个替朱佳佳挡下子弹的怪物。 那是一个人形的变异体。 但是,它的双臂已经完全变异了。从肩膀往下,并没有手臂,取而代之的,是两面巨大无比的骨质盾牌! 那两面骨盾极其厚重,表面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和角质层。刚才吴狼的那一枪,正是打在了它交叉护在胸前的这两面骨盾上! 哪怕是附带了我的毒血,也仅仅是在它那厚重的骨盾表面腐蚀出了一个小小的黑坑,根本无法穿透骨盾伤到它分毫! “这……这他妈是什么怪物?绝对防御吗?!”我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它不是一个人……” 我意识到了不对劲。朱佳佳既然是女皇,她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保镖? “白眼……开!” 我深吸一口气,瞬间集中精神,开启了我的能量视野。 灰白色的世界再次在我的脑海中展开。 我将视距拉到最大,穿过那密密麻麻的丧尸能量光点,直接锁定了那辆废弃公交车的车顶。 在我的“白眼”视野中。 代表着朱佳佳的那团刺目的、带着诡异红色的能量光团,正静静地站在中央。 而在她的周围…… “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在朱佳佳的身边,赫然站立着七个极其庞大的高阶变异体! 它们形态各异,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它们就像是朱佳佳最忠诚的皇家禁卫军,死死地将她护在正中央。 在我的视野中,我的目光锁定在了站在朱佳佳右侧的第七个变异体身上。 那个变异体的体型并不算特别庞大,甚至有些佝偻。 但是。 在它的后背上,它的脊椎骨竟然发生了夸张扭曲的增生和异变。 它的血肉和骨骼交织在一起,竟然在它的背部,演化出了一个粗大无比生物炮筒!!! 那个炮筒的直径足有澡盆大小,表面布满了跳动的青黑色血管,甚至还在随着怪物的呼吸而微微收缩、膨胀! “炮……炮筒?!” 我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之前摧毁我们云爆弹的生物防空导弹! “人类有坦克,病毒就进化出了大炮?!” 就在我惊骇欲绝的这一瞬间。 远处的那个背着生物炮筒的变异体,突然四肢着地,将后背那黑洞洞的“炮口”,遥遥地对准了我们所在的东门城墙! 炮管内部,一团刺眼的光芒,正在急剧地压缩! 第229章 声东击西 “草!它要开炮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歇斯底里地冲着周围大吼,“全员隐蔽!找掩体!快!!!” 距离太远了。 整整五百米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下,我手里的复合弓根本够不着它。 就算吴狼和冷锋手里的步枪能打到,但也绝对无法在它那团暗红色能量完成蓄力之前,将其精准爆头并打断施法。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完成这致命的蓄力! “轰——!!!” 没有火药爆炸的硝烟,也没有刺眼的火光。只有一股极其狂暴的生物动能,伴随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那个怪物的背部瞬间荡开! “嗖——!!!” 一团巨大的黑影,带着撕裂雨幕的凄厉尖啸声,以一种远超音速的恐怖速度,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平直而致命的死亡弹道,直奔我们所在的东门围墙狂飙而来! 太快了! 从它开火到那团黑影逼近城墙,甚至连零点五秒的时间都不到! “趴下!!!” 冷锋一把将身边的一个学生新兵按倒在沙袋后面,我也猛地缩回了身子,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脑袋。 “咚————————!!!!!” 下一瞬间。 一声简直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碎的惊天巨响,在我们的脚下轰然炸开!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了一场八级地震的震中。脚下那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围墙,在这股恐怖的撞击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凄厉哀鸣。 “咳咳咳……” 我被呛得连连咳嗽,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尖锐的蜂鸣声。 “没……没炸?!” 我在漫天的灰尘中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刚才那一下撞击的动静简直堪比重型航弹,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并没有发生那种摧枯拉朽的爆炸气浪,也没有破片飞溅。 我赶紧扑到垛口,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当看清下面的景象时,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城墙正下方、距离地面不到一米的根部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足有两三米的巨大缺口! 原本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墙体,就像是被人用一把巨大的铁锤硬生生地砸穿了一样,露出了里面扭曲断裂的钢筋。 而在那个巨大缺口的中央,卡着一个巨大的惨白色球体。 那根本不是什么炸弹,也不是炮弹! 那是一颗完全由高密度的变异骨骼和角质层高度压缩而成的实心骨锥! 它虽然没有爆炸的杀伤力,但凭借着它那极其恐怖的质量,以及那个怪物发射时赋予它的超音速动能,硬生生地将我们这座固若金汤的城墙,在最底部的承重结构上,砸出了一个致命的窟窿。 “它想从下面把我们的墙角挖塌!而且它把门打开了!” 我瞬间明白了那个怪物的战术意图,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任由这个两三米宽的缺口敞开,那成千上万的丧尸就会顺着这个洞口直接灌入基地内部! 到时候,我们将面临最残酷的地面绞肉战! “缺口!城墙下面被砸穿了!” 冷锋也看清了下面的局势,这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队长,在那一瞬间双眼变得赤红。 “一排二排!机枪手掩护!其余所有人,把城墙上的沙袋都给我搬过去!给我把那个洞堵上!!!” 冷锋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甚至盖过了远处的雷声。 “快!快搬!” 战京和吴狼立刻调转枪口,对着缺口前方的尸群疯狂扫射,试图用弹雨建立一道短暂的隔离带。 城墙上的那些学生新兵们,虽然被刚才那宛如陨石撞击般的一幕吓得双腿发软,但在这种退一步就是死无全尸的绝境下,他们骨子里的求生欲被彻底激发了。 “一、二、起!” 几个男生咬着牙,红着眼,两人一组扛起城墙上原本用来做掩体的沉重沙袋,连滚带爬地冲到城墙边缘的内侧楼梯,拼了命地往城墙底部跑。 “扔过去!把洞堵死!” “砰!砰!” 沙袋堆积在缺口处。 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外面的尸潮已经逼近,最前面的几只丧尸甚至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将那颗巨大的骨球当成了垫脚石,把那颗腐烂的脑袋探进了缺口内部! “给老子滚出去!” 我抽出连弩,连连扣动扳机,将那几只试图钻进来的丧尸爆头。 在冷锋的嘶吼和众人不要命的搬运下,数十个沙袋、甚至是一些废弃的铁床和课桌,被一股脑地填塞进了那个巨大的缺口之中。 终于,赶在尸潮大军彻底涌入之前。 那个直径三米的大洞,被我们勉强堵住了! “挡住了……”一个学生新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带着哭腔笑了起来。 “挡个屁!” 我猛地抬起头,锁定了五百米外的那辆废弃公交车。 那个背着生物炮筒的变异体,四肢死死地扣在车顶的铁皮上。 它背上那个粗大的炮管内部,刚才因为发射而黯淡下去的红光,此刻再次亮了起来! “它在蓄力!它还有第二发!” 我头皮炸裂,指着远方大吼道,“如果让它再来一发打在同一个位置,沙袋根本挡不住,城墙绝对会塌!” 冷锋顺着我的手指看去,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普通的沙袋掩体,在那种超音速的动能骨球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如果再被轰中一炮,我们这座最后的堡垒就完了! “必须打断它!” 冷锋咬着牙,端起手中的步枪,透过瞄准镜锁定了那个怪物。 可是,他并没有开枪。 因为在他的瞄准镜里,那个手持巨大骨盾的变异体挡在朱佳佳的身前。而那个正在蓄力的“炮兵”变异体,就站在它们的侧后方,位置极其刁钻。 虽然能勉强看到一点轮廓,但五百米的距离,加上大雨的干扰,如果不能一击爆头,普通的子弹打在它身上,根本无法打断它那恐怖的蓄力过程。 “距离太远,而且有掩体,我没有绝对的把握一枪毙命。”冷锋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那就用我的血!” 我一把抓住冷锋的肩膀,双眼赤红,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战术。 那个手持巨盾的怪物,它的职责很明确,那就是保护女皇朱佳佳。它是绝对的“肉盾”。 而那个长着炮筒的怪物,是绝对的“输出”。 既然它只有两面盾牌,既然它只能护住一个方向…… “声东击西!” 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灵光,大声对着冷锋和旁边的吴狼吼道: “冷队长!吴狼!你们两个换上沾满我鲜血的特制弹匣!” “吴狼,给我死死地瞄准朱佳佳的脑袋打!把声势给我造到最大!逼那个举盾的怪物去护驾!” “冷队长,你辅攻!一旦那个举盾的怪物去保护朱佳佳,那个正在蓄力的‘炮兵’就会彻底暴露在你的射界之内!” “只要它露出破绽,你就用毒血子弹,给我一枪打爆它那个发光的炮管!” 冷锋和吴狼都是战术素养极高的顶尖特种兵,我的话音刚落,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图。 用致命的火力威胁最高统帅,逼迫敌方的防御力量做出抉择。无论它选择救谁,都会暴露出另一个致命的破绽! “明白!”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 “咔哒!咔哒!”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两个装满了“毒血子弹”的特制弹匣被狠狠地拍入了枪膛。 “拉栓!上膛!” 吴狼深吸了一口气,将步枪架在沙袋上,十字准星套在了五百米外、那个站在车顶上的朱佳佳的眉心。 “给老子下地狱吧!贱人!” 吴狼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清脆而连续的枪声在城墙上炸响。 三颗沾满了高浓度抗体毒血的子弹,直奔朱佳佳的面门而去! 这三枪,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完全封死了朱佳佳左右躲避的空间。 果不其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狙杀,那只一直贴身保护朱佳佳的、双臂化作巨大骨盾的变异体,瞬间做出了反应。 它的职责是绝对守护女皇,它根本不敢赌朱佳佳能不能躲开这三发致命的子弹。 “轰!” 巨盾怪物猛地横跨一步,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移动的堡垒,瞬间挡在了朱佳佳的正前方。它将那两面厚重无比的灰白色骨盾交叉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骨墙。 “当!当!当!” 三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在五百米外炸响。 吴狼的毒血子弹狠狠地撞击在骨盾上,溅起一团团耀眼的火花和白烟。毒血开始在骨盾表面腐蚀,但短时间内依然无法穿透那层厚厚的防御。 但是! 我的战术成功了! 就在巨盾怪物横移去保护朱佳佳的那一瞬间,一直站在它们侧后方、那个正在疯狂蓄力的“炮兵”变异体,彻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 “队长!就是现在!”吴狼大吼。 “死吧。” 冷锋的食指,轻轻地压下了扳机。 “砰——!!!” 只要这一枪命中,毒血瞬间引发的腐蚀和排异反应,绝对会引爆它体内那股高度压缩的生物能量,让它当场炸成一团碎肉! 然而。 那只背着炮筒的变异体,它并没有像我们预想的那样,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等待开火。 “轰!” 公交车的铁皮车顶被它生生蹬出了四个巨大的凹坑! 它那佝偻而畸形的身体,犹如一只巨大的变异蛤蟆,直接原地拔地而起,猛地跃上了半空! “嗖!” 冷锋那颗势在必得的毒血子弹,擦着它的脚底板飞了过去,射入了远处的黑暗中。 而在它的背上,那根粗大的炮管内部,那一团暗红色的高压能量,终于在此刻……蓄力到了极致! “它要在空中开炮!” 半空中的它,居高临下,视野极其开阔。 它没有去瞄准下方那已经被沙袋堵住的城墙缺口。 也没有去瞄准正在开枪的冷锋和吴狼。 它的眼睛,越过了重重雨幕锁定在了正站在城墙垛口上方、刚才大声指挥战术的我身上! “嗡——!!!” 下一秒。 那个悬在半空中的怪物,将那根粗大的炮口,直直地对准了我的面门。 第230章 新的能力 根本没有给我任何喘息和思考的余地。 一发暗红色生物炮弹,直接从那黑洞洞的炮口中轰射而出! 太快了! 这发炮弹的速度,简直超出了我对碳基生物武器的认知极限。在我的“超限状态”那原本可以放慢一切的视野中,这团暗红色的能量光球竟然依然快得像是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瞬间彻底笼罩了我的全身。 “躲不开!” 我的大脑在疯狂地拉响警报。距离太近了,而这发炮弹的覆盖范围和速度,让任何常规的规避动作都变成了徒劳。只要被它擦中一点边,我这颗大好头颅绝对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 紧接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力量,瞬间从我的五脏六腑中狂涌而出! 它疯狂地冲刷着我全身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纤维,甚至直接渗透进了我的骨髓深处!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人类。那些细胞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能量,然后以一种极其变态的速度发生着质的跃迁! 力量!汹涌澎湃的力量! 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强行催动下,我原本已经僵硬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突破了物理规则的限制。 我的右脚在城墙坚硬的垛口上猛然发力! “咔嚓!” 那块由高标号水泥浇筑的垛口,被我这一脚硬生生地蹬出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借着这股惊世骇俗的恐怖反作用力,我的身体像是一枚倒射的导弹,在炮弹即将触碰到我鼻尖的前一刹那,猛地向后倒飞而出! 我整个人直接跃出了那道三米多高的围墙,向着墙内那片被沙袋堵住的区域坠落下去。 “嗖——!” 就在我身体刚刚离开原位的同一瞬间。 那发暗红色的生物炮弹轰击在了我刚才站立的那个城墙位置上! “轰隆————————!!!!!”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城墙,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凄厉惨叫。 大块大块的碎石、被炸断的钢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飞溅、炸射! 我刚才站立的那个地方,直接被这发恐怖的炮弹生生地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深达半米的巨大焦黑陨石坑! 整个城墙都在这股毁灭性的冲击力下剧烈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周培宇!!!” 在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漫天的烟尘中,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是冷锋。 他刚才亲眼看到了那发恐怖的炮弹直奔我的面门而去,也看到了爆炸在我的位置上轰然绽放。 在那样的爆炸当量和速度下,没有人能活下来。 冷锋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周培宇!!!你他妈回答我!!!” 冷锋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孤狼,不顾天空中还在掉落的碎石,猛地从沙袋后面站了起来,端着枪就要往那个浓烟滚滚的缺口处冲。 “队长!别过去!危险!” 战京和吴狼赶紧一把拉住了他,两个壮汉的眼中同样噙满了绝望的泪水。 “咳咳……咳咳咳……” “嚎什么嚎?号丧啊?” “老子还没死呢!阎王爷都不敢收我,就凭这只丑八怪也想拿我的命?!”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冷锋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浓烟深处,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绝望瞬间被一种狂喜所取代。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你真没死?!”冷锋的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废话!”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落地声,一只穿着军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一块掉落的碎石上。 紧接着,在漫天的灰尘和雨水中,我缓缓地从城墙下方走了出来。 我的衣服虽然被爆炸的余波撕扯得有些破烂,脸上也沾满了黑灰,但我整个人却挺得笔直。 最关键的是,我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被炮弹擦伤的痕迹! “呼……” 冷锋看着毫发无损的我,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倒在了泥水里。 “你他妈……真是个打不死的怪物。”冷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又哭又笑地骂了一句。 我没有去理会冷锋的震惊,也没有时间去享受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因为。 此时此刻,我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状态之中。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如同岩浆般奔涌的庞大力量。 那颗在瑶山吞噬的母巢核心,在刚才那种极致的生死刺激下,终于完完全全地与我的基因融合在了一起! 它,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进化领域的大门! 我想起了刚才在半山腰上,遭遇的那只半人半蛇、能够从掌心无限生长出骨箭的恐怖怪物。我想起了那漫天飞舞的致命骨刺,以及那种让人防不胜防的“扦插之术”。 “母巢核心,是所有变异体基因的数据库……” “既然我吞噬了它,既然我融合了它的力量。” “那么……那些被它记录在案的高阶变异体能力,我是不是……也能使用?” “试试看!” 我双腿微曲,体内那股属于母巢的狂暴力量瞬间汇聚在双脚之上。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我刚才站立的地面竟然被我硬生生地蹬出了两个深坑。 我整个人像是一枚拔地而起的反坦克导弹,直接无视了地心引力,一跃而起,瞬间跳过了三米多高的残破城墙,稳稳地重新站在了那个被炮弹炸出的巨大缺口边缘! 冷锋他们看着我这犹如传说中武林高手般的轻功,再次惊得目瞪口呆。 但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站在城墙之巅,迎着狂风暴雨,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来吧……让我看看,这份新的力量!” 我只感觉到左手掌心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感。 紧接着。 在冷锋、吴狼、战京,以及城墙下那些学生新兵那犹如见鬼一般的惊骇目光中。 我左手掌心中央的那层皮肤,竟然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一般,诡异地向两边裂开了一道没有流血的细长口子! “咔……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极其密集、令人牙齿发酸的骨骼增生和摩擦的脆响。 一根表面布满了如同螺旋般精美纹理的骨刺,竟然就这样,从我裂开的掌心血肉里生长了出来! 它生长的速度极快,就像是雨后春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外延伸。 短短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那根从我体内长出来的骨刺,就已经变成了一支长达八十厘米、粗细均匀、且顶端带着极其锋利的三棱倒刺骨锥的重型骨箭! 这支箭的形态、材质,甚至那上面散发出来的森冷气息。 跟之前那只半人半蛇怪物射出来的骨箭,简直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这……这是什么妖术?!” 吴狼在下面看着我的手,吓得连手里的枪都端不稳了,声音都在剧烈地发抖,“周培宇他……他变成怪物了?!” 我没有时间去跟他们解释这种基因掠夺的科学原理。 我看着手里这支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骨箭,感受着它那沉甸甸的质量和坚不可摧的硬度,嘴角的狂笑再也抑制不住。 “成了!” “这就是我的新能力——骨箭增生!” 我右手猛地握住那支骨箭的根部,手腕极其果断地向外一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没有流血,没有剧痛。伤口在拔出骨箭的瞬间,就在超级自愈能力的作用下,完美地闭合了。 我行云流水般地将这支还带着我体温的骨箭,搭在了右手中那把连弩的箭轨上。 这不再是一支普通的箭矢。 这是结合了高阶变异体恐怖硬度,以及我自身致命毒血的……终极杀戮兵器! 我猛地拉满弓弦。 “你喜欢玩大炮?” “那我就请你吃一发……会爆炸的骨头!” “崩————!!!” 手指松开。 那支带着致命毒血的骨箭,直奔那只大炮怪物的落脚点射去! 半空中。 那只大炮怪物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让它感到致命威胁的破空厉啸。 它的智商极高,瞬间判断出,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状态下,它根本无法躲开这速度快到离谱的一箭。如果被射中,哪怕它皮糙肉厚,也绝对会遭受重创。 它那畸形的脊椎猛地一扭,背上那个粗大的生物炮筒,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调转了一个方向。 炮口对准了它自己身体的右侧方。 “嗡——轰!!!” 它在没有任何蓄力的情况下,仓促地朝着侧方的空气发射了一发小当量的暗红色能量炮弹! 在这股后坐力的反向推挤下。 它那原本正在垂直下落的庞大身躯,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被向左侧平推了将近两米的距离! “嗖——!” 那支惨白的致命骨箭,贴着它右侧的肩膀呼啸而过。 “躲过去了?!” 城墙下的冷锋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怪物的战术动作简直比身经百战的飞行员还要熟练! 大炮怪物被后坐力推开,身体失去了平衡,极其狼狈地砸向了旁边的泥地。 “砰————————!!!!!” 那支由我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骨箭,在半空中,如同之前的那个蛇妖操作一样,自我引爆了! 随着骨箭的炸开,隐藏在粗大箭杆内部,数十根细如牛毛,却又锋利无比的骨刺,就像是暴雨梨花针一般。 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散射状,向着四周疯狂地射出! 这一次的空爆,距离那个大炮怪物实在是太近了!近到了几乎是贴脸输出的程度! 它那后坐力规避动作,反而让它彻底陷入了这片由骨刺构成的死亡暴雨的中心地带!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根锋利骨刺,刺穿了那只大炮怪物坚韧的表皮,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肩膀、侧肋、大腿。 第231章 硬接炮弹 “爽吗?这可是老子专门为你定制的‘回礼’!” 我站在城墙的废墟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痛苦翻滚的怪物。 普通的骨刺或许杀不死这种皮糙肉厚的高阶变异体,但我的骨刺不一样!那上面不仅附带着我变态的力量,更重要的是,这骨刺是从我被母巢核心改造过的血肉中生长出来的,它的内部、它的表面,每一寸都蕴含着我那堪比“生化核弹”的超级细胞和高浓度抗体毒液! 变异体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抽搐。 “别挣扎了,你已经是个死物了。” 我冷冷地收回目光,不再去管那只在泥水里绝望等死的“大炮怪物”。这种级别的毒素一旦入体,神仙难救,它必死无疑。 我猛地转过头,目光锁定在了废弃公交车顶上的另一个身影上。 朱佳佳。 这个曾经的京阳大学校花,现在的丧尸女皇。 她脸上的青紫色血管因为极度的暴怒而根根凸起,看起来狰狞可怖。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麾下最强大的禁卫军之一,那个拥有远程毁灭火力的变异体,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我用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给生生玩死了! 而且,是用着和它们一模一样的能力! “看什么看?心疼了?”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她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样,伸出左手,对着她挑衅般地勾了勾手指,大声嘲讽道: “别急啊,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你的小弟,那老子现在就送你下去陪它!” 话音未落。 我左手掌心那道刚刚愈合的裂口再次诡异地张开。 “咔……咔咔咔……”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我甚至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痛苦,只有一种力量喷涌的畅快感。 “咔嚓!” 我右手握住骨箭的根部,毫不犹豫地将其齐根掰断。 “你不是喜欢躲在后面当指挥官吗?我看你这次往哪躲!” 我行云流水般地将这支温热的骨箭搭在了箭轨上。 在“超限状态”的加持下,我的双眼仿佛自带了八倍镜。 “去死吧!” 我怒吼一声,手指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轰——!” 眼看就要将朱佳佳的脑袋射个对穿的千钧一发之际! 是那个双臂异化成巨大骨盾的“肉盾”变异体! 作为女皇最忠诚的绝对防御,它在感知到危险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用自己那堪比城墙般宽阔的后背和巨大的骨盾,将朱佳佳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身后。 它双臂交叉,那两面布满狰狞骨刺、厚重无比的灰白色骨盾,犹如两扇闭合的精钢闸门,死死地封锁了骨箭的飞行轨迹。 巨大的动能碰撞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甚至连那辆废弃公交车厚重的车顶铁皮,都被这股恐怖的下压力量震得猛地向下凹陷了一大块! 在火花四溅中。 我射出的那支骨箭,撞击在了肉盾变异体那坚不可摧的骨盾表面。 “咔嚓……啪啦啦!!!” 即使是融合了母巢核心力量的骨箭,在面对这种专门为了极致防御而进化的变异体时,依然无法做到一击贯穿。 在恐怖的反作用力下,那支长达八十厘米的骨箭,在撞击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后直接崩碎! 整支骨箭在半空中炸裂成了几十、上百段细小的惨白碎片。 “吼……” 挡下这一击的肉盾变异体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它那交叉的双臂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庞大的身躯却依然犹如磐石般稳稳地挡在朱佳佳身前,寸步未退。 它的骨盾表面,仅仅只是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浅坑,根本没有伤到根本。 躲在骨盾后面的朱佳佳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支被震碎的骨箭,她那张扭曲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抹嘲弄的冷笑。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嘲笑我这自以为是的攻击,在她的绝对防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笑吧,趁现在多笑一会儿。” 我放下手中的复合弓,双手抱胸,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它们: “你是不是忘了,老子刚才用这招是怎么干掉你那个大炮小弟的?” “我的骨箭……可是会爆裂的啊,蠢货!”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一秒。 其中有十几块碎片,因为撞击时产生的巨大弹射惯性,直接越过了肉盾变异体那两面巨大的骨盾上方和侧面的防御死角,飞到了它的身后,甚至飞到了它和朱佳佳之间的狭小空隙里! 然后。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而密集的连环空爆声,在肉盾变异体的身体周围,以及它那毫无防备的后背和侧肋处疯狂炸响! 无数细如牛毛却锋利得犹如手术刀般的小型骨刺,携带着我那致命的高浓度抗体细胞,瞬间将那个肉盾变异体给彻底笼罩! 那只变异体虽然双臂的骨盾坚不可摧,但它躯干上的皮肤却无法抵挡这种全方位的穿透攻击。 十几根细小的骨刺,绕过了它的盾牌,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脖颈、后背、大腿。 前一秒还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般的肉盾变异体,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它再也无法维持那种绝对防御的姿态,两面巨大的骨盾无力地垂落。它痛苦地丢下身后的朱佳佳,庞大的身躯在公交车顶上疯狂地打滚、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着自己正在液化发黑的皮肉,发出了阵阵令人心悸的惨叫。 “搞定!” 我兴奋地猛一挥拳,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 爽! 太特么爽了!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利用新觉醒的骨箭能力加上变态的战术预判,我竟然连续干掉了朱佳佳麾下两只最高阶的精英变异体! 一个大炮刺客,一个绝对肉盾。 全都被我像杀鸡一样给宰了! “女皇是吧?现在你的贴身保镖都没了,我看你还拿什么挡老子的箭!” 一种前所未有的膨胀感和绝对的自信瞬间填满了我的胸腔。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这个末世里的神! 然而。 在战场上,任何一丝的松懈和得意忘形,往往都是最为致命的催命符。 就在我因为连续击杀两只顶级变异体而心生狂喜,整个人的神经在极度紧绷后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短暂松懈的那个刹那。 “嗡——!!!” 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突然从我视线的右下方发了出来。 “什么东西?!” 我的“超限状态”虽然还在维持,但我的注意力刚才全都集中在了远处的朱佳佳身上。 当我凭借着恐怖的直觉猛地低下头,看向右侧那只本应该已经死透了的“大炮变异体”时。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只“大炮变异体”虽然被我的骨刺炸得千疮百孔,身体已经融化了一大半,甚至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 它那只已经烂掉了一半的爪子,死死地扣在泥地里,而它背上那根粗大的生物炮管,对准了站在城墙边缘毫无防备的我。 而在那黑洞洞的炮管深处,一团暗红色能量光球,已经在瞬间完成了最后的蓄力! “轰————————!!!!!” 根本没有给我任何重新举起连弩或者做出极限规避动作的时间。 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发暗红色的生物炮弹直挺挺地朝着我所在的城墙位置轰射而来! 在我的眼中,那团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视野。 “砰——!!!” 下一秒。 这发炮弹,结结实实地正面命中了我胸口! “噗——!” 我只觉得自己的胸膛像是被一柄重达千斤的攻城锤狠狠地砸中了一般。 虽然这只是那只怪物临死前射出的一发“残血”炮弹,并没有它全盛时期的恐怖威力,但这其中蕴含的纯粹物理动能,依然庞大得令人发指! “咔嚓!” 我甚至听到了自己胸前那坚硬如钛合金般的强化肋骨,在这股恐怖的撞击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我嘴里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团血雾。 紧接着,那种恐怖的推力瞬间将我整个人从残破的城墙边缘掀飞了出去! “周培宇!!!” 恍惚中,我听到了城墙下方冷锋和吴狼他们撕心裂肺的惊恐怒吼。 但我已经无法回应了。 我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高空抛物线,越过了那满地残骸和沙袋的防御阵地,像是一颗失控的陨石,朝着大楼后方那片宽阔的学校水泥操场,狠狠地坠落下去。 我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塑胶跑道和底层的混凝土上,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浅坑,积水和泥浆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我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撞断了一个生锈的篮球架,才终于像一滩烂泥一样,停在了操场的中央。 第232章 冷锋变异 “咳咳……哇……” 我艰难地张开嘴,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淤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的水坑。 “真他妈……疼啊……” 我咬紧了被鲜血染红的牙齿,试图从这冰冷刺骨的泥水里爬起来。 说实话,刚才那一下,如果换作是几天前那个还没有吞噬第二颗母巢核心的我,绝对已经当场变成一堆拼凑不起来的碎肉了。 万幸的是,那只“大炮变异体”在临死前射出的这最后一发炮弹,仅仅是它凭借着神经反射做出的垂死挣扎。 但即便威力大减,那也是一颗脸盆大小、速度极快的实心炮弹! “嘶——!” 我刚想用双手撑起上半身,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便从我的右腿膝盖处疯狂地传来,痛得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痉挛,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再次重重地摔回了泥水里。 我费力地低下头,借着操场边缘微弱的探照灯余光看去。 刚才在半空中被炮弹击中胸口掀飞的时候,巨大的推力让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落地时,右膝盖首当其冲地磕在了坚硬的水泥台阶或者篮球架的底座上。 虽然我那堪比钛合金的变异骨骼没有彻底粉碎,但膝关节的半月板显然已经严重错位,周围的韧带和肌肉组织也被撕裂得一塌糊涂。 “该死……偏偏伤在腿上……” 我暗骂一声,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黄豆般滚落。 我只能放弃立刻站起来的打算,狼狈地翻了个身,半蹲半坐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捂住那只扭曲的右膝盖。 “动起来……快给我动起来啊!” 我在心底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超级抗体”。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胃部那颗母巢核心正在超负荷运转,源源不断的温热能量正顺着血管,如同千军万马般朝着我受创的膝盖处奔涌。 伤口处开始发痒,肌肉纤维在极其剧烈地蠕动、重新编织,错位的骨骼在抗体的强行牵引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一点点地试图归位。 我的自愈能力确实变态,但这毕竟是严重的关节结构损伤,哪怕是我,也需要哪怕一两分钟的缓冲时间。 而现在,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周培宇!!!” 城墙上,隐隐约约传来了冷锋和吴狼他们焦急万分的呼喊声,伴随着更加密集的枪声。显然,他们想冲下来救我,但却被外面那如海啸般涌来的十万尸潮给死死地拖住了脚步。 “别管我!守住缺口!老子死不了!” 我扯着嗓子,用尽力气冲着城墙的方向吼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听见。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膝盖的恢复上。 然而。 就在这极其关键、极其焦灼的等待时刻。 “啊————————!!!!!!!!” 一声频率高得几乎要刺穿人类脑干的恐怖怪叫声,从城墙外那片无尽的黑暗尸潮深处,直冲云霄! 那声音! 听到这声怪叫的瞬间,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朱佳佳! 是那个丧尸女皇的叫声!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就在不久前,在市中心的体育馆外,她就是用这同样的一声尖啸,瞬间引爆了体育馆内所有的“定时炸弹”,让杨利凯和那群女生在眨眼间全部变成了嗜血的丧尸! “她想干什么?!”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她现在发出这声指令,难道是为了指挥外面的尸潮发动总攻? 不!不对! 我的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黎文丽之前的那个恐怖推论。 “特洛伊木马……标记……唤醒……” 朱佳佳的这个能力,是可以远程唤醒那些被她“标记”过、体内潜伏着病毒的幸存者的!只要听到这个声音,那些被标记的人,哪怕前一秒还在和你并肩作战,下一秒就会彻底丧失理智,变成她最忠诚、最疯狂的傀儡! “我们这群人里……难道有人被标记了?!”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凉透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谁会被标记?!谁有机会被那个女皇神不知鬼不觉地种下病毒?! 但是,理智虽然在疯狂地否认,那股犹如附骨之疽般的不祥预感,却在我的心底疯狂地蔓延、放大。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这最可怕的猜想。 “啊啊啊啊——!!!” 就在朱佳佳的那声尖啸落下还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 从我头顶上方、那段残破不堪的东门围墙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惨叫声! 那不是丧尸的叫声!那是活人的惨叫! 而且,那是刚才还在和我并肩作战的、一名学生新兵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开火!别咬我!” “队长!队长你怎么了?!” “别开枪!是自己人!” “啊!我的脖子!!!” 紧接着,围墙上方原本井然有序的防御阵地,瞬间陷入了极其恐怖的混乱。 “出事了!围墙上出事了!” 内部开花了! 真的有人被标记了!而且就在我们这道最后防线的最核心位置! “给老子动起来!!!” 我再也顾不上右腿膝盖处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双手死死地撑在地上,硬生生地、用一条完好的左腿,将自己从泥水里撑了起来。 “咔吧!” 右膝传来一声脆响,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但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我一把抄起掉在旁边泥水里的连弩。 我不能等了! 如果围墙上的防线从内部崩溃,那十万尸潮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入校园,我们所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我拖着一瘸一拐的右腿,跌跌撞撞地朝着围墙的楼梯口方向冲刺! 每跑一步,右腿传来的剧痛都在挑战着我的神经极限。但我依然咬紧牙关,利用连弩作为拐杖,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 “战京!吴狼!顶住!” 我一边往上爬,一边嘶吼着。 当我终于拖着伤腿,艰难地爬上那段残破的楼梯,视线越过沙袋掩体,看清围墙上方景象的那一刻。 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原本坚固的防线上,此刻已经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几个负责搬运弹药的学生新兵,此刻正倒在血泊中。他们的喉咙被极其残忍地撕开,鲜血像喷泉一样染红了沙袋,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吴狼和战京被挤在防线的边缘,他们手里的枪端着,却迟迟不敢扣动扳机,两人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绝望! 而在那几具新兵尸体的中央。 一个高大、挺拔,穿着深黑色城市迷彩作战服的身影,正背对着我,蹲在地上。 他似乎刚刚完成了一场极其残暴的进食,那颗原本应该戴着战术头盔的脑袋,此刻正缓缓地从一具新兵的胸腔里抬了起来。 “滴答……滴答……” 浓稠的鲜血,顺着他的下巴,一滴一滴地落在水泥地上。 “谁……是谁……”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我端起手里的连弩,锁定了那个背影的后脑勺。 我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相信的答案。 听到我上楼的动静,以及连弩上膛的细微声响。 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停止了咀嚼的动作。 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僵硬、诡异的姿态,缓缓地转了过来。 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晕下。 那张脸,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张刚毅、冷峻、曾经无数次在绝境中给我们带来希望的脸庞。那张脸上依然涂着没有洗净的迷彩油膏,甚至眉骨上还有一道今天刚刚留下的擦伤。 但是。 那双曾经犹如孤狼般锐利、充满了军人铁血与责任的眼睛。 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属于人类的神采。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散发着极致嗜血和疯狂的死灰色!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参差不齐的牙齿上挂满了新鲜的碎肉和刺眼的鲜血。 “吼……”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咆哮。 “冷……冷锋……” 我手中的连弩,在这一刻,仿佛有千斤重。 竟然是冷锋! 我们这支队伍的灵魂,最坚强的后盾,竟然在朱佳佳的那声尖啸中……变异了! 这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被标记的?! 第233章 火力空缺 “为什么……偏偏是你……” 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只需要轻轻一用力,那颗沾满了我剧毒血液的钢珠就会射穿他的头颅,彻底终结他的痛苦。 但是,这根平时杀伐果断的手指,此刻却僵硬得怎么也按不下去。 我下不去手! 理智告诉我,他已经死了,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披着冷锋皮囊的怪物。但情感上,那是我的战友啊! “吼——!” 丧尸是没有感情的,它们也不会给猎物任何犹豫的时间。 变成了怪物的冷锋,不仅保留了作为特种兵那种极其恐怖的肌肉记忆和爆发力,在病毒的催化下,他的速度甚至比生前还要快上三分!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腿在沙袋上猛地一蹬,直接朝着我扑了过来!他那双原本握枪的大手,此刻十指成爪,直奔我的咽喉! 我心中大骇,原本就受伤的右腿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但我根本顾不上这些,求生的本能让我猛地向侧方一个极其狼狈的翻滚。 “嘶啦——!” 冷锋的利爪擦着我的肩膀掠过,直接撕裂了我的战术背心,在我的肩膀上留下了几道血淋淋的抓痕。 如果我刚才反应慢了半秒,我的喉管已经被他扯断了! “队长!!” 不远处的吴狼和战京,此刻也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崩溃中回过神来。他们看着昔日的大哥变成了怪物,正在疯狂地攻击我,两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眼泪夺眶而出。 冷锋一击不中,四肢着地,再次朝我扑来。 “对不起了,队长!” 我眼中的泪水被风吹散,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抛弃。 我知道,如果我不杀他,不仅我会死,这道防线上的所有人都会被他撕成碎片。 “死吧!” 在冷锋扑到我面前的一瞬间,我直接将弩口顶在了他的下巴上! “崩——!!!” 近在咫尺的距离,弓弦发出一声震响。 那颗沾满了我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直接从冷锋的下巴射入,贯穿了他的大脑,从天灵盖飞了出去。 冷锋扑击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的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仿佛是解脱般的叹息声,然后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我的身旁,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冷锋倒下,吴狼和战京发出了犹如孤狼泣血般的狂吼。 这群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哭得像是个孩子。 但他们是职业军人,他们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们将所有的悲愤、痛苦和滔天的怒火,全部倾泻到了围墙外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操你们祖宗!来啊!都他妈给老子死啊!!!” 战京双眼赤红,端起手中那挺沉重的班用机枪,吴狼也端起步枪,一边流泪一边疯狂地扫射。 京阳一中的地形非常特殊,这里四面环水,就像是一座孤岛。而东侧正门的那座宽阔的跨河大桥,就是唯一通往外界的通道。 此时此刻,在朱佳佳那声尖啸的召唤下,数以十万计的尸潮正疯狂地涌上那座大桥。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互相推搡着、踩踏着,试图冲破我们的防线。 这种狭窄的桥梁地形,原本是最完美的火力交叉点。 在吴狼、战京以及周围其他几处火力点的疯狂倾泻下,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像割麦子一样成排成排地倒下,尸体很快在桥面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按理说,在如此凶猛的重火力压制下,丧尸一时半会儿是绝对无法推进的,它们只能用尸体去填那个无底洞。 但是,因为刚才朱佳佳的那声“女皇尖啸”,不仅唤醒了冷锋体内的病毒,更导致了我们防线内部出现了极其严重的骚乱。 我强撑着膝盖的伤痛站了起来,目光迅速扫过整个东门防线的中央区域。 冷锋刚才就是站在这里指挥全局的。 我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周围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学生。 万幸的是,通过我变态的听觉和观察,我确认了一件事:因为“标记”而直接发作变异的,在整个基地里,似乎真的只有冷锋一个人。 但不幸的是,这颗炸弹爆炸的位置太致命了。 冷锋是这道防线的核心指挥官。他突然变异,瞬间就扑倒了身边几个负责操纵重机枪和搬运弹药的学生新兵。 虽然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并击杀了他,但在那短短的十几秒钟内,这只拥有特种兵体能的丧尸,已经疯狂地咬伤、抓伤了七八个学生! 原本负责这片区域火力的学生们吓得四散逃窜,导致我们最核心的正门防守阵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力空缺! “吼——!” 没有了正面的火力压制,桥面上的尸潮瞬间突破了尸山的阻碍,距离我们的大门缺口只剩下不到三十米了! 而更要命的是防线内部。 那几个刚才被冷锋咬断了喉咙或者抓破了动脉的学生,此时身体已经开始剧烈地抽搐。 病毒在他们年轻的身体里飞速蔓延,他们的皮肤迅速变成死灰色,黑色的血管在脖子上暴起。 “吼!” 一个胸口被撕开大口子的男生,猛地睁开了灰白色的眼睛,张开满是鲜血的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直接朝着旁边一个还在发呆的女生扑了过去! 内部的次级感染爆发了! “该死!别愣着!躲开!” 我大吼一声。 在这种近距离的混战中,我手里的连弩已经施展不开了,而且容易误伤自己人。 我眼神一狠,直接走到冷锋的尸体旁。 “队长,借你的刀一用。” 我一把从冷锋的战术背心上抽出了那把漆黑的军用三棱刺刀,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我将鲜血均匀地涂抹在刺刀那带有血槽的刀刃上,直接冲进了那些刚刚变异的学生丧尸群中。 刀锋极其精准地划过另一个刚刚爬起来的女丧尸的脖颈。虽然没能砍断骨头,但只要划破表皮,我的抗体毒血就是最致命的死神。 那个女丧尸捂着脖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疯狂翻滚,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短短半分钟内,我强忍着膝盖的剧痛,将这几个刚刚变异的内部隐患全部斩杀殆尽。 但我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因为在旁边的地上,还躺着四五个被冷锋抓伤或者咬伤了四肢、但还没有死透、也没有变异的学生。 他们满身是血,看着同伴变成怪物又被我杀死,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捂着伤口在地上绝望地哀嚎。 “救命……我不想变成怪物……呜呜呜……”一个手臂被撕掉一大块肉的男生哭喊着。 我冲到他们面前,指着他们腰间挂着的那个小小的恒温盒,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疫苗!冷锋刚才发给你们的微量疫苗!还在等什么?!快注射到身体里!快啊!!!” 虽然只能用一次,但能百分之百阻断一次病毒的感染! 听到我的怒吼,那几个濒临绝望的学生终于如梦初醒。 他们哆哆嗦嗦地用沾满鲜血的手,打开了腰间的盒子,拿出了那支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玻璃试剂。 “扎进去!按到底!” 在我的催促下,他们咬着牙,将那根救命的针管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大腿或者胳膊的肌肉里。 随着那浅蓝色的液体被推入体内。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顺着他们的伤口,正准备向心脏和大脑蔓延的黑色血管网络,瞬间停止了扩张,然后开始慢慢地消散。 “活……活下来了……我没有变异……”那个男生看着自己恢复了正常颜色的手臂,喜极而泣。 疫苗起效了!它成功地杀死了入侵的病毒,保住了他们作为人类的理智。 可是。 疫苗,终究只是疫苗。 它能杀死病毒,能防止他们变成丧尸。 它并不是神仙水,它没有我那种恐怖的肉体强化和超速再生能力。它无法修复那些被撕裂的血肉,也无法缝合那些断裂的动脉。 “呃……好冷……” 就在那个男生还在为没有变异而庆幸的时候,他的声音却越来越虚弱。 他那条被冷锋撕扯掉一大块肉的胳膊,伤口深可见骨,甚至伤到了动脉血管。猩红的鲜血依然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汩汩地往外流淌,在身下汇聚成了一大滩血泊。 他没有变成丧尸。 但他却因为失血过多,瞳孔开始慢慢涣散。 “同学!挺住!按住伤口!” 我急忙撕下衣服,想要去帮他包扎。但他的伤口太大了,简单的按压根本无济于事。而且在这种战场上,根本没有医生和输血设备。 他看着我,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一声谢谢。 但最终,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了一边,眼睛彻底失去了光芒。 不仅是他。 旁边还有一个被咬破了颈部静脉的女孩,也在注射了疫苗后,因为无法止血,在无尽的寒冷和绝望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轰隆隆——!” 远处的桥面上,尸潮再次发起了疯狂的冲锋,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将我从悲痛中猛地拉回了现实。 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 这道防线的火力缺口还没有补上! 第234章 防线崩溃 “打!给我狠狠地打!” 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冲在最前面的尸潮撞击在了我们京阳一中东门的那堵围墙和被堵死的大门上。 “顶住!开火!” 我也冲到了垛口前,直接将左手掌心刚刚凝固的伤口再次用力挤开。 “嘶啦!” 鲜血瞬间涌出,我将手腕伸出围墙外,任由那些蕴含着高浓度“超级抗体”的滚烫毒血,如同雨点般滴落在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丧尸头顶。 “滋滋滋……” 被滴中的丧尸发出凄厉的惨叫,脑袋冒起滚滚白烟。 不仅是我,旁边的老兵和那些稍微缓过神来的学生们,也开始疯狂地往下倾泻着火力。 “扔手雷!把燃烧瓶全给我砸下去!”吴狼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嗖!嗖!嗖!” 一颗颗拔了引信的军用高爆手雷,以及用玻璃瓶和汽油临时制作的土制燃烧瓶,被大家疯狂地砸向了墙外的尸海。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这片犹如地狱般的战场。 燃烧的汽油在尸群中蔓延,无数只丧尸瞬间变成了移动的火球。 围墙下方的尸体堆积如山,几乎形成了一道由焦炭和烂肉组成的缓冲带。 但是,绝望的阴云并没有因此而消散,反而越压越低。 因为,丧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前面的同伴被炸碎了、烧焦了、融化了,后面的丧尸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踩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尸体残骸,继续疯狂地向前推进。 “它们……它们在堆人墙!” 一个学生新兵探出头看了一眼,瞬间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我定睛看去,心底也是猛地一沉。 它们不再盲目地撞击坚固的墙体,而是开始在围墙的底部,一层叠着一层,一个踩着一个,疯狂地向上堆叠! 而且,由于正面的大桥通道实在太过拥挤,十万尸潮根本施展不开。 在庞大的推挤力下,大批大批的丧尸被硬生生地从桥面的边缘挤了下去。 “噗通!噗通!噗通!” 无数黑色的身影就像是下饺子一样,接二连三地掉进了环绕着京阳一中的那条宽阔的护城河里。 “掉进水里了!好!淹死这帮狗娘养的!”一个学生见状,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京阳一中之所以被选为备用安全区,就是因为这四面环水的天然护城河。 丧尸又没有智商,掉进水里肯定会被冲走或者直接沉底。 可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草!别高兴得太早!你看水里!” “这群畜生……它们根本不怕水!” 在探照灯和燃烧瓶火光的映照下,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掉进护城河里的丧尸在水里疯狂地扑腾着,虽然动作极其僵硬、难看,但它们竟然真的在水面上浮了起来! 甚至有一些体型壮硕的丧尸,直接踩着水底的淤泥或者同伴的尸体,一步一步地逆着水流,硬生生地趟过了那条不算太深的护城河! “哗啦……哗啦……” 那丧尸从护城河的另一侧,像是一群水鬼一样,缓缓地爬了上来。 “会……会水?!丧尸怎么可能会游泳?!”吴狼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它们不是在游泳!它们是在靠着本能在狗刨,在强行趟水!” 我咬牙切齿地吼道,“这该死的病毒不仅改造了它们的肌肉,甚至可能改变了它们的身体密度,让它们能在水里保持浮力!这护城河……根本挡不住它们!” 护城河的天堑优势,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破产。 随着越来越多的丧尸从河里爬上来,它们分散开来,顺着那长长的围墙,开始从四面八方同时搭建“尸墙”! “左边!左边上来了!” 我猛地转头看去,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那个方向,正是刚才冷锋指挥全局的区域。 几分钟前,冷锋突然发狂变异,扑咬了七八个学生,导致内部大乱。 因为刚才的那场内部骚乱,那片区域原本负责守卫的学生们,有的被咬死,有的被吓得四散奔逃,导致那段长达十几米的围墙,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火力真空。 没有人往下扔手雷,没有人开枪压制,甚至连放哨的人都没有。 而楼下的丧尸,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防守的漏洞。 仅仅是这短短几分钟的火力断层,那段围墙下方的“尸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堆到了墙头! “啪嗒!” 一只沾满黑血和泥水的腐烂手爪,扒住了那段围墙的边缘。 “缺口!防线有缺口!” “啪嗒!啪嗒!啪嗒!” 又有三四只丧尸,接连不断地翻上了围墙! “把枪口调转过来!先打上来的!” 吴狼和战京也发现了侧翼的崩溃,他们惊怒交加,不得不放弃了对桥面正面尸潮的压制,猛地调转枪口,对着围墙上那些已经爬上来的丧尸进行疯狂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 机枪和步枪的子弹在狭窄的围墙走道上横飞,将那几只刚刚爬上来的丧尸打成了筛子。 可是,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战术,引发了更加致命的恶果! 随着吴狼和战京这两个绝对的重火力点被迫转身去清理内部的威胁,正面大桥上的防守火力,瞬间锐减了一大半! 正面那原本就被压制得极其艰难的尸潮,感觉到了头顶火力的减弱,顿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吼。 正面的尸墙堆叠速度瞬间加快了一倍!无数只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终于漫过了三四米高的围墙,疯狂地涌了上来! “挡不住了!到处都是!” 一个浑身发抖的学生看着四面八方爬上来的怪物,手里的步枪打空了弹匣,却连换弹的勇气都没有了,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就是正规军和学生兵的致命差距。 虽然这些学生在之前的一天里,被我们进行了极其残酷的速成训练,教会了他们怎么开枪,怎么掩护。 在打顺风局,或者隔着围墙打靶子的时候,他们确实能发挥出火力点的作用。 但是,当真正的死亡近在咫尺,当那些面目狰狞的丧尸爬到他们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撕咬他们血肉的时候。 他们骨子里的那点血性,在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看着一只朝他扑来的丧尸,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尖叫着,竟然直接扔掉了手里那把能保命的步枪,转身就像疯了一样朝着围墙内侧的校园方向狂奔。 “别跑!坚守阵地!” 我一边将一只冲上来的丧尸踹下围墙,一边冲着那个逃兵大吼。 但我的吼声,在此时已经失去了任何威慑力。 恐惧是会传染的,而且传染的速度比丧尸病毒还要快! 看到有人带头逃跑,那些原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学生新兵们,心理防线彻底决堤了。 “跑啊!防线破了!我们都会被吃掉的!” “妈妈……救我……” 哭喊声、尖叫声、绝望的嘶吼声,在围墙上响成一片。 他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疯狂地向着围墙内侧逃窜。 更可怕的是。 为了逃命,有些被丧尸堵住退路的学生,竟然慌不择路,直接跨过了围墙内侧的护栏,闭着眼睛,从那高达三四米的围墙上跳了下去。 “砰!咔嚓!” 骨折的脆响声在围墙下方不断响起。 三四米的高度,毫无防护的跳跃,直接导致十几个学生的腿骨瞬间折断。 但他们甚至顾不上感受那种钻心的剧痛,拖着断掉的双腿,在泥泞的操场上像虫子一样拼命地向前爬行,只为了远离身后那个宛如地狱般的围墙。 “草!一群废物!回来!都给老子回来!” 吴狼看着这兵败如山倒的一幕,气得眼泪都出来了,但他吼破了喉咙,也无法阻止这股溃败的狂潮。 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我站在一片混乱和血肉横飞的墙头,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滴血的刺刀。 虽然我因为拥有“超级血清”而无惧感染,甚至在面对这群丧尸时依然能保持冷静和强悍的战斗力。 我可以一刀一个,像切菜一样砍掉那些爬上来的丧尸的脑袋。 但是。 我只有一个人。 我没有三头六臂,我无法同时填补几百个人逃跑后留下的巨大防线缺口。 我知道。 这道承载着我们所有希望的最后防线。 终于彻底崩塌了。 第235章 退守教学楼 数以万计的尸潮,正跨过围墙疯狂地涌入校园。 “撤退!全体撤退!退守教学楼!”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往教学楼跑!!!” 那栋位于操场后方,呈现“凹”字形结构的综合教学楼,是我们目前唯一也是最后的生路。那栋楼只有东西两侧各有一条狭窄的楼梯通道。 在面对这种数量呈绝对碾压态势的尸海时,开阔地带的防守等同于自杀。 唯有退入狭窄的地形,利用楼梯这种天然的“漏斗”和“瓶颈”,限制它们冲锋的接触面,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跑啊!!!” 听到我的命令,那些已经濒临崩溃的学生们如梦初醒,他们哭爹喊娘地转过身,发了疯似地朝着几百米外的教学楼狂奔而去。 我一脚踹翻了一只刚刚翻过围墙的丧尸,反手一刀将其脑干切断,然后掩护着吴狼和战京开始撤退。 “吼——!!!” 尸潮的推进速度实在太快了。那些被病毒改造了肌肉纤维的怪物,四肢着地,在泥水里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 跑在队伍最后面的几个学生,因为体力不支或者是在泥水里滑倒,瞬间就被身后的黑色浪潮追上了。 “救命!教官救救我啊!!!” 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男生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水坑里。他惊恐地回过头,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前面同学的衣服。 可是,没有人敢回头。 “噗嗤!” 一只面目狰狞的丧尸猛地扑到了他的身上,张开那张散发着腐臭味的血盆大口,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脖子大动脉上。 “呲——” 鲜红的血液犹如喷泉一般冲天而起,溅了旁边几个学生一身。 “啊啊啊啊!” 那男生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声音很快就被更多扑上来的丧尸淹没。七八只丧尸像叠罗汉一样压在他的身上,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血肉。 短短几百米的冲刺路上,至少有三十多个跑得慢的学生被扑倒、吞噬。 “别回头!继续跑!” 我强忍着回头去救人的冲动,在这个时候不能停下脚步。 “到了!进大厅!” “进去!快进去!” 我和吴狼战京,掩护着剩下的几十个学生新兵,冲进了教学楼宽敞的一楼大厅。 一楼的地板上铺着瓷砖,满是泥水和血迹。 “别在一楼停!丧尸马上就进来了!上二楼!” 我大声指挥着,“这栋楼只有两条楼梯!我们必须分兵把守!” 我快速扫视了一眼剩下的人数,大概还有不到四十人。 “吴狼!你带着战京,挑十五个人,去守东侧的那条楼梯!” 我指着右边的通道,“记住,只要守住楼梯口,别让它们散开!利用转角的地形卡死它们!” 吴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明白!” “剩下的人,跟我去西侧楼梯!” “走!” 队伍迅速一分为二。 我带着十几名惊魂未定的学生,顺着西侧的楼道,飞快地爬上了二楼的楼梯转角平台。 刚一上到二楼,从走廊的窗户往下看。 那简直是一幅让人头皮发麻的末日画卷。 黑压压的尸潮已经彻底填满了教学楼前方的空地,它们疯狂地涌入了一楼的大门。 “咚咚咚咚——!!!” 一楼大厅里瞬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和撞击声,顺着楼梯井向上回荡,震得整个楼梯的钢筋混凝土都在微微发颤。 “所有人!准备战斗!” 我站在二楼通往一楼的半截楼梯口处,抽出了腰间的连弩,对着身后那些还在发呆的学生怒吼道: “不要省子弹!把快慢机拨到连发!对着楼梯下面给我死死地压住!” “这是狭窄地形,它们施展不开,只能排着队上来送死!” 我的吼声稍微唤醒了这些学生兵的理智。他们咬着牙,颤抖着将手中那些原本因为恐惧而垂下的九五式步枪,齐刷刷地架在了楼梯扶手和台阶的边缘。 “来了!” 话音刚落。 楼梯拐角的下方,猛地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青灰色脑袋! “开火!!!” 随着我的一声令下,十几把自动步枪在封闭的楼梯间里同时喷吐出了刺眼的火舌!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在狭窄的空间内来回激荡,密集的弹雨毫不留情地倾泻在了下方那片涌动的尸潮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丧尸,脑袋、胸口瞬间爆开一团团血雾,身体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猛地向后倒仰,重重地砸在身后正在往上爬的同伴身上。 另一边,东侧楼梯的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吴狼那犹如野兽般的咆哮,显然他们那边也已经和尸潮短兵相接了。 “不要停!继续开火!” 我端着连弩,开启了“超限状态”,冷静地将那些涂满我毒血的箭矢射入那些处于中心位置的丧尸。 毒血在它们的大脑里腐蚀,它们惨叫着喷出黑血,感染了周围的同伴。 丧尸倒下了一大片。 但因为楼梯的宽度有限,后面涌上来的丧尸根本无处落脚。它们只能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然而还没等它们爬稳,就会被无情的弹雨再次击倒。 渐渐地。 在连接一楼和二楼的那半截缓步台上,流淌着黑血的丧尸尸体,越堆越高,越积越厚。 它们交织在一起,互相挤压,形成了一道高达一米多肉墙。 这道恐怖的尸体屏障,极大地阻碍了下方后续尸潮的冲锋路线。后面的丧尸想要爬上来,就必须先翻过这座湿滑、且不断在移动的“肉山”。 它们的速度,终于被迫放缓了。 “停止射击!节约弹药!”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战机的变化,立刻举手大喝。 枪声骤停,楼梯间里只剩下丧尸在肉墙后方那沉闷的推挤声,以及我们这边所有人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呼……呼……” 那十几个学生新兵,此刻全都瘫软在二楼的走廊墙壁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有的枪管都已经打得发红、冒烟,有的手抖得连弹匣都退不下来。 “挡……挡住了吗?”一个满脸硝烟的男生咽了一口唾沫。 “别高兴得太早。” 我脸色阴沉地摇了摇头,快速地从兜里摸出最后几颗钢珠,卡入连弩。 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在楼下,可是有着数以万计的尸潮大军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挤。那种成吨计算的推挤力,根本不是一堵软绵绵的尸墙能够长久抗衡的。 果然。 仅仅只给我们留下了不到一分钟的喘息时间。 只见那堵高达一米多的尸体肉墙,在后方无数丧尸没有理智的疯狂挤压下,竟然开始整体地向着二楼的台阶上方滑动! 就像是有一台巨大的推土机在后面发力。 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尸体,被挤压得肠穿肚烂,黑色的血浆像喷泉一样顺着楼梯狂涌而下。 几只浑身沾满同伴内脏、双眼猩红的丧尸,已经嚎叫着从肉墙的最顶端跳了过来! “开火!打回去!” 我大吼一声,刚准备再次组织火力压制。 “教官!看后面!” “什么?!”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我们二楼走廊背后的那一排明亮的玻璃窗。 在教学楼的外面。 那些没有从一楼大门挤进来的尸潮大军并没有傻乎乎地在下面干等。 它们在教学楼的外部墙根处,开始疯狂地堆叠攀爬! 仅仅是刚才我们在楼梯口激战的这短短几分钟里。 外面的丧尸,竟然硬生生地在空旷的操场上,用成千上万具腐烂的肉体,堆砌起了一堵直接与二楼窗台平齐的恐怖尸墙。 “砰!” “哗啦——!!!” 一声巨响。 二楼走廊的一扇玻璃窗,被一只从外面尸墙上伸进来的腐烂手爪,硬生生地拍成了无数碎片! 而在它的身后。 无数个同样狰狞的黑影,越过窗台,疯狂地涌入二楼的走廊! “该死!!!” “退!!!放弃二楼!” “上楼!全都给我往三楼跑!!!” 第236章 免疫抗体? 随着二楼走廊那排玻璃窗的彻底破碎,这层楼已经完全沦为了丧尸的欢乐场。 “快!跑起来!别回头!” 我们顺着西侧的楼梯,跌跌撞撞地冲上了三楼。 “堵门!把走廊里的东西全搬过来!” 刚上三楼,我们将走廊里能看到的课桌、铁皮柜、甚至是垃圾桶,全都一股脑地堆在了楼梯口。 我们前脚刚把楼梯口堵上,后脚那些疯狂的丧尸就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撞了上来。沉重的铁皮柜被撞得发出刺耳的变形声,课桌被直接挤碎,一只只沾满黑血和碎肉的爪子从缝隙里伸出来,疯狂地乱抓乱挠。 “顶不住了!这门根本挡不住它们!”我一脚踩碎了一只伸进来的丧尸脑袋,但更多的脑袋立刻填补了空缺。 “继续上楼!四楼!” 我们就这样,在教学楼里展开了一场以楼层为单位的拉锯战。 三楼、四楼、五楼…… 每一层,我们都拼尽全力去设置路障,去倾泻火力,在这狭窄的楼道里,用血肉和钢铁,拖延着死亡降临的脚步。 有几个跑得慢的、或者是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腿软的学生,在转角处不慎跌倒,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从后面涌上来的黑色尸潮给瞬间淹没。 终于。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六楼的走廊。 “没路了……” 一个女生瘫坐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是的,没路了。 这栋综合教学楼只有六层高。 我们被彻底困死在了这层楼的走廊里。 我走到六楼走廊的窗户边,探出半个身子,向下看去。 那座庞大无比的“人墙”,此时竟然已经堆积到了第四层的高度! 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疯狂攀升! 第五层……眼看就要到第六层的窗台了! “它们爬上来了!怎么办教官?我们要死了吗?!” 几个仅存的学生新兵趴在窗台边,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张着血盆大口的人头,吓得裤裆都湿了,崩溃地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都给老子把枪端稳了!” “死也要死得像个军人!拉响光荣弹,就算是死,也得多带走几个畜生!” 绝望的情绪在六楼的走廊里蔓延。 我看着下方那即将漫过五楼窗台的尸墙,“还没到死的时候!” 我咬紧牙关,从腰间拔出了冷锋的军刺。 常规武器没用了,地形优势也没了。现在唯一能阻挡这股尸潮的,就只有我体内那种能够融化丧尸细胞的“超级抗体”了。 “又要放血了。” 我苦笑了一声,将左手的手腕翻转过来,刀刃对准了那层已经有些泛白的皮肤。虽然每一次放血都会让我虚弱,但现在,为了保住这群人的命,我只能将自己当成一台人肉洒水车,把毒血浇灌在下面那座尸墙上。 然而,就在我的刀锋即将切开手腕静脉的那一瞬间。 我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远处的一道身影。 我转过头,顺着教学楼的视野,向着京阳一中东侧围墙的方向望去。 在距离这栋教学楼大概有三百多米远的东大门围墙最中央,静静地伫立着一个人影。 “朱佳佳……” 就是这个丧尸女皇!是她用那声尖啸唤醒了潜伏的病毒,是她指挥着这十万尸潮将我们逼入了这个插翅难飞的死局! 她站在那里,就是在欣赏她的“杰作”,欣赏我们这群曾经和她作对的人,在绝望中被撕成碎片的凄惨模样! “想看戏?老子让你看个够!” 放血去浇灌下面那些没有智商的杂兵,治标不治本。只要这个女皇不死,就算我把自己抽干了,也杀不完这源源不断的尸潮! 擒贼先擒王! 我猛地蹲下身子,利用六楼走廊的水泥半身墙作为掩体,将自己的身形完完全全地隐藏了起来。 我左手掌心中央的那层皮肤再次诡异地裂开,但是,这一次,我并没有让它按照常规的形态生长。 三百米的距离! 如果生成那种粗大沉重的重型骨箭,虽然杀伤力惊人,但在这种远距离的抛射下,受重力和风阻的影响极大,不仅速度会变慢,弹道也会严重下坠,根本不可能精准地命中目标。 为了保证射程和极致的初速度! “轻一点……再轻一点……” 我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竟然在利用自己的意识,去微调和控制这根骨箭生长的内部结构! 我刻意地降低了骨骼生成的密度,让骨箭的内部呈现出类似于鸟类骨骼的“中空”蜂窝状结构。 原本粗壮的箭杆,在我的控制下变得极其纤细、修长,表面那些增加阻力的螺旋纹理也被我尽量抹平,使其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流线型空气动力学外观。 仅仅过了两秒钟。 一支长达一米、细如柳枝的轻量化骨箭,从我的掌心生长完毕。 虽然它变轻了,质量变小了,但依然注满了我那致命的“超级抗体”。 “咔嚓!” 我手腕一翻,将这支极度轻量化的骨箭齐根折断,搭在了连弩的箭轨上。 我躲在矮墙后面,深吸了一口气,将呼吸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 “超限状态……开!” 我没有立刻起身。 我在脑海中,凭借着刚才看的那一眼,疯狂地构建着从这里到三百米外东侧围墙的三维弹道模型。 风速、湿度、空气阻力、抛物线坠点…… 所有的变量在我的大脑这台超级计算机里瞬间完成了整合。 “就是现在!” 我双腿猛然发力,起身的瞬间,连弩已经稳稳地端平。 准星,锁定了三百米外,围墙顶端那个黑色羽绒服的身影! “死吧!!!” 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因为箭矢太轻,而弓弦的推力太大。在脱弦的那一瞬间,这支轻量化骨箭竟然在空气中擦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咻——!!!” 那支骨箭,直奔朱佳佳的面门而去! 三百米的距离,不到半秒钟! 然而,面对这肉眼难辨的致命一击。 朱佳佳的一只手,稳稳地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在她的掌心里,五根白皙的手指,竟然硬生生地捏住了那支高速飞行骨箭箭杆。 “这……怎么可能?!” 我在六楼的窗户边,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 “别慌!” 我咬紧牙关。 “接住了又怎样?你以为老子的箭,是那么好接的吗?” 就在朱佳佳接住骨箭的下一秒! “砰——!!!” 那支轻量化的骨箭,在我的意念操控下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碎裂。 由于我之前为了追求射程,刻意降低了骨箭的质量和密度,使其变成了中空的蜂窝状结构。 因此,这一次爆炸所产生的骨刺,并没有之前射杀变异体时那种长达十几厘米的夸张长度。 骨箭炸裂成数十根长约三四厘米的细小骨刺。 这些骨刺虽然短小,但依然锋利无比。在近距离的爆炸推动下,它们瞬间刺穿了朱佳佳那只握着骨箭的右手手掌! 有几根骨刺,直接从她的手背处穿透了出来。 “中了!” 我心中一阵狂喜。 哪怕骨刺不够长,哪怕没有造成致命的内脏穿透伤,但这已经足够了! 因为,那些骨刺的内部,可是蕴含着我的毒血! 只要刺破皮肤,只要进入她的血液循环,“噬菌”反应就会瞬间吞噬她的每一个细胞。 我盯着三百米外的朱佳佳,等待着她发出那种惨绝的嚎叫,等待着她全身溃烂倒地挣扎的画面。 然而。 在我的视网膜上,那幅我期待中残忍而又解气的画面,却迟迟没有出现。 站在废墟上的朱佳佳,没有惨叫,没有倒地,身体甚至连一丝因为痛苦而产生的抽搐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下了头,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数十根骨刺扎穿的右手,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支还在自己右手掌心里已经炸开花的残破箭杆,直接将其连皮带肉地从自己的手掌里给拔了出来! 黑色的污血顺着她那几个通透的血洞流淌下来。 在她那只被贯穿的右手手掌上,没有冒出那种因为抗体腐蚀而产生的滚滚白烟,也没有出现大面积的细胞液化溃烂。 相反,那些伤口处的肌肉纤维,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蠕动、愈合,转眼间就已经不再流血。 “这怎么可能?!!” “她竟然……能免疫我的抗体?!” 第237章 跳河 我那见血封喉的“超级抗体”,在朱佳佳的面前竟然失效了。 “砰!!!” 然而,还没等我去消化这种震撼, 无数玻璃碴子瞬间崩裂的巨响,突然响彻整个六楼。 我猛地从惊骇的宕机状态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去。 它们爬上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刚才我还看到那座尸山只堪堪漫过四楼的窗台。 没想到就在我狙击朱佳佳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竟然就已经堆到了六楼的高度。 无数颗面目狰狞的头颅,直接从六楼的窗外溢了进来! 它们因为外面的尸体已经堆得比窗台还要高了。 最上面的丧尸完全是被身后和脚下数以万计的同类,硬生生地给“挤”进了走廊里! “防线被突破了!它们上来了!” “别开枪了!没用的!退!快退!” 我大吼一声,一把抓起身旁已经吓得双腿发软的女学生,“找掩体!进教室!快进教室!!!” 在这个没有任何纵深和退路的走廊里跟这种数量的尸潮打阵地战,就是纯粹的自杀行为。我们必须利用建筑内的狭小空间来限制它们的数量优势! 我们此时正处于六楼走廊的中段。 我一脚踹开了身旁距离我们最近的一间教室的大门。 “所有人!进去!快点!” 我站在门口,冲着那几个已经彻底吓破了胆的学生新兵疯狂地咆哮。 这群学生本来就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看到那漫天遍野涌来的尸潮,有几个甚至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办法,看着冲过来的漫天尸潮,我只好放弃了这群已经腿软了的学生,带着一些还能活动的人冲进了教室。 “堵门!把所有能搬的东西都搬过来!” 我用后背抵住大门,冲着教室里的人大声吼道。 在所有人的拼死努力下,一座由铁桌、讲台、黑板组成的简易街垒,将那扇单薄的木门给封印了起来。 “呼……呼……” 大家瘫坐在门后的地上。 可是没有人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木门的门板上已经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裂纹。门框四周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那些丧尸将腐烂的手指硬生生地塞进了门缝里,疯狂地向内抠挖着。 “教官……我们会死在这里的……门根本挡不住它们……” 门板正中央的位置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一块木板被生生撞碎。 一颗半边脸都没了的丧尸脑袋,顺着那个破洞硬挤了进来! 我转过头,左顾右盼,疯狂地在这个多媒体教室里扫视,试图寻找任何一线生机。 没有其他的出口了。这间教室只有这一个通往走廊的正门。天花板上也没有那种可以爬进去的宽大通风管道。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教室最深处。 那是一排面向大楼外侧的采光窗户! 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脸贴在玻璃上向下看去。 这间教室位于教学楼的背面,窗外正是对着学校外围的那条护城河。 我猛地转过身,冲着还在抵住大门的众人疯狂地大喊: “跳窗!所有人!准备跳窗!” 听到我的吼声,大家全都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跳窗?!” “我不敢!我恐高!我不会游泳!” “跳下去是死,被丧尸吃也是死!我宁愿死在楼里,我不要跳楼!” 面对他们极度的恐惧,我心中虽然理解,但此刻已经容不得半点矫情和犹豫。 “砰——咔嚓!!!” 身后的教室大门再次发出一声巨响,门框的铰链已经有一半被扯断了!大量的丧尸残肢和黑血从门缝里挤了进来,那股令人作呕的死尸恶臭瞬间填满了整个教室。 “门要塌了!” “不跳就是等死!变成那些怪物的口粮!” 我冲过去一把拽住那个哭喊着说不会游泳的男生的衣领,将他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跳进河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生还几率!也比留在这里被活生生撕成碎片强!” 为了防止学生意外坠楼,这所学校在所有高层教室的外侧窗户上,都安装了那不锈钢材质的防盗窗。 我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一个极速冲刺,腾空而起。 那扇被膨胀螺丝固定在墙体内部的精钢防盗窗,在我这一记重踹之下,连同周围的一圈砖石,从墙上飞了出去。 “快跳!”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扇苦苦支撑的木门,终于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崩塌。 成百上千只丧尸,疯狂地涌入了教室! “啊啊啊啊!!!” 学生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但他们的双腿却因为恐惧而彻底僵硬,根本无法迈出那救命的一步。 “一群废物!” 我咬紧牙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语言的劝说和命令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 人在极度恐慌时,只会盲从。 必须有人,给他们做出一个血淋淋的表率! “如果你们想活命!” 我站在窗台上,背对着那群绝望哭喊的学生。 “就跟着老子……跳下来!!!” 我双腿猛地一蹬窗台,纵身一跃! 第238章 急流 “砰——!”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 这里是学校外围景观河的下游区域,加上今日的狂风骤雨,水流湍急得令人发指。 我奋力地摆动着四肢,试图冲破水面的束缚。 污浊的河水灌入我的口鼻,呛得我在水下剧烈咳嗽起来。 “哗啦!” 我终于挣扎着将头探出了水面,还没等我稳住身形,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啊啊啊——救命!我不想死!”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扑通!扑通!扑通!”的落水声。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艰难地抬起头向上看去。 大雨如注,视线受阻,我只能隐约看到六楼的边缘,有无数个黑影正像下饺子一样疯狂地坠落下来。 我无法确定那些掉下来的究竟是被逼到绝路、不得不跳楼求生的幸存者,还是那些因为失去了目标、遵循着嗜血本能直接从六楼跟着扑下来的丧尸。 水面上瞬间漂浮起大片的暗红色,但很快又被汹涌的急流冲刷得一干二净。 “救……咕噜噜……” 不远处,一个人影刚刚浮出水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呼救,便被一个紧随其后掉落的丧尸抱住。 那丧尸张开腐烂的大嘴,狠狠地咬在了那人的脖颈上,两人在水面上剧烈地翻滚扭打着,随后一起被卷入了水底的暗流之中,再也没有上来。 我没有时间去同情别人,因为我自己也自身难保了。 水流的速度太快了,我在水面上身不由己地翻滚着,不时有被洪水冲垮的树枝、汽车保险杠甚至各种尖锐的建筑垃圾擦过我的身体,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水流的尽头是城市的泄洪道,那里水流的落差和旋涡足以将任何活物撕成碎片。就算不被淹死,也会被水里夹杂的重物活活撞死。 “超限状态……开启!” 周围的时间流速在我的感知中似乎变慢了分毫,水流的轨迹、漂浮物的碰撞路线,一切都在我的大脑中变得清晰起来。 我借着一个被巨浪高高抛起的瞬间,盯住了右侧崩塌的河岸。 那里的泥土已经被洪水掏空,露出了岸边一棵百年老榕树粗壮如蟒蛇般的树根。 就是那里! 我深吸一口气,在落水的瞬间,双腿猛地在水中一蹬,借助超限状态下爆发出的恐怖腰腹力量,斜向朝着那片树根游去。 水流的阻力大得惊人,每一秒钟的对抗都在剧烈消耗着我的体力。 但我成功抠住了一条小腿粗细的榕树根。 我的身体被湍急的水流拉得笔直,但我的双手却牢牢地固定在岸边。 “呼……呼……” 我把头半仰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超限状态的消耗极大,我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然后再想办法顺着树根爬上岸。 然而,就在我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水下有一股不正常的暗流正笔直地朝着我撞了过来。 只见在浑浊的浪花中,一张惨白浮肿的丧尸面孔正顺着水流,以极快的速度向我冲来。 它显然是被洪水从上游冲下来的,在水中它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对于生肉的渴望,让它在水中依然保持着狂热的攻击性。 “滚开!” 我试图抬起脚去踹它,但水流的冲击力让我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借着水势撞进了我的怀里。 “砰!” 巨大的撞击力让我闷哼一声,差点把刚刚吸进肺里的空气全吐出来。 那只丧尸一接触到我,双腿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的腰。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朝着我抓着树根的左臂狠狠咬了下去! “草!” 我的左手猛地一抖,竟然吃痛地松开了那根救命的树根。 原本双手维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单靠右手的力量根本无法在这等狂暴的水流中同时拉住我和一只丧尸的重量。 “刺啦”一声。 我的右手在树皮上拉出几道深深的血槽,终于无法承受这股巨力,彻底脱手了。 水流瞬间咆哮着将我和这只该死的丧尸重新卷入了深渊。 我们在水下疯狂地翻滚,丧尸的牙齿依然死死地咬在我的胳膊上,不肯松口。 但紧接着,我的血液正顺着它的牙齿,疯狂地涌入它的口腔。 “咕噜噜噜……” 大量的黑色血水从它的五官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浑水染得更加污浊。 被我血液沾染的地方,丧尸的皮肉仿佛被强酸腐蚀了一般,开始迅速地溃烂、溶解,冒出一串串水泡。 仅仅不到三秒钟,这只刚才还凶悍无比的丧尸,就在水底彻底失去了动静,化作了一具真正意义上的死尸。 但我此时的境遇并没有因为它的死亡而有所好转。 重新落入急流的我,体力正在超限状态的反噬和失血的双重打击下飞速流失。肺里的氧气已经耗尽,大脑开始传来阵阵眩晕感,眼前的视线也开始发黑。 如果再找不到出路,我真的会憋死在这泥水之中。 “不能死……我他妈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我咬碎了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白眼……开!” 超级视觉穿透了黑暗与水流的阻碍,将周围的地形以类似于声呐扫描般的线条图景呈现在我的视网膜上。 前方…… 我极力地向着下游扫视,突然,超级视觉的反馈中,在前方右侧出现了一个呈现出规整长方形的黑色空洞! 那是一个废弃的地下排水通道!通道的边缘还有一截生锈的铁栅栏! 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此时,水流正裹挟着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那个方向冲去。但我距离通道的切线还有将近两米的偏差,如果顺其自然,我只会擦着通道的边缘被冲进更下游的死地。 “拼了!” 我将身体蜷缩起来,减少水流的阻力。 就在距离通道还剩最后三米距离的时候,我猛地展开身体,用尽全身仅存的所有力量,双腿在水中全力一蹬,双臂疯狂划水,借着水流侧向的冲击力,硬生生地改变了自己漂流的轨迹。 我成功了! 我抓住钢筋边缘,借助水流的回旋力,身体猛地一荡,“砰”的一声撞在了通道内部布满青苔的混凝土壁上。 我手脚并用,疯狂地顺着通道边缘往里爬。 终于,水流的冲击力开始减弱。我爬到了通道地势较高的一处平台上。 “咳咳……哇!” 我瘫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猛地吐出几大口腥臭的泥水,然后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第239章 未解之谜 “咳咳……妈的……” 我艰难地翻了个身,过度透支体力的后遗症开始疯狂反扑,尤其是刚才在急流中死死扣住钢筋的右臂,此刻已经肿胀得犹如大腿一般粗细,稍微动弹一下,就是钻心的剧痛。 但我知道,我不能一直停留在洞口。这里地势虽然稍高,但如果外面的暴雨不停,水位继续上涨,倒灌进来的洪水迟早会将这个平台彻底淹没。 “白眼,开!” 这是一个直径大约一米五左右的圆形水泥排水管,内壁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黑色菌类。 管底沉积着一层厚厚的淤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却差点被那股浓烈的恶臭给直接送走。 这是一种混合了排泄物、下水道死老鼠、以及长期发酵的化学工业废水的味道。 即便是丧尸身上那种腐肉的味道,在这股纯粹的城市阴沟恶臭面前,也显得“清新”了许多。 “呕——” 我干呕了两声,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往前走。 不时有几只足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老鼠,或者体型夸张的蟑螂从水面上飞速掠过,它们似乎也被外面恐怖的丧尸和洪水吓破了胆,只是看了我一眼,便匆匆消失在白眼的尽头。 当我终于爬到尽头,钻出那个洞口时,脚下一个不稳,直接从半米高的管口跌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 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超乎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间。 这里应该就是市中心的主干下水道系统,几条巨大的排污渠在这里汇合,形成了一个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污水坑。 各种生活垃圾、塑料袋、不明漂浮物,甚至还有几具已经被泡得发白肿胀的丧尸尸体,在那个巨大的污水旋涡中缓缓打着转。 在污水坑的上方,纵横交错地架设着几条生锈的钢铁维护栈道。虽然这里依然充斥着难以忍受的恶臭,但空间足够开阔,空气流通性比刚才那个狭窄的管道好了无数倍。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顺着墙边的一截铁爬梯,爬上了一条距离水面大约两米高的钢铁栈道。 栈道的角落里,有一处相对干燥、没有被污水浸泡的平台。 我再也支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混凝土墙壁滑坐了下来。 “呼……活下来了……” 我仰起头,看着头顶上方那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穹顶,喃喃自语。 我是活下来了。在那场海啸级尸潮中,在从六楼坠落的绝境中,在狂暴的下水道急流中,我奇迹般地保住了一条命。 可是,其他人呢? 现代文明引以为傲的热武器,在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怪物时,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整个防线崩溃的画面如同放电影一般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回放,挥之不去。 我的大脑开始,一点点地梳理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随着心跳逐渐平稳,脑海中最终锁定了两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 第一件事,就是冷锋的变异。 我敢肯定,朱佳佳绝对没有近距离地接触过冷锋。 没有撕咬,没有抓伤,甚至连血液飞溅的接触都没有发生过! 那她到底是用什么方式“标记”并感染了冷锋? 总不能是隔空标记吧? 如果朱佳佳真的掌握了这种能力,那这仗还怎么打?她不需要千军万马,只需要站在人类的城市中心,散播一次无形的“标记”,就能在顷刻间让一支现代化的军队全军覆没! 而让我感到更加绝望的,是第二个谜团。 我抬起自己满是污泥和血迹的左臂。 刚才在急流中,那只丧尸咬住了这里,但在它咬穿我的皮肤,尝到我血液的瞬间,它就仿佛喝下了剧毒的硫酸,整个身体在几秒钟内彻底溶解死亡。 我的血,是抗体,是这个世界上对丧尸病毒最具杀伤力的解药和毒药。 我体内的抗体甚至连“母巢”都能杀死!那种能够孕育出无数怪物的庞然大物,在我的毒血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抗体对朱佳佳却不起作用?! 难道是剂量不够? 我射出的骨箭上只有那么一点点血液,而朱佳佳的体型虽然还是人类,但她的细胞强度和病毒浓度可能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一点点毒血,对她来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根本不足以致命? 不对,这解释不通。 抗体对病毒的克制是基因层面的压制,就像是抗生素杀死细菌一样。就算剂量小,也绝对会在她身上留下明显的灼烧和溃烂痕迹,但她当时的状态完美无瑕,没有一丝一毫受创的表现。 那么……只剩下一种更加可怕的可能了。 难道,朱佳佳体内的病毒,比那个庞大的“母巢”还要高级?还要牛逼?! 朱佳佳,这个京阳大学表面清纯的校花,实际上是因为在白金汉当小姐,意外染上了梅毒,从而成为了我们已知的“零号病人”。 或许,朱佳佳,作为初代感染者,她的身体走出了一条完更加完美、更加无懈可击的进化道路? 思来想去,这两个问题,我竟然一个都没有想明白。 如果不能解开这两个谜团,就算我逃出这片下水道,最终也只会被她像捏死蚂蚁一样轻易碾碎。 现在的我,没有同伴,只有一身的伤痛和满肚子的未解之谜。 “必须先活下去……”我咬着牙,看着漆黑的通道深处,“只要还活着,老子迟早要把你剥皮抽筋,看看你体内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 ps:透露一下,冷锋为何会被“标记”的原因,由于主角并不清楚,所以后续不会从他的口中得到解释,我在第110章中曾埋下过伏笔,感兴趣的读者老爷可以回头找找,。 第240章 臭水沟里的人 不知道在这冰冷潮湿的钢铁栈道上瘫坐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体力稍稍恢复了一些。 双手撑着满是铁锈和黏腻青苔的钢板,艰难地站起了身子。 “嘶——” 刚刚绷直双腿,右臂和腰部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只能将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像个半身不遂的残疾人一样,靠着左手扶着栏杆勉强维持平衡。 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为难。 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枢纽,上下交错着好几层钢铁栈道,四面八方都有黑洞洞的排污管延伸出去,就像是一个地下迷宫。 刚才在河道里被急流冲刷下来的时候,水流曲折蜿蜒,方向换了不知道多少次。 再加上中途我还被那只突然冲出来的丧尸死死缠住,生死搏斗分散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我根本就没有余力去记下自己被冲过来的路线。 此刻,我的大脑里关于方向的认知完全是一团乱麻。 哪里是通往地面的出口?哪里是更深的死胡同?哪里又可能潜伏着成群结队的变异怪物? 我一无所知。 白眼虽然能让我看清黑暗中的地形,但它不是gps导航,它无法告诉我哪条路通向生机。 而且,因为体力透支严重,我现在的超级视觉只能维持在周身不到二十米的范围,再远的地方,就又是一片模糊的幽蓝。 “妈的,总不能在这里等死。”我低声咒骂了一句。 没有地图,没有路线,甚至连个可以参考的路标都没有。没办法,我只能凭借着直觉,选定了一条看起来稍微宽敞一些的栈道,一步一步地往前面走去。 我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左手紧紧地贴着大腿外侧。 虽然我把装备都在洪水中弄丢了,但我知道,只要遇到危险,我随时可以催动体内的力量,让锋利的骨箭从我的手掌处破体而出。这是我目前唯一的武器。 在这条错综复杂的栈道上大概走了有十几分钟,周围的空气开始夹杂起一丝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突然,一阵细微的撞击声从前方传了过来。 “砰……砰……砰……” 声音很有节奏。 我立刻停下了脚步,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地贴在旁边冰冷的混凝土承重柱上,同时将超级视觉的功率催动到极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前方大约十五米拐角处的地方,是一条向内延伸的死胡同。 而在胡同的尽头,有一扇看起来非常厚重的双开铁门。铁门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暗红色的污渍。 而此时,在铁门的跟前,正站着一个佝偻的黑影。 那是一只丧尸。 它正用自己的脑袋和肩膀,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砰……砰……” 它撞得很用力,每一次撞击都会在铁门上留下一滩暗黑色的血迹,但铁门却纹丝不动,显然是被从里面锁住了。 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除了这只认死理的丧尸之外,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的感染者。 这是一只落单的丧尸。 不知道它是末世爆发初期的下水道工人或者保安异变而成的,还是和我一样,被外面的洪水给冲进来的。但无论如何,它挡在了我要探索的路上。 如果在平时,我大可以直接绕过去。但现在,这扇铁门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下水道这种四通八达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扇被锁死的铁门?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决定干掉它,看看门后到底有什么。 我将呼吸压得极低,顺着钢铁栈道的边缘,踮起脚尖,一点一点地朝着那只丧尸的背后摸了过去。 它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铁门,沉闷的撞击声完美地掩盖了我靠近的脚步声。 “嗤——” 我左手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一截长约二十公分般的骨箭,瞬间刺破了我的皮肤。 我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左手直接按在了丧尸的头上,同时掌心的骨箭也刺穿了他的脑袋。 它的身体瞬间僵直,随后便犹如一滩烂泥般软倒在了我的怀里。 “扑通!” 我松开手,任由这具尸体从三四米高的栈道上自由落体,重重地砸进了下方湍急的臭水沟里。 我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仔细地端详起来。 铁门很严实,没有锁孔,门上布满了丧尸撞击留下的血手印和撞击坑。看来,刚才那只丧尸并不是第一个想要破门而入的怪物。 我正在仔细端详,身后突然传来了异响。 “吱吱……吱吱吱……” 伴随着那叫声的,还有一阵指甲刮擦着钢铁格栅的密集声响。 “有东西!” 我猛然一惊,举起左手骨箭。 幽蓝色的超级视觉瞬间扫过前方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我愣住了。 在距离我大约五六米远的一根粗壮的排污管上,一个黑乎乎的一团正蹲在那里。 那是一只老鼠。 一只体型足有成年猫那么大、浑身长满癞疮的下水道老鼠。它正用两只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绿豆小眼盯着我,嘴里叼着半截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肠子,刚才的叫声和刮擦声,显然是它在啃食和爬动时发出来的。 它似乎是被我刚才猛然转身和爆发出的杀气给吓到了,叼着肠子愣了足足有两秒钟,然后“出溜”一下,顺着管道的缝隙逃进了更深的黑暗中。 “呼……” 看着老鼠消失的方向,我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妈的,一只死耗子……” 我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看来我的神经真的是崩得太紧了,在这种暗无天日、充满恶臭和危机的地方,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把我吓得犹如惊弓之鸟。刚才如果强行使用超限状态,我估计还没等打,自己就先被反噬给弄死在这里了。 我放下举起的左手,准备再次转过身去研究那扇铁门。 就在我转过头的那一刹那。 “咔哒。” 金属机括弹动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的铁门上响了起来。 这扇门后面……有活物! 在铁门正中间,大约一米六左右的高度。 原本严丝合缝的铁皮上,有一块长方形的小铁窗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推开了。 在孔洞中缓缓浮现出了两个白色的光点。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人类的眼睛。 第241章 病人 “人?”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孔洞里的那双眼睛明显因为我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惊讶了一下。 随后,一个颤巍巍的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铁门传了出来:“你……你是谁?”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孩子的声音!听音色,似乎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在这个连全副武装的特种兵都成建制覆灭的末世修罗场里,在这个连成年人都难以生存一秒钟的地下排污系统深处,竟然藏着一个孩子?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短暂的错愕之后,我立刻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和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充满攻击性。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将身体稍微往后退了半步,让自己离开那个小铁窗的直视范围,以此来降低对方的戒备心,然后继续说道,“刚才一直在撞你们这扇门的那个家伙,是个丧尸。不过你现在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帮你们把它收拾掉了,它的尸体已经被我扔进后面的臭水沟里了。” 门内陷入了沉默。 我没有催促,也没有做出任何试图破门的举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可以清晰地听到门后传来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似乎门后不止她一个人。 “你……你真的把那个怪物杀了吗?”过了足足有两三分钟,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真的。”我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手缓缓地举到了那个小铁窗的前方,让她能够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我人类的手掌,“你看,我是个人类,我没有被感染。我刚才在上面遇到了大水,被一路冲到了这里,我已经快没有力气了,如果你们这里有安全的地方,能不能让我进去休息一下?” 我半真半假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我确实需要休息,我的体力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身体的自愈能力也因此透支,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和干燥的地方进行恢复,上面的尸群可能已经前往瑶山了,没有时间给我磨蹭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咔哒……吱呀——” 就在我以为谈判失败的时候,铁门上那几根粗壮的插销,被人从里面一根接着一根地吃力拉开。 随后,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来吧……快点……”门后,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催促道。 我没有犹豫,侧着身子,迅速地挤进了那道门缝。 刚一进去,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推门声和插销重新锁死的声音。 “咔哒!咔哒!” 我这才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空间。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扇铁门后面并非是我想象中狭窄闭塞的储藏室,而是一个面积相当大的地下房间。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大型的地下维修间或者是泵站的控制中心。房间的挑高足有四五米,头顶上纵横交错着各种粗大的管道和生锈的阀门。房间的四周靠墙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铁皮柜子和废弃的机电设备。 虽然空气有些浑浊,但这里异常的干燥。 房间唯一的光源是放在墙角的一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老式应急照明灯。那灯光极其微弱,散发着昏黄且频闪的光晕,勉强能让人看清房间里的轮廓。 在这个巨大的维修间中央空地上,铺满了各种破旧的纸壳箱、发霉的床垫以及一些从不知哪里捡来的破烂衣物。 而在这片简陋的床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身影。 他们全都是孩子! 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岁,他们蜷缩在那些破败的铺垫上。 “大哥哥……” 刚才给我开门的那个小女孩此时正站在我的身侧。 我低下头看着她。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把比她胳膊还要粗的生锈管钳,那双清澈却充满恐惧的大眼睛正警惕地注视着我。 “谢谢你给我开门。”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一些,靠着旁边的墙壁缓缓地滑坐了下来,以此来缓解身体的剧痛,“怎么回事?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孩子?” 听到我的问题,小女孩紧紧地咬着下唇,“大家都病了……” 我皱起眉头,强忍着疲惫,站起身向里面走了两步。 这些孩子的症状看起来像是严重的风寒感冒引起的并发症,在这种阴暗潮湿、充满细菌的地下环境中,一场普通的感冒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快就会演变成致命的肺炎。 但直觉告诉我,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我准备进一步查看那些孩子的情况时,我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维修间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躺着一个女人。 她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这女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大概在二十三四岁左右,五官精致,她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泥污的紧身背心和一条破烂的工装裤,身旁还放着一根已经卷刃的消防斧。 显然,她并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难民。她应该就是带着这群孩子在这个地狱般的环境中苟延残喘的“保护伞”。 她盯着我,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开口质问我什么。 但她实在太虚弱了,喉咙里只是发出了几声干哑的“嘶嘶”声,根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随后,她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老师病得最重……”那个小女孩走到我身边,看着那个女人,“大哥哥,你有没有药?老师流了好多血,伤口一直烂,她快要死了……” “我看看。” 我拖绕过地上那些生病的孩子,走到了那个女人的身边,缓缓地蹲了下来。 我伸出左手,轻轻地挑开了她右侧肩膀上被撕裂的战术背心边缘。 在她的肩膀处、锁骨下方,蔓延到了脖颈边缘,布满了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红铜色皮疹。 这些皮疹并非普通的过敏或者蚊虫叮咬,在皮疹的中心区域,已经形成了一个个硬币大小的溃疡面。 由于下水道里那种极度肮脏的污水浸泡和恶劣的环境感染,这些原本应该呈现出硬性下疳特征的溃疡,此时已经发生了严重的继发性细菌感染。 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肿胀,大量的黄绿色脓液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水,正从那些溃疡的中心不断地渗出。 我虽然不是医学生,但在末世爆发的初期,我曾疯狂地在网络上查阅过关于那种疾病的资料。 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这些症状,这种极具辨识度的红铜色皮疹和硬性下疳溃疡…… 这他妈的是梅毒! 而且是已经进入了二期,并且伴随着严重伤口恶性感染的典型症状。 怎么会这样? 第242章 化工厂 她叫不出声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如果放任不管,她绝对活不过今晚。 在这肮脏的下水道里,这种程度的溃烂,死亡率是百分之百。一旦她死了,旁边这些手无寸铁的孩子,恐怕后果会更加悲惨。 眼前这个女人感染的,是原原本本的梅毒。 这恰恰触及到了我变异的本源。 在末世爆发的最初期,我体内的抗体,最开始就是为了吞噬梅毒而进化出来的。 “你……你想干什么?” 旁边那个一直紧紧攥着生锈管钳的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我眼神中的异样。 “别紧张,丫头。我没有恶意。我刚才说了,我身上没有被感染,而且……我可能有办法救她。但你必须让开,否则她撑不过十分钟。” 小女孩愣住了,她看了看地上面如死灰的女人,又看了看我,举着管钳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在了半空中。 “相信我。”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沉声说道。 或许是她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别的指望了,小女孩最终还是缓缓地放下了管钳,往后退了半步。 我重新把目光投向地上的女人。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头微微托了起来。 女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触碰她,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开阖了一条缝,干裂的嘴唇无力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本能的抗拒。 “别动,我在救你的命。” 我低声说了一句,随后不再犹豫,低下头,直接吻住了她那干裂起皮的嘴唇。 触感是极其粗糙且滚烫的,高烧让她的体表温度高得吓人。 我的口腔里瞬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苦涩的味道,那是她嘴唇干裂渗出的鲜血,以及长时间脱水导致的异味。 直到我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才缓缓地松开了她,将她的头重新轻轻地放在了防潮垫上。 “你对老师做了什么?” 那个小女孩看到我的举动,先是惊呆了,随后小脸涨得通红,在她的认知里,我刚才的行为简直就是趁人之危的流氓行径。 “闭嘴!看她的伤口!” 我强忍着虚弱,冲着小女孩低喝了一声,伸手指向了地上的女人。 小女孩被我吼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女人锁骨和脖颈处那些原本不断往外渗着黄绿色脓液的红铜色溃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她那粗重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起来。 “老师……老师不烫了?” 小女孩扔下管钳,扑通一声跪在防潮垫旁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女人的额头。 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 在这期间,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尽可能地放松身体,让体内残存的力量去修复右臂受损的肌肉纤维。 突然,“咳咳……” 防潮垫上传来两声略显清脆的咳嗽声。 只见那个女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试图支撑着身体坐起来,但因为的虚弱,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她转过头盯住了我,显然还保留着刚才那一刻的记忆,让她一时之间大脑处于宕机状态,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救了她一命的陌生男人。 “醒了就行。” 我看着她那副一脸懵逼的样子,扯了扯嘴角,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叫周培宇。刚才在外面被水冲进来的幸存者。你不用拿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坏人,刚才那是为了救你的命,一种……比较特殊的急救手段。” 女人直愣愣地看着我,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呼——” 她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次软倒在防潮垫上,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锁骨处已经不再流脓的伤口。 她似乎还没有从这种死里逃生的巨大落差中彻底缓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偏过头缓缓开口: “我叫……齐瑶。” “齐瑶。”我点了点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人如其名,命挺硬。” 我挣扎着换了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坐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躺在纸壳箱上、依然病恹恹的孩子们,最终重新落回到齐瑶的脸上。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生病的孩子躲在市中心的排污枢纽里?外面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你们是从哪逃出来的?” 听到我的问题,齐瑶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段记忆似乎触碰到了她内心深处某种极度恐怖的开关。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伸出左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额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冷汗瞬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不……那里……全都是怪物……”她痛苦地呻吟着,显然回忆那些画面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种极其严重的精神折磨。 “老师头疼,你别逼她了!”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守在旁边的小女孩突然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挡在了齐瑶的身前。 “我们是从化工厂过来的!”小女孩咬着牙,大声地冲我喊道。 “什么?!” “化工厂?!” 如果我没有记错,京阳市南郊的化工厂,绝对是这座城市里最致命的禁区之一。 在军方的绝密地图上,那里被标注着一个鲜红的骷髅头标志。 因为在那个化工厂的深处,盘踞着一个“母巢”。 “你……你们……” 我指着地上的齐瑶,又指了指周围那十几个病恹恹的小孩。 “你们居然从那个有母巢的化工厂里……活着逃出来了?!” 第243章 郭大意 那个盘踞着“母巢”的人类禁区,连军队重火力都无法推进分毫的地狱中心,这群连生存能力都极其低下的小弱病残,是怎么活着走出来的? 看着我那副仿佛见了鬼一样的震惊表情,站在齐瑶身前的小女孩似乎也被吓到了。 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怒了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用力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的……就是南边那个很大很大的化工厂,那里有很多高高的烟囱,还有好臭好臭的味道。我们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话说回来……哥哥,我叫郭大意。” “郭大意?” 我看着她那张脏兮兮却强装镇定的小脸,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 “大意……这名字挺特别的。”我点了点头,用一种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知道了,我叫周培宇,你刚才也听到了。” 我没有再去追问关于化工厂逃亡的细节,因为我知道,现在去逼问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和一群濒死的病人,根本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我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躺在地上的齐瑶。 她此刻虽然已经退了高烧,脖颈处的恐怖溃疡也停止了恶化,但她的状态却让我感到非常的不对劲。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躺在防潮垫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头顶上方那些错综复杂的生锈管道,对于我和郭大意的对话充耳不闻。她的胸膛虽然在有规律地起伏,证明她还活着,但她的灵魂仿佛已经从这具躯壳里被抽离了出去。 我微微皱起眉头,凑近了一些,伸出左手在她的眼前慢慢地晃了两下。 没有反应。 她的瞳孔甚至连最基本的追视反射都没有,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精致人偶,呆滞、空洞、死寂。 “这姑娘……是失忆了吗?”我转头看向郭大意,低声问道,“还是说,她受了什么严重的刺激,被吓傻了?” 这种在医学上被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导致的重度解离症状,在末世里我见过太多了。 很多普通人在亲眼目睹了亲人被活生生撕碎啃食后,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不被那种极致的恐惧逼疯,就会自动关闭某些情感和记忆的通道。 考虑到她们是从化工厂那个魔窟里逃出来的,齐瑶经历过什么简直难以想象,精神崩溃完全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郭大意咬了咬嘴唇,有些难过地看着齐瑶,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老师自从带我们从那个臭水沟里爬出来,走到这里之后,就突然发了很高很高的烧,然后一直说胡话,刚才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 我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追问。齐瑶现在的状态,就算我想问点什么,她也根本回答不了。 我扶着旁边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吃力地站了起来,朝着离我最近的一个小男孩走去。 男孩大概只有七八岁,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盖着一件成年人的破烂夹克。 他烧得浑身通红,嘴里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呓语,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如同破风箱般的拉锯声。 我蹲下身子,轻轻拉开了他盖在身上的夹克。 在这个男孩的胸口、腹部,甚至是细小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红铜色皮疹!有些地方的皮疹甚至已经开始破溃,流出混浊的黄色液体,症状简直和刚才的齐瑶如出一辙! 我不信邪地站起身,又走向了旁边的几个孩子,挨个查看了他们的情况。 无一例外! 这个地下维修间里躺着的十四个孩子,无论男女,无论大小,他们身上全都长满了这种呈现出环形和古铜色的诡异皮疹和硬性下疳!而且看他们虚弱的状态和伤口的感染程度,显然已经病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四周的孩子们,似乎跟齐瑶的症状差不多,全都是极其典型的梅毒二期甚至三期的并发症! 但是,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毛骨悚然的并不是他们染上了这种病。 而是……他们都没有尸变! 正常情况下,无论是被丧尸咬伤、抓伤,哪怕只是沾染了一滴带有病毒的黑色血液,普通人在感染病毒后,最多只需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这是一个经过无数鲜血和生命验证的铁律。 五分钟之内,感染者就会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和吞噬血肉的行尸走肉。 可是现在,光是我进入这个地下维修间,给齐瑶渡入抗体,加上跟郭大意说话的时间,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五分钟! 更别说,这群孩子在这种肮脏、恶臭、充满各种致命细菌的下水道里,已经待了不知道多久。看他们身上的伤口腐烂程度,至少已经有两三天的时间了! 如果他们感染的是那种能够让人变成丧尸的变异病毒,这个维修间早就变成一个互相撕咬的小型屠宰场了。 可是他们没有。他们只是虚弱地躺在这里,忍受着高烧和肉体溃烂的折磨。 这意味着,他们身上感染的,应该只是普通的梅毒螺旋体。 这也是为什么我体内的抗体,能够在渡入齐瑶口中后,几乎是立竿见影地压制住了她体内的病情。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太反常了,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如果说在这末世里,一两个成年人因为末世前的风流债或者某些不可控的意外染上了梅毒,这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内。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群原本应该纯洁无瑕的小孩子,会集体染上这种脏病?! 梅毒的传播途径极其有限,除了母婴垂直传播之外,就只有那种最直接的体液接触!这些孩子来自不同的家庭,有着不同的年龄,绝对不可能是集体遗传。 难道是在这末世里,有什么丧心病狂的变态,对这群孩子做出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我就感觉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直冲脑门,握紧的左拳甚至发出了“咔咔”的骨骼爆鸣声。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发誓一定要把那个杂碎找出来,用我的骨刃将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活剐下来! 不对……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有那种变态,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让十几个孩子同时感染,并且病情几乎处于同一个发展阶段。这种整齐划一的感染进度,这种极其反常的集中爆发,更像是…… 某种人为的、有计划的、批量的……实验!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了这间屋子里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正常的活人——郭大意。 她看起来虽然面黄肌瘦,衣服上也脏兮兮的,但她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其他人好很多。最关键的是,我用超级视觉扫过她的身体,她那露在宽大t恤外面的细瘦胳膊和脖颈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红铜色皮疹的痕迹! 同样是从化工厂逃出来的,同样是在这下水道里苟延残喘,为什么唯独她没有被感染? “大意,你过来。”我冲着小女孩招了招手。 郭大意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齐瑶,最终还是慢慢地挪着步子走到了我的面前。 “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指着周围那些生病的孩子,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什么他们全都得了这种奇怪的病?为什么身上都会烂掉?而且,你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你没有生病,对不对?” 听到我的问题,郭大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大意,告诉我。”我双手按住她单薄的肩膀,直直地盯着她,“如果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他们。” 也许是“救他们”这三个字触动了她,郭大意吸了吸鼻子。 她低着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在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们……我们本来都是孤儿院的孩子……” “我们……被那些坏叔叔打了好多好多的针。” 第244章 集体失踪 “啊?被打了针?” 我转过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躺在发霉床垫上、浑身长满红铜色皮疹、痛苦呻吟的孩子们。 难道……那群穿着白大褂的所谓“坏叔叔”,是在故意给这些孩子们注射梅毒螺旋体?! “草!” 我没忍住,一拳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混凝土地面上。 粗糙的地面被我砸出了一个裂痕,但这完全无法平息我内心此刻的滔天怒火。 这太变态了!这简直是反人类的畜生行径! 用活人做实验,这种事情在电影和小说里屡见不鲜,但在现实社会中,哪怕是在末世爆发前那种看似文明的世界里,这也是绝对触碰人类底线、要被千刀万剐的死罪! 更何况,他们用来做实验的对象,是一群毫无反抗能力、甚至连自己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 因为是孤儿,所以没有父母会为了他们的失踪而发疯报警;因为是孤儿,所以他们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属于即使消失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社会动荡的“边缘耗材”。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人体实验! “大意,你看着我。”我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你告诉我,既然你们都被那些坏叔叔打了针,那为什么他们全都生病了,身上都烂了,你却好好的?” 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逻辑漏洞。如果说化工厂里的人是在批量感染这些孩子,那为什么唯独郭大意能够幸免于难? 郭大意看着我的脸,瑟缩了一下脖子。她很努力地在回忆着那段对她来说如同地狱般的经历,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我……我不知道……”郭大意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之前也生病的……很疼,身上也长了那些红红的、烂掉的包,而且好烫好烫,我以为我要死了……” “你也生过病?!”我猛地一愣,追问道,“那后来呢?你的病是怎么好的?” “后来……”郭大意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后来,坏叔叔给我打了一针药水。打完那个针之后,我就吐了好多黑色的血,然后睡了好久好久。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包就不见了,也不疼了。” 听到这句话,我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我懂了。 他们是用其他方式,先让这群孩子感染上原始的梅毒。 等病毒在这些孩子体内发作,再给他们注射抗体。 而郭大意,就是这场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中,唯一一个成功案例。 至于周围躺着的这十几个孩子,甚至包括更多死在化工厂里的孩子,他们都是实验的失败品。 他们注射的抗体没有起效,或者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导致他们只能在梅毒的折磨下,一点点地走向死亡。 化工厂里的那群人,正在试图通过牺牲无数无辜的生命,去人工合成、去复制我体内的这种力量! 郭大意,就是那个成功的人造抗体携带者。 “咳咳……咳……” 就在我脑海中疯狂拼凑着这些可怕的真相时,防潮垫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我转头看去。 经过刚才那段时间的休息,以及我体内强效抗体的压制,齐瑶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刚醒来时那种呆滞的模样要好了一些。 “她说的……都是真的……” 我立刻转过身,半跪在她的防潮垫旁,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齐瑶费力地咽了一口唾沫,眼角滑落出一滴浑浊的泪水。 “我是京阳市‘向日葵’福利院的……带班老师。躺在这里的……都是我的学生。” “老师?”我微微一愣,回想起她身上那套虽然破烂但明显是战术背心的装束,以及那把卷刃的消防斧,心中有些诧异。一个普通的福利院老师,怎么会有这种战斗素养? 但我没有打断她。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那天是周末,福利院好不容易拉到了一笔赞助。院长很高兴,组织了院里三十个表现最好的孩子,租了一辆大巴车,带他们去市郊的‘欢乐谷’游乐场参加秋游活动。” “孩子们都很开心,那是他们很多人这辈子第一次去游乐场……可是,我们却在那里,被人掳走了。” “掳走?在游乐场?”我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齐瑶痛苦地点了点头,“我们大巴车停在游乐场的地下停车场。活动结束后,我们准备集合上车回去,我们所有人上车之后,不知道是因为玩累了,还是......别的东西......很困......” “所有人都睡着了?然后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化工厂了是吗?”我眉头紧锁的问道。 齐瑶点了点头,“我们在化工厂的地下室里,被关在铁笼子里。每天都有穿着全封闭防化服的人进来,像抓鸡一样把孩子们拖出去……有些孩子再也没有回来……” 听到这里,我简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听什么三流的恐怖电影剧本。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齐瑶,忍不住打断了她:“等等,这不对啊!这不合逻辑!” “你确定是一个月前?!”我盯着齐瑶的眼睛,“一个月前,整个社会秩序还是正常的!学校还在上课,工厂还在打工,警察还在满大街地巡逻!” “你们是一个福利院的三十个孩子,加上你和司机,这么多人,一整辆大巴车!光天化日之下,在一个大型游乐场的地下车库里集体失踪?!” “这么大的事情,这属于极其恶劣的特大群体性绑架案了吧?警察不管?媒体不报?新闻上怎么一点水花都没有?!” 面对我连珠炮般的质问,齐瑶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对这个世界的彻底失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齐瑶痛苦地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我们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化工厂里,每天都在期盼着有警察破门而入来救我们。我每天都在给孩子们编造谎言,说警察叔叔正在找我们……可是,一天,两天,一个星期,半个月……” “没有人来。一个都没有。” “直到后来,化工厂里突然爆发了可怕的动乱,那些穿着防化服的人开始互相咬人,变成了怪物,防御系统彻底崩溃了,我才趁乱带着剩下的这十几个孩子,顺着地下排污管道,像老鼠一样逃到了这里……” 齐瑶泣不成声,周围的几个听到她哭声的孩子,也跟着小声地呜咽起来。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齐瑶的话:“没有人来……一个月前……” 警察不管? 不,不是警察不管。在这个拥有着天网系统、到处都是监控探头的现代都市里,要让一辆大巴车和三十多个人凭空消失,哪怕是手眼通天的黑帮也做不到。 除非……是默许。 第245章 大意的抗体 “呼……” 我用力地甩了甩头。 现在去想这些有什么用? 就算我猜到了真相又如何?我现在的处境,不过是一个被困在地下排污系统里的丧家之犬。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臂的肌肉纤维发生了严重的撕裂,甚至连骨膜都可能受损了。 如果是放在平时,或者哪怕是几个小时前,这种程度的物理拉伤,对于我这具拥有强悍自愈能力的身体来说,只需要一分钟的时间就能够修复。 可是现在,这种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仿佛彻底宕机了。 但我也猜出了一二,原因很简单,能量守恒。 超限状态的本质,是强行压榨体内每一个细胞的潜能,让其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和速度。 这种爆发,是需要极其庞大的热量和营养物质作为支撑的。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一直处于高强度地奔波、战斗、逃命,胃里早就空空如也,连一滴多余的油水都榨不出来了。 没有食物,没有卡路里,我体内的细胞就像是失去了燃料的发动机,根本无法启动自愈程序。 “咕噜噜……” 我抬起头,看向靠在防潮垫上的齐瑶问道:“齐瑶,你们这里……还有吃的吗?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咽下去,能提供点热量。” 听到我的问题,齐瑶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已经空空如也的铁皮罐头盒,以及几张被舔得干干净净的塑料糖纸。 “没有了。我们从化工厂逃出来的时候,情况太乱了,我只来得及在废墟里随便抓了几把他们实验室里留下来的营养棒和两瓶纯净水。” 她顿了顿,目光悲凉地扫过周围那些躺在纸壳箱上痛苦呻吟的孩子们:“这十几个孩子,再加上我,这点东西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两天前,我们就已经彻底断粮了。” “大意甚至想去抓下水道里的老鼠,可是那些老鼠都变异了,比猫还大,而且身上带着毒,根本不能吃……” 听到这里,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两天没有进食,再加上身处这种阴冷潮湿、充满细菌的恶劣环境中,对于健康成年人来说都是一种极其严峻的考验,更何况是这群本就面黄肌瘦、还感染了严重梅毒的孤儿? 怪不得他们现在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具具等死的干尸一样躺在地上。 “这样下去不行。”我眉头紧锁,咬着牙说道,“没有食物,没有药,就算不被外面的丧尸咬死,这群孩子也活不过明晚了。他们体内的病毒正在疯狂消耗他们最后一点生命力。” “我知道……我知道……” 齐瑶的眼眶再次红了,两行清泪顺着她沾满污垢的脸颊滑落,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突然,她竟然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从防潮垫上翻滚下来,“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你干什么?!”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周培宇,我求求你!” 齐瑶抬起头,那“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身上也没有被感染,而且……而且你刚才救了我!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裤腿,生怕我跑掉一样。 “你救救他们吧!他们还那么小,他们从出生就被父母抛弃了,在福利院里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现在还要受这种非人的折磨……我求求你了!” “只要你愿意救他们,只要你能让他们活下去,我齐瑶这条命就是你的!不管你让我干什么,哪怕是让我去外面给你当诱饵引开丧尸,哪怕是……哪怕是让我做任何事,我都绝无二话!” 齐瑶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肮脏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旁边一直站着的郭大意见状,也跟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和齐瑶一起冲着我哭求。 “周哥哥,你救救大家吧……呜呜呜……” 如果是末世前,面对这种道德绑架般的请求,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毕竟,见义勇为、保护弱小,是刻在大部分正常人骨子里的道德准则。 但现在是末世。 在这个人吃人的地狱里,盲目的善良,往往是通向死亡最快捷的门票。 “齐瑶,你先起来。”我叹了口气,伸出左手,强行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重新按在了防潮垫上,“不是我不愿意救他们。我也看这帮搞人体实验的畜生不顺眼。但是,你得明白我现在的处境。” 我指了指自己肿胀得如同大腿一般的右臂,又指了指自己毫无血色的脸庞。 “我现在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刚才为了救你,我把体内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抗体,通过唾液过渡给了你。但这不仅消耗了抗体,更严重消耗了我的体力和精神。” “你的症状虽然严重,但你是个成年人,抵抗力比他们强。而这里……躺着整整十四个重症的孩子!” “我体内的抗体不是自来水,打开水龙头就能哗哗地流。它需要我用身体的能量去合成。我现在连一口吃的都没有,连我自己的自愈能力都启动不了,我拿什么去救他们?” 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现在强行给他们十四个人挨个过渡抗体,还没等救活一半,我自己就会因为体力透支、免疫系统彻底崩溃而死在这里。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要一起在下水道里等死。” 这不是推脱,这是血淋淋的事实。 在末世里,任何超出自身能力的圣母行为,都是对自己的残忍谋杀。我虽然同情他们,但我首先必须保证自己能活下去,才能去谈论其他。 听完我的话,齐瑶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她眼中的那一丝希冀之火瞬间熄灭。 她缓缓地松开了抓着我裤腿的手,呆呆地看着地面,嘴里发出一阵绝望的惨笑:“是啊……怎么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我目光无意识地在房间里扫视着,试图寻找破局的办法。 没有食物,我就无法恢复体力;无法恢复体力,我就不能使用抗体;不能使用抗体,这些孩子就会死。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无辜的孩子,在我的面前,变成一具具浑身烂疮的尸体吗? 就在我的视线扫过跪在齐瑶旁边的郭大意时,我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郭大意正低着头抹眼泪,她那件宽大且脏兮兮的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她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的红铜色皮疹,甚至连一块疤痕都没有留下。 “等等!” 我猛地直起腰。 齐瑶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错愕地看着我:“你……你怎么了?” “大意。” 我没有理会齐瑶,冲着郭大意招了招手,“你过来。” 郭大意被我这反常的举动搞得有些害怕,但还是怯生生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你刚才说……”我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之前和他们一样,也生过病。身上也长了那种红红的、会烂掉的包,而且发了很高的高烧,对不对?” 郭大意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嗯,很疼很疼的……” “然后,你被打了一针,你吐了黑血,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身上的包就不见了,病就好了。是这样吗?”我迫不及待地继续追问,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是的。”郭大意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激动得一拍大腿,差点直接跳起来。 齐瑶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虚弱地问道:“什么对了?周培宇,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抗体!是抗体!” “如果化工厂里那群疯子的实验逻辑是真的,如果给大意注射的那针药水,是跟我一样的“梅立停”的话……” “那这就意味着,郭大意的体内……现在极有可能和我的身体一样,已经形成了那种能够杀死梅毒病毒的超级抗体!” “既然我的抗体能救你,那为什么不能用郭大意体内的抗体,去救其他的孩子?!” 第246章 印证 “你……你的意思是……”齐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让大意……像你刚才救我那样,去救其他的孩子?” “没错!” 我目光灼灼地盯着郭大意。 “大意,你听我说。你之前生病了,是那个坏人给你打的针治好了你。但那其实不是普通的药,那是一种能够打败你体内病毒的‘超级武器’。现在,这个武器就藏在你的身体里,在你的血液里,在你的口水里。” 我指了指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孩子:“他们现在也生了同样的病。我刚才救齐瑶姐姐的方法,你都看到了对不对?我把我的口水过渡给她,那些超级武器就跑到了她的身体里,帮她打败了病毒。现在,只有你能救你的这些弟弟妹妹们了。” 郭大意听着我的话,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虽然在末世里被迫迅速成长,但去嘴对嘴地亲吻一个浑身长满烂疮、散发着恶臭的同伴,这需要克服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生理抗拒。 更何况,地上躺着的那些孩子,症状比刚才的齐瑶还要可怕。黄绿色的脓液混杂着黑血,在他们稚嫩的皮肤上形成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连我这个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几圈的成年人都觉得有些反胃。 “我……我害怕……” 郭大意低下头,两只小手死死地绞着自己脏兮兮的t恤下摆,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是不愿意救人,她只是本能地对那些腐烂的伤口和死亡的气息感到恐惧。 “大意……”齐瑶在一旁虚弱地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姐姐不逼你。这本来就不是你一个孩子应该承受的……” “不!” 我猛地打断了齐瑶的话,“她必须做!这也是她唯一的价值证明!” “齐瑶,你清醒一点!这里是末世的下水道!不是你们那个充满童话和爱心的福利院!我没有多余的体力去救人,如果我们不试一试,这些孩子今晚全都会死在这里!变成一堆烂肉,甚至变成丧尸把我们两个也生吞活剥了!” 说完,我重新把目光转向郭大意,双手用力地按住她单薄的肩膀,逼着她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大意,看着我!”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永远保护你们!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是你,你希望他们袖手旁观吗?你难道想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然后剩下你一个人在这个黑咕隆咚的地方活下去吗?!” 小女孩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在满是灰尘的小脸上冲刷出两道白皙的印记。 她转过头,看向了躺在离她最近的一个纸壳箱上的小女孩。那个女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两个人以前在福利院里或许是形影不离的玩伴。但此时,那个女孩的半边脸都已经被红铜色的皮疹和溃疡覆盖,高烧让她处于深度的昏迷之中,呼吸微弱得就像是游丝一般。 “我……我不想让小雅死……我不想一个人……” 郭大意一边哭着,一边用脏兮兮的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 随后,在我和齐瑶紧张注视下,她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有些发抖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名叫小雅的女孩。 郭大意走到小雅的身边,缓缓地跪了下来。 她看着同伴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身体依然在止不住地发抖。但她没有退缩,闭上眼睛,将自己那两片苍白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了小雅那干裂的嘴唇上。 “咕咚……” 我站在不远处,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起来。 这不仅仅是在救一个人的命,这更是一场豪赌! 如果我的猜想是错的,如果郭大意体内根本没有那种稳定的抗体,或者她的抗体无法通过体液传播……那么,这种深度的粘膜接触,不仅救不了小雅,反而可能会导致郭大意体内的病毒产生不可控的变异反应!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手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来保持理智的清醒,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两个小女孩。 齐瑶也强撑着半坐起身子,双手紧紧地揪着身下的防潮垫,紧张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就在第七分钟的时候,我敏锐地察觉到,地上的小雅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周哥哥……小雅她……”郭大意惊恐地看着开始在纸壳箱上痛苦扭动的小雅,不知所措。 “别怕,盯着她的伤口看!”我快步走上前,蹲在小雅的身边。 只见小雅那原本急促的呼吸,在经过了短暂的剧烈喘息后,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变得平稳起来。 脸上和脖子上的那些红铜色皮疹,原本不断渗出的黄绿色脓水开始迅速减少。 伤口周围那恐怖的紫黑色肿胀,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原本烫得像火炉一样的体温,也在迅速下降,她痛苦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虽然依然没有醒过来,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正在从死亡的悬崖边上被硬生生地拉回来! “天哪……” 齐瑶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她捂着自己的嘴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郭大意也是呆呆地看着小雅脸上的变化,随后猛地扑到齐瑶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是因为她终于发现,自己还拥有了拯救同伴的能力。 我缓缓地站起身,退回到了阴暗的角落里,冷眼看着相拥而泣的齐瑶和郭大意。 这个“接吻治疗”,不仅将一个濒死的女孩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更在我的脑海中,彻底砸实了两个结论! 第一,印证了我的猜想是百分之百正确的。 郭大意的体内,确确实实流淌着和我如出一辙的的超级抗体! 化工厂里的那群疯子,他们的人体实验并没有完全失败。他们在那无数死去的孤儿尸体上,真的摸索出了一条人工合成抗体的路径。而郭大意,就是他们那个丧心病狂的造神计划中,唯一结出的“完美果实”! 也就是说,现在在这座如同炼狱般的城市里,拥有抗体、能够免疫丧尸病毒的,不再只有我周培宇一个人。 这对我来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但这至少意味着,这个世界并没有完全变成单向死局,有人在试图掌握能够逆转乾坤的钥匙。 第二点印证。 那群在化工厂里搞人体实验的家伙。 他们的背景、他们的手段、他们的目的,在这一刻,我的脑海里所有的碎片全都拼凑在了一起,指向了一个名字。 守护伞公司!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生化恐怖分子,也不是什么发了疯的独立科研机构。 在京阳市,甚至在整个国家,能够拥有如此庞大的财力去改造一整个重工业化工厂作为秘密基地;能够拥有如此恐怖的能量,在末世爆发前一个月就让几十个大活人集体失踪而警方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能够超前研制出针对这种灭世病毒的抗体,并进行人体实验的…… 我想不到第二个名字! “妈的……” 第247章 方位 我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郭大意的身上移开。 她在确认了小雅脱离生命危险后,便又挪动着发软的双腿,走向了下一个正在发着高烧、浑身长满红铜色烂疮的孩子。 大概过了快三个小时,当郭大意步履蹒跚地从最后一个名叫小军的男孩身边退开时,她浑身被汗水彻底浸透。她甚至连走到齐瑶身边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肮脏的纸壳箱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脸苍白得吓人。 “大意……辛苦你了,好孩子……”齐瑶眼含热泪,挣扎着爬过去,将虚脱的郭大意紧紧地抱在怀里。 而此时,躺在维修间地上的十四个孩子,已经全部脱离了濒死的危险。他们身上那些恐怖的紫黑色肿胀已经尽数消退,渗着黄绿脓液的皮疹开始结痂,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虽然身体依然极度虚弱,但笼罩在他们头顶的死气,已经被彻底驱散了。 与此同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自己的身体也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因为强行开启超限状态对抗洪水、加上把仅存的抗体过渡给齐瑶,导致我的身体彻底透支,连最基本的自愈能力都陷入了停滞。右臂肌肉撕裂的剧痛更是让我每动一下都冷汗直冒。 但在郭大意救人的这三个小时里,随着我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我体内的抗体终于从那种极度匮乏的枯竭状态中缓过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且霸道的能量,开始在我的四肢百骸中重新奔涌。 “嘶……”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右臂受伤的地方传来了一阵极其剧烈的瘙痒和灼热感,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我的骨髓和肌肉纤维里疯狂地啃咬、重组。我知道,这是我那变态的超强自愈能力重新上线的标志。 我咬紧牙关,死死地捏着左拳,强忍着这种让人恨不得把皮肉抓烂的奇痒。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那股灼热感开始慢慢退去。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的关节。 除了因为长期没有进食而导致的深度饥饿感和全身酸软之外,我右臂那种连带着骨膜都快要撕裂的致命重伤,竟然已经奇迹般地恢复了七七八八!只要不再进行那种逆天的超限爆发,正常的战斗和行动已经完全不成问题了。 “呼……只要还有一口气,这副身体还真是个好用的杀戮机器。”我在心底暗自嘲笑了一句。 体力恢复了大半,我原本因为虚弱而有些迟钝的大脑,也再次变得敏锐而清晰起来。 既然目前这群孩子的命保住了,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搞清楚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扶着墙壁站直了身体,走到齐瑶的身边。 “齐瑶,我需要知道我们现在的具体位置。”我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之前我被外面的洪水卷进了下水道,在水里转了向,现在完全摸不清东南西北。你们既然是从化工厂一路逃到这里的,对这条排污系统的走向应该有大致的概念吧?” 齐瑶仰起头看着我,她知道我现在是这群人唯一能活下去的指望,于是没有任何隐瞒,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我们当初砸碎了实验室的通风口,顺着废弃的排污管道一路逃出来,当时外面全都是那些发了疯的怪物,我们不敢往有光的地方走,只能顺着地势比较低的地下主干道一直走……” 齐瑶回忆着那段黑暗的逃亡之旅:“我们在下水道里其实并没有走太复杂的岔路,主要是顺着那条最大的主管在移动。如果按我们逃过来的方向原路返回,目前我们的位置,再往南边走大概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到达那个化工厂的地底排污口。” 听到这句话,我的大脑瞬间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开始疯狂地运转、定位、分析。 “往南走三个小时到达化工厂……” 我嘴里低声念叨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张京阳市的城市平面地图。 化工厂的位置我是知道的,在京阳市极其偏远的南郊工业区。 齐瑶带着这群病恹恹的孩子,在黑暗、湿滑且充满障碍物的下水道里行走,速度绝对快不了。就算她们逃命心切,三个小时的步行距离,最多也就是十公里左右,撑死了也就二十里地。 也就是说,如果从这里往南走二十里是南郊化工厂,那么我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京阳市的最南方边缘,不过才二十里左右的距离! 而京阳一中是处于京阳市繁华的中心城区。 我在脑海中画出了一条清晰的坐标轴。 “我被洪水冲刷,顺着地势一路向下,竟然从市中心的京阳一中附近,直接被冲到了这片南部城区!” 瑶山位于京阳市西郊。 如果我现在处于南部城区,距离化工厂只有十公里。那么从这里出发,横跨大半个危机四伏的京阳市去往西郊的瑶山,相隔的距离至少在一百多公里以上! “一百多公里……一百多公里……” 我靠在墙上,眉头拧成了死结。 如果冷锋那支特种小队还在就好了,凭借他们的火力和战术素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现在,冷锋死了,吴狼和战京下落不明,更无法联络他们...... 不!等等! 我可以联络!黎文丽! 我的身体机能现在已经恢复了三四成,之前我大脑里进化出的那种类似于“精神雷达”的感官能力,是不是也可以重新使用了? “试一试,必须试一试!”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彻底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超感……开启!” 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张无形的精神大网,以我所处的这个地下维修间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开来。 “嗡——”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就像是有人用细针扎进了我的脑仁。这是超感大范围开启时不可避免的精神负荷,但我强忍着没有出声,死死地维持着这张精神大网的扩散。 黑暗的世界在我的脑海中变了模样。 它不再是空洞的黑,而是变成了一片类似于雷达显示屏一样的深海。 在这个深海里,瞬间亮起了密密麻麻、数以十万计的猩红色光点! 那些全都是感染了丧尸病毒的怪物!它们有的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在聚集,那些代表着它们生命频率的红色光点,充满了暴虐、混乱和令人作呕的嗜血欲望。 这些混乱的信号就像是无数只苍蝇在我的脑子里疯狂地嗡嗡作响,试图干扰我的搜寻。 我强行屏蔽掉那些低级丧尸发出的杂乱信号,将感知的精度一点点地提纯、过滤。 感知范围在不断扩大。 一公里、三公里、五公里…… 在距离我目前位置西北方向,一个清晰的光点闯入了我的感知雷达! 那个光点呈现出微弱金光。 “是她!真的是她!” 第248章 我要去化工厂 “文丽……黎文丽……” 两道温热的鼻血顺着我的鼻腔流淌下来,滴落在肮脏的战术背心上,但我却完全顾不上擦拭。 一百公里的直线距离。 在这个磁场混乱、到处充斥着狂暴病毒信号的城市废墟里,要跨越这层层叠叠的物理和精神障碍,去精准地连接另外一个人的生物波段,简直比在十级台风中走钢丝还要艰难! “给我连上啊!” 我强忍着大脑深处那种仿佛要被人生生撕裂脑膜的剧痛,将精神大网中所有分散的感知触角全部收回,然后像是一把被压缩到极致的尖刀,朝着那个代表着黎文丽的金黄色光点刺了过去! “嗡——!” 伴随着脑海中一声极其沉闷且高频的爆鸣,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猛地拉扯了一下。 紧接着,周遭那无数低级丧尸发出的嘈杂、恶心的嗜血嘶吼声,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奇妙的波动强行屏蔽、隔绝了开来。 “……谁?!” “是我……文丽,是我!”我激动得几乎要在意识世界里大吼出来,“周培宇!我还活着!” 短暂的错愕。 随后,那股与我连接的精神频率猛地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波动,就像是原本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周培宇?!你这混蛋……你居然没死?!” 黎文丽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回荡,虽然她极力想要维持平时那种毒舌和清冷的声线,但我依然能听出她现在已经哭的浑身乱颤。 “命大。”我扯了扯嘴角,“你怎么样?大家怎么样?瑶山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此时的黎文丽,显然也正在一处极其安全的地方,全神贯注地释放着她的精神频率来探测尸潮的动向,而她尽全力放大的探测频率,正好在这个绝望的黑夜里,与我疯狂搜寻的波段奇迹般地对上了。 随着精神连接的逐渐稳定,黎文丽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些许断续,但已经能清楚地向我传递大量的信息。 “车队最终只来得及带走了两批士兵和大部分幸存的学生。” “只有两批吗……”我心中微微一沉,但我知道,在那种级别的海啸尸潮面前,能带走两批人,已经是所有防守人员用命换来的奇迹了。 “对,只有两批。” “瑶山防线搭建得怎么样?”我急切地问道。 “我们目前很安全。瑶山山顶上的防御工事已经全面激活,重武器和防御阵地全部搭建完成,为了防止那些怪物顺着盘山公路冲上来,在我们最后一辆装甲车抵达山顶后,工兵直接引爆了预先埋设的高爆炸药,把上山的主路彻底炸断了!” “干得漂亮!”我忍不住在心底暗赞了一声。 炸毁山路,这绝对是一个极其明智且果决的战术选择! 丧尸虽然数量庞大、悍不畏死,但它们缺乏最基本的智力和攀爬工具。瑶山地势险峻,四周几乎都是笔直的悬崖峭壁。失去了平缓的盘山公路,那如同潮水般的丧尸想要靠着徒手攀爬岩壁攻上山顶,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仅如此,”黎文丽的感知频率再次传来,“我刚才一直在疯狂探测尸群的动向,它们整体的移动速度并不快。” “它们现在到哪了?” “刚刚过半。”黎文丽冷静地给出了精确的情报,“尸潮的主力目前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也就是说,距离它们真正兵临瑶山脚下,我们还有至少半天的准备时间。” “易守难攻的地形,被炸断的道路,加上充足的准备时间……”我在脑海中快速地推演着战局,“瑶山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乌龟壳,只要不出现那种能够直接空降或者进行远程毁灭性打击的高阶变异体,普通的尸潮就算来个百八十万,也只能在山脚下被你们当靶子打!”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文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强忍着大脑因为精神连接而产生的阵阵晕眩,“记得之前把导弹像打鸟一样打下来的那个怪物吗?” “记得,那是我们瑶山防线目前最大的威胁。”黎文丽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放心吧,它已经不在了。”我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那个能打防空炮的畜生,被我找机会直接宰了。” 这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你……太好了.......”黎文丽那边的精神频率出现了一阵剧烈的震荡,显然是被我这惊人的战绩给震住了。 ”我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总之,算是为你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周培宇……你放心,有我们在,瑶山一定能守住。绝对不会让那些怪物踏上山顶半步!” “你没事就好。” “文丽……” 我顿了顿,“我现在的坐标,在京阳市最南部的下水道网里。带着十几个幸存者。” “什么?!你怎么跑到城南去了?!”黎文丽大惊失色,她显然很清楚城南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那里距离化工厂太近了!” 我看着眼前那些孩子。 “我恐怕……暂时不能去瑶山了。” “你要干什么?”黎文丽疑惑的问到。 我看向面前的这群孩子们,又想了想现如今的处境。 其他孩子暂且不管,郭大意我肯定要带走,她跟我一样拥有抗体,不能放任她在外面独自生存,或者被抓走。 但以目前的状态,我们很难回到瑶山去跟大部队汇合。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化工厂,一来可以调查一下事情的真相,二来.....可以击杀那里的母巢,让我恢复的全盛时期的同时更上一层楼。 我顿了顿,朝着黎文丽说到。 “我要去一趟化工厂。” 第249章 双人成行 说完后,没等黎文丽说话,我便切断了联络。 因为高强度的精神力使用让我头痛欲裂,已经坚持不住了。 我也终于理解了黎文丽之前的感受。 稍微休息了一会,我将我的想法跟齐瑶说了一下。 “你……你真的决定了吗?”齐瑶咽了一口唾沫,“那里现在可能已经被那些怪物彻底占据了,或者……或者那些抓我们的人根本就没有走。你一个人去……” “我没得选。”我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直视着齐瑶的眼睛:“而且,我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撞进去。” “南郊化工厂的占地面积太大了,里面的车间、仓库、反应塔错综复杂。我虽然知道它的大致方位,但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被关押的实验室在哪里,不知道那些人的活动区域在哪里。如果盲目潜入,一旦惊动了尸潮主力,我十条命都不够填的。”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我需要有人在到达那里之后,为我带路。我需要一个向导。” 齐瑶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在这个地下维修间里,除了郭大意这个半大的孩子,唯一有能力、也有记忆能够作为向导带我重返那个魔窟的人,就只有她了。 对于一个刚刚从地狱里侥幸逃脱、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女人来说,要求她重新回到那个让她夜不能寐的梦魇之地,这无疑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我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如果她拒绝,我也不能强绑着她去,那样不仅是个累赘,还可能在关键时刻坏事。大不了我多花点时间,一层一层地去把那个化工厂掀个底朝天。 齐瑶沉默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躺在纸壳箱上的孩子们。这些孩子虽然退了烧,不再流脓,但一个个骨瘦如柴,脸色惨白,像是风中残烛。 他们都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孤儿,而她,是他们唯一的老师。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后。 齐瑶缓缓地松开了紧攥的双手。 “我跟你去。” “你说得对。就算躲在这里,也活不了多久。那些人把我们当做实验的畜生,害死了那么多孩子……如果能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如果能找到救这些孩子的药和食物,我齐瑶就算死在那里,也认了!” 看着她那张清冷倔强的脸,我心中暗自点了点头。能在末世里带着一群累赘活到现在的女人,骨子里果然有一种常人没有的狠劲。 “好。”我没有说多余的废话,“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临走前,我们需要将这些虚弱的孩子妥善安顿好。 我转过身,走到郭大意的面前。这个小女孩刚才耗费了巨大的体力救人,现在正靠在墙角休息。 我蹲下身子,双手按住她单薄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大意,我和齐瑶姐姐要出去一趟,去给你们找吃的,找一条活路。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是清醒的,你是这些弟弟妹妹们的‘医生’。” 郭大意有些惶恐地看着我,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周哥哥,你们还会回来吗?我怕……” “怕也得给我忍着!”我对她加重了语气,“听清楚我的话。我们走后,你要把那扇铁门从里面死死地锁住!把所有的插销都插上!除了我和齐瑶姐姐的声音,无论外面传来什么动静,不管是敲门声、求救声,还是丧尸的嘶吼声,你都绝对、绝对不能开门!连看都不要去看!” “如果听到外面有砸门的声音,你就带着所有能动的孩子,躲到最里面的设备柜子后面,千万不要发出一点声音。明白了吗?!” 在这末世里,圣母心和好奇心是死得最快的两种情绪。我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在这个十岁女孩的心里刻下生存的铁律。 郭大意被我的语气吓住了,但她还是强忍着眼泪,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周哥哥。我一定会看好他们的。” “乖。” 我伸出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随后,我转过头,看向已经强撑着站起身的齐瑶。 “走吧。” 我们两人来到了那扇厚重的双开铁门前。 随着郭大意在门后艰难地将插销一个个锁死,我们两人被彻底隔绝在了这个相对安全的避难所之外。 重新回到下水道的主干道上。 “咔哒,咔哒。” 齐瑶摸出了一个战术手电筒,用力地按了两下开关。 手电筒的灯珠仅仅是苟延残喘般地闪烁了一下微弱的红光,便彻底熄灭了。 “没电了……” 在刚刚逃离化工厂的时候,这个手电筒是她们在黑暗中唯一的精神支柱。但在地下耗了这么久,电池早就已经耗尽了。 “跟紧我。”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虽然外界是绝对的黑暗,但我只要微微催动力量,在超级视觉的加持下,眼前的黑暗虽然有些模糊,但周围十米范围内的地形、管道、甚至水面上漂浮的垃圾,都在我的视网膜上勾勒出了清晰的线框。 我伸出左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齐瑶的手腕。 齐瑶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显然是被我这在黑暗中如同夜视仪般的精准动作给惊到了。 她的手很凉,由于过度紧张,指尖在微微地发抖,但她没有挣脱,反而紧紧地攥住了我的手掌。 “路怎么走?”我低声问道。 “不需要找路线。”齐瑶紧紧地贴着我,“当初我们砸开实验室的排气栅栏掉进下水道后,因为害怕被那些人追上,根本不敢乱走。我们就是顺着这条最宽的主排水渠,摸着墙壁,一直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下游走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黑暗中辨认着什么:“现在我们要回去,只要沿着这条路,逆着水流的方向一直往回走,不需要拐任何岔路。等走到路的尽头,爬上去,就是化工厂的外围了。” “明白了。” 顺着主路一直走,这倒省去了我在地下迷宫里迷路的麻烦。 “跟紧我的脚步,注意脚下发滑。” 我叮嘱了一句,便牵着齐瑶的手,在这条生锈的钢铁栈道和黏腻的水泥边缘,开始了一场漫长而压抑的“双人成行”。 脚下是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黑色淤泥,头顶上不时有冰冷的脏水滴落在脖子里,引起一阵阵战栗。 黑暗中,偶尔会有足有小猫大小的变异老鼠从我们脚边的管线上一窜而过。每当听到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和密集的爪子刮擦声,齐瑶握着我的手就会猛地收紧,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向我。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调整着步伐,配合着她虚弱的节奏。 不知道走了多久,牵着我的齐瑶已经气喘吁吁,脚步踉跄,好几次都险些滑倒在臭水沟里,全靠我用力将她拽住。 就在她的体力都快要到达极限的时候。 一直在我耳边轰鸣的水流声,突然变得微弱了下来。 “停。” 我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拉住了还在机械般往前走的齐瑶。 超级视觉的视野中,前方原本笔直延伸的主排污管道,到了这里豁然断绝。 在我们所站立的栈道前方,混凝土墙壁上镶嵌着一排粗壮的“u”型钢筋爬梯。 爬梯笔直地向上延伸,直到视线的尽头。 “到了……” 齐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是这里……” 我抬起头,仰望着那个黑洞洞的垂直竖井。 在竖井的最上方,有一块厚重的井盖。 “你在这里等着,靠墙站好,不要弄出任何声音。” 我松开了齐瑶的手,转过身,顺着井壁一点点地向上爬去。 当我的头顶终于触碰到那块冰冷的铸铁井盖时,我停了下来。 我将耳朵贴在井盖底部。 除了高处风吹过烟囱发出的诡异呼啸声外,我没有听到大规模丧尸移动的脚步声,也没有听到任何人类的交谈声或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看来,这个排污口所在的位置,确实属于化工厂相对偏僻的外围区域。 “嘎吱——” 这块足有几十斤重的生锈井盖,被我轻松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我眯起眼睛,透过那条缝隙将目光探了出去。 果然,正如齐瑶所说。 在我的视线前方,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 我们到了。 第250章 抵达化工厂 我双手猛地发力,“咣当”一声,将那块沉重的生锈铁井盖彻底掀翻在一旁,从竖井里翻身跃上了地面。 双脚踏上坚硬平坦的水泥地,我没有立刻放松警惕,而是左手手腕微微发力,随时准备弹出骨箭,同时幽蓝色的超级视觉瞬间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超级视觉的反馈网中,没有出现任何代表丧尸的猩红色光点。 这片荒芜的水泥地附近,竟然连一只丧尸的影子都没有! “安全,上来吧。” 我转过身,向着井口伸出了左手。 齐瑶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从井口探了出来。 但当她看清周围的环境时,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ptsd。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井口拉了上来。 “别怕,有我在。”我低声安抚了一句。 既然周围没有丧尸,我索性大胆地站直了身子,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从这片长满荒草的水泥地上走了出来,齐瑶则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甚至不敢抬头四处乱看。 在这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工业园区正中央,矗立着三根直插云霄的巨大工业废气排放烟囱。 而在那三根粗壮的烟囱中间,盘踞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的庞然大物。 母巢! 无数根粗壮如巨蟒般的暗红色肉质触须,缠绕在那三根工业烟囱上,将其作为支撑自己庞大身躯的骨架。 在那团巨大肉瘤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昆虫甲壳般的灰褐色角质层,角质层的缝隙里,不断地向外喷吐着黄绿色孢子雾气。整个母巢甚至还在随着某种诡异的节奏,发出沉闷而缓慢的“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在我们之前的绝密资料中提到过,这种母巢变异体,通常会有一根或者多根极其粗壮的“连接点”,深深地扎入地下或者某种巨大的能量源中,以此来汲取养分、孵化高阶丧尸。 我试图用超级视觉去穿透那些恶心的触须,寻找它的连接点。但由于距离太远,加上它散发出的干扰磁场太强,我目前根本无法看清它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化工厂里扎根的。 “不知道连接点在哪里……”我嘴角微微上扬,“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手掌向上摊开。 随着我意念的集中,一截森白的骨骼,从我的左手掌心缓缓地钻了出来。 这支从掌心生成的骨箭,不仅拥有着比穿甲弹还要恐怖的硬度和穿透力,更致命的是,它那中空的骨管内部,以及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里,凝聚了我体内的抗体毒血。 “只要能让我靠近到有效的射程内,一箭……只要一箭钉进你那个恶心的大肉瘤里,我管你的连接点在哪,老子让你直接溶解!” 我猛地握紧左拳,骨箭瞬间缩回体内。 “走,我们进去。” 我偏过头对齐瑶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朝着化工厂的大门方向摸了过去。 化工厂的大门极其宽阔,原本应该是两扇巨大的电动推拉铁门,但此刻其中一扇已经倒塌在地,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抓痕和干涸发黑的血迹。门旁边的保安亭也被砸得稀巴烂,玻璃碎了一地。 我们借着夜色和废弃汽车的掩护,悄悄地来到了大门处。 我将大脑深处的“超感雷达”和“白眼”同时开启到了目前不会让我感到不适的极限状态。 覆盖了以我为中心,半径大约一公里左右的扇形厂区。 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我大吃一惊。 “空的?!” 我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再次扫视了一遍。 在这片理应是龙潭虎穴、是尸潮大本营的化工厂外围厂区里,我竟然没有发现一个代表着丧尸的猩红色光点! 不仅没有丧尸,我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活人活动的迹象。 没有心跳声,没有热源,除了远处那个巨大母巢发出的沉闷跳动声,这里就像是一座荒废了几个世纪的幽灵工厂。 “怎么回事?周培宇……你看到那些人了吗?那些穿防化服的人……”齐瑶躲在我的身后,声音颤抖得厉害,她以为我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皱着眉头,收回了感知,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仅没有丧尸,连你说的那些抓你们来做实验的‘坏叔叔’,也一个都不见了。” 我脑海中飞速地分析着这种极其反常的状况。 如果是普通的避难所或者军队驻地,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被尸潮彻底屠城了。但这里是化工厂!是守护伞公司的秘密实验基地! 结合之前齐瑶所说的“化工厂发生动乱,防化服人员开始互相咬人”,以及郭大意这个“抗体实验体”的出现,一个符合逻辑的猜测在我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看来,这里的研究基地,应该已经被那个所谓的‘守护伞公司’给彻底放弃了。” 他们在那些孤儿身上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并且在郭大意身上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最终数据。 目的既然已经达到,这个暴露在城市边缘、随时可能失控的化工厂,对他们来说就失去了价值。 至于齐瑶口中的那场“动乱”,十有八九是守护伞公司的高层在撤离时,为了销毁证据、掩人耳目,故意释放了某种高浓度的病毒气体,或者是人为地破坏了防御系统,让那些底层的防化服研究人员、保安以及剩下的实验体孤儿,全部感染变成了丧尸。 这就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现在这片化工厂外围,会干净得连只变异老鼠都看不到。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跑得倒是挺快。”我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股无法发泄的憋屈和怒火。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去吗?”齐瑶听到没有那些防化服人员,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面对那个恐怖的母巢,她依然感到极度的不安。 “来都来了,怎么可能空手回去。” 我冷冷地看向远处那三根大烟囱:“就算那帮人跑了,这颗毒瘤也必须拔掉!不宰了那个母巢,我们也别想活着走出这座城市。” 我一把拉住齐瑶的胳膊:“走,进厂。” 确认了外围没有埋伏后,我不再犹豫,带领着齐瑶,大步跨过了化工厂那扇倒塌的大门。 进入厂区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翻倒的运输车、散落一地的化学原料桶,以及地面上大片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性气体味道,刺激得人眼泪直流。 我带着齐瑶,借着各种废弃设备和建筑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着厂区的深处推进。 齐瑶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虽然退了烧,但长途跋涉和极度的精神紧张,让她几乎是半个身子挂在我的身上在往前挪动。我知道,她快要到极限了。 如果带着她继续靠近母巢的核心区域,一旦发生不可控的战斗,哪怕只是母巢喷吐出的一点有毒孢子,都能瞬间要了她那本就脆弱的命。而且,战斗一旦打响,我根本分不出精力去保护她。 就在我们穿过一片职工生活区和车间的交界处时,我的目光落在了一排摆放在食堂后门的巨大工业垃圾桶上。 这些垃圾桶是那种厚重的镀锌铁皮材质,一人多高,带盖子,非常坚固。 我停下脚步,转身走向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大垃圾桶。 “锵!” 我一把掀开了沉重的铁盖。 一股刺鼻的馊臭味扑面而来,但好在里面并没有堆积太多的厨余垃圾,大部分是一些废弃的塑料包装袋和空纸箱,而且里面没有老鼠或者丧尸藏匿。 “接下来的路,你不能再跟着我了。我要去对付那个大家伙,带着你,我们俩都得死。” 齐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又看了看远处那宛如魔鬼心脏般的母巢,她聪明地没有反驳。 “你先躲在这个垃圾桶里面。”我指着里面说道,“这铁皮很厚,只要你盖紧盖子不发出声音,就算外面有零星的丧尸经过,也绝对发现不了你。” “我一个人去解决那个大母巢。一旦得手,我会立刻回来找你,然后你带着我去找实验室。” “你……你一定要小心。” 齐瑶没有矫情,她强忍着恶臭和虚弱,在我的搀扶下,艰难地爬进了那个巨大的工业垃圾桶里。 “拿着这个。” 我从地上捡起半截生锈的铁棍,递进垃圾桶里,“如果……我是说如果,天亮之后我还没有回来,或者你听到外面有大规模尸潮回笼的声音……” 我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冰冷:“你就自己想办法从原路爬回下水道,带着郭大意他们,往北走,听天由命吧。” 第251章 被盯上了!? 我借着满地废弃的化工原料桶和错综复杂的管道掩护,开始向着那三根大烟囱的方向悄然潜行。 随着距离的拉近,母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 “扑通……扑通……” 我躲在一个巨大的废弃反应釜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盯着不远处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庞然大物。 距离它大概还有不到五百米的直线距离。 “必须一击必杀……” 可是…… 我看着左手掌心的骨箭,眉头却越皱越紧。 我他妈的没有武器! 确切地说,我没有可以用来“发射”这支骨箭的武器! 在之前的突围和洪水的冲刷中,我那把连弩连同大部分的装备,早就不知道遗落在这座城市废墟的哪个角落里了。 骨箭虽然锋利无比、剧毒无比,但它毕竟只是一根“箭”! 如果仅凭我用手去投掷…… 我摇了摇头,立刻在心底否决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就算我现在处于体力恢复的巅峰状态,甚至再次开启超限状态,单凭人类手臂的挥击力量,也绝对不可能赋予这支骨箭足够穿透母巢重甲的动能,如果只是插在它表皮的角质层上,不仅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反而会彻底惊动这个怪物。 “该死!” 我有些烦躁地捏紧了左拳,骨箭不甘地缩回了掌心。 空有绝世的弹药,却没有发射的枪膛。 我必须在这个化工厂里,找到一把足够强劲的弓弩,或者是某种能够利用气压、火药产生巨大推力的发射装置。 否则,我这样赤手空拳地冲上去,除了给母巢当宵夜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冷静,周培宇,冷静下来……” 我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 现在的我,不仅要考虑如何寻找武器,还有一个关乎生死的隐患。 那就是这片化工厂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在这座母巢本体盘踞的大本营里,它的麾下,怎么可能没有一只专门负责护卫的“超级变异体”?! “一定有东西藏在暗处……” 我弓着腰,离开了那个巨大的反应釜,开始向着左侧的一座巨大厂房摸去。 那个厂房看起来像是以前的中央控制室或者某种大型设备的调度车间,从那里不仅能俯瞰半个厂区,更有可能找到我需要的发射工具或者关于这个基地的内部情报。 周围的空气变得越发浑浊,脚下的水泥地布满了龟裂的缝隙,缝隙里长满了某种因为病毒辐射而发生变异的紫黑色苔藓。 就在我即将靠近那座厂房虚掩的钢铁大门时。 突然! 一种诡异的恐怖感觉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嘶——!” 我在奔跑的途中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裸露在外面的脖颈、手臂,甚至连隔着战术背心的后背皮肤,都感觉到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黑夜的丛林里独自行走时,突然有一头饿了三天的西伯利亚虎,在距离你不到十米的草丛里盯住了你的咽喉! 被盯上了! 我被什么东西死死地盯上了! “谁?!” 左手骨箭瞬间破体而出。 我的目光疯狂地扫视着我刚才走过的那片区域。 眼前除了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没有丧尸,没有怪物,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的超级视觉没有反馈任何异常的光点,我的超感雷达也没有捕捉到任何带有攻击性的精神波动。 难道……是我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产生幻觉了? “不……不对……” 我回想起刚才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感,心中依然余悸未消。 那绝对不是幻觉! 我体内的抗体,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蜕变才进化出来的。我的身体本能,绝对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给我发出虚假的警报。 刚才那一瞬间,绝对有某种存在,在暗中注视着我。 只不过,它的能力远远超出了我目前的感知极限。它或许拥有着完美的隐形能力,或许能够彻底屏蔽自身的生物磁场和体温,再或者它可能根本就不在附近。 “不能在这里久留,太被动了。” 既然对方没有在刚才我露出破绽的瞬间发动攻击,那就说明它或许还在试探,或者是在等待一个更加完美的猎杀时机。 我不能一直傻站在这里当活靶子。 我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厂房钢铁大门。 这里果然不是普通的生产车间,而是一条宽阔的内部长廊,两侧分布着一个个独立的房间。走廊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上面凌乱地印着许多脚印——有穿着战术皮靴的、也有光着脚、甚至脚趾形状极其扭曲的变异者脚印。 显然,这里在不久前,曾经发生过极其混乱的人员撤离和丧尸暴动。 在这条压抑的长廊里大概走了几十米,右侧出现了一个明显与众不同的房间。 这个房间的门是一扇带有电子密码锁和密码瞳孔识别装置的防爆合金门。 只不过,这扇原本应该坚不可摧的防爆门,此刻却处于半开的状态。密码锁的面板被人用极其暴力的手段硬生生地砸烂了,露出了里面断裂的电线。 而在防爆门的上半部分,嵌着一块长方形的防弹玻璃窗。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上面还糊着一大滩已经变成黑褐色的血手印。 我停下脚步,贴着墙根,缓慢地探出头,透过那块满是裂纹和血污的窗户,向房间内部看去。 房间里面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大。 这个房间并不是用来做生化实验的实验室,也没有那些恶心的手术台或者解剖器械。 映入眼帘的,是两排弧形排列的办公桌。 而在这些办公桌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十几台大型的电脑显示器、各种复杂的通讯设备、以及墙壁上挂着的那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led监视屏幕墙! 只不过,此时这些设备大部分都处于黑屏状态,有几台电脑的机箱被砸出了一个大洞,还在不时地冒着微弱的电火花。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的文件、倒塌的转椅、打碎的咖啡杯,以及两具穿着白色防化服、脑袋已经被某种利器彻底砸烂的尸体。 我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房间里的布局。 “这是……” “这是一个高规格的中央监控室!” 第252章 监控 我走到那两具穿着白色防化服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 死状极惨。 他们的脑袋像是被某种极其沉重且锋利的钝器——比如一把巨大的液压钳或者变异怪物的巨爪——给硬生生地从脖子上“夹”碎了。防化服的头罩破烂不堪,红白相间的脑浆和血液喷溅得满地都是。 “一击毙命,力量恐怖……”我眯起眼睛,在心里对那个潜伏在暗处的“超级变异体”的危险等级再次拔高了一个档次。 我跨过尸体,走到那一排弧形的控制台前。 万幸的是,虽然有几台电脑主机被砸烂了,但这个地下基地的备用电源系统依然在顽强地运转着。 中央控制台上的几排指示灯还在闪烁着微光,那一整面墙的巨大led监视屏幕虽然黑了一大半,但依然有十几块分屏在正常显示着画面。 我将骨箭收回体内,拉过一张满是血污的转椅坐下,伸出颤抖的双手,开始在满是灰尘和血迹的键盘上快速操作起来。 “让我看看,你们这帮畜生到底在这里搞什么鬼……” 我飞速地切换着监控画面。大部分的摄像头对着的都是空荡荡的走廊、废弃的生产车间以及堆满化工原料的仓库。 然而,当我将鼠标移动到一组标有“核心排放区-内部”的监控标签,并按下回车键时。 大屏幕中央最大的那块显示屏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后,一幅让我瞬间头皮发麻的画面撞进了我的视网膜! “卧槽……” 那三个巨大烟囱的内部! 原本,工业废气排放烟囱的内部应该是中空的、布满熏黑耐火砖的巨大管道。 但是现在,在带有红外夜视功能的监控摄像头下,那三根直径足有十几米的巨大烟囱内部,竟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丧尸! 它们一层叠着一层,像是被填埋的垃圾一样,一直堆砌到了烟囱极高的位置。粗略估计,这三根烟囱里塞进去的丧尸,起码有数万只! 更让我感到恶心和恐惧的是,这群丧尸与外面游荡的那些普通感染者完全不同。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深紫色! 透过高清摄像头的放大画面,我能清楚地看到,这些紫色丧尸的身体极其臃肿,皮肤表面布满了巨大的水泡和溃烂的脓疮。一种类似于化工厂废液的粘稠液体,正不断地从它们身上的溃疡处渗出来,甚至连它们的口鼻中都在向外喷吐着紫黑色的毒雾。 在这群挤在一起的紫色丧尸中间,还穿插着母巢那暗红色的、犹如血管般粗壮的肉质触须。这些触须像是吸管一样,深深地扎进这些丧尸的体内。 “这群丧尸的身上,绝对沾满了致命的化学毒素!” 怪不得我在化工厂外围连一只普通丧尸都没看到! 守护伞公司的那群疯子,他们不仅在这个化工厂里用孤儿做抗体实验,他们甚至将整个化工厂的剧毒化学废料,与梅毒变异病毒结合在了一起! 他们把外面那些被感染的失败品、或者是普通的丧尸集中驱赶到了这三根大烟囱里,用化工厂的毒液对它们进行浸泡和“二次加工”! 这三根大烟囱,根本就不是什么废气排放口,而是母巢用来孕育和储存“化学毒气丧尸”的巨大发酵罐! 一旦母巢受到致命威胁,这几万只浑身剧毒的怪物就会像开闸的洪水一样从烟囱里涌出。 到时候,只要这群毒气丧尸在京阳市散开,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高浓度毒气和病毒,足以在将这座城市彻底变成寸草不生的生命绝对禁区! “这帮反人类的杂碎……”我咬牙切齿地骂道。 就在我被烟囱里的画面震惊得无以复加,思考着该如何摧毁这三颗巨大的“毒气炸弹”时。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屏幕墙右下角的一块较小的监控分屏。 那个监控画面里显示的,是一个巨大的废弃反应釜的后方角落。 那是我刚刚躲藏过的地方! 而在画面的左上角,赫然显示着一行不断闪烁的红色小字:【ptzcamera-04-manualoverride(手动控制中)】。 我终于知道刚才在厂区里,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刺痛感,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那是这遍布整个厂区的监控摄像头! 我融合了母巢的核心,大脑的感知能力得到了极其变态的强化。 我的超感雷达不仅能感知到生物磁场,更能敏锐地捕捉到电磁波的聚焦,以及隐藏在镜头背后的那股强烈的恶意。 当时,我躲在反应釜后面,这个带有红外追踪和高倍变焦功能的摄像头,正死死地锁定着我的后背。而镜头的那一端,绝对有一个东西——不管是守护伞公司留下来的变态守卫,还是某种拥有了极高智商的高阶变异体——正在通过这块屏幕,冷冷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草!” 我猛地站起身。 如果那股被盯上的感觉来自于这个摄像头,如果有人在暗中通过监控网络掌控着我所有的行踪…… 如果它刚才一直看着我。 那么,它不仅看到了我躲在反应釜后面。 它也一定看到了我带着齐瑶进入化工厂!它也绝对看到了……我把齐瑶藏在了那个食堂后门的工业垃圾桶里! “不……千万不要……” 我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鼠标在屏幕上拖拽出一条条残影。 “食堂后门……食堂后门……” 我的眼睛快速地在十几个分屏中扫视,试图寻找化工厂大门和职工生活区交界处的那个位置。 “找到了!” 在屏幕墙的最左侧,一块标着【cam-12生活区外围】的监控画面,映入了我的眼帘。 那正是化工厂大门附近的区域,画面中央偏左的位置,清晰地显示着食堂后门那一排巨大的工业垃圾桶。 我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着握住鼠标,将画面双击放大。 监控画面里。 那个厚重的铁皮垃圾桶盖子…… 此刻,竟然是向上完全敞开的。 第253章 工具车间 “莫非齐瑶被人抓走了?” 现在的局势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我在明,敌在暗。我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而我对它的位置、它的能力、甚至它到底是个人还是怪物,都一无所知! 不仅如此,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的动作必须加快了。” 在冲出去之前,我必须先抹平这种“敌暗我明”的信息差! 我的目光犹如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开始疯狂地扫视着中央控制台上那些还没有被破坏的分屏监控器。 “cam-07,二号冷却塔东侧,有三个红外探头……” “cam-15,危化品仓库b区,走廊顶部有一个三百六十度全景球机……” “cam-22,污水处理中枢连接桥,两个固定视角的针孔探头……” 我不仅要记住这些摄像头在哪里,我更要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大致的化工厂立体平面图,计算出这些摄像头的死角和盲区! 化工厂如此庞大,很多设备已经废弃,加上夜色的掩护和复杂的地形,绝对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无死角覆盖。只要我避开那些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探头,我就能重新夺回暗处的主动权! 整整两分钟。 我将屏幕上还在运行的摄像头的分布位置、角度以及旋转规律,全部刻在了脑子里。 “砰!” 我一脚踹开了挡在脚边的防化服尸体,直接冲出了这个中央监控室。 对于这座占地面积广阔的化工厂,我的地形熟悉度几乎为零。 我只能尽量寻找那些阴暗的角落,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和刚才在大屏幕上惊鸿一瞥的厂区大致轮廓,朝着职工生活区和大门的方向一路返回。 我必须先回到齐瑶失踪的那个工业垃圾桶附近,那里是她留下最后痕迹的地方,只有从那里,我才能找到追踪它的蛛丝马迹。 但是,这一次,我绝对不能再走来时的那条原路了。 对方既然能通过监控看到我把齐瑶藏在垃圾桶里,那么它也一定在监控里看到我是顺着哪条路摸进中央监控室的。 如果我原路返回,那条看似平静的主干道和厂房夹缝,绝对已经被它布下了天罗地网。 “想抓老子?没那么容易!” 为了避免埋伏,我选择了一条常人根本无法通行的另外一条路径。 这是一条由废弃的工业支架、堆积如山的化工废料桶以及各种违章建筑搭建起来的“立体盲区”。 “滴——” 就在我刚刚爬上一个巨大的废弃反应釜顶部时,我的超感雷达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电磁波段! 我整个人瞬间像趴在了反应釜的外壁上。 在距离我不到二十米的斜上方,一根倾斜的钢铁横梁上,一个带有红外夜视功能的半球形摄像头,正发出极其细微的电机转动声,缓慢地扫过我前方的空地。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在监控室里记下的布局图。 “cam-09,硫化车间外侧,一百八十度慢速扫视……” 我默默地计算着它转动的频率和死角。 “三、二、一……就是现在!” 就在那个红外探头刚好转过我的正前方,留下一个大约两秒钟的视觉盲区时,我双腿猛地发力! “嗖!” 从反应釜的顶部一跃而下,在半空中轻盈地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了下方两排高耸的化工原料桶中间的夹缝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声响。 等那个摄像头重新转回来的时候,那片空地上依然只有随风摇摆的荒草和废弃的铁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这样,我依靠着脑海中死记硬背下来的监控盲区图,配合着超级视觉和超感雷达的双重预警,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钢铁废墟中,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极限潜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在绕过了一个散发着浓烈氨气味道的废液处理池后,我的前方出现了一座规模极其庞大的大型厂房。 这座厂房的外墙大半已经被炸塌,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巨型机械臂和传送带,看起来像是化工厂里某种大型重工业设备的组装或维修车间。 我躲在一个报废的叉车后面,正准备规划绕过这座厂房的路线。 突然,我的视线被厂房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附属建筑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占地大约只有两三百平米的小型车间。与旁边那种动辄几十米高的大型厂房相比,它就像是一个依附在巨兽脚边的小小铁盒子。车间的卷帘门已经破损了一半,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 “工具车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在心底激动地呐喊了一声。 刚才在监控室里,我最头疼的一个问题,就是我空有一支蕴含着致命抗体毒血的“骨箭”,却他妈的没有可以用来发射它的武器! 而现在,一个工具车间,一个很可能存放着各种切割机、气压泵、高强度弹簧和工程器械的地方,就这样完美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对我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座绝佳的临时兵工厂! 我将身体紧紧地缩在叉车的阴影里,开始像扫描仪一样,一寸一寸地检查着这个工具车间周围的地形。 “这个位置……属于c区重型设备厂房的背面盲区。” 我飞速地核对着记忆中的坐标点,确认在我的记忆中,屏幕墙上绝对没有任何一块监控分屏的视角是覆盖这片区域的! “附近没有摄像头!” 得到了这个确切的结论后,我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滑铲,顺着那扇破损了一半的卷帘门下方,“哧溜”一声,丝滑地钻进了工具车间内部。 车间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但在超级视觉下,这里的一切都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车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三张厚重的实木工作台,上面凌乱地散落着各种型号的扳手、螺丝刀、液压钳和废弃的齿轮。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气动工具。角落里,还停着一台小型的空气压缩机和几罐用来焊接的乙炔气体。地上散落着无数的金属刨花和断裂的钢筋条。 “有了这些东西……” 我缓缓地走到那张最大的工作台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台面上那一台沾满油污的重型切割机,以及旁边一捆拇指粗细的、用来固定重物的高强度钢丝绳。 “老子就能在这个破车间里,亲手打造出一把重火力武器!” ......... ps:下一章的内容是主角在工具车间制作武器的过程,同时也是我在网上边查资料边写的,可能会充斥着许多让人看不懂的名词和过程,还请大家见谅。 第254章 制作武器 时间,现在对我来说就是生命。 齐瑶的生命。 “我需要一把弩……一把拥有绝对动能的重型床弩!” 我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构思着武器的图纸,一边在车间里疯狂地搜寻着可用的材料。 普通的弓弩根本无法承载我那支蕴含着致命抗体的骨箭,更别提射穿母巢那层厚达十几厘米的角质层硬甲了。 我的目光扫过墙角,定格在一堆从重型工程机械上拆卸下来的废旧零件上。 “就是你了!” 我快步走过去,从那一堆满是油污的零件中,拖出了一块长约一米、呈现出完美弧度的厚重黑灰色钢板。 这是一块从重型载重卡车底盘上拆下来的高碳钢板簧! 这种用来承载数十吨重量的工业级减震钢板,拥有着令人发指的韧性和回弹力。在末世前,很多硬核的冷兵器爱好者就喜欢用这种汽车板簧来打制重型开山刀。而现在,它将成为我这把重弩最完美的“弓臂”。 找到了核心的动力源,接下来就是弩身和发射机构。 我转身走到工作台前,从下面抽出了一截长约一米二、壁厚足有半厘米的方形无缝钢管。这原本是用来做脚手架承重柱的材料,坚固得连普通的穿甲弹都不一定能轻易打穿,用 来做弩身再合适不过。 “材料齐了,开始干活!” 我将方钢管和板簧一起搬到了那张最厚实的实木工作台上。 为了不让这里的光线和声音引来那些隐匿在暗处的敌人,我找来几块厚重的防油污帆布,将工作台连同我自己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暗室。 “嗤——啪!” 我拧开氧气瓶和乙炔罐的阀门,点燃了割枪。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喷涌而出,散发着数千度的高温。 我需要将这块长达一米的板簧从中间精准地切开,然后再重新焊接,调整它的弧度和受力点,使其形成一个完美的十字弩弓臂。 火花在狭小的帆布空间里疯狂地飞溅。 我身上的汗水像瀑布一样流淌,高温让这个小空间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蒸笼。 “当啷!” 伴随着一声脆响,板簧被完美地一分为二。 接下来是组装。 我将方形钢管作为主轴,将两块切割好的板簧对称地放置在钢管的前端。我调大了割枪的火力,换上高强度的焊条,开始进行最暴力的深熔焊接。 在这个过程中,我不停地在焊缝处加上几块三角形的角铁作为加强筋。因为我知道,一旦这把重弩上弦,它所承受的张力将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如果焊接不牢,发射的瞬间弓臂断裂,那股反弹的恐怖力量会先把我自己的脑袋削下来。 “滋滋滋……” 刺眼的电弧光在黑暗中不断闪烁。 十五分钟后。 一个十字架形状、通体漆黑、散发着粗犷暴力美学的重弩骨架,重重地砸在了工作台上。 “呼……还不够。”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感受着这个钢铁骨架沉甸甸的分量,至少有五六十斤重。对于普通人来说,端起它都费劲,但在我这具经过病毒强化的身体手里,这重量刚刚好。 骨架有了,接下来是最让人头疼的环节——弓弦和上弦机构。 我走到一旁,拿起了那捆之前看中的高强度钢丝绳。 这种用来吊装几吨重型设备的钢丝绳太粗了,根本无法作为弓弦使用,而且缺乏瞬间的爆发力。我抽出腰间的一把螺丝刀,耐心地将这根钢丝绳一点点地解股、剥离。 我只抽取了其中最核心的三股细钢丝,然后将它们重新紧紧地拧在一起,外面再缠绕上一层从废弃电缆里抽出来的凯夫拉防弹纤维。 这样不仅保证了弓弦拥有足以割裂肌肉的恐怖拉力,凯夫拉纤维也能在极大的程度上增加它的耐磨性和柔韧性。 我将特制的钢丝弓弦死死地固定在板簧两端的预留孔洞里。 看着这根绷得笔直的钢弦,我试着用双手去拉动它。 “呃啊——!” 我低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高高坟起,青筋犹如一条条蚯蚓般爆出。以我目前甚至能徒手撕裂普通丧尸的恐怖力量,竟然只能将这根钢弦向后拉动不到三厘米! 这汽车板簧加上高强度钢丝组成的张力,简直变态到了极点! “仅靠人力绝对上不了弦,必须上机械绞盘。” 我对此早有预料,转身走到废料堆里,翻找出了一个原本用于维修车间起吊发动机的小型“棘轮手拉葫芦”。 我暴力地拆掉了手拉葫芦多余的铁链和外壳,只保留了里面那套最核心的、能够将力量放大几十倍的棘轮齿轮组和一个摇柄。 将这套棘轮绞盘死死地焊接在方钢管弩身的尾部。 接下来是触发机构——弩机。 这也是最考验机械原理的一步。这把重弩上弦后的静态张力可能高达数千磅,一个普通的卡榫或者扳机,在扣动的瞬间就会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绞碎。 我翻遍了工作台,最终目光锁定在了一把重型液压钳的实心钢制铰链轴上。 我用角磨机将这根实心钢轴打磨成了一个带有深槽的“滚柱式”弩机。这种结构可以将弓弦巨大的拉力均匀地分散在圆柱体上,扣动扳机时,只需要轻轻拨动下方的连杆,滚柱就会顺滑地翻转,释放弓弦。 “叮叮当当……” 敲击声、打磨声在帆布里持续不断地响起。 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极限状态。 终于,在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后。 “咔哒!” 随着最后一根固定扳机的销钉被我用铁锤狠狠地砸进孔洞里,这台在末世废墟中诞生的机械杀戮怪兽,彻底组装完成! 我一把掀开罩在头顶的帆布。 车间里浑浊的空气瞬间涌入,让我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我伸出双手,抚摸着这把摆放在工作台上的重武器。 它全长将近一米五,通体由黑灰色的粗糙钢铁构成。巨大的汽车板簧弓臂犹如恶魔展开的双翼,弩身尾部的棘轮绞盘散发着冰冷的机械质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每一道焊缝、每一颗螺丝,都透着一股为了撕裂一切防御而存在的极端暴力。 我单手握住它的握把,将其提了起来。 “好沉……但手感绝佳。”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重弩的尾部抵在自己的腰跨上,右手握住绞盘的摇柄,开始用力地转动。 “嘎啦……嘎啦……嘎啦……” 随着我的转动,那根由钢丝和凯夫拉纤维绞合而成的弓弦,一点一点地向后拉伸。前方那两块厚重的汽车板簧开始被迫弯曲。 直到我感觉摇柄沉重得像是在搅动一潭凝固的水泥,几乎再也无法转动分毫时,我按下了保险卡榫。 “咔!” 弓弦稳稳地卡入了我用实心钢轴打磨出的滚柱槽内。 静态张力测试,完美!这股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只要释放,绝对能把一头大象射个对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放下重弩,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嗤——” 长达二十公分的骨箭从我的掌心缓缓钻出。 我小心翼翼地将骨箭,放入了重弩方钢管上方的导轨槽里,将箭尾稳稳地抵在了紧绷的钢丝弦上。 完美契合。 第255章 疯狂星期四 我单手端着那把刚刚在工具车间里亲手打造出来的“重弩”,六十多斤的沉重分量压在手臂上,不仅没有让我感到累赘,反而带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我借着沿途各种废弃化工设备和巨大储液罐的阴影,继续向着厂区的深处悄然推进。 大约潜行了十几分钟后,那些错综复杂的粗壮管道和巨大的反应釜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规整的建筑群。 在我的正前方,出现了一栋外墙刷着斑驳白漆的六层楼房。 我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栋建筑。 虽然外墙已经有些发黑,底层的几扇窗户也被砸得粉碎,但在三楼和四楼的几个防盗窗阳台上,我竟然清晰地看到还挂着几件随风飘动的工作服和毛巾。 “看来,这里就是化工厂员工的生活区和宿舍楼了。” 就在我即将绕过宿舍楼,准备继续深入的时候,我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宿舍楼旁边的一座占地面积颇大的单层建筑上。 这座建筑的大门是那种宽敞的玻璃推拉门,门头上挂着一个已经被砸烂了一半的霓虹灯牌,依稀能辨认出“……职工一食堂”几个大字。 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等等……食堂?!”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刚才怎么没有想起来这茬!” 我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的体力早就透支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红线。虽然体内的抗体在之前休息时勉强帮我修复了右臂的严重撕裂伤,但那种修复是建立在极其勉强的基础上的。没有卡路里,没有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的补充,我现在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火。 “如果在平时,为了躲避丧尸和那个躲在暗处的超级变异体,我或许应该继续小心翼翼地隐藏行踪。但是……”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干瘪的肚子,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把狰狞的废土重弩。 “如果我能在这里找到食物,如果我能让体内的细胞得到充足的能量补充,彻底激发我的超强自愈能力和巅峰体能……” “老子还有必要像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吗?!” 是啊,我怕什么? 全盛状态下的我,拥有着足以徒手撕裂普通变异体的恐怖力量,拥有着远超常人的超级视觉和精神雷达,现在手里还端着一把能把大象射个对穿的毒血重弩! 除了朱佳佳之外,在这座被废弃的化工厂里,我他妈的还怕谁?! 只要我恢复了巅峰状态,那个躲在监控后面装神弄鬼的畜生,不管是它抓走了齐瑶,还是它想从我身上得到抗体,我都会让它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 想到这里,我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顺着食堂那扇破碎的玻璃大门,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刚一踏进食堂的大门,一股极其浓烈的腐肉味道便扑面而来。 “呕……” 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到底是冷库里的猪肉臭了,还是……死人的味道?” 我无法分辨,也不想去深究。 食堂里的景象惨不忍睹,一排排不锈钢的长条餐桌上,凌乱地摆放着无数的塑料餐盘。有些餐盘里还盛着吃了一半的米饭和早就发霉长毛的炒菜;有些餐盘则被打翻在地,污 浊的汤汁在地上干涸成了一块块黑色的斑块。 几把椅子倒在地上,地上散落着无数被踩碎的筷子和破碎的瓷碗。 很显然,在化工厂动乱爆发的那一天,这里正处于用餐的高峰期。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里的工人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他们来不及吃完嘴里的饭菜,便开始了疯狂的逃亡。 我端着重弩,警惕地在这一排排餐桌之间穿梭。 “没有丧尸的生物电信号,也没有热源反应……看来这里是个绝对的安全区。” 确认了周围没人也没怪物后,我将重弩背在了身后,开始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寻找食物上。 我走到距离我最近的一张餐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餐盘里那坨已经长出了一层厚厚绿色绒毛、散发着刺鼻酸味的“糖醋排骨”,胃里不由得一阵翻腾。 “草,虽然我很饿,但老子还没沦落到要像个乞丐一样去扒拉桌子上的剩饭剩菜的地步!” 我嫌弃地踢开了一张挡路的椅子,将目光投向了食堂最深处的那一排打饭的窗口。 我翻身跳进打饭的柜台内部,开始在各个摊位上疯狂地翻找起来。 炒菜窗口的保温桶里,剩下的菜汤已经凝固成了黑色的胶状物;面食窗口的案板上,几团面团早就干裂成了石头。 “妈的,难道连点能下咽的东西都没有吗?” 我有些烦躁地推开一个生锈的铁盆,继续向旁边的一个摊位走去。 就在这时,我的超级视觉扫过了一个挂着“特色炸鸡/汉堡”牌子的窗口。 那是一大堆还没来得及售卖的炸鸡腿和炸鸡排! “好消息是,我终于找到了高热量的肉类食物!” 我兴奋地搓了搓手,一把拉开了保温柜的玻璃门。 “坏消息是……” 一股刺鼻的油哈喇味和肉类轻微腐败的酸臭味,瞬间直冲我的脑门。 这些炸鸡在这里不知道放了多久,原本金黄酥脆的面衣已经变得软塌塌的,表面泛着一层油腻的冷光,显然已经严重变质了。 我看着这堆微微发酸的炸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要是放在和平年代,这玩意儿吃一口,绝对能让我在icu里拉上三天三夜……” 但我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极度的饥饿感正在疯狂地啃食着我的理智。 “吃!只要毒不死,就往死里吃!” 我体内的细胞是被高阶变异病毒和抗体疯狂改造过的。我的消化系统和免疫系统,早就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别说是微微发酸的炸鸡,就算现在给我一块生肉,我的胃酸也能把它瞬间分解成最纯粹的卡路里!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直接抓起两个油腻腻的炸大腿,左右开弓,张开大嘴,连皮带骨地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咕嘟!” 冰冷、油腻、带着明显酸臭味的鸡肉被我胡乱地咀嚼了两下,便直接吞咽进了胃里。 我站在炸鸡摊前,开启了疯狂的进食模式。 三个、五个、十个、十五个…… 我就这样抱着那堆变质的炸鸡,一口气狂啃了将近二十个巨大的炸鸡腿和好几块油炸鸡排! “嗝——” 我打了一个带着浓烈炸鸡酸味的饱嗝。 就在食物进入胃部的短短几分钟内,奇迹发生了。 “嘶……爽!” 那些因为疲劳而酸痛的肌肉,在这股热流的滋养下,开始贪婪地吸收着能量。 我看向我的右臂! 之前虽然抗体勉强修复了撕裂的伤口,但骨膜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隐痛,让我无法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力量。 而现在,伴随着体内细胞的疯狂分裂和重组,我右臂那种隐痛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一拳打穿钢板的恐怖爆发力! 我用力地握了握右拳,指关节发出一阵“咔咔”声。 体力全满!状态巅峰! 我从柜台旁扯过一块还算干净的抹布,随意地擦了擦满是油污和血迹的双手。 然后,我缓缓地转过身,微微仰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食堂天花板角落里,那个带有红外夜视功能的半球形监控摄像头。 我知道,齐瑶失踪了。那个藏在垃圾桶里的女人,在我离开的短暂时间里,被某个极其危险的存在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我不知道那个监控的背后,此刻有没有一双散发着暴虐红光的眼睛正在看着我。 但我丝毫不在乎了。 我伸手拔出身后的废土重弩,将那支闪烁着血色微光的骨箭对准了摄像头的方向。 我看着那个冰冷的镜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管你是谁。” “你,死定了。” ps:兄弟们,状态回满,神器在手,接下来不用再唯唯诺诺了。 第256章 看不见的区域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我冷笑一声,“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管你把她藏在了哪里,在这座厂子里,只要你还是个由碳水化合物组成的活物,老子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你翻出来!” “白眼”! 我的目光直接穿透了食堂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开始疯狂地探索着这个化工厂里的一切信息。 首先扫向了厂区中央。 在“白眼”的透视下,那三根巨大的工业烟囱简直就像是三个正在沸腾的紫色毒液罐。 密密麻麻的紫色光点挤在里面,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高浓度的化学毒素是如何与丧尸体内的病毒结合,在它们的血管里形成一种全新的的紫黑色循环。 而在烟囱的上方,那个巨大的母巢,在白眼中呈现出一团犹如太阳般耀眼的暗红色光晕。它每一次脉动,都会向四周辐射出一圈圈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涟漪。 “这玩意儿的能量级,简直夸张得离谱。” 我暗自心惊,将目光从母巢上迅速移开。 每一栋建筑的内部,每一个废弃容器的底层,每一条下水道的缝隙,都在我的“白眼”下无所遁形。 可是,随着扫描圈的不断扩大,我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我咬着牙,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齐瑶的气息、心跳、热源,在这个庞大的厂区里都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信号。 “这怎么可能?!” 我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承重柱上,震得上面的石灰簌簌落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无论敌人是谁,他们没有理由将齐瑶带离这座化工厂。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它藏在了一个我目前的“白眼”无法穿透的地方! “我还就不信了!” 这一次,我改变了策略。 既然找不到齐瑶的存在信号,那我就反其道而行之!我去寻找这个厂区里,那些“不存在”的东西! 在“白眼”这种近乎于绝对透视的视野下,如果有什么地方是它看不穿的,那么那个地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我的目从东侧的原料仓库开始,一寸一寸地向西侧推进。 十分钟后,我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化工厂最西侧的一片建筑群上。 那里是一排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单层厂房,外表破败不堪,屋顶塌陷了一半。 我的目光扫过前几座厂房,都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散落的废弃机床和长满杂草的水泥地面。 但是,当我的视线扫向位于那排厂房最角落、也就是最不起眼的一座建筑时…… “找到了……” 在“白眼”那无物不透的灰白色视野中,西侧那座看似普通的厂房内部,地面之下,竟然出现了一个突兀的“黑洞”! 确切地说,那不是一个黑洞,而是一个长宽高大概都在五米左右的绝对“正方体”! 在这个正方体所在的区域,我的超级视觉、我的超感雷达发出的所有探测波段,在触碰到它表面的那一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又像是光线遇到了绝对吸光的黑洞,被彻底吞噬、折射、阻断了! 我看不到那个正方体里面有什么。 在我的感知里,那片区域就是一块被硬生生从三维空间里挖掉的“虚无”! 我收起“白眼”,双眼的森白色光芒逐渐褪去,恢复成了正常的瞳孔。但由于长时间超负荷使用能力,我的视线有些模糊,眼角甚至渗出了几滴殷红的血泪。 我随意地用手背抹去眼角的血迹,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隐藏在西侧厂房地下、呈现出完美正方体形状的“虚无空间”,绝对不是什么自然产物。 这他妈的是一个用极高密度的特殊合金、或者是某种夹杂着厚重防辐射铅板的材料,精心打造出来的一个地下暗室!它可能就是整个化工厂真正的核心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暗门! “能够防住我这种超级视野……” 我端起重弩,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弩机冰冷的钢铁滚柱。 “在这个废弃的化工厂里,有财力、有技术、有动机去建造这种能完全屏蔽的绝对防御设施的……” 除了“守护伞公司”的变态们,还能有谁?! “自作聪明的畜生。” 我冷笑一声,将废土重弩的枪托顶在自己的右肩上。 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狂暴杀意,让我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你们就在那个地洞里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爷爷我,来找你们了!” 第257章 地下空间 我一路火花带闪电,根本没有任何躲藏和掩饰的意思。 如果有不知死活的丧尸敢在这个时候挡在我的路线上,我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撞过去,用我那堪比坦克的冲击力将它们瞬间碾成一团肉泥。 不到两分钟,我已经跨越了小半个厂区,在一座外表破败的单层厂房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 在刚才“白眼”的透视下,那个能够完全屏蔽我生物磁场和热源探测的“虚无”正方体,就藏在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废弃建筑内部。 我一脚踹开厂房摇摇欲坠的铁皮大门,大步迈了进去。 厂房内部空荡荡的,月光顺着屋顶塌陷的窟窿洒下来,照亮了地面上厚厚的灰尘。 而在厂房的最深处,那个庞然大物,赫然矗立在我的眼前。 在没有任何遮挡的物理视觉下,我终于看清了这个“看不见的暗门”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规整的巨大金属正方体。 它的外表涂装着一种能够吸收光线的哑光黑色涂层,整个正方体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焊接的痕迹。 “好大的手笔。” 我冷笑一声,目光在这个黑色正方体上快速扫视,最终定格在它正面那扇唯一的无缝合金门上。 就在我靠近这扇大门不到五米距离的时候。 “滴——嗡!” 在合金门正上方的一个隐蔽的凹槽里,一个带有血红色指示灯的高清摄像头,突然探了出来。 它在看着我。 “看你妈看!” 我可没有打算像个斯文人一样去破解这扇合金门的门禁系统。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狂暴能量疯狂地向着我的右腿汇聚。 “咚——!!!”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我整条右腿都有些发麻,我借力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再看那扇门。 这扇不知道是用什么高密度特种合金打造,在承受了我这足以将一辆小轿车踹飞的恐怖一击后,竟然没有被踹开! 但是,在它那原本平整无瑕的表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厘米的巨大脚印凹坑。 整个门板被我踹得向内微微塌陷了进去。 “哟呵?乌龟壳还挺硬。” 一脚踹不开,那就两脚! 我身体再次微微下沉,准备调动更加狂暴的力量。 “嗤——” 一阵液压排气声,突然从那个被我踹得凹陷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这扇被我踹得有些变形的黑色合金大门,竟然自己缓缓地向两侧滑开了。 我停下了动作,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势,冷冷地看着这扇自动打开的大门。 “心理战吗?” 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如果是它被我第一脚的恐怖力量给吓到了,觉得门迟早会被我拆了,那它大可不必开门,多撑一秒是一秒。 它现在选择主动开门,只有一种解释——它是在邀请我。 它在告诉我:你的力量很强,我已经看到了。现在门开了,游戏正式开始,你有胆子就进来吧。 “如你所愿。” 我毫不犹豫地端起废土重弩,大步跨过了门槛。 刚一踏入门内,“咔哒”一声,身后的合金大门便重新合拢。 “超限状态……开!” 在这个狭小、未知且危机四伏的密闭空间里,我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刚才那一顿狂吃海塞补充的能量,足以支撑我进行一次长时间、高强度的超限爆发。 听觉、嗅觉、触觉,甚至是那种玄之又玄的第六感,都在这一刻全开。 在这种极致的感官状态下,哪怕是空气中有一粒灰尘的飘落轨迹发生了异常改变,我都能瞬间察觉并做出最致命的反击。 为的就是防止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在这个封闭的通道里对我进行偷袭。 这是一个向下延伸的水泥楼梯通道。墙壁两侧没有任何灯光,只有一种荧光涂料的引导线,在黑暗中散发着绿色的微光。 我端着上了膛的废土重弩,手指稳稳地搭在弩机的击发连杆上,踩着冰冷的水泥台阶,一步一步地向地下深处走去。 终于,前方的楼梯到了尽头。 当我走出楼梯通道,踏上一片平坦的金属格栅地面时,眼前的景象,即便是见惯了末世各种大场面的我,也不由得被深深地震撼了一下。 “这帮守护伞的杂碎,到底在地下挖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简直就是别有洞天!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规模恢弘的地下中转大厅。 大厅的穹顶极高,至少有十几米,纵横交错的巨大工字钢和承重柱撑起了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而在大厅正中央的两个巨大的深渊缺口上方,静静地悬挂着两个体积堪比重型卡车车厢的巨型工业缆车。 这种级别的缆车,通常只会出现在极其庞大的矿山或者巨型水利工程内部。而现在,它们却出现在了京阳市南郊化工厂的地下深处! 我快速地扫视了一下这两条缆车的轨道走向。 左边那个巨大的铁笼式缆车,它的轨道是沿着水平方向,笔直地向着东方延伸的。 由于视野的限制,我不知道那条平行的轨道通往何处。 而右边的那台缆车,它的轨道则是大约四十五度的陡峭倾角,深深地扎向地下。 我走向了那台通往地底深处的向下缆车。 就在我的双脚刚刚踏上缆车铁皮底板的那一瞬间。 “嗡——咔哒!” 这台巨大的工业缆车,在感应到猎物入笼后,头顶的巨型滑轮组猛地一震,开始沿着那条陡峭的轨道,向着无底的深渊缓缓降落。 “好,很好。” “连这玩意儿都是自动的。看来你真是等我不及了。” 缆车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温度也在急剧下降。 我不知道这缆车到底往地下深入了多少米。一百米?还是两百米? 在经历了大约三分钟的下坠后。 “嘶——哐当!” 缆车稳稳地停在了轨道的尽头。 我站在缆车内,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保持着超限状态下的绝对警惕,目光穿透前方的黑暗。 在缆车的正前方,距离我大约二十米的地方。 出现了一扇门。 这扇门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机械锁扣和齿轮结构,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核弹发射井的最后一道防爆闸门。 我缓缓地走下缆车。 “轰隆隆……” 门上的机械齿轮开始疯狂地转动,大量白色的冷气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 ps:制作武器那一章有点繁琐,恐怕会有很多读者老爷觉得无趣,所以加更一章。 第258章 瓮中捉鳖 我一步跨过了巨大的银灰色防爆大门。 就在我的后脚跟刚刚踏入这片未知区域的瞬间。 “嘭——咔咔咔!” 身后传来一阵机械咬合声。 我没有回头,因为那毫无意义。 从这扇门主动为我打开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是一条没有退路的单行道。 我将超限状态维持在一个平稳输出的频段。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充满了科幻感的高级办公区! 头顶是柔和的冷光led照明面板,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脚下铺着柔软且吸音的高级灰色地毯,走在上面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走廊的两侧,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个个用高强度单向透视玻璃隔开的独立办公室。 透过玻璃,我能看到里面摆放着整洁的办公桌、人体工学椅、高端的电脑设备,甚至在走廊的拐角处,还有几盆依然保持着翠绿色的室内观赏绿植。 如果不是外面那个满目疮痍的末世废墟,我甚至会以为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末世前某个顶尖跨国科技公司的总部大楼里。 “这帮守护伞公司的杂碎,还真是懂得享受。” 在这种极致的干净和整洁背后,往往隐藏着最深邃的疯狂。 那些在孤儿身上进行惨无人道抗体实验的指令,或许就是在这片一尘不染的办公桌上轻描淡写地签发的。 我手指紧紧贴着扳机,开始在这个办公区里缓慢地推进。 连续路过了几个办公室,里面的电脑大部分处于黑屏锁定状态,桌面上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纸质文件,一切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仿佛这里的主人只是刚好下班去喝了杯咖啡。 就在我沿着走廊向前推进了大约三十米的时候,我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前。 这间屋子的门与其他的玻璃办公室不同,它是一扇采用了磨砂材质的隐蔽式感应门,门牌上用英文写着“lounge”(休息室)。 就在我距离那扇门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 “滴——” 那扇磨砂玻璃门竟然向两侧自动滑开了。 我瞬间压低了身子,将重弩的准星对准了门内,随时准备应对可能扑出来的怪物。 但是,门内并没有任何袭击。 不仅没有袭击,里面甚至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呼吸声。 我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向休息室内部看去。 这是一个布置得极其温馨舒适的房间。有布艺沙发,有小型的吧台,而在房间最内侧的靠墙位置,竟然摆放着一张柔软宽大的双人床。 此时此刻,在那张洁白的床铺上,正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齐瑶!” 她的呼吸非常匀称绵长,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看上去像是处于昏迷状态之中。 我在这个休息室里疯狂地扫视起来。 天花板的缝隙、空调通风口的百叶窗、沙发背后的阴影、甚至是床头灯的底座。 我一寸一寸地检查着。 在这个布置温馨的休息室里,我竟然没有发现哪怕是一个针孔摄像头的存在!也没有任何监听设备的电磁波段反馈! “既然敌人把齐瑶完好无损地放在这里,还特意让我畅通无阻地找过来……”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休息室大门,以及身后那道早已经彻底锁死的防爆合金门上。 “瓮中捉鳖。” 从一开始,那个隐匿在暗处的存在,就没打算用齐瑶的命来直接威胁我。 如果它真的把齐瑶大卸八块,我可能会被彻底激怒,直接把化工厂炸了,或者干脆转身撤回下水道等待时机。 但它没有。 它知道我一定会来找,它一路给我留着门,引导着我走进这个深埋地下的封闭办公区。 现在,我进来了,防爆门锁死了。 而我和齐瑶,就是这罐头里的两只王八。 它不在这个房间里安装摄像头,或许是因为它根本不需要看了。 “想抓老子?胃口倒是不小,就不怕崩碎了你满嘴的牙!” 我冷哼一声,将重弩背回身后。既然对方打算玩这种心理战和密室困兽斗,那现在急也没用。 我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齐瑶的脸颊。 “齐瑶,醒醒。齐瑶!”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在她的穴位上稍微按压了一下。 “唔……” 齐瑶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随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由于刚刚从深度昏迷中苏醒,她的眼神显得极度迷茫,愣愣地看着纯白色的天花板,过了好几秒钟,视线才逐渐聚焦在我的脸上。 “周……周培宇?” 她试图坐起来,但身体依然绵软无力,只能勉强用手肘撑着床铺。 她环顾着这个温馨舒适的休息室,看着柔软的床铺和明亮的灯光,原本就迷茫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我这是在哪?这是天堂吗?”齐瑶喃喃自语,记忆显然出现了断层。 “这不是天堂。不过对某些变态来说,这里可能比地狱还要刺激。” 我伸出手,一把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具体来说,应该是守护伞公司在这个化工厂地下的核心办公区或者生活区。” 我看着她依然有些发懵的表情,极其快速地将目前的处境向她解释了一遍:“你被他们带到了这里。我一路追踪过来,现在,我们头顶的那扇门已经被彻底锁死了。那个抓你的家伙,目的是为了把我引进来。我们现在是被瓮中捉鳖了。” 听到“瓮中捉鳖”这四个字,齐瑶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齐瑶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绝望,“如果不是为了找我,你一个人肯定有办法逃走的。现在连你也陷进来了……” “闭嘴。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自责,“我既然敢进来,就没打算把命交代在这里。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留着点力气待会儿逃命用。” 我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你先在这里休息十分钟,让脑子清醒一下,活动一下手脚,适应一下麻醉过后的虚弱感。” 我转身走到休息室的门口,探出头,再次用超级视觉扫视了一遍外面寂静的走廊。 “十分钟后,不管外面有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会带着你强行杀出去。” 齐瑶坐在沙发上,用力地揉捏着自己的小腿和胳膊,试图让血液循环得更快一些。 “时间到了。” “站得起来吗?我们要走了。” 齐瑶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着沙发扶手,稳稳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我的身边,跟着我一起来到了休息室的大门口。 “等等。” 齐瑶突然伸手抓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皱了皱眉头,现在的每一秒钟都极其宝贵。 “周培宇……” “来都来了。” “嗯?”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齐瑶指着外面的那些办公室,“既然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了,既然这里是守护伞公司的核心大本营。” “难道我们就不在这里找找线索吗?” “你不想知道那群孤儿院的孩子为什么会被注射梅毒吗?你不想知道这种把世界变成地狱的病毒到底是怎么来的吗?” “你身上有抗体,郭大意身上也有抗体。这里,可能存放着所有的实验数据,所有的研究报告!甚至……” 齐瑶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里,可能有你想知道的,关于这场末世的所有真相!” 第259章 实验室 “你不害怕吗?” 我没有立刻答应她,而是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地反问道:“外面是满目疮痍的废墟,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甚至刚才你还被他们用麻醉气体迷晕,像个猎物一样被拖到了这个深达地底的铁罐头里。你一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女人,你真的不想出去吗?” 在末世里,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对于一个带着一群病重孩子、在下水道里吃了几天苦头、差点连命都没了的普通女人来说,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哭喊着让我带她离开这个充满未知恐惧的魔窟,而不是留在这里玩什么寻找真相的侦探游戏。 这太反常了。 齐瑶听到我的质问,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手,苦笑了一声:“当然想了……做梦都想带着孩子们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随后,她抬起头,“可是,周培宇,你刚才也说了,这里是守护伞公司的核心区域。我们是被人瓮中捉鳖困进来的。如果我们现在像没头苍蝇一样只顾着逃命,就算你真的能凿开那扇防爆门,外面还有不知道多少怪物在等着我们。” “而且……”她顿了顿,“我们好不容易才进来到这个核心区域的,如果现在出去了,等那些人有了防备,或者彻底销毁了这里的数据,我们肯定就再也进不来了。大意身上的抗体,那些孩子们的病因,这场灾难的源头……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永远掩埋。” 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听着她这番有理有据、甚至连我都挑不出什么逻辑毛病的分析。 “是啊,好不容易进来的……”我在心底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放松了下来,我甚至轻轻地笑出了声,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吧。” 我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个病号都不怕死,我一个手里端着大狙的人还有什么好怂的?那我们就进去看看,看看这帮杂碎到底在这里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到我答应下来,齐瑶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跟我来。之前我和孩子们就是被抓到了这个地方的地下实验室里。虽然当时很混乱,但我逃走的时候,为了记住路线防止被抓回来,我死死地记住了这里的大致结构。” “你还记得路线?”我挑了挑眉毛,似乎对她的记忆力感到有些惊讶。 “嗯,记得一些关键的岔路口。”齐瑶一边说着,一边率先走出了休息室那扇磨砂玻璃门,“走吧,我给你带路。”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这个整洁得有些诡异的高级办公区走廊里。 齐瑶走在前面,她的步伐看起来依然有些虚弱,偶尔还会扶一下旁边的玻璃墙壁。 但是,走在后面的我,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一个刚刚从高纯度神经麻醉气体中苏醒过来的人,神经系统应该处于一种极其迟钝和紊乱的状态。 可是齐瑶在带路的时候,面对那些极其相似的走廊、岔路口,她甚至连一秒钟的停顿和犹豫都没有。 她就像是一个在这个迷宫里走了无数遍的巡逻员,熟练地左拐、右拐、穿过一道道感应门。 这根本不是一个“在混乱逃走时勉强记住路线”的人该有的表现。哪怕她是个天才,在那种极度恐慌和生死存亡的关头,也不可能把这种千篇一律的办公区路线记得如此精确如电脑程序! 而且,最让我感到警惕的,是她的呼吸。 作为一个大病初愈,又经历了麻醉折磨的女人,她在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之后,呼吸竟然没有任何紊乱的迹象!她的胸膛起伏频率,从头到尾都保持在一个恒定的节奏上。 没有心跳加速的恐慌,没有体力不支的粗喘。 什么都没有。 “齐瑶啊齐瑶,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握着重弩的右手微微出汗,食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弩机的连杆扳机上。 我不动声色,继续悄悄地跟在她身后。 在经历了七拐八绕后,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与众不同的双开大门。 这扇门不像办公区那些透明玻璃门,而是由某种厚重的银白色金属打造,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瞳孔识别仪和密码键盘。 齐瑶走到这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伸手指了指那扇金属大门:“这里面,就是他们当初关押我们、给孩子们打针的地下核心实验室。” “门怎么开?”我走上前,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熄灭的密码键盘,淡淡地问道,“这玩意儿看起来可不像是我能一脚踹开的。” 齐瑶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那扇金属大门上。 “滴——咔哒!” 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没有任何密码输入,也没有任何瞳孔验证,就在齐瑶的手掌接触到门板的那一瞬间,那扇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绝密实验室大门,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解锁声,然后顺滑地向两侧自动滑开了! “门禁系统似乎坏了,一推就开。”齐瑶转头对我解释了一句,然后率先迈步走进了实验室。 “是吗?那还真是巧得让人感动。” 我紧跟着她走进了这间所谓的“核心实验室”。 刚一踏入门内,我的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 这里确实是一个空间极其庞大的实验室。头顶的无影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但是,这个实验室里,竟然是空荡荡的! 没有我想象中那些排列整齐的解剖台,没有装着绿色不明液体的培养罐,没有精密的显微镜和离心机,甚至连一把供人休息的椅子都没有! 整个房间就像是被蝗虫过境一般,被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四周光秃秃的白色防静电墙壁。 而更让我警觉的,是一股味道。 就在我踏入这个房间的瞬间,一股刺鼻的味道就钻进了我的鼻腔。 这种味道,我在母巢的附近闻到过,在那些高阶变异体的身上闻到过。 我停下了脚步,站在这个空荡荡的实验室中央,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我故意装出一副极其失望和疑惑的语气,“你确定是这里吗? 守护伞公司撤退得也太干净了吧,连张废纸都没留下。” 齐瑶站在距离我大约十米远的地方,背对着我。 “不……他们留下了一样东西。” “留下了什么?”我眯起眼睛,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绷紧到了极限,超限状态的狂暴能量在体内犹如火山般即将喷发。 “留下了……一个完美的猎场,和一只最美味的猎物。” 我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甚至连心跳都没有漏掉半拍。 因为在踏入这个房间闻到那股味道的瞬间,我心中的所有拼图就已经彻底闭合! “去死吧!畜生!” 我没有任何的废话,早已经蓄势待发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探,一把抓住了背后的那把废土重弩,食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弩机的扳机连杆。 “唰!” 没想到一个侧身直接躲过了我的那发骨箭。 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个零点几秒的残影。 ........ (齐·威斯克·瑶) 第260章 你也太小看老子了 “呵……” 看着十米开外的齐瑶,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失措。 “果然如此。” 我冷笑了一声。 听到我这句话,齐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她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你是怎么发现的?” 齐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沙哑、气若游丝的模样,而是变得异常清脆、平稳。 我随手将那把沉重的废土重弩扔到一旁,“哐当”一声巨响,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片火花。既然远程武器对这种级别的敏捷型对手无效,那这把弩现在就是一个累赘。 我活动了一下脖颈,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简直无懈可击,计划也非常周密。” 我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向她逼近。 “从下水道里那场逼真的苦肉计开始,你用那些假装感染梅毒的孩子和我的人性作为筹码,让我对你放下了戒备;到后来在化工厂外围,你顺水推舟地躲进垃圾桶,让我以为你是个毫无自保能力的累赘;再到你刻意给我留着门,引导我一步步走进这个深达地底的铁罐头里……” “你想让我像个被蒙住眼睛的蠢驴一样,顺着你铺好的路,乖乖地走进这个专门为我准备的实验室里。” “但是……” 我在距离她还有七八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你千算万算,却忽略了一个非常降智的细节。” “降智?”齐瑶微微歪了歪头,“是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现代社会的监控摄像头,是有后台缓存录像功能的吗?” 我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马戏团小丑。 “你制造出的假象,想让我以为你被抓走了。没错,当我看到那排垃圾桶的监控画面第一秒时,确实是这样想的。”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冷冷地说道: “可是,我调出了后台前几分钟的缓存录像。我在屏幕上分明看得清清楚楚!” “录像里,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自己从垃圾桶里站了起来!你从容地推开盖子,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进了化工厂。” “一个病得连站都站不稳、刚刚还被我渡了抗体才勉强活下来的女人,怎么可能自己推开那么沉重的工业垃圾桶铁盖?动作还那么轻盈?” 我咬牙切齿地说道:“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那个在垃圾桶里的人,那个一路上装可怜的福利院老师,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你这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齐瑶那张精致的脸庞,在听到我这番话后,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僵硬。 “你觉得,我这一路上唯唯诺诺地跟着你,是一直在被你牵着鼻子走?” “你觉得,我周培宇在这人吃人的末日里摸爬滚打这么久,从无数次尸山血海的绝境中活到现在,靠的……仅仅只是我这一身的抗体吗?!”(确实是) “你太小看人类的智慧,也太小看老子要杀你的决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我没有给她任何反应和继续辩解的机会。 “轰——!!!” 我脚下那由高强度防静电材料铺设的实验室地面,竟然被我猛然爆发的蹬踏力量,硬生生地踩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半米的龟裂深坑。 我瞬间出现在了齐瑶的身边! 蓄满了全身恐怖动能的右拳,直接朝着她的脸上狠狠地招呼了过去! 在拳头即将触碰到她鼻梁的一秒,她快速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用那只看起来白皙、纤细、人类手掌,精准地接住了我这雷霆万钧的一拳! “轰!” 巨大的力量犹如排山倒海般顺着她的手掌灌入她的全身。 齐瑶的双脚在坚硬的防静电地板上,犁出了两道深达两寸,长达七八米的恐怖沟壑。 她被我这巨大的力量震得一路向后滑退,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实验室角落里的一根承重柱上,发出一声“咚”的闷响,才堪堪停了下来。 整个承重柱都被撞得微微一颤,天花板上掉下大片的粉尘。 “嘶……” 我站在原地,收回了微微发麻的右拳。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竟然以纯粹的人类肉身姿态,单手接住了我足以轰碎汽车引擎的一拳。 “这就是守护伞公司的尖端生物科技吗?把一个人类改造成了披着人皮的暴龙。” 我冷冷地看着被击退的齐瑶。 我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这间空荡荡实验室的天花板。 在这个没有任何实验仪器的房间顶部,密集地排列着一排排类似于消防用的喷水器探头。 而在我的超级视觉和嗅觉的双重感知下,我清楚地发现,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气体,源头正是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消防喷水器! “原来如此……” 我眯起眼睛。 “我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在这下面给我留一个这么宽敞明亮的决斗场。” 她之所以不着急跟我动手,之所以要装模作样地陪我演戏,就是想把我引到这个房间里来。 听到我道破了天机,那个撞在承重柱上的齐瑶缓缓地放下了有些发红的左手。 “真是一个……聪明又强壮的实验体啊。” “既然你已经全都知道了,既然你自投罗网走进了这个专门为你准备的捕鼠笼……” 齐瑶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那就乖乖地,把你这一身的抗体……给我留在这里吧。” 第261章 莫非你跟我一样? 空气中的雾气正变得越来越浓郁。 这些雾气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齐瑶的周围,顺着她的呼吸道,源源不断地被她吸入体内。 在我的感知视野里,这种刺鼻的神经毒气虽然在试图侵入我的身体,但我体内那股刚刚得到二十个炸鸡腿热量补充的超级抗体,正处于极其活跃的巅峰状态。 毒气刚刚接触到我的呼吸道黏膜,就被抗体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分解,化作无害的废气被我呼出体外。 这玩意儿对我,根本起不到任何压制作用! 但是,对于站在我对面的齐瑶来说,情况却截然相反。 随着她不断地吸入这种刺鼻的气体,体内原本就强悍的生物磁场,开始疯狂地膨胀,她那白皙的皮肤下,隐隐透出潮红。 这他妈的是一种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兴奋剂! “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不知道这种气体对她能力的提升上限到底在哪里,如果让她无限制地吸下去,鬼知道这个怪物会爆发出多么恐怖的破坏力。 在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以雷霆万钧之势,速战速决! “砰!” 随着脚下防静电地板的再次碎裂,我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听见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音爆,我利用一个诡异的z字型折返闪身,直接绕开了齐瑶正面的防御死角,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一截长达二十公分的骨箭,直接从我的掌心处弹射而出,直刺齐瑶的后心要害! 齐瑶的速度没有我快,她没有时间转过身来面对我的攻击。 眼见躲不掉,她直接用左手手掌一把抓住了骨箭。 锋利的骨箭瞬间贯穿了她的掌心,从她的手背处穿透了出来。 紧接着,她低吼一声,手腕猛地向外侧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 这个疯女人,竟然凭借着纯粹的肉体蛮力,硬生生地将那支骨箭从我的手掌上给生生地撇断了。 “力气确实很大,但是......” 我右腿借着腰部的扭转之力,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齐瑶的侧腰上。 “砰!” 齐瑶被我这股巨大的力量踹得整个人横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砸在五六米外的一张不锈钢实验台底座上。 “呼……呼……” 我盯着不远处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的齐瑶。 她此时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侧腰挨了我那足以踢断石柱的一脚,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但我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她的伤势上,而是定格在她的左手上。 那半截骨箭此刻依然贯穿在她的掌心之中。 “看来……我之前高估你了,但也低估了那帮守护伞公司的疯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 齐瑶听到我的话,没有急着把手上的骨箭拔出来,而是用右手随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你什么意思?”她反问到。 “我这支骨箭里面,注满了浓度极高的抗体毒血。” 我伸出已经止住血的左手,指了指她掌心里的断骨。 “那种抗体,对于任何感染了变异病毒的怪物、丧尸,都是见血封喉的超级王水,只要有一滴进入它们的血液循环,抗体就会在基因层面上疯狂地破坏它们的细胞,让它们在几秒钟内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我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盯着她手掌上的伤口。 “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的手。” “骨箭已经刺穿了你的手掌,我的抗体毒血已经彻底接触到了你的血液。但是,你的伤口除了正常的物理流血之外,没有任何溃烂、发黑、溶解的迹象!” “这就说明,你体内根本就没有那种能够导致人变成丧尸的变异病毒!” “你不是什么披着人皮的变异体!不然的话,我的抗体现在早就已经在你体内肆虐,把你腐蚀得连骨渣都不剩了!” “没有感染丧尸病毒,却拥有着足以单手接住我全力一拳的恐怖力量,拥有着远超人类极限的神经反射速度……” 我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或者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守护伞公司到底在你的身上,进行了什么样的逆天改造?!” 面对我疾风骤雨般的质问和推理,齐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刺穿的左手。 “想知道答案吗?” 齐瑶微微下沉重心,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近战格斗起手式。 “只要你能打败我,我就把你所有想知道的真相,全都告诉你。” “狂妄!” 我冷哼一声,心中的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既然确定了她不是病毒变异体,那我动起手来就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恐怕她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大家都是靠着变态的肉体在拼杀,老子在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杀人技,难道还怕了你一个实验室里改造出来的人造人?! 我双腿猛地一蹬地面,再次闪身上前。 这一次,我没有任何的试探,也没有使用任何的花哨技巧。 在距离她还有不到一米的地方,我腰部猛地发力,将全身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我的右拳之中! 齐瑶的眼神微微一凛,显然察觉到了这一拳蕴含的恐怖破坏力。 她双手猛地交叉,试图格挡。 “砰!!!” 我的拳头突然下移,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肚子上! “噗——!” 这结结实实的一记重击,直接将齐瑶的胃部打得发生了剧烈的痉挛。 她的眼眸向外凸起,嘴巴猛地张大,一口混合着胃液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嘴里狂喷而出! “不过如此!” 我心中冷笑,正准备趁病要命,抬起膝盖直接给她来个致命的膝撞。 然而,就在她因为剧痛而狂喷口水、身体佝偻下去的同一瞬间! 借着身体的姿态,她的右腿竟然以极其刁钻角度,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我只能凭借着变态的神经反射,本能地抬起左臂,护在了自己的头部侧面! “轰!!!” 齐瑶的这一脚,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我的左臂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给迎面撞上了一样! “咔咔咔……” 恐怖的力量顺着我的左臂疯狂地涌入我的半边身体。 我被这股巨大的力量踢得双脚离地,向右侧平移着滑退了足足三四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缓缓站直身子、抹去嘴角口水的女人。 她也在看着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 我看着她。 “莫非……你跟我一样?” 第262章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齐瑶靠在承重柱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贪婪地吞咽着空气中的未知气体。 “莫非,你跟我一样?”她用缓慢的语调,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 随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点了点头: “没错,周培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跟你一样。我们都是这个腐朽世界里,超越了旧人类基因枷锁的进化者。”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甩了甩那只还在滴血的左手。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们也有些不一样。” 我冷冷地看着她那副嘴脸。 这个女人到现在还看不清局势。 她以为靠着这满屋子的兴奋剂毒气,就能在肉搏战中彻底压制我? “我没兴趣听你在这里发表什么狗屁进化论。” 我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了她的左手上。 “你废话太多了。” 我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左手,五指猛地向内一握,“爆!” 齐瑶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她的左手手掌,在瞬间化作了一团恐怖的血色烟花! “啊啊啊啊——!!!” 那些卡在她掌骨深处的骨刺,不仅从内部彻底炸碎了她左手的全部掌骨、手筋和皮肉,更是向着她的身体四周疯狂激射! “噗噗噗噗!” 十几根尖锐的骨刺碎片,犹如子弹般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左臂、肩膀。 齐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内部爆炸炸得向后连退了四五步,后背再次重重地撞在承重柱上。她死死地捂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摊烂肉的左手臂,疼得浑身剧烈地痉挛、抽搐 起来。 “这……这是什么能力?!” 齐瑶满脸煞白,原本的傲慢在这一刻被恐惧和痛苦所取代。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彻底废掉的左手,又死死地盯着我。 “什么能力?” 我放下左手,看着她那副犹如丧家之犬般的惨状。 “这是我吸收了母巢核心后,大自然赏给我的新玩具。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造工业品’的。” 听到“吸收了母巢核心”这几个字,齐瑶那扭曲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她一边痛苦的喘息着,一边看着我说到。 “果然,公司的推演没有错!你作为百万中无一的‘极适者’,一旦让你接触到高阶变异体,你进化的速度将是呈指数级爆炸的!” “虽然……虽然在纯粹的基础战斗力上,你与我们这些‘次适者’没有太大的差距……” “但是!你这种近乎于异能般的进化能力,却断层式地领先了我们!你是个怪物……” “极适者?次适者?” 我心中的谜团似乎被撕开了一角。 但是,她刚才话里透出的那种不甘和傲慢,却让我感到有些刺耳。 “战斗力上与你们没有太大差距?” 我在距离她还有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我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一样看着她。 “你是不是在实验室里呆久了,脑子被那些消毒水给泡坏了?” 话音落下的零点一秒! 我直接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影! 齐瑶甚至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她那被毒气强化到极限的神经反射,在这一刻,竟然完全捕捉不到我的运动轨迹! “呼——!” 一阵狂暴的劲风从她的脸颊侧面刮过。 她本能地想要转过身去防御。 但是太晚了。 “这就叫没有太大差距?!” 我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耳畔响起。 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我抬起右脚,对着她右腿的小腿胫骨一脚狂踩了下去。 “啊——!” 齐瑶发出一声惨叫。 她那条被毒气强化过高密度小腿骨,在我的全力一脚下,脆弱得就像是一根枯干的树枝。 她小腿上的皮肉撕裂,带着血丝的断骨直接刺破了裤管。 右腿瞬间失去支撑,加上左手被废的剧痛。 “扑通!” 她双膝跪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鲜血瞬间从她的断腿和断腕处流淌而出,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滩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泊。 她痛苦地挣扎着,试图用仅存的右手撑起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犹如雨下。 我站在她的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 我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她脖颈后方那凌乱的短发,粗暴地将她的头向后狠狠地一扯! “呃……” 齐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被迫仰起头。 紧接着,我的右手犹如一只铁钳,死死地卡住了她的咽喉! 我微微发力,将她那软绵绵的身体从地上硬生生地提起了半个身子,让她只能凭借脚尖勉强触碰地面,以此来加剧她小腿断骨处的极致痛苦。 我把脸凑到她的面前,距离她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我看着她那双因为窒息和剧痛而开始翻白的眼睛,感受着她脉搏在我的虎口处疯狂而虚弱地跳动。 “现在,你的傲慢,你的速度,还有你那所谓的‘次适者’的战斗力,在哪呢?” 我稍稍松开了一点卡住她气管的力度,让她能勉强吸进一丝空气,不至于立刻憋死。 “呼……呼……” 齐瑶贪婪地倒吸着冷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优越感。在老子面前,你连当个沙袋的资格都不够。” “现在,游戏结束了。” “你最好一五一十地、把关于‘极适者’、关于化工厂的实验、还有守护伞公司的所有狗屁事情……” 我手指再次微微收紧: “给我解释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敢说半句废话,或者让我发现你在这拖延时间……” 我冷笑着瞥了一眼她那条断裂的小腿:“我保证,我会把你身上剩下的一百多块骨头,一寸、一寸地全部踩碎!” 第263章 极适者 我死死地掐着齐瑶的脖颈,将她半提在空中。 她那张清秀的脸庞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然而,即便是在这种随时可能窒息而死的绝境下,我却依然能敏锐地察觉到,她那微弱的呼吸并没有完全停止。 她拼尽全力地让那些毒气顺着自己的鼻腔、甚至是皮肤的毛孔,疯狂地钻进体内。 在“白眼”的超强感知下,我清楚地看到,随着这些毒气不断地汇入她的血液,她那被我踩断的小腿胫骨处,竟然开始分泌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粘液,试图将断裂的骨茬重新连接起来;而她那只被骨刺炸成烂肉的左手腕,流血的速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变态速度减缓。 “生命力还真是像蟑螂一样顽强。” 我冷眼看着她身体内部这些恶心而又惊人的变化。 齐瑶现在的确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那种能够隔空引爆的变态能力,我都对她形成了绝对的碾压。她所谓的“次适者”战斗力,在我这个全盛状态的“极适者” 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但是,这里是她的主场。 这个充斥着兴奋剂毒气的实验室,就是她源源不断的血泉和补给站!如果我因为自大,一直把她留在这个房间里慢慢折磨,或者试图在这里逼问她情报,那么随着她不断地吸收毒气,她的自愈能力很可能会超过我施加伤害的速度。 甚至,这诡异的毒气如果吸入过量,会不会让她的基因产生某种不可控的终极畸变,从而爆发出与我同归于尽的力量? 在末世里,永远不要给敌人任何翻盘的可能,这是用无数鲜血换来的铁律。 “吸够了吗?吸够了,老子带你换个空气清新的地方。” 我冷笑一声,右手像拎着一只待宰的鸭子一样,死死地钳住她的脖子,左手一把薅住她的后衣领,拖着她那条在地上拖曳出一条长长血迹的断腿,大步流星地朝着实验室的金属大门走去。 “呃……放……” 齐瑶痛苦地挣扎着,仅存的右手试图去掰开我那犹如铁铸般的手指,但那种微弱的力量对我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来到那扇厚重的银白色金属大门前。 这扇门刚才在齐瑶进来时,“借你的爪子用用。” 我抓起她那只完好的右手,按在了门旁边的密码感应面板上。 “滴——身份确认通过。” 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咔哒”一声,顺滑地向两侧滑开了。 “滚出去吧你!” 我犹如扔一个装满垃圾的破麻袋一般,直接将齐瑶从毒气室里狠狠地扔了出去。 “砰!” 齐瑶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走廊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顺着惯性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最终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了一间透明玻璃办公室的门前。 “咔哒!” 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在感应到人员离开后,迅速地重新合拢。 “咳咳咳……哇……” 瘫倒在走廊地毯上的齐瑶,失去了毒气的刺激和补给,她体内那种被强行拔高的细胞活性和变态的自愈能力瞬间土崩瓦解。 她剧烈地咳嗽着,断掉的左手和被踩碎的小腿处,原本已经减缓的流血速度再次加快,撕心裂肺的剧痛重新淹没了她的神经。 我慢条斯理地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惨状。 “怎么样?没了你那个量身定制的‘氧气罐’,现在是不是感觉生不如死?” 我冷冷地嘲讽了一句,随后双手抱胸,用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盯着她。 “现在,你的生死就捏在我的手里。你是老老实实地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还是等我在这里一点一点地把你身上的骨头全部敲碎、弄死你之后,我再自己去找答案?” 我故意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反正这扇门后面的大本营已经被我踩进来了。你们费尽心机在这个地下几百米的地方建造这么庞大的设施,把那些孤儿抓来做实验,甚至把你这种‘次适者’留在这里当看门狗……” 我伸出战术靴的鞋尖,挑起她因为痛苦而低垂的下巴: “你们这个破基地里,肯定藏有我想知道的所有核心秘密,对吧?杀了你,我照样能把这里的电脑硬盘全都拆下来,带回去慢慢破解。” 我这番话,其实只有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我根本不懂什么高级电脑黑客技术,如果守护伞公司的资料加密级别极高,我就算把主机拆成零件也破译不出一行代码。我这么说,纯粹是为了在心理上彻底击溃她,让她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后作为“筹码”的价值,这叫做“诈”。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 就在我这番话刚刚说完的瞬间,被我用脚尖挑起下巴的齐瑶,那双涣散的眼眸深处,竟然猛地闪过了一丝强烈的慌乱。 哪怕她极力想要掩饰,甚至立刻闭上了眼睛装死,但在我“白眼”的超强洞察力下,她瞳孔瞬间的收缩、面部肌肉那一丝极其不自然的抽搐,以及心脏在那一秒钟陡然加快的跳动频率…… 所有的微表情和生理反应,都在一瞬间,将她内心最真实的恐惧,毫无保留地出卖给了我! “有戏!” 我心中猛地一喜,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看来我猜对了。”我收回脚,蹲下身子,拍了拍她那张沾满鲜血的脸颊,“你的表情出卖了你。这说明,这个基地里确实存放着你们所有的实验资料和数据。” 齐瑶猛地睁开眼睛,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我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再次从地毯上提了起来。 “呃……呃……” 因为刚才失去了毒气的支撑,她现在比一个普通的女人还要虚弱。 被我这样掐着气管,她瞬间两眼翻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着。 我冷冷地看着她挣扎了足足十几秒钟,直到她舌头都开始往外吐的时候,我才稍微松开了一些力道,将她再次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 齐瑶趴在地毯上,眼泪和鼻涕混合着鲜血,将那张曾经清纯的脸庞弄得污浊不堪。 就在我以为她已经彻底屈服,准备开口逼问的时候。 “去死吧!!!” 刚刚还在剧烈咳嗽的齐瑶,竟然借着咳嗽弯腰的姿态,从背心内侧隐蔽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军用陶瓷匕首。 她不顾断腿和断腕处撕心裂肺的剧痛,身子猛地向后一拧,右手握着那把匕首,直奔我的大腿动脉狠狠地扎了过来。 “不知死活的贱骨头!” 面对她这堪称惊艳的困兽之斗,我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 在超限状态和“白眼”的双重加持下,她这看似迅猛绝伦的偷袭,在我的视线里简直就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清晰可笑。 “砰!” 没等她手中的毒匕首触碰到我的裤管。 我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我的右脚,狠狠地踩在了她那只正握着匕首突袭而来的右手臂上! “咔嚓——!!!” “啊啊啊啊!” 齐瑶她那条完好的右臂,被我这一直接踩成了对折的“v”字形!臂骨不仅刺破了皮肉,连那把黑色的陶瓷匕首,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脱手而出,“铛”的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地毯上。 至此,她用来攻击的双臂和支撑身体的右腿,已经被我全部以残忍的物理手段,彻底废掉!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拔光了所有爪牙和四肢的废人,只能趴在血泊中无力地蠕动。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非要犯贱。” 我冷漠地看着她,脚依然踩在她那条断裂的右臂上,任凭她如何惨叫挣扎,也绝对不松开哪怕一毫米。 我缓缓地蹲下身子,伸出左手,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的脸抬起来,直视着我的眼睛。 此时此刻,齐瑶终于意识到,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她那些经过精密计算的偷袭,不过都是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 “现在,你的爪子全断了。如果不想让我把你的脑袋也踩碎的话……”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小动作。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我看着她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瞳孔,提出了我目前最想知道问题: “你先告诉我。” “到底什么,叫‘极适者’?!” 随着我极其用力地掐住她的下颌骨,甚至让她听到了自己下巴即将脱臼的“咔咔”声,齐瑶终于彻底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抵抗和挣扎。 她费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所谓的极适者……” “就是指在亿万人中……基因序列能够完美承载这种‘超级抗体’,有着百分之百完美适应性的人。” 第264章 抗体的由来 “基因序列能够完美承载,并且有着百分之百的完美适应性……”我冷笑了一声,“听起来,你们这帮自诩为造物主的疯子,似乎一直在满世界地寻找像我这样的人。” “是的……” 齐瑶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骨处的神经,疼得她浑身直打哆嗦。 “我们……我们这种被强行改造的‘次适者’,基因链极度不稳定,随时面临着崩溃的风险……只有找到像你这样的‘极适者’,提取你体内那种完美的融合样本,公司的‘造神计划’……才算真正成功。” “造神?把全世界变成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停尸房,然后你们躲在地下当神?” 我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她的肩膀上,眼神中透出极致的厌恶和冰冷。 “少他妈在我面前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我没兴趣听你们的宏伟蓝图。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我微微弯下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场把全人类都卷进去的生化浩劫,到底是怎么开始的?我体内的这种被你们称为‘超级抗体’的玩意儿,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面对我的杀意,齐瑶知道,如果接下来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踩碎她的脑袋。 “这一切的源头……都要从‘梅立停’说起。” 齐瑶点了点头,“这是公司内部早期的一个研发项目。最初,它的作用确实非常单纯,就是为了对付那些产生了极强耐药性的变异梅毒螺旋体。公司试图研发出一种能够在基因层面上抹除梅毒的超级抗体靶向药。” “可是,”齐瑶惨笑了一声,“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原本只是用来治疗性病的医药项目,最终会按演变成这么神器的东西。” 她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大概在几年前,在非洲极其偏远的一个小国,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那场地震的震级极高,直接将当地的一片原始丛林地壳撕裂,露出了一条深达数千米的巨大地底裂缝。” “地震过后,当地的军阀和一些跨国资源勘探队进入了那条裂缝。他们没有找到金矿或者钻石,却在地底极深处的一个封闭生态圈里,发现了一种在地球地表早已经灭绝了上千万年的远古地底植物。” 听到这里,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大地震、地底裂缝、远古植物……这些听起来像是科幻冒险电影里的桥段,怎么会和末世的丧尸病毒扯上关系? 我没有打断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这种植物本身并不致命,但经过后来的化验,它的汁液和孢子内部,潜伏着一种处于休眠状态的未知远古病毒。” “那个非洲小国常年战乱,当地的部落文明极其落后,甚至可以说是处于未开化的原始状态。因为缺乏教育和医疗,再加上当地部落极其混乱的男女关系和滥交风气……导致那片区域,几乎是一个巨大的性病培养皿。” “梅毒、艾滋病……在那里极其盛行,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成年人都携带着各种致命的传染病。” “当地的土著在进入那条地底裂缝后,不慎接触到了那种特殊的植物。植物里的远古病毒被释放了出来,进入了那些土著的体内。” “正常情况下,这种远古病毒在现代人类的免疫系统面前,或许根本无法存活。但是!” “它遇到的是一群免疫系统早就被艾滋病彻底摧毁、体内同时还充斥着大量梅毒螺旋体的‘毒蛊’宿主!” “在这种极端、巧合的活体环境下,那种远古植物病毒,竟然以梅毒螺旋体为桥梁和宿主,发生了一场恐怖的基因融合!” “最终,植物远古病毒和梅毒完美结合,在那些土著的体内,变异成了一种‘超级梅毒’!” “卧槽!” 听到这里,我一脸吃惊。 “你他妈的在逗我吗?!” “一场地震,裂缝里长出了一根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破草,然后那根草里的病毒,跟一群滥交的非洲土著体内的梅毒结合了一下……” “就他妈的搞出了这种能把死人复活、把活人变成嗜血怪物、甚至能孕育出那种几十米高巨大母巢的毁灭世界的病毒?!” “这他妈的也太扯淡了吧?!你是不是觉得老子没上过大学,在这里给我编什么三流的好莱坞b级片剧本?!” 大自然确实充满了未知的敬畏,但我绝对不相信,一场席卷全球、将人类文明推向灭绝边缘的生化浩劫,其源头竟然只是因为一株地底下的杂草和几个得了性病的非洲野人!这其中的逻辑跳跃之大,简直比猴子在键盘上敲出了一部莎士比亚全集还要离谱! 面对我暴怒的质问和满脸的不可置信,齐瑶并没有反驳,她只是痛苦地咳嗽了两声,任由我揪着她的衣领。 “咳咳……觉得扯淡,对吗?” 她扯了扯嘴角,“不仅是你觉得扯淡,当初守护伞公司最高级别的生物学专家拿到这份报告的时候,也觉得这简直是上帝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 “但在生命进化的漫长长河中,最恐怖的灾难,往往就是由无数个偶然的巧合堆砌而成的。” “目前这种病毒内部的基因链极其复杂,直到现在,公司的核心数据库里,关于这种病毒依然还有很多无法解开的未解之谜。比如它为什么会促使生物体发生那种极端的肉体畸变,比如它那犹如蜂群般的精神控制网络到底是如何建立的……” “但能百分之百确定的是,一切的源头,就是那场诡异的融合!” 她死死地盯着我,语气极其笃定: “当时,这个消息被当地的军阀封锁,但守护伞公司的情报网络何其庞大。公司立刻派出了最精锐的生化反应部队和顶级研究员,秘密进入了那个非洲小国。” “我们采集了大量那些感染了‘超级梅毒’的土著活体样本,同时也带回了那种地底植物的病毒原株,在这座地下几百米的极密实验室里,进行了日以继夜的疯狂实验。” “实验的结果,让所有的顶尖科学家都感到了胆寒。” “这种结合了远古植物基因的变异超级梅毒,其生命力和传染性简直堪称无解。它不仅能通过体液传播,在特定环境下甚至能通过空气中的孢子进行感染。而且,它能迅速突破血脑屏障,直接接管宿主的中枢神经,将宿主变成一具只知道吞噬血肉来汲取能量的怪物!” “公司动用了当时世界上所有最先进的抗病毒药物、广谱抗生素,甚至是各种极端的放射性疗法……” 齐瑶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全都没用。” “这种变异梅毒,根本无药可医!任何投入其中的药物,都会被它在极短的时间内解析、同化,甚至反而会成为它加速进化的养料!” 听到这里,我的眉头渐渐皱紧。我能感觉到,齐瑶并没有撒谎,她描述的这种“超级梅毒”的特性,与外面那些丧尸以及朱佳佳身上表现出的那种近乎无敌的传染性和变异性,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既然无药可医,那后来呢?” 我松开了她的衣领,冷冷地盯着她。 齐瑶瘫倒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因为在所有的药物都宣告失败、整个研究项目即将陷入死局的时候……” “我们公司的一位首席基因学教授,看着那些在培养皿里疯狂吞噬一切的超级梅毒细胞,突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突发奇想。” “那个教授站在实验室里,看着所有的研究员,提出了一个极具颠覆性的逆向思维假设。” “他问所有人……” “既然,普通的梅毒螺旋体,在与那种远古植物病毒结合后,能够产生如此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 “那么……” “如果我们将专门对付梅毒的“梅立停”跟这种病毒结合,会发生什么呢?” 第265章 “外借” “所以……” 我强压下心头那种荒诞与不可思议交织的复杂情绪: “我体内这股让我拥有现在的力量、能够免疫并猎杀丧尸的抗体,归根结底,就是你们那个用来治性病的‘梅立停’原始血清,和那个从非洲地缝里挖出来的远古未知病毒,强行结合后的变异产物?” 齐瑶虚弱地趴在地毯上,听到我的总结,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是的……但这也仅仅是起源。” “那个教授的逆向实验虽然意外造就了这种抗体的雏形,但公司内部还有着海量的基因测序和推演报告。” “这种抗体内部的螺旋结构和吞噬机制,简直就像是上帝亲手编写的代码。里面还有非常多连守护伞公司最高层都没有彻底解开的秘密。” 齐瑶喘息了一声,闭上眼睛:“我只是个被改造的执行者,一个稍微高级一点的实验耗材。我目前知道的,或者说我有权限接触到的真相,只有这么多。” 我看着她那副认命的惨状,并没有怀疑她这番话的真实性。 她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隐瞒那些枯燥的科学数据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消化着这些信息。 “好,病毒的起源我算是弄明白了。那我们再来聊聊你口中所谓的‘适者’。” 我拉过旁边一把散落的办公椅,齐瑶面前坐了下来,战术靴的鞋跟有意无意地踩在她那条断臂的边缘,只要我稍微用力,就能再次让她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折磨。 “你刚才说,你是被守护伞公司改造的‘次适者’,基因链不稳定。” “那你告诉我,那个叫郭大意的小女孩呢?她也是你们造出来的‘次适者’吗?” 郭大意既然是从化工厂的实验床上活着下来的,而且她的体液也表现出了对梅毒变异病毒的克制作用,那她应该和齐瑶一样,属于某种被批量制造或者偶然幸存的同类实验品。 然而,听到我的问题。 齐瑶却摇了摇头。 “不……” “大意,跟你一样,是真正意义上的‘极适者’。” “什么?!” 我猛地直起身子,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郭大意?那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竟然跟我一样?! “你开什么玩笑?”我冷笑一声,“我这一身的力量、速度,还有能够凝聚骨刃和骨箭的能力,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那个小丫头除了能用口水解毒之外,连个正常成年人都打不过,你告诉我她是极适者?” “因为你们觉醒的条件和方向不一样!” 齐瑶提高了音量,似乎想要拼命向我证明守护伞公司理论的正确性。 “极适者的最核心特征,并不在于初始的战斗力有多强,而是在于对这种抗体拥有百分之百的‘完美适应性’!” “目前,根据公司庞大的算力推演和无数次活体排查,这个世界上,成功融合并存活下来的极适者,只有你们两个人!” 听到“只有你们两个人”这句话,我的心头猛地一震。 齐瑶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 “极适者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你们体内的抗体不是一成不变的。你们可以通过‘吞噬病毒’,来促使自身的基因产生无限的进化!” “你吸收了母巢核心,所以你获得了能够控制骨骼爆炸的变态能力,你的身体素质也在不断地突破人类极限。这就是吞噬带来的进化。” “而且,每个极适者体内的抗体,在最初与宿主的细胞完美结合后,会根据宿主自身的潜意识、生存环境甚至最微小的基因差异,产生完全不同的进化方向!” “你身处尸潮的包围中,你的潜意识里充满了杀戮和求生,所以你的进化方向是极其纯粹的‘极致武力’与‘破坏’!骨刃、毒血、超强感知,这一切都是为了杀戮而生。” 我静静地听着齐瑶的这番长篇大论。 心中的震惊犹如翻江倒海,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 “不仅如此。” 就在我沉思之际,齐瑶那虚弱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她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想要用这些她所知道的核心机密,来换取我不要立刻踩碎她的脑袋。 “极适者体内的抗体,因为活性太强,它甚至拥有着一种超越了普通生物学定义的‘外借’特性。” “外借?”我愣了一下,目“什么意思?抗体还能像借钱一样借给别人?” “可以这么理解。” 齐瑶点了点头,解释道:“极适者的抗体浓度极高,当极适者与其他普通人类或者感染者进行深层次的体液交换时……这种高活性的抗体,会短暂地‘殖民’或者说‘附着’在接受者的细胞表面。”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我立刻想到了甘露婷,四月,还有黎文丽。 “原来如此……原来他妈的竟然是这样!” 我激动得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一把抓住齐瑶的头发,将她那张惨白的脸拉到我的面前。 “你的意思是说,在完成那种深度的‘外借’之后,接受了极适者抗体的人,就会在短时间内,拥有类似于你们这种被改造的身体素质……变成一个临时的‘次适者’,对吗?!” 齐瑶被我拽得头皮发麻,但她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 “虽然这种‘外借’的抗体不是她们自己生成的,会随着新陈代谢逐渐衰减……但在抗体保持高活性的这段时间里……” “她们的抗感染能力、力量、速度、以及某些隐性基因的开发,都会在短时间内产生质的飞跃。她们,就是由你亲手缔造的……次适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了一阵嚣张的大笑声。 “这老天爷开的外挂,还真是他妈的带劲啊!” 第266章 十一名次适者 “既然极适者这么珍贵,几十亿人里只出了我和郭大意两个……” 我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么大意这样的一个无价之宝,守护伞公司的高层绝对不可能像扔垃圾一样,放任她被冲进下水道里自生自灭! 可是,现实却是,齐瑶偏偏带着郭大意,以及十几个作为失败品的重症孤儿,逃出了这个坚不可摧的地下堡垒,躲进了暗无天日、充满变异老鼠的排污系统里。 “这里面的逻辑,根本说不通。” 我冷冷地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齐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推断。 第一,齐瑶依然在执行守护伞公司的命令。 第二,化工厂的所谓“动乱”,只是一场掩人耳目的烟雾弹。她带走郭大意,是为了完成某种更加隐秘的任务,或者是为了将郭大意转移到另外一个更加安全的秘密基地。而她之前在下水道里那副凄惨的模样,不过是为了博取同情,甚至是在我出现后,顺水推舟演的一出苦肉计。 第二,齐瑶违抗了守护伞公司的最高指令。她背叛了那个将她改造成“次适者”的庞大组织。在化工厂暴乱中,拼死带走郭大意和那些孩子,是真的为了保护他们逃离这个魔窟! “老子最讨厌猜谜语了。” 我冷哼了一声,直接用军靴的鞋底,不轻不重地碾压了一下齐瑶那只已经被我踩成“v”字形的断臂。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让齐瑶从半昏迷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冷汗直冒,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眸再次因为恐惧而聚焦在我的脸上。 “我刚才想了一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郭大意既然跟我一样是‘极适者’,是你们公司梦寐以求的完美抗体携带者,那你们的高层就算是死绝了,也绝对不可能放任她逃走。” 我弯下腰,盯着齐瑶的瞳孔: “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带走大意?” “你到底是奉了守护伞公司的密令,把她带出去进行某种放养观察?还是说……你这条被公司改造出来的看门狗,突然良心发现,背叛了你的主子,带她逃命?!” 面对我的质问,齐瑶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挣扎。 这种挣扎,不仅仅是对我暴力逼供的恐惧,更像是一个深陷泥潭的人,在被迫直面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软弱。 她咬着失去血色的嘴唇,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直到我脚下的力度开始缓缓加重,断骨摩擦的“咔咔”声再次响起时。 “我……我背叛了公司……” 齐瑶终于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她沾满血污的脸颊滑落: “我带她逃走……是为了救她……” 听到这个回答,我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依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救她?你一个守护伞公司的人造怪物(当然我也是),一个把孤儿当成实验耗材的刽子手,跟我谈救人?”我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我没有骗你……” 齐瑶痛苦地摇了摇头,“其实……我原本就是守护伞公司安插在京阳市的一枚棋子。公司很早就盯上了‘向日葵’福利院里的那些没有任何社会背景的孤儿。我的任务,就是伪装成那里的带班老师,潜伏在孤儿院里,定期采集他们的血液样本,评估他们的身体素质……” “那场游乐场秋游……也根本不是什么赞助活动。那是我亲手策划的一场集体绑架案,目的就是为了把这批最符合实验标准的‘耗材’,顺理成章地送进化工厂的地下实验室。” 齐瑶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身体因为内疚而微微发抖。 “我原本以为,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次适者,一个完美的执行机器。” “可是……”她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可是那帮孩子……他们太懂事了,也太可怜了。在福利院的那段时间,他们每天都围着我叫‘齐老师’,把自己省下来的糖果塞进我的口袋里,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着我……” “人终究是人……哪怕基因被改造了,有些东西也是抹不掉的。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我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开始喜欢上了那群孩子,甚至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老师。” 齐瑶凄惨地笑了起来,眼泪不断地涌出: “所以,当我在化工厂的地下实验室里,每天亲眼看着他们被绑在冰冷的铁床上,被注射梅毒螺旋体,看着他们浑身长满烂疮、痛苦地哀嚎死去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绞肉机里一样,每天都在滴血!” 我看着地上的齐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在末世里,人性是最经不起推敲的东西,但有时候,它又偏偏能在这片废土上开出荒谬的花。一个冷血的实验员,在和一群天真的孤儿朝夕相处后,竟然被唤醒了沉睡的母性和良知。 这听起来很狗血,但在她这副凄惨的模样下说出来,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真实感。 “既然你良心发现了,那为什么以前不救他们?” 我冷冷地反问道:“为什么非要等到郭大意成功融合了抗体,成为了‘极适者’之后,你才趁乱带着他们逃离?别告诉我,你挑那个时候逃跑,只是个巧合。” 齐瑶听到我的问题,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我没有能力救他们……在这座化工厂里,我虽然是‘次适者’,但这里的防御系统和高阶战力,根本不是我能抗衡的……” “直到那个奇迹发生……大意,在经历了无数次痛苦的折磨后,竟然奇迹般地融合了抗体原始血清,成为了万中无一的‘极适者’!” “本来,这是一件值得整个守护伞公司狂欢的事情。大意的成功,意味着‘造神计划’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但是……” “但是高层的决定,却让我彻底陷入了绝望!” “为什么?”我皱起眉头,紧紧地盯着她,“一个极适者,对他们来说应该比国宝还要珍贵,他们难道不是应该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抽点血拿去研究吗?” 齐瑶惨笑着,吐出了一段让我瞬间觉得毛骨悚然的秘密: “你以为‘外借’抗体,只能通过体液交换那种温和的方式吗?” “不!对于我们这些基因链极度不稳定、随时面临崩溃的‘次适者’来说,还有一种残忍、血腥,但却能带来质的飞跃的进化途径!” “那就是……吞噬!” “只要‘次适者’在短时间内,直接生吃、吞噬掉一名‘极适者’身上大量的、鲜活的血肉和骨髓……” “那股蕴含着最纯粹抗体基因的庞大生命力,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能够强行冲破我们体内那种残次品的基因枷锁!” “只要吞噬了你们的血肉,我们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完成终极蜕变,从一个随时会死的‘次适者’,直接晋升为真正完美无缺的‘极适者’!” 吃人?! 吃极适者的血肉,就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完成终极进化?!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齐瑶在那个实验室里,会说那句,“那就乖乖地,把你这一身的抗体……给我留在这里吧”,她不仅仅是想杀我,她甚至想在打败我之后,把我像一头烤乳猪一样,活生生地给吃进肚子里! “当时在这个化工厂的地下基地里……” “整整驻扎着十一名次适者!” “我们这十一个人,都是守护伞公司早期的半成品,每天都在渴望着完美的基因。” “当大意成为‘极适者’的消息传出来后,那十个次适者的眼睛都红了。他们看大意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在看一个人类的小女孩,而是在看一块能让他们完美进化的唐僧肉!” 齐瑶的眼泪疯狂地涌出。 “大意太小了,公司高层经过严密的评估后认为,她作为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心智极度不成熟,她根本无法掌控这种可怕的力量,甚至有可能进化出某种无法控制的异能,反噬整个基地。” “所以,公司最高董事会下达了一道残忍的绝密指令——” “他们决定……将大意那个活生生的小女孩,送上解剖台。” “他们要将她身上的血肉、骨骼、内脏,平均分成十一份!” “然后,赐给基地里的十一名次适者,用来进行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赌博,以此来批量制造出更容易控制的‘成年极适者’!” 平均……分成十一份?! 把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像屠宰场里的生猪一样切割成十一块,然后端上餐桌,让十一个变态的怪物生吞活剥? 第267章 抓住未来 即便我在这大半年的末世里,见过无数丧尸啃食活人的惨状,见过幸存者为了生存互相捅刀子。 但是,听到守护伞公司高层下达的这道绝密指令,我依然感到了令人窒息的恶寒与震惊。 这他妈的是何等丧心病狂的决断?! 他们不是没有理智的野兽,他们是一群穿着西装,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掌握着全球最顶尖生物科技的“人类精英”!他们竟然能用如此冰冷的数学公式,去瓜分一个活生生的十岁孤儿的血肉! 我低下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脚下的齐瑶。 “所以,你才在暴乱中带着大意逃离了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冷冷地看着她,“然后,在下水道里,你阴差阳错地遇到了我。” 齐瑶无力地点了点头。 “是的……这一切,或许都是命中注定。” 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的拉锯声,嘴里不断涌出的血沫子堵住了她的气管,让她不得不剧烈地咳嗽几声才能继续说话。 “我带着大意逃出了化工厂,后来,公司也因为内部出现大量感染,不得不放弃这个基地,带着所有的次适者撤离了,但.......他们绝不会放过我和大意。” “想要保护大意,想要带着那些孩子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自己,也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剩下的那十个变态!” “而让我变强的唯一途径,就是吞噬一个‘极适者’的血肉,去赌那百分之五十的终极进化概率。” 她看着我,眼神中不再有任何的掩饰,坦然地承认了自己最初的歹心。 “我不可能去伤害大意……所以,当你在下水道里出现,当你为了救我,用唾液将抗体渡入我体内的那一刻……” “我就立刻察觉到了,你竟然也是一个‘极适者’!” 齐瑶惨笑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从那一刻起,我就盯上了你。我假装虚弱,假装失踪,一步步把你引诱到这个毒气室里。我本来打算,只要在这里,依靠兴奋剂彻底制服你,我就能让自己完成蜕变……” 听到她这番极其坦诚的“犯罪自白”,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那他娘的还真巧啊。” 我蹲下身子,“你把老子当成了你升级打怪的经验包,想踩着老子的尸体去当救世主?只可惜,你的牙口太差,没咬动我,反而把自己的满嘴牙都给崩碎了。” “是啊……我太自以为是了……” 齐瑶闭上眼睛,眼角滑落出两行绝望的泪水。 此时此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齐瑶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失去了那个毒气室里特殊化学气体的维持,她那具本就极度不稳定的“次适者”躯壳,在承受了我踩断三肢的致命重创后,已经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地毯上的那滩血泊越来越大,她的体温在急剧下降。 她活不久了。 似乎也察觉到了死神的降临,齐瑶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了傲慢、狂热、残忍的眸子里,此刻所有的杂念都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了一丝卑微的祈求。 她没有求我救她。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她刚才那般处心积虑地想要杀我、吞噬我,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更何况,她的伤势已经重到了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地步。 她将头微微偏向了我,下巴几乎要触碰到我的战术靴。 “周培宇……” 她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我在超限状态下的听力极其敏锐,根本无法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活不成了……这是我罪有应得……我手里,沾了太多那些无辜孤儿的血,这都是报应……” “但是……大意是无辜的……那些下水道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齐瑶一边说着,一边剧烈地咳出一大口血: “那十个次适者,很快就会回来……他们不会放过大意的……” “求求你……你那么强大……求求你大发慈悲,把大意带走吧!带她逃出这座城市,永远不要让守护伞公司的人找到她……” “我求求你……” 面对她这番临死前的哀求,我没有立刻回答。 在这个充斥着谎言和背叛的末世里,哪怕是临死之人的“遗言”,我也不敢有百分之百的轻信。谁知道这是不是她为了让我放松警惕,而在暗中憋着的最后一个同归于尽的杀招? 我眼神一凛。 “白眼,开!” 随着我意念的催动,视觉瞬间穿透了齐瑶的皮肤,直接透视进了她的身体内部。 在“白眼”的超强感知下,齐瑶此刻的生理状态被我一览无余。 她的心脏跳动得极其缓慢且微弱,血液流速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冰点,大量的器官正在因为缺血而开始衰竭;最重要的是,她的大脑神经元活动区域,没有呈现出任何代表着“撒谎”、“算计”或者“隐藏杀意”的异常高频电信号。 这个女人,没有说谎。 她确实想要得到我体内的抗体,她甚至想要吃掉我。 但是,她也确实是真的想要救下郭大意和那些在下水道里等死的孩子们。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唯一牵挂的,依然是那些被她亲手送进实验室、又被她拼死带出来的孤儿。 “真他妈是个矛盾的综合体啊。” 我在心底暗骂了一句,缓缓收起了“白眼”。 我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只剩下一口气的齐瑶。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地权衡着利弊。 那整整十名对“极适者”血肉垂涎三尺的“次适者”,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我需要帮手。 不仅是为了对付这些家伙,还有他们背后的那个公司,还有......朱佳佳。 现在,我背后的军队早已溃散,我必须找到足够的战斗力。 而眼前的齐瑶,就是最好的人选。 她虽然是个作恶多端的刽子手,但她也有着极其致命的软肋——那些孩子。 只要我掌握着那些孩子的生死,这只被我重新赋予力量的母狼,就只能乖乖地戴上我亲手为她打造的项圈,为我撕咬前方的敌人! “齐瑶。” “嗯……”齐瑶发出极其微弱的回应,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你想不想活?” 齐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拼尽全力地睁开了一丝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不明白,我都已经把她打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为什么还会问出这种问题。 但在强烈的求生本能和对孩子们的无尽牵挂下,她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想活就好。” 我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伸出手,“咔哒”一声,解开了我那条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战术腰带。 伴随着金属卡扣清脆的碰撞声,我干脆利落地当着她的面,将裤子脱下了一半。 “你……你要干什么……” 看到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齐瑶那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吃惊和恐慌。 “干什么?当然是救你的命,顺便,给你进行一场‘外借’升级仪式。” 我冷哼一声,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抗和思考的余地。 我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拽住了她脖颈后方那沾满冷汗和鲜血的短发。 “呃啊!” 伴随着齐瑶的一声痛呼,我单手发力,粗暴地将她那软绵绵的身体从血泊中拎了起来,让她变成了双膝跪在我面前的姿势。 “听好了,齐瑶。”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手指死死地扣着她的头皮: “你曾经在这座化工厂里,为了守护伞公司做过的那些拿孤儿做实验的畜生行径,永远都无法让人原谅,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该下地狱的烂货。” “但是,你刚才想要拯救那些孩子的心,我确认了,是真的。” “如今这个操蛋的世道,法律和道德早就被丧尸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在这个人吃人的废土上,我不看你从前是善是恶,我只看你现在……对我有没有用!” “既然你有意改过自新,既然你为了那些孩子连命都可以不要,并且你还算有点战斗价值,愿意为我所用的话……” “那我就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也给你一个去手刃那些把你变成怪物的同类的力量!”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能不能吞下这股力量,能不能在这个绝境里……” 我猛地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狠狠地压了下去! “抓住你的未来了!” 第268章 我只是不想死 整整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的高强度“外借”仪式,对于我这个刚刚恢复了体力的“极适者”来说,同样是一场严苛的体能与精神的双重压榨。 “呼……呼……”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毯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上。 齐瑶蜷缩在地毯上,她的身体被一层淡淡的白雾所笼罩。 那是她体内的细胞在剧烈的新陈代谢和细胞分裂时,散发出的恐怖热量遇冷凝结而成的。 “咔咔……咯咯……” 一阵阵骨骼摩擦和重组声,不断地从她的体内传出。 那条被我硬生生踩断,连骨茬都刺破了皮肉的小腿,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无数肉芽和神经纤维重新包裹、拉扯、接合;她那只被骨箭内部爆炸彻底炸成一滩烂肉的左手,那些碎裂的指骨和掌骨竟然在抗体的霸道修复下,像是在进行着某种诡异的时光倒流,重新生长出了鲜嫩的肌肉和皮肤;而那条被踩成“v”字形反折的右臂,也在一阵剧烈的抽搐中,硬生生地掰回了原位。 在这个过程中,齐瑶始终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哪怕嘴唇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她也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重获新生的代价。 终于,那层笼罩着她的白雾开始逐渐消散。骨骼重组的恐怖声响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呼……” 齐瑶试探性地用双手撑住了地毯。 然后,她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此时的齐瑶,已经完全没有了四个小时前那种濒死、凄惨、宛如烂泥般的狼狈模样。 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长达四个小时的外借,齐瑶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明显的红晕,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透着一抹粉色。 她微微低着头,偷偷地看向了我。 “感觉怎么样?” “很……很强大……” 齐瑶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这种力量……比我之前吸入那种兴奋剂毒气时还要纯粹,这就是……极适者的力量吗?”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十根纤细却仿佛能撕裂钢铁的手指。 “少他妈废话。”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自我陶醉,“你现在不过是个借了老子高利贷的打工仔。这种‘外借’的力量能维持多久,取决于你体内的细胞能把我的抗体锁住多长时间。等抗体衰减了,你还是次适者。” 听到我的敲打,齐瑶身体微微一颤,乖巧地低下了头。 “我明白……我的命,我现在的力量,都是您给的。从今往后,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最好是这样。”我冷哼了一声,站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过这条深埋地下的办公区走廊,最终将视线重新落回到齐瑶的脸上。 “现在,你的命保住了,伤也好了。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我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告诉我,这个地下大本营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除了你们那帮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守护伞公司在这里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底牌或者高价值的物资?” 齐瑶听到我的问题,微微一愣。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走廊深处,随后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 “没有了。” 她的语气非常肯定,“我之前跟您说的,就是我知道的全部真相。关于病毒的起源、抗体的实验、极适者和次适者的区别……这些已经是这个基地里最核心的机密了。” “你确定?”我微微眯起眼睛。 “我非常确定。”齐瑶迎着我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闪,“守护伞公司的高层在决定撤离、并且将这里作为母巢的孵化场和毒气丧尸的储藏罐时,就已经进行过彻底的肃清。” 她叹了口气,解释道:“所有最核心的原始毒株样本、所有成功融合的数据母盘、以及那些最尖端的生物科研设备和顶级专家,早就已经通过秘密渠道转移走了。他们留下这座化工厂,只是为了在京阳市制造一场不可控的灾难,抹平他们所有的犯罪痕迹。” “现在这个地下基地里剩下的……”齐瑶苦笑了一声,“除了一些带不走的大型废弃硬件,就只有那些实验失败后留下的废纸、无关紧要的冗余数据。” 听到这个回答,我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这确实符合一个跨国巨头在销毁罪证时的行事逻辑。 但是,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齐瑶那有些微红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既然这里剩下的都是些没用的垃圾,既然所有的核心资料都已经被带走了……” “那之前,我把你踩在脚下,我威胁你说,如果不老实交代,我就杀了你,自己去把这个基地的电脑硬盘拆下来破解……” “你当时的表情,为什么会那么惊恐?为什么会那么害怕我找到那些东西?” 我死死地盯着她瞬间放大的瞳孔,一字一顿地逼问道: “你当时表现出的那种被戳穿了底牌的慌乱,难道是装出来的吗?既然那些资料没价值,你现在怎么又突然改口,否认那些东西的存在了?” 面对我直刺要害的逻辑反问,齐瑶微红的脸颊瞬间褪去了几分血色。 她被我捏着下巴,被迫仰着头。 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怎么?编不下去了?”我手上的力度微微加重,冷笑连连。 “不……我没有编……” 齐瑶极其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她没有挣脱我的手,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我当时……确实不是怕你找到那些废弃的实验资料……” “我当时的惊恐,我当时的慌乱,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守护伞公司的机密。” 她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周培宇,你把我想得太高尚、也太忠诚了。” “我当时之所以那么害怕……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连最后一点‘情报价值’都被你剥夺了,如果我让你觉得,就算杀了我,你自己也能在这个基地里找到答案……” “那你就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踩碎我的脑袋。” 齐瑶的身体微微发抖,“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公司的资料,也不在乎什么造神计划的秘密会不会暴露……” “我故意表现出那种底牌被戳穿的慌乱,我拼命地向你展现我脑子里情报的重要性……只是为了让你觉得我还有用,只是为了让你手下留情!”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我做这一切,我算计你,我哀求你……归根结底,原因只有一个。” “我只是……不想死罢了。” 我只是不想死罢了。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在这个遍地丧尸的废土世界里,概括了多少幸存者为了苟延残喘而做出的那些疯狂、卑鄙、甚至丧尽天良的举动。 没有那么多拯救世界的宏大叙事,也没有那么多誓死捍卫公司机密的忠诚。 有的,只是这具碳基肉体,在面对死亡深渊时,发出的最本能的哀嚎。 “……” 我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看着她那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的脆弱模样,心中的那一丝杀意和戒备,终于缓缓地消散了下去。 我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有些嫌弃地在自己的裤腿上擦了擦。 “早点这么说实话不就好了,非要挨一顿揍。” 我转过身,不再去看她,而是大步流星地朝着我们来时的那扇防爆合金大门走去。 “既然你不想死,既然你现在有了我给你的力量,那就起来干活。” “我们要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听到我的话,齐瑶如蒙大赦。 她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血污,在“外借”抗体的加持下,她的动作极其轻盈,仿佛之前那番断手断脚的惨剧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快步跟上我的步伐,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一样,落后我半个身位。 我们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这条高级办公区走廊,来到了那扇厚重的银灰色防爆大门前。 “开门。” “是。” 齐瑶没有任何废话,她走上前,熟练地按在了门旁的密码感应面板上,同时将自己的瞳孔对准了扫描仪。 “滴——生物特征验证通过,权限确认。” “嘎吱”一声,大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了。 我端起重弩大步跨出了大门,走进了缆车内部,齐瑶紧随其后。 巨大的滑轮组开始疯狂地转动,缆车猛地一震,带着我们两人,顺着陡峭的倾斜轨道,开始向着地表的方向急速攀升。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缆车稳稳地停在了上层的中转平台上。 我们走下缆车,顺着那条幽暗的楼梯通道一路向上,最终走出了那个能够屏蔽生物雷达的巨大黑色正方体。 “砰!” 我一脚踹开了那座废弃厂房摇摇欲坠的铁皮大门。 带着浓烈化学腐臭味和血腥味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 我们,重新回到了地表。 我的目光越过那些错综复杂的废弃管道和储液罐,直接投向了化工厂最中央的那片核心区域。 “周培宇……” 齐瑶站在我的身侧,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庞然大物。 “我们要……直接走吗?顺着下水道原路返回去接大意他们?”齐瑶低声问道。 “走?” 我转过头,看着齐瑶。 “这帮守护伞的畜生,大发慈悲地给老子留了这么大一个活靶子在这里……”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这个碍眼的母巢给解决掉!然后回去接大意他们。” 齐瑶看着我的侧脸,感受着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恐怖气场。 她握紧了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第269章 摧毁化工厂母巢 “停。” 在距离那三根大烟囱还有大约三百米左右的一处废弃冷却塔后方,我猛地抬起左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齐瑶现在的神经反射和服从性极高,瞬间停下了脚步,将身体完美地隐藏在冷却塔的阴影之中。 “这座化工厂安静得有些反常。” 我背靠着冷却塔冰冷的水泥外壁,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被眼前这巨大的母巢给吓破胆,但我在这末世里摸爬滚打,经历过数次尸山血海的洗礼,我的直觉告诉我,眼前的局面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白眼,开!” 我的目光将母巢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都进行了地毯式的扫描。 首先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三根巨大的烟囱内部。 在白眼的透视下,那简直就是三个巨大的紫色毒液罐。 数以万计的、浑身长满脓疮、散发着紫灰色毒气的变异丧尸,正密密麻麻地挤在烟囱里面。 “这些紫色的毒气丧尸不足为惧,只要不打破烟囱放它们出来,它们就是一群死靶子。” 我的目光从烟囱上移开,开始在母巢的下方、以及周围那些错综复杂的厂房废墟中寻找着什么。 两分钟过去了。 我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怎么会没有?”我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惊疑。 在我的超强感知视野里,除了那三根烟囱里的丧尸群,以及头顶上方那个散发着庞大能量波动的母巢本体之外,这片偌大的核心区域里,竟然干干净净!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根据我之前的经验,母巢的附近,必然会伴生着一只甚至多只极其强大的超级变异体来作为它的近卫! “难道……是那十个‘次适者’把高阶变异体都带走了?或者是守护伞公司撤退的时候,把母巢的护卫也一并当做实验样本回收了?”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猜测。 “周培宇,怎么了?”齐瑶躲在我的身侧,看着我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问道。她虽然获得了我的抗体强化,但并没有我这种极其变态的透视感知能力,只能凭借肉眼看着远处那令人作呕的庞然大物。 “没事,只是觉得这帮畜生给我们留了一个太空旷的靶场,空旷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摇了摇头,眼底的森白色光芒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的深邃。 末世之中,多想无益。不管守护伞公司在玩什么空城计,也不管那十个次适者现在躲在哪里憋着什么坏水,母巢这个最大的毒瘤就明晃晃地摆在我的面前,而且还没有任何护卫。 那我就没有理由放过它! “事已至此,我也懒得再纠结了。” 我冷笑一声,“既然它敢把脖子洗干净伸出来,那老子今天就大发慈悲,成全了它!” 我从冷却塔的阴影中一步跨出,抬起双臂,将那把沉重的重弩稳稳地端平在胸前。 “永别了,恶心的大肉球。” “嘣————!!!” 骨箭带着恐怖的初速度和穿透力,狠狠地钉穿了母巢的外层防御,整个箭身完全没入到了它那疯狂跳动的恶心血肉深处! “命中了!” 我放下重弩,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母巢。 起初的一秒钟,一切仿佛静止了。 母巢那巨大的身躯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这如同蚊子叮咬般的一箭。 但是紧接着第二秒! 一种直接作用于人类大脑皮层和无声精神尖啸,以母巢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开。 “呃啊!” 站在我身后的齐瑶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被这股精神尖啸震得直接单膝跪倒在地。 即便是我,也感觉眼前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 但这仅仅只是毁灭的开端。 我亲眼看到,母巢粗壮的肉质触须,开始疯狂地抽搐、痉挛。 抗体毒血在它的体内疯狂地复制、绞杀着那些维持它庞大身躯的变异病毒细胞。母巢那原本充满了生命力和压迫感的巨大身躯,就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巨大气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坍塌! “我的天哪……” 齐瑶强忍着精神尖啸带来的眩晕感,勉强抬起头。 当她亲眼看到那个在守护伞公司绝密档案中,被评定为“战略级不可控灾害”的恐怖母巢……此刻竟然仅仅因为我射出的一支箭,就开始了如此毫无还手之力的溶解崩溃时。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那依然保持着端弩姿势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着。 在这一刻,她才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守护伞公司为什么会把“极适者”称为完美进化的终点。 “这就结束了?” 我看着前方正在迅速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黑色烂泥的母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随着母巢本体的溶解崩塌,那些死死缠绕在三根大烟囱上的粗壮触须也失去了生命力,纷纷掉在地上,摔成一滩滩黑水。 仅仅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那个曾经让无数幸存者闻风丧胆的庞然大物,就彻底从化工厂的中心区域消失了。 “走,干活去。” 我没有理会一旁还在发呆的齐瑶,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三根巨大烟囱中间的废墟走去。 我已经感觉到了,母巢的核心,正在让我的身体跃跃欲试。 对于我这个靠着吞噬进化来变强的“极适者”来说,一个如此庞大母巢留下的核心,绝对是世间最极品的十全大补丸。 踩着满地黏腻的黑色血水,我来到了那片坍塌的废墟正中央。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股与病毒同源,却又截然对立的抗体力量缓缓释放出来。 凭借着体内那种极其玄妙的基因共鸣与感应,我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锁定在了前方一处黑水洼中。 “找到了!” 我快步走过去,伸出手直接插进了那滩恶心的黏液之中。 手指在黏液中摸索了片刻,我摸到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肉球。 我心满意足地将这颗母巢核心紧紧地攥在掌心里,正准备转身招呼齐瑶,然后立刻返回下水道去接郭大意她们。 “轰隆隆——!” 脚下的坚硬水泥地,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恐怖震动。 “怎么回事?!” 我稳住身形,脸色瞬间大变,白眼疯狂地向外扩散。 这股震动,不是母巢崩塌的余震。 因为,震源根本不在我的脚下,而是来自于…… 我猛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将我包围在正中间的,那三根巨大无比的工业废气排放烟囱! 在我的超级视觉中,我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些挤在三根烟囱内部,数以万计的紫灰色毒气丧尸…… 在这一刻,全部集体苏醒了。 第270章 山椒鱼 三根巨大烟囱顶端的排气口,以及外壁上那些由粗大铆钉拼接而成的钢铁缝隙里,突然像火山喷发一般,猛地向外喷射出浓郁的高压毒气! 这些毒气在喷出烟囱的瞬间,立刻在半空中扩散开来。 “不好!是高浓度的生化毒气!” 我脸色大变,这种浓度的毒气,即便我体内拥有着超级抗体,一旦被彻底淹没,我的呼吸系统也会在短时间内遭到毁灭性的破坏。我现在的抗体还没有逆天到能够把毒气当空气吸的地步! “齐瑶!撤!快跑!” 我一把将那颗母巢核心塞进口袋里,同时转过身,冲着站在不远处的齐瑶发出一声狂吼。 听到我的吼声,她立刻转过身,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速度,跟着我一起向着外围疯狂逃窜。 我们一口气狂奔出去了将近五百米,直到退到了之前那个巨大的废弃冷却塔的后方,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紫灰色毒气浓度稍微降低了一些,我才猛地停下脚步。 “这帮畜生……到底在烟囱里塞了多少毒气丧尸?!” 我转过身,探出半个脑袋,再次向着那三根大烟囱的方向看去。 “砰!!!” “砰!!!” “砰!!!” 伴随着连续三声爆炸般的恐怖巨响! 那三根巨大烟囱底部的重型钢铁阀门,竟然被从内部产生的巨大力量给硬生生地撞开了。 那几扇重达数吨的钢铁大门,直接脱离了铰链,向着前方飞出了几十米远,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砸起漫天的烟尘。 数以万计的毒气丧尸,从那三个被撞开的烟囱底部倾泻而出。 它们实在太多了!挤压在一起,很多丧尸甚至在冲出烟囱的瞬间,就被同伴硬生生地踩碎了骨头,踩烂了胸腔。但那些被踩烂的丧尸并没有死,它们身上那些巨大的紫色脓包在破裂后,溅射出大量具有强腐蚀性的酸液,将周围的水泥地面腐蚀得“嗞嗞”作响。 “来了!” 我心头一紧,几万只携带高浓度毒气的丧尸如果形成尸潮冲锋,即便我现在状态处于巅峰,也绝对不可能正面硬抗,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掉头逃跑。 “立刻往大门方向撤!”我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齐瑶下达了指令。 然而让我和齐瑶都感到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以万计的紫色毒气丧尸在冲出烟囱之后,并没有向四周扩散,它们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意志给强行控制住了一样,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但绝对没憋什么好屁。”我死死地盯着那庞大的尸群。 它们没有攻击,也没有游荡,而是……在聚集。 这数以万计的紫灰色毒气丧尸,竟然开始朝着它们三根烟囱正中央的那个位置疯狂地汇聚而去。 这数万只携带毒气的丧尸,正在利用它们自己的血肉之躯,迅速地堆砌,融合出一个巨大的“肉山”! 这座紫灰色的血肉巨塔,很快就超过了周围那些低矮的厂房,甚至隐隐有要追平那三根大烟囱高度的趋势! 与此同时,那三根巨大烟囱顶端喷吐的紫灰色毒气并没有停止,反而越喷越烈。大量的毒气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全部笼罩在这座巨大的肉山之上。 这些毒气仿佛是某种催化剂,在毒气的滋养下,肉山表面那些无数颗丧尸的头颅、无数条胡乱挥舞的手臂,开始逐渐融化、平息,整个肉山的外表,竟然开始向着某种特定的生物形态发生恐怖的畸变。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 “嗡————!!!” 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从那座巨大肉山的最深处爆发了出来。 我周围的水泥地面甚至因为这声咆哮而纷纷龟裂,旁边的冷却塔上那些生锈的铁皮更是发出了刺耳的共振声。 “捂住耳朵!”我大吼一声。 紧接着! 在肉山最顶端,那团庞大的血肉突然剧烈地蠕动、裂开! “撕啦——!” 一个巨大到让人根本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头颅,硬生生地从那座肉山的最顶端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扁平、宽阔的巨大脑袋! 它的外表并没有皮肤,而是由无数张已经被强酸溶解、彻底拉扯变形的丧尸脸庞紧紧贴合而成。在那宽阔的脑袋两侧,生长着六根犹如巨大肉质珊瑚般的红色外鳃,那些外鳃正随着它的呼吸,向外疯狂地喷吐着高浓度的紫色毒气! 而在那个巨大脑袋的正前方,只有两颗如同卡车轮胎般大小,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球。 “山椒鱼?!” 我失声惊呼。 没错!这个由数万只丧尸融合出来的超级聚合体,其头部的形态,就像是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变异山椒鱼。 这是一只为了毁灭而诞生的生化巨兽! 看来,它才是这座化工厂里,那群守护伞公司的疯子,留给这座城市的真正底牌! “吼————!!!” 那只犹如山岳般的巨型山椒鱼变异体,缓缓地转动了它那颗庞大而扁平的头颅。 两颗灰白色巨眼,在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废墟后,最终,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我和齐瑶藏身的这座冷却塔后方! 它发现我们了! 刚才母巢被毁灭,我身上残留的抗体气息,对于这个由变异病毒融合而成的超级怪物来说,简直就像是黑夜中最明亮的灯塔! “咯咯咯……” 它的巨大宽扁嘴巴开始缓慢地向两侧裂开,露出了里面由无数根丧尸大腿骨异变而成的獠牙。 在它的口腔深处,一股紫色剧毒光芒,正在疯狂地汇聚压缩。 “快跑!” 超感雷达传来的致命危险警报让我的大脑几乎要炸开了。 “齐瑶!走!” 站在我身后的齐瑶,此刻整个人完全僵滞在了原地! 她盯着半空中犹如魔神降世般的巨型山椒鱼,瞳孔涣散,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她被吓傻了! 半空中,巨型山椒鱼那张深渊巨口张开到了极致!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深紫色超高压毒液水柱,直接从它的嘴里喷薄而出,朝着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狠狠地砸了下来! 紫色的毒液水柱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立刻汽化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死亡毒雾。 那些毒雾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无论是钢铁设备还是水泥地面,全都在“嗞嗞”声中化为乌有! 毒气已经犹如海啸般碾压过来了! 我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超限状态”,一把搂住齐瑶那纤细的腰肢,把她当成麻袋扛在了肩上,朝着化工厂的大门方向发足狂奔。 第271章 毒气 直到我远远地看到了化工厂那扇已经倒塌了一半的巨大电动推拉大门。 直到我冲出了厂区的外围隔离带。 这才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我单膝跪在地上,将扛在右肩上的齐瑶放了下来。 齐瑶此刻的脸色依然煞白,她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撑着粗糙的柏油路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你……你没事吧?” 我转头看向她。 齐瑶没有说话,她艰难地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我们刚刚拼死逃离的那片化工厂核心区域。 我也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去。 “谢特……” 整个化工厂南侧的天空,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那只巨型山椒鱼,此刻正高高地昂起它那颗庞大而丑陋的宽扁头颅。 它就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那源源不断地喷吐着浓郁的紫灰色毒气。 这些毒气在冲上高空后,迅速地铺陈蔓延开来。 仅仅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南侧的苍穹都被这层厚重的毒云彻底吞噬。 “那是……什么鬼东西……” “那是守护伞公司的杰作……” 齐瑶坐在地上,望着那片紫色的天空。 “那是……通过空气传染的变异病毒原株!” “空气传染?!” 虽然我早就知道这病毒传染性极强,但如果能通过空气大规模传播,那人类岂不是连防毒面具都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是的,这种毒气的恐怖之处,并不在于它瞬间的腐蚀性,而在于它那几乎没有上限的感染范围,以及……无孔不入的变异能力。” 齐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 “它所及之处,不仅是人类和动物会感染异变。最可怕的是,这种毒气中的病毒孢子,甚至会感染空气中的细菌、真菌,以及土壤里那些最基础的微生物!” “你说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感染微生物?!” “对。”齐瑶苦笑着点了点头,“当空气中那些原本无害的真菌和细菌被病毒感染后,它们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疯狂的增殖和突变。它们会与环境中的无机物、以及其他被感染的尸体发生诡异的共生反应……” 齐瑶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一旦这种毒气彻底覆盖了一座城市,那么这座城市里的一切——连呼吸的空气、脚下的泥土、甚至是一滴露水,都会变成致命的武器!它们会在微观层面上摧毁所有的生态系统,然后催生出更加恐怖,超出人类想象极限的组合怪物!” 听到这番话,我彻底沉默了。 空气、泥土、微生物……全部变成敌人。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生化危机了,这他妈的是一场“基因重启”。 “不过……” “万幸的是,我们现在的运气,还不算太坏。” 今晚的风向是一股自北向南吹刮的强劲北风。 而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在化工厂的最北侧外围。 我转头看向天空。果然! 那漫天翻滚的紫灰色毒气,虽然喷发得极其猛烈,但在强劲的北风吹拂下,正犹如一块巨大的紫色幕布般,缓缓地朝着南方那片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飘去! 那只巨型的山椒鱼变异体,并没有控制自然气象的能力。 它虽然在疯狂地喷吐毒气,但毒气并没有朝着我们这个方向,也没有朝着京阳市的市中心主城区蔓延。 “老天爷还不算太瞎……但是,恐怕要苦了南方的城市了.......” 如果今晚刮的是南风,那现在这铺天盖地的变异毒气,早就把我和齐瑶彻底吞没了。不仅如此,整个京阳市都会在这场紫色的毒雨中彻底灰飞烟灭。 “那个巨大的山椒鱼,恐怕根本就不是用来战斗的。” 我看着那头在毒气中若隐若现的恐怖巨兽,终于明白了它的真正用途。 “它是一个专门用来改变局部生态圈,制造生命禁区的战略级移动兵工厂!” 面对这种体积堪比小山、张嘴就能喷吐漫天毒云的究极生化兵器,个人的武力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别说是我现在手里只有一把废土重弩,就算给我一辆主战坦克,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也只不过是给它当点心罢了。 “我们无法阻止它了。” 我不甘地咬了咬牙,现在的局势,根本不是我一个人能够逆转的。 我转过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齐瑶,“既然风向帮了我们大忙,毒气暂时飘不过来,那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撤退!” “化工厂的这个烂摊子,就留给守护伞公司自己去收拾吧。或者等以后军方缓过劲来,用战略导弹来对付这个大家伙。” 齐瑶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现在的状态虽然比之前好多了,但也绝对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钟。 “走,我们回去接大意他们。” 我伸出右手,将齐瑶从地上拉了起来。 第272章 想吃吗? 我们毫不犹豫地重新钻进了那条阴暗的地下排污管道。 这一次的折返,对于我和齐瑶来说轻松的多。 我的身体在得到了充足的热量补充后,体内的超级抗体处于绝对的巅峰活跃期,而跟在我身后的齐瑶,在经历了长达四个小时的“外借”仪式后,原本残破不堪的“次适者”躯壳,已经被我用最霸道的方式强行重塑。 此时的她,虽然不是真正的“极适者”,但在短时间内,她所爆发出的体能,敏捷以及神经反射速度,已经无限逼近于我。 仅仅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那扇布满斑驳锈迹和暗红色血污的厚重双开铁门,便赫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之中。 “去敲门。”我偏过头,对齐瑶扬了扬下巴。 齐瑶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门前。 “大意,是我,齐老师。” “把门打开吧,我和周哥哥回来了。” “啪嗒”一声轻响,似乎是某种生锈的重物被扔在了地上的声音。 随后,门后传来了一阵急促踉跄的细碎脚步声。 “咔哒!咔哒!咔哒!” 铁门上那几根粗壮的插销,被人从里面用极快的速度一根根抽开。 郭大意那张沾满灰尘和泪痕的小脸,瞬间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齐老师!周哥哥!” 郭大意一把推开铁门,直接扑进了齐瑶的怀里,抱住齐瑶的大腿,放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回来了,都没事了……”齐瑶蹲下身,眼眶也红了,她心疼地抚摸着郭大意那乱糟糟的头发,轻声地安抚着。 “先进去再说。”我皱了皱眉头,此刻我担心的是外面的变异毒气会不会顺着排风系统渗透进来。 刚一踏入房间,我立刻开启了超级视觉和超感雷达,目光迅速在整个维修间里扫视了一圈。 那些躺在破旧纸壳箱和发霉床垫上的十四个孩子,状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身上那些恐怖的紫黑色肿胀和流脓的红铜色溃疡,已经全部干瘪结痂;原本烫得像火炉一样的体温也完全恢复了正常。 郭大意体内的超级抗体,确实在这几个小时里,将他们从死神的镰刀下硬生生地抢了回来。 此时此刻,这十几个孩子中的绝大部分,都已经从深度的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他们睁开眼睛,看着走进来的我和齐瑶。 但是,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站起来迎接我们。 因为他们实在太虚弱了! 虽然病毒被抗体绞杀,但他们的身体在之前的病毒折磨下,早就已经透支到了极点。 加上连续两三天没有进食任何食物,甚至连干净的饮用水都没有,极度的饥饿和严重的脱水,让这些孩子现在就像是一具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他们一个个无力地瘫软在铺垫上,嘴唇干裂得往外渗着血丝,眼窝深陷,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醒了……”齐瑶牵着郭大意的手走了过来,看着这些虽然活过来但却奄奄一息的孩子,眼中满是心疼,“可是他们太饿了,大意也是……如果再没有食物和水,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我知道。” 我的目光扫过这些可怜的孩子。 末世就是这么残酷,救活了病,却可能要面临着被饿死的绝境。 但我现在身上连一块饼干的碎屑都没有,刚才在食堂找到的那些变质炸鸡,早就被我转化成了战斗的能量。 “但是我们现在得赶紧离开!” 我转过身,拍了拍手,对着整个维修间大声说道: “所有能听到我说话的人,都给我听好了!” “我们现在必须立刻、马上撤离这个地下维修间!” 听到我的话,齐瑶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我:“撤离?现在?可是外面……而且孩子们现在根本走不动路啊。” “走不动也得走!爬也得给我爬出去!” 我指着南边那堵厚重的混凝土墙壁,“你们知道化工厂距离这里有多近吗?就在我们回来之前,化工厂里那只由数万只丧尸融合而成的巨型山椒鱼变异体,正在疯狂地向外喷吐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剧毒变异病毒!” “虽然现在刮的是北风,毒气暂时往南边飘了。但是,风向是会变的!” “一旦风向改变,或者毒气顺着地下排污系统倒灌进来,甚至那些丧尸群顺着下水道冲了过来。这里,这个地下维修间,就会变成一个坟墓!这里地形狭小,只有这一扇门,到时候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全都会被毒气融化成一滩血水!” “化工厂……” “毒气……” “怪物……” 对于这些被穿着防化服的“坏叔叔”强行掳到化工厂的铁床上,每天遭受抽血、注射病毒、眼睁睁看着同伴变成烂肉怪物的孩子们来说。 “化工厂”这三个字,就是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最恐怖的梦魇。 “不……不要回去……” “我不要打针……不要吃人……” 那些原本躺在地上、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孩子们,在听到毒气和怪物可能从化工厂冲过来时,瞳孔骤然放大。 “起来……快起来……” 一个十二三岁、个子稍高一点的男孩,咬着牙,双手死死地抠着身下的发霉床垫,硬生生地用那双骨瘦如柴的胳膊撑起了上半身。他的身体因为脱力而疯狂地打着摆子,但他依然拼尽全力地想要站起来。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的孩子也纷纷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挣扎着、扭动着、甚至是在地上绝望地爬行着,想要远离那个代表着化工厂方向的墙壁。 “别怕,别怕!老师在,周哥哥也在,我们这就走,我们离开这里!” 齐瑶看着孩子们那副凄惨的模样,心如刀绞。她赶紧跑过去,一手搀扶起一个最虚弱的孩子,同时冲着郭大意喊道:“大意,快帮忙,把弟弟妹妹们扶起来,我们互相搀着走!” 然而,就在齐瑶焦急地组织孩子们准备撤离的时候。 我站在原地,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整个维修间里的孩子都在因为恐惧化工厂而拼命挣扎,齐瑶也在忙前忙后。 唯独……郭大意! 此刻,她竟然一动不动地站在我的身边。 她没有去帮齐瑶搀扶同伴,也没有表现出对化工厂怪物的恐惧。 我有些诧异地低下头,看向了她。 郭大意正微微仰着头,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口袋。 “咕噜……” 我清晰地听到,郭大意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用力吞咽口水的声音。 紧接着,一滴晶莹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她干裂的嘴角边溢了出来,缓缓地滴落在了她那件脏兮兮的t恤上! 她在流口水! “这丫头……” 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齐瑶站在我身边那么久,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因为她只是个“次适者”,她的基因序列根本不敢去觊觎这种级别的核心。 但是,郭大意不同! 她是和我一样的,万中无一的“完美极适者”! 她体内的超级抗体基因,在嗅到了这颗母巢核心散发出的特殊生物频段后,直接在她的潜意识里,激发出了属于极适者的本能。 “原来如此……这种对同级别、甚至高阶病毒核心的极致渴望,是刻在极适者基因骨子里的本能吗?” “怎么?小丫头。” 我缓缓地蹲下身子,将脸凑到距离郭大意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将左手伸进了口袋。 我的两根手指,捏住那颗温热的肉球,将其缓缓地掏了出来。 就在这颗核心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 郭大意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起那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想要朝着我手中的核心抓过来。 “啪!” 我随意地一翻手腕,将核心稳稳地捏在掌心里,避开了她的小手,然后将其轻轻地悬停在了她的鼻尖前方。 “想吃吗?” 郭大意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母巢核心上,哈喇子已经拉成了长长的丝线。 犹如捣蒜一般,疯狂地点了点头。 第273章 大意进化 “想吃……” 我看着她这副几乎失去理智的狂热模样,并没有立刻将手中的核心递给她,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颗母巢核心,是我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在化工厂最核心的毒气深坑里亲手掏出来的战利品。 只要我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它吞下去,我的身体机能、力量、速度,都会迎来一次极其恐怖的断层式飞跃! “可是……” 那只体型犹如山岳般的巨型山椒鱼变异体。 那张深渊巨口喷吐出的,能够遮天蔽日的紫色毒云。 还有…… 朱佳佳。 “我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我很强,这点毋庸置疑。 但我需要帮手。 而眼前这个正流着口水,只有十岁出头的郭大意。 她,是目前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完美极适者”! “如果我把这颗母巢核心自己吃了,我最多只是变成一个更锋利的刀子。但如果……我用这颗战略级的核心,去彻底激活她体内那尚未完全苏醒的极适者潜能呢?”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他妈的划算到了极点。 “想好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最顶级的投资,往往需要最极端的魄力! “想吃是吧?” 我看着郭大意的眼睛,没有再继续吊她的胃口,直接将核心递到了她的嘴边。 “想吃的话,就把它吃了吧。”。 话音刚落! “啊呜!” 她一口就将我两指间捏着的那颗母巢核心,连同我手指上残留的一点黑色污渍给咬了过去。 “咕咚!” 郭大意连嚼都没有嚼一下,那颗乒乓球大小的核心,顺着她细弱的食道,直接滑进了她的胃里! “大意!” 一直站在旁边的齐瑶,在看到郭大意竟然生吞了那种来历不明的怪物核心后,吓得花容失色,本能地惊呼出声。 “呃……啊啊啊啊——!!!” 郭大意的眼神,在一瞬间骤然瞪大,瞳孔极度收缩。 她那瘦弱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平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郭大意像是一条被扔进滚烫开水里的活鱼,在地上开始了剧烈的翻滚。 大量的白色高温蒸汽,顺着郭大意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向外喷涌而出。 她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胸口,十指在水泥地上抠出了几道血痕。极度的痛苦让她张大了嘴巴,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抽气声,连惨叫的力气都被剥夺了。 “大意!大意你怎么了?!” 齐瑶看到这一幕,急得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想要用双手去按住正在地上痛不欲生的郭大意。 “别碰她!” 我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攥住了齐瑶的后衣领,拎小鸡一样将她强行拽了回来。 “她现在是在进化!这是她作为‘完美极适者’,在吞噬了同级别甚至更高阶的病毒本源后,必须经历的基因重组和肉体淬炼!”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齐瑶,“这就是进化的残酷代价!旧的细胞被狂暴的能量无情撕裂,新的、更加强悍的基因链在毁灭中重新编织!这种痛苦,除了她自己咬牙硬扛过去,任何人的干预,都只会让她爆体而亡!” “你如果不想害死她,就给老子闭嘴,老老实实地看着!” 被我这番吼,齐瑶彻底僵住了。 她瘫坐在地上,心疼地看着在高温蒸汽中疯狂挣扎的郭大意。她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这是一种破茧成蝶的生死考验,外人根本无从插手。 地上躺着的那些刚刚苏醒的十几个孩子,也被郭大意这恐怖的惨状吓得瑟瑟发抖,抱在一起不敢出声。 我双手抱胸,站在距离郭大意不到两米的地方。 虽然我表面上看起来冷酷镇定,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此刻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我在赌。 赌她体内的抗体,能够降服并吸收母巢核心里那股暴虐的能量。 如果她扛不住,如果母巢的能量占据了上风,那么这个世界上唯二的极适者,就会在我的面前,瞬间异变成一只恐怖的怪物! 到时候,我只能亲手切下她的脑袋。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地上的挣扎逐渐从狂暴的翻滚,变成了间歇性的剧烈抽搐。 郭大意身上喷涌的白色高温蒸汽越来越浓烈,甚至将她方圆两三米内的空间都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桑拿房。 就在第七分钟即将到来的时候。 “嗡——!” 一股玄妙的无形磁场波动,突然以郭大意那娇小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扫过我的身体,我竟然感觉到体内那些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蛰伏的抗体细胞,仿佛沐浴在了温暖阳光之中,发出了一阵隐隐的欢愉和共鸣。 郭大意静静地躺在混凝土地面上一动不动。 “大意……”齐瑶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 郭大意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她双手撑着地面,从地上缓缓地坐了起来。 “呼……” 她慢慢地站起身,转过头,看向了我和齐瑶。 郭大意的外貌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是她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她抬起头看着我,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两只瞳孔最深处,不再是人类的纯黑。 “你……” “这双眼睛……” 我快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 “大意,告诉我。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郭大意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我的靠近而瑟缩,她平静地看着我,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新力量。 片刻之后。 郭大意缓缓地抬起那只纤细的小手,越过了我的肩膀,指向了那扇厚重的双开防爆铁门。 “周哥哥。” “我现在……好像能隔着那扇很厚很厚的铁门,直接看到门外面的东西。” 郭大意眨了眨眼睛,语气极其笃定地描绘着她视网膜上所呈现出的诡异画面: “门外面的那条臭水沟栈道上,有一只很大很大的老鼠。它长着三个尾巴,正在啃一块烂掉的肉……而且,它的肚子里,有一团绿色的、跳动得很慢的光点。”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太好了!” 我忍不住伸出双手,重重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 “看来,你已经跟我一样。” “觉醒了……‘白眼’!” 第274章 出口 我站直了身子,扫向了周围的房间。 那十四个从鬼门关里被强行拉回来的孩子们,此时正互相依偎在破烂的纸壳箱和发霉的床垫上。 齐瑶正半跪在他们中间,用自己背心的下摆,小心翼翼地给几个还在发抖的孩子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看到我站起身,齐瑶也抬起头,显然大家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我下达最后的指令。 我又将视线重新落回到了郭大意的身上。 她安静地站在我身边。 “她吞噬了母巢核心,觉醒的难道仅仅只是一个用来侦察的‘白眼’吗?” 我在心底暗自盘算着。 那颗母巢核心里蕴含的能量,足以催生出成千上万的高阶变异体。 郭大意作为极适者,将这股能量全部据为己有,她的体内绝对还隐藏着某种足以颠覆战局的变态能力。 但是,这种级别的底牌能力,往往需要极其苛刻的触发条件。 就像我当初在极限绝境下才能逼出超限状态和骨箭一样,郭大意的真正潜能,恐怕也要等到某种极端的绝境状态下,才会被彻底激发出来。 “现在这里虽然安全,但也没有什么致命威胁来测试她的极限。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深究和过度压榨她的身体。” 我很快就在心里做出了决断。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研究技能,而是逃命。 “齐瑶,把孩子们都叫起来,互相搀扶好。我们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必须马上出发。” 我大步走到房间中央,沉声下达了命令。 “好。”齐瑶立刻点了点头,转头开始轻声呼唤那些虚弱的孩子,“小雅、小军,大家都醒醒,我们要离开这里了,跟着老师走。” “我们现在的坐标,是在京阳市最南端的市郊交界处。” 我一边在脑海中规划,一边用手指在满是灰尘的铁门上画着简易的方位图。 “既然风向是往南吹,毒气暂时过不来,那我们逃命的第一步,就是必须逆着风向,先笔直地向北边走一段路!我们要彻底拉开和化工厂毒气核心扩散区的安全距离,绝对不能让那些有可能倒灌的毒气追上我们。” “等向北走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后……” 我的手指在铁门上重重地画了一条向左拐的横线。 “我们接下来需要前往的目标,是瑶山!” 那里有着我必须去寻找的人。 黎文丽、甘露婷、四月……那些在末世里与我出生入死,与我进行过最深层次灵魂与肉体交融的同伴们。 “老子的女人们和兄弟们都在瑶山等着我。” “既然瑶山在西边,那么我们在向北拉开安全距离后,只要顺着下水道的岔路,一路向西边走就可以了。只要方向没错,哪怕路再难走,迟早也能摸到瑶山的山脚下!” “咔哒!咔哒!咔哒!” 我双手握住铁门上那几根粗壮的插销,用力地一根根抽开。 “呕……” 几个身体虚弱的孩子没忍住,直接扶着墙干呕了起来。 虽然下水道的味道让人窒息,但比起外面那种能让人瞬间化为血水的生化毒气,这股臭味此刻闻起来甚至有种该死的“安全感”。 “大意,你跟紧我,在前面探路。齐瑶,你负责断后,照顾好所有的孩子!” 我一马当先跨出了铁门。 郭大意乖巧地点了点头,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 “注意脚下!踩着钢铁栈道的防滑纹走!” 我走在最前面,利用超级视觉避开那些可能存在的塌陷和深坑,同时低声提醒着身后的人。 孩子们走得非常艰难。他们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还要在这湿滑的栈道上跋涉,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极大的体力。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几乎是靠着大孩子的搀扶,半拖半拽地在往前挪动。 但没有一个人哭闹,也没有一个人喊累。 化工厂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那种对于被重新抓回去做实验的恐惧,化作了他们骨子里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他们咬着牙,哪怕摔倒了磕破了膝盖,也只是默默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们就这样顺着这条宽阔的主排污干道,一直向着正北的方向走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 这一路上,出奇的安全。除了偶尔几只被我们脚步声惊扰到的变异巨大老鼠之外,我们没有遇到任何丧尸或者怪物的袭击。 “周哥哥,前面没路了,是一个很大的水池子,但是左边有一条很宽的通道。” 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郭大意,突然伸出小手指了指前方的黑暗,声音清脆地汇报道。 我立刻将超级视觉的功率放大。果然,在前方大约三十米的地方,这条向北的主干道走到了尽头,汇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而在蓄水池的左侧,也就是正西的方向,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岔路通道。 “那是主干线的西向分流渠。” 我脑海中的地图瞬间匹配上了位置。向北拉开的安全距离已经足够了。 “全体注意,准备转向!”我压低声音冲着后面喊道,“向左走,进入西边的涵管,我们开始朝着瑶山的方向直线突进!” 涵管里的地势比外面的栈道更加难走。底部呈弧形,中间流淌着及脚踝深的浑浊污水,我们只能踩在两侧稍微倾斜的边缘上,身体始终处于一种极度不平衡的发力状态。 时间在黑暗中不知不觉地流逝。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长,走在队伍中间的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直接摔倒在了污水里。他试图用手撑着身体爬起来,但那双像麻杆一样的胳膊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软了下去。 “小明!”齐瑶惊呼一声,赶紧跑过去,将那个叫小明的男孩从污水里捞了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不是第一个摔倒的孩子。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已经摔倒过不止一次了。他们原本就虚弱到了极点的身体,在经历了这种高强度的长时间徒步后,已经彻底到达了崩溃的临界点。 哪怕是那些十二三岁的大孩子,此刻也是靠着墙壁,双腿像筛糠一样剧烈地打着摆子,连站都站不稳了。 “周培宇……”齐瑶抱着那个陷入半昏迷的小男孩,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祈求和无奈,“孩子们……孩子们真的走不动了。他们两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走下去,会把他们活活累死的。”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群瘫坐在地上的孩子们。 我知道,齐瑶没有夸大其词。 人类的意志力虽然强大,但物理机能的极限是客观存在的。 “原地休息!靠着墙壁坐下,不要躺在水里!” 听到“休息”这两个字,所有的孩子就像是得到了特赦的囚犯,纷纷贴着冰冷的涵管墙壁滑坐了下来。有几个孩子甚至直接头一歪,靠在同伴的肩膀上昏睡了过去。 “水……我好渴……”一个女孩发出微弱的呢喃。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感到一阵沉重。 没有食物,没有水,瑶山虽然在西边,但谁也不知道距离出口还有多远。 一直安静地站在我身边的郭大意,突然伸出了那只脏兮兮的小手,轻轻地拽了拽我战术长裤的裤腿。 “怎么了,大意?”我立刻低下头看向她。 郭大意抬起右臂,笔直地指向了我们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一片黑暗之中。 “周哥哥。” “前面不远的地方,墙壁上有一个用铁做的爬梯。那个爬梯一直通到很高很高的地方……” 她顿了顿,森白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土层和钢铁。 “在爬梯的最上面,有一块圆圆的,很厚的铁盖子。” “爬梯?井盖?!” 我连忙向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此。 不得不说,这个小丫头的视野虽然跟我一样,但洞察力很强。 “齐瑶!” “在!”齐瑶立刻抬起头,神色一肃。 “你留在这里,守着孩子们。不管发生什么动静,绝对不许离开这个位置半步!” “大意,你跟我走。” “我们俩,去前面探探路!” 第275章 干货店的身影 大概爬了十几米的高度,我的头顶终于触碰到了那块冰冷的铁疙瘩。 “嘎吱——” 这块估计有个几十斤重的铸铁井盖,被我硬生生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我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外面的空气。 虽然依然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垃圾发酵的臭味,但谢天谢地,空气中并没有能够瞬间腐蚀呼吸道的紫灰色生化毒气。 确认了空气无毒后,我双臂再次发力,“哐当”一声,直接将那块沉重的井盖彻底掀翻在一旁。 我双手一撑井口边缘,直接从竖井里翻身跃上了地面。 周围大约百米范围内,没有任何代表着变异生物或丧尸的红色热源信号。 “大意,上来吧,安全。” 我转过身,向着黑洞洞的井口伸出了手。 郭大意敏捷地抓住了我的手,借力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身边。 这里貌似是一个极其老旧的居民小区。 我们脚下是一条龟裂的柏油马路,路两旁停满了各种落满灰尘、甚至车门大开的私家车。很多汽车的挡风玻璃都被砸碎了,车厢里残留着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马路的两侧,矗立着一排排墙皮脱落的六层老式板楼。 有些楼层的窗户往外冒着黑烟熏过的痕迹,显然在末世爆发初期,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混乱和火灾。 整个小区破败不堪,死气沉沉,连一丝灯光都没有,宛如一座巨大的鬼城。 “周哥哥,这里好安静啊,连一只怪物都没有。”郭大意紧紧地贴着我的腿边,小声地说道。 “越是安静的地方,越要小心。” “走,我们先到小区门口去看看,确认一下具体的位置,顺便找找有没有吃的。” 我带着郭大意,顺着这条满是废弃车辆的柏油马路,小心翼翼地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了大约几百米,穿过了几栋居民楼后,一个破败的小区大门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大门处的电动栏杆早就被撞得扭曲变形,保安亭的玻璃碎了一地,里面还躺着一具只剩下半截骨架的尸体。 我走到大门外,抬头看向了保安亭旁边一块用劣质大理石雕刻的景观石。 “莲花西苑”。 “原来是这里……” 我恍然大悟。 在末世爆发前,作为在京阳市上了三年大学的我,对这个“莲花西苑”简直是如雷贯耳。 这里,是京阳市著名的“贫民窟”。 当然,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那种连饭都吃不起的贫民窟,而是指这里极其低廉的物价和拥挤的居住环境。莲花西苑是京阳市最早的一批安置房和回迁房,年代极其久远,物业管理基本等于零。 因为这里的房租极其便宜,一套两居室甚至能隔出五六个单间来出租,所以,无数刚刚大学毕业、怀揣着梦想留在京阳市打拼的年轻人,以及大量的外来务工人员,都会把这里作为他们在这个城市落脚的第一站。 因为这个特点,莲花西苑的规模奇大无比,里面大大小小的楼栋足有上百栋,常住人口甚至高达十几万。 而在这种畸形的高人口密度催生下,莲花西苑的大门外,形成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无数的廉价小吃摊、苍蝇馆子、小超市、五金店、杂货铺,密密麻麻地挤在这条街道的两侧。 每到夜晚,这里简直就是人间烟火气最浓重的地方,到处都是撸串、喝酒、疲惫却又充满朝气的打工人们。 “可是现在……” 我看着大门外那条昔日繁华的商业街。 在这个人口密度高达十几万的地方,当末日病毒爆发的那一刻,这里绝对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终极屠杀。 “周哥哥,我们要去那些店里找吃的吗?”郭大意看着那条阴森恐怖的街道,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衣角。 “对。” 我点了点头。 虽然这里曾经是屠宰场,但正因为这里有着庞大的外来人口和繁华的底端商业,这里的商铺里,绝对储存着海量的生存物资! 刚才在下水道里,那些孩子们已经饿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如果没有食物补充热量,我们根本走不到西郊的瑶山。 “跟紧我,千万别发出声音。” 我开启超级视觉,带着大意,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小区大门。 街道两旁的大型连锁便利店和小超市,状况惨不忍睹。 玻璃门面全都被砸得粉碎,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在末世爆发的初期,这些显眼的地方绝对是幸存者们疯狂零元购的首选目标。 我探头看了一眼几家超市,里面的矿泉水、方便面、火腿肠、甚至连巧克力和饼干,都已经被洗劫得一干二净,连根毛都没剩下。 “妈的,蝗虫过境都没这么干净。” 我暗骂了一句,放弃了在这些超市里寻找食物的念头。我需要改变思路,不能去找那些显而易见的热门物资。 我带着大意继续顺着街道的阴影往深处走。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了一家连招牌都掉了一半的破旧店铺上。 这家店铺没有玻璃门,只有一扇老旧的铁皮卷帘门。此时,那扇卷帘门似乎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地撞坏了,底部的锁扣断裂,整个门向上卷起了一半,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门缝。 而在那掉落了一半的招牌上,依稀还能看到“……干货/炒货批发”几个斑驳的大字。 “干货店!” 在末日爆发初期,人们在极度恐慌下,首选的往往是那些可以直接食用的速食品、肉类或者饮用水。很少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冲进一家干货店去抢一麻袋生花生或者干核桃。 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干果类食物不仅保质期极长,不容易腐败变质,更重要的是,它们含有极其丰富的脂肪、蛋白质和超高的卡路里! 这正是下水道里那群极度营养不良的孩子们,目前最急需的高热量救命粮! “走,我们进去看看。” 我拍了拍大意的肩膀,两人弯下腰,小心地钻进了这家昏暗的干货店。 店铺里面的空间不大,显得有些凌乱。几个装满货物的大麻袋倒在地上,一些被踩碎的干辣椒和瓜子壳散落得满地都是。显然,这里在末世初期也曾被人光顾过,但或许是因为丧尸的突然袭击,那些人并没有来得及将这里彻底搬空。 最让我感到惊喜的是,在店铺最内侧的一排木质货架上,竟然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个透明的塑料大罐子! 虽然有些罐子被打翻了,但在那些完好的罐子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大量的生核桃、带壳的花生、葡萄干、甚至是高糖分的红薯干! “发财了!” 我忍不住在心底暗爽了一声。 “大意,快,找个袋子装起来!” 我从旁边倒塌的柜台里翻出了一个结实的大号塑料袋。 郭大意也知道这些东西是救命的,她懂事地点了点头,立刻跑到货架前,踮起脚尖,伸出两只小手,捧起一大把葡萄干和红薯干就往我撑开的袋子里塞。 没过多久就已经被我们装了小半袋,足足有十几斤重。 我看着沉甸甸的编织袋,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准备将袋子口扎紧,然后带着大意立刻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 一直站在我身边的郭大意,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动作。 她伸出一只有些发抖的小手,一把攥住了我的下摆衣角。 “怎么了?”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立刻转过头,看向郭大意。 她指向了这家干货店最内侧,一扇紧闭的老旧木门。 “周哥哥。” “里面……有人。” “后退,躲到柜台后面去。” 我压低声音,冲着郭大意做了一个手势。 我开启了白眼,直接穿透了木板门。 那是一个狭小的储藏间。 而就在那个储藏间最深处的墙角里。 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背靠着墙壁,蹲缩在那个角落之中。 第276章 咬我一口 “不是丧尸,是个活人,而且体型巨大……” 我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扇木门逼近。 “只要他有任何异动,老子就直接连门带人一起射穿!” 我在心底暗自发狠,左手猛地一发力,正准备一把拉开这扇木门。 “不许动!” 紧接着。 “咔啦——!” 一声自动步枪上膛声传来。 “等等……这个声音……” 这个沙哑中带着一丝狠厉的声音…… 太熟悉了! 我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看清了那个站在我身后五六米外的黑影。 他身上穿着一套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军用战术防弹衣。 他的头盔已经不见了,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布满了伤痕和烟熏火燎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四目相对的瞬间。 空气在这个破败的干货店里仿佛彻底凝固了。 对面那个犹如恶鬼般的男人,在看清我转过来的那张脸时,那双犹如孤狼般凶狠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僵在了原地,端着枪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吴……吴狼?!”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眼眶在这一瞬间竟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阵酸涩。 “周……周培宇?!” 吴狼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下一秒。 “哐当!” 他直接一把将手中的突击步枪扔在了地上! “草泥马的!你小子没死?!” 吴狼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没死……老子命硬着呢。” 我眼眶通红,也同样扔下了手中的重弩,伸出双手,抱住他那宽阔而结实的后背,用力地拍打着。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掉进那条河里,被洪水给冲成肉泥了!”吴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这个在枪林弹雨中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竟然热泪盈眶。 他一把推开我,双手抓着我的肩膀,上下左右地疯狂检查着我的身体,“没被咬吧?你这两天到底跑哪去了?!” “我没事。”我感受着他那双大手上传来的力道,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在末世里,能再次见到那些以为已经死去的战友,这种喜悦无法言语。 “咔哒——吱呀。” 就在我和吴狼激动相拥的时候,我身后那扇老旧的木板门,突然从里面传出了一声拧动门把手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吴狼,外面怎么回事?” 一个中气十足但却明显带着一丝虚弱的低沉嗓音,从门后那片黑暗的储藏间里传了出来。 一个巨大的身影,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老周?!卧槽!” 战京! 他扔掉手里用来充当拐杖的半截钢管,像一座肉山一样直接扑了过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属小强的一定死不了!” 战京张开那两条比我大腿还粗的胳膊,一把将我和吴狼两个人同时搂进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熊抱里。 “咳咳……放手放手,骨头要断了!”我被他勒得直翻白眼。 吴狼、战京! 这两位在绝境中并肩作战的生死兄弟,他们竟然都奇迹般地活下来了! 三人激动地抱作一团,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平复下狂喜的情绪。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我喘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两个死里逃生的兄弟,急切地问道。 吴狼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当时尸群已经冲上来了,我在楼顶,引爆了所有的c4炸药,炸药爆炸把楼体炸塌了。我和老战跟着坍塌的废墟一起掉进了下面的洪水里。” 吴狼叹了口气,“我们在水里被冲得七荤八素,后来被卷进了城市地下的排污管道。我们在下水道里一路摸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检修井爬到了地面上,躲进了这个废弃的干货店里。” “原来如此,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们,竟然让我们在这个贫民窟里重逢了。” 我看着他们,能找回这两个绝对的顶尖战力,我们在接下来的逃亡路上,就多了一份极其厚重的底气。 “对了,你小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了?就你一个人活下来了吗?”战京拍了拍我的肩膀,疑惑地看着我。 我正准备回答,目光却突然落在了战京的下半身。 刚才因为太激动没有注意,现在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一看,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老战,你的腿……” 战京听到我的话,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似乎再也坚持不住了,身体猛地一晃,顺着旁边的木板门,重重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没事……就是被水里的建筑垃圾给刮了一下。”战京强颜欢笑地摆了摆手。 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蹲下身子,一把掀开了他右腿上那条已经被撕裂的战术长裤。 “嘶……” 看清他伤口的瞬间,我的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死结。 在战京粗壮的右腿小腿肚上,赫然有着一道长达二十多公分、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 更致命的是,在这肮脏、充满细菌的下水道污水中浸泡了几个小时后,这道伤口已经发生了严重的恶性感染! 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紫黑色肿胀,边缘外翻,里面的肌肉组织已经开始发白坏死。 大量的黄绿色脓水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污,正不断地往外渗出。 我伸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小腿边缘的皮肤。 滚烫!烫得吓人! “这叫刮了一下?!”我抬起头,怒视着他,“你他妈的骨膜都快烂透了!再拖下去,这条腿就得截肢!不,你整个人都会被细菌感染给活活烧死!” 吴狼在一旁也是满脸的绝望,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旁边的墙壁:“我知道……我们在干货店里找了半天,除了一些发霉的干果,根本找不到任何消炎药和抗生素。老战刚才是在强撑着站起来见你,他其实连站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战京靠在门框上,虚弱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他看着我愤怒而焦急的表情,反而极其洒脱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白牙: “行了,老周,别骂了。我自己身体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惨不忍睹的右腿,“在那种绝境下能捡回一条命,还能在临死前见你小子一面,老子这辈子也算值了。这破地方也没有抗生素,估计……我是活不到明天早晨了。” 战京虚弱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胳膊:“等我咽气了,你和老吴就把我的脑袋给剁了,别让我变成那些恶心的怪物。你们俩……一定要活着走到瑶山。” 听着战京这犹如交代后事般的遗言,看着吴狼那双通红的眼睛,我的拳头死死地攥在了一起。 “妈的!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等死吗?!”我在心底发出一声狂躁的怒吼。 “哒哒哒……” 一阵微的脚步声,突然从不远处那个倒塌的玻璃柜台后面响了起来。 吴狼的警惕性极高,他猛地转过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军刺上:“谁在那里?!” “别紧张,是自己人。”我拦住了吴狼,转头看去。 从黑暗的阴影中,缓缓地走出了一个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郭大意没有理会吴狼和战京诧异的目光,径直越过了我们,盯着战京那条流脓溃烂的右腿上。 她迈着细碎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们三个大男人的中间,停在了战京的面前。 “老周,这……这小丫头是谁?你在哪捡的?”战京虽然虚弱,但看到这么个小女孩出现在这种地方,依然感到极度的震惊。 郭大意没有回答战京的问题,她缓缓地蹲下身子,竟然毫不嫌弃地看了一眼战京那条令人作呕的溃烂伤口。 随后。 她将自己的右手食指,伸到了战京的嘴唇正前方。 “大哥哥。” “你,咬我一下。” 第277章 治愈 “这……老周,这丫头在干什么?” 吴狼满脸茫然地转过头看向我。 战京也是一脸的苦笑,他虚弱地喘息了两声,强忍着右腿传来的钻心剧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小丫头……别闹了。大哥哥这腿上是细菌感染,又不是饿的,咬你一口有什么用?” 说着,战京试图偏过头,避开郭大意的手指。 然而,郭大意却异常的执拗,她没有后退半步。 “老战,听她的。” “老周,你疯了?!”吴狼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疯。”我盯着吴狼,“我周培宇什么时候拿自家兄弟的命开过玩笑?如果你们还信我,就照做!” 听到我这句话,吴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在他们心里,我身上本就笼罩着一层无法解释的神秘色彩。 既然我如此笃定,战京也不再矫情了。 “行!既然你老周发话了!” 战京咬了咬牙,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郭大意,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吓到了这个瘦弱的小女孩:“丫头,那大哥哥可就真咬了,要是弄疼了你,你可别哭鼻子啊。” 郭大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主动将那根纤细的食指,再次往前递了一寸,贴在了战京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战京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张开嘴,在郭大意的食指指肚上,轻轻地咬破了一道小口子。 “嘶……” 郭大意微微皱了皱眉头,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气声,但她并没有把手缩回来。 几滴血液顺着她指尖的伤口,缓缓地滴落进了战京的口腔之中。 “咕咚。” 战京喉结滚动,将那几滴带着一丝温热和甜腥味的血液,艰难地咽了下去。 吴狼盯着战京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我也同样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战京的变化。 起初,战京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他甚至有些尴尬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郭大意,仿佛在问:“这就完了?” 然而,还没过几秒钟。 “呃——!” 战京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吼,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老战!你怎么了?!”吴狼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想要扶住他。 “别碰他!” 我一把抓住了吴狼的肩膀,将他强行拽了回来,“退后!他体内的反应开始了!” “呼……呼……” 战京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惊人的变化,正在他的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 首先是他那烫得吓人的体温。 原本他浑身散发着犹如火炉般的高热,但此刻,他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那股滚烫的热浪,竟然在短短半分钟内消散了。 他的脸色从病态的紫红,逐渐恢复了正常人因为失血而呈现出的苍白。 “退……退烧了?!”吴狼站在我旁边,感受着战京身上温度的变化,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这他妈的是什么神仙药?见效这么快?!”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蹲下身子,盯着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 此时此刻,伤口周围那些已经开始发白坏死的肌肉组织,正在发生着剧烈的蠕动。 紧接着,大量的黄绿色脓液,混合着黑色的坏死淤血,竟然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吸尘器在往外抽一样,被硬生生地从伤口的最深处给排挤了出来。 随着这些坏死组织的排出,战京腿上那道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颜色开始发生了惊人的转变。 紫黑色褪去,露出了下方鲜红色的健康肌肉纹理。 而且,那些被撕裂的肌肉纤维边缘,竟然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高频速度,分泌出大量的透明组织液。 细微的肉芽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在伤口的两侧疯狂地生长、交织、连接。 虽然没有夸张到在几秒钟内彻底结痂愈合,但巨大的豁口,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收拢。 “这……这怎么可能……” 战京自己也看呆了,他感受着右腿上传来的奇痒感,撕心裂肺的剧痛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 战京喘息的频率渐渐平缓了下来。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伤口缩小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右腿。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伸出双手撑着旁边的门框。 在我和吴狼紧张的注视下。 战京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试探性地将重心转移到右腿上。 “嘶……”虽然还是有一丝隐痛,但那已经完全在硬汉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了!他的右腿,稳稳地支撑住了他那魁梧如山的身体! “我……我感觉……我这腿好像全好了……”战京猛地转过头,用看活神仙一样的眼神,盯着站在一旁正乖巧地吮吸着自己被咬破手指的郭大意。 “老周……这小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她的血……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要灵啊!” 我站在一旁,看着已经能够独立站立的战京,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原来如此……不同于我刚开始便展现出来的身体强化能力,这就是‘治愈’方向的极适者所拥有的专属能力吗?” 我在心底暗自盘算着,将刚才的画面与我自身的能力进行了一场细致的对比。 我回想起了甘露婷,回想起了四月,回想起了黎文丽。 之前,在那些惨烈的战斗中,她们也曾经受过严重的物理创伤。 当时,她们的伤口也能在短暂的时间内快速进行愈合,不仅没有感染,甚至连疤痕都很少留下。 那是因为我将体内的抗体大量地“外借”给了她们。 我的抗体在进入她们体内后,强行接管并拔高了她们自身的免疫系统。让她们在短暂的几天或者几十个小时内,变成了一个拥有着极强恢复力和身体素质的“次适者”。 也就是说,我赋予她们的,是一种“临时状态”。是让她们自己的身体被激活了自愈的本能。 而刚才很明显,郭大意并没有将她自己的抗体“外借”给战京! 她只是让战京喝了仅仅几滴她的鲜血! 这几滴鲜血进入战京体内后,并没有去试图改造战京的基因,也没有试图让他变成什么“次适者”。 “这不是外借,这是她本身就自带的,如同游戏里奶妈一样的治愈能力!” 如果说我的进化方向,是一把足以摧毁一切病毒的狂暴利剑; 那么郭大意的进化方向,就是一个能够强行挽救一切生命,净化所有污染的生命之泉! “仅仅几滴血,就能达到这种生死人肉白骨的夸张效果……不知道是因为吞噬了母巢核心后带来的强化,还是她自己本身就拥有这种特殊的能力?” 我捏了捏拳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有了她在身边,我们这支队伍,简直就等于拥有了在这个末世里无限续航的资本!只要不是被丧尸瞬间咬掉脑袋或者彻底撕碎,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郭大意就能硬生生地把人从鬼门关里拽回来! “老周!你想什么呢?!”战京看我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喊了我一声,他活动了一下右腿,动作还有些别扭,“这丫头的恩情,老子记在心里了!现在咱们兄弟重逢,接下来该怎么干,你发话吧!是杀出去,还是在这里守着?” 吴狼也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刚才被他扔掉的步枪,拉栓上膛,“没错,老周。” 具体大意的能力上限在哪里,这种治愈之血有没有副作用,还需要进行严密的科学分析。而我们现在没有显微镜,没有离心机,更不懂那些复杂的生物学知识。 在这里深究这些,毫无意义。 我转过身,弯腰提起了那个装了小半袋花生核桃等干货的袋子。 “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下水道里,还有一个女人和十几个幸存的孩子在等着我们。” “你们俩的任务,就是跟着我,保护好大意,保护好那些孩子。” 我背起重弩,将那一袋子救命的口粮扛在肩上,“带上吃的,接上人。” “我们必须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瑶山!” 第278章 一路向西 我们又在原地等了大概十几分钟。 战京正靠在旁边倒塌的木箱子上,他满脸不可思议地卷起自己的裤腿,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自己右腿小腿肚上那块刚刚愈合的伤疤。 “真他娘的邪门了……” 战京猛地站了起来,在原地用力地蹦跶了两下。 “一点都不疼了!不仅不疼,我甚至感觉这伤口处热乎乎的,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战京激动地转过头,看着正乖巧地站在我身边的郭大意,“丫头,你这简直就是观音菩 萨玉净瓶里的仙水啊!大哥哥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在这个末世里,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用重机枪把他的屎都给打出来!” 郭大意被战京这副凶神恶煞却又强装温柔的样子逗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怯生生地往我身后躲了躲,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角。 “行了老战,别吓着她。” 我伸出左手,将大意护在身后。 “既然你的腿没事了,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谈谈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我将手中的那半袋子花生、核桃等高热量干货提了起来,沉声说道:“刚才我说了,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下水道维修间里,还有一个女人,和十四个刚刚从鬼门关里被拉回来的孩子。这袋吃的,就是我专门跑上来给他们找的救命粮。” 听到“十四个孩子”,吴狼和战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作为军人,他们骨子里有着保护平民的天职,但在这种满地都是丧尸的末世绝境中,带着十四个毫无生存能力、甚至连走路都费劲的孩子进行长途跋涉,这无异于是在身上绑了十四颗定时炸弹。 “老周,我不怕死,但我们得从战术角度考虑。”吴狼摸了摸手中的qbz-191步枪,语气凝重,“十四个虚弱的孩子,目标太大了。下水道里虽然能避开地面的大规模尸潮,但那下面的环境我们刚才也领教过了。又黑、又窄,地形极其复杂。” “没错。”我也点了点头,接过了吴狼的话茬,“而且最致命的是,下水道里根本不是绝对的安全区。那里不仅有各种致命的细菌和有毒气体,更潜伏着大量变异的老鼠和下水道蟑螂。我刚才在下面,就亲眼看到过一只体型比猫还要大的变异老鼠!” “那些孩子现在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一旦在狭窄的管道里遭到那种变异鼠群的袭击,我们几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只要有一个孩子被咬伤,哪怕只是划破点皮,在这种环境下也会立刻引发致命的感染,甚至是直接尸变。到时候,在那种转身都困难的封闭空间里,我们连开枪都怕误伤自己人。” “那你的意思是……”战京捏了捏拳头,目光看向了干货店门外那条死寂无声的街道。 “我们不走下水道了!” “我们把那群孩子带上来!走地面!” “走地面?”吴狼愣了一下,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外面暗红色的天空,“可是地面上如果遇到尸潮……”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指着门外空荡荡的贫民窟街道,“这片叫‘莲花西苑’的区域,平时人口密度极大,按理说应该是丧尸的重灾区。但现在,这里安静得连个鬼影都没有!” “相比于漆黑、狭窄、充满了未知变异鼠群的下水道,现在没有任何丧尸游荡的宽阔街道,反而是我们带着这群孩子转移的最安全路线!即便遇到零星的几只落单丧尸,以我们现在的战斗力,在开阔地带解决它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吴狼和战京都是优秀的战术执行者。听完我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有道理!兵行险招,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吴狼立刻将步枪挎在胸前,“既然地面上现在是个真空期,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下去接人!” “走!去接孩子们!”战京也拍了拍胸脯,那条刚刚愈合的右腿踩在地上稳如磐石。 确定了计划,我们没有再耽搁半秒钟。 我把装满干果的编织袋扛在肩上,带着大意、吴狼和战京,迅速地退出了这家干货店,再次来到了那个隐藏着垂直竖井的检修口。 顺着冰冷生锈的爬梯一路向下。 当我们四个人重新踏入下水道的钢铁栈道时。 “真难为那些孩子了,竟然在这种鬼地方熬了这么久。”战京心疼地嘟囔了一句。 “前面就到了。” 我加快了脚步,仅仅走了不到两分钟就看到了前面的身影。 “别动!” 齐瑶的双手握住消防斧,将其高高地举过头顶,挡在了身后那群孩子的前面。 “你们是谁?!离孩子们远点!” 吴狼和战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搞得一愣,两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双手却本能地摸向了武器。 “齐瑶!把斧头放下!是我!” 我赶紧跨前一步,一把按住了她那剧烈颤抖的斧柄。 “他们都是我的生死兄弟。是我在上面的废墟里找到的战友。他们是来帮我们的,是来带你和孩子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听到我的声音,齐瑶这才放下了戒备,“不好意思,我只看懂了几个身影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没注意到是你们.......” “没事,警惕点是好事。”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将扛在肩上的袋子“砰”的一声扔在了地上。 “别说废话了,赶紧让孩子们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我一把拉开编织袋的口子,将里面满满当当的花生、核桃、葡萄干和红薯干露了出来。 “天哪……吃的!” 原本躺在地上、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十四个孩子,在闻到食物特有的香甜气味时,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围拢过来。 “别抢!别抢!吃慢点,小心噎着!” 齐瑶和郭大意赶紧帮忙,将那些干果分发到每一个孩子那脏兮兮、颤抖着的小手里。 看着这些瘦骨嶙峋的孩子们将那些甚至带着一点霉味的干果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甚至连嚼都顾不上嚼就硬生生地咽下去。吴狼和战京这两个铁打的汉子,眼眶都忍不住湿润了。 “慢点吃,孩子,外面还有很多,大哥哥等下背你们出去。”战京蹲下身,用他那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拍着一个正在剧烈咳嗽的小男孩的后背。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当编织袋里的食物被消灭了一大半后,这些孩子们已经能够勉强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此地不宜久留。” 我看着渐渐恢复生机的队伍,站直了身子,“我们现在就离开下水道,回地面!” 当我们所有人终于全部爬出竖井时。 好几个孩子忍不住相拥着小声啜泣起来。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维修间里待了那么久,能够再次脚踏实地地站在天空下,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重获新生。 “好了,重见天日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我没有让他们沉浸在感伤中太久。我走到吴狼身边,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老吴,你身上带的单兵战术终端还在吗?能不能查看到京阳市目前的卫星地图或者离线导航?” 如果要带着十四个孩子进行上百公里的长途跋涉,没有一条精准的路线图,我们绝对会在城市废墟的钢铁迷宫里像无头苍蝇一样活活困死。 “在!我这里保存着京阳市详细的离线三维地形图!” 吴狼迅速地捋起左手的衣袖,露出了绑在小臂上的一块军用战术终端。 他用沾满灰尘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了几下。 “滴——” 一块全息投影屏幕,瞬间在战术终端的上方弹射了出来,清晰地呈现出了我们目前所在区域的详细街道图。 我们几个人立刻围拢了过去。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南郊与市区交界处的‘莲花西苑’商业主干道。” 吴狼用手指在屏幕上的一个绿色闪烁光点上点了一下,然后手指顺着这条主干道,笔直地向着地图的左侧划去。 “而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位于京阳市最西郊的‘瑶山’。” 吴狼的手指在屏幕边缘一个标着极高海拔等高线的区域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随后,他的目光在地图的两点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原本紧绷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笑容。 “老周!我们撞大运了!” “好消息!” “我们脚下的这条‘莲花大道’,在末世爆发前,刚刚完成了一期城市快速路扩建工程!” “也就是说,从我们现在所站的这个位置开始,只要顺着这条大路一路向西!” “这条主干道,可以直接贯穿整个西南城区,笔直地对接上通往瑶山脚下的那条省级盘山公路!” “一路向西?直达瑶山?!” 天无绝人之路! “好!太好了!” 我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战京、齐瑶、郭大意,以及那十几个孩子们。 “出发!” 第279章 消失的信号 我们顺着这条宽阔却龟裂的柏油马路,一路向西,已经徒步跋涉了将近两个小时。 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 虽然我和吴狼、战京、齐瑶四个成年人的体力都处于巅峰状态,但我们队伍里毕竟还拖着十四个骨瘦如柴的孤儿。 战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左右胳膊下各自夹着一个实在走不动的小孩,宽阔的后背上还趴着一个。 吴狼端着突击步枪,在队伍前方大约三十米的位置充当尖兵,时刻侦察着前方的路况。 而我,则牵着郭大意那只冰凉的小手,走在队伍的中间。 可是,随着我们在这条大路上越走越远,我心头的那股不安感,却疯狂地在心底蔓延。 太安静了。 这条贯穿京阳市西南城区的快速路上,安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在末世爆发后,我已经习惯了那种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伴随着丧尸那令人作呕的低吼声、拖沓的脚步声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腐肉恶臭。 但今晚,自从我们从莲花西苑的下水道里爬出来到现在,整整两个多小时,我们竟然连一只,哪怕是一只因为残疾而在地上爬行的落单丧尸,都没有遇到! “老周,情况不对劲。” 前方探路的吴狼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反常。 他放慢了脚步,退回到我的身边,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压低声音说道:“太干净了。这里虽然不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但在末世前好歹也是一条主干道,就算丧尸再怎么分散,也不可能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是啊。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满大街的丧尸,绝对不可能凭空蒸发。” “这么多丧尸,数以十万计的感染者集体离奇失踪……唯一的可能,就是它们被某种存在,给强行‘召唤’走了!” 听到“召唤”这两个字,吴狼的身体猛地一震。 “难道……是教学楼碰到的那个……” “朱佳佳。” 我替他说出了那个犹如梦魇般的名字。 “如果只是普通的尸潮被吸引走倒还好,就算是去别的城市祸害了,至少我们现在是安全的。怕就怕,这些丧尸全都是被朱佳佳给召唤走的!”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正西方。 “朱佳佳有极高的智商,她绝对清楚瑶山是目前这座城市里最后的堡垒。如果她把京阳市所有的丧尸,包括那些高阶变异体,全都集中起来,形成一股有组织、有纪律、甚至懂得战术配合的数百万级狂暴尸潮……” 我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吴狼和刚刚走到我们身边的战京,都已经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如果真的是那样,瑶山的情况就危险了! 瑶山的地势虽然险要,但那是在防守普通、无脑尸潮的前提下!如果尸潮的背后有一个神级的统帅在指挥,如果它们懂得用无数丧尸的尸体去填平悬崖,如果它们懂得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无死角的立体强攻…… 就算瑶山上有重机枪阵地,在那种绝对的数量和高阶变异体的压制下,被彻底攻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行!我得确认一下瑶山的状况!” 黎文丽、甘露婷、四月……我的女人们全都在那座山上!如果瑶山沦陷,我简直不敢想象她们会面临怎样生不如死的惨状! 我猛地停下了脚步,闭上双眼,,强行将精神力催动到了一个危险的超负荷极限。 “嗡——!”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痛,我能感觉到,我的精神触角犹如千万条无形的丝线,以我为圆心向着西方蔓延。 十公里、二十公里、三十公里…… 我要穿透这城市的废墟,我要跨越这漫长的距离。 可是,失败了。 无论我怎么压榨自己的精神力,哪怕是鼻腔里再次渗出了温热的鲜血,我的感知网在延伸到大约四十公里左右的极限位置时,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哪怕半寸! “该死!距离太远了!”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百多公里的直线距离,对于目前的我来说,想要进行大范围的面状探测,简直是痴人说梦。除非我能像之前那样,精准地捕捉到一个单点的精神频率进行“点对点”的连接! “文丽……黎文丽的脑电波!” 我顾不上擦拭下巴上的鼻血,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我不再进行大范围的扫视。 我将所有的感知触角,全部凝聚成了一根锐利无比的“针”,向着正西瑶山的方向“刺”了过去! “文丽!回答我!黎文丽!” 我在精神的深海里疯狂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试图去触碰那个我熟悉的生物波段,可是反馈回来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倒在柏油马路上,幸好被旁边的吴狼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老周!你怎么样?流了这么多血!”吴狼看着我满脸是血的模样,吓了一大跳,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纱布递给我。 我一把推开纱布,双手抓住吴狼的胳膊,声音都在剧烈地发抖。 “找不到……我找不到她的信号了!” “谁的信号?”战京也凑了过来,满脸的焦急。 “黎文丽!之前我在下水道里,明明用超感雷达联系上她了,她告诉我瑶山很安全!可是现在……她的信号中断了!彻底消失了!”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奇怪了!这太反常了! 就算她睡着了,就算她现在处于极度的疲惫之中,她被强化后的脑电波也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她死了! “不会的!绝对不可能!”我猛地甩了甩头,“瑶山有重兵把守,盘山公路也被炸断了,就算朱佳佳带着上百万丧尸去围山,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天内就把瑶山彻底夷为平地,连个活口都不留!” 可是,如果不是瑶山被攻破,为什么黎文丽的信号会突然中断?难道真的是瑶山内部出了什么事?或者是朱佳佳那种级别的怪物,拥有了某种屏蔽大范围脑电波的恐怖能力?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瑶山现在的处境,绝对是在经历着可怕的剧变。 “老吴!老战!” “我们不能再这样慢吞吞地走了!” 我指着西方,几乎是用吼着的声音下达了命令:“加快脚步!哪怕是把腿跑断,也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赶到瑶山去!” 吴狼和战京看着我这副几乎要发狂的模样,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两人没有任何废话,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齐瑶!”我转头看向正牵着几个孩子的齐瑶,“让孩子们咬咬牙,实在走不动的,我来背!” “好!”齐瑶也加快了安抚孩子的速度。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极其残酷。 这十四个孩子也仅仅只是从濒死状态刚刚拉了回来。 刚才走的那两个小时,已经耗尽了他们在干货店里补充的那点微薄卡路里。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甚至打算直接开启超限状态,用绳子把他们绑在一起拖着走。 “周哥哥,你看前面!” 一直被我牵着手的郭大意,突然指着我们正前方大约几百米开外的一处高架桥下方的阴影。 “有一辆很大很大的黄颜色的车。”郭大意语气肯定地说道。 “车?” 我愣了一下,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将超级视觉聚焦了过去。 在前方大约四百米远的一座高架桥的桥墩阴影里,果然停着一个庞然大物。 “是一辆校车!” 吴狼也通过步枪上的光学瞄准镜看清了那个轮廓,忍不住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在末世里,汽车虽然到处都是,但绝大多数的汽车都在病毒爆发初期的逃亡潮中,因为连环相撞而彻底报废,或者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无法使用。 但是,这条被称为“莲花大道”的路线,却有着它特殊的地理优势。 “难怪这条路上没什么废弃车辆!” 我大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这辆校车为什么会孤零零地停在这里,以及这条路为什么如此空旷。 “这条莲花大道之前是一条正在扩建的偏僻新路!它的西侧终点站就是偏远的瑶山脚下,而南侧则是通往化工厂外围的荒芜郊区!” “在末日爆发的那一天,城里的人想要逃生,绝大多数都会选择通往其他城市的高速公路或者国道。根本没有人会选择开着车往荒无人烟的瑶山或者是重工业污染的化工厂跑!” 正因为如此,在末日爆发的初期,这条路上并没有形成惨烈的车辆拥堵和逃亡大军。这也造就了这条大路目前相对畅通的奇迹,只剩下几辆撞在一起的车子。 如果这辆校车还能发动…… 如果它还有油…… 我们不仅能让这群疲惫不堪的孩子坐车休息,更能以最快的速度,在这个没有丧尸和废弃车辆阻挡的“真空”大道上,一路狂飙,直插一百多公里外的瑶山脚下! “老吴!老战!” “把孩子交给齐瑶!你们两个跟我来!” 第280章 启程,返回瑶山 距离校车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我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左手握拳。 身后的两人瞬间会意,立刻闪身躲进了旁边废弃车辆的阴影里。 “白眼,开!” 我的视野直接穿透了校车厚重的铁皮车厢。 “没有热源,没有生物磁场。车里是空的。”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撤掉了“白眼”,转头对吴狼他们打了个安全的手势。三人迅速靠拢,来到了这辆长达十米的大型校车跟前。 这辆车停得非常规整,并不是那种因为慌乱逃生而撞在桥墩上的报废车辆。 我走到车门前,发现车门是紧闭的,但并没有上锁。我伸出手,用力地掰住两扇折叠式的橡胶车门,双臂猛地一发力。 “嘎吱——” 车门被我硬生生地强行拉开。 我第一个跨上了车厢,吴狼紧随其后,战术手电那冷白色的光束瞬间将车厢内部照得雪亮。 看清车内景象的瞬间,我们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太干净了! 这辆原本应该满载着逃难人群的校车内部,竟然出奇的干净! 没有丧尸的残肢断臂,没有喷溅在车窗上的暗红色血迹,甚至连座椅上都没有任何挣扎和搏斗撕裂的痕迹。车厢的过道里,只是凌乱地散落着几个儿童书包、几个被踩瘪的水壶,以及一个掉落在角落里的毛绒玩具熊。 空气中完全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肉恶臭。 “这不对劲啊……”战京有些纳闷地摸了摸后脑勺,“末日爆发那天,这种大巴车绝对是抢手货,就算没遇到丧尸,为了抢座位也得打个头破血流吧?怎么这车里连滴血都没有?” “不是没有发生冲突,而是这辆车,根本就没能开出多远。” 我走到驾驶座前,看了一眼仪表盘,又低头检查了一下方向盘下方的点火装置,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断。 我转过身,看着吴狼和战京说道:“车里干干净净,没有血迹也没有丧尸,连随身的背包都扔在了地上。这只有一种解释——这辆车在逃亡的半路上,也就是开到这座高架桥下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严重的机械故障,彻底抛锚了!” “当时车上的人发现车子动不了了,而远处的丧尸可能正在逼近。在极度的恐慌下,一车的人甚至连行李都顾不上拿,就全部打开车门,下车徒步逃命去了。” 听完我的分析,吴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很有可能。在末世初期的大逃亡中,一辆抛锚的汽车就是个铁棺材。人们弃车逃生是最本能的选择。” 我拍了拍驾驶座真皮座椅的靠背,目光灼灼地看向战京:“老战,我记得以前在幸存者营地的时候,听冷锋队长提过一嘴。你在被选入特种小队当重火力手之前,是在某装甲师的维修连当过几年技术骨干的,对吧?” 战京闻言,咧开嘴笑了起来,“嗨!你小子记性还挺好。别说是这种民用的破校车,就算是履带断了的步兵战车,只要有零件,老子用铁丝和扳手也能给它攒起来!” “那这辆黄皮大老鼠,就交给你了。”我侧开身子,指了指驾驶座旁边的引擎盖开关,“看看它到底得了什么绝症。今天哪怕是把它大卸八块,你也得给我想办法让它重新喘气!” “交给我吧!” 战京挽起袖子,大步走到驾驶座前,一把拉开了引擎盖的开关。 “哐当!” 车头前方的巨大引擎盖被掀开,战京整个人几乎钻进了发动机舱里,开始进行专业的排查。 不得不说,郭大意那几滴“治愈之血”简直堪称神迹。战京那条原本差点要截肢的右腿,此刻踩在汽车保险杠上发力,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吃力和颤抖。他干起活来虎虎生风,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几个小时前还在等死的高烧病患。 我们在车外焦急地等待着。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战京从引擎舱里钻了出来,满手都是黑色的机油。 “查清楚了!”战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车的起动机烧了,电瓶也因为长时间停放漏电饿死了。而且连接油泵的一根主油管有轻微的破裂,估计是这辆车在末世前就缺乏保养,逃命的时候油门踩得太猛,直接导致供油系统罢工了。” “能修吗?”我立刻抓住了最核心的问题。 “能!”战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指着高架桥下周围几辆废弃的小轿车和越野车,“起动机和油管虽然型号可能不完全匹配,但我可以用几辆车的零件强行拼凑、改接一下!至于电瓶,我多拆几个车上的电瓶串联起来,绝对能把这头老柴油机给重新打着火!” “大概需要多久?”吴狼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战京估算了一下工作量,咬了咬牙:“给我两到三个小时!” “好!”我当机立断,“老战,你放手去修,需要什么零件,我和吴狼去周边的车上给你拆!我们俩负责警戒,就算有丧尸摸过来,也绝对不会让它们打扰你一秒钟!” 分配好任务后,我立刻转身,快速跑回了几百米外的地方,将齐瑶和那十四个骨瘦如柴的孩子接了过来。 “齐瑶,带着孩子们上车!”我指挥着他们,“车里很安全。让孩子们躺在柔软的座椅上好好睡一觉。” 齐瑶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孩子们登上了校车。 郭大意也累坏了,她虽然觉醒了极适者的能力,但体能消耗极大,刚一上车,就蜷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和吴狼化身为战京的临时拆卸工。我们利用骨箭和军刺,暴力地撬开了周围几辆废弃汽车的引擎盖,按照战京的要求,将一个个电瓶、一截截油管和起动电机给硬生生地拆了下来,搬运到校车旁边。 战京则将那些型号不一的零件强行拼凑、焊接、用铁丝绑紧在校车的柴油发动机上。 “呼……搞定!” “老吴,上驾驶座!点火!”战京拍了拍车身,冲着吴狼大吼了一声。 吴狼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箭步跨上车,坐在了驾驶座上。 此时,车厢里的齐瑶和几个被惊醒的孩子,也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嗡……嘎嘎嘎……” 吴狼用力地拧动了点火开关。串联起来的废旧电瓶爆发出极其微弱的电流,带动着那台经过改装的起动机,发出了一阵艰难的摩擦声。 一次,没有启动。 “继续!踩油门!给点油!”战京站在车头,大声地指挥着。 “嘎嘎嘎……噗……轰!” 在经历了长达十几秒钟的打火声后。 这台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重型柴油发动机,猛地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声。 “轰隆隆隆!”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校车的排气管里猛地喷射而出,整辆庞大的校车甚至因为发动机的剧烈震动而上下摇晃了起来! “着了!他妈的打着火了!” 战京兴奋地挥舞着满是油污的拳头,像个孩子一样在原地蹦了起来。 我也忍不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油量怎么样?!”我立刻冲着驾驶座上的吴狼大声询问道。 吴狼看了一眼仪表盘,“足够我们把这辆车开到瑶山脚下再开回来了!” “太好了!” 我一跃跨上车厢,看着后面那些因为激动而互相拥抱的齐瑶和孩子们,心中的豪情再次被点燃。 “老吴,稳住方向盘。老战,上车休息!” …… 车开了一整个上午,然后又开了一整个下午。 整整一个白天,我们竟然连一只在公路上游荡的丧尸都没有碰到! 这种反常,让我心底那股“百万尸潮已经被朱佳佳全部召唤走”的可怕猜想,变得越来越真实,越来越让我感到一种如芒在背的窒息感。 虽然没有丧尸的阻挡,但我们的行进速度依然快不起来。 因为在这条长达一百多公里的公路上,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拥堵,但依然零星地散落着许多当年逃亡时发生车祸的汽车残骸。 有些路段,几辆烧成焦炭的重型卡车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中央。 吴狼不得不将车速降到最低,凭借着他高超的驾驶技术和校车那沉重的保险杠,硬生生地将那些挡路的小轿车推开,强行挤出一条通道。 在遇到实在无法推开的路障时,我和战京就不得不下车,利用蛮力将那些废铜烂铁一点点地清理到路基下方。 车厢里的孩子们因为长时间的颠簸,再次陷入了昏睡。齐瑶虽然疲惫,但依然尽职尽责地照顾着每一个孩子。 终于,当西方天际的那轮残阳,缓缓地向着地平线下坠落时。 “吱——!” 吴狼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庞大的校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老周,老战。” “我们……到了。”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起废土重弩,和战京一起冲到了车头的位置。 我们此时正停在这条快速路尽头的一座高架桥上。这座桥地势极高,是一个绝佳的瞭望点。 我顺着吴狼的视线,透过挡风玻璃,向着远方的西方眺望。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 在血色夕阳那凄厉的余晖下。 原本应该是一片茂密树林的瑶山山脚,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血! 是漫山遍野的血海。 在这座雄伟山峰的脚下,堆积着一座又一座高达十几米,甚至二十几米的尸山。 第281章 缆车 “轰!轰隆隆!” 山顶的防御阵地上,军方的重型榴弹炮和迫击炮正在进行着绝望的饱和式轰炸。 每一发炮弹落入山脚下的尸海中,都会掀起一团夹杂着残肢断臂的巨大血色烟花。 可是,没用。 对于这种几百万级别的终极尸潮来说,就像是在往一片汪洋大海里扔小石子。炸出一个坑,几秒钟内就会被周围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丧尸瞬间填平。 “这……这他妈的还怎么过去?” 吴狼站在我的身侧,无力地垂下了手中的步枪,“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别说是我们几个人,就算现在开一个装甲师过来,也会被这堆肉山给活活堆死。” 战京也粗重地喘息着,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停在身后的那辆明黄色校车。 车厢里,齐瑶正将那群骨瘦如柴的孩子紧紧地护在身后,每个人都惊恐地看着远处的战火。 “老周。”战京压低了声音,“如果只有咱们三个,加上大意,哪怕是硬着头皮从后山的悬崖峭壁上徒手攀岩,咱们也能爬上去。可是……” 战京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校车里那十四个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孩子,他们该怎么办? “总会有路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不能硬闯,那我们就必须找一条路,一条能够绕开这些尸群,直接通往瑶山山顶的路!”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思绪彻底清空。 “嗡——!” 超感雷达在我的意念催动下,再次向着瑶山铺陈开来。 “找到了!” 在我的感知视野中,瑶山的山顶上,虽然硝烟弥漫,但那里正密集地闪烁着无数个代表着活人生命体征的明亮光点! “老吴!老战!” 我转过头,激动地一把抓住了吴狼的肩膀,“山顶的防线还在!活人的信号非常强烈!这群畜生虽然围了山,但目前还只是在用尸体填坑,尸群的绝对主力还没有冲过半山腰的断崖!” “真的?!”吴狼和战京闻言,瞬间激动了起来。 “真的!我的感知不会出错!”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立刻冲着吴狼大喊道:“老吴,你的军用单兵战术终端不是还能用吗?既然这里没有母巢的强电磁干扰了,你马上尝试用军方内部频段,疯狂呼叫山上的指挥部!我们必须立刻跟山上取得联系!” “明白!” 吴狼直接盘腿坐在了高架桥的水泥地上,迅速地撸起左手的衣袖,露出了那块战术终端。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的虚拟键盘上,开始疯狂地调试着各种极其生僻的军用备用通讯频段和加密频道。 “滋滋……刺啦……呼叫瑶山基地……这里是孤狼……重复,这里是孤狼……” 通讯器里一开始只有令人烦躁的雪花杂音。 我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滋滋……这里是瑶山基地指挥中心……滋滋……请表明你的身份和防区代码……” 突然,一阵夹杂着隆隆炮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战术终端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通了!”战京激动得猛拍了一下大腿。 吴狼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通讯器的麦克风大声吼道:“防区代码零幺幺!猎鹰特战大队狙击手吴狼!马上给我转接方天指挥官!快!十万火急!”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大约十几秒钟,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周围嘈杂的汇报声。 “刺啦——” 通讯频道被猛地切入,一个熟悉的吼声直接在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吴狼?!真的是你小子?!”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和吴狼、战京三个人,几乎同时红了眼眶。 方天!他还活着!而且就在山顶的指挥中心里! 吴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但他强行压制住情绪,立刻切入正题,“现在山上到底是什么情况?防线还能撑多久?!” “情况很不乐观,但短时间内还没事!这帮畜生虽然多,但盘山公路被我们彻底炸断了,形成了一个落差将近五十米的垂直断崖。它们现在只能靠着堆尸体往上填。我们的重炮营还在全力开火,至少在它们把那个断崖填平之前,山顶的营地是绝对安全的!” 听到方天说山上暂时没事,我心头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我一把抢过吴狼手腕上的通讯器,对着麦克风极其焦急地大声吼道: “方主任!我是周培宇!我问你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周培宇?!”通讯器那头的方天听到我的声音,语气瞬间变的惊喜了起来,“你小子也活着?!好!好!你问!” “黎文丽呢?!” “她为什么突然切断了信号?!我在精神雷达里根本找不到她的脑电波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这是我这一路上最揪心的事情。瑶山如果安全,以黎文丽的能力和她对我的牵挂,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消失在我的感知网里! “周培宇……你先冷静。” “她到底是死是活?!”我急得几乎要把战术终端给捏碎了。 “她还活着!你放心,她活得好好的!”方天赶紧大声向我保证。 “但是……具体原因我三两句话在通讯器里根本跟你解释不清楚。” 听到黎文丽还活着,我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好,只要她们没事就行。具体的情况等老子杀上去了再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通讯器重新交还给吴狼,“方主任,我们现在就在瑶山脚下正东方向的高架桥上。尸潮把主路堵死了,我们这里还有十四个生病的孤儿和一个女人,徒手攀岩不现实。” “你马上给我指一条能上山的路!不管多绕,也不管多险,只要能上去就行!” “孤儿?你们还带着一群孩子?”方天在通讯器里震惊地嘟囔了一句,但他并没有多问,而是立刻转身对旁边的大声喊道:“通讯兵!去检查一下,快!” 大约过了三十秒钟。 “老周!吴狼!听好了!” “正面的盘山公路和侧面的缓坡已经被尸潮彻底封死了,你们绝对不能靠近那里!但是,在瑶山的另一侧,也就是正北方向,有一座稍矮一些的副峰,我们叫它‘小瑶山’!” “小瑶山的地势非常陡峭,目前那座副峰上并没有成规模的丧尸群!” “在小瑶山的山顶上,有一条用来观光的高空索道!那条索道横跨了一个峡谷,直接连接着我们瑶山主峰山顶的观光酒店!” “缆车?!” 我和吴狼、战京三个人面面相觑。 “对!就是观光缆车!”方天在通讯器那头大声确认道,“我们现在已经恢复了缆车绞盘电机的供电!” “周培宇!”方天在那头吼道,“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立刻开车,沿着高架桥下方的那条废弃土路,往北绕!全速赶到小瑶山的山脚下!” 第282章 忘不掉的尖叫 “明白!” “老周,老战,抓稳了!孩子们,全都趴在座位底下!” 吴狼一脚将油门狠狠地踩到底,同时猛打方向盘! 庞大的校车在原地完成了一个惊险的甩尾掉头,车身剧烈地摇晃着,几乎要侧翻过去,但在吴狼那变态的驾驶技术下,硬生生地稳住了底盘。 校车顺着高架桥侧面一个陡峭的废弃土坡匝道冲了下去。 “砰!哐当!” 车底盘重重地磕在凸起的石块上,溅起漫天的泥土和火星。车厢里的孩子们被颠得东倒西歪,齐瑶死死地护着几个年纪最小的,郭大意则紧紧地抓着座椅的扶手,小脸煞白。 冲下高架桥后,我们彻底偏离了那条宽阔的城市主干道。 吴狼驾驶着校车,沿着一条坑洼不平,长满了半人高杂草的荒野土路,开始绕着瑶山主峰那片尸山血海,向着正北方向的“小瑶山”疯狂迂回狂飙。 大约过了十分钟。 “嘎吱——” 校车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后,猛地冲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最终在一个生锈的铁门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没路了。”吴狼拉起手刹,指了指前方。 我抬起头,借着校车那昏黄的远光灯,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这里是一座荒废已久的郊野公园。大门上的牌匾早就掉落了,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铁架子。在公园的后方,一座陡峭的山峰矗立在我们眼前。 这里,就是方天口中所说的“小瑶山”! “下车!所有人,马上带好物资下车!” 我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吴狼和战京也迅速跟上,两人一左一右,熟练地占据了公园大门两侧的制高点,警惕地环顾四周。 在超级视觉和超感雷达的双重扫描下,我确认了这座公园和眼前这座小瑶山的山脚下,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看来朱佳佳的全部兵力,都已经填到了主峰的那个断崖下面了。这座副峰,目前被她彻底忽略了。”我心中暗自庆幸。 齐瑶牵着郭大意,身后跟着那十四个跌跌撞撞的孩子,依次走下了校车。 虽然在车上休息了几个小时,干果也提供了一些热量,但这些孩子毕竟大病初愈,一个个脸色苍白,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座虽然被称作“小”瑶山,但海拔依然有上百米的陡峭山峰。 “大意,你跟紧我。老吴,你在前面开路!老战,咱们俩负责断后和背人!” 我将那半袋子干果扔给齐瑶,自己则直接走到两个身体最虚弱的小男孩面前,一手夹起一个。 战京更是生猛,他那魁梧的身躯微微一蹲,让三个年纪小一点的孩子直接趴在了他宽阔的后背和肩膀上,用一根破布绑住。 “走!上山!” 攀爬的过程,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艰难百倍。 对于我和战京这种拥有变态体能的人来说,背着一两百斤的重量爬山并不算什么。但对于那些只能靠自己双腿攀爬的孩子们来说,这就是一场酷刑。 “周哥哥……我走不动了……”一个女孩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泥泞的山路上,她没有抱怨,只是用觉得自己在拖累大家的眼神看着我。 “别怕,有我!” 我没有任何废话,将腋下的两个孩子换到左手,腾出右手,一把抓起那个女孩的衣领,将她也强行甩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老战!再加把劲!”我冲着身后的战京狂吼。 “放心吧老周!老子这腿现在有使不完的劲!”战京也是满脸通红,汗水湿透了衣背,但他依然咬着牙,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地往上攀登。 终于! “老周!到了!我看到山顶的平台了!” 走在最前面的吴狼,突然回头吼了一句。 我咬紧牙关,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踩上一块巨大的青石,带着身上的三个孩子,一跃跳上了前方的平地。 我们终于登顶了! 这里是小瑶山的最高处。有一个大约两个篮球场大小的,由人工平整出来的水泥平台。 我将身上的孩子轻轻地放在地上。 在平台的最前端,临近万丈深渊的悬崖边缘。 一座由巨大的钢架结构和混凝土底座组成的建筑矗立在那。 那建筑上方,横亘着两根比大腿还要粗的钢丝绳。 “就是那个!高空索道!” 吴狼端着枪,激动地指着那座建筑。 “老吴,马上联系方天!” 我回头大吼。 吴狼立刻抬起手腕,“刺啦……方主任!我们到了!我们全员抵达小瑶山索道站台!”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方天兴奋的声音: “太好了!缆车的单程时间大概是二十分钟左右!” “二十分钟?”我皱了皱眉头。 “对,这是大型重载缆车,速度快不了。”方天的声音继续传来,“之前我们工兵检修之后,为了防止对面会有丧尸乘坐缆车过来,我们把所有的缆车车厢,全都强行停靠在了这家观光酒店的终点站里!” 方天在那头大声说道,“那辆可以容纳三十个人的大型缆车,十分钟前就已经被我们空放过去了!” “按照时间推算,它现在正在峡谷的半空中!最多还有十分钟,缆车就会稳稳地停在你们那个站台上!” “你们只要在原地死守十分钟!只要十分钟,缆车一到,你们马上上车,我们这边立刻启动绞盘,把你们直接拉到主峰的安全区来!” “十分钟……” 我转过头,看着那些瘫倒在地上的孩子们。 只要十分钟。 “快了,老周。”吴狼握着枪的手也放松了下来。 就在我们的神经彻底放松的这一个瞬间。 “啊————!!!” 一声尖叫几乎要将整片夜空彻底撕裂。 在听到这声尖叫的一瞬间,我直接僵在了原地。 我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朱佳佳……” 第283章 坚守山顶 “标记!难道又有人被标记了?!” 这是我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我猛地回过头,疯狂地扫过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吴狼、战京、齐瑶、郭大意……还有那十四个瑟瑟发抖的孩子们。 万幸!没有被标记! 但我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老吴!快!马上联系山顶指挥部!问问方主任,主峰阵地上有没有人被标记的?!” 吴狼也被那声尖叫震得脸色煞白,他深知朱佳佳的恐怖,听到我的吼声,没有任何废话,手指颤抖着在终端屏幕上飞速敲击。 “方主任!刚才那声尖叫你们听到了吗?主峰防线上有没有人出现异常变异?!”吴狼对着麦克风嘶吼道。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密集的重机枪扫射声和炮弹的爆炸声,过了几秒钟,方天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次次啦啦”声传了过来: “没有!我们阵地上所有人都在坚守岗位!” 方天在那头大声确认道:“除了那些丧尸变得更加疯狂之外,我们内部没有出现被那怪物‘标记’感染的现象!” 听到方天的回答,我却并没有感到轻松。 “没有标记……我们这里没有,主峰上也没有……” “这不是标记……” “这他妈的是……召集!”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这一个瞬间。 “轰隆隆隆……” 一阵恐怖的震动感,突然从这座小瑶山的山脚下,一直传递到了我们的脚底板上。 “怎么回事?地震了?!”吴狼的身躯晃了晃,赶紧用手中的步枪拄着地面稳住身形。 “不是地震!” 我猛地冲到了平台的最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向着我们刚刚爬上来的那条陡峭的羊肠小道下方看去。 奶奶的! 一股数量足有几万的尸群分流,正向着我们所在的这座小瑶山的山脚下疯狂地涌来!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在平地上行动迟缓的丧尸,此刻就像是被打了兴奋剂的野兽,手脚并用,开始朝着我们这座副峰发起冲锋! “草泥马的!这帮畜生冲我们来了!” 我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栅栏上,震得铁锈簌簌直落。 朱佳佳,她绝对是嗅到了我的味道! 她发出那声尖叫,不是为了攻击主峰,而是为了强行召集尸潮分流。 “这波是冲老子来的!” “老周!我们怎么办?!”战京双眼圆睁。 “老吴!老战!准备战斗!” 我一把端起重弩,“咔哒”一声,将弩机上那支骨箭彻底推入击发轨道。 “方天在通讯里说了,需要十分钟到达!” 我指着前方那条唯一山路: “我们要坚守这里十分钟!” “吼————!!!” 一阵嘶吼声,已经从我们下方传了上来。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妈的,来得真快!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吴狼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端起了手中的qbz-191步枪,透过光学瞄准镜,直接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影。 “砰砰砰!砰砰!” 吴狼不愧是顶尖的特种兵狙击手,在这昏暗的光线和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他的枪法依然稳得可怕。几发子弹精准无比地掀飞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只丧尸的天灵盖。 那三只丧尸瞬间失去控制,从陡峭的山路上滚落下去,沿途还砸翻了七八只跟在后面的同类。 更多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上涌来。 “老周!我没子弹了!” 伴随着一声“咔哒”的空仓挂机声,吴狼狠狠地将步枪砸在地上,拔出了大腿外侧的军刺。 在经历了教学楼那场惨绝人寰的突围战后,他和战京身上的弹药早就已经见底了。刚才那几枪,打光了他们身上最后的一个弹匣。 “交给我!” “你们退后!守住缆车门口!” 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弩机下方的扳机! “噗嗤!噗嗤!噗嗤!” 骨箭的速度和穿透力太恐怖了!它接连洞穿了十几只丧尸的胸腔和头颅,最终深深地钉在了一块凸起的巨大岩石上! “就是现在!” 我左手猛地一握拳,“爆!!!” 那支骨箭在瞬间炸裂成了数十支锋利的骨刺,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呈放射状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噗!” 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几十只丧尸,直接被这些骨刺碎片瞬间射成了马蜂窝。 那些被骨刺扎到的丧尸,身体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蜡烛,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地溃烂,它们痛苦地在陡峭的山坡上挣扎,但根本无济于事。 这条通往山顶的羊肠小道,原本就极陡峭,最宽的地方也不过只能容纳三四只丧尸并排攀爬。 而现在,经过我这大范围aoe打击! 在距离山顶平台下方大约五十多米的狭窄山道上,瞬间堆积起了几十具正在疯狂溶解的丧尸尸体! 这些尸体化作了粘稠的黑色尸水和碎肉堆。 这条原本就难爬的山路,此刻直接变成了一条由烂肉铺就的死亡滑梯。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丧尸脚下一滑,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是一颗颗保龄球一样向着山下滚落而去,将跟在它们身后的丧尸带倒。 成群结队的丧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地形杀”,失去了抓地力,互相裹挟着、翻滚着,如下饺子般坠入了旁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悬崖之中! 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色狂潮,竟然被我这精准且致命的一击,硬生生地截断了。 “漂亮!老周!你他妈的这一手简直绝了!” 站在我身后的战京,看着下方那些犹如滚地葫芦般不断跌落悬崖的丧尸,激动得手舞足蹈。 “别高兴得太早。” 我冷冷地回应了一句,左手掌心处那道暗红色的裂缝再次缓缓裂开,第二支森白的骨箭已经在疯狂汲取毒血,缓缓成型。 第284章 生死十分钟 “奶奶的,这帮畜生真的是疯了!” 中间的山路被腐蚀的烂肉堵死了,滑得根本无法落脚。 这群丧尸竟然直接放弃了中间的道路,疯狂地涌向了山道两侧那几乎呈现出九十度垂直的陡峭山壁! “吼!” 一只丧尸狠狠地撞在岩壁上,它的双手十指因为用力过度瞬间折断,但它依然用断裂的指骨死死地抠住岩石的缝隙。 紧接着,第二只丧尸踩着它的肩膀爬了上去!第三只丧尸踩着第二只的脑袋继续往上垒! “想凭数量堆死老子?做梦!” 我的“白眼”光芒瞬间催动到了极致,在这片尸山血海中疯狂地寻找着尸群的薄弱点。 然而,就在我的目光扫过小瑶山的最底部时,瞳孔猛地一缩。 在密密麻麻的普通丧尸群中,有一块大约十几平米的区域,竟然诡异地空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那些疯狂的丧尸在路过那个区域时,都会本能地向四周避让。 在“白眼”的透视下,我终于看清了那个盘踞在山脚下的怪物。 那是一个体型庞大的变异体! 它的主体结构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蜘蛛。 但让人感到生理性反胃的是,支撑它那庞大身躯的八条“节肢”,竟然是由无数根人类的手臂和大腿扭曲、缝合而成的! 在它那高高隆起的,类似于蜘蛛腹部的巨大肉瘤上,布满了紫色复眼和一些正在往外渗着粘液的气孔。而在它的最前端,竟然顶着一颗保留着几分人类轮廓、但下颌骨已经完全裂成四瓣的恐怖头颅! 此时此刻,那颗四瓣裂开的头颅正微微仰起,几十只紫色的复眼凝视着站在山顶平台上的我。 “这是朱佳佳的护卫之一!” 这种级别的怪物,绝对不是普通的尸潮炮灰。它没有跟着尸群一起无脑地往上爬,而是像一个督战的将军一样盘踞在山脚下,这只能说明,它拥有着极高的智商,并且它那臃肿的腹部里,绝对隐藏着某种能够对我造成致命远程打击的恐怖手段。 “绝对不能让这家伙有机会出手!” 我深知这种高阶变异体的威胁。 “老子先送你上路!” 我双手猛地将重弩的十字准星压低。 “嘎啦……嘎啦……” 棘轮绞盘被我摇到了极限,我将刚刚凝聚出的第二支骨箭卡进了导轨之中。 “白眼”的视线直接锁定了那只巨型蜘蛛变异体臃肿的腹部中央! “嘣————!!!” 毒血骨箭直奔山脚下的蜘蛛怪物而去。 然而那蜘蛛怪物那裂成四瓣的下颌骨瞬间张开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它的腹部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噗——!” 一张面积足有几十平米的巨大网状物,直接从它的嘴里喷吐而出。 “这是……蜘蛛网?!” 我惊呼出声。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蜘蛛网,在“白眼”的视野中,这张网丝的粗细甚至堪比婴儿的手臂! “噗嗤!” 骨箭扎进了那张巨大的蜘蛛网中心。 “想用网挡住我的箭?太天真了!爆!” “轰————!!!”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我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在以往无往不利的骨箭爆炸,这一次,竟然吃瘪了! 那张蛛网,展现出了超出我想象韧性和粘性。 当骨箭爆炸的瞬间,锋利的骨刺碎片确实在第一时间扎破了网丝,向外激射。 但是,那些蛛网在被撕裂的瞬间,竟然分泌出了一种犹如强力胶水般的胶状物质。 这种变态的粘性和那堪比凯夫拉防弹纤维还要强悍百倍的韧性,将骨箭给兜住了。 “嗤嗤嗤……” 抗体毒血虽然在疯狂地腐蚀着那些蛛网,但那张网实在太厚太大了。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朱佳佳手底下的这些精英护卫,已经进化出了针对性的防御手段,我的远程大杀器,竟然被它的一张网给轻易化解了! “老周!别管下面那个了!看前面!!!” 就在我震惊于骨箭失效的瞬间,身后的吴狼突然发出了一声嘶吼。 我猛地回过头,将视线重新拉回到我们面前的这片悬崖上。 就这么短短不到一分钟的交锋时间! 原本几十米高的陡峭山壁,此刻已经完全被黑压压的尸潮所覆盖。最顶端的那一批丧尸,距离我们所站立的青石平台边缘已经不足五米。 “十分钟!方天说缆车过来要十分钟!现在才过去不到三分钟!” 我在心底疯狂地计算着时间。 “不能停!火力绝对不能停!” 我将重弩架在平台的铁护栏上,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了,完全凭借着肌肉记忆和“白眼”的锁定,开始了疯狂的机械式射击! 左手手掌心,撕裂般的剧痛一阵接着一阵。我拼命地压榨着体内每一个细胞的潜能,让骨髓疯狂地造血、钙化,强行在掌心凝聚出一支又一支充满了抗体毒血的骨箭! 折断、注血、上弦、发射! 我仿佛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固定炮台! “嘣!嘣!嘣!” 一连三支骨箭被我倾泻到了两侧那高高堆起的“尸墙”之中! 连续的爆炸在悬崖边上炸响。每一次爆炸,都会在那些密集的尸梯上炸出一个巨大的、直径足有七八米的血肉真空地带!无数的丧尸被炸成碎肉,惨叫着坠入深渊。 这变态的火力压制,硬生生地将那群即将冲上平台的丧尸给打了下去,将它们用尸体搭起来的肉墙给炸塌了一大半! “呼……呼……” 高强度的连续射击和引爆,让我的精神和体力都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 “只要保持这个火力频率……撑过十分钟……我们就能活……” 我死死地咬着牙,左手再次习惯性地向后一探,准备凝聚出第五支骨箭。 然而。 “呃……” 我左手的裂缝虽然裂开了,但这一次,没有森白锋利的骨箭钻出来。 “什么?!” 无法生成骨箭了?! “糟了……看来是到极限了......” 没有了我的骨箭压制,刚才被炸塌的尸梯仅仅只停滞了不到十秒钟。 那片黑压压的尸群再次倒卷而回!它们堆叠的速度甚至比刚才还要疯狂! “砰!” 一只满脸烂肉的丧尸终于越过了平台的边缘,它滴着黑色黏液的利爪已经抠在了我脚下的水泥地上! “老周!它们上来了!顶不住了啊!!!” 十分钟的倒计时,才仅仅过去了一半。而我们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我扔掉了手里的重弩,拔出腰间的军刀,准备迎接这最后的肉搏战。 ....... “夫君——!!!” “嗯?!” 这个称呼……这个世界上,会用这种词语来称呼我的,只有一个人! 我猛地回过头,向着身后的悬崖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jk制服的女孩,单手抓着缆车外的金属把手,大半个身子完全悬空,探出了缆车车厢之外。 夜风将她那头黑色的长发吹得极其狂乱。 “四月!!!” 第285章 山顶血战 “缆车到了!快!带孩子们上车!” 吴狼在我的身后大叫道。 可是就在缆车撞入基座的那一瞬间,我们前方那条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失去了我骨箭的远程范围压制,几万只丧尸,终于用它们同伴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填平了悬崖的落差。 “退后!全都退到缆车里去!” 面对这如同海啸般涌上来的黑色浪潮,我根本没有退缩的余地。 如果我退了,身后正在登车的孩子们,还有刚刚力竭的吴狼和战京,都会在瞬间被这群怪物撕成碎片。 “超限状态,开” 我浑身的肌肉疯狂膨胀,赤手空拳地顶在了尸潮的最前方。 一记低扫腿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只丧尸的膝盖骨踢得粉碎。 没等它倒下,我的右拳已经狠狠地砸在了它的面门上! 但这无济于事,杀了一只,立刻就有五六只从它的尸体上踩着扑了过来! “给老子滚开!” 我左手一把薅住一只丧尸的喉管,直接将其单手举起,当做肉盾和武器狠狠地抡向了尸群! 锋利的指甲在我的战术背心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恶臭的嘴巴在距离我脖颈不到两厘米的地方疯狂地开合。 我虽然是“极适者”,但我依然是血肉之躯。面对这种数量的近身围攻,即便是强悍的恢复能力,也绝对扛不住被几十张嘴同时撕咬! 就在我感觉压力越来越大的时候。 冲在最前面的的三只丧尸,它们的动作瞬间定格在了原地。 下一秒,三颗长满烂疮的丑陋头颅,犹如被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一般,平滑地从它们的脖颈上滑落。 “夫君,我来迟了。” 四月背靠着我,手中的武士刀斜指着地面,刀刃上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丧尸的黑血。 作为曾经接受过我抗体深度“外借”的女孩,她体内的细胞活性和神经反射速度早就超越了普通人,虽然不如我这种正牌的极适者变态,但也绝对拥有着堪比“次适者”的恐怖战力。 “来得正好!” 我看着她犹如砍瓜切菜般瞬间斩首三只丧尸的利落动作,胸腔里的豪情再次被点燃,“帮我挡住右边!” “是!” 四月没有任何废话,一头扎进了右侧的尸群之中。 “唰!唰!唰!” 她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极其高效的劈、砍、刺!每一次刀光闪烁,必然伴随着丧尸头颅的滚落或者是残肢的横飞。 可是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几万只丧尸的后续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从悬崖下涌上来。四月的刀虽然快,但普通的物理切割,对于这种不知道疼痛、只要大脑不被彻底破坏就能继续攻击的怪物来说,杀戮效率依然不够看! 很快,我就发现四月的动作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迟滞。大量的丧尸不顾死活地用身体去卡她的刀刃,甚至有几只丧尸直接用手抓住了武士刀的刀背。 我一脚踹飞面前的一只丧尸,“四月!把刀拿过来!” 我硬顶着两只丧尸在肩膀上的撕咬,强行撞开了层层尸群,冲到了四月的身边! 四月听到我的吼声,猛地一脚踹开抓着刀刃的丧尸,双手握刀,刀刃向外,直接将那把武士刀横向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直接一把攥住了锋利的武士刀刀刃,咬紧牙关,左手发力,顺着刀锋向外狠狠地一拉! 鲜血瞬间将四月那把接近一米长的武士刀刀刃,严严实实地涂满了一层散发着血光的致命涂层。 “拿我的血,斩断它们!” “是!” 四月双腿在青石板上借力,犹如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原地猛地转了一大圈。 “唰————!!!” 一道呈现出暗红色的半月形致命刀芒,在尸群的最密集处划过。 哪怕只是划出了一道细微伤口的十几只丧尸,它们的动作在瞬间诡异地停滞了。 抗体侵入了它们的伤口,在极短的几秒钟内,这些丧尸伤口周围的皮肉开始疯狂地变黑、溶解。 “好样的!” 我大喝一声,抬起右脚再次将两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丧尸踹下悬崖。 与此同时,我的左侧也发出了丧尸的吼叫声,我连忙转头向左边看去,只见齐瑶竟然也在尸群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看清楚了,我们‘次适者’的血,对这些恶心的东西,一样是致命的毒药!” 齐瑶在冲进尸群的瞬间,直接将消防斧对着自己的右肩劈了下去,大量的鲜血瞬间将斧刃染得通红。 她单手挥舞着消防斧,狠狠地劈进了一只丧尸的胸腔。 那只丧尸的胸口顿时冒出了一阵刺鼻的白烟,虽然没有瞬间溶解,但剧烈的毒素侵蚀依然让它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动作瞬间变得极其迟缓,随后被齐瑶一脚踹翻在地。 齐瑶在尸群狭小的缝隙中鬼魅般地穿梭、闪转腾挪。 每一次挥砍、每一次劈砸,必定有一只丧尸哀嚎着倒在那种带有毒素腐蚀的重击之下。 “老周!所有人都上去了!” 在缆车的内部,吴狼那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孩子们全部安全上车!我他妈的已经呼叫方主任了!” 吴狼半个身子探出缆车的车窗,冲着我们疯狂地挥舞着手臂: “快!你们三个!马上上来!绞盘要启动了!!!” “嗡————!哐当!哐当!” 缆车猛地一震,开始缓缓地向后退去,逐渐与我们脚下的这个青石平台拉开了一段距离。 “缆车启动了!撤退!” 我一拳轰碎了一只试图抱住我大腿的丧尸的脑袋,冲着左右两边的四月和齐瑶吼道。 “你们先走!” 齐瑶一斧头劈翻面前的敌人,转过身朝着已经开始向后退去的缆车疯狂地跑了过去。 “老战!接住她!”吴狼在车上大吼。 就在缆车距离平台边缘已经拉开将近一米多距离的时候,齐瑶猛地跃起,缆车内的战京直接伸出那双粗壮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扯进了缆车车厢里。 “老周!四月!快啊!!! 此时,平台上。 因为齐瑶的撤离,左侧的防线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那群早就饿疯了的丧尸瞬间填补了上来,张牙舞爪地朝着我和四月的背后扑了过来! “四月,走!” 我一把抓住四月的胳膊。 “是!夫君!” 我们两个人,在身后那几万只丧尸凄厉的嘶吼声中同时转过身,迎着越滑越远的缆车开始了加速助跑,纵身一跃! 我们跨越了长达三四米的裂隙,抓到了缆车的门把手和玻璃框上。 第286章 安全撤离 “抓紧了!” 我和四月悬空挂在缆车外侧。 战京的身躯卡在车门边缘,他的一只手攥住了我的手腕;而另一边的吴狼,则一把扣住了四月的肩膀。 “砰!扑通!” 我们两人重重地摔在缆车底部。 我躺在冰冷的钢板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 活下来了。 在那几乎不可能生还的绝境中,我们硬生生地从那数万只丧尸的血盆大口里,抢回了这条命! 我强撑着酸痛的双臂,从地板上缓缓地坐了起来,开始打量起我们目前所处的这个救生舱。 这个缆车的内部空间巨大,足足有十几平米,两侧排列着整齐的座椅,中间的过道宽敞得甚至能停下一辆小轿车。 此时,齐瑶正紧紧地抱着郭大意,和那十四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一起,蜷缩在缆车最里面的一排座椅下方。他们一个个惊魂未定地看着我们。 我扶着一旁的金属扶手,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走到缆车尾部的玻璃前,将目光投向了我们刚刚逃离的那座小瑶山山顶平台。 “这帮畜生……” 在失去了我们的踪迹后,那群丧尸,已经彻底陷入了暴走状态。 它们彻底淹没了那个不过两个篮球场大小的青石平台。 因为失去了猎物的目标,前面的丧尸在强大的惯性和后方同伴的疯狂挤压下,根本无法停下脚步。 我看到最前排那上千只面目狰狞的丧尸,如同下饺子一般,直接从那万丈深渊的边缘被挤了下去。 本来我还以为,这场“丧尸瀑布”会一直持续到整个山顶的怪物全部死绝的时候。 “啊————!!!” 一阵尖叫声,突然从遥远的方向直接灌入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又是朱佳佳! 伴随着这声恐怖的尖叫落下。 刚才还如开闸洪水般疯狂坠崖的尸群,竟然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全部停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互相挤压、疯狂咆哮的丧尸,瞬间安静得如同死物一般。最前排的几只丧尸,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了悬崖,却被后面的同伴抓住了脚踝,硬生生地给拖了回去! 整个小瑶山的山顶平台上,数万只丧尸密密麻麻地站在边缘,它们那一双双没有瞳孔的死鱼眼,盯着我们这辆越走越远的缆车。 “咕噜……” 战京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老周……它们……它们怎么不跳了?刚才不还是跟疯狗一样吗?” 我看着那一幕,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背攀升而上。 “因为她知道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朱佳佳知道我们已经坐上了缆车,她知道这道峡谷的距离,是这些普通丧尸无论如何也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如果这些丧尸一直像没头苍蝇一样跳崖,我反而不会这么害怕。” “但她叫停了!她仅仅用了一声尖叫,就让这几万只陷入狂暴的丧尸瞬间恢复了静止!她衡量了得失,她知道再这样跳下去毫无意义,所以她叫停了这场毫无价值的损耗!”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这说明……她不仅拥有着统御千万尸潮的绝对权力,她更有着变态的战略眼光和逻辑计算能力!她不再是一个受本能驱使的野兽,她是一个拥有着神级智商的尸族统帅!” 听完我的分析,整个缆车车厢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时候。至少在这一局的较量中,我们活着逃出了她的封锁圈。 我将目光从窗外的恐怖画面上收回,转过身,看向了缆车的中央。 四月。 她的jk制服,此刻早已经被丧尸的黑血和她自己的汗水浸透、撕裂,变得破烂不堪。 此时的她,再也没有了刚才在山顶平台上,犹如暗夜女武神般的癫狂杀意。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随着缆车的微微晃动,她那单薄的身体也在不由自主地轻轻发着抖。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只剩下无尽柔情与后怕的漂亮眼眸,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与温柔。 自从我们在学校分别,到现在我们在生死的边缘再次重逢。 满打满算,时间其实仅仅只过去了两天。 两天。四十八个小时。 可是,这两天的时间,在我的感觉里,就像是整整跨越了数十年那样漫长。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看到四月犹如天神下凡般从天而降、为了我不顾一切地杀入重围的那一刻,都被彻底击得粉碎。 我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两步,向她敞开了我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怀抱。 “夫君……” 看到我的动作,四月那强装镇定的伪装瞬间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哭腔的呢喃,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两只纤细的手臂环抱住我的腰,力气大得仿佛要把她自己彻底揉进我的身体里。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颈窝处,身体在我的怀里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没有放声大哭,但我能感觉到,滚烫的眼泪正顺着我的脖颈,一点点地滑落进我的衣服里,烫得我心尖发颤。 我低下头,轻柔地抚摸着她凌乱的黑色长发。鼻尖萦绕着她发丝上混杂着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独属于她身上的那种淡淡的清香。 “没事了……四月,没事了。” 我将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头顶。 “我在这里,我们都活下来了。” 四月在我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抱得更紧了。 战京和吴狼这两个铁打的汉子,识趣地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假装在研究风景;齐瑶抱着郭大意,轻轻地安抚着那些疲惫的孩子们,看向我们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羡慕和由衷的祝福。 没有谁去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 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在这随时可能死亡的废土上,能够拥有一个可以毫无保留地相拥的怀抱,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我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四月,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体内的抗体在平静中缓慢地修复着我们两人的暗伤。 不知过了多久。 缆车轻微地向上倾斜,车厢外呼啸的狂风逐渐减弱。 “老周!我们到了!” 一直趴在窗户边的吴狼转过头,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我轻轻地拍了拍四月的后背,她懂事地从我的怀里退了出来,默默地退到我的半步之后。 我走到缆车的正前方,透过防爆玻璃向前看去。 在我们的正前方,一座雄伟的现代化建筑轮廓逐渐显现。 那是瑶山最顶端的云顶酒店。 只不过,此刻的云顶酒店,早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奢华。 它的外围被堆砌了大量的沙袋和防爆钢板,屋顶上架设着几架重型高射机枪的阵地。几盏高功率的军用探照灯,将缆车终点站的平台照得亮如白昼。 “哐当!咔哒!” 缆车,安全抵达! “快!警戒!” 缆车外传来了一阵整齐的军靴脚步声。 我微微眯起眼睛,看到在车门外那一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正中央。 方天正焦急万分地站在那里。 第287章 黎文丽的情况 “方主任,老子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才从那帮畜生的嘴里爬回来。”我伸手,和方天握在了一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方天用力地摇晃着我的手臂,他转头看向我身后,看着同样满身是血的吴狼和战京相继走下缆车,更是激动得连连拍着大腿。 “老吴!老战!你们俩可是咱们猎鹰大队的种!没给冷锋队长丢脸!” 吴狼立正,极其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而战京则是咧着大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快!医疗组上!担架准备!注意生化隔离预案!” 一队全副武装的军方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和轮椅,从平台后方迅速涌了上来。 方天立刻恢复了指挥官的冷峻,他看了一眼缆车车厢深处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迅速下达了指令:“这些孩子在化工厂那种高危区域待过,目前身体状况不明,必须立刻送往二层的生化隔离室进行全面检查和消杀!” 医护人员动作麻利地冲进车厢,开始将那十四个骨瘦如柴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转移到担架上。 孩子们显然被这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吓坏了,在化工厂地下实验室的阴影让他们对这种装束充满了本能的抗拒和恐惧,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甚至开始拼命地挣扎哭喊起来。 “别怕!他们是来救你们的医生叔叔!齐老师在这儿,齐老师陪着你们!” 齐瑶跟在担架旁边,用温柔和坚定的声音安抚着每一个孩子。 我看着这一幕,走上前去,按住了其中一个正准备给郭大意套上隔离面罩的医护人员的手臂。 “等一下。” 我转头看向方天,认真地说道:“方主任,这个女人和这个小女孩,她们两个不需要进重度隔离室。” “不需要隔离?”方天愣了一下,眉头微皱,“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谁也不能保证她们身上有没有携带变异病毒孢子。” “我保证。”我拍了拍胸脯,“因为她们两个的体内,现在流淌着和我一样的超级抗体。普通的变异病毒在她们身上,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听到“抗体”两个字,方天和周围几个高级军医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你可别逗我!”方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齐瑶听到我为她开脱,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但她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哭闹的孩子,咬了咬嘴唇,倔强地对那个医护人员说道:“谢谢,但我不需要特殊对待。我是这些孩子的老师,我要跟他们待在一起。不管是隔离室还是什么地方,我必须陪着他们做完所有的检查。” 她说着,牵紧了郭大意的小手。郭大意也懂事地点了点头,贴在齐瑶的身边。 看着齐瑶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方天耸了耸肩:“随她们去吧。她们愿意跟着,孩子们也能安心点。” 吴狼和战京此时也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过来。 “方主任,我们也跟着去医疗区吧。”战京拍了拍自己那条刚刚愈合不久的右腿,苦笑道,“我这条腿虽然被这小丫头的神血给救回来了,但刚才在山顶上又是一顿折腾,现在骨头缝里直冒酸水。老吴也是,估计都有内伤了,得去弄点消炎药和葡萄糖吊一吊。” “行!你们赶紧去后勤医疗处报道,那边有最好的军医等着你们!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和老周!”方天立刻挥手放行。 看着医护人员推着孩子们,在吴狼、战京以及齐瑶的陪同下渐渐走远。 缆车终点站的平台上,只剩下了我、四月,以及方天和一队负责警戒的士兵。 “周培宇!!!” 我猛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身影,连滚带爬地翻过了那一层层用来抵御丧尸的沙袋掩体,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是甘露婷! 她的黑色作战服上被撕开了七八道口子,露出的白皙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擦伤和血痕。 她的脸上、脖子上,全都涂满了火药爆炸后留下的黑灰色残渣。 “砰!” 她直接纵身一跃,狠狠地砸进了我的怀里! “呃……”我被她这股疯狂的冲力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胸口一阵生疼。 但我没有将她推开,反而伸出双臂,抱住了她那具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在疯狂颤抖的身躯。 “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骗子!” 甘露婷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里,张开嘴在我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随后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刺痛和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我轻轻地拍着她沾满血污的后背。 “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我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变得异常的温柔。 一直站在我身后半步的四月,此时也默默地走上前来,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甘露婷那满是血迹的右手。 “咳咳……” 旁边的方主任看着我们这副生离死别的言情剧画面,极其煞风景、却又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你小子这桃花运,老哥哥我算是服了。”方天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他指着挂在我身上的甘露婷,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四月,大声说道: “不过,你还真别说!你这几个红颜知己,简直就是一群披着女人皮的战神!” 听到方天的夸奖,我微微松开了甘露婷,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毛:“怎么回事?我看她这一身血,她刚才一直在最前线跟尸潮肉搏?” “何止是肉搏!” 方天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甘露婷,四月,还有黎文丽!她们三个丫头,联手干掉了朱佳佳手下的一只超级变异体。”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甘露婷,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在胸腔里狠狠地炸开了一朵烟花。 震撼!还有一种强烈的自豪感! 这就是我周培宇的女人! 她们不再是末世里只能躲在男人背后瑟瑟发抖、等待救援的附庸。 现在的她们,无论是战斗意识、肉体强度还是神经反射,都已经跨入了“次适者”的门槛!她们已经能够在这片吃人的废土上独当一面,甚至能够正面斩杀那些足以让军队全军覆没的超级怪物! “干得漂亮。” 我用力地捏了捏甘露婷的肩膀,眼神中满是骄傲,“没给我丢人。” 甘露婷吸了吸鼻子,有些傲娇地扬起那张满是污血的小脸:“那是当然,我可是要跟你一起活到世界末日最后一天的女人,怎么可能被几只恶心的虫子给吓倒。” 看着我们叙旧得差不多了,方天这才严肃地搓了搓手,将话题拉回到了最核心的疑问上。 “老周。”方天的目光极其锐利地盯着我,“刚才你说那个叫齐瑶的女人,和那个叫郭大意的小女孩,她们体内也有抗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听吴狼在通讯里说,你们去了化工厂的地下,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甘露婷轻轻地推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方主任,这件事牵扯的秘密太大了,大到可能颠覆我们对这场末日浩劫的所有认知。里面甚至牵扯到了一个在暗中操控一切的庞大组织——守护伞公司。” 我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说道:“这里人多眼杂,一句两句话根本解释不清楚。等晚点我找个绝密的会议室,再跟您详细汇报。” “不过……” “在说那些破事之前,你必须先告诉我一件事!” “黎文丽在哪?!” “她之前不是还和她们一起杀了变异体吗?为什么我在山下的时候,她的精神雷达信号会突然彻底消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我连珠炮般的质问,方天那双浓密的眉毛紧紧地锁在一起。 “你先别激动。” “她的状态极其诡异。我们的医疗专家和精神科医生围着她转了几个小时,所有的生命体征仪器都显示她一切正常,但她就是……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什么意思?植物人?!”我的一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植物人。走吧,我带你亲自去看看。眼见为实。” 方天没有再过多解释。 我立刻带着甘露婷和四月,紧紧地跟在方天的身后。 穿过大堂里那些忙碌的伤员和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我们一行人在几名荷枪实弹的卫兵护送下,顺着消防通道的楼梯,一路快步来到了酒店的三楼。 方天带着我们走到走廊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前。 “开门。”方天沉声命令道。 “咔哒”一声闷响,门被缓缓推开。 在房间正中央的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我看到了她黎文丽。 此刻,她静静地平躺在洁白的床单上,身上盖着一层薄毯,双眼紧紧地闭着。 第288章 公交车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猛地转过头,盯着站在我身后的方天。 “你先坐下。” 方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这件事,说来话长。如果你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就得先听听,在你引开尸潮主力之后,我们在这座瑶山的山顶上,到底经历了一场什么样的噩梦。”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躁,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 甘露婷和四月也默默地走到了黎文丽的床边,一左一右地守着她,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心疼。 方天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缓缓地陷入了回忆。 “我们按照原定计划撤退到瑶山山顶后,工兵连第一时间就引爆了埋在盘山公路上的高爆炸药。剧烈的爆炸直接将上山的主路彻底截断,硬生生地在半山腰制造出了一个落差足有四五十米深、宽度达到十几米的巨大垂直断崖坑洞。” “这个断崖,就是我们抵御尸潮的最坚固的物理防线。” “朱佳佳驱使着漫山遍野的丧尸,前赴后继朝着瑶山涌来。它们想用无数丧尸的尸体,硬生生地去把那个四五十米深的坑洞给填平。” 听到这里,我点了点头。这跟我之前在小瑶山远眺时看到的画面完全一致。 “但是,我们军方也不是吃素的!”方天咬了咬牙,“山顶的永久性炮兵阵地早就部署完毕了!155毫米的大口径榴弹炮、120毫米的重型迫击炮,还有无数架重机枪和高射机枪,组成了密集的交叉火力网!” “只要那群畜生在断崖的坑洞里堆积到一定的高度,我们的重火力就会立刻像下暴雨一样倾泻过去!炮弹在狭窄的坑洞里爆炸,杀伤力成倍增加!每一次轰炸,都能把它们好不容易堆起来的‘尸桥’炸得粉碎,炸成一坑冒着黑烟的碎肉烂泥!” “我们在那个断崖缺口处,把防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整整僵持了两个小时,它们愣是没能越过雷池半步!” “如果只是这样,文丽怎么会出事?”我紧锁着眉头打断了他。 方天苦笑了一声,“就在我们以为这种防守可以一直持续到它们耗尽兵力的时候……” “一阵连大地都在颤抖的脚步声,从尸潮的最后方传了过来。” “紧接着,尸群纷纷向两侧退开,一只体型庞大到完全超出了我们认知的超级变异体冲了出来!” “那玩意儿的外形……就像是一辆公交车。” “公交车?!”我愣了一下。 “对!就是像一辆公交车!”方天双手在半空中夸张地比划着,“它没有腿,底盘是无数条粗壮的肉质触手纠缠在一起,像履带一样疯狂地蠕动推进。而它的车头位置,长着一面厚度至少有半米的巨大倒刺骨盾。” 听到这里,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只‘公交车’变异体出现后,它顶着那面巨大的骨盾,开始在山路上疯狂地加速助跑!” “我们的穿甲燃烧弹打在它那面半米厚的骨盾上,除了溅起一阵阵火星和白印子之外,竟然连防都破不了!它在到达断崖边缘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跃。” “直接越过了那道十几米宽的裂缝,砸在了我们防线这边的山头边缘!” “防线被突破了?!”我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方天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 “这只‘公交车’变异体就是一个吸引火力的活靶子,它卡在我们的防线前,我们普通的轻武器对它根本无效,为了防止它突入腹地,只能将一部分迫击炮的火力,全部集中在它的身上!” “这是阳谋啊……”我喃喃自语。 “没错,就是阳谋!”方天闭上了眼睛,“当我们的重火力被迫向那只‘公交车’转移的时候,断崖那个缺口处的火力压制,瞬间出现了长达几分钟的真空期。” “而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一直跟在那辆‘公交车’身后的无尽尸群,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它们趁着炮火停歇,开始疯狂地朝着那个深坑里跳下去。” “等我们把一轮反坦克火箭弹倾泻完,再转过头去看的时候,那个四五十米深的断崖坑洞,已经被丧尸的尸体硬生生地填平了一大半!” “一旦缺口被填平,几百万丧尸就会瞬间冲破悬崖,把我们山顶上的所有人撕成碎片!” “就在防线即将宣告崩溃的瞬间。” 方天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黎文丽。 “她,站出来了。” 我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文丽苍白如纸的脸上。 “文丽她……干了什么?”我轻声问道。 “当防线即将被填平的那一刻,她突然摘下了耳机,一言不发地越过了沙袋掩体,径直走向了悬崖防线的最前沿。” “我们当时都急疯了,大喊着让她回来。可是她根本不听。” “她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我们一开始还不知道她在干嘛,可是后来看到那群丧尸的动向后,我们所有人都明白了。” “她在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怪物抢夺控制权。”方天大声说道,“她是利用她那变态的意念力,硬生生地切入到了那个朱佳佳的控制网络中。” “那些原本像疯狗一样的丧尸,突然之间就集体停顿了。” “失去了一致的指令,那座即将搭成的高耸‘尸桥’,瞬间失去了平衡!那些在半空中的丧尸开始互相踩踏、推搡,然后……” 方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那座由数万只丧尸搭起的血肉高塔,瞬间土崩瓦解。” 黎文丽,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竟然凭借着一己之力,用她那特殊的精神感知能力,与朱佳佳进行了一次正面的硬刚。 但我看着病床上的文丽,心中的骄傲却瞬间被无尽的心痛所淹没。 我太清楚这种跨维度的精神对抗,需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了。我只是稍微开启大范围的超感雷达,就会鼻孔流血、大脑眩晕。而她,是在和一个统御了几百万尸潮的神级进化体争夺控制权。 “在强行切断了那批丧尸的控制后,她身体摇晃了一下,直接瘫软在了战壕里。” 方天叹了口气:“军医第一时间对她进行了抢救。医生说,她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物理伤害,但是……她体内的抗体活性,以及她的大脑皮层精神力,被彻彻底底地透支了。” 听到这句话,我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傻丫头。 她平时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傲娇又毒舌的模样。 可是到了真正的生死关头,她却比谁都决绝,比谁都不要命。 “不过,如果事情仅仅到此为止,我们只要把她护送回后方好好调养,或许还能慢慢恢复。” 方天突然话锋一转。 “就在文丽刚刚瘫倒的时候……” “那辆卡在我们防线边缘的‘公交车’变异体突然发狂了。” “它像车厢一样巨大的腹部,在发出一阵撕裂声后,数十只体表暗红色、浑身长满锋利骨刺、狂暴丧尸,直接从‘公交车’的肚子里弹射而出,直接冲进了我们的战壕防线内部!” 第289章 使用过度 方天坐在床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继续讲述着山顶防线发生的事情。 “那几十只暗红色的丧尸从变异体的肚子里跳出来后,直接冲进了我们的第一道战壕。” “它们的速度比普通丧尸快太多了。我们前排的士兵甚至来不及调转枪口,就有十几个人被扑倒在地。” 我坐在椅子上,目光停留在黎文丽发白的脸上,静静地听着。 方天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就在这个时候,黎文丽再次站了起来。” 听到这里,我的心跳稍微加快了一些。 根据方天之前的描述,她在切断了悬崖缺口处十几万丧尸的控制权后,已经严重透支,甚至七窍流血瘫倒在了地上。 “她伸手扶着战壕的边缘,硬生生地撑起了身体。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又一次动用了她的意念力。 “几乎是在她闭上眼睛的同一秒,”方天回忆道,“那些已经扑到士兵身上、张开嘴准备撕咬的暗红色丧尸,全部停住了动作。它们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这显然是黎文丽用自己的脑电波,强行介入了这些狂暴丧尸的神经接收系统,切断了它们原有的攻击指令。 “紧接着,黎文丽转过头,对着我喊了一句话。”方天看着我,“她让我立刻把所有的重火力,重新调转回悬崖那个坑洞的缺口处。” 当时那只像公交车一样的巨型变异体卡在防线前,吸引了部队几乎所有的火炮和重机枪。正是因为火力的转移,才导致悬崖缺口处的尸潮有了填坑的机会。 “我当时没有犹豫,直接下达了命令。”方天说,“炮兵阵地和重机枪手立刻调转了枪口。所有的155毫米榴弹炮和迫击炮,再次对着悬崖缺口开火。” 部队的火力倾泻而出。那些趁着火力真空期,好不容易在坑洞里堆积起来的一大半尸潮,在密集的炮弹轰炸下被彻底炸碎,尸群再次被压制在了悬崖下方,无法继续向上攀爬。 “缺口的危机暂时解除了。”方天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但是,防线前面那只巨大的公交车变异体还在。它的正面有一层半米厚的骨盾,穿甲弹打不穿。它卡在那里,后面的尸群随时可能跟着它冲过来。” 这时候,甘露婷和四月出手了。 方天详细地描述了当时的战斗过程。 “甘露婷拿着流星锤,直接从战壕里翻了出去,跑到那只变异体的左侧。四月拿着武士刀,跑到了变异体的右侧。” 这只变异体虽然正面防御极强,体型巨大,能够承载数十只丧尸,但它的弱点在于侧面和庞大笨重的身躯。它无法灵活地转身应对两侧的攻击。 “与此同时,黎文丽也没有闲着。她不仅控制住了那几十只冲进战壕的暗红色丧尸,甚至对它们下达了反向攻击的指令。” “它们跳到了变异体的背上和侧面,开始疯狂地撕咬它身上没有骨盾保护的皮肉。变异体被这些丧尸骚扰,不停地晃动身体,试图把它们甩下来。” 这种内部的骚扰,彻底打乱了变异体的阵脚。 “甘露婷抓住机会,流星锤瞬间甩出,打断了它支撑身体的几根肉质触须。变异体失去了平衡,向左边倾斜。” “四月在右边找到了破绽。她顺着变异体倾斜的角度,踩着它侧面的外壳跳了上去,一刀刺进了那只变异体头部的中枢神经,然后一刀斩下了它的脑袋。” 那只庞大的变异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停止了动静,死在了防线的边缘。 这场危机,在部队的重火力、甘露婷和四月的侧面夹击,以及黎文丽的意念力控制下,终于被彻底化解。 “战斗刚一结束,黎文丽直接就向后倒了下去,彻底晕死了过去。” 方天讲述完毕,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黎文丽的床边。甘露婷和四月自觉地给我让开了一点位置。 我低下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黎文丽。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呼吸虽然平稳,但频率很慢。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感受着她的脉搏,心里感到非常心疼。 她变成这样,是因为抗体和精神力的使用过度。 黎文丽本身并不是和我一样的“极适者”。她体内能够免疫病毒、甚至产生意念力变异的基础,是我通过体液交换“外借”给她的抗体。 但是,这种外借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它需要消耗宿主本身的生物能量来维持。 今天在山顶防线上,她面对的是朱佳佳。朱佳佳是能够统御数百万尸潮的源头。 黎文丽先是强行介入朱佳佳的控制,这已经极大地超出了她大脑皮层的负荷。在那一刻,她体内的抗体被大量消耗。 随后,在身体已经透支、七窍流血的情况下,她再次站了起来。 她不仅切断了那几十只暗红色高阶丧尸的控制,还强行给它们植入了新的攻击指令,让它们去反咬那只巨大的变异体。 这两次高强度的精神力外放,彻底榨干了她体内残存的所有抗体活性,也耗尽了她大脑最后的生物电能。 身体在面临这种极端的能量枯竭时,会启动最终的自我保护机制。为了防止大脑因为彻底缺能而造成永久性的脑死亡,她的神经系统强制关闭了大部分的感官和意识活动,让她陷入了这种深度的昏迷之中。 这就好比一台电池耗尽的设备,自动进入了关机休眠状态。 我看着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面还残留着在战壕里擦破的伤痕。 她是为了守住这座山,为了保护防线后方的人,才把自己逼到了这种地步。 “老周。”方天在背后开口了,“军医已经给她输了营养液和葡萄糖,但是他们对这种因为精神力透支导致的昏迷束手无策。医生说,脑电波的活动非常微弱,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他们无法给出准确的判断。” 我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我知道。”我语气平稳地说道,“这不是普通的医学范畴能解决的问题。她体内的能量池已经空了。” 甘露婷在一旁红着眼睛问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让她一直这样睡下去吗?” 四月也握紧了拳头,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复。 我松开黎文丽的手腕,将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盖好。 “她需要补充抗体。”我转过身,看着方天、甘露婷和四月,“她体内的抗体是我外借给她的。现在这些抗体消耗殆尽,导致她身体机能停摆。只要重新给她注入高浓度的抗体,激活她体内的细胞活性,她的大脑得到了能量补充,就会自然苏醒。” 第290章 时间紧迫 “你们先出去。”我开口说道,“我来试着治疗一下黎文丽。把房间清空,除了我,不要留任何人在这里。” 方天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对甘露婷和四月挥了一下手,说道:“我们去外面等。不要打扰他。” 甘露婷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黎文丽,没有说话,跟着方天走出了房间。四月握着武士刀,对着我微微低头,随后也退了出去。 方天走到门口,“有情况随时叫我。”他说完,将门重重地关上。 我独自走到黎文丽的床前,开始解除身上的装备。 现在能救她的方法只有一个,我必须给她输送抗体。 我掀开黎文丽身上盖着的薄毯,上了病床。 ........ 两个小时过去。 我坐起身,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 心率:每分钟七十二次。血压:一百一十比七十。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八。脑电波监测仪上的波形从平缓的直线变成了正常起伏的曲线。 所有的生命体征都已经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她脱离了危险。她现在的状态不再是休眠,而是进入了正常的深度睡眠。 我走下病床,将薄毯重新盖在她的身上。 从椅子上拿起我的衣服和装备,一件一件地穿戴整齐。系好腰带,穿上战术靴。我感觉到身体有些虚弱,但抗体正在自动进行内部调节,这种虚弱感很快就会消失。 我走到门前,按下墙上的开门按钮。 门外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方天、甘露婷和四月正站在走廊对面。 看到我走出来,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方天率先开口问道,目光看向我身后的病房。 “没事了。”我语气平静地回答,“抗体已经输送完毕。她的身体机能全部恢复了。她现在正在睡觉,等她睡醒就会恢复意识。” 听到这句话,方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甘露婷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用手抹了一下额头,低声说了一句“太好了”。四月握着武士刀的手也松开了,对着我点了点头。 此时的众人才真正放下了心。 我看向周围的人群。在方天身后的医疗人员队伍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朴医生。 她穿着白大褂,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录板。 看到我出来,她从人群中走上前来。 “周培宇,你安全回来,我非常高兴。”。 “你刚才去哪了?”我看着她问。 “我刚刚一直在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朴医生回答,“方主任把齐瑶和那十四个孩子交给了我。我带人对他们进行了全面的抽血化验和身体检查。听到你出来的消息,我立刻赶了过来。” 我点了点头。朴医生在这个时候出现,说明孩子们的检查有了结果。 “他们的情况怎么样?”我问。 “非常惊人。”朴医生看着电子记录板上的数据,“那些孩子之前感染了严重的梅毒病毒并发症,但现在他们体内的病毒载量正在迅速下降。” “这件事以后再研究。”我打断了朴医生的话。 现在不是讨论医学数据的时候。 我转过头,看向方天、甘露婷、四月和朴医生。 “方主任。”我语气严肃地说道。 “有什么要求,你说。”方天立刻回应。 “给我找一间会议室。” 方天看着我,察觉到了我语气中的凝重。 “发生了什么事?”。 “时间紧迫。”我看着他,直接陈述了我的目的,“在化工厂的地下,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我要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我获得的所有情报,向你们汇报一下。” 我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需要立刻制定下一步的应对计划。” 方天听完我的话,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通知警卫排,封锁二楼的会议室。除了我们几个,任何人不得进入二楼区域。” 警卫立刻立正敬礼,跑去执行命令。 “我们走。”方天在前面带路。 第291章 汇报 我们沿着走廊向前走,来到了酒店二楼的另一端。 这里是一间非常巨大的会客厅。 两扇沉重的实木大门向外敞开。 门外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里面的陈设已经被完全改变。原本的沙发、茶几和装饰品都被搬空了。现在,这里已经被改成了前线指挥所。 灰色的地毯上铺设着许多黑色的橡胶线槽。大量的通讯线缆交织在一起。房间中央拼接了十几张长条形的会议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工作台。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军用通讯电台、雷达显示器和战术电脑。 二十多名通讯兵和参谋军官坐在电脑前。他们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不断地传递着各项指令和数据。 房间正前方的整面墙壁上,悬挂着一组巨大的液晶显示屏。 大屏幕上早就出现了好几个大人物。屏幕被切分成了几个独立的画面,每个画面里都坐着不同军区的指挥官。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面容严肃。 其中最中间、尺寸最大的屏幕里,正是李将军。 我双脚并拢,身体站直,抬起右手,先是朝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李将军看着屏幕,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军礼。 “坐下吧,周少校。”李将军的声音通过会客厅墙角的音响传了出来。 “是。”我放下右手,回答道。 我走到长长的会议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甘露婷和四月跟着我走过来,在我的侧后方找了位置坐下。 方天对旁边的一名参谋说了几句话。参谋点了点头,拿起了对讲机。 没过多久,会客厅的门再次被推开。吴狼和战京也被叫了过来。 两人走到会议桌前,立正,对着大屏幕敬礼。 “首长好。”吴狼大声说道。 “入座。”李将军在屏幕里说道。 吴狼和战京拉开椅子,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 所有人入座。方天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坐下。 会客厅里的杂音变小了。通讯兵们戴上了隔音耳机。整个房间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会议桌上。 李将军看着我,开口说道:“周培宇,你这次带回来的情报对我们目前的战略部署至关重要。现在,不要有任何遗漏。开始汇报情况。” 我点了点头,身体前倾,将双手交叉放在会议桌的桌面上,我不喜欢废话,更不喜欢夸张。我按照时间线,直接陈述发生的事情。 “首先便是在学校时发生的事情。”我看着屏幕说道,“我们在京阳一中的教学楼集结。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冷锋队长带领我们留守。” 李将军微微点头,表示了解这个背景。 “丧尸的数量极多,形成了密集的尸潮。我们依靠地形优势和重火力,阻挡了它们的进攻。” “我们在防线那里与尸潮僵持,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 对面的战京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火力网没有被突破。弹药消耗虽然大,但还能支撑。” 我接着战京的话继续说:“可随后,僵持被打破了。” “是因为朱佳佳。” 屏幕里的几位军官听到这个名字,神色都变得专注起来。 “她做了什么?”左侧屏幕里的一位少将问道。 “她发出了一声怪叫。”我回答,“那声音的频率极高,穿透力非常强,盖过了所有的枪炮声。” 我回想着当时的场景,继续说道:“随着朱佳佳的一声怪叫,防线内部出现了致命的问题。唤醒了冷锋队长体内被标记的病毒。” 听到这句话,整个会客厅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冷锋队长发生了变异,开始攻击身边的战友。” 李将军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冷锋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 “他被感染者咬伤或者抓伤了吗?”李将军问道。 “没有。”我直接回答,“他穿着全套的战术装备,包括防弹衣和护颈。在变异发生之前,他一直在开枪射击,没有与任何丧尸发生过近距离的物理接触。” 右侧屏幕里的另一位军官开口了:“如果没有任何接触,病毒是如何进入他体内的?” “这也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地方。”我说道,“我们不知道冷锋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被标记的。在防守过程中,他一直和我们站在一起,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我说完,会议桌旁陷入了沉默。 如果病毒可以通过未知的方式进行远程标记,那么现有的所有物理防御手段都将失去作用。 大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四月坐在我的侧后方。她一直低着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几分钟,四月抬起头,她思考了一会,开口了。 “夫君。” 我转过头看着她。大屏幕上的军官们也将目光投向了她。 “当初我们在学校体育馆的时候,接触过一群被标记的学生。” 我的脑海中迅速调出了体育馆的记忆。 “就是杨利凯他们那群人。我们在器材室里发现了他们。” 我点了点头,确认了她的说法。 四月看着对面的吴狼和战京,然后看向大屏幕:“莫非是那个时候,冷锋和他们有了肢体或体液接触,导致了病毒的转移?” 我一想。 我草,还真有可能。 我立刻转向大屏幕。 “这种被称为‘标记’的病毒,通过微小的接触进入了冷锋的体内。但是,它没有立刻发作。” 吴狼在对面开口补充:“它潜伏了下来。直到朱佳佳发出那声特定频率的怪叫,才激活了潜伏在队长体内的病毒,导致了瞬间的变异。” 李将军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我没有让会议停留在对标记病毒的恐慌中,现在必须汇报更重要的情况。 “关于朱佳佳,还有更严重的情报。”我看着屏幕,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会客厅里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那个朱佳佳,被我用带有高浓度抗体的箭矢射到了。” “她直接伸出手,徒手接住了我的箭,箭刺破了她的皮肤,高浓度的抗体毒血直接接触到了她的血液和肌肉组织。” “结果是,她没有任何反应。”我直视着李将军的眼睛,说出了最严重的情况,“我的抗体毒血,接触到她的身体,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听到这句话,所有键盘敲击的声音都停止了,通讯兵们纷纷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我。 大屏幕里,各位军区指挥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一直以来,我体内的抗体被军方视为对抗这场生化灾难的终极武器,是人类翻盘的最大希望。只要有抗体存在,那些怪物就不是无敌的。 但现在,我亲口告诉他们,这个怪物,对这种终极武器完全免疫。 这意味着,我们失去了对抗她的最有效手段。 第292章 完美的适配者 方天坐在长桌的前端,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看了看大屏幕,又转过头看着我。 “周培宇,如果你的抗体对她没有任何腐蚀效果,莫非那个朱佳佳变成那样,根本不是病毒所致?” 方天提出了他的假设,他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寻找原因。 “如果她不是感染了丧尸病毒,而是因为其他某种未知的辐射或者化学物质变异的。那抗体对她无效,在逻辑上就能解释得通。”方天看着周围的人说道。 坐在我右侧的朴医生抬起头。她放下了手中的电子记录板。 “我反对这个假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朴医生的身上。 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看着方天,给出了反驳的理由。 “最开始,在病毒刚刚爆发的时候,我的第一个研究样本就是朱佳佳的血液。那份血液样本是在学校的医务室里采集的。我亲自在显微镜下进行了观察和记录。” “那个时候,她血液里的病毒载量极高。我清楚地看到,病毒细胞在疯狂地吞噬她原本的正常细胞。红细胞被破坏,白细胞失去活性。细胞坏死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正常的人体代谢。” “这证明,她绝对是感染了这种未知的变异病毒。而且,她是深度感染者。病毒彻底改造了她的身体机能。” 她转过头,看着我的位置。 “周培宇刚才说,朱佳佳现在能直接免疫高浓度的抗体毒血。”朴医生分析道,“既然她最初是病毒感染者,现在又能免疫抗体。这必然是因为她的身体在后期有了别的变化。” “什么变化?”右侧屏幕里的一位军官问道。 “基因层面的再次突变,或者说是病毒的自我防御机制进化。”朴医生回答得很直接,“病毒在她的体内适应了环境,改变了蛋白质外壳,或者改变了受体结构。导致抗体无法识别和攻击它。” 朴医生低下头,看着桌面,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但此时的我们已经没有了朱佳佳的血液。没有最新的样本,我无法进行切片观察和基因测序。因此,真实的情况我们也不得而知。我无法给出准确的科学定论。” 听到朴医生的话,会客厅里的气氛依旧沉重。 无法了解敌人的进化机制,我们就无法制定有效的反制措施。 我看着屏幕里的李将军。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等待。他知道我还有话要说。 我收回目光,敲了敲会议桌的桌面。 “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需要向各位首长汇报。” 我扫视了一圈会议室。 “是关于守护伞公司,抗体,病毒,以及南郊化工厂的。”我连续说出了这四个关键词。 听到这几个词,会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通讯兵们立刻戴好耳机,手指重新放在了键盘上。方天坐直了身体。屏幕里的将军们神色变得极其严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话。 “在学校的防线沦陷后,我选择了学校的护城河作为逃生的路线。” “我跳进了河里。当时雨很大,水流非常急。我被洪水一路冲刷,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我顺着水流,被冲到了城市南方的一个主干下水管道里。” “我在下水道里爬行。最后找到了一个地势较高的地下维修间。在那里,我碰到了幸存者。” 我看着方天,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就是刚刚我带回来的那群学生,还有那个叫做齐瑶的女人。”我说道。 方天点了点头。 “那个名叫齐瑶的女人,不是普通的幸存者。”我看着屏幕里的李将军,说道,“她最开始是守护伞公司的成员。” 会客厅里出现了轻微的骚动。 几名参谋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 “并且,她的体内同样拥有抗体。她是守护伞公司进行人体改造实验的产物。他们称之为‘次适者’。” 众人一听,都非常吃惊。 方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周培宇!你刚才说什么?她是守护伞公司的人?体内还有抗体?” “是的。”我点了点头。 方天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指着我,大声质问:“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把一个守护伞公司的改造人带进基地的核心区域,有多大的安全隐患?” 他没有等我回答,立刻转过头,看向站在大门旁的一名警卫。 “马上接通守卫!告诉他们,立刻控制住那个叫齐瑶的女人!下掉她身上可能有的任何武器!派一个班的特种兵过去,将她抓起来,单独关押!” 警卫立刻立正。他取下挂在胸前的对讲机,准备按下通话键。 “停下。”我看着方天,抬起了右手。 方天看着我,眉头紧皱。“老周,这可是敌人的内部人员。我们对她一无所知。” “我了解她。那是之前。她之前确实是守护伞公司的人。” 我放下手,继续说道:“但现在,她已经被我给驯服了。” 方天愣了一下。 “我在化工厂的地下实验室里和她交过手。我打断了她的手脚。她带走那些孤儿,是因为她背叛了守护伞公司。她向我交代了所有的情报。” “她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她对我们没有威胁。留着她,她的体内有抗体,对我们有帮助。” 方天听完我的话,思考了几秒钟。 他知道我的判断通常不会出错。 “命令取消。加强隔离室的监控,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接触她。”方天更改了指示。 “她的事情我们稍后再处理。”方天看着我,“你继续说。” “齐瑶的身份只是一个引子。”我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点。” “刚刚和我一起回来的那些人里,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叫郭大意。” “那个叫做郭大意的女孩,”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体内拥有着跟我完全相同的抗体。”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体内的抗体意味着什么。 一直以来,军方和科研人员都认为,我是全球几十亿人中唯一一个成功融合了病毒并产生完美抗体的特例。 我是唯一的样本,是唯一的希望。 而现在,我亲口告诉他们,出现了第二个。 李将军在屏幕里激动的站了起来,这是他在这场会议中,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动作变化。 “你确定吗?”李将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非常确定。在下水道里,我亲眼看到她利用自己的体液,治好了其他感染了重度梅毒变异病毒的孩子。这种治愈效果,与我的抗体作用机制完全一致。” 我停顿了一下,补充了齐瑶提供的情报。 “根据齐瑶的供述,守护伞公司抓捕孤儿进行实验。郭大意是他们无数次实验中,唯一存活并成功融合抗体的个体。” “她和我一样,都是抗体完美的适配者。” 第293章 目前我所知道的一切 听完我的话后,朴医生立刻来了兴趣。 她一直保持着记录姿势的双手停了下来,将手里的电子记从椅子上站起身子,绕过会议桌,似乎立刻就想推开门走出去。 她想去找郭大意抽血进行研究。 “等一下。”我坐在椅子上,开口叫住了她。 朴医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 “先让我把话给说完。”我看着她,现在还不是进行医学取样的时候,化工厂的情报比确认抗体更加紧急。 朴医生思考了两秒钟,走回自己的位置,起电子记录板,做好了继续记录的准备。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关于守护伞公司的事情。”我继续说道。 “我在南郊化工厂的地下,发现了守护伞公司留在京阳市的总部。”我直接抛出了地点信息,“那里不仅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区。化工厂的下方,有着一套完整的地下实验和办公设施。设施的防御级别很高,有专门屏蔽电子信号和生物雷达探测的区域。” 李将军在屏幕里微微点头。他身旁的参谋立刻在电脑上调出京阳市南郊的卫星地图,开始进行标记。 “在那里,我通过审问齐瑶,获得了关于这场病毒来源的确切情报。”我看着屏幕说道。 “说具体点。”李将军下达了指令。 我按照齐瑶之前的供述,开始陈述病毒的起源。 “这个病毒的来源,是因为非洲的一场大地震。”我说道。 “地震发生在一个偏远的非洲小国。地壳的剧烈运动产生了一条极深的地下裂缝。这场地质灾动,释放出了深埋在地下的某种特殊的远古植物。” 会议室里的人都在认真听着。朴医生在记录板上快速书写。 “守护伞公司的勘探团队或者雇佣兵进入了那条裂缝。他们发现了那种植物。随后,他们的科研人员从这种远古植物的汁液或者孢子中,提取出了最原始的病毒毒株。” “但这种原始毒株,最初并不具备现在这种将死人变成丧尸、引发全球灾难的特性。”、“变异的发生,与当地的环境有关。” “那个非洲小国由于医疗条件落后,当地的居民中存在大面积的梅毒感染者。病毒毒株进入了这些携带梅毒的当地人体内。” 我看着对面的朴医生,她作为病毒学专家,对这种跨物种的结合机制最为了解。 “在人体内部,这种远古植物病毒与梅毒螺旋体进行了结合。这两种不同性质的病毒发生融合后,产生了一种全新的变异体。这种结合后的产物,就是现在肆虐全球的丧尸病毒的雏形。” “原来如此。”朴医生低声自语了一句。她之前还一直以为,这种病毒就只是梅毒的变异。 方天坐在前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这解释了病毒的来历。但你的抗体又是怎么回事?这也是他们搞出来的?” “是的。”我转过头看向方天。 “守护伞公司在发现了这种结合后的变异病毒雏形后,开始试图寻找控制或者消灭它的方法。” “他们动用了公司内部之前研发的一种药物。这是一种原本用来专门抑制梅毒的药物原始血清。” “他们将这种专门针对梅毒的抑制药物,与那个变异后的复合病毒进行结合实验。” 我伸出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实验的最终结果,就是进化出了我身体内的这种抗体。我体内的抗体,本质上就是那种抑制药物与病毒原株对抗、融合后的产物。” 大屏幕里的各位军区指挥官都在消化着这些信息。 人为的干预,导致了病毒的变异,同样也是人为的实验,意外催生了对抗病毒的抗体。 “但是,这种抗体的融合条件极其苛刻。成功率低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我说道。 “守护伞公司对这种融合现象进行了分级。”我解释着他们内部的术语,“目前已知的,能够完美承载这种抗体基因,并且不发生基因崩溃的人,只有两个人。” “也就是我和郭大意。” “我们两个人,在守护伞公司的档案里,被称为‘极适者’。我们的基因序列与这种抗体有着百分之百的完美适应性。” 吴狼在对面开口了:“只有两个?那化工厂里的其他人呢?齐瑶算什么?” “这就是我要汇报的最后一部分情报。”我将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除了极适者,守护伞公司在长期的实验中,还研制出了一种半成品。他们称之为‘次适者’。” 我详细说明了次适者的特征,以便军方对敌人的战斗力有一个准确的评估。 “次适者是基因改造不完美的产物。他们注射了含有抗体的物质,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自愈能力。但是,他们的基因链非常不稳定。” “他们无法像我们一样,让基因发生进化。” 方天皱起了眉头:“你和那个齐瑶交过手。她的战斗力具体在什么水平?” “我与她在两种状态下交过手,在没有吸入毒气的情况下,她的近战能力强于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她的速度很快,身体抗击打能力极强。” “在吸入特定的毒气后,她的神经反射速度能避开我用重弩近距离射出的箭矢。她的骨骼断裂后,能在短时间内分泌粘液重新接合。” 战京听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他作为重火力手,很清楚能够避开重弩近距离射击意味着什么样的反应速度。 “数量有多少?”李将军在屏幕里问道。 “根据齐瑶提供的情报,守护伞公司研究出的次适者,包括齐瑶在内,共有十一个人。” “除了齐瑶现在在我们的基地里,剩下的十名次适者,已经全部撤离了南郊化工厂,目前的具体位置不明,很有可能还在这座城市,也有可能去了其他的总部。” 汇报到这里,我所掌握的所有核心信息都已经交代完毕。 “这就是目前我所知道的一切了。” 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没有人提问。也没有人立刻发表意见。 信息量非常庞大。这不仅仅是关于几只高阶变异体的情报,而是揭示了这场席卷全球的生化灾难背后的人为因素,以及一个拥有高科技武装和基因改造部队的隐藏敌人。 方天看着桌面上的文件,大脑在快速运转,评估着南郊化工厂的威胁等级。 吴狼和战京则在思考如果在战场上遭遇次适者,该如何进行战术应对。李将军在屏幕里与身旁的参谋进行着低声的交流,开始重新制定针对京阳市的整体战略部署。 整个会客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突然。 坐在我右侧的朴医生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在听完我的话之后,站将电子记录板夹在腋下。 “我要去找郭大意抽一管血。” 随后,朴医生将目光转向我。 “再抽你一管。”她看着我说道。 我没有拒绝,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朴医生并没有结束她的发言。她看向坐在会议桌前端的方天,提出了她今天晚上的第三个要求。 “同时,还需要丧尸的新鲜血液。”朴医生说道。 ....... ps:最近忙到飞起,等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时间。 第294章 是时候补充抗体了 “朴医生,你先坐下。”方天抬起右手,“等待李将军的安排。” 朴医生看了方天一眼,又看了一眼大屏幕,重新坐了回去。 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 大屏幕中,李将军坐在椅子上。他的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沉思了一会。 一分钟后,李将军做出了决定。 “朴医生的研究是目前的重点。请按照朴医生的意思进行抽血研究。这关乎到抗体的本质,必须尽快拿到数据。” “是。”朴医生在座位上回答。 李将军转头看向方天的方向。 “方天,关于那个名叫齐瑶的次适者。将她进行半监禁审问。限制她的活动范围,切断她与外界的物理接触。但是,不要太过强硬。她掌握着化工厂的地形和守护伞公司的情报,我们需要她开口。保证她的基本生存条件,尝试获取更多信息。” “明白,首长。我会安排单独的隔离区,由专门的审讯人员负责。”方天回答。 李将军最后看向我。 “周少校。”李将军说道。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 “你先好好休息。恢复体力。接下来的战斗,无论是防守瑶山,还是针对化工厂的行动,你肯定还要出力。你是我们的核心战力,必须保持巅峰状态。” “明白。”我点头回答。 “散会。”李将军宣布。 大屏幕上的画面依次切断。会议室里的通讯兵开始整理设备。会议结束。 朴医生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拿起电子记录板,快步走到我的面前。 “走吧,周培宇。”朴医生看着我,语气急促,“去实验室。抽血。”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拉住我的胳膊向外走。 我没有抗拒,站起身,跟着朴医生走出了会议室。 方天在后面叫来了两名警卫。 “去地下二层隔离室。把那个叫郭大意的女孩带到生化实验室。注意你们的动作,她是个孩子,不要采取强制手段。” 警卫立正领命,转身离开。 我跟着朴医生乘坐电梯,来到了位于酒店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 朴医生穿上白色的无菌防护服,戴上医用橡胶手套,拆开一个一次性采血针的包装,连接上真空采血管,暗黑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导管流入采血管中。血液的颜色非常深,粘稠度极高,几乎没有正常血液的鲜红色。 朴医生连续换了三个采血管。 “血液粘稠度异常。”朴医生看着采血管,“抗体浓度极高,细胞活性远超常人。” 抽血完成。朴医生拔出针头,几秒钟后,针眼已经完全闭合,停止了出血。 此时,实验室的感应门打开。 两名女兵带着郭大意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当她看到我坐在椅子上时,脚步快了一些,走到我的身边。 “大意,坐下。”我指了指旁边的另一把椅子。 郭大意听话地坐了上去。 “朴医生需要抽你一点血。用来研究怎么对付外面的怪物。”我向她解释了原因。 郭大意点了点头,伸出纤细的手臂。 朴医生换了一副新手套,重复了之前的操作步骤,针头刺入郭大意的静脉。 红色的血液流入采血管。与我的血液完全不同,郭大意的血液呈现出鲜艳的鲜红色。没有任何暗沉的杂质。 朴医生抽了两管血。她将所有的采血管放入一个带有密码锁的冷藏箱中。 “接下来,还需要采集丧尸的鲜血。”朴医生转过身,看着刚走进实验室的四月、甘露婷。 “我需要最新鲜的病毒样本。用来和你们两人的抗体进行对比培养。”朴医生说明了目的。 由于防线最前沿的壕沟处到处都是丧尸的残垣断壁,采集起来非常容易。 但为了保险起见,避免普通人与丧尸鲜血进行接触,必须派合适的人去。普通士兵一旦在采集过程中发生防护服破损,就会被感染。丧尸的血液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我去吧。”四月开口说道。 “小心点。只采集血液,不要和未死透的丧尸纠缠。”我叮嘱道。 四月点了点头。她拿起朴医生递给她的几个特制金属采集罐,转身走出了实验室,前往山顶防线。 抽血环节结束。实验室里不再需要我。 我站起身。 “回三楼。”我对甘露婷说道。 在回房间之前,我们先来到了黎文丽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的黎文丽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她现在还在处于深度睡眠。脸色依然发白,但比几个小时前多了一丝血色。 我看向床头的医疗监护仪。 屏幕上的波形平稳地跳动着。心率、血压、血氧浓度,各个数据指标都已经趋于稳定。她体内枯竭的抗体正在我之前输送的能量下缓慢恢复。 没有生命危险。 我收回视线,稍微放心了些。 “她没事了。”我对着甘露婷说道,“走吧。回房间。” 我和甘露婷来到了方天之前给我安排的四楼套房。 我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捧起水,洗去了脸上的血迹和污垢。 体力已经恢复。超限状态和骨箭消耗的能量,通过食物得到了补充。 我擦干脸,走出卫生间,甘露婷正站在床边。 她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伸出双臂,从正面轻轻地抱住了我。 “我这么久不在你身边。”甘露婷停顿了一下,双臂在我的腰间微微收紧。 “是时候要补充抗体了。”甘露婷直截了当地说道。 第295章 黎文丽醒了 我伸出双手,放在她的腰侧。 确实,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从抗体需求上,我们都应该好好补充补充了。 甘露婷的体表温度逐渐升高,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能够强化她基因的物质。 就在我和甘露婷的抗体输送过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咔——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四月走了进来。 她刚从防线前沿执行完采集丧尸血液样本的任务。 四月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的床上。她看到了我和甘露婷正在进行的过程,动作停顿了一秒。 “当啷。” 四月松开了手,武士刀掉落在地上。 她关上身后的房门,快步朝着床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 “我也要补充抗体。”四月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和甘露婷,语气生硬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甘露婷转过头,看着站在床边的四月,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中的气氛变得非常紧绷。 “我现在身体比较虚弱。”我看着四月。 我不久前才刚刚给黎文丽进行了深度抗体输送。 为了唤醒处于重度透支状态的黎文丽,我消耗了体内极大比例的能量储备。 “我刚才救黎文丽,耗费了太多精力。” 四月没有退缩。她直接脱下了身上的装备。 “外面的局势很危险。”四月盯着我的眼睛,语气极其坚决,“朱佳佳随时会发动进攻。我的力量也下降了。我必须补充抗体。” 我看着她们,最终,选择了妥协。 娘的,痛并快乐着。 这是一个极其压榨生理极限的过程。我必须不断地调动身体的本能,强迫骨髓造血,加速细胞分裂来生成抗体,然后将这些带有高活性基因密码的抗体,分别输送给甘露婷和四月。 甘露婷和四月的身体在吸收抗体后,状态在迅速回升。她们的肌肉疲劳在缓解,细胞活性在增强。 而我作为唯一的能量输出端,身体机能正在直线下滑。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直到我感觉到大脑传来一阵深度的疲惫和眩晕,神经系统发出的强制休眠警告。 我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彻底昏睡了过去。 ……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甘露婷和四月躺在我的两侧。她们的呼吸非常平稳。她们体内的抗体得到了充分的补充,此刻正在进入深度睡眠,让细胞彻底消化这些外来的能量。 我没有吵醒她们。 双手撑着床垫站起身子。 我的双腿在发抖。体内的脂肪、蛋白质和糖分已经被消耗殆尽。 必须立刻进食。 我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到房间的门口。 听到开门声,两名守卫立刻转身,向我立正敬礼。 “周少校。”守卫大声说道。 “去。赶紧给我送吃的来。” “要快。分量要足。肉类,碳水。” “是!”其中一名守卫立刻转身,朝着楼层的后勤补给点一路小跑过去。 没过一会,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军靴脚步声。 刚才那名守卫跑了回来。他的怀里抱着一个沉重的纸箱。 “周少校,食物拿来了。” 我伸出双手接住纸箱,扫了一眼纸箱内部,里面有十几盒军用午餐肉罐头,几盒红烧牛肉罐头,还有七八盒单兵自热米饭,以及几瓶高能量电解质饮料。 “这些够吗?”守卫看着我问道。 “够了。” 守卫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看着我,开口说道。 “周少校,向您汇报一个情况。”守卫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现在避难所的存粮已经不多了。” “山上聚集的幸存者和军队数量庞大。后勤处已经开始实行严格的配给制。每人每天的口粮都在削减。”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是,方主任下了死命令。” “方主任吩咐后勤处,要求全体战士们节省物资。无论多么困难,只要周少校需要,就必须全力满足。您的物资供应不受任何配给制的限制。” 守卫立正,看着我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军人特有的敬意:“方主任说,您是瑶山防线的核心战力。” 我听完守卫的话。 我看着手里这箱食物。在末世被围困的孤山上,这些高热量的肉类和碳水化合物比任何东西都珍贵。这是战士们从嘴里省出来的口粮。 方天把一切都压在了我的身上。他用最实际的行动,保证了我的状态。 我没有说多余的话,对着守卫,郑重地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方主任。也谢谢兄弟们。”我说道。 “是!”守卫再次敬礼。 我转身走进房间,用脚关上了房门,将纸箱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我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床上的甘露婷和四月。 “醒醒。吃东西。” 她们两人很快睁开了眼睛,看到桌子上的纸箱,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我撕开几盒自热米饭的包装,拉动加热线,注入冷水。等待加热的同时,快速撬开午餐肉和牛肉罐头的铁皮盖子,拿起一整块午餐肉,直接塞进嘴里。 甘露婷和四月也各自拿着罐头,大口地吃着。 房间里只有拆解包装和快速咀嚼吞咽的声音。 十分钟后,自热米饭加热完毕。 我端起饭盒,将红烧牛肉连着汤汁倒在米饭上,用军用勺子大口地往嘴里送。 一盒米饭不到一分钟就被我消灭。接着是第二盒,第三盒。 大量的碳水化合物进入血液。血糖浓度迅速攀升。 我感觉到双腿的颤抖停止了。胃里的空虚感和绞痛感被饱腹感所取代。 吃饱喝足后。我坐在椅子上,拧开一瓶电解质饮料,一口气喝了下去。 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能量,巅峰状态已经完全恢复。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周少校。”门外传来了刚才那名守卫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守卫站在门外。他的神色有些激动。 “报告周少校。”守卫看着我,大声说道。 “刚才医疗室那边传来消息。”。 “黎文丽小姐,她醒了。” 第296章 新的进展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子,甘露婷和四月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空罐头盒,从桌边站了起来。经过刚才高强度的抗体补充和大量的食物摄入,我们三个人的体能都已经恢复到了巅峰 状态。 我们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重症隔离病房门前。 门口的两名特种兵看到我们走过来,立刻立正敬礼,其中一名士兵转身,按下了墙上的绿色开门按钮。 “咔哒。” 我大步走进了病房,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情况。 黎文丽醒了,此时的她正坐在床上,背后垫着两个白色的医用枕头,上半身微微直立。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黎文丽转过了头。 当看到我走回来的那一刻,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脸吃惊的表情,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微张开,但并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你……”过了几秒钟,黎文丽终于开口了,她看着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你们怎么在这里?外面的防线怎么样了?” 她的记忆显然出现了断层,第一反应居然是战局。 作为一个凭借意念力强行切断丧尸控制的人,她的大脑在遭受了毁灭性的透支后陷入了深度休眠。 她并不清楚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防线前面的那只巨大变异体是如何被击杀的,不知道我是如何从南郊的下水道里一路杀回瑶山避难所的,更不知道我刚才在这个病房里,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将高浓度的抗体过渡给了她,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我迈开步子,直接走到了她的病床边,在床沿的位置坐了下来,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干得不错,黎文丽。” “你做的事情,方主任都已经告诉我了。”我继续说道,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十分清晰,“你切断了朱佳佳的控制。你让悬崖缺口处的尸潮崩塌。你给炮兵阵地争取了调转火力覆盖的时间。你救了这座山上的所有人。” 我将她昏迷前所做出的贡献,一字不差地确认了一遍。 听到我的话,黎文丽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眼中的吃惊逐渐消散,看着我,似乎在确认我这番话的真实性。 这个女孩平时总是习惯于用毒舌和冷漠来伪装自己,但在这场几乎耗尽生命的极限战斗后,她没有再端起任何架子。 黎文丽的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斜,直接将头靠在了我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我的左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后背上。 甘露婷和四月站在病床的两侧。 我们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在外面那个充斥着丧尸、毒气和守护伞公司阴谋的世界上,在经历了教学楼的血战、下水道的逃亡、化工厂的探秘以及瑶山防线的绞肉战之后。 我们四个人,能够完好无损地聚集在这个安全、封闭、不受外界打扰的病房里,难得的享受着这短暂的温馨时刻。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病房外突然传来了声音。 “咚,咚,咚。” 一阵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平静。 黎文丽从我的怀里抬起了头,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刚才又好了一些,身体重新靠回了背后的枕头上。 我收回放在她后背上的左手,转过头,看向病房的门口。 刚才去汇报食物情况的那名守卫,正站在门缝外。 “进来。” 守卫推开门走进了病房。他走到病床前大约两米的位置,双脚并拢,立正站好。 “报告周少校。” “说。” “朴医生和方天主任请各位去一趟实验室。他们在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等您。方主任说,有紧急情况需要您过去确认。”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从病床的边缘站了起来。 距离刚才在二楼会客厅结束战术汇报,并没有过去太长时间。当时,朴医生立刻带走了郭大意进行抽血,并且安排四月去防线前沿采集了丧尸的新鲜血液样本。我自己也配合抽了一管血。 现在找我过去,应该是朴医生的研究有了一些进展。 她肯定在抗体与病毒的结合反应中,发现了某种极其重要的数据或者现象。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医学报告。这关系到我们对变异病毒底层逻辑的理解,也关系到我们接下来如何对抗守护伞公司。 我必须立刻过去查看。 我转过身,低下头,看着坐在床上的黎文丽,重新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你好好休息。你的身体刚刚恢复,抗体还在修复受损的神经元。不要动用任何精神力。把身体彻底养好。” “我们去一趟实验室看结果。很快就回来。” 黎文丽点了点头。 “去吧。如果有新情报,回来告诉我。” “好。” 第297章 复制与同化 实验室里非常忙碌,方天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单,眉头紧锁,视线在报告单和实验台上的培养皿之间来回移动。 而站在他旁边的朴医生,表情却截然不同。 此时此刻,她的双眼盯着面前的电子显微镜显示屏,呼吸都有些急促。 我加快脚步,走到他们面前。 “怎么了?朴医生?” 听到我的声音,朴医生抬起头。 “周培宇。我们刚才用你抽出的血液样本,和那个叫郭大意的小女孩的血液样本,分别建立了两组独立的对照实验。” 方天将手里的报告单递给了我。我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种细胞活性的数据图表。 “我们从四月带回来的丧尸新鲜血液中,提取了高浓度的变异病毒原液。”朴医生转身,在操作台上按下了几个按钮。 实验室墙壁上的那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亮了起来,从中间一分为二,变成了左右两个并排的视频播放窗口。 “我把整个交叉感染的微观过程录了下来。你们自己看。”朴医生指着屏幕说道,按下了左边那个视频窗口的播放键。 “这是第一组对照实验。也是对你血液中抗体作用机制的再次验证。” 屏幕上出现了高倍电子显微镜下的微观画面。 画面的一侧,是呈现出暗黑色的丧尸病毒细胞。它们极其活跃,表面长满了细小的触须,正在培养液中疯狂地游动。画面的另一侧,是我那深红色的血液细胞。 “我们把你的抗体血液,注射到了丧尸的病毒血液中。”朴医生说道。 当深红色的抗体细胞接触到暗黑色的病毒细胞时,画面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正如我之前在无数次战斗中所体会到的那样,我的抗体根本没有任何防守的姿态。深红色的细胞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瞬间扑向了那些丧尸病毒。 在这个微观的战场上,我的细胞表现出了极致的破坏欲。它们直接撞碎了病毒细胞的细胞膜,侵入其内部,将病毒的基因核酸链强行扯断、撕碎。 仅仅几秒钟的播放时间,屏幕上那些原本活跃的暗黑色病毒细胞,就被彻底溶解成了一滩无害的碎片。 “结果跟之前如出一辙。”朴医生看着屏幕,“你的抗体在接触到病毒时,会表现出强烈的排他性和攻击性。它会疯狂地吞噬病毒,将病毒彻底破坏。” 她按下暂停键,将画面定格。 “而且,你可以清楚地看到。”朴医生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那些深红色的抗体细胞,“在吞噬了病毒的碎片之后,你的抗体细胞体积发生了微小的膨胀,细胞壁变得更加厚实,分裂速度也加快了。” “它在吞噬后,变得越来越强大。”朴医生转头看着我,“这证明了你作为极适者的进化机制。你通过破坏和吸收病毒的能量,来不断强化你自身的基因。” 我点了点头。这个结论我早就知道。 我之所以能从普通的丧尸一路杀到母巢,靠的就是这种不断吞噬、不断变强的暴力进化法则。 “你的抗体作用机制是破坏。这还在我的理解范围内。但是,真正违背生物学常理的,是第二组实验。”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墙壁大屏幕右侧视频窗口的播放键。 “这是郭大意的血液。” 画面的一侧,依然是那些活跃的丧尸病毒细胞。而画面的另一侧,是郭大意鲜艳红色的血液细胞。 “我们将郭大意的抗体,同样注射到了丧尸的血液中。” 我紧紧地盯着屏幕。甘露婷和四月也屏住了呼吸。我们都在等待着看这个十岁小女孩的体内,到底隐藏着什么力量。 视频开始播放。 鲜红色的细胞与暗黑色的病毒细胞在培养液中接触了。 但是,预想中的激烈绞杀和吞噬并没有发生。 郭大意的鲜红色细胞,在接触到病毒的瞬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它们没有去撕裂病毒的细胞膜,也没有去扯断病毒的核酸链。 相反,它们安静地贴附在了暗黑色病毒细胞的表面。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些原本极具侵略性的丧尸病毒细胞,在被郭大意的细胞贴附后,表面的那些用来攻击和感染的细小触须,竟然停止了活动。 它们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郭大意的鲜红色细胞开始向病毒细胞内部渗透一种微弱的光芒。 在电子显微镜的画面下,那些暗黑色的病毒细胞,颜色开始发生改变。暗黑色逐渐褪去,从细胞核的中心开始,一种鲜艳的红色正在迅速向外蔓延。 它们没有被破坏,也没有死亡。 它们的内部结构正在被重组。 短短十几秒钟的视频播放完毕。屏幕上,原本各占一半的鲜红色细胞和暗黑色病毒细胞,现在已经全部变成了整齐划一的鲜红色细胞。 丧尸病毒的痕迹被彻底抹除了。 朴医生按下了停止键。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的运转声。 “看明白了吗?”朴医生转过头,看着我和方天。 “郭大意的抗体,跟你完全相反。” “你的抗体是破坏和吞噬。” “而郭大意……她的抗体在接触到丧尸血液里的病毒时,不会进行任何物理层面的破坏。它会直接从基因底层强行介入,然后……” 朴医生停顿了一下。 “逐渐将对方同化。” “同化?”我微微皱起眉头。 方天在旁边插话了:“周培宇,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破坏一个东西很容易。但是要把一个已经被病毒彻底改造的细胞,在不破坏其生命体征的前提下,重新改写它的基因代码,让它变成和你一样的同类。这在生物学上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意味着,郭大意的血液,是一种可以强制覆写的基因代码。” 我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大脑在快速地运转。 同化。 原来如此,在下水道里,郭大意没有杀死孩子们体内的病毒,她是把那些病毒同化成了自己的抗体细胞,从而修复了孩子们受损的身体。 但是,这仅仅是针对活人的治疗。 如果将这种同化的能力,作用在外面那些已经彻底死亡、由病毒完全支配的丧尸身上呢? 我转过头,看着朴医生。 “你的意思是……如果接触到大量的郭大意体内的抗体,那么外面的丧尸,可能就会变成别的东西?” 朴医生点了点头:“对。这就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 “这种同化是基因层面的绝对覆盖。丧尸的体内没有正常的人类细胞,只有病毒细胞。如果郭大意的抗体大量进入丧尸的体内,它会将丧尸体内所有的病毒细胞全部同化。” “难道丧尸在接触了大量大意体内的抗体之后,会变回人类?”我直接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如果丧尸能变回人类,那么这场末世就有了终结的可能。我们不再需要把所有的感染者都杀光。 听到我的问题,甘露婷和四月也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朴医生。 然而,朴医生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她看着我,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支红色的标记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 “从理论上来说,丧尸体内的病毒会被郭大意的抗体彻底同化。病毒不复存在。” “如果丧尸的身体组织还没有受到不可逆的物理损坏,比如大脑结构相对完整。当病毒被同化、转变为正常的抗体细胞后。那么,从生物学特征上来看,这具躯体确实恢复了人类的细胞特征。” “它可能会变回人。” “但是。” 朴医生的笔锋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你必须考虑到这种同化的本质。”朴医生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郭大意的抗体,携带着属于她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基因序列。在同化的过程中,抗体并不是帮助丧尸恢复它原本的基因。而是将丧尸的细胞,强制改写成了与郭大意完全一致的细胞。” 我听到这里,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方天站在一旁,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显然早就听朴医生分析过这个结论。 “所以……”我看着朴医生,顺着她的逻辑说了下去,“如果一具丧尸的全身细胞,都被改写成了郭大意的基因代码……” 朴医生放下了手里的标记笔,点了点头。 “是的。” “因为丧尸原本的人类基因已经被病毒破坏殆尽。当它被郭大意的抗体重新占据时,它体内所有的遗传物质、细胞结构,甚至是肉体生长的蓝图,都会完全按照郭大意的基因密码进行重塑。” 朴医生看着我,说出了第二种可能。 “所以,它不仅可能会变回人,更有可能,在同化完成之后,在肉体上发生剧烈的重组。” “它可能会变成,郭大意的复制体。”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医疗或者治愈能力了。 这他妈的是一种能够将世间万物、将无数丧尸,强制转化为自己克隆体的恐怖造物能力! 如果把大量的郭大意抗体注入到尸潮之中,那原本嗜血的丧尸大军,在经过同化和肉体重组之后,就会变成成千上万个长得一模一样、拥有郭大意基因的十岁小女孩! 我看着大屏幕上那些定格的鲜红色细胞,大脑在快速地运转。 郭大意的这种能力,虽然在微观上表现出了恐怖的同化性,但这必须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下。 那就是剂量的绝对压制。 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她体内的血液总量有限,新陈代谢生成的抗体数量也远远不足以去同化一支尸潮。 她在下水道里救那十几个孩子,就几乎耗尽了体力。如果要同化一只成年的高阶丧尸,她可能需要把自己的血放干。这也是为什么她在面对丧尸时,依然表现得非常脆弱。 她的能力上限极高,但她目前的能量储备极低。她就像是一颗拥有毁灭世界图纸的核弹头,但是缺少了引爆所需的巨量浓缩铀。 “朴医生。”我转过头,看着她。 “这只是在培养皿里进行的微观实验。大意的身体无法提供足以同化大型变异体的抗体剂量。这种复制体的理论,目前还无法在宏观层面上实现。” “你说得对。”朴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她的造血干细胞无法在短时间内生成海量的抗体。” “但是……”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和方天之间扫过。 “我们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化工厂的地下基地。”我接过了她的话。 “是的。”方天在一旁开口了,“刚才会议上你汇报过,守护伞公司在化工厂的地下,留下了十名次适者。并且,那个基地里拥有完善的生化培养设备和技术。” “郭大意的样本数据,他们那里肯定也已经研究透彻了,如果那十名次适者抓到了郭大意。”方天分析着最坏的情况,“他们只需要把郭大意作为母体,接入化工厂的工业级克隆和细胞培养系统中。” “利用守护伞公司的技术,他们可以无限提取郭大意的造血干细胞,在大型反应釜里进行工业化的批量培养和繁殖。”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海量的同化抗体。”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方天的推演非常符合逻辑,也完全符合守护伞公司那种毫无底线的行事风格。 我们不仅要面对山下朱佳佳集结的尸潮,更要面对化工厂里那些企图掌控同化能力的次适者。 郭大意现在在我们的基地里,她是安全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威胁解除了。 第298章 朴医生的猜想 “如果想要印证这个关于复制体的猜想,仅靠培养皿里的微观数据是不够的。”朴医生看着我和方天。 “宏观层面的物理变化,需要完整的生物体作为实验对象。”朴医生提出了具体的方案,“我们必须活捉一只丧尸。将大量的抗体注入它的体内,观察它的变异和重组过程。只 有这样,才能确认同化的最终结果。” 方天站在实验台旁,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他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没问题。”方天答应了这个要求,“防线最前沿的壕沟里,每天都有大量掉进去摔断腿或者失去行动能力的丧尸。抓一只活的上来并不困难。我会安排防化兵去执行这个任务,用特制的精钢束缚箱把它运到地下三层的重度隔离实验舱。” “越快越好。”朴医生说道。 活捉丧尸的计划敲定。我准备转身离开实验室。 “周培宇,你先留一下。”朴医生开口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朴医生将手里的红色标记笔放下,拿起板擦,将白板上关于郭大意细胞同化的结构图全部擦除。白板重新变得空白。 “在进行丧尸活体实验之前,我还在思考着另外一个问题。”朴医生转过身,看着我,神色变得非常严肃。 “你在二楼指挥所的汇报中提到,朱佳佳免疫了你的抗体。”朴医生直视着我的眼睛,“你的抗体毒血进入她的体内,没有产生任何破坏和溶解的效果。” 我点了点头。 “这是目前最不符合常理的地方。”朴医生说道。 她重新拿起一支黑色的标记笔,在白板的正中央写下了“朱佳佳”三个字,然后在旁边写下了“抗体免疫”。 甘露婷和四月也停下了脚步。她们站在我的身侧,目光集中在白板上。方天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准备听取朴医生的分析。 “根据我们目前对你体内抗体的研究,这种抗体在注射到人类体内后,并不会立刻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 朴医生指着我。 “比如你将抗体‘外借’给甘露婷、四月或者齐瑶。抗体进入她们体内,起到的作用是强化细胞和提升免疫上限。它处于一种相对平稳的融合状态。” “但是。”朴医生话锋一转。 “这种抗体具备极强的靶向性。它在人体内,或者在离开你的身体后,会处于一种‘休眠’的待机状态。直至遇到它的猎物。” “也就是丧尸病毒。”我接过了她的话。 “对。”朴医生点头,“一旦检测到丧尸病毒的序列,抗体就会在体内被瞬间激活,从休眠状态转变为极致的破坏状态,开始疯狂吞噬。” 朴医生用黑笔在白板上画了两条平行的线。 “接下来的话,只是基于现有情报和我作为生物学者的逻辑猜测。”朴医生声明了这只是一个假说,“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解释朱佳佳免疫现象的理论。” 她看着我,开始进行时间线的梳理。 “首先,朱佳佳体内的病毒,在最初感染时,绝对不同于别人。” “根据末日爆发至今的经验,以及我们在防线上观察到的数据。所有被丧尸咬伤、抓伤,或者通过体液感染的人,均会在五分钟之内就发生变异。病毒的潜伏期极短,发作极其迅速。” “但是朱佳佳的情况完全不符合这个五分钟定律。” 我站在原地,大脑开始回忆末日爆发前的那两天发生的事情。 “在你跟朱佳佳在校外酒店度过那一晚之前,朱佳佳就已经在校外感染了这种病毒。对吗?” “是。”我回答,“具体感染时间未知。但根据她当时的行踪轨迹,她感染病毒的总时长,肯定超过了一天,也就是二十四小时以上。” 方天在旁边皱起了眉头:“感染了超过二十四小时,却没有立刻变成丧尸?”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朴医生看着方天,“这说明,朱佳佳最初感染的,可能不是现在这种高度变异的丧尸病毒。她感染的,极有可能是守护伞公司从非洲带回来的那种原始复合毒株的未完全激活形态。这种毒株在她的体内潜伏着,发展速度相对缓慢。” 朴医生将目光重新移回我的身上。 “第二天早上,你将朱佳佳送到校医室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开始发作了。她发着高烧,身体出现了异常。” “然而,还是直到晚上,学校里发生大规模混乱的时候,她才彻底变异。” 朴医生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交叉的十字。 “这中间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过渡期。” “这说明,朱佳佳体内原本缓慢发展的病毒,在这个时间段内,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外部刺激。这种刺激,加速了病毒的变异。” “而这个外部刺激的来源。”朴医生语气平稳地指出了结论。 “极有可能,就是被你体内的抗体所激活的。” 会议室里变得非常安静。 甘露婷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四月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朴医生的脸上。 “时间线非常吻合。毕竟是在那一夜,你们发生了关系之后,她的症状才开始急剧恶化。” 朴医生走回实验台前,拿起两个不同的培养皿。 “我们需要重新审视那一晚,在朱佳佳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生物学反应。” 她举起左手的培养皿。 “这代表朱佳佳体内潜伏的、未完全激活的原始病毒。” 她举起右手的培养皿。 “这代表你体内高浓度的、处于休眠待机状态的抗体。” 朴医生将两个培养皿靠近。 “由于你当时在与她接触,你体内的抗体在进入她体内的时候,就已经具备了被激活的条件,因为她的体内有病毒,所以当这些抗体在进入朱佳佳体内的时候,也是刚刚被激活。” “在这个过程中,激活状态的抗体,原本应该去吞噬和溶解那些病毒。就像我们刚才在显微镜下看到的那样。” “但是,情况发生了偏差。” 朴医生将两个培养皿重叠在一起。 “因为朱佳佳体内的病毒,当时并没有像外面的丧尸那样完全爆发。它还处于一种类似于‘幼体’或‘休眠’的阶段。” “这与别人先感染完全爆发的变异病毒,再注射抗体进行治疗的情况完全不同。” “在其他人的体内,是抗体单方面屠杀已经成型的病毒。胜负很明显。” “但在朱佳佳的体内,是一个特殊的封闭战场。” 朴医生转过身,看着白板上的“朱佳佳”三个字。 “刚刚被外界刺激苏醒的抗体,与刚刚被抗体攻击而被迫苏醒的原始病毒。” “这两股同样处于‘初生’和‘暴涨’状态的极端能量,在朱佳佳的体内正面相遇了。” “它们没有分出胜负。它们在对抗的过程中,为了生存,发生了诡异的基因交织。” “因此,刚刚苏醒的抗体与刚苏醒的病毒,在朱佳佳的体内可能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它们融合了。” 朴医生看着我。 “这就是为什么,她现在能够完全免疫你的抗体。” “因为从生物学和基因识别的层面上来说。” 朴医生语气冰冷地陈述道。 “她体内的病毒,已经把你当成了同类。或者说,她体内的病毒,本就是由你的抗体催化并参与构建的。” 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班上的朱佳佳三个字。 如果朴医生的猜想是正确的。 那么朱佳佳,她现在的状态就并非是单纯的变异。 通俗来解释的话,应该说,她现在,是我的抗体与病毒的结合体。 第299章 唯一的武器 我站在原地,看着白板上的结构图。 “你的推论在逻辑上成立。” “但是,如果想要印证这个猜想,只有一种方法。” 朴医生看着我点了点头。 “那就是采集现在朱佳佳身体里的鲜血进行检验,我们需要对比她现在的基因序列和最初的样本差异。” 我没有接话,方天也没有说话。 大家都清楚,这个唯一的方法,目前看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朱佳佳现在正处于瑶山防线外围几百万尸潮的绝对中心。她拥有统御丧尸的能力和极高的智商。在这个阶段,抽取她的新鲜血液,等于去送死。 这个关于朱佳佳免疫机制的推论,暂时只能停留在理论阶段。 我转过身,准备先行离开实验室。 “周培宇,等一下。”方天在背后叫住了我。 “关于你从下水道带回来的那些孩子。” “朴医生的团队刚才对他们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经过检查,已经确定他们身体里的变异病毒已经被完全清除。他们现在的血液指标趋于正常,不存在常规病毒的感染风险。” “但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方天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冷锋队长的变异过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我们不能确定,这些曾在化工厂地下实验室待过的孩子,他们体内是否存在仪器无法检测出来的隐藏形病毒标记。” 我理解方天的顾虑,作为瑶山避难所的指挥官,他必须对整座山上幸存者和军队的安全负责,任何一个潜在的感染源,都可能导致防线从内部崩溃。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我直接问道。 “隔离。” “那群孩子现在被安置到了酒店旁边的一个大型杂物间中进行强制隔离。”方天说道,“虽然是杂物间,但空间不小,通风系统是独立的。而且,后勤部门已经在里面布置好了行军床、被褥和取暖设备。” 方天向我保证了他们的基本生存条件。 “食品和饮用水会每天定时通过隔离传送带送进去。那些孩子暂时在里面生活不成问题。”方天看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在确认朱佳佳的隐藏病毒机制之前,他们不能离开那个房间半步。” 我听完方天的安排,点了点头。 “可以。” 我并没有对把孩子们关在杂物间这件事情提出任何异议。 说实话,那些孩子我并不关心。 在这个末世里,我的同情心有限。我选择一路护送他们回到瑶山,这其中只有很小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在末世中一个成年人对弱小群体的基本责任感。 但更核心的原因,是因为那些孩子,是我控制齐瑶的把柄而已。 齐瑶是一个“次适者”。在接受了我的抗体“外借”后,她的身体机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她拥有在尸群中穿梭的战斗力,并且她熟悉化工厂地下基地的结构。 在接下来的化工厂突击任务中,她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战术工具。 但是,次适者的忠诚是无法保证的。她之前曾试图引诱我、杀我以获取抗体。单纯的武力压制只能让她暂时屈服,无法让她在绝境中拼死效力。 唯一的软肋,就是那十四个孤儿。 只要那些孩子在瑶山避难所里,在军方的严密监控和隔离下。齐瑶就必须无条件地服从我的命令。军方提供的食物和安全环境,就是我套在她脖子上的锁链。 方天的隔离安排,不仅保证了基地的安全,更进一步加固了我对齐瑶的控制权。 所以我完全同意。 “郭大意在哪里?” “她没有和那些孩子在一起。”方天指了指头顶的方向。 “她体内拥有抗体,没有被感染的风险。”方天说道,“她此刻在三楼的一个单人房间里被监护了起来。门外有双岗特种兵把守。” “我要去看看她。”我转过身,走出了实验室。 甘露婷站在我的身侧。她转过头,看着我。 “你现在去找郭大意干嘛?” 我一边向着郭大意的房间走去,一边开口回答甘露婷的问题。 “因为朴医生刚才的分析。” “关于朱佳佳免疫抗体的分析?” “对。”我点了点头。 “如果推测真的如朴医生所说。”我说道,“朱佳佳体内的原始病毒,是在我的抗体刺激下发生了融合变异。她的基因序列里,已经包含了我的抗体特征。” “这意味着,我的抗体对她来说,不再是致命的毒药,而是同源的物质。” “在教学楼的验证已经很清楚了。我最强的杀伤手段,对她毫无作用。她可以徒手接住,并且不受到任何腐蚀伤害。” 我停顿了一下。 “如果朱佳佳发动总攻,或者我们在战场上正面遭遇她,物理打击很难彻底杀死一个拥有百万丧尸生命力供给的进化体。而我的生化打击手段,已经失效了。” “我对她,构不成致命威胁。” 甘露婷和四月听完,神色变得非常凝重。我的抗体一直是队伍里最大的底牌,如果这张底牌失效,面对朱佳佳就等于失去了胜算。 “那你去找郭大意……”四月开口了,她的反应很快,瞬间将我的话和郭大意的能力联系了起来。 我转过头,看着甘露婷和四月。 “对抗朱佳佳,我们不能用已经被她免疫的武器。”我说道。 我回想着刚才在生化实验室大屏幕上看到的画面。 “我的抗体作用机制是破坏。朱佳佳已经适应了破坏。” “但是,郭大意的抗体作用机制是同化。” “朱佳佳体内的变异病毒,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同化力量。她没有针对同化产生的免疫机制。” “所以。”我语气冷硬地说道。 “如果要对抗朱佳佳,或者寻找击杀她的方法。” “郭大意体内的抗体,将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武器。” 第300章 珍惜时间 房间门外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的目光在走廊里扫视,保持着高度的警戒状态。 我走到门前。两名士兵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周少校。”两名士兵同时立正,向我敬礼。方天已经下达过命令,我对这个房间有绝对的通行权限。 我向他们点了点头,“开门。” 其中一名士兵转身,在门旁的电子锁上刷了一下门禁卡。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门锁解除了。 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标准的酒店客房,但内部的陈设被简化了。窗户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拉上,防止外部的视线和可能的攻击。房间里的灯光很明亮。 郭大意正靠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上。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旧书,正在低头看着。她的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灰色运动服,尺寸稍微有些大。脸上和手上的污垢已经被清洗干净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郭大意抬起了头。 当她看清走进房间的人是我时,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书。 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掀开被子,甚至没有穿鞋,光着脚直接踩在地毯上,朝着我跑了过来。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虽然这里安全,但到处都是拿着枪、表情严肃的军人。那些和她一起在下水道里的小伙伴们,被隔离在了酒店旁边的杂物间里,她见不到他们。 一直保护她的齐瑶老师也不在这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这个充满陌生的军事避难所里,我是她唯一认识的人,也是将她从化工厂的阴影和下水道的绝境中带出来的人。我的出现,给了她最直接的安全感。 我抬起右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在这待得习惯吗?” 郭大意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放下手,侧过身,将站在我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让了出来。 “大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甘露婷姐姐,这是四月姐姐。” 郭大意把目光转向甘露婷和四月。 她仔细地看了看她们,然后站直了身体,非常有礼貌地鞠了一个躬。 “甘露婷姐姐好。四月姐姐好。”郭大意开口打招呼。 甘露婷看着眼前这个干瘦的十岁女孩,点了点头,回应道:“你好。” 四月则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郭大意微微颔首。 “大意,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但是,哥哥现在需要借你身体里的血液用一用。” 听到“血液”这两个字。 郭大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肩膀缩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 在守护伞公司位于南郊化工厂的地下实验室里,她和那些孤儿被绑在冰冷的铁床上。那些穿着白色防化服的研究人员,每天都会对他们进行抽血、化验、注射病毒。血液的抽取,在她的记忆里,直接与无休止的折磨、冰冷的针管和同伴的死亡挂钩。 我的要求,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没有催促她,也没有采取任何强制手段,只是站在那里,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她。 过了大约一分钟。 郭大意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她看着我,回忆起了在下水道里我救下齐瑶的场景,回忆起我让她救治其他孩子的经过。 她确认了,我不是那些穿着防化服的人。 郭大意咬了咬嘴唇,放下护在胸前的双手,向前走了一小步。 她慢慢地抬起左手,将袖子向上拉起,露出了纤细的胳膊,把胳膊伸到了我的面前。虽然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从侧边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的金属密封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未拆封的无菌一次性采血针和两个真空采血管。 这些是我刚才在地下生化实验室里,顺手带出来的。 “稍微有点疼,忍一下。”我说道。 郭大意闭上了眼睛,把头转到一边。 我只抽了大约二十毫升的新鲜血液,装满了两个小采血管。 整理好之后,我再次看向郭大意。 “好好呆在这里。在这里,军队里的所有人都会保护你。你不用担心化工厂里的那些坏人来找你。他们进不来。” 郭大意看着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拉开房门,走出房间。 “周少校。”守卫立正后,对着我敬了个礼。 “里面的女孩不是囚犯。”我语气严肃地说道,“如果她在房间里觉得无聊,想要出去玩,或者想在走廊里走动,你们就让她出去。” “你们的唯一任务是保护她的安全。她去哪里,你们就跟到哪里。但是,绝对不要限制她的自由。” “是!”两名守卫齐声大喊。 我点了点头,交代完毕,带着甘露婷和四月离开了。 在经过一个楼梯间的换气窗时,我停下了脚步,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夜色。 从这个位置,可以俯瞰到瑶山山脚下的一部分防线区域。 我发现了一个明显的变化。 之前我在小瑶山山顶,以及刚乘坐缆车到达云顶酒店时,山下传来的火炮轰鸣声和重机枪扫射声是连续不断的。丧尸疯狂地向着被炸断的盘山公路缺口处堆叠、冲锋。 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 外面的炮火声变得稀疏了许多。只有零星的迫击炮发射声和偶尔几声点射。 我看着山脚下的尸潮。 那些密密麻麻的丧尸依然包围着瑶山,数量并没有减少。但是,它们向上攀爬和填坑的动作变得迟缓了。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不计代价地堆积尸梯,而是处于一种缓慢游荡和停滞的状态。 尸潮进攻的速度放缓了许多。 丧尸本身没有理智,它们不会感到疲倦,也不会因为伤亡惨重而主动退缩。能够让这种规模的尸潮统一改变行动节奏的,只有一个原因。 这是背后的统御者下达的指令。 似乎是朱佳佳有意为之。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 无论她的真实意图是什么,目前山顶防线的压力确实已经骤减。 这对于瑶山避难所来说,是一个宝贵的喘息机会。 炮兵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冷却炮管、补充弹药。防线上的士兵可以轮换休息,救治伤员。 对于我个人来说,这也是一个难得的空档期。 我们离开楼梯间,走向黎文丽所在的隔离病房。 在这个末世里,死亡随时可能降临,次适者,朱佳佳,都是随时可能终结我们生命的致命威胁。 现在的局势暂时稳定。 我得好好珍惜这段全家团聚的宝贵时间。 第301章 活捉丧尸 黎文丽坐在床边,双脚放在地上,她已经可以自己下床活动。 “走吧。”我看着她说道,“你的身体已经恢复。这里是特护病房,我们回楼上的房间。” 黎文丽点了点头,拔掉了手背上已经空了的输液管针头,她站起身,身体稍微晃动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平衡。 我没有伸手去扶她,她需要自己适应恢复后的身体机能。 我们四个人离开了三楼的隔离病房,乘坐电梯回到了四楼的套房。 我推开套房的门。 房间里有灯光,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听到开门声,那个人站了起来。 是甘露婷的妹妹,甘露玉。 之前在防线撤退时,幸存的学生被军方分批转移,甘露玉作为普通的幸存者,被统一安置在瑶山避难所的生活区。 方天知道我和甘露婷的关系,特意派人将她从普通生活区接了过来,安置在这个套房里。 “早点休息。接下来的情况无法预料。保持体力。” 套房里有两个卧室,甘露婷和甘露玉睡一,黎文丽、四月和我待在另一间。 ........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 两道强烈的白色光柱,直接穿透了窗户上遮光窗帘的缝隙,在房间的天花板上扫过。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快!动作快点!”有人在外面大声喊道。 我瞬间睁开眼睛,从床上翻身跃起,双脚落地,左手顺势抓起了地上的废土重弩。 “怎么了?”黎文丽在旁边的床上坐了起来。 四月也已经醒了,她没有说话,直接拿起了放在枕头边的武士刀,站到了我的身后。 “有情况。”我低声说道。 我将视线凑近缝隙,向外观察。 从四楼的窗户,可以俯瞰到云顶酒店一层的大门和前方的广场。 广场上停着一辆军用防爆运输卡车。卡车的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黑烟。两盏大功率的探照灯架在卡车的车顶。 卡车的后车厢挡板被放了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车厢旁。他们全部穿着白色全封闭生化防化服。 在他们的中间,推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粗壮的螺纹钢筋焊接而成的正方形铁笼子,铁笼子的底部安装着四个万向轮, 铁笼子里装着一个活物。 我定睛看去。 那是一只丧尸。 从体型和残破的衣物特征来看,是一只女性丧尸,她的头发掉了一半,头皮上布满黑色的斑块。脸上的肌肉已经腐烂,露出了部分牙床。黑色的血液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铁笼子的底板上。 这只女丧尸处于极其狂暴的状态。 她正用双手抓着铁笼子的钢筋,张开大嘴,疯狂地啃咬着面前的金属。 “哐当!哐当!” 她用腐烂的头颅不断地撞击着铁栏杆。撞击的力度很大,整个铁笼子都在剧烈地摇晃。 负责推笼子的四名防化兵动作非常小心,他们用长柄的金属防暴叉顶住笼子的四个角控制着方向,慢慢地将其推向酒店的大门。 在酒店大门的台阶上,站着两个人。 方天和朴医生。 “稳住!控制底盘!直接推向货运电梯,不要在走廊停留!”方天大声下达着命令。 朴医生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她盯着铁笼子里的女丧尸,眼神专注。 我放下窗帘。 情况很明显,这是方天按照朴医生的要求,从防线壕沟里活捉了一只丧尸样本送了回来。他们正在将这只丧尸运往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 “走。我们下去看看。”我说道。 这场实验的结果,决定了郭大意抗体的真正价值,也决定了我们接下来应对尸潮的战术方向。我必须亲自在场确认。 甘露玉站在卧室的门后看着我们。 “你留在这里。”甘露婷对她妹妹说道,“锁好门,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找你。” 甘露玉点了点头,退回了房间。 实验室中央的空地上,那个沉重的螺纹钢筋铁笼子已经被固定在地面的卡槽里。 铁笼子里的女丧尸变得更加疯狂。实验室明亮的灯光刺激了她。她放弃了撞击栏杆,开始在笼子里疯狂地转圈,双手在空中乱抓,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咆哮声。 黑色的粘液从她身上甩出来,溅在铁笼子的钢筋上。 方天站在距离铁笼子五米远的地方。 四名防化兵分别站在铁笼子的四个方向。他们手里拿着顶端带有半月形卡口的特制钢叉。 “控制住她!把她逼到角落!”方天大喊。 四名防化兵同时用力。四柄钢叉从铁栏杆的缝隙中伸进去。钢叉的卡口准确地卡住了女丧尸的脖子、腰部和双腿。 四股力量同时向内推挤。 女丧尸被硬生生地压制在了铁笼子的一个角落里。她的身体紧紧贴着铁栏杆,无法动弹。但她的头部依然在疯狂地扭动,嘴巴不断地开合,试图咬住卡在她脖子上的钢叉。 “朴医生,可以开始了!”方天转头喊道。 朴医生站在操作台旁。 她打开了那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大型的医用注射器。 注射器的针管很粗。针筒的容量大约有五十毫升,里面装满了鲜艳的红色液体。 那是郭大意的血液。 她需要将这管血液,准确地注射进女丧尸的体内。最有效的注射位置,是丧尸的颈动脉或者心脏。 “哐!” 女丧尸的脑袋重重地撞在铁栏杆上。她的嘴巴从栏杆的缝隙里探出来,上下颌骨发出“咔咔”的咬合声。黑色的涎水顺着牙齿滴落。 四名防化兵被这股爆发力震得后退了半步,钢叉发生了轻微的弯曲。他们拼命稳住重心,再次将丧尸死死压住。 “退下。” 我站在实验室的入口处,开口说道。 方天和朴医生同时转过头看向我。 我径直走到朴医生的面前,看着她手中那个装满鲜红色血液的注射器。 “让我来吧。” 第302章 丧尸的变化 四名防化兵双手紧紧握着长柄钢叉,将她死死地抵在铁笼的左后方角落。 由于她的挣扎过于剧烈,钢叉的金属杆发生了轻微的形变。 我张开五指,直接穿过两根钢筋之间的空隙,精准地捏住了女丧尸正在疯狂开合的下巴,手指猛地发力,骨骼和肌肉的力量瞬间爆发。 “咔哒。”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她的嘴巴被迫保持着半张开的状态,无法继续闭合。 丧尸的躯体开始更加剧烈地扭动,她的双手在空中乱抓。 “压紧!”方天在后面大声命令。 四名防化兵同时用力,将钢叉向前顶住,封锁了她上半身的活动空间。 我用左手将她的头部向右侧强行扭转,颈动脉的位置完全暴露在实验室明亮的灯光下。那里的皮肤呈现出暗灰色,皮下的血管变成了黑色,清晰可见。 我将针头对准了她颈部那根凸起的黑色颈动脉,准确地扎进了血管内部,大拇指按在推进器的末端,开始平稳地施加压力。 整个推注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五十毫升的红色血液全部注射完毕。 “稳住钢叉,不要松手。”我对防化兵说道。 实验室里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铁笼子里的那只女丧尸身上。 注射刚刚结束,丧尸并没有立刻停止动作。 她因为被强行按压而变得更加狂躁,再次撞向铁栏杆,双手在笼子里疯狂地挥舞。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操作台另一侧的朴医生。 朴医生没有表现出惊慌,她手里拿着一个高清晰度的数码摄像机,将镜头对准了铁笼子,正在进行全程的实时拍摄。 朴医生一边看着摄像机的屏幕,一边在嘴里低声嘟囔着记录。 “注射后一分钟。实验体依然保持狂躁状态。物理活动没有减弱。”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秒表,接着说道:“与周培宇的抗体完全不同。” 我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摄像机的屏幕。 “如果刚刚给这只丧尸注射的是周培宇的抗体,五十毫升的高浓度剂量,反应应该在注射后的十秒钟内发生。” “她会吐出大量的黑血,因为体内的病毒细胞会被瞬间撕裂。接着,她的身体组织会逐渐开始溶解。” 时间在流逝。 三分钟过去了。 变化开始出现。 铁笼子里,女丧尸疯狂撞击栏杆的频率开始下降,她喉咙里的嘶吼声从高亢变得低沉,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咕噜声。 五分钟过去了。 丧尸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停止了所有的攻击动作,双手从铁栏杆上滑落,垂在身体两侧,她的身体不再向前倾斜,而是直立地站在笼子的角落里。 四名防化兵感觉到了钢叉上传来的阻力消失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但没有撤回钢叉,依然保持着压制的姿态。 “她不动了。”方天低声说了一句。 我没有说话,向前走了一步,重新靠近铁笼。 没错,现在这只丧尸,在注射完郭大意的抗体后,竟然安静了下来。 她脸上的肌肉已经腐烂,下半张脸露出了牙床,这是不可逆的物理损伤。但是,她的上半张脸,特别是眼睛的部位,正在发生一种微小的变化。 我仔细看过去。 普通丧尸的眼睛是灰白色的,上面覆盖着一层浑浊的薄膜,它们没有瞳孔,视力严重退化,这只女丧尸之前的眼睛也是这样。 但是现在。 她灰白的眼睛里,那层浑浊的膜似乎在慢慢变薄。 接着,在灰白色的巩膜正中央,居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我盯着那个黑点。黑点的边缘非常清晰。它在灯光的刺激下,发生了微小的收缩。 那是瞳孔。 瞳孔的出现,意味着眼球的内部结构正在重组。视神经开始重新连接大脑。她正在恢复视觉功能。瞳孔的收缩是人类对光线的正常生理反射,这在丧尸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记录下来。”我没有转头,直接对朴医生说道。 “已经记录。”朴医生回答,摄像机持续对焦在丧尸的面部。 又过了一会。 大约在注射后的十分钟。 丧尸的头部发生了转动。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缓,就像是生锈的机械齿轮在重新运转。她先是向左边转动了脖子,看到了抵在自己腰部的长柄钢叉。 她的目光在钢叉上停留了两秒钟。 然后抬起头。 丧尸竟然开始向四周张望。 她看到了铁栏杆,看到了站在笼子外面的四名防化兵,看到了方天,最后看到了我。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 那是迷茫。那是未知。 她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她的眼神在试图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她看着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看着铁笼,似乎在思考这是什么地方。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种眼神,我只在正常人类的身上看到过。当一个人从深度昏迷中醒来,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时,就会有这种反应。 难道是恢复了一定的思维能力? 实验室里非常安静。没有人说话。我们在见证一个医学上的奇迹,或者说,一个超出人类认知的基因重塑过程。 就在我认为实验已经进入平稳观察期的时候。 前一秒还在四处张望的丧尸,她的身体突然抽搐了起来。 这是一种剧烈的全身性痉挛。她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砰。” 她的膝盖重重地磕在铁笼子的金属底板上,随后,整个人倒在笼子里,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部,身体在金属底板上蜷缩成一团,不停地翻滚、扭动。 “后退。” 防化兵立刻抽回钢叉,向后退开两步。 倒在笼子里的丧尸张开了嘴巴。 声音从她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啊——!啊——!” 她嘴里一直发出惨叫。 我站在原地,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这惨叫的声音不对。 丧尸发出的声音通常是低沉的、沙哑的、声带受损后的嘶吼声。那是没有情绪波动的野兽低鸣。 但这惨叫的声音,频率非常高。 它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成年女性,在遭受了严重的物理酷刑时,发出的正常的惨叫声。 我心里一惊。 难道是大意的抗体在她的身体里开始进行了破坏? 我转过头,看向朴医生。 朴医生站在操作台旁,放下了手中的数码摄像机,正一脸震惊地站在旁边。 “她的细胞组织......正在恢复正常的人类序列。”朴医生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伸出手指,指着铁笼子。 “她之所以会发出这种惨叫……是因为神经系统被修复了,她重新获得了痛觉感知。” “她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上的疼痛。” 第303章 李梦 铁笼子里,那个女人的惨叫声依然在持续。 她的身体在铁笼子的金属底板上剧烈地抽搐着。 正如朴医生所说,她的神经系统正在被郭大意的抗体修复,原本被变异病毒切断的痛觉神经,正在重新连接大脑皮层。 她正在承受着这具溃烂躯体所带来的全部真实痛楚。 四名防化兵站在铁笼的四个角,他们手中的长柄钢叉依然伸在笼子里,但没有再施加向下的压力,只是维持着一个控制的框架,防止她在剧烈的抽搐中撞破头部。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站在后方的操作台旁,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目光集中在铁笼中央。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惨叫声没有停止,但频率开始发生变化,因为声带的高强度使用,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沙哑。 身体扭动的幅度也在减小,从全身的剧烈翻滚,变成了局部的肌肉痉挛。 墙上的时钟跳过了十分钟的刻度。 就在这个时候,铁笼里的抽搐停止了。 女人的身体平躺在金属底板上,她的胸膛在快速而规律地起伏,不再发出任何惨叫。 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的身体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我将视线聚焦在她的脸部。 之前被强行按压和碰撞产生的伤口,以及原本因为病毒感染而导致的肌肉溃烂,正在发生直观的改变。 下半张脸原本裸露的牙床边缘,那些紫黑色的坏死组织,开始停止渗出浑浊的液体,坏皮肉边缘开始收缩。 随后,在这些坏死组织的下方,一粉红色的新生肉芽组织开始快速生长,覆盖了暴露的骨骼和牙齿。 朴医生站在操作台旁,原本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身体猛地反应了过来。 她迅速拿起放在台面上的摄像机,大步走到铁笼的边缘,直接站在了我的身侧。 朴医生将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地上的女人,手指快速转动变焦环,将镜头拉近,聚焦在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上。 “记录,痛觉神经恢复后十分钟三十秒,实验体停止痉挛,表皮及肌肉组织开始进行高速再生。” 我看着那些伤口。 面部的粉红色肉芽组织逐渐被新生成的表皮细胞覆盖,新长出的皮肤非常苍白,没有色素沉积,但那确实是完整的人类皮肤结构。 不仅是脸部。 她的手臂、躯干,那些原本布满黑色斑块和抓痕的地方,都在重复着同样的愈合过程。黑色的污血在伤口闭合前被强行排出体外,随后伤口两侧的皮肤互相拉扯、粘合。 没有留下明显的疤痕,愈合的表面非常平整。 又过了五分钟。 愈合的过程逐渐放缓,最终完全停止。 铁笼里的女人依然躺在底板上,她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混合着汗水和之前排出的黑色杂质。 但是,她身上所有的开放性创口、所有的溃烂、所有的变异特征,已经全部消失。 她身体的物理结构,已经彻底恢复到了一个正常人类女性的标准状态。 最终,逐渐痊愈。 四名防化兵看着铁笼里的景象,慢慢地将手中的长柄钢叉抽了回来,他们后退了一步,站直了身体。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的生物学原理,但他们清楚自己看到了什么。 在场的人都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得说不出来话。 时间在沉默中又过去了两分钟。 铁笼里的女人有了动作。 她的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的地面上,将自己的上半身缓缓地撑了起来。 她的动作非常迟缓,关节的转动显得有些生涩,像是长时间没有使用过的机械零件在重新磨合。 她撑起上半身,双膝跪在底板上,然后坐在了自己的脚后跟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巩膜是正常的白色,瞳孔是纯粹的黑色,瞳孔在光线的照射下,维持着正常的收缩状态。 但是,她的目光非常呆滞。 她没有看向我们这里的任何人,转动着脖颈,目光在实验室的天花板、墙壁、实验台和铁笼子的金属栏杆上缓慢地扫过,眼神中没有丧尸那种对血肉的渴望,也没有遇到危险时的恐惧。 就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或者是一个被彻底清除了硬盘数据的机器人,正在通过视觉传感器重新接收这个世界的物理信息。 方天站在我的左侧,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迈开脚步,缓缓走上前。 铁笼子里的女人听到了脚步声,缓慢地转过头,将目光对准了站在笼子外面的方天。 “你叫什么名字?”方天看向面前的女人问道。 女人听到了方天的声音,脖子微微向右侧倾斜,歪了歪脑袋。 过了一会。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尝试着发声。 “啊……” 她停顿了一下,闭上嘴巴,似乎在调整喉咙的肌肉状态。 几秒钟后,她再次张开嘴。 “啊……啊……” 她尝试着啊了两声,发音比第一次清晰了一些。 “我.....叫......李.......梦。” 这四个字,吐字非常清晰,是极其标准的普通话。 这代表着她的大脑不仅理解了方天的问题,还在记忆库中准确地提取了属于自己的身份,并且通过语言系统完整地表达了出来。 她的大脑皮层被彻底修复了,她的记忆没有被病毒抹除,也没有被郭大意的基因覆盖而变成克隆体。 她恢复了属于自己的人类意识。 听到这四个字,方天的身体猛地一僵,后退了两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我们,目光在我的脸上扫过,然后看向后方的朴医生、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 我站在原地,也听到了那四个字。 看着退后两步的方天,看着他看向我的脸,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的表情此刻跟他一样震惊。 第304章 彻底免疫丧尸病毒 短暂的死寂过后,最先打破这种僵局的,是朴医生。 她拉开一个不锈钢抽屉,动作利落地拿出一套全新的静脉采血设备。 “医疗兵。”朴医生头也没回,语气急促且不容置疑。 站在外围的两名医疗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立刻上前。 “抽血。”朴医生将采血设备递给其中一名医疗兵,“多抽一点。四个标准试管,我要做全套的血液生化分析和基因序列对比。” 医疗兵接过设备,走到铁笼子前。 四名防化兵已经收回了钢叉,退到了一旁。铁笼子的门被打开。 医疗兵走进去,来到李梦的身边。 李梦依然保持着坐在脚后跟上的姿势。她的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的金属底板上,目光从方天的身上移开,落在了走进来的医疗兵身上。 医疗兵在她的身边蹲下。他拿起止血带,绑在李梦的左臂上。 李梦没有反抗,没有躲避,也没有表现出恐惧。她只是微微转动脖颈,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拿着针管的人。 医疗兵用碘伏棉签在她的静脉处进行消毒。新长出的皮肤非常苍白,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针头准确地刺入静脉。 血液顺着透明的导管流入真空采血管。 我站在笼子外,看着采血管里的液体。那是纯正的鲜红色血液。没有任何暗沉的杂质,也没有丧尸血液那种粘稠发黑的特征。这是正常的、健康的人类血液。 四支采血管很快被装满。医疗兵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 “按住这里。”医疗兵对李梦说道。 李梦看了看医疗兵,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她缓慢地抬起右手,学着医疗兵的动作,将手指按在了棉签上。她的学习和模仿能力正在恢复。 医疗兵拿着装满鲜血的四个试管,走出铁笼,交给了朴医生。 朴医生接过试管,立刻转身走向实验室最内侧的分析区。 那里摆放着整个避难所最尖端的医疗设备:大型冷冻离心机、全自动生化分析仪、质谱仪以及一台高精度的基因测序仪。 朴医生将血液样本进行分离、提取。 她完全沉浸在了数据和仪器的世界里。 此时,铁笼里的李梦被医疗兵搀扶了出来,安置在实验室边缘的一张观察床上。她依然保持着安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在均匀地起伏。 接下来,是等待。 没有任何人离开这间实验室。 这项研究的结果,关系到郭大意抗体的真正价值,关系到能否逆转丧尸病毒,关系到人类在这场末世浩劫中的最终命运。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确切的科学结论。 一个小时过去了。 方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距离操作台不远的地方。 我靠在实验室的一面承重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闭着眼睛。 两个小时过去了。 甘露婷和四月坐在另一侧的长椅上,黎文丽靠在甘露婷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三个小时过去了。 实验室里依然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核心分析区的指示灯不断闪烁。朴医生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几台大型设备之间来回穿梭。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中的记录笔在纸上快速书写。 四个小时。 五个小时。 时间过去了整整五六个小时。 这对于体力和耐心都是一种极大的消耗,但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表现出焦躁,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朴医生在那里摆弄各种仪器,每一次机器发出提示音,所有人的视线都会瞬间集中过去。 第六个小时的第三十分钟。 高精度基因测序仪发出了一声长鸣。 绿色的指示灯亮起,表示测序和对比工作全部完成,旁边的打印机开始工作。 纸张在滚筒中摩擦,发出“嗞嗞”的打印声。 朴医生站在打印机旁,她等待着最后一张数据图谱被打印出来,然后将所有的报告纸张整理在一起,装订成册。 方天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也睁开眼睛,站直了身体。 朴医生走到方天的面前,直接将手中那份厚厚的报告递给了他。 方天伸出双手接过报告,开始翻阅报告的首页和结论部分。 我的目光停留在方天的脸上,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方天翻过第一页,视线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两秒钟后,他的双眼迅速睁大,目光死死地盯在报告的某一行数据上。 他快速地翻到第二页,第三页。 看完后,脸上的表情非常惊讶。 “这……这怎么可能……”方天低声喃喃自语。 我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是什么情况?” 方天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看着我。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剧烈波动的情绪,将手中的报告递给了我。 我接过报告,低头看去。 报告上密密麻麻地印满了各种折线图、柱状图、细胞微观结构的对比照片,以及大量专业的医学名词和基因序列代码。 我快速地扫视了几眼。 这些专业的学术语言和复杂的数据模型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我看不懂,口头解释一下。说重点。” 方天看着我,点了点头。 “周培宇,你还记得几个小时前,朴医生在这里提出的那个猜想吗?” 我点了点头。 “当时在显微镜下,郭大意的抗体同化了病毒。朴医生推测,这种同化可能会改写丧尸的基因代码。也就是把丧尸变成郭大意的复制体。” “对。”方天指着我手里的报告,“这份报告的第一个结论,就是推翻了那个猜想。” “郭大意体内的抗体,在进入这个女人的血液后,并没有去覆盖或者改写她原本的基因序列。” “这种抗体,居然能够在不改变基因链的情况下,将被病毒吞噬的细胞完全重塑。” 我皱起眉头,快速消化着这句话。 “不改变基因链?重塑?”我确认道。 “是的。”站在一旁的朴医生开口了。 “我提取了李梦的血液基因图谱,与末世前人类的标准基因库进行了比对。”朴医生推了推眼镜,“郭大意的抗体非常特殊。它在消灭病毒的同时,起到了一个‘生物3d打印机’的作用。” “它没有用郭大意的基因作为模板。它读取了李梦这具躯体内部,残存的深层细胞记忆。它顺着这具躯体变成丧尸前的完整基因链,进行了完美的复制和修复。” 方天接过了朴医生的话。 “它根据李梦原本的基因图谱,重新生成了健康的细胞组织。”方天看着我,“然后,它恢复了其机体机能。” 我听着方天的解释,逻辑逐渐清晰。 方天觉得可能还不够直接,他决定用最简单的话来总结这个结果。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 “郭大意的抗体,不止能让丧尸变回生前的样子。它找回了李梦的记忆和原本的相貌。” “同时,它还能修复她的损伤。”方天指了指躺在观察床上的李梦,“病毒造成的肌肉溃烂,以及刚才在铁笼子里强行压制造成的物理创伤,都在抗体的作用下愈合了。” “最关键的,是报告的最后一部分。”方天指着我手中的文件。 “除了治愈和恢复。” “在完成修复之后,那些郭大意的抗体并没有在李梦的体内衰减或者消失。” 方天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这种抗体在李梦的造血干细胞中扎了根。它促使李梦的身体,开始自我生成免疫细胞。” “它让宿主的体内,充满了与大意类似的抗体。” “这意味着,李梦现在不仅是一个恢复了正常的人类。” “从此,她将彻底免疫丧尸病毒。” 第305章 重中之重 “快!” 方天猛地转过头,对着我和朴医生大喊道:“立刻到二楼的指挥室集合!马上连线军区总部!我要将目前的这些研究结果和原始数据,一字不漏地汇报给李将军!” 事关重大,没有任何拖延的余地。 朴医生立刻将实验台上的原始数据报告整理进一个绝密的文件袋里,同时拔下了数码摄像机里的存储卡。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也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整理好身上的装备。 我们一行人迅速转身,准备离开实验室前往二楼。 就在我们走到实验室的感应玻璃门前时。 “方主任。” 身后的一名医疗兵突然开口,叫住了方天。 这名医疗兵的手里还拿着用来按压针眼的医用棉签,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这个女孩怎么办?”医疗兵问道。 方天停下脚步,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安置在实验室边缘那张观察床上的李梦身上。 李梦依然安静地坐在床边,她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们这群人,她的大脑虽然恢复了人类的意识和记忆,但长时间的丧尸状态和刚刚经历的基因重塑,让她的神经系统还处于一种缓慢的适应期。 方天心里非常清楚,这个名叫李梦的女人,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从壕沟里抓回来的狂暴感染者。 她现在是整个瑶山避难所、甚至可能是全人类目前唯一一个,在感染了变异病毒后,被抗体强行逆转并获得完全免疫体质的活体样本! 她体内流淌的血液,她细胞的新陈代谢机制,她神经系统的恢复过程,每一个细节都具有无法估量的医学价值。接下来的抗体逆转实验和免疫机制研究,全部都需要在她的身上进行长期观测。 这个女孩接下来,将成为军方和医疗组手中最重要的样本。 但是,安全条例不能被打破。 虽然报告上显示她的基因已经恢复了人类序列,但在这场充满未知突变的生化浩劫中,没有任何人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不能完全确定她在后续会不会出现隐性的突变,或者携带某种未知的共生病原体。 方天思考了两秒钟。 “把她送回刚才那个特制的铁笼子里。” “但是,把笼子移到核心观察区。”方天补充道,更改了对待她的方式,“给她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提供正常的食物和饮用水。把她当成重点保护对象来对待。” “不要再对她使用任何暴力手段。如果她有任何异常的生理反应或者语言诉求,立刻向我汇报。绝对不能让她出任何差错。” “是,主任!”士兵们立刻立正领命。 安排好李梦的看押工作后,方天没有再停留。 “走!” 我们所有人跟着方天,快步走出了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 指挥所里依然忙碌,通讯兵们戴着耳机,在各种仪器前进行着数据传输。 方天直接走到最前方的通讯主控台前。 “接通总部。呼叫李将军。加密级别,最高。” 通讯官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了一串长长的指令代码。 指挥所正前方的那面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墙,画面瞬间切换。原本显示着瑶山周边地形雷达图的屏幕,被分割成了几个独立的视频通讯窗口。 信号接通。 大屏幕上,李将军以及其他几个军区的将军画面陆续出现。 李将军依然坐在那个背景是军用地图的办公室里。他看着屏幕这边的方天,以及站在方天身后的我。 “方天,周少校。”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我们上次结束汇报,并没有过去太久。 “什么事这么着急要求召开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李将军问我们。其他屏幕里的将军们也都注视着这边。 方天站在屏幕前,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朴医生。 这种极其专业的生物现象,由数据研究者本人来汇报最为准确。 朴医生走上前,站在了通讯探头的正前方。 “李将军,我们刚刚在地下实验室里,完成了一项极其关键的活体抗体实验。研究所得来的所有生化数据报告,以及整个实验过程的摄像记录,我已经通过军方的绝密数据链,发送到您的终端了。” 朴医生看着屏幕里的李将军。 “这个实验的结果,颠覆了我们之前对变异病毒不可逆性的认知,不太好用语言来向各位首长解释。因为这听起来完全违背了现代医学常理。” “还是您自己看吧。请您现在就打开那份编号为零一的绝密视频档案。” 李将军在屏幕那边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了解朴医生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出现了足以改变战略格局的重大发现,这个严谨的病毒学专家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汇报。 他低下头,在自己的办公桌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屏幕里的其他几位将军也同样收到了数据传输,纷纷开始在各自的终端上查阅。 指挥所里陷入了安静。 没有人说话。通讯兵们也停止了键盘的敲击。 我们在等待。 大屏幕上的李将军,目光紧紧地盯着他桌上的显示器。 时间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 我们在静静地注视着屏幕里李将军的反应。 视频终于播放结束了。 “哗啦!” 李将军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了身子! 他的动作非常剧烈,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将军,此刻的表情已经彻底失控。 不仅是他,其他几个分屏里的将军,也全都站了起来,有的人甚至摘下了军帽,用手用力地搓着脸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 “这……” 李将军伸手指着屏幕,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地哆嗦着。 “这……这真的是那个小女孩体内的抗体,所产生的作用?!”李将军大声问道。 朴医生和方天站在探头前,没有任何迟疑,同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首长。”方天大声回答,“千真万确。从丧尸转变为活人,并且获得永久免疫,整个过程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得到肯定的答复。 李将军的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目光在屏幕里快速闪烁。 “好……” “好啊!!!” 李将军大喊出声。 “朴医生!” “如果我们将这个名叫郭大意的小女孩的血液,进行大量的提取。” “利用我们之前研究出的、利用周培宇的血液制作成微量抗体的那种方法,把这个小女孩的血液也制作成高浓度的微量治愈抗体。” “如果我们将这种做好的微量抗体,装载到军方的运输机上,在京阳市的上空,对那些盘踞在城里的几百万丧尸进行大面积的空撒!” “朴医生,你告诉我,有多大的概率,能够让京阳市里那些被感染的市民,全部逆转病毒,变回人类?!”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指挥所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如果这个方案可行,那么外面那几百万包围瑶山的尸潮,就不再是致命的威胁,而是一支等待被唤醒的人类大军!京阳市将在一夜之间收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朴医生的身上。 然而。 朴医生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她看着李将军,然后和身旁的方天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目前还做不到。” 李将军的眉头猛地皱起。 “为什么?” “因为剂量的问题。”朴医生推了推眼镜。 “刚才给您观看的实验录像中,为了让那一只女性丧尸完全逆转,我直接将高达五十毫升的纯正极适者血液,注射进了她的颈动脉。” “如果将其制作成微量的抗体气溶胶进行空撒,浓度会被空气极其严重地稀释。那些微量抗体在接触到丧尸体表的瞬间,可能还来不及进入血液循环进行同化,就会被丧尸体内庞大的病毒基数给强行消耗掉。” “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在不进行直接静脉注射的情况下,通过呼吸道或者皮肤黏膜接触,具体需要多少的最低剂量,才能让一只丧尸变成普通人。” “如果达不到那个临界阈值,空撒不仅没有作用,反而可能会白白浪费掉郭大意体内极其珍贵的抗体血液。她的造血能力是有限的,经不起全城范围的挥霍。” 听完朴医生的解释。 李将军在屏幕那边沉默了,他明白了科学的严谨性不能被战略的急躁所取代。 “但这不是一个死局。”朴医生继续说道,“我们接下来正打算做这个实验。我们会对活捉的丧尸进行不同梯度的喷洒测试,寻找那个精确的逆转剂量。” 只要找到了最低有效剂量,空撒方案就具备了可行性。 听到这句话。 大屏幕上的李将军猛地直起了身子。 “砰!” 他用力地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那你们现在就立刻去执行这个梯度实验!” “听着!从这一秒钟开始,将这件事情当做瑶山避难所目前的重中之重!绝对的最高优先级!” 李将军的目光扫过我和方天。 “其余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放到一边!全部暂停!” “包括去调查那个什么守护伞公司的老巢,这些统统都不重要了!它们对大局没有决定性的影响!” 李将军的手指重重地叩击着桌面,“集中避难所里所有的科研资源和医疗设备,全力研究郭大意的抗体!只要能算出最低空撒剂量,只要能让这几百万丧尸变回我们的市民!” 李将军的战略眼光极其毒辣,只要掌握了逆转病毒的武器,任何隐藏的阴谋在恢复且免疫病毒的人类力量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方天和朴医生立刻立正,大声领命。 然而。 还没等方天和朴医生的回答声完全落下。 “呜————!!!” “呜————!!!” 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从云顶酒店外的山顶阵地上空撕裂了黑夜的宁静。 第306章 大规模尸潮来袭 “警报!警报!” 广播里,一名负责外围侦察的士兵声音,在整个云顶酒店的内部防线网中来回激荡。 “大规模尸潮来袭!大规模尸潮来袭!” 会议被强行中断。 大屏幕上,李将军所在的总部分屏画面因为当地基地的紧急战备状态,信号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随后直接被切断,其他几个军区将军的画面也相继下线。 方天没有去管那些黑掉的屏幕。 他猛地从通讯主控台前站起身子。 “进入一级战斗部署!” “朴医生,立刻回到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去!”方天指着大门的方向,“把你手里的原始数据和那个叫李梦的活体样本保护好!没有我的命令,地下实验室的防爆门绝对不允许开启!” “明白。”朴医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她将文件袋死死地抱在怀里,转身就在两名警卫的护送下,快步跑出了指挥所。 方天转回视线,看着指挥所里那些正在快速敲击键盘、满头大汗的通讯军官。 “传我命令!所有休整中的士兵,立刻向山路战壕集合!把所有的重机枪弹药箱全部搬上阵地!迫击炮连重新校准坐标,给我把山腰那个断崖缺口死死地封住!” “是!”通讯兵们立刻通过无线电将指令传达到每一个前沿阵地。 “周少校。” “你带着你的小队,自由发挥。” 方天给出了他能给出的最大权限。 我立刻会意,对着方天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拿上武器,走。” 我们三人迅速转身离开了嘈杂的指挥室,沿着二楼的走廊,快步跑向通往一楼大厅的楼梯口。 就在我们刚刚跑到楼梯口转角的时候。 “呼……呼……” 一阵金属在地板上剧烈摩擦的声音,从楼梯的下方传了过来。 我停下脚步,向下一看。 是甘露玉。 她正背对着我们,双手抓着一根粗壮的铁链,身体几乎呈现出一个向后倾倒的锐角,她咬着牙,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水把头发都浸湿了,正费力地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上扯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甘露婷一百五十斤重的流星锤。 听到上方的脚步声,甘露玉抬起头。 “姐……” 她看到我们,立刻松开了手里的铁链,整个人脱力地靠在楼梯扶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把沉重的流星锤顺着楼梯向下滚了两个台阶。 甘露婷快步走下楼梯,伸出右手,随意地一把抓住了那根粗壮的铁链。 对于甘露玉来说重若千钧的铁锤,在甘露婷这具经过抗体“外借”改造过的次适者身躯面前,轻得就像是一个塑料玩具。 她单手一扬,一百五十斤重的流星锤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脚边,砸碎了一块大理石地砖。 “外面拉警报了……我怕你没有趁手的武器,就去战备室给你拖过来了。”甘露玉喘着气解释道。 甘露婷看着妹妹那双磨破了皮的手掌,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 但现在的局势没有时间上演温情戏码。 “赶紧回房间躲着!把门反锁,用柜子顶住。不管外面听到什么声音,绝对不许出来!” 甘露玉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是累赘,她点了点头,快速向四楼的房间跑去。 我看着甘露婷手中那把沉重的流星锤,大脑中快速计算着我们目前的战力。 我、甘露婷、四月。三个人。 防守面积巨大的瑶山阵地,三个高阶战力虽然精锐,但在数百万的尸海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单薄。 我转过头,朝着会议室的方向大声喊道: “方主任!” “把齐瑶给放出来!把她从地下观察室里带到前线来!她也是一大战力!” 齐瑶她拥有极高的速度和恢复能力,在这种绞肉机般的战场上,多一个这样的战力,就多一分守住阵地的希望。至于她的忠诚,只要那些孩子还在山上,她就绝对不敢有二心。 方天站在会议室门口,听到我的要求,他并没有去考虑齐瑶作为战俘的身份。在灭顶之灾面前,一切可用之兵都必须投入战场。 他直接对着身边的警卫挥了一下手,然后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警卫排,去提人!”方天大喊。 “走!” 我带头顺着楼梯直接冲下了一楼,四月握着武士刀,甘露婷拖着流星锤,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刚一踏出大门,一股狂暴的气流瞬间扑面而来。 此时的天空中,景象犹如世界末日。 “轰隆隆——!” 一道道粗壮的紫色闪电在黑云中疯狂地劈落,短暂地照亮了周围的山峰和废墟。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山谷间回荡,掩盖了大部分的枪炮声。 伴随着雷鸣,下起了大雨。 这不是普通的阵雨,而是那种犹如盆泼般倾泻而下的暴雨。冰冷刺骨的雨水疯狂地砸在我们的脸上、战术服上,地面上的泥土瞬间被雨水冲刷成了泥泞的沼泽。 暴雨极大地降低了能见度,几百米外的地方已经被雨幕彻底遮蔽。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带着两人向着山顶平台最边缘的战壕阵地冲去。 到达战壕。 这里的士兵们全都趴在满是泥水的战壕里,任凭大雨冲刷着他们的钢盔。几架重型水冷机枪正在疯狂地喷吐着火舌,枪管散发出的高温在暴雨中升腾起大片白色的水蒸气。 我走到战壕边缘,顺着探照灯在雨幕中穿透出的光柱,向山下看去。 山下的尸潮。 那片由数百万具腐烂躯体组成的终极尸潮,并没有因为暴雨和泥泞而有丝毫的退缩。 朱佳佳的意志凌驾于一切自然环境之上。 它们继续用肉身填补山路上的空洞,那条被工兵用高爆炸药彻底炸断、形成五十米落差的盘山公路缺口,此刻简直就是一个无底的绞肉机。 丧尸们前赴后继地从断崖的边缘跳下去,一层叠着一层。 军方的榴弹炮在缺口处不断爆炸,将成百上千的丧尸炸成碎肉,但碎肉和残肢依然填在坑里。在暴雨的冲刷下,那些尸体变得更加湿滑紧实。 那个巨大的空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群没有痛觉的怪物硬生生地堆平。一旦缺口被填满,数百万尸潮就会顺着斜坡直接冲上山顶战壕。 但我站在大雨中,看着那不断攀升的尸体高度,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朱佳佳能够免疫我的抗体,能够精确地利用监控网络设下陷阱。这样一个拥有神级智商的统帅,在拥有绝对数量优势的情况下,真的只会使用这种最呆板的正面填坑战术吗? “不对劲。” “白眼,开!” 雨幕、黑暗、硝烟,在这一刻全部被灰白色的线框所取代。热源和生物磁场在我的视网膜上变成了高亮的色彩。 我没有去看那些正在填坑的丧尸,而是转动脖颈,将视线投向了瑶山主峰两侧那些接近垂直的悬崖峭壁和山体背面。 这一看,我的头皮瞬间发麻。 我通过白眼看到了山脚下,那些原本应该在正面排队填坑的尸潮主力,竟然分出了无数股庞大的支流! 有无数的丧尸顺着山脊爬了上来! 它们四肢抠住那些陡峭岩壁上的凸起和树根。暴雨让岩石变得极其湿滑,不断有丧尸因为抓不住而摔下几百米深的悬崖,摔成一滩肉泥。 但是,对于这百万级别的尸潮来说,摔死几千只根本无关痛痒。更多的丧尸踩着同伴跌落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上攀爬。 在白眼的透视下,整个瑶山的山体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代表着丧尸的红色光点! 它们四面八方都有! 朱佳佳在利用正面填坑吸引军方所有的重火力和注意力,而实际上,她真正的杀招,是让丧尸大军从那些人类认为不可能攀爬的陡峭山体上,从四面八方同时摸上山顶! 一旦这些丧尸从阵地的侧翼和后方翻上战壕,那些正在专注操控重机枪和火炮的士兵,瞬间就会被从背后扑上来的怪物撕成碎片。防线会从内部直接崩溃。 我猛地撤掉白眼,转过身,冲着身后战壕里那些正在填装弹药的军官和传令兵。 “调转枪口!” “四周的山体上有丧尸!” 战壕里的几名军官愣了一下。他们所处的位置只能看到正面的缺口,两侧的山崖在暴雨的遮蔽下根本看不清情况。但他们认得我,知道我的情报绝对不可能出错。 其中一名通讯军官立刻抓起步话机,向指挥所的方天进行了紧急汇报。 不到十秒钟。 挂在战壕后方木杆上的高音广播里,同时传来了方天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前线战术变更!” 方天的指令极其清晰。 “分散火力去清理山体上的丧尸!” “机枪连,抽调一半兵力,立刻向左右两侧的悬崖边缘部署防线!自由射击任何露头的目标!” “重武器全部对准正面!迫击炮营继续轰炸缺口,绝对不能让它们把路填平!” 第307章 斩首行动 在方天的命令下,整个瑶山主峰山顶的防线阵型开始了剧烈的转变。 泥泞的战壕里,士兵们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艰难地拖拽着沉重的弹药箱和重机枪的三脚架。 “快!一排二排,立刻向左翼悬崖移动!三排去右翼!把机枪架起来!” 基层军官嘶哑的吼声在雷雨中回荡。 就在防线刚刚拉开的瞬间。 山顶四周的悬崖边缘,已经开始出现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轮廓。 最先爬上陡峭岩壁的丧尸,终于翻过了最后的障碍。 “它们上来了!开火!” “哒哒哒哒哒!” 左右两侧的悬崖边缘,瞬间爆发出了密集的枪声,将那些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丧尸成排地扫落悬崖。 但是,丧尸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顺着垂直的岩壁,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上攀爬。悬崖的每一处死角,每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都有丧尸在往上涌。 与此同时,正面的防线因为抽调了一半的兵力,局势开始急剧恶化。 没有了交叉火力网的压制,山腰处那个被炸断的盘山公路缺口,丧尸填补的速度变得极其恐怖。 迫击炮营的士兵们机械地重复着装填、发射的动作,炮管早已变得通红,在暴雨的冲刷下发出了“嗞嗞”的淬火声,随时都有炸膛的危险。 “轰!轰!” 炮弹在缺口处爆炸,炸碎了成百上千的丧尸,但碎肉和残肢根本无法阻止后方如海啸般涌来的尸潮。 正面那些填补断崖的丧尸攻势更加猛烈。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堆积而成的血肉斜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向上攀升。 五十米的落差,已经被填平了三十米。 如果继续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半个小时,正面的尸潮就会彻底漫过断崖,直接冲进山顶的中央阵地。 我站在战壕的后方,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绝望。很多人的弹药携行具都已经空了,只能依靠工兵铲和工兵斧在进行近战。 面对这数百万的尸潮,我们的子弹终将见底。 人类的体力有极限,枪管有寿命,弹药有库存。而山下的丧尸,它们不需要休息,不知道恐惧,它们的数量是用百万来计算的。 就算我们把瑶山军械库里所有的子弹都打光,也绝对杀不完这漫山遍野的怪物。一旦弹药耗尽,这座山顶阵地就会在几分钟内被彻底淹没。 唯一的办法。 我们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朱佳佳。 只要她还活着,她的指令就会源源不断地驱使着这数百万丧尸进行自杀式攻击。 如果能解决掉朱佳佳,这几百万尸潮就会瞬间失去指挥。它们会重新变回那些只知道凭借本能漫无目的游荡的低级怪物,不再懂得战术配合,也不会再进行这种不计代价的填坑冲锋。 到那时候,瑶山的防线才能真正守住。 但是,想要在无穷无尽的尸潮中接近朱佳佳,宛如痴人说梦。 如果我现在从正面的战壕冲下去,哪怕我开启超限状态,哪怕我手里有毒血骨箭,我也会在冲出几百米后,被那层层叠叠的丧尸彻底淹没,活活耗死在半路上。 我们得想个办法从其他的方向靠近她。 缆车! 我立刻转过身,大步走向战壕后方的通讯掩体。 掩体里,几名通讯兵正戴着耳机,声嘶力竭地在无线电里呼叫着各个防区的火力支援。 我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拽住旁边那个正在操作电台的联络员的衣领。 “给我接指挥所!” 联络员被我吓了一跳,但他认得我。 我一把抓过麦克风,直接开口:“方天,我是周培宇!” 电台那头传来了方天焦急的声音,“老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侧翼防线压力太大了,我正在调预备队过去!” “别管预备队了,听我说!”我直截了当地说道,“阵地战我们打不赢,子弹撑不到天亮。我们必须立刻执行斩首行动,解决掉那个控制尸潮的女人!” 方天在那头沉默了一秒钟,随后大吼道:“斩首?怎么斩?她现在肯定躲在几百万丧尸的后面,你打算飞过去吗?!” “没错,就是飞过去。” 我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缆车基座。 “方天,你立刻让人启动那个缆车!我要利用那条高空索道,直接从尸潮的头顶上跨过去,从背后偷袭她!” “你疯了?!”方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下方全是丧尸!” “如果不去,等子弹打光,我们所有人也是等死!”我毫不退缩地反驳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够接近她的办法。” 方天没有说话,他是一名指挥官,他知道我说的都是现实。 “你需要多少人?”过了几秒钟,方天妥协了。 “不需要军队。普通士兵下去就是送死,他们会被瞬间感染。我要带上能抗住病毒的人。” 我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我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齐瑶此时也刚刚安顿好那些孩子,提着消防斧走了过来。 “我,甘露婷,四月,还有齐瑶。”我对着麦克风报出了人员名单。 “我们四个人,去执行斩首行动。” 我们四个人的体内都流淌着抗体。在陷入尸群的肉搏战中,我们不需要防具,也不需要担心被抓伤感染。 方天在电台那头又犹豫了一会。 这四个人,都是珍贵的抗体样本和高阶战力。把她们全部投入到这场几乎没有退路的斩首行动中,风险太大。 但是,方天也清楚,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能完成这个任务。 “……妈的,老子这条命就押在你们身上了。”方天最终咬了咬牙,在通讯器里下达了最终指令。 “我同意你的计划。” 方天对着旁边的副官大喊:“命令工兵排,立刻前往缆车控制室!解除制动,启动备用柴油发电机!” “老周,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方天在电台里最后叮嘱了一句。 “一次就够了。”我切断了通讯。 我将麦克风扔回给联络员,转过身,看着站在我面前的三个女人。 “走。” 此时,工兵已经冲进了控制室。 那辆停在站台上的大型观光缆车,车门发出“嗤”的一声排气声,随后向两侧缓缓滑开。 “动作快!”工兵在控制室的窗口大喊。 第308章 等 缆车在高空中匀速行驶。 后方,瑶山山顶的方向,不断传来炮火的声响。 炮弹在山腰断崖处爆炸产生的闪光,在暗红色的夜空中持续不断地闪烁。 除了重炮的轰鸣,重机枪的扫射声也连成了一片。大口径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与山脚下那数以百万计丧尸的凄厉嘶吼声混合在一起。 我盯着远处的火光。炮火的频率依然非常密集,没有丝毫的停顿。 这说明主峰的防线目前还没有崩溃。方天和剩下的军队依然在死守那个被炸断的盘山公路缺口,将成吨的弹药倾泻在那些试图填坑的尸潮头上。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 缆车的摇晃幅度逐渐减小。前方黑暗的夜幕中,一座山峰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我们已经可以逐渐看清前方山顶的状况。 没有丧尸游荡的黑色身影。没有红外热源。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水泥铺设的平台上,布满了凌乱的黑色脚印,以及大片大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很显然,之前盘踞在这座山顶的丧尸已经全部撤离。 它们接收到了朱佳佳的统御指令,现在应该都加入了攻山大军。 “准备。”我压低声音。 缆车距离前方悬崖边缘的缓冲基座还有十米。 速度已经降到了最低,几乎是在滑行。 我们陆续从缆车跳到了山顶的水泥地上。 “白眼,开。” 我将视线投向山崖的下方。 蹲在地面开启白眼,扫视着山下的大片尸潮。 数以百万计的丧尸,拥挤在主峰和这座副峰之间的峡谷底部,以及那条通往主峰断崖的陡峭山路上。 由于峡谷地形的物理限制,整个尸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最前方的丧尸在疯狂地填补断崖,后面的丧尸则在不断地向前推挤、踩踏。 我主动过滤掉了那些代表着普通丧尸散乱的生物磁场。 在距离我目前位置大约八百米的山脚下。 最终锁定了朱佳佳的位置。 那是一个庞大的生物磁场源。体积超过了一辆重型卡车。 她此刻正坐在那只变异大蜘蛛的身体上。 我盯着她,开始观察她周围的尸潮流动轨迹。 原本她身居尸潮的正中间。 在战斗刚开始的阶段,她需要处于大军的核心位置,以便向四面八方释放出最高强度的统御信号,指挥周围的丧尸进行立体式的包围。 但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局势发生了改变。 前方的丧尸在军方密集的炮火下被大量消耗。峡谷后方的丧尸为了补充前线的巨大缺口,不断地向前涌动。 整个尸潮的阵型在持续不断地向前推移。 而那只变异大蜘蛛,作为她的坐骑和指挥所,却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向前移动的迹象。 随着尸潮不断向前方涌动,朱佳佳逐渐身处在了尸潮的后面。 原本包裹在她周围、厚达几百米、密不透风的“肉墙”,现在变得越来越薄。 海量的丧尸越过了她的位置,向着前方的主峰奔去。 也是我们执行这次斩首行动的唯一机会。 我转过头,看向隐藏在周围的同伴,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示意周围的几个女孩隐蔽。 不能现在动手。 虽然朱佳佳的位置已经退到了尸潮的后方边缘,但在那只变异大蜘蛛的周围半径五十米内,依然聚集着数以万计的丧尸,将她死死地保护在中间。 现在冲进百万尸潮中无异于等死。 唯一的正确选择,就是等待。 等她周围的丧尸绝大多数都离开再动手。 尸潮还在源源不断地向着主峰方向奔涌。只要时间足够长,她周围的丧尸密度就会降到一个我们可以承受的临界点。 等到那一刻,我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切入她的防御盲区,完成那致命的一击。 远处的炮声依然在轰鸣。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防线的火力绝对不能停。一旦主峰的炮火减弱,尸潮的推进速度就会加快,断崖就会被迅速填平,整个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方天和那些士兵们必须用弹药甚至生命去消耗尸潮的数量,为我们在暗处创造出这个斩首的时间窗口。 我看着对面那被爆炸火光照亮的主峰山腰。 现在,没有任何其他的战术选择。 只能祈祷山顶上的防御能够撑得住了。 第309章 箭在弦上 从我们跳下缆车隐蔽开始算起,已经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这一个小时里,我每隔十分钟就会开启一次“白眼”,观察山脚下尸潮的动向。 现在,盘踞在朱佳佳周围的那层“肉墙”,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为了填补主峰半山腰断崖的巨大缺口,以及维持那种自杀式的攀岩攻势,朱佳佳身边的丧尸几乎都冲到了瑶山的山路和山脚处。 此时的朱佳佳身边,变得极其空旷。 在我的透视视野中,那个体积超过重型卡车的变异大蜘蛛依然停留在原地。它那八条由人类肢体拼接而成的粗壮节肢,深深地扎在泥土里。 而在大蜘蛛的周围,原本数以万计的尸群,现在只剩下数百只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热源。 数百只丧尸。 对于我们这支由四个强化人组成的特击小队来说,这个数量已经降到了可以进行物理突破的临界点。 “可以动了。” 我直接单手撑地,从泥水中站起身,招呼身边的甘露婷、四月和齐瑶准备行动。 “朱佳佳身边的护卫被抽空了。她现在身边只有那一只大蜘蛛变异体,加上几百只普通的残兵败将。” 我指了指主峰的方向,炮火声又停顿了两秒钟。 “她手底下的其他高阶变异体,现在肯定都已经加入了攻山大军。” “我们几个强化人都不在主峰。方天和那些普通士兵,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几百万的丧尸,还有多只高阶变异体的强攻。” “我怕山顶撑不住。” 如果在我们完成斩首之前,瑶山防线崩溃,那一切都毫无意义。我们的退路和我们想要保护的人都会死。 “我们的速度必须要快。” 我一马当先,向着山下冲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在这种暴雨倾盆的黑夜。山坡上的泥土已经变成了湿滑的泥石流。 但我们没有减速。利用抗体强化后的神经反射和肌肉控制力,在岩石和树干之间疯狂地跳跃、滑行。 不到十分钟,我们直接从副峰的半山腰滑降到了谷底。 “保持阵型,直线突进。” 我们朝着朱佳佳的方向狂奔。 峡谷底部的地形极其复杂。到处都是被洪水冲刷带来的连根拔起的巨木,以及废弃的生锈铁皮和汽车残骸。 跑了大概二十分钟。 “停。” 我猛地抬起左手,四个人瞬间停止了奔跑,身体顺势向前扑倒,最终蹲在了一个树林里。 这里是一片相对茂密的樟树林,粗壮的树干提供了完美的掩体。 我们到了。 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前方大约一百五十米。 在那片荒地的正中央。 变异大蜘蛛静静地趴在泥水中。 而在那只巨大蜘蛛的背部。 朱佳佳静静地坐在那里,她低着头,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指挥着远处的攻山战役,对我们这支已经摸到她后背的突击小队毫无察觉。 “就是现在。” 我抬起左手,体内的抗体能量开始疯狂地向着骨髓压缩。 一截骨箭,从我的左手手掌缓缓伸出。 我咬紧牙关,右手握住骨刺的根部,猛地一折。 将其稳稳地架在重弩的导轨凹槽里,瞄准了朱佳佳的方向。 就在我准备发力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 朱佳佳的眼角突然撇向我们的方向。 在隔着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和密林树干的遮挡下。 她的视线精准无误地穿透了树林的缝隙,直接与我对视在了一起。 我们被发现了。 理智告诉我,在被这种目标发现并且提前锁定目光的情况下,狙击的成功率已经降到了冰点,她的神经反射速度足以在骨箭射出后做出规避动作。 但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不可能因为她的一个眼神就放弃这次斩首。 “不管你是什么怪物,今天老子必须弄死你。” 我直接朝着她的方向扣动扳机。 第310章 完美配合 坐在大蜘蛛背上的朱佳佳没有躲避。 她的眼睛看着骨箭飞来的方向,就在骨箭即将跨越最后十米距离时,她身下的那只大蜘蛛变异体动了。 它正对着骨箭飞来的轨迹,裂成四瓣的下颌骨猛地张开。 一团灰白色的高密度粘稠物从它的口腔中喷射而出。 这团粘稠物在脱离口腔后,遇到空气迅速膨胀、展开,形成了一张面积超过三十平米的巨大丝网。丝网的边缘连接着蜘蛛的口器,网面迎着骨箭兜了上去。 “嗤!” 骨箭扎进了丝网的中心,锋利的骨刺穿透了第一层网丝。 我在心底直接下达了引爆的指令。 骨箭瞬间膨胀、炸裂。 毒血接触到丝网,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反应,腐蚀了部分的网丝,冒出大股的白烟。 但是,这只大蜘蛛喷出的丝网厚度惊人,且具有极强的弹性和粘性。爆炸产生的动能被丝网的弹性向后拉伸、缓冲,最终被完全吸收。 蜘蛛变异体切断了与丝网的连接。那团包裹着碎骨和毒血的残破蛛网掉落在地上。 一箭射出,被彻底化解。 我们所在的树林狙击阵地已经暴露。朱佳佳的视线锁定了我们。荒地中央的那几百只丧尸听到了重弩击发的动静,也同时转过了头。 继续隐藏在树干后方已经失去了意义。 “冲。” 我们四个人从树林的掩体后方走了出来。 对面的数百只丧尸发现了目标。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张开双臂,踩着泥泞的积水,朝着我们的方向扑了过来。 双方的距离在快速拉近。 甘露婷位于队伍的最左侧。在听到指令的瞬间,她一马当先,双腿发力,直接越过了我,冲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经过之前在房间里的抗体补充,她已经达到了巅峰状态。 她的右手倒拖着那把重达一百五十斤的流星锤。沉重的带刺铁球在泥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距离最前排的丧尸还有十米。 甘露婷停下脚步,双脚在地面站定,腰部肌肉扭转,带动肩膀和右臂发力。 铁球脱离地面,在半空中被抡成了一个满圆。 “砰!” 最前面的五只丧尸被铁球正面击中。头骨碎裂,胸腔凹陷。强大的冲击力甚至没有将它们击飞,而是直接将它们的躯体砸碎在原地。黑色的血液和碎肉向四周溅射。 甘露婷没有停止动作。她双手握住铁链的中端,利用身体的旋转,控制着流星锤在自己身前形成了一个半径三米的半圆形横扫区域。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续不断。只要踏入这个半径范围的丧尸,立刻就会遭到重创。有的被砸断了双腿倒在地上,有的被砸碎了躯干失去行动能力。 甘露婷凭借全盛的身体状态,独自一人挡在正面。流星锤的轨迹封锁了前方的路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面的尸潮被她硬生生地阻挡在五米之外。 大蜘蛛变异体注意到了这边的阻力。 它的身躯再次转动,复眼锁定了正在挥舞流星锤的甘露婷。 蜘蛛的下颌骨张开。腹部再次收缩。 一团比刚才更加巨大的灰白色粘稠物从它口中喷出。 这团丝网在半空中迅速展开,覆盖面积超过了五十平米。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罩子,从上至下,朝着甘露婷以及我们所在的位置笼罩下来。 如果被这张网罩住,不仅甘露婷的流星锤会失去挥舞的空间,我们所有人的行动都会被限制在原地,成为丧尸的活靶子。 四月抬起头,看了一眼坠落的巨网,双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她的速度极快,直接越过了甘露婷的防线,冲到了我们所有人的最前方。 拇指推开刀镡。武士刀出鞘。刀身摩擦鞘口,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 四月双脚并拢,膝盖弯曲,身体借力腾空而起。迎着那张落下的巨大丝网跳到了半空中,武士刀在空中连续挥出。 数道银白色的剑光在半空中交织成网。锋利的刀刃附带着四月极快的挥击速度,对丝网形成了纯粹的切割。 失去了整体结构的支撑,巨大的丝网在半空中瞬间解体。被切碎的网丝变成了一条条粘稠的絮状物,失去张力,从四月的身边散落,掉在泥水里。 就在这时,荒地上的尸潮发生了变动。 前方的丧尸被甘露婷的流星锤死死挡住,无法寸进。位于尸潮后方的另一波丧尸,在某种指令的驱使下,改变了冲锋的路线。 这波丧尸大约有六十多只。它们从侧面绕开了甘露婷流星锤的攻击半径,直接朝着站在中间位置的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一道身影从我的左后方冲了出来。 是齐瑶。 她瞬间挡在了我的面前,切断了那波丧尸冲向我的路线。 最前面的一只丧尸扑向齐瑶。 齐瑶没有躲避,她双手握紧一根从山顶找来的钢管,腰部发力,抡起钢管自右向左横扫。 “砰!” 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丧尸的膝关节侧面。骨骼折断的声音响起。丧尸的右腿呈现出不规则的弯曲,身体失去平衡,栽倒在泥水里。 齐瑶顺势抬起钢管,向下捅击,直接穿透了倒地丧尸的后脑。 拔出钢管,齐瑶转身面对其余涌上来的丧尸。她利用钢管的长度优势,不断地敲击丧尸的头部和关节。每一击都附带着她现在的全部力量。 普通丧尸的骨骼无法承受这种强度的钝器击打。 齐瑶和甘露婷两人形成了一个相互呼应的阵型。 甘露婷在正面用流星锤进行大范围的压制和清场,齐瑶在侧面进行精准的拦截和点杀。她们两人联手,将周围所有的普通丧尸牢牢地阻挡在我们的核心区域之外。 那些丧尸无法靠近我半步。 前方,四月在落地切碎蛛网后,没有后退。 她站起身,刀尖直指前方那只体型庞大的大蜘蛛变异体,直接冲了上去。 大蜘蛛变异体看到了冲过来的四月,放弃了继续喷吐丝网,抬起了两根由人类肢体拼接而成的前肢。 节肢自上而下,朝着四月的头顶刺下。 四月的速度没有减慢,她紧盯着落下的前肢,在即将触碰身体的瞬间向右侧滑步,身体紧贴着刺入泥土的节肢边缘擦过。 她顺势挥动武士刀,刀刃在蜘蛛节肢的外壳上用力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黑色的液体渗出。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战局。 她们三个人将原本混乱的战场切割成了三个独立的区域。没有任何一只丧尸能够突破这道防线干扰到我,大蜘蛛也被完全拖住,无法提供远程支援。 这简直就是完美配合。 一直静静坐在大蜘蛛背上的朱佳佳,身体随着蜘蛛的晃动而出现了倾斜。 她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了下方正在缠斗的四月一眼。 随后。 她从原本盘腿坐着的姿势,改为了半蹲。双脚踩在蜘蛛背部坚硬的甲壳上猛地发力。 一个后跃,身体直接脱离了大蜘蛛的背部,向着后方的半空中跳了下去。 机会出现。 我盯紧了半空中正在下落的朱佳佳的运动轨迹。计算了她下落的速度和角度。 我原地一蹬腿,笔直地向上拔地而起,身体上升的高度迅速达到了七八米,正好与朱佳佳所在的水平位置持平。 第311章 大战朱佳佳 我在半空中直接开启了超限状态。 一截骨箭直接从我的左手掌心处生长了出来。 但由于我是从原地起跳,而朱佳佳是向后跃出,我们两人的下坠抛物线在半空中并没有完全重合。 根据目前的下落速度和角度计算,在落地之前,我与她的身体之间会产生大约两米左右的水平偏差。 就在这时,甘露婷抬起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半空中我和朱佳佳??位置。 她腾出双手,身体猛地向左侧一个滑步,冲向了距离她最近的一只普通丧尸。 那只丧尸正张开双臂扑过来。甘露婷左手一把揪住丧尸的衣领,右手卡住了丧尸腰部的皮带。 她腰部肌肉剧烈扭转,双腿在泥泞的地面上稳住重心,将那只丧尸当作了一个人肉沙袋,直接朝着我所在的半空方向,狠狠地丢了过来。 我看到了从下方飞上来的丧尸,立刻在半空中强行改变了身体的重心,利用腰部的力量带动双腿,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前空翻。 身体翻转的瞬间,那只被扔上来的丧尸正好飞到了我的正下方。 我伸直双腿,踩在了那只丧尸的胸膛上。 “咔嚓。” 丧尸的胸骨瞬间碎裂凹陷。 我将这只丧尸的躯体当作了一个完美的空中踏板。 一个借力,笔直地从空中冲向了朱佳佳的位置。 朱佳佳没料到我会用这种方式冲过来。 原本她可以凭借落点偏差轻松避开我的攻击,但现在,我的身体正笔直地撞向她。 她的腰部发生了一次微小的扭动,肩膀试图向右侧偏转,想要避开我的正面冲击。 但是,在半空中,在没有任何着力点的情况下,她没法挪动身躯。 我左手化掌为刺,掌心那截二十公分长的骨箭,直接对准了她的身体,从她的侧腹部捅了进去。 “噗嗤!” 骨箭锋利的尖端切开了她的表皮、脂肪层,深深地扎进了她的侧腹部肌肉群中。高浓度的抗体毒血随着骨箭的深入,直接接触到了她体内的组织液。 骨箭没入了大约十五公分。 遭受了这种足以贯穿普通人内脏的物理重创,朱佳佳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痛苦或者恐惧的表情。 她只是微微低下了头,看了一眼刺入自己侧腹部的骨箭。 朱佳佳眉头一皱。 紧接着,她的右手猛地向上抬起,掐住了我的脖子。 接触的瞬间,我感觉到她的手掌冰冷刺骨,没有任何人类的体温。 五根手指的指关节处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握力,直接卡住了我的气管和颈动脉。 如果任由她继续发力,我的颈椎会在几秒钟内被她单手捏碎。 但我并没有选择跟她角力,因为在她掐住我的一瞬间,我就知道,这丫头的力量在我之上。 我的右臂直接越过她的肩膀,一把抱住了她。 我们的身体在半空中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 同时,我刺入她侧腹部的左臂,借着这股拉扯力,猛地向前一送,将骨箭刺的更深。 “咔。” 骨箭的尖端在穿透了她的腹部肌肉层后,触碰到了她体内坚硬的骨骼结构。 我能感觉到骨刺抵住了她的肋骨边缘。 就是现在。 我左手的手腕瞬间九十度扭转,利用她体内的肋骨作为支撑的支点,将刺入她体内的骨箭作为杠杆用力一撇。 “咔嚓!” 那截骨箭,此刻已经完整地留在了朱佳佳的侧腹部深处。 脖子上的窒息感已经让我的大脑开始出现缺氧的眩晕。 我腾出左手,连同右手一起,抓住了朱佳佳掐在我脖子上的手腕,双臂的肱二头肌和三角肌同时爆发。 她的握力极大,手指像铁钩一样陷入我的皮肉中。在被我强行向外拉扯的过程中。 她的指甲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锋利的指甲切开了我颈部的表皮,温热的鲜血顺着脖颈流淌下来。 但这几道皮外伤换来了呼吸的顺畅。 在拽开她手臂的同一瞬间,我们两人的身体距离地面只剩下不到一米的高度。 我迅速收起双腿,将膝盖屈起,朝着她的肚子踹了一脚。 “砰!” 巨大的反作用力作用在我们两人身上。 瞬间与其拉开距离。 我向后方倒飞出去,而她则在这一脚的推力下,向着后方的泥泞地面坠落。 “爆!” 骨箭瞬间爆炸。 “噗——轰!” 留在她侧腹部的骨箭,在瞬间炸裂成了无数块锋利的骨骼碎片。 几十根骨刺从她的身体里穿了出来。 从她的腹部、后腰、侧肋的皮肤表面密密麻麻地穿透而出。 剧烈的内部爆炸破坏了她的身体平衡。 朱佳佳落地不稳。 她的双脚在接触到泥泞地面的瞬间,重心彻底失衡,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第312章 扎入抗体 我双脚重重地砸在泥泞的荒地上,顺势向前翻滚卸力。 半蹲在地上,我立刻抬起头,目光锁定了前方那个倒在泥水中的身影。 朱佳佳侧躺在地上。 那支骨箭已经在她的身体内部被我引爆。 几十根尖锐的骨刺穿透了她的腹部、后腰和侧肋。 那些骨刺的尖端带着我体内最高浓度的抗体毒血,直接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之中。 遭受了这种从内部炸开的毁灭性物理创伤,换作任何一只高阶变异体,此刻都应该因为器官碎裂和抗体毒血的腐蚀而痛苦地嘶吼。 但是,她没有。 朱佳佳缓慢地从泥水中坐了起来。 她伸出纤细的右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手指穿过那些骨刺,直接按在了自己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她的脸上丝毫没有痛苦的表情。 没有惨叫,没有肌肉的痉挛。她那双眼睛里,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她体内的细胞对我的抗体完全免疫,甚至在以可怕的速度进行着自我增殖和修复。 那些被炸碎的内脏器官正在被重新填补,被骨刺穿透的伤口周围,肉芽正在迅速生长,试图将那些外来的骨头碎片强行挤出体外。 “物理破坏和毒血腐蚀,对她已经彻底无效了。” 依靠我自身的攻击手段,根本杀不死这个怪物。 事到如今,只有另一种方法了。 我摸向了内侧口袋里那个金属密封盒。 那里装着我刚才从郭大意身上抽取的鲜血。 这也是我目前对抗朱佳佳唯一的武器。 周围的荒地上,甘露婷挥舞着一百五十斤的流星锤,正在抵挡着那一波绕过来的尸潮;齐瑶手持钢管在侧翼进行拦截;四月则在另一边,利用极快的速度与那只巨大的蜘蛛变异体进行着凶险的近身缠斗。 她们都在为我争取时间。她们拖住了所有的外围威胁,给我创造了一个与朱佳佳单对单的绝对空间。 我不能浪费她们拿命换来的机会。 我刚一落地,在看清朱佳佳伤势恢复的瞬间,没有任何的停顿和喘息。 左脚在泥泞的地面上猛地一蹬。 “砰!” 地面上的积水被这股庞大的爆发力瞬间踩得向四周炸开。 我再次朝朱佳佳冲了过去。 十米的距离,在超限状态下的全速冲刺中,仅仅只需要不到一秒钟。 朱佳佳看到了我的冲锋。她刚刚从地上站直身体,腹部还在往外挤压着那些骨刺碎片。 面对我这种毫无花哨的直线突进,她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朱佳佳的重心微微向后一沉,支撑腿在泥水中稳稳扎根。 随后,她瞬间抬起右脚。 玉足在半空中拉扯出一道残影,直接朝着我冲刺的面门踢来。 如果被正面踢中头部,即便是我的颅骨硬度,也会在瞬间被踢得粉碎。 但我没有减速。 在距离她的右脚还有不到半米的位置,我的双腿肌肉瞬间爆发。 我也一下跃起,避开了她踢向我头部的轨迹。同时,我在空中伸出右脚,居高临下地迎着她踢来的方向来了一个飞踢。 我们两个的脚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一起。 “砰——!”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我们两人的脚部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 这股因为剧烈挤压而产生的空气震荡,将我们俩周围落下的雨水都给硬生生地振开了,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多的真空区域。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我的右腿狂涌而上,震得我整条腿的骨膜都在发麻。 但在这一次硬碰硬的交锋中,朱佳佳并没有占据上风。她本就刚刚起身,立足未稳,这股巨大的下压力量迫使她的支撑腿在泥地里向后滑退了半步。 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面无表情的朱佳佳,她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脚底传来了异样。 那是一种异物强行刺入身体内部的刺痛。 我看着她皱起的眉头,在半空中冷笑一声。 在半空中腿部发力的同时,我将体内的抗体能量引导向了我的右脚脚底,从脚底板上也生出了一发骨箭。 在我们两人的脚在半空中撞击的那一刹那,这发隐藏在鞋底的骨箭,直接刺穿了她??右脚。 此时,这根骨箭已经深深扎入了她的脚掌之中。 一击得手,我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的纠缠。 在空中,我接着她的脚作为着力点向后方跳跃而去。 迅速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爆!” 深深扎入她脚掌内部的那根骨箭,瞬间接收到了指令。 骨箭爆炸。 “轰!” 炸裂声在朱佳佳的脚下响起。 这一次的爆炸当量虽然没有刚才腹部那一箭大,但骨箭是完全卡在她的脚掌骨骼内部引爆的。 大量的骨刺碎片在狭小的封闭空间内向外疯狂激射。 朱佳佳的右脚立刻被炸得面目全非。 脚背的皮肉被完全撕裂,血液和碎骨四处飞溅。 即便她拥有极其变态的自愈能力,但骨骼被炸碎,是不可能在几秒钟内恢复如初的。 右脚被彻底废掉,她身体的支撑结构遭到了破坏。 朱佳佳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无法再维持站立的姿态,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右侧倾斜,单膝重重地跪倒在泥泞的地面上。 就是现在! 我双脚刚刚触碰到地面,趁她身体不稳,将超限状态的能量压榨到了极致,赶紧再次冲了上去。 朱佳佳跪在地上,察觉到了我的逼近,左手猛地撑住地面,试图强行扭转身体,挥动右臂向我发起反击。 但是,失去了一条腿的支撑,她的发力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我的左手猛地向前探出,扣住了她右侧的肩膀,用我全身的重量和冲刺的惯性,将她原本就倾斜的身体硬生生地压制在地面上。 同时,我的右手伸进了内侧口袋,掏出了那管一直放在身上的郭大意的血液。 我大拇指抵住注射器的推进器末端,右手高高举起,盯着她那白皙的脖颈扎了下去。 第313章 你们赢,他们输 五十毫升的抗体血液,顺着跳动的颈动脉,在零点几秒内被我毫无保留地全部强行注入了她的血管系统之中。 做完这一切的瞬间。 原本被我压制在泥水中的朱佳佳,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 她左手猛地抬起,一把按在了我的胸口上。 “砰!” 一股巨大的怪力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这股力量大得惊人,甚至超出了我目前在超限状态下所能维持的对抗极限。 我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推飞了出去。 双脚脱离了地面,我在半空中迅速调整身体的重心。落地后,军靴在泥泞的荒地上向后滑行了四五米,犁出两条深深的泥沟,才堪堪稳住身形。 我站直身体,保持着防御的姿态,盯着前方的朱佳佳。 朱佳佳没有趁机追击。 她从泥水中缓缓地单膝跪起。左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也就是刚才被我扎入注射器的位置。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一直以来都毫无表情的脸上,此刻竟然出现了明显的肌肉抽搐。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喉咙在剧烈地蠕动。 “你.....给……我.......” 断断续续的字眼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 她的发音生硬、干涩,这显然是她长时间没有使用过人类语言系统,在勉强地发声。 “这是.......什么........”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副因为体内抗体入侵而产生生理紊乱的模样,嘴角缓缓上扬。 “这是个好东西。” “你会喜欢的。” 话音刚落。 朱佳佳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 刚才,她的右脚脚掌被我隐藏在鞋底的骨箭在内部直接引爆。脚背皮肉被撕裂,几根脚趾骨被炸得粉碎扭曲,整个右脚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失去了支撑身体的结构能力。 但是此刻。 在我的注视下,那些被炸飞的碎肉边缘,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再生。 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就像是有生命的线虫,在伤口处疯狂地交织、拉扯。 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被强行掰正、接合。粉红色的肉芽迅速覆盖了暴露的骨膜,随后被新生成的苍白皮肤严密地包裹起来。 仅仅是这几句话的功夫。 她那只被彻底炸废的右脚,竟然已经再生完成。除了皮肤表面还没有完全恢复原有的色泽之外,其物理结构已经完美如初。 再生的瞬间。 朱佳佳原本捂着脖子的左手猛地放下。 她的双腿在泥泞的地面上同时发力。“砰”的一声,脚下的积水炸开,朝我扑了过来。 我没有退缩,双腿微屈,双手握拳护在胸前。 面对这只站在进化顶端的变异体,我的大脑在超限状态下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郭大意的血液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之前在地下实验室里,朴医生给那只普通的女性丧尸注射了郭大意的抗体。那只普通的丧尸经历了长达数十分钟的剧烈抽搐和物理修复,才最终完成了基因代码的重写,恢复了人类的意识。 而眼前的朱佳佳,绝对不是普通的丧尸。 她是体内病毒浓度和细胞活性高到离谱的终极进化体。 郭大意的抗体进入她的血液循环,开始起效、同化她体内的病毒,最起码得需要五分钟的时间才能开始起效,而成功让朱佳佳发生变化的时间更是不可估量。 考虑到朱佳佳这么强大的变异体,她的免疫系统和病毒防御机制必然极其顽强。这个同化的过程,可能要被无限拉长。 也就是说。 接下来的战斗,我需要将这场高强度的肉搏战,再持续至少十分钟。 “砰!” 朱佳佳的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我的左臂格挡上。 巨大的动能顺着我的尺骨和桡骨传递到肩膀。我借着这股力量,身体向后滑步卸力。同时,我的右腿猛地抬起,一记刁钻的低扫腿,直接抽向她的下盘。 朱佳佳反应极快,右腿膝盖微提,用坚硬的小腿胫骨硬生生地挡住了我的扫踢。两根骨头碰撞,发出沉闷的闷响。 我们两人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停滞,拳、脚、肘、膝。在暴雨中展开了纯粹搏杀。 每一次碰撞都震开周围的雨滴。泥水在我们的脚下不断地被踩得飞溅。 在缠斗的间隙,我将超级视觉的余光向周围的荒地扫视了一圈。 战场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之前那些为了保护朱佳佳而绕过防线冲过来的数百只丧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肉和残骸。 甘露婷挥舞着那把一百五十斤重的流星锤,犹如一台高功率的工业粉碎机。她的每一次抡击,都伴随着丧尸头颅碎裂的沉闷声响。在她那恐怖的物理动能横扫下,没有任何一只普通丧尸能够近身。 齐瑶和甘露婷两人联手,以高效的杀戮速度,基本上已经解决了外围全部的丧尸。 在确认周围再也没有任何能够站立的普通感染者后。 甘露婷和齐瑶没有一秒钟的喘息。她们立刻拖着武器,同时转身,分别从左右两侧加入了另一边的战场。 那是四月与那只巨大蜘蛛变异体的战场。 四月一直利用自身变态的敏捷,在蜘蛛变异体那八条粗壮的拼接节肢之间来回穿插。她的武士刀在夜空中不断闪烁,刀刃一次次地在蜘蛛坚硬的甲壳和关节处留下深深的斩痕,死死地牵制住了这个庞然大物。 现在,甘露婷和齐瑶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僵局。 三人形成了一个默契的三角包围圈。 蜘蛛变异体发出一声嘶鸣,腹部收缩,试图再次喷吐那种坚韧的银灰色丝网。 但它刚刚张开裂成四瓣的下颌骨,四月便直接一个滑铲切入了它的正前方。武士刀自下而上狠辣地一撩,刀锋精准地切断了它口器下方正在分泌黏液的喷丝腺体。 喷吐被打断。 与此同时,甘露婷在蜘蛛的左侧高高跃起。一百五十斤的流星锤狠狠地砸在了蜘蛛变异体左侧一根用来支撑身体的粗壮节肢关节上。 “咔嚓!” 节肢的关节在绝对的力量下瞬间反向折断。大蜘蛛失去了一侧的支撑,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左倾斜。 齐瑶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破绽。她从右侧极速突进,手中的实心钢管顺着大蜘蛛因为倾斜而暴露出来的腹部甲壳缝隙,带着全身的力量,深深地捅了进去。 大蜘蛛变异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凄厉嘶吼,八条腿疯狂地在泥地上乱蹬。但在三个强化人的立体围攻下,它被压制在原地,根本无法脱身,只能在不断的破坏中徒劳地挣扎。 视线收回。 我抬起右臂,再次架开了朱佳佳的一记直拳,顺势一脚踹在她的腹部。 我们两人同时向后退开三步。 我站直了身体,冷眼看着对面的朱佳佳。 此时此刻,整个荒地上的战局,已经彻底明朗。 她的近卫丧尸被全歼,那只作为她最后底牌的蜘蛛变异体被甘露婷三人死死缠斗,被肢解只是时间问题。 而她自己,虽然肉体依然强悍,但那五十毫升的同化抗体已经注入了她的颈动脉。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抗体正在她的基因底层进行着不可逆的改写。 现在的情况,对于我们来说,是绝对的优势。 我平复了一下超限状态带来的急促心跳。 “你完了。” 我不需要再和她进行高强度的对拼,目的已经达到。 “放弃挣扎吧。” 我冷笑了一声,“不管你体内的病毒有多高级,十分钟后,你都会失去所有变异的力量。你输了。” 听到我的话。 朱佳佳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发起扑杀。 她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站在泥水中,低着头,双臂自然下垂。 突然。 她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扯动,最终,露出了一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冷笑。 “你......们.......” “赢......” 但是,她的话并没有说完。 那抹僵硬的冷笑在她的脸上定格,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他......们......” 随着声音的落下,她那只抬起的右手,在半空中伸出了一根纤细的手指。 这根手指,没有指向我,也没有指向正在围攻大蜘蛛的甘露婷、四月和齐瑶。 “输。” 最后一个字从她的嘴里吐出。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被数百万尸潮层层包围的。 瑶山的方向。 ......... ps:不好意思各位读者老爷,节假日期间要带老婆出去孕检,所以就没法加更啦,跟大家说一声抱歉,但还是会正常更新(可能会少一点,嘿嘿)。 第314章 紧迫 我的心头猛地一紧。 那是瑶山主峰的防线。 主峰山腰处原本连绵不断的爆炸火光,此刻已经变得极其稀疏。 榴弹炮轰鸣声,现在已经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停顿间隙。 从大规模尸潮围攻主峰阵地开始算起,到现在,整个高强度的攻防战已经接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的极限火力输出。 方天手底下的炮管大概率已经打到了报废的临界点,山上的弹药恐怕已经见底了。 一旦子弹打光,面对几百万的尸潮,主峰上剩下的那些士兵和幸存者,甚至连进行白刃战的资格都没有,会在几分钟内被彻底淹没。 朱佳佳利用自身的受伤和后撤,将我们这支最高战力的尖刀小队吸引到了距离主峰数公里之外的荒地上。而她真正的杀招,是用绝对的数量去耗干瑶山的防御底线。 “不能拖了。” 不管郭大意的抗体还需要几分钟才能彻底同化她体内的病毒,主峰防线绝对撑不到那个时候。我们必须速战速决,立刻切断她与尸潮之间的统御连接。 我正打算爆发出全部的动能,直接冲上去拧断她的脖颈。 可就在准备发力的这一个瞬间。 朱佳佳的右脚猛地踏在泥水中。 紧接着胸腔发生了一次夸张的膨胀,原本平坦的胸口高高隆起,大量的空气被强行吸入肺部,脖颈向后仰起,下颌骨张开到了一个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脱臼角度。 “嗡——!” 一声巨大的怪叫,直接从她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声音的传播速度超过了我的神经反应速度。 这股肉眼可见的声波气浪,以朱佳佳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的积水被声波瞬间震成了无数细小的水雾,向着外围激射。 声音在接触到我身体的瞬间,直接将我们所有人震麻在原地。 “嗡嗡嗡——” 我感觉自己的耳膜被这股高频声波直接撕裂了。 两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两侧耳道快速流出。 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和剧烈的晃动。肌肉失去了大脑电信号的精确控制,原本蓄势待发的冲刺动作被强行打断,双腿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微微弯曲。 在我的周围。 距离更远的甘露婷、四月和齐瑶,同样遭受了这无差别的范围声波攻击。她们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甘露婷手中的流星锤砸在地上,她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身体半跪在泥水中。四月的武士刀脱手,双手死死地按着头部。齐瑶则直接扑倒在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甚至连那只正在被她们围攻的大蜘蛛变异体,也在这声怪叫下停止了挣扎,八条节肢僵硬地瘫软在地上。 “糟了。” 我咬紧牙关,强行用抗体去修复受损的听觉神经,试图在脑海中重新建立对身体的控制权。 在教学楼防线上,她曾经发出过一次类似的尖叫,那次尖叫唤醒了冷锋体内潜伏的隐藏病毒,导致了防线的内部崩溃。 但这一次,声音的穿透力和能量层级,比上一次高出了十倍不止。 她这声怪叫,不仅是对我们发动了短距离的范围控制这么简单。 那群正在攻山的百万尸潮,在接收到这个最终指令后,绝对会陷入狂暴状态。它们会放弃仅存的一点趋利避害的本能,以十倍的速度和疯狂去冲击那条断崖和防线。 它们此刻必然会进攻得更加猛烈。 山上已经撑不住了。 “必须阻止她。” 我将体内所有的抗体能量全部集中在运动神经和肌肉骨骼系统上。 朱佳佳依然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喉咙里的高频怪叫在持续输出。 我强忍着巨大尖叫造成的冲击波,以及大脑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抬起右脚,顶着那股强悍的声波气浪,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朱佳佳。 视线中全是红色的血丝。 在距离她还剩下三米的距离时,我的步伐停住了。 这股声波的物理阻力已经达到了我目前常规状态下肌肉力量能够抗衡的极限。再往前走,我的骨骼会被这股共振力量直接压碎。 “超限状态,过载!” 我在心底直接解除了身体所有的安全阀门,在这一瞬间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和细胞里储存的最后一份能量。 这股不计后果的爆发动能,硬生生地撞碎了面前那堵由高频声波构成的无形气墙。 我一把冲到朱佳佳的面前。 她依然保持着仰头尖叫的姿势,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惊愕。她没有料到我能在这种级别的声波压制下强行突破到她的身前。 但她已经来不及闭合那张脱臼的嘴巴了。 我的左臂在冲刺的过程中已经完全绷直,左手再次伸出一截长骨箭。 借着前冲的巨大惯性猛地向上抬起,对准了她那张正在疯狂喷吐声波的嘴巴。 我一把将左手掌心的骨箭插进了朱佳佳的口中。 锋利的骨箭尖端直接穿透了她的上颚和扁桃体,刺破了后方的声带组织。 “噗嗤!” 骨箭极其粗暴地刺穿了朱佳佳的喉咙,尖端甚至从她的后颈处穿透而出,暴露在空气中。 朱佳佳双眼瞬间圆睁。 那声高频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那只苍白的手抬了起来,试图抓住我刺入她口中的左臂。 但我没有给她任何反击的机会。 在骨箭刺穿她喉咙,将她整个人向后顶得微微仰起的那个瞬间。 我在心底,下达了引爆指令。 这是我最后的一发骨箭,也是我目前能够榨取的最后一点抗体能量。 随后,骨箭爆炸。 “砰!” 一声爆炸,在我和朱佳佳之间极其近的距离内炸响,直接在她的口腔和颅腔内部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激射。 这一次,不是在腹部,而是在最为致命的中枢神经区域。 数十根锐利的骨刺,直接从朱佳佳的脑袋中穿了出来。 骨刺穿透了她的脸颊、眼眶、额头以及后脑勺。 她的面孔在瞬间被这些骨刺扎得千疮百孔,血液混合着被炸碎的脑组织,顺着骨刺的缝隙喷涌而出,溅落在了我的身上。 第315章 不祥的预感 这是绝对的致命创伤。 即便她的细胞活性达到了变异体的巅峰。 但在大脑中枢神经系统被瞬间绞碎成肉泥的物理现实面前,任何的生物机能都无法在零点几秒内完成这种级别的结构重组。 朱佳佳那原本因为要对抗我而紧绷的身体,在爆炸发生后的那一秒钟,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她的双臂无力地垂落,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跪倒在了我的面前。 她的头部低垂着,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眼睛此刻已经被两根穿透眼眶的骨刺彻底破坏。 我站在她的面前。 确认了她中枢神经被破坏后,终于松懈了一丝。 “呼——” 这一松懈,超限状态被强行解除,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荒地上。 “哈……哈……” 我已经耗尽了体内最后一丝抗体能量。现在的我,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此时再来一只普通的丧尸,我都可能无法做出反抗。 但是,我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目标。 我将视线从跪在面前的朱佳佳身上移开,转头看向了荒地另一侧的战场。 另一边,甘露婷等人的战斗也逐渐进入了尾声。 那只蜘蛛变异体,此刻正处于一种被动的挨打状态。 它的蛛网,在四月面前完全失去了意义。 蜘蛛变异体腹部收缩,再次试图向四月喷吐丝网,企图封锁她的移动空间。 但是,四月的速度太快了。 她没有后退躲避,而是直接迎着喷射而来的蛛网冲了上去。 剑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准确地斩在丝网受力最薄弱的结构节点上。 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远程控制手段,蜘蛛变异体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为了最明显的活靶子。 而且,它面对的是三个满配的次适者。 甘露婷、四月、齐瑶。 在这样三个配合默契、战力处于巅峰状态的次适者围攻下。 即便是这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高阶变异体,也无法占得丝毫的优势。 齐瑶手持实心钢管,利用灵活的步伐,始终游走在蜘蛛变异体的视线死角。她的每一次攻击,都阴险地捅向蜘蛛那些因为移动而暴露出来的甲壳缝隙。黑色的体液顺着钢管不断地向外喷涌。 蜘蛛变异体发出愤怒的嘶吼,试图用前肢去驱赶齐瑶。 但就在它转移注意力的瞬间。 正面的甘露婷抓住了这个致命的破绽。 甘露婷双腿在泥地上猛地一蹬,身体高高跃起,流星锤狠狠地砸向了蜘蛛变异体右侧那两条负责支撑身体重心的粗壮节肢。 “咔嚓!咔嚓!” 蜘蛛变异体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右侧的支撑,轰然向右侧倾倒,重重地砸在泥水之中,它的八条腿在空中胡乱地挥舞,试图重新站起来,但断裂的节肢根本无法提供任何发力点。 一直在寻找一击必杀机会的四月看准时机,一跃而起,直接到达了大蜘蛛变异体的正上方。 双手反握武士刀的刀柄,刀尖向下。 一刀砍下了它的脑袋。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八条节肢僵硬地伸直,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结束了。 三个人大口喘着气,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我坐在泥水中,看着那只身首异处的巨大蜘蛛,又看了一眼跪在面前被爆了头的朱佳佳。 不管怎样,这场凶险的斩首行动,我们成功了。 甘露婷走到我的身边,将我从泥泞的地上用力地拉了起来。 我借着她的力道站稳身体。双腿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你怎么样?”甘露婷看着我,眉头紧锁。 “死不了,只是脱力了。”我摇了摇头,语气虚弱。 山上的炮火声已经停止了。 我站在原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朱佳佳现在确实失去了战斗力。 但这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结束。 这几百万的丧尸,失去了指挥官,它们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立刻撤退。 它们会恢复最原始的生物本能,对新鲜血肉的极度渴望,对活人气息的无差别追踪。 瑶山主峰上,有着整个避难所的几万名幸存者,有着几千名士兵。在刚才长达两个多小时的绞肉战中,战壕里堆满了人类和丧尸的尸体,鲜血早已经将那片山头染红。 虽然丧尸不会再发动有组织的进攻,但山上的血腥味和活人气息,依然会吸引着它们。 只是阵型变得混乱,进攻变得毫无章法而已。 但,只要丧尸还在向上涌,防线上的士兵就必须开火阻击。他们必须用子弹去击碎那些靠近战壕的脑袋,必须用炮火去清理那些堆积在路障前的尸体。 无论如何,都不至于一点炮火声都没有。 这只说明两种状况。 第一种,山下的几百万丧尸在瞬间全部死绝。这是基本不可能发生的。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 主峰上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所以,山顶才会陷入这种死寂。 “你们赢,他们输。” 我的脑海中,突然回响起了朱佳佳在刚才发出的那声怪叫之前,用手指着瑶山方向,生硬地吐出的那句话。 “方天……” 我的双手猛地攥紧。 “走。” “全速,回瑶山。” 第316章 返回山顶 走之前,我看着跪在面前的朱佳佳,她的胸腔在缓慢地起伏着。 那些顺着她面部骨刺缝隙流出的暗红色血液,颜色正在发生改变。 是属于正常人类的鲜红色。 朱佳佳体内郭大意的抗体已经发挥了作用,她陷入了昏迷。 时间紧迫。 我迈步走到朱佳佳的面前。 这个女人不能直接杀死,她身上有我们还没有探知的秘密,但也不能将她留在这里,必须带走。 她低垂着头,我伸出右手,直接握住了穿透她右眼眶的那根最粗的骨刺。 “噗嗤。” 我将穿透她的骨刺毫不留情地拔了出来。 我没有停顿,左手和右手交替工作。一根接着一根。 额头、脸颊、后脑勺、侧肋、腹部。 我将她身体上所有被引爆的骨刺碎片全部强行拔出,随手扔进脚下的泥水里。 拔完最后一根骨刺,朱佳佳的身体因为失去支撑,向前倾倒。 我用膝盖顶住她的胸口,随后,抓住她的左手和右手手腕,将她的双臂强行向后扭转,双手背在后面,左手掌心叠在右手手背之上。 虽然她现在处于深度昏迷,但一旦在半路上苏醒,她那恐怖的怪力和破坏力,在近距离内是非常致命的。 我抬起手,意念集中,再次强行榨取体内残存的能量,伸出了一发长约十五公分的骨箭。 我将箭尖对准了她叠在一起的双手掌心。 “噗!” 骨箭贯穿了她的两只手,露在她手掌外侧的两端,爆出一圈粗壮的骨刺,这些骨刺向四周生长,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公分的坚硬骨结,将她的双手死死地锁死在了一起。 我的右肩顶住她的腹部,直接将她从泥泞的地上扛了起来。 一百斤左右的重量压在我的肩膀上,在超限状态解除后的虚弱期,这个重量让我脚下的步伐猛地一沉。 “撤退!” 我对着几个女孩喊道。 我们立刻转身,顺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座副峰的山脚狂奔。 回去的路依然泥泞难行。 暴雨没有任何减弱的趋势。峡谷底部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我的胸腔剧烈起伏,肩膀上的重量随着奔跑的颠簸,不断地压迫着我的锁骨。 但我没有减速,机械地交替着双腿,将步伐维持在全速越野的状态。 五十分钟后。 我们冲出了峡谷的密林,重新回到了那座副峰的山脚下。 一路狂奔到了山顶平台。 我快步走到缆车的控制台前,伸出手,摸了一下电机箱的外壳,外壳散发着明显的余温,并且伴随着轻微的高频震动。 之前在主峰上,方天命令工兵排启动了备用柴油发电机,由于主峰战事紧急,控制室的工兵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接到指令去关闭这套跨山索道系统。 整个机械动力系统一直处于待机空转的状态。没有关上。 所以,我们从这边也可以进行操纵。 我走到操作台前,拉下了一个红色的齿轮离合杆。 “哐当!” 绞盘的齿轮重新卡入了牵引钢丝绳的轨道。 “上车。” 我转头喊了一句,直接扛着朱佳佳,跨步迈入了缆车宽大的金属车厢内。 甘露婷、四月和齐瑶迅速跳进车厢。 “轰隆隆——” 缆车猛地一震,脱离了副峰的基座。在主峰电机的强大牵引力下,沿着那两根粗壮的钢丝绳,悬空而起。 我们朝着瑶山顶峰前进。 我脱力地靠在车厢的铁壁上,低下头,看向躺在面前底板上的朱佳佳。 车厢顶部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照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在这微弱的光线下,我开始仔细观察她身体的生理变化。 她身上那些被骨刺穿透的伤口,包括脸颊、额头和腹部的那些深达内脏的血洞。此刻已经停止了流血。 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正在极其缓慢地向中心靠拢。新生的肉芽正在一点点地填补着那些物理空洞。 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但是,这种愈合的速度,与她之前那种几乎在几秒钟内就能重塑肢体的变态自愈能力相比,变得非常缓慢。 不仅如此。 我的视线顺着她的脖颈向下移动。 朱佳佳的脖颈、手腕以及脸颊边缘,一直都布满着那些犹如蜘蛛网般细密的血红色裂痕。 而现在。 我看到她身体上的那些血红色裂痕,也在发生着变化。 那些裂痕的颜色正在逐渐变淡,从刺目的血红色变成了暗紫色,最终慢慢地融入了周围苍白的皮肤之中。 裂痕逐渐愈合。 之前在地下实验室里,我亲眼看到那个名叫李梦的女性丧尸,在注射了郭大意的抗体后。她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剧烈的痉挛,神经系统在强行重连,因为感知到身体的破败而发出了痛苦的惨叫。随后,她身上腐烂的死肉迅速脱落,新生组织在十几分钟内完成了物理重塑。 但是,朱佳佳的情况完全不同。 她没有痉挛,没有抽搐,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只是安静地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伤口的愈合速度平缓得就像是一个正常人类在使用高级医疗药物。 看来郭大意的抗体在进入她的体内后,反应和那个叫做李梦的女孩有所不同。 李梦只是一只普通的丧尸。她体内的病毒浓度和细胞结构相对简单。郭大意的抗体进入后,抗体直接摧毁了病毒的防御,以摧枯拉朽之势进行了强行改写和覆盖。 而朱佳佳是体内的病毒可不是那种小喽啰可以比拟的。 当郭大意的同化抗体注入后,无法在瞬间完成碾压。 两股力量,此刻正在朱佳佳的细胞深处,进行着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拉锯战。 所以,现在我也无法预料到,朱佳佳在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会不会变成一个普通的人类,还是会变成一个拥有特异功能的人类,亦或者,她也会变成下一个极适者?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直站在车厢最前方的齐瑶突然转过了头。 “周培宇。” “我们快要到了。”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双手撑着底板,从车厢的金属地板上站了起来。 我走到车厢的最前方,站在齐瑶的身边。甘露婷和四月也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来到了我的两侧。 透过车厢正前方的铁栅栏,看向前方的夜幕。 主峰的山体轮廓已经显现。 那里没有任何光亮。之前那些探照灯的白色光柱、火炮爆炸的闪光,统统消失不见。 我抬起头。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山顶传了过来。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却依然无法掩盖这股味道。 “甘露婷,四月,齐瑶,千万别放松警惕,随时准备战斗!” 接下来山顶的场面,希望不会跟我们想象的那样.......惨烈。 第317章 惨烈 缆车在巨大的惯性下,撞入了瑶山主峰山顶的基座。 “哐当!” 我没有立刻下车。 而是先打开白眼查看四周情况。 在我的视线中,原本被军方用沙袋、钢板和重机枪构筑的防线,此刻已经彻底不复存在。 高达两米的沙袋掩体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撕裂,里面的黄沙流淌了一地。 几架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被连根拔起。 地面上,铺满了一层红色的温热液体。 在这些鲜血和残骸之中,横七竖八地倒着无数具躯体。 有些是被开膛破肚的士兵,有些是穿着便装或者京阳一中校服的幸存者。 “准备战斗。” 我率先从缆车上跳了下来。 山顶上此时的状况非常惨烈。 我们走出缆车基座,来到了通往云顶酒店内部的露天广场上。 几根照明灯柱被拦腰折断,电线在半空中不时爆出一团微弱的电火花。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人类的残肢断臂像垃圾一样被随意地丢弃在角落。 没有任何一个站着的活人。 就在这时。 “咔……咔咔……” 一阵骨骼相互摩擦的生硬响动,从距离我们不到十米远的一堆沙袋残骸后方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地上极其僵硬地爬了起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军用迷彩服,头上还戴着一顶已经凹陷的凯夫拉头盔。 “吼——” 身影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嘶吼,张开那张沾满碎肉的嘴巴,拖着一条被折断的左腿,朝着我们疯狂地扑了过来。 而在他发出嘶吼的同一秒,广场四周那些原本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也开始纷纷有了动静。 一个穿着京阳一中校服的女生,从卡车车厢里爬了出来,她的腹部被完全掏空,肠子拖在地上,但她依然执着地向我们伸出了沾满黑血的双手。 几个手里还死死攥着没有子弹的步枪的士兵,也摇晃着站直了身体。 有许多士兵和一些之前从学校撤离的幸存者变成了丧尸。 我看着这些曾经并肩作战或者拼死保护过的人,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在末世的法则里,只要他们站到了对立面,就只是一团需要被销毁的垃圾。 我们四个人迅速开始清理丧尸。 甘露婷一马当先,拿着流星锤开路,四月和齐瑶则分别站在的我的左右两边进行掩护。我们一边杀丧尸,一边往实验室的方向跑去。 越往云顶酒店的内部走,地上躺着的尸体就越多,站起来攻击我们的丧尸也就越密集。 但是。 奇怪的是,这一路上杀死的丧尸,基本都是士兵和学生变的。 我一脚踹开一只穿着后勤制服的丧尸,低头看了一眼它流出来的血液。 血液呈现出一种介于鲜红和暗红之间的颜色,并没有完全发黑。而且它们的肌肉组织虽然僵硬,但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腐烂和尸斑。 看起来都是刚刚变成的丧尸。 从它们死亡、被感染,到重新站起来变成这种无脑的行尸走肉,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可是。 如果是那些攻山的尸潮彻底淹没了这座山顶营地,那么现在这片广场上、走廊里,应该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那些从山下爬上来的、浑身散发着恶臭和各种畸变器官的老丧尸! 我的视线越过这些正在被我们砍杀的新鲜丧尸,扫向更远处的黑暗。 除了这几百只由守军和幸存者刚刚转变的丧尸之外,整个云顶酒店的外部和内部,竟然干干净净。 那那些冲上了山顶的大部队丧尸跑到哪去了? 它们不可能在攻破防线之后,又整整齐齐地列队撤退下山。 几百万的尸潮,不可能凭空蒸发。 如果是撤退的话,应该是收到了某种特别的指令,而能下达这种指令的,只有我右肩上扛着的这个女人。 但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深究尸潮的去向。 既然尸潮的大部队不在,这反而减轻了我们推进的压力。 “加快速度,去地下二层。” 我们顺着依然亮着应急指示灯的消防楼梯,向着地下区域快速进发。 这栋酒店的地下二层,是防御级别最高的核心区域,如果还有幸存者,绝对只会躲在那里。 楼梯通道里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只有零星的几只丧尸,被甘露婷和四月迅速清理干净。 不一会,我们终于冲到了实验室。 走廊的尽头,就是那扇由高强度防爆合金打造的实验室大门。 门外原本应该有两排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站岗,但此刻,地上只留下了十几滩刺目的血迹和几把被扭曲得不成样子的突击步枪,连尸体都不见了踪影。 门被紧锁着。 大门上方的密码显示屏已经彻底黑屏,显然外部的控制线路已经被完全切断。 我走上前,将右肩上的朱佳佳换了一个姿势,单手撑在金属门板上,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面上,屏住呼吸。 在超限状态的听力加持下,我能隐隐约约听到,这扇防爆门后面,似乎有着微弱的人类呼吸声和刻意压低的走动声。 里面还有活人。 我抬起左手,用力地砸在了大门上。 “咚!咚!咚!” “开门。” “是我,我是周培宇,我回来了。” 喊完这句话,我便退后了半步,站在门外静静地等待。 甘露婷、四月和齐瑶呈品字形将我护在中间,警惕地注视着走廊的两端,防止有其他的变异体突然摸过来。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但我没有继续敲门,在这种极其极端的绝境下,里面的人神经绝对已经紧绷到了极点。他们需要时间去确认外面这个声音的真实性。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又过了一会,我已经有些等不下去了,正打算再次敲门。 “咔哒……” 门锁被从内部解除了,大门缓慢地向着两侧滑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门缝的后方。 他手里端着把雷明顿霰弹枪,枪口指着我的方向。 是方天。 第318章 被感染 在看清站在最前面的人是我时,他紧绷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当啷。” 霰弹枪从方天的手中滑落,砸在金属地板上。 这个汉子,此刻在看到我们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外时,双腿一软,竟然直接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你……你们回来了……你们真的活着回来了……” “先进去再说。” 我没有任何寒暄,走廊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依然在蔓延,随时可能有新的变异体被吸引过来。 我右肩扛着深度昏迷的朱佳佳,直接迈步跨过了防爆门的门槛。 方天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立刻按下了墙上的紧急闭锁按钮。 “轰——咔哒!咔哒!” 大门重新合拢,几道粗壮的机械插销锁入墙体,走廊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被彻底隔绝。 随着大门的关闭,我转过头,在这个空间庞大的实验室里扫视了一圈。 这里不再是那个一尘不染的科研重地。 偌大的实验室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几十个人。 除此之外还有非常多的幸存者。 这些幸存者中,有一小部分是穿着残破迷彩服、身上缠着绷带的士兵,他们的步枪随意地扔在脚边,眼神空洞;剩下的绝大部分,是穿着便装的后勤人员,以及那些之前从京阳一中撤退到这里的学生。 有的人断了手臂,伤口只是用破布草草包扎;有的人浑身是血,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整个实验室就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惨烈屠杀后、临时拼凑起来的难民营。 而在这个难民营最内侧的区域。 朴医生,甘露玉以及黎文丽都在这个房间里。 黎文丽安静地平躺在一张临时拼凑的行军床上。她闭着眼睛,身上盖着一件军大衣。心电监护仪已经被搬到了她的床头,屏幕上跳动着微弱但平稳的曲线。 除了黎文丽之外,另外两个人的状况却引起了我的警觉。 朴医生背靠着一台大型离心机坐在地上,她的白色实验服已经被大片的暗红色鲜血染透。她的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而甘露玉,此刻正蜷缩在朴医生的旁边,抱着自己的右臂,身体在剧烈地打着摆子,仿佛在忍受着极其难以忍受的痛苦。 就在我准备走过去查看她们情况的时候。 “那……那是……” 一个坐在距离大门不远处的幸存士兵,无意中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我右肩上扛着的那个人身上。 当他看清那个女人的侧脸时,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发出了一声见鬼般的尖叫。 “是她!是那个怪物!!” 所有人在看到我肩膀上扛着的朱佳佳的时候都立刻吓了一跳。 “怪物进来了!啊!!!” “开枪!快开枪!” 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了的混乱。 那些原本眼神空洞的幸存者们,连滚带爬地向着实验室的最深处疯狂逃窜,试图远离我的位置。 几个受伤的士兵甚至不顾崩裂的伤口,猛地从地上抓起没有子弹的步枪,双手剧烈发抖地将枪口对准了我。 他们对朱佳佳的恐惧,已经深深地刻在了骨髓里。 就在不久前,正是这个女人,将山顶变成了修罗场,现在,这个噩梦般的源头竟然被我直接带进了这最后的避难所! “闭嘴!把枪放下!” 方天见状,立刻快步挡在了我的身前,冲着那些举枪的士兵发出一声爆喝。 作为最高指挥官,他的威信依然存在。 几个士兵虽然双手发抖,但还是咬着牙垂下了枪口。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陷入恐慌的幸存者,没有责怪他们,这是人类最本能的生理反应。 “砰。” 我将朱佳佳从肩膀上卸了下来,直接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朱佳佳犹如一具尸体般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她现在彻底休眠了,双手被我钉在了一起,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现在没有任何威胁。她只是一个用来研究变异源头的活体标本。” 听到我的解释,看着地上确实一动不动的朱佳佳,实验室里的恐慌情绪才勉强被压制了下去。但那些幸存者依然紧紧地贴着墙壁,用充满敬畏和恐惧的眼神看着我。能把这种怪物像死狗一样扛回来的男人,在他们眼里,比怪物还要恐怖。 我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跨过朱佳佳的身体,径直朝着实验室最内侧的区域走去。 甘露婷一眼就看到了浑身发抖的妹妹。 “小玉!” 她一把扔掉手中的流星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双膝跪在甘露玉的身边,双手轻柔地抱住了妹妹的身体。 “小玉,你怎么了?你看着姐姐,你怎么伤成这样了?!”甘露婷的眼泪瞬间决堤,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妹妹体温高得吓人。 甘露玉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甘露婷,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但剧烈的痛苦让她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呻吟:“姐……我没事……不疼的……” 我没有去打扰她们姐妹的重逢,来到了朴医生的面前。 朴医生靠着离心机,眼镜的一侧镜片已经碎裂,镜框歪斜地挂在鼻梁上,听到我的脚步声,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她的右侧肩膀上。 白色的实验服被大面积地撕裂,被暗红色的鲜血彻底浸透。 我一把扯开了她肩膀上那些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布。 “嘶……”朴医生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没有挣扎。 一道牙印。 牙齿切开了表皮、脂肪层,深深地嵌入了她的斜方肌和锁骨边缘的肌肉组织中。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被严重的病毒感染,呈现出令人触目惊心的紫黑色。 大量的黄绿色脓液混合着暗黑色的丧尸污血,正在不断地向外渗出。最致命的是,在伤口的边缘,已经开始有细微的黑色网状血管,顺着她的颈部静脉,缓慢地向着大脑方向蔓延。 看完朴医生,我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甘露玉。 甘露婷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卷起妹妹右臂上的衣袖。 她的胳膊上有抓痕。 那是三道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处的恐怖豁口,皮肉向两侧翻卷着。 伤口的边缘同样呈现出紫黑色的坏死状态。 应该是被丧尸所伤。 我一步跨到方天的面前,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眼睛问道: “方主任,山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319章 延缓 方天的身体向后倒退了半步,后背撞在旁边一台冰冷的金属仪器外壳上。 他的心理防线在经历了这惨烈的几个小时后,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站在原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在缓了一会后,方天开口了。 “山顶的防御,最终还是坚持不住了。” “朱佳佳集结的尸潮发动了总攻,军械库里的库存原本就所剩无几。” “155毫米榴弹炮在连续进行了一个小时的饱和式轰炸后,所有的炮弹全部被打光。重机枪的枪管因为高温而发生形变炸膛,子弹的消耗速度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方天指了指实验室上方,也就是地表阵地的方向。 “没有了重火力的绝对压制,悬崖缺口那个巨大的坑洞,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被数以万计的丧尸用尸体硬生生地填平了。” “最外围防御的士兵被冲垮了,防线被撕裂,丧尸冲进了战壕,士兵们只能用军刺和工兵铲进行肉搏。” “整个外围阵地,在三分钟内全线沦陷。” “我下达了全线撤退的命令。”方天继续说道,“我们放弃了山顶广场,只好退守到云顶酒店内部。” “在退守的过程中,我们引导酒店内剩余的非战斗人员和幸存者,直接逃往防御性最好的地下二层实验室,这里是我们最后的屏障。” 方天指了指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 “退入实验室后,我们锁死了大门。丧尸的先头部队跟着冲进了酒店,开始疯狂地撞击这扇合金门。” “然后呢?”我冷冷地追问,“外面的丧尸为什么会离开?” 我之前在缆车基座和酒店大堂看到的景象,只有几百只由士兵和幸存者刚刚转变的新鲜丧尸。几百万的攻山大军根本不在那里。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方天说道,“也就是你们离开防线,去执行斩首行动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 我大脑快速计算。 一个小时前,正是我用骨箭刺穿朱佳佳喉咙,引爆她大脑中枢神经的那个时刻。 “在那一刻,撞击防爆门的动静突然发生了变化。”方天的语气中透出一丝疑惑,“原本那些丧尸的攻击非常规律,但突然之间,那种有组织的攻击停止了。” “尸潮突然变得不那么有组织了,它们开始在走廊里互相拥挤、漫无目的地游荡。” 我点了点头。这证明我击杀朱佳佳,确实彻底切断了她的统御。 “但是,丧尸虽然失去了组织,但我们退进地下实验室的活人太多了。数十个活人的气息、流血伤员的血腥味,依然在强烈地吸引着它们。” 方天指着大门的方向。 “它们依然围在门外,凭着本能在疯狂地抓挠和撞击。” “后来,又是她站了出来。” 方天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最内侧的那张行军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黎文丽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 “她走到大门前,双手按在金属门板上。” “我只看到她的鼻孔和眼角开始向外渗血,利用精神力,成功让那些丧尸离开了山顶。” “门外的抓挠声停止了。那些失去组织的丧尸,在接收到她的精神信号后,离开了酒店,顺着山路重新游荡回了山下。” 这解释了为什么山顶的大部队丧尸全部消失了。 黎文丽用严重的精神透支,硬生生地驱散了几百万失去统帅的无脑丧尸,这也是她目前再次陷入休眠的根本原因。 “外面的威胁解除了。但你们内部却崩盘了。”我看着满地的鲜血和不远处的尸体。 方天痛苦地点了点头。 “之前从前线撤退的情况太过混乱,太过着急。为了尽可能多地救人,我们没有时间对每一个退入实验室的幸存者进行严格的检查。” “在那些逃进来的幸存者和受伤的士兵里,有人在混战中被丧尸抓伤了。伤口可能很小,被衣服遮挡了。” “在进入实验室后,有人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变成了丧尸。” 我能想象当时的画面。在一个封闭的地下空间里,人群高度密集。哪怕只有一只丧尸突然爆发,也会在几秒钟内引发恐怖的连锁反应。 “人群炸开了锅。变异者开始疯狂撕咬身边的人。”方天指着地上的血迹,“警卫排立刻开枪射击。但在这种密闭空间里,为了避免流弹伤及无辜,开枪的顾虑太多了。” “最终,我们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才将内部变异的十几只丧尸全部击毙。” “因此,有不少人受了伤。” 方天说完,转过头,看向了坐在离心机旁边的朴医生和甘露玉。 “她们是怎么受伤的?”我看着她们,直接问道。 “朴医生是在给人治疗的时候被咬伤的。” “内部变异发生的时候,有几个平民被扑倒。朴医生作为医疗组的负责人,她没有后退。她拿着镇静剂冲进了人群,试图给那些刚刚被咬、还没有完全尸变的人注射药物,以争取时间。” 方天指着朴医生的肩膀。 “但其中一个伤员的变异速度太快了。在朴医生给他注射的时候,他突然完成了变异,一口咬住了朴医生的肩膀。” “那甘露玉呢?”我看向甘露婷怀里的女孩。 “当时朴医生被变异者扑倒,警卫排的角度被人群挡住,无法立刻开枪。甘露玉距离最近,她直接拿起随身携带的标枪,远距离戳穿了那只丧尸的脑袋。” “她成功救了朴医生一命,但她身边还有其他人变异了,速度很快,在甘露玉的胳膊上狠狠地抓了一把。” “在确认被感染后,朴医生知道自己和甘露玉的时间只剩下几分钟。她命令医疗兵,立刻去冷库里取出了青霉素。” “现在她们注射了青霉素延缓变异。” “朴医生让医疗兵,将远远超出人体安全剂量极限十倍的青霉素和抗生素,直接通过静脉注射,打进了她自己和甘露玉的体内。” 朴医生颈部的黑色血管正一刻不停地向着大脑的方向蠕动。 甘露玉浑身的颤抖频率正在降低,但这不是好转,而是她的神经系统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力。 我看向正在抱着妹妹,满脸泪水的甘露婷,又看了一眼靠在离心机上,眼神已经开始出现涣散的朴医生。 “方天。” “现在外面的丧尸已经被清理了。” “赶紧准备房间。” “我要给她们进行治疗。” “时间紧迫,快!” ....... ps:刚刚到家,兄弟萌,立刻给今天的补上了。 第320章 治疗朴医生 朴医生和甘露玉体内青霉素的压制效果正在全面崩盘。 暗黑色网状血管,已经顺着她们的肩膀和手臂,向着颈动脉和大脑中枢神经蔓延。 “开门。” 方天大步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大门的按钮。 我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朱佳佳。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双手被我用骨箭强行刺穿并锁死在背后,目前没有任何生命威胁的动作,但她毕竟是能统御几百万尸潮的进化体。 一旦她提前苏醒,或者同化过程出现不可控的基因暴走,她在这个基地内部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四月。”我沉声喊道。 “夫君。” “你留下来。” 我指着地上的朱佳佳。 “你的速度最快,你留在这个实验室里,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防止她在昏迷或者苏醒的过程中发生任何意外。如果她的身体出现任何异常的抽搐,或者试图挣脱骨骼锁扣……” “不需要向我汇报,直接挥刀,砍断她的四肢,切断她的颈椎,只要留着她的躯干让抗体继续同化就行。” 四月看着我,干脆地点了点头,提着武士刀,直接走到了朱佳佳的身边。 “是。只要她动一下,我就会切碎她的关节。” 交代完四月,我转头看向方天。 “方主任。” “把她关进去。”我指着实验室最内侧的隔离间。 “立刻安排士兵,把她拖进去,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准打开那扇门,只留下四月呆在里面就行。” 方天明白这个女人的危险等级,他立刻转身,对几名特种兵挥了手。 “过来几个人!带上拘束带,把她抬进隔离舱!动作快!” 几名士兵立刻冲了进来。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用特制的凯夫拉拘束带将朱佳佳的身体死死地捆绑了几圈,然后像抬着一颗未爆的炸弹一样,小心地将她抬进了隔离舱内部。 看着这一幕,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但就在这个时候。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方天。 “郭大意呢?” 自从我扛着朱佳佳冲进这个地下实验室,我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防线崩溃的伤亡、内部的变异以及朴医生等人的感染上。 她也是极适者,是这个基地里除了我之外最重要的抗体样本。 听到我的问题,方天愣了一下。 “大意……” “防线被突破的时候,情况实在太混乱了,我当时负责在前线指挥警卫排掩护非战斗人员撤退,大意和那些从下水道带来的孩子们,被安置在三楼的特护区域。” 方天指了指头顶的方向。 “撤退指令下达后,大批的丧尸已经涌入了酒店的一楼大厅,我们只能顺着消防通道且战且退。” “当时通道被尸群截断,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兵力能够逆着尸潮冲到三楼去接人。” 方天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郭大意和那些孩子,现在应该还在三楼的房间里。” 还在三楼! 听到这个回答,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三楼虽然是特护区,但普通的防盗门在狂暴的尸潮面前,最多只能撑上十几分钟。一旦门被撞破,那群手无寸铁的孩子,绝对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但我没有发火,在全局崩溃的绞肉战中,指挥官为了保住更多人的命,放弃被截断的楼层是正确的选择。 我立刻转过头,看向了一直站在我身侧的齐瑶。 齐瑶在听到方天说郭大意和孩子们还在三楼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去。去找他们。” 齐瑶没有说半个字,她直接转身,双腿在防静电地板上猛地一蹬,顺着敞开的实验室大门冲了出去。 以她的身体素质,只要不遇到朱佳佳那种级别的变异体,普通的尸群根本拦不住她。 看着齐瑶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我收回了注意力,大步走到离心机旁边。 朴医生靠坐在地上,她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右侧肩膀上的紫黑色咬痕正在不断地往外渗出脓液。 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弯下腰,将朴医生横抱了起来。 与此同时。 甘露婷也蹲下身,双臂环抱住甘露玉那因为高烧而不断打摆子的身体。 “小玉,撑住。姐姐带你去治疗。” 她极其轻松地将甘露玉打横抱起,稳稳地托在自己的怀里。 “走。” 我抱着朴医生,转身走出了实验室,甘露婷抱着她的妹妹,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 “周少校!” 走廊尽头,负责警戒电梯口的两名特种兵看到我们抱着伤员冲过来,立刻立正敬礼,并提前按下了电梯的上行按钮。 “叮。” 电梯到达四楼。 我抱着朴医生,快步走向走廊深处的一个套房。 卧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尺寸宽大的双人床。 我极将怀里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朴医生,轻轻地放在了床铺的左侧。 紧接着。 甘露婷也抱着甘露玉走了进来。 她走到床的另一侧,将浑身发烫、不断呓语的妹妹,小心地平放在了床铺的右侧。 “甘露婷。” 甘露婷转过身,看着我,她的眼眶有些发红,眼神中充满了对妹妹的担忧。 “你现在出去。” “把外面的门关上。你就站在走廊里。” “这栋楼里可能还有零星的感染者。你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个房间的大门。” “接下来的治疗过程,需要我将体内所有的抗体能量集中调动,这是一个绝对不能分心的过程。” “所以,我在进行治疗的时候,绝对不能让别人打扰。”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踏进这个房间半步。” 甘露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妹妹。 “交给我。” 她穿过客厅,走到走廊里,我能清楚地听到她将房门用力地拉拢,然后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我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了宽大的双人床上。 视线首先扫过右侧的甘露玉,她的伤口在手臂上,抓痕虽然深,但病毒通过静脉回流到心脏和大脑的速度,相对咬伤要稍微慢上一些,她的体温依然很高,说明免疫系统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而朴医生的伤口在右侧肩膀靠近颈动脉的位置。 那是一个致命的咬合创口。 她现在的情况更糟糕,所以必须先治疗她。 我解开腰带走上前,单膝跪在了大床的边缘。 阴暗的房间里。 我伸出双手,抓住了朴医生身上那件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白色实验服。 第321章 我以后也会娶你 大量的汗水从我的额头、后背渗出。 在二十分钟后,那些黑色的网状血管停止了蔓延,开始在抗体的绞杀下出现断裂、溶解的迹象。 四十分钟后,朴医生右肩上那个紫黑色的深度咬合创口,停止了向外渗出黄绿色的脓液。 一个小时后,她颈部那些凸起的黑色静脉完全平息,重新隐没在皮肤之下。血液的颜色从暗沉浑浊,逐渐恢复了属于人类的鲜红色。 经过了两个小时的努力。 我停止了动作,双手撑在床垫上,将身体微微直起。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长达一百二十分钟的体能压榨,即便是我这具极适者的躯壳,也感到了一阵疲惫。 我低下头,看向躺在身下的朴医生。 她那张原本惨白如纸的脸庞,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红润。 右肩上的伤口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周围的坏死组织已经被抗体彻底清理干净,结出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朴医生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彻底脱离了变异的危险,体内的病毒被我的抗体完全消灭。 她浑身都是汗,白色的实验服早已经被脱下,赤裸的肌肤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她连睁开眼睛看我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我转过头,将视线投向了这张双人床的另一侧。 与刚才濒死的朴医生相比,甘露玉目前所展现出的状态,让我感到了一丝意外。 甘露玉的身体素质比较强。 虽然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但她毕竟年轻,而且是个体育生,细胞的新陈代谢旺盛,本身的免疫力就远超常年在实验室里熬夜的科研人员。 她右臂上的那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虽然依然呈现出紫黑色,但那些黑色网状血管,仅仅只扩散到了她的肩膀位置,并没有像朴医生那样逼近大脑皮层。 她一直处于极度的高烧状态中,身体因为发热而不断地向外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但她的意识并没有彻底陷入昏迷。 我双手撑着床垫,膝盖在床上缓慢地移动,坐到了她的身边。 她的眼底布满了因为高烧而产生的红血丝,呼吸极其粗重,每一次吐气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当她看清坐在她身边的我时。 尤其是看到我此刻上半身赤裸,浑身布满汗水时。 甘露玉那张原本就因为高烧而通红的脸颊,瞬间像滴血一样红到了耳根。 她虽然发着烧,但并没有完全失去听觉,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发生过什么样的和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我刚才对朴医生做了什么,也知道接下来,我将要对她做什么。 在末世前,她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普通女孩。 甘露玉脸一红的扭到一边。 她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试图避开我的视线。 我看着她这副极其紧张和抗拒的模样,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强行制止了她向后瑟缩的动作。 “露玉。” “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我这是为了治疗你。” 我指了指她右臂上那三道极其骇人的紫黑色抓痕,“你体内的病毒虽然被药物压制了速度,但如果没有我的抗体注入,最多再过半个小时,病毒就会彻底冲破药物的封锁。到时候,你就会变成外面那些只知道吃人的丧尸。” “你姐姐会理解的。” “她现在就站在外面的走廊里替我们守门。她非常清楚我们在里面做什么。她经历过末世的残酷,也经历过同样的治疗。” “倒不如说,这正是她所希望的。” 我看着甘露玉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继续说道:“她希望你活着。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着比任何所谓的清白和底线都要重要。而能够保证你活下去、并且不再被病毒威胁的唯一筹码,就是接受我的抗体。” “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把你和我彻底绑定在一起。这是她在这种绝境中,能为你找到的最好、也是最稳固的一条退路。” 听完我这番毫无感情色彩的陈述。 甘露玉剧烈起伏的胸膛,开始缓慢地平息下来。 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她也明白她姐姐让她跟着我来到这个房间的真正用意。 甘露玉点了点头看向我。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心里做出了重大的决定。 “那个,我妈妈说......” “我听你姐说过了。” 我毫不留情地切断了她的话头。 “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只要接受了我的抗体,你就是我的人。在这个末世里,只要我周培宇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对不会让任何怪物或者任何人伤你一根头发。” 我给出了我的承诺,不仅是生存的承诺,更是身份的认可。 “我以后也会娶你。” 我赋予她抵抗病毒的力量,赋予她在这个残酷世界活下去的特权,作为交换,她将毫无保留地从属于我。 听到我这句带有命令口吻的承诺。 甘露玉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门口。 她知道,她相依为命的姐姐,此刻守在那扇门的背后,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只为了等待她在这里重获新生。 她收回了目光,眼角滑落出一滴泪水,隐没在枕头里,然后闭上了眼睛,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看着她这副完全顺从的模样,没有再浪费一秒钟的时间,俯下身按住了她的肩膀。 …… 又过了两个小时。 在连续救治了朴医生和甘露玉之后,我体内的抗体活跃度被极其严重地透支了。 但我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从床上站起来,我的膝盖在不受控制地打着微颤,我的眼前阵阵发黑,必须用手扶着床头柜,才能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平衡。 我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甘露玉。 她右臂上那三道恐怖的紫黑色抓痕,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的结痂。她身上那惊人的高烧也已经完全退去,体温恢复了正常的三十六度五,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病毒被清除了。 她活下来了,并且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体内的细胞将携带我的抗体特征,对这种丧尸病毒拥有极强的免疫力。 我弯下腰,捡起刚才被我扔在地毯上的长裤和腰带,机械地穿戴在自己那因为透支而显得有些干瘪的身体上。 “婷婷进来吧。” “砰!” 门一下子就被推开,甘露婷焦急的走了进来。 第322章 大意失踪 甘露婷的步伐极快,直接越过了站立不稳的我,径直走向大床的右侧。 大床右侧的被子隆起了一个弧度。 甘露玉将头部,蒙在了薄被里,被子在轻微地发着抖。 甘露婷走到了甘露玉的旁边。 她在床沿边坐了下来,看着把头蒙在被子里的妹妹,隔着被子,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妹妹发抖的肩膀。 然后,她伸出手,捏住被子的边缘,缓缓地向下拉了一点,露出了甘露玉那张布满细密汗珠、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的脸。 “露玉,没事的。” “周培宇是个很好的人。” 在这个道德沦丧的末世里,她口中的“好”,不再是文明社会里那种温良恭俭让的虚伪修饰。 “他能在这个被丧尸包围的世界里,给我们提供最顶级的安全保障。更重要的是,他的抗体能让你在这个充满病毒的世界里,永远不用担心被感染。” 甘露婷轻轻地将妹妹额头上的湿发拨开,语气中透着一丝释然。 “你也跟着他,我还会放心一些呢。”甘露婷继续说道,“起码,在这里,你不会被外面那些为了半块发霉面包就能把女人卖掉的坏男人骗。你有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最高权限。” 甘露玉从被子里漏出头,看着坐在床边的甘露婷。她眼底的慌乱和羞耻正在逐渐消退。 “真的吗?”甘露玉看着姐姐,轻声问道。 甘露婷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了。”甘露婷看着妹妹的眼睛,回答得极其肯定,“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就在甘露婷和甘露玉交谈的时候。 大床的左侧,传来了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朴医生也醒了。 作为一名理智到了极点的病毒学专家,她在恢复意识的瞬间,立刻开始评估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白色的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了布满细汗的上半身。 她习惯性地伸出右手,摸向了床头柜,将眼镜架在鼻梁上。 下一秒。 朴医生猛地摘下了眼镜,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目瞪口呆地看向了我。 我正靠在旁边的衣柜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 “这就是抗体的效果吗?” 朴医生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眼镜,然后再次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房间另一端的墙壁纹理。 “感觉我这九百多度的近视眼都好了。” “你的抗体在进入我的血液后,不仅定点清除了变异病毒,它甚至顺带着修复了我体内那些存在缺陷的普通基因。”朴医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它重塑了我的眼球晶状体弧度和视神经视网膜。它把我的身体机能,强制拉回到了基因图谱中最完美的状态。” 我看着她那副震惊中带着狂热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没想到美女医生,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居然还保留着自己的贞操。” 听到我这句毫无铺垫的话。 朴医生红着脸扯过床单,遮挡在自己的胸前。 “我这不是一直沉浸在研究中吗?” “从大学到博士,再到进入病毒研究所。我的时间全部被显微镜和培养皿占据。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进行那些毫无意义的生物活动。”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没有用处的镜框,试图找回专家的威严。 “不过。”朴医生看着我,“这种治疗方式虽然有效,但能量转换的效率还有待优化。我需要提取我的血液样本,去对比……” “砰!” 就在朴医生准备继续发表她的科研规划时。 一声暴力的撞击声,突然从房间门口传来! 那扇原本敞开的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一把猛地推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齐瑶。 齐瑶双手抓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呼……” “周培宇!” “我找了大意很久!” “这栋楼的三层特护区,还有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包括那些孩子们休息的隔离室,我全都找遍了!” 她看着我,眼神中透出一种天塌下来般的绝望。 “一直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大意……失踪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叼在嘴里的那根压扁的香烟,“嗒”的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我从衣柜旁直接站直了身体。 “你说什么?” 郭大意。 她竟然在这个被军方重兵把守的瑶山避难所里失踪了?! “警卫找了?方天也知道了?” “知道了!”齐瑶用力地点头,“方主任已经下令封锁了整个云顶酒店的所有出口!警卫排正在逐层搜索。但是,没有任何人看到大意离开过这栋楼!” 我转过头,看向了窗外。 这绝对不是一起普通的走失事件。 郭大意虽然是个孩子,但她现在是极适者,而且觉醒了“白眼”。她拥有着看透墙壁和热源的变态感知能力。在这个基地里,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绑架她,更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警卫的情况下,把一个大活人给变没。 如果大意被丧尸给袭击,那那些吃掉她的丧尸就会被抗体给侵蚀,那么多丧尸变成大活人,我们不可能会不知道。 除非。 是她自己走的。 或者,是什么人强行带走了她! “十一名次适者……” 守护伞公司,一共有十一个被改造的次适者,齐瑶只是其中最弱的一个。 “剩下的那十个畜生……” “化工厂的那些次适者,他们有没有可能一直没有离开,而是跟着我们……潜入了瑶山?” 听到我的这个推断,齐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不……不可能……瑶山外围有几百万丧尸的尸潮包围。他们就算是次适者,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那片尸海,摸进这座被军队封锁的山顶酒店!” “在末世里,永远不要用‘不可能’来麻痹自己。” 我没有任何废话,迅速地穿戴整齐。 “方天在哪里?”我看着齐瑶问道。 “在二楼的会议室!他正在调看酒店内部的监控录像!”齐瑶立刻回答。 “走。” “既然这基地里进了老鼠,那老子今天就亲自把这栋楼翻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谁他妈的活腻了,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老子的人!” 第323章 震动的摄像头 郭大意失踪的情报,彻底打乱了我们原有的节奏。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甘露婷。 “你留在这里。”我指了指床上的两个人,“把门反锁。” “她们两个现在处于虚弱的抗体融合期,没有任何自保能力。你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个房间。” 甘露婷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没有多问关于郭大意失踪的细节,“交给我,没有任何东西能进这个房间。” “好。” 我没有再浪费时间,快步穿过四楼的走廊,顺着楼梯向着二楼的方向快速奔跑。 齐瑶的步伐显得有些凌乱,我跟在她的身后,大脑排除着各种不可能的推断。 郭大意觉醒了“白眼”,她拥有透视和热源感知的顶级侦察能力。在这栋被重兵把守的云顶酒店里,如果有人想要强行绑架她,她绝对有能力提前预警并发出求救信号。 但事实是,整个三楼的特护区,没有任何人听到求救声。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 她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很快,我们下到了二楼,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在正前方的整面墙壁上,那组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墙,此刻已经被切分成了一百多个大小不一的监控分屏,这些屏幕实时显示着云顶酒店内部走廊、楼梯口、大堂以及外部防御阵地的画面。 方天就站在大屏幕前。 他没有坐在指挥椅上,而是站在距离屏幕不到半米的地方,双眼布满红血丝,正焦急地巡视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控探头画面。 听到开门声,方天猛地转过头。 看到是我,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郭大意失踪事件的严重性。 在这个节骨眼上,丢失了一个可以免疫病毒的极适者样本,对于整个避难所,甚至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方主任。情况怎么样?找到了吗?” 方天狠狠地咬了咬牙,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我已经下令封锁了整栋酒店的所有出入口,警卫排正在进行地毯式搜查,连通风管道都没有放过。但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转过身,指着面前的大屏幕。 “我刚才让通讯兵调取了所有监控录像。我把时间线往回拨,一直回溯到了郭大意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的画面。” 方天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大屏幕上的画面迅速切换。其中最大的一块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走廊的监控录像。走廊的左上角显示着时间戳。 “看这里。”方天指着屏幕,“我将摄像头拨回到了山顶拉响防空警报的时候。也就是大规模尸潮开始发动总攻,我们前线最吃紧的那个时间段。” 我看着屏幕。 走廊里,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正端着枪,笔直地站在304号房间的门外。那是郭大意的单独监护室。 紧接着,画面的一端出现了七八名士兵。这些士兵的中间,护送着十四个穿着单薄衣服的孩子。正是那些之前被安置在酒店外侧杂物间里隔离的孤儿。 “警报拉响后,外围阵地极度危险。那个隔离的杂物间就在酒店大门外侧,防御力极低。一旦防线被突破,杂物间首当其冲。” 方天指着屏幕上那些移动的士兵:“为了保证这些孩子的安全,我让士兵将这十四个在杂物间隔离的孩子,立刻转移到郭大意的房间,与她躲在一起。” 我盯着屏幕。 画面中,士兵们带着十四个孩子来到了304号房间门前。门口的守卫核实了指令后,转身刷开了电子门锁。 房门被推开。 在门开的那个短暂的几秒钟里,监控摄像头的角度刚好能够拍摄到房间内部的一小部分区域。 我清楚地在屏幕上看到了郭大意。 她正坐在房间的大床上。看到门打开和被送进来的同伴,她站了起来,向门口走来。 那个时候打开门,还能看到郭大意。 随后,十四个孩子鱼贯而入,走进了房间。 最后一名士兵确认人数无误后,从外面拉上了房门。 监控画面里虽然没有声音,但可以从门把手的状态看出,房门被彻底锁死了。护送的士兵转身离开,只留下了原本站岗的那两名守卫。 时间戳继续向前跳动。 防空警报显然在持续。走廊里偶尔有传令兵快速跑过。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 画面中,站在304房间门口的两名守卫,同时按住了耳边的通讯耳机。他们似乎接收到了紧急的求援指令。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透着焦急。短暂的犹豫后,他们端起步枪,直接离开了房门,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前线兵力不足。”方天在旁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把所有的预备队和内部警卫都调到了缺口处。这两名守卫的士兵也因为兵力不足被调走了。” 防线崩溃的压力,导致了内部安保出现了短暂的致命真空。 方天伸出手,按下了监控录像的快进键。 画面开始以八倍速播放。 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稳定地照射在地毯上。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时间戳一直跳到了齐瑶来到了房间门口敲门,可房间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再然后,就是方天带着人来打开了房门的密码,里面已经空了。 一个活生生的极适者,加上十四个半大的孩子。总共十五个人。他们没有从正门离开,那他们去了哪里? “房间里的摄像头呢?”我立刻转头问方天。 他摇了摇头,指着屏幕上的房门。 “这里以前是酒店。这是专门用来接待高级客人的五星级度假酒店。” “在末世前,房间里怎么可能会有摄像头?”方天摊开了双手,“那属于严重的侵犯隐私。军方接管这里后,也只是在走廊和公共区域加装了监控,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去每一个客房的内部安装探头。”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确实是一个致命的盲区。一个没有监控的密闭空间。 如果不能从内部监控寻找线索,就只能通过物理排查。 我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我身后的齐瑶。 “所有的孩子都不见了。” “我推开304的房门,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 齐瑶指着屏幕上的那扇门。 “从那个房间里,大意,还有那十四个孩子。他们全部都消失了。” 我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墙前,双手插在口袋里,视角在飞速扫视着十几块屏幕。 大堂、后厨、外围阵地。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边角区域的监控上。 突然。 我的目光在屏幕墙的右下角,一块并不起眼的分屏上停滞了。 “把十三号屏幕放大。”我伸出左手,指着那块屏幕。 通讯兵立刻敲击键盘,将十三号屏幕的画面拖拽到了中央的主屏幕上,并进行了全屏放大。 那个摄像头是酒店外杂物间门口的摄像头。 也就是那些孩子最初被隔离的那个杂物间。它位于酒店主体建筑的侧后方,是一个用彩钢瓦和砖块临时搭建的简易仓库。 画面上的时间戳,显示为防空警报拉响后的大约四十分钟。也就是前线战斗最激烈、所有守卫都被调走的那段时间。 原本摄像头的画面里没有任何东西。 杂物间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外面是倾盆大雨,雨水砸在摄像头上,画面显得有些模糊。没有丧尸,也没有活人。只有被风吹动的杂草。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就在时间戳跳动到某个特定的秒数时。 突然。 摄像头震动了一下。 “停!”方天也察觉到了异样。 画面在震动后,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接着,又是一下。 紧接着,在第二下震动刚刚平息的零点五秒内,又来了一下。 一共震动了三下。 第324章 逃跑的路线 “方主任,这个杂物间外部摄像头的震动,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主峰那边的炮火造成的?” 方天听到我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一名通讯参谋。 参谋立刻在键盘上调出了酒店外围安保设施的结构图,快速扫视了几眼,然后对着方天摇了摇头。 方天回过头看着我。 “不可能,云顶酒店在被军方接管后,所有的外部监控探头都经过了工程兵的重新加固。每一个摄像头的底座,都是用膨胀螺丝死死地打进承重墙的混凝土深处的。固定的很死。” 方天指着屏幕上的那座酒店主楼轮廓:“而且,这栋大楼的结构本身就极其坚固,抗震等级很高。外围杂物间的墙体是和主楼地基相连的。就算主峰那边的重型榴弹炮齐射,传导到这里的震动也只会被地基吸收,转化为一种持续的高频微颤。摄像头镶嵌在上面,绝对不会发出刚才画面里那种瞬间且如此剧烈的震动。”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是炮火造成的震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是连续且无规律的。”方天看着我的眼睛,“怎么可能只有间隔不到半秒的三下?” 我听完方天的分析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那三次震动,就是对墙体造成的直接冲击导致的。 郭大意和那十四个孩子,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从那个杂物间的外部盲区被带走的。 线索的断点,就在那里。 我转过身,飞速跑出了会议室。 齐瑶看到我跑出去,也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拔腿跟在我的身后。 穿过满是伤员和物资的大堂,我一脚踹开了酒店侧后方的一扇安全门,沿着水泥铺设的内部车道快速奔跑,朝着后面杂物间的方向跑去。 不到一分钟,那个用彩钢瓦和砖块临时搭建的简易杂物间,便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顺着杂物间的外墙,将目光笔直地向上移动,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栋酒店大楼的外部结构。 杂物间是依附在酒店主楼外墙建造的。而在杂物间的上方,也就是这面垂直的墙体上,排列着一扇扇客房的窗户。 在杂物间的正上方,还有一个放置二楼空调用的凸起平台。 根据我在会议室里看到的酒店平面图,这面墙对应的正是三楼特护区的走廊末端。 杂物间的上方,最高层的位置,对应的就是郭大意所在的304号房间。 我的视线越过两层楼的高度,精准地锁定了三楼的那扇窗户。 那里的窗户大开着。 云顶酒店作为一家高档度假酒店,其客房窗户的设计是有严格的安全标准的。 按理说,酒店的窗户为了防止儿童或者客人在意外情况下翻越窗口坠楼,都会在滑轨或者合页处安装坚固的限位器。这种装置会将窗户的最大开合限制到十几厘米。这个宽度,只够伸出一只手,成年人绝对无法钻出去。 但此刻,在我的视线中。 那扇属于304房间的铝合金窗户,却完全被拉开了。两扇推拉窗的玻璃重叠在了一起,露出了一个长宽足有一米多的巨大豁口。 很显然,内部的限位器被破坏了。 “他们在那里。”我低声说道。 我走到杂物间的彩钢瓦屋顶下方,双腿分开,膝盖微微弯曲。体内的能量瞬间向着双腿疯狂汇聚。 “砰!” 我双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拔地而起,精准地扒住了三楼的窗沿。 我挂在三楼的窗外,视线平齐了304房间的窗台。 我向里面看了一眼。房间里空空荡荡,床铺整洁,和齐瑶描述的完全一样,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但是,这扇窗户的滑轨处,却有着被金属利器强行撬开限位器的暴力破坏痕迹。 铝合金的边缘向外翻卷着,露出了尖锐的金属茬口。 并且房间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看来这些人就是从窗户这里掳走的郭大意。” 他们破坏了304的窗户限位器,进入房间,用某种高效的神经麻醉气体瞬间迷晕了郭大意和那十四个虚弱的孩子,导致房间内没有任何求救和搏斗的声音。 最后,他们将这十五个昏迷的人打包。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内部监控里没有任何人出来。 那个杂物间摄像头的盲区,就是他们??着陆点。 而摄像头的震动…… 应该就是他们跳下来,踩在二楼的凸起平台,导致墙体发出的三次剧烈物理震颤。 “得手之后,随后从杂物间摄像头的死角跑走了。” 线索已经非常明确,他们撤离的方向,就在杂物间的后方。 我松开抓着窗框的双手。 “砰。” 稳稳地跳了下去,落回到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齐瑶立刻跑了过来,眼神焦急地看着我,等待我的结论。 “从窗户走的,就是这个方向。”我简短地向她通报了勘察结果。 我们转身看向杂物间旁边的树林。 这片树林位于云顶酒店的后山边缘,树木非常茂密。因为缺乏光照,树林内部极其昏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树林后方,则是连绵不绝的陡峭山体,也就是瑶山尚未被开发过的原始林区。 如果那伙人带着十五个陷入昏迷的累赘,他们绝对跑不快。 这片漆黑的树林,是他们撤离的唯一隐蔽通道。 “开启白眼。” 我站在原地,转动着脖颈仔细搜索,开始在这片茂密的树林中进行网格化的地毯式扫描。 一米、十米、五十米。 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干和树叶,过滤掉了那些因为腐烂而散发出微弱热量的动植物尸骸,视野不断地向着树林的更深处延伸。 就在我的“白眼”扫描到距离我所在位置一百多米的方向。 在灰白色的线框视野中,一个微弱的热源轮廓,突然闯入了我的视线, 那个热源非常小,它蜷缩在几棵极其粗壮的古树后方的泥地里,几乎与周围的低温环境融为一体。 在我的视线聚焦下,那个热源的轮廓被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好像是一个孩子。 第325章 此仇不报,我周培宇誓不为人! 那个轮廓的体型,无疑是一个孩子。 “发现什么了吗?”齐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强烈的期盼和紧张。她希望我能在这片树林里找到郭大意和那些失踪孩子们的线索。 我收起了“白眼”,转过头,看着齐瑶那张在月光下显得焦急的脸。 “我看到了树林里有些东西。” “但是,齐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做好心理准备”这几个字,齐瑶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她很清楚这句经常出现的话,意味着怎样残酷的现实。 她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咬住了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 我左手手腕的肌肉微微绷紧,骨箭处于随时可以弹射的状态。 树林里的地形极其复杂。常年没有人打理,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腐叶和断裂的树枝,脚踩在上面会发出明显的断裂声。我们只能尽量将脚步放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泥土腥气和树叶腐烂的味道,完美地掩盖了可能存在的其他气味。 我凭借着刚才在“白眼”视野中锁定的空间坐标,在黑暗中精准地向前推进。 “就在前面。” 我停下了脚步,在一棵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古树前站定,抬起左手,示意齐瑶停止前进。 我绕过这棵古树粗壮的树干,来到了它的背面。 在树根下方,一片被杂草和灌木丛半掩盖的泥地上。 那个刚才在视线里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齐瑶从我的身后快步走了出来。当她看清地上的那个小小的黑影时,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扑通。” 齐瑶直接跪在了满是泥泞和腐叶的地上。 她伸出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双肩剧烈地抽搐着,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出。 这确实是个孩子。 只不过,是个孩子的尸体。 我站在齐瑶的身边,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冷静地审视着这具尸体的状态。 这是一个男孩。大概八九岁的年纪。他身上穿着一件从瑶山后勤处领来的灰色成人t恤。 他蜷缩在树根下,双眼依然圆睁着,瞳孔已经彻底涣散,眼神中残留着恐惧和绝望。 我的目光极其锐利地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没有血迹。没有被利器切割的创口,也没有丧尸撕咬留下的齿痕。 但是,他的脖子呈现出完全违背了人体颈椎生理构造的扭曲角度,下巴几乎贴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颈椎被极其强大的外力,在瞬间强行扭断。” 这是一击必杀的手法。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也没有给受害者任何发出惨叫和求救的机会。施暴者显然拥有着远超普通成年人的恐怖力量。 “他……他是小浩……” 齐瑶捂着嘴,声音在剧烈地发抖,她认出了这个孩子的身份。 “他一直都很听话……在下水道里,他连一口水都不舍得多喝,总是让给年纪更小的妹妹……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齐瑶的崩溃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她曾经为了保护这些孩子,不惜背叛守护伞公司,不惜引发化工厂的暴乱。可是现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拼死护下来的生命,变成了一具冰冷扭曲的尸体。 我站在原地,没有去安慰齐瑶。 在末世里,眼泪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我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那具扭曲的尸体,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一点一点地向掌心收拢。 “咔……咔咔……” 我攥紧了手,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这股怒火,不仅仅是因为一个无辜生命的逝去,更是因为被人当面羞辱的愤怒。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在防线外围还有几百万尸潮围城、整个军方都在严阵以待的最高警戒状态下! 这群隶属于守护伞公司的“次适者”畜生! 他们竟然悄无声息地摸上三楼!然后从容地,将郭大意和那十四个孩子打包,直接垂降到了外部监控探头的盲区! 在撤退的过程中,这个叫小浩的孩子或许是因为麻醉剂量不够,在半路上提前苏醒了。为了防止他发出声音惊动防线上的守卫,那个负责搬运他的次适者,毫不犹豫地扭断了他的颈椎,然后将他像一件失去价值的垃圾一样,随手抛弃在这片黑暗的树林里。 这群畜生,抓走了对我、对整个避难所乃至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极其重要的郭大意! 这简直是要把我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守护伞公司……” 我的眼神在黑暗中犹如择人而噬的修罗,散发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你们这帮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既然敢把手伸到老子的碗里来抢食。” “既然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此仇不报,我周培宇誓不为人!” 我猛地转过身。 “走!” 我冲着还跪在地上痛哭的齐瑶大喊了一声。 “现在不是哭丧的时候!大意和剩下的孩子还在他们手里!他们带着十三个累赘,绝对走不快,也绝对不可能凭空飞出这座被尸潮包围的城市!” 我一把将齐瑶从地上强行拽了起来。 “他们唯一的退路,或者说他们唯一的接应点,就只有那个被他们经营了许久、拥有着各种地下通道的南郊化工厂!” “立刻回指挥室!” 齐瑶被我强硬的动作和冰冷的分析瞬间拉回了现实。她擦干眼泪,紧紧地跟上了我的步伐。 我们冲出树林,直接从侧门重新进入了云顶酒店的大堂,顺着楼梯一路向上狂奔。 “砰!” 我一脚踹开了二楼会议室的大门。 巨大的开门声瞬间吸引了指挥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此时的指挥室里,十几名参谋和通讯兵正坐在电脑前紧张地工作着。 方天站在那面巨大的液晶监控屏幕墙前。 而在正前方最大的一块屏幕上,李将军以及其他几个军区首长的画面正在里面。他们显然在持续关注着瑶山防线的战况。 看到我浑身杀气、犹如一尊杀神般踹门而入,方天的脸色猛地一变,他立刻转过身。 看着我身后满脸泪痕的齐瑶,敏锐的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了严重的不对劲。 我大步走到指挥桌前,双手“砰”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屏幕上的李将军。 “首长!方主任!” “郭大意,还有那十四个从化工厂救出来的孩子。就在刚才,在三楼的特护房间里,被守护伞公司的人,悄无声息地劫走了!” 大屏幕上的李将军,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凝重,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我用极其简练的语言,将我刚才在杂物间监控死角发现的线索,以及树林里那个被扭断脖子的小浩的尸体,向他们复述了一遍。 “潜入者是守护伞公司留下的‘次适者’。他们从外部墙体进入三楼,用高强度神经麻醉气体迷晕了房间里的所有人。” 方天的拳头砸在控制台上,他作为瑶山防线的最高指挥官,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偷了家,这种耻辱感让他几乎要咬碎了牙齿。 “那十个次适者,把郭大意当成了他们完成终极进化的唐僧肉!他们抓走她,是为了把她送上解剖台,像猪一样切成十一份分食!” “首长,方主任。” “我刚才观察过了。现在瑶山外围的情况趋于稳定。朱佳佳集结的尸潮,虽然依然包围着山脚,但它们已经停止了那种自杀式的填坑冲锋,转为了缓慢的游荡和停滞状态。” “瑶山的防线,目前是安全的。” “既然现在没有尸潮破城的威胁。” “我要带人,去找那些次适者!” “去南郊化工厂!” 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而是在陈述一个必须执行的决策。 “那群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地掳走了郭大意和那群孩子。这说明他们对我们内部的防御极其了解,并且拥有着我们无法预测的渗透能力。” “郭大意体内的抗体,是我们未来对抗、甚至破解丧尸病毒的核心武器!” “如果这个威胁不除掉,如果让那十个次适者吞噬了郭大意完成了进化,或者让他们掌握了批量克隆抗体大军的技术……” “那我们在座的所有人,甚至整个京阳市剩下的最后一点幸存者,我们别想安生!迟早会被他们像碾死臭虫一样彻底抹杀!”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的参谋和通讯兵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目光集中在大屏幕上的李将军身上。 这是一项冒险的决定,在尸潮围城的情况下,派出一支精锐小队深入敌人的地下大本营。 但是,如果不去,后果将是慢性死亡和彻底的绝望。 大屏幕里。 李将军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方,深邃的眼眸盯着屏幕这头的我。 他思考了足足有半分钟。 在这半分钟里,他在大脑中疯狂地权衡着利弊,计算着胜算。 最终。 李将军缓缓地放下了双手。 他看着我,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方天。 李将军和方天,这两位身经百战的铁血指挥官,在这一刻默契地同时点了点头。 “周培宇,你说得对。” “防守只是权宜之计,不能彻底消灭隐患,郭大意的战略价值太高,绝对不能落入那个反人类的恐怖组织手里。” “既然现在没有尸潮强攻的威胁。” 李将军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信任和授权: “你们现在就可以组织队伍,前往南郊化工厂!必须把人给我救回来!把那个地下基地,给我彻底炸成废墟!” 说到这里,李将军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我这尊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神,语气变得郑重,直接赋予了我在这场特别行动中至高无上的指挥权: “这次突击行动,由你全权负责指挥。” “你亲自点将!” 第326章 点将 我没有推辞。 这次前往南郊化工厂,面对的是守护伞公司经营已久的地下核心基地。 那里不仅地形复杂、机关重重,更盘踞着整整十名对“极适者”血肉垂涎三尺的“次适者”。 这是一场不能有任何容错率的潜入与歼灭战。 第一人选,没有任何争议。 我转过头,目光直接锁定了齐瑶。 她曾经潜伏在孤儿院、并且在化工厂地下实验室里工作过的内部安保人员,是对那个庞大地下迷宫最熟悉的人。她清楚每一条通风管道的走向,清楚每一扇防爆门的密码,更清楚那十名次适者的战斗习惯和弱点。 齐瑶作为最熟悉工厂地形的人,必须带上。 在面对十个拥有变态速度和力量的改造人时,普通的枪械火力压制已经失去了意义,我需要的是能够在极近距离内,与那些怪物进行纯粹肉体绞杀的高阶战力。 甘露婷,四月。 这两个女人,是目前整个瑶山避难所里,除了我之外,单兵肉搏能力最强的存在。她们早就接受过我最深层次的抗体融合,体内的肌肉密度、骨骼硬度以及神经反射速度,早就跨入了非人类的范畴。 甘露婷的流星锤可以提供大范围的物理动能压制,四月的武士刀则是最精准的斩首利器。 她们作为我麾下的顶尖战斗力,也得带着。 但是。 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四月目前不在会议室里,她留在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里,寸步不离地监视着朱佳佳。 朱佳佳虽然被郭大意的抗体强行休眠了,但她依然是这个基地里最恐怖的定时核弹。如果把四月抽调走,万一朱佳佳在同化过程中发生基因暴走或者提前苏醒,普通的警卫排在她的面前甚至撑不过五秒钟。 “必须找一个人去替换四月,接管地下二层的防务。” 我的大脑快速运转着。 就在我突然想起了朴医生。 “咔哒。”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三个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看着走进来的这三个人,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朴医生。 她整个人的气质和生理状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物理改变。 原本她那张因为长期劳累和高烧而惨白的脸庞,此刻已经变得极其红润且富有光泽。 在吸收了我体内高浓度的抗体之后,她那受损的眼球晶状体和视神经不仅被完美修复,甚至连全身的细胞活性都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水平。 她现在的步伐不再是科研人员那种略显沉重的拖沓,每一步落下都透着一种充满爆发力的轻盈。 我笑了一下,看着她。 “正好。” 我直接迎着朴医生走了过去,停在她的面前,“朴医生,麻烦你现在立刻去一趟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把四月替换上来。” 我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由你来照看一号隔离舱里的朱佳佳。” 她干脆地点了点头,“交给我。”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表现出对看守朱佳佳的恐惧。因为此刻的她心里非常清楚,现在的她经过了我的外借,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她体内的肌肉纤维和神经反应速度,在抗体的刺激下,已经完成了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医生,向一个“次适者”的跨越。即便朱佳佳真的发生异动,凭借她现在的机能,也绝对有能力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制。 并且,她也很想研究一下朱佳佳的身体里现在发生了什么。 安排好了看守的人选,我的目光越过朴医生,落在了跟在她身后的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身上。 此刻,甘露玉这个小丫头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 她安静地站在姐姐的身旁。 在我的感知里,她原本微弱的心跳,现在变得沉稳且有力。 在经过了我长达两个小时的“外借”治疗后。她不仅彻底清除了体内的丧尸病毒,她的基因序列也被那种狂暴的力量强行重组和拔高。 “露玉。”我叫了她一声。 甘露玉听到我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看着我。 虽然还没有给我展示过能力,但我知道,她体内的爆发力和耐力,现在绝对不亚于一名经过了十年魔鬼训练的顶尖特种兵。她姐姐甘露婷在获得抗体后,能够抡起一百五十斤的流星锤在尸群中开无双,这就是最好的模型。 她姐的案例在前,我相信关键时刻,她也是一大战斗力。在这个兵力极其匮乏、且敌人都是非人类怪物的斩首行动中,任何一个“次适者”级别的战力,都是宝贵的筹码。 “你也跟我走。准备去化工厂。” 甘露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在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中带上她。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甘露婷,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退缩。 现在还有黎文丽。 她刚刚凭借精神力逼退百万尸潮,但她现在还在恢复,神经元需要长时间的休眠和营养补充。 我不能带着她。 我转过头,再次看向正准备离开会议室前往地下二层的朴医生。 “朴医生。” “麻烦照顾好黎文丽。” “等她醒了之后,她的精神感知能力会逐渐恢复。到那个时候,你们俩一起监管朱佳佳。绝对不能让那个怪物,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岔子。” “明白。”朴医生点了点头,推开隔音门,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出去。 伴随着朴医生的离开,这支特殊的突击小队,基本框架已经搭建完毕。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会议桌另一侧的吴狼和战京,终于按捺不住了。 “老周!” “你小子什么意思?点将点了一圈,把这几个丫头片子全带上了,把我们哥俩当空气是不是?”战京瞪着铜铃般的大眼,,“那化工厂是个什么龙潭虎穴,咱们俩心里都有数!就你们几个人去,火力怎么覆盖?老子虽然腿刚好,但这身腱子肉还没废!给我一挺重机枪,老子给你们在前头开路!” “就是!”吴狼也咬着牙,“冷队长不在了,咱们猎鹰大队就剩我们俩了。既然是去掏那个守护伞公司的老底,我们绝对不能缩在后面当乌龟!” 看着这两个曾经与我并肩杀出一条血路的生死兄弟。 我却没有同意。 “你们不能去。” “为什么?!”战京急了,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因为去了,你们就是累赘。” 我毫不留情地吐出了这几个极其伤人的字眼。 “老战,老吴。化工厂有多危险,我是知道的。” “那里没有漫山遍野的普通丧尸给你们当靶子。那里盘踞着的,是十个经过基因改造的‘次适者’!”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旁边的甘露婷和齐瑶:“一个资深狙击手的反应速度,大约在2.5秒。哪怕你们是顶尖的特种兵,也最多只能压缩到2.3秒。” “次适者的神经反射速度,可以突破零点零五秒!” “这就意味着,在近距离的遭遇战中,你们扣动扳机的速度,甚至比不上他们切断你们喉咙的速度!你们的子弹根本打不中他们!” “他们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足以硬抗普通的步枪子弹。如果受了伤,他们的细胞会在几秒钟内分泌粘液重新粘合。你们去了,哪怕装备了最精良的武器,在他们眼里,也只不过是稍微耐打一点的血肉沙袋罢了。” 吴狼和战京听着我这番数据对比,开始微微发颤,他们知道我没有撒谎,因为在小瑶山顶上,他们已经亲眼见识过齐瑶那种超越人类极限的恢复力和速度。 “这次的行动,必须要由我们这群已经不是人类的家伙去。” 我看着他们,语气稍微缓和了一分: “你们的任务,是留在瑶山。协助方主任守住这座最后的堡垒,那才是你们普通人类军人,应该做的也是必须做的事情。” 吴狼和战京沉默了。他们咬碎了牙关,最终极其不甘地松开了手。他们是军人,懂得服从命令,更懂得在绝对的战术差距面前,盲目的送死毫无意义。 我转过身,看向屏幕里的李将军。 队伍确定。 我(极适者),甘露婷(“外借”次适者),四月(“外借”次适者),齐瑶(次适者),甘露玉(“外借”次适者)。 共五个人。 这是一支完全由突破了人类基因枷锁、拥有着恐怖力量、速度和变态自愈能力的怪物,所组成的尖刀小队。 ....... ps:这里给各位读者老爷提一嘴,之前虽然说过朱佳佳是中期boss,但单论战斗力,她是完全不在老周之下的,后期也不打算出现单挑能够超过老周的反派,还有,很多人挺喜欢朱佳佳的,这让我还感到挺意外的,本来打算把她给写死,现在要重新考虑一下了,有可能会加入主角团(只是有可能,大家可以讨论一下自己的想法)。 另外马上想要引入一个比较有意思的设定,龙珠里面的战斗数值,大家猜猜老周是多少。 第327章 指虎 我们没有在会议室里做任何多余的停留,直接前往了位于云顶酒店二楼东侧的战备室。 开始各自准备所需要的武器和物品。 二楼的战备室原本是酒店的一个大型多功能宴会厅,现在已经被军方彻底改造成了一个充满机油味和钢铁气息的军械库。 “老周。” 方天走到战备室中央的一张宽大工作台前,停下脚步。 工作台后面,站着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他的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各种机械切割留下的旧伤疤。 “万幸军需处还有手艺人活着。” 方天向我介绍道:“这是老陈。末世前是京阳市重型机械厂的高级钳工和锻造师,军方接管这里后,他一直负责我们防线上所有武器的维修、改装和冷兵器的打造。手艺绝对是顶尖的。” 方天转过头,看着老陈,语气严肃地下达了指令: “老陈,这几个人是接下来执行绝密突击任务的尖刀小队。他们需要什么武器、什么护具,在能够做到的情况下,全力满足他们的所有要求。把军需处压箱底的好材料全拿出来,不用走任何审批流程。” “明白,方主任。”老陈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在我们的身上依次扫过。作为一个老军工,他一眼就能看出我们这几个人身上那种完全不同于普通士兵的杀戮气息。 我站在工作台前,目光在那些排列整齐的自动步枪和狙击枪上扫过。 其实,我对自己在化工厂的那个废弃车间里,打造出的那把重弩,还是比较满意的。 那把重达六十多斤的机械怪兽,无论是弓弦的张力、射击的初速度,还是配合我那注满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骨箭所产生的极致破坏力,都达到了冷兵器的巅峰。 但说实话,面对那些次适者,重弩的威力够了,速度不够看。 根据我之前和齐瑶交手的反馈,重弩的射击前摇和骨箭的飞行轨迹,在他们的视网膜上会被无限放慢。 在封闭的地下走廊或者狭小的实验室里,我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转动棘轮绞盘进行第二次上弦。 一旦被他们近身,六十斤重的重弩就会变成一根毫无用处的烧火棍。 思来想去,我还是打算挑选一些近战武器。 我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军用开山刀、三棱刺刀和战术斧,摇了摇头。 我不是四月,不懂什么精妙的剑道技巧或者发力流派。 在末世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在末世后,我所有的战斗方式,都是在丧尸群中用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硬生生地磨砺出来的。 我不太会使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器。 对我而言,任何复杂的招式都是累赘。 强大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让我只需要使用最简单的招式。 那就是挥拳,然后,把挡在面前的一切障碍物硬生生砸碎。 “老陈。”我收回目光,看向站在工作台后的干瘦老头。 “在。”老陈立刻回应。 “给我拿一对指虎。” 既然我的战斗方式是纯粹的动能打击,那么,指虎就是最适合我发挥力量的近战凶器。 “指虎?” 老陈愣了一下。在现代军队的战备库里,这种偏向于街头斗殴或者地下黑拳的冷门冷兵器并不多见,一般的士兵更倾向于选择多功能的战术匕首。 但他没有多问,立刻转身走向工作台后方的一个上了锁的铁皮保险柜。 他打开保险柜,在里面翻找了一会。 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老陈转过身,将两块暗灰色的铁疙瘩放在了工作台上。 “周少校,这是目前库里最好的一对指虎了。” 老陈指着台面上的武器,“这可不是市面上那种拿生铁或者铝合金浇筑的次品。这是我用报废的主战坦克履带销的边角料,在高温锻造炉里反复捶打淬火出来的。高碳钨钢材质,硬度极高。” 我伸出双手,将这对指虎从桌面上拿了起来。 重量沉甸甸的。 单只的重量大概在两公斤左右。对于普通人来说,戴着两公斤的铁块挥拳,速度会大打折扣,但对于我现在的肌肉纤维强度来说,这个重量轻得就像是两枚塑料戒指。 我将四根手指分别穿过指虎的四个圆孔,大小刚好合适。 但是。 我将右手的五根手指,向着掌心的方向猛地一收拢! “嘎吱————!!!” 在老陈、方天以及旁边几个警卫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戴在我右手上的钨钢指虎,竟然硬生生地向内凹陷了进去! “咔咔咔……” 那块用坦克履带销锻造而成的坚硬金属,在我的掌心之中,就像是一块刚刚被加热变软的橡皮泥,又像是一块脆弱的饼干。 四个金属圆环被我的手指强行压扁、挤压。前端的钝刺发生了严重的形变,扭曲成了麻花状。 我松开紧握的拳头。 “当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滞。 给军需处的人都看呆了。 老陈张大了嘴巴,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盯着桌面上那个被揉成一团的废铁,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这……这不可能……”老陈的声音剧烈地发抖,仿佛一辈子的工业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这可是高碳钨钢啊……连子弹都打不穿的硬度……” 我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右手。 “这种强度的东西不行。” “我的战斗方式是将全身的动能集中在一点进行爆发。” “我所需要的指虎不能这么脆弱。” 我指着桌上的那块废铁:“在面对次适者那种肌肉密度极高的怪物时,如果我全力挥出一拳,这种材质的指虎在接触到对方骨骼的瞬间,就会发生形变。” “一旦形变,它就会像个缓冲气囊一样,吸收掉我绝大部分的物理冲击力,而不是将力量穿透进敌人的内脏。” 我盯着老陈的眼睛,提出了绝对的要求: “得找到一个更强材料。” “一种能够完美承载我百分之百极限爆发力,绝对不会发生任何形变、甚至连弯曲都不允许的终极材料。” 听到我这个严苛的要求。 老陈那张写满震惊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首长……这真不是我手艺不行,或者是藏私啊!” 老陈无奈地指着整个战备室的物资:“刚才给您的那个坦克履带销,这已经是最强的材料了!就算是把咱们基地里那些反器材狙击步枪的枪管给熔了,硬度和韧性也绝对比不上刚才那个!” “您这种非人类的握力,别说是现有的合金钢了,就算是弄一块纯粹的钛合金过来,照样也扛不住您这么徒手捏啊!” 老陈的话是实话。 在末世的条件下,这座山顶酒店的军需处,根本不可能具备那种超高规格的实验室级别的新型合金材料。 “最强的材料都没有了吗……” 我眉头紧锁,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视线缓缓地落在了左手手腕处。 “常规的金属扛不住我的力量……” 我猛地抬起头。 他妈的! 我是个极适者!我吸收了母巢的核心,这世界上,最强最坚硬的材料不就在我的身体里吗?! “既然外面找不到,那老子就自己造!” “老陈,退后。” 我沉声喝道,同时双脚微微分开,站稳了重心。 老陈和方天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立刻向后退开了两步。 我深吸了一口气,浑身发力。 左臂的肌肉瞬间膨胀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青色的血管在皮肤表面剧烈地跳动着。 “嗤————!!!” 我从左手伸出一根骨箭。 但这次不是为了射击,而是为了制作武器! 我需要的是纯粹的质量、绝对的密度和无坚不摧的硬度! 我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当这根骨骼最终完全暴露在战备室明亮的灯光下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根长约三十公分的小型骨柱。 我一把将整根骨柱从手掌中抽了出来,剧痛让我闷哼了一声。 “砰!” 我将这根沉重无比的骨柱,狠狠地砸在了老陈面前的工作台上。 金属台面甚至被这根骨头砸出了一个凹坑。 “用我的骨头,给我打造一对指虎。” “今天就要完成。” 第328章 准备武器 老陈凭借着几十年的高级钳工经验,仅仅只是通过掂量和触摸,就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这根“生物合金”那完全违背了自然常理的恐怖密度和硬度。 “这……这材质……我干了快四十年锻造,从来没见过密度这么高的东西。周少校,您放心,我这就用最高规格的冷切和打磨工艺,今天绝对把这对指虎给您赶出来!” 老陈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转身走向了战备室最内侧的机床区域,戴上护目镜,开始启动那些轰鸣的重型切割设备。 我的专属近战武器已经进入了制造流程,接下来,就轮到突击小队里的其他人了。 甘露婷的武器不用说,她的主武器一直都是那把夸张的实心流星锤。 这把重达一百五十斤的生铁疙瘩,通体由实心铸铁浇筑而成,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从末世爆发初期,她在这座城市的尸山血海中挥舞着它,不知道砸碎了多少只丧尸和变 异体的头颅。生铁表面那些凹凸不平的孔洞里,早就沁满了洗不掉的暗黑色血浆。 这把武器极其粗暴,没有任何精密的机械结构,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是最结实的,用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断裂或者损坏。 此时,两名军需处的后勤士兵,正吃力地从一个落满灰尘的绿色军用铁皮箱里,抬出了一面呈现出暗灰色的重型防爆盾牌。 “甘小姐,这是方主任特意嘱咐给您配的。”其中一名士兵喘着粗气,将盾牌重重地放在地上,“这是军用的高强度钛合金战术防爆盾,里面夹着陶瓷防弹层,原本这个流星锤还配了一个盾牌,您之前那个坏了之后,这是重新为您打造的。” 甘露婷转过头,看了一眼那面钛合金盾牌,果断地摇了摇头。 “在面对神经反射速度突破零点零五秒的‘次适者’时,任何防御都是毫无意义的等死。这面盾牌虽然硬,但它的体积和重量会严重破坏她身体的重心平衡。” 我看着甘露婷继续说道:“她要最大限度的发挥流星锤的力量。” 同样的,四月也没有去翻看那些琳琅满目的武器,她正半蹲在一个木质的武器箱上,手里拿着一块上好磨刀石,以及一小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防锈保养机油。 “唰——唰——” 她正在专注地打磨着那把武士刀刀刃。 我走到四月的身边,低头看着她手中那把已经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利刃。 刀确实是好刀,但普通的金属在面对真正的硬物时,是有极限的。接下来要面对的“次适者”,他们的骨骼密度远超普通人类。如果四月的刀在高速斩击中,以糟糕的角度劈砍在对方的实心骨骼上,极有可能会发生卷刃甚至断折。 “这把刀的钢口虽然不错,但对付那些骨头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改造人,还是有些勉强。” 四月停下了手中打磨的动作。 “夫君说得对。” “等这次事件结束后,我用自己的骨头给你做一把武士刀。” 四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她低下了头,轻声回了一句:“是,四月等您。” 接着我看向了齐瑶。 齐瑶站在那排挂满战术冷兵器的墙壁前,显得有些犹豫。 在此之前,她用来防身和砍杀丧尸的,仅仅只是一把从化工厂消防柜里顺手拿来的消防斧。 那把斧头在对付普通丧尸时还算勉强凑合,但在面对次适者时,无论是重量分布还是钢材硬度,都绝对是一件会害死自己的废品。 “选好了吗?” 我走到齐瑶的身边,目光在那些长短不一的刀剑和匕首上扫过。 齐瑶听到我的问题,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在脑海中快速地模拟着自己的发力习惯和攻击距离。 最终。 齐瑶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一把战术斧头说道。 “就这个吧。” “这个看起来挺好用的,就是有点轻。” 但我看着她手中的战术斧,却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好。” 我亲眼目睹过齐瑶被改造后的战斗方式,她在躲避我射出的骨箭时,那种能够留下视觉残影的恐怖速度,证明了她的强化方向并不是像甘露婷那样的绝对力量。 齐瑶跟四月一样,优势在于速度。 她的身体更加柔韧,变向更加诡异,轻便的武器正好可以如虎添翼。 齐瑶握紧了斧柄,将其牢牢地挂在了战术背心侧面的快拔卡扣上。 四个人的武器都已经确定。 最后是甘露玉。 她拿回了自己的标枪,但这些标枪只是平时训练用的。 铝合金的材质极其脆弱,内部是空心的。如果用它去捅一只普通的腐烂丧尸或许还能勉强扎透,但如果用它去迎战那些骨骼密度极高的“次适者”,这根标枪在接触到对方身体的瞬间就会像面条一样弯曲折断。 一直在旁边帮忙整理物资的一名军需处中士,显然也看出了这根玩具标枪的尴尬。 “甘小姐,这玩意儿带去前线也就是个摆设,根本破不了防。既然您的战斗方式是投掷或者长柄穿刺,我们仓库里倒是有一件特殊的存货。” 中士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最角落的一个大型武器箱前,合力与另一名士兵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从里面,他们拖出了一根狰狞的重型长柄武器。 “我们有坦克用的鱼叉。”中士指着地上的那个铁疙瘩解释道,“这是装甲部队用来清理路障、或者是战术抢修车用来拖拽重型报废装甲的破甲牵引叉。通体是用高强度的锰钢一体锻造的,前面的倒刺连坦克的复合装甲都能凿进去。但是重量不轻,你要不要试试?” 这把坦克鱼叉的长度足有接近两米,前端是一个尖锐的菱形破甲锥,破甲锥的后方带着两个粗壮的倒刺。 由于是锰钢实心锻造,整把鱼叉的重量极其夸张,至少有七八十斤重。 普通士兵别说是把它当标枪投掷了,就算是双手端平都极为费力。 甘露玉看着那根几乎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的重型金属鱼叉,平静地走上前。 她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看似没有任何力量感的小手,直接抓住了那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锰钢握把。 在几名军需处士兵震惊的目光注视下。 甘露玉单手发力。 “呼——” 那根七八十斤重的坦克鱼叉,被她犹如拿起一根牙签般单手从地上提了起来! 接过鱼叉颠了颠。 如果配合她现在恐怖的肌肉爆发力将其投掷出去,这把鱼叉在半空中所携带的动能,将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一旦命中,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一堵砖墙也会被瞬间轰塌。 但这还不够。作为一件投掷武器,一旦扔出去,在瞬息万变的近战绞杀中,她就会面临手无寸铁的真空期。 “在鱼叉的尾部连接一条比较细的铁链。”甘露玉伸出手指,指了指鱼叉末端的一个原本用来挂载拖车钩的巨大钢环。 “铁链的材料要坚固,绝对不能在承受了几百公斤的拉力后发生断裂。另一头连接在一个轮毂上。那个轮毂我需要它可以佩戴在身后的腰部,或者是固定在战术背心的承重带上。” “铁链的长度至少要五十米。”甘露玉报出了最后的要求。 军需处的人点了点头,“马上办!仓库里有军用级别的高拉力合金细链,绞盘轮毂可以用报废越野车的电动绞盘核心齿轮改装,十分钟就能焊好!” 中士大声回应,便开始了准备。 战备室里,切割机的火花再次飞溅,刺耳的金属打磨声不绝于耳。 第329章 上路 “武器的改造需要时间。”我看着方天,“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去大吃特吃一顿。” 方天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次前往南郊化工厂的任务,关系到整个瑶山避难所甚至整个世界的命运。那里面盘踞着十名经过改造的次适者,以及未知的防御系统。 现在我们五个人的体能,是这场突击战的重中之重。 “明白。”方天没有任何迟疑,他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一名军需官,“通知后勤处,立刻将仓库里所有高热量、高蛋白的战备物资找出来!全部送到隔壁的休息室!不需要走任何审批流程,直接搬!” 军需官立刻立正,跑出了战备室。 我带着甘露婷、四月、齐瑶和甘露玉,走进了战备室隔壁的一间宽敞休息室。 不到五分钟,几名后勤士兵推着两辆沉重的手推车走了进来。 推车上堆满了成箱的军用午餐肉罐头、高纯度巧克力、压缩饼干、自热牛肉口粮以及大量的电解质饮料。 这些是避难所目前最珍贵的战略物资。 士兵们将这些物资一箱箱地搬到休息室中央的巨大长桌上。 “吃。” 我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随手抓起一个午餐肉罐头。大拇指扣住拉环,猛地发力。 “刺啦。” 我直接将整块油腻的午餐肉倒进口中。 甘露婷、四月、齐瑶和甘露玉也分别在桌边坐下。 极适者和次适者的细胞活性远超普通人类。我们体内的肌肉纤维和造血干细胞在运转时,就像是极其耗油的重型发动机。 罐头被一个个地撬开。自热米饭的包装袋被撕裂。 房间里只有密集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甘露婷双手各自拿着一块高热量巧克力,连同包装纸的碎屑一起塞进嘴里;四月面无表情地将一整盒红烧牛肉倒进嘴里,喉结快速滚动;齐瑶往嘴里塞着压缩饼干,大口大口地灌着电解质饮料。 就连体型最瘦小的甘露玉,此刻的进食速度也极其惊人,连续吃下了五盒军用口粮,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整整半个小时。 那两辆手推车上堆积如山的物资,被我们五个人以一种风卷残云般的姿态彻底消灭干净。桌子上只剩下堆积成山的空罐头盒、塑料包装袋和空水瓶。 我们疯狂地吃掉了足够目前瑶山幸存者生存一周的物资。 负责运送物资的后勤士兵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他们无法理解,这五个人类大小的躯体,是如何将那么庞大体积的食物装进肚子里的。 我将最后一瓶电解质饮料一饮而尽,随手将空塑料瓶捏成一团,扔在桌子上。 我感觉全身上下充满了仿佛要溢出来的力量。 “可以出发了。” 我站起身,甘露婷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我们走出休息室,重新来到了军需处。 这里的人在疯狂赶工。 工作台前,老陈满头大汗,他脸上的护目镜上沾满了粉尘。几台大型砂轮机和冷却水槽还在发出运转的余音。 看到我们走进来,老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用沾满油污的毛巾擦了一把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周少校,幸不辱命。” 他转过身,将两件刚刚完工的武器,摆放在了铺着绒布的工作台上。 我的指虎和甘露玉的鱼叉已经准备就绪。 我首先看向了甘露玉的武器。 那把原本就造型狰狞的坦克牵引鱼叉,此刻在尾部被牢牢地焊接上了一个由报废越野车绞盘改装而成的高强度轮毂,轮毂上缠绕着整整五十米长,小指粗细的军用合金细链。 铁链的另一端铆接在鱼叉末端的钢环上。 甘露玉走上前,将那条承重腰带扣在了自己的腰间。 她伸出右手,单手提起了那把重达七八十斤的锰钢鱼叉,微微发力,将鱼叉向前抛出半米,随后腰部的轮毂电机发出极其轻微的“嗞嗞”声,合金铁链瞬间绷直。 她手腕一抖,鱼叉精准地被拉回到了她的手中。 随后,我将目光投向了工作台上的另一件物品。 在老陈高超的工业打磨和冷切工艺下,这块密度超越了钨钢的“生物合金”,被完美地雕琢成了一对符合人体工程学的重型指虎。 骨质的表面被抛光得极其光滑,指虎的前端,四个凸起的攻击点并不是圆钝的,而是被打磨成了锋利的菱形破甲锥形态。 我走上前,伸出双手。 大小完美契合。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缝隙。 我指虎带上,缓缓握紧拳头。 这种感觉与之前戴上金属指虎时完全不同。 感觉还不错。 “好了,准备出发。” 我转过身,但在离开之前,我看向了方天。 “我向你申请一桶柴油。” 方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头看向后勤士兵:“去!去油库搬一桶满装的军用柴油过来!” 两名士兵立刻跑了出去。几分钟后,他们吃力地抬着一个两百升装的绿色铁皮油桶走了回来。 我走上前,单手将这个重达两百公斤的油桶轻松地提了起来。 “走。” 我提着油桶,带着几个女孩来到了缆车基座的平台。 车厢门已经打开,等待着我们的进入。 我们准备乘坐缆车到达副峰,然后从那里下山,找到之前停在那里的校车。 平台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方天、吴狼、战京,以及朴医生和刚刚苏醒不久、脸色依然苍白的黎文丽,都站在了缆车基座的边缘。 众人站在缆车基座为我们送行。 没有煽情的送别话语,也没有多余的嘱托。在这个末世的绞肉机里,每一场出征都可能是永别。 吴狼和战京站直了身体,两人向我们敬了一个军礼。 方天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黎文丽站在风中,她的目光穿过夜色盯着我。她没有说话,但我能从她的脑电波频率中,感受到那种强烈的、让我活下来的执念。 “关门。”我对着外面的工兵说道。 厚重的折叠门被彻底锁死,我们将山顶的狂风和众人的视线隔绝在了车厢之外。 “启动绞盘!”方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轰隆隆——!” 缆车猛地一震,脱离了基座,带着我们五个人和一桶柴油,滑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峡谷上空。 车厢里非常安静。 缆车在半空中平稳地滑行,透过防爆玻璃,我能看到右侧远处,主峰山脚下那片依然犹如黑色海洋般的尸潮,但它们对于在高空中移动的我们,没有任何威胁。 二十分钟后。 我们到达了副峰。 “跟上,保持战术队形下山。” 不到二十分钟。 我们穿过了茂密的丛林,来到了那座荒废的郊野公园。 穿过公园倒塌的大门,我们一路下山找到了那辆校车。 齐瑶非常熟练地跑到校车的侧面,拧开了油箱的盖子。 我双手抱起那个两百公斤重的铁桶,将其高高举起,桶口对准了油箱的加注口。 “哗啦啦啦……” 直到油箱传来即将溢出的回声,我才停止了倾倒。 我将剩下的半桶油重新密封好,随手扔进了校车的后备车厢里。 “上车。” 所有人都上了车。 甘露婷和四月默契地分别走向了车厢的中部和尾部,检查了车窗的封闭情况,并在最利于观察两侧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齐瑶和甘露玉则坐在了靠近前门的位置,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我大步跨上车,走到驾驶座前。 “准备好了吗?” “我们要出发了。” 第330章 次适者的能力 为了防止在半路上遇到百万尸潮,我驾驶着校车脱离了主干道,顺着瑶山外围的废弃荒野,绕了一个巨大的半圆。 车厢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剧烈地颠簸。 我们花了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才重新将校车驶入了一条笔直向南的城市公路。 路面重新变得平坦,车速被我提到了八十公里每小时。 齐瑶坐在副驾驶后方的第一排座位上。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夜,沉默了片刻后,转过头,看向了正在开车的我。 “周培宇。” “说。” “如果对方全员到齐的话,一共有十个人。” “五名男性,五名女性。” 我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甘露婷、四月和甘露玉。她们都坐直了身体,开始认真听取情报。 齐瑶解释了守护伞公司的战术编制:“在基地的防御体系中,次适者一般分为三人一组进行行动。三个人可以保证力量、速度和远程压制的能力最大化互补,形成一个没有死角的战斗小组。” “你曾经属于哪个小组?”我直接问道。 “我曾经是外围安保小组的成员。”齐瑶看着我,说出了她曾经的搭档,“我们那个三人小组里,除了我之外,另外两名男性次适者,代号分别叫做‘暴龙’和‘铁鹰’。” “暴龙。”齐瑶首先描述了第一个人的能力特征,“人如其名。他的基因强化方向,是极致的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增生。” “他的身高两米二,体重超过三百斤。他的肌肉组织在抗体毒气的刺激下,密度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常规的步枪子弹打在他的肌肉上,会被强行夹住,无法穿透内脏。” “不仅如此,他力大无穷。”齐瑶继续说道,“在化工厂的正面防御测试中,他可以徒手撕开轻型装甲车的钢板。如果被他近身抓住,他能在瞬间扭断任何人的脊椎。” 物理防御极高,近战破坏力惊人,对付这种敌人,普通的砍杀和轻武器毫无意义,必须使用远超他肌肉承载极限的动能,或者直接攻击其脆弱的神经节点。 这个家伙,得交给我的指虎和甘露婷的流星锤来对付。 “第二个,铁鹰。” 齐瑶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他拥有非常可怕的视力。” “在化工厂的时候,他就是负责整个化工厂警戒的核心。相当于基地的人形雷达。” “他的视网膜结构被基因改造过。他不仅可视距离非常远,能够看清几公里外的一只老鼠。” “更致命的是,他的眼睛可以穿透建筑物。” 听到这句话,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穿透建筑物,这意味着任何物理掩体,无论是混凝土墙壁还是钢铁管道,在铁鹰的眼里都形同虚设。 “这种穿透是类似于x光或者热成像的原理吗?”我立刻追问。 “比那更高级。”齐瑶回答,“他能捕捉到生物体发出的微弱生物电信号。只要你是活物,只要你的心脏在跳动,无论你躲在多厚的墙壁后面,他都能在视网膜上锁定你的精确坐标。” 我点了点头。这和我的“白眼”以及超感雷达在某种程度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也意味着,潜入作战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我们进入了化工厂的警戒范围,铁鹰就能立刻捕捉到我们这五个活生生的高阶战力信号。 “其他两组的人呢?”我继续问。 “另外两组,也都是标准的三人小队。”齐瑶摇了摇头,“我属于外围安保,平时和他们接触不多,不太熟悉他们具体的战斗能力。只知道他们负责地下核心实验室和主控室的近身保卫。但既然能成为内卫,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绝对不会低于暴龙。” 两个未知的近战三人小组,加上暴龙和铁鹰,这已经是八个极其难缠的改造人了。 但齐瑶的话并没有结束。 “除了这三个常规的三人小队之外,在十名次适者中,还有一个二人小组。” “一男一女。”齐瑶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两个人的能力,十分可怕。他们是守护伞公司在这个基地里的最高战力,也是所有次适者的直接管理者。” “有多可怕?”我看着前方的公路,语气平稳地问道。 “他们可以操控丧尸,以及各种高阶的变异体。” “他们的脑电波经过了极端的改造。他们不需要通过声音或者肢体接触,可以直接通过释放强烈的精神波段,强行接管丧尸的中枢神经,让尸群完全按照他们的战术指令进行攻击或防御。” 这很强,但对我来说并不算太意外。母巢和朱佳佳,甚至黎文丽都能做到这一点。在废土上,控制丧尸的高阶变异体并不罕见。 然而,齐瑶接下来的半句话,却让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甚至……连次适者都能操纵。” “次适者都能操纵?” 我猛地转过头,看了齐瑶一眼。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要知道,丧尸是失去了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大脑皮层是一片空白,很容易被更强的脑电波覆盖。 但是,次适者不同! 次适者虽然是基因改造的残次品,但他们是活生生的人类。他们拥有完整的自我意识、强悍的神经系统和独立的思考能力。 能够强行剥夺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高阶改造人的意志,进行直接的接管和操纵。 “这精神力可不比朱佳佳弱啊。” 这两个人,竟然能直接进行微观层面的个体精神入侵,强行抹杀同类的自我意识。如果在战斗中,甘露婷或者四月被他们强行控制,倒戈相向,那对我们这支队伍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面对我的惊讶,齐瑶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在化工厂的地下,他们就是绝对的主宰。如果正面遭遇,他们的精神控制几乎是无解的。只要脑电波被他们锁定,身体就会失去控制,变成他们的提线木偶。” 不过齐瑶随后给出了一个关键的破绽。 “但有距离限制。” “脑电波的干涉强度,会随着距离的拉长而呈指数级衰减。”齐瑶解释道,“他们的精神控制,必须在一定的半径范围内才能生效。一旦超出那个半径,或者有强烈的电磁干扰,他们的控制力就会大幅度下降。” “不然,我也不可能成功叛逃。当时化工厂发生暴乱,整个基地的系统瘫痪,我在他们赶到之前,带着大意跑出了他们的绝对控制半径,这才没有被他们强行留下来。” 距离限制。 这意味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必须保持敏锐的空间距离感。绝对不能被那一男一女近身,也不能被他们逼入狭小的封闭空间。必须利用狙击或者远程高速移动,在他们的控制半径之外将他们击杀,或者在被控制的瞬间,利用更强的精神力强行挣脱束缚。 我收回视线,重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黑暗公路。 十名次适者。 骨骼密度极高的暴龙。拥有透视和超视距雷达的铁鹰。六个未知的近战内卫。以及两个拥有恐怖精神控制能力的一男一女。 整整十个超越了人类极限、并且互相配合的杀戮机器。 “看来我们这一次,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前方,暗红色的夜空下。 南郊工业区的巨大轮廓,开始在快速路的尽头逐渐显现。 我已经能看到远处那些高耸的废弃烟囱和巨大的反应釜阴影。 “咱们距离已经不远了。” “如果那个叫做铁鹰的人真如齐瑶所说,他的眼睛可以穿透建筑物,并且可视距离非常远。” “那恐怕现在,我们已经暴露了。” 我猛地拉动校车的排挡杆,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车速再次提升。 这是一场明牌的正面突击。 “所有人做好准备,准备战斗!” 第331章 鹰眼和暴龙 汽车距离化工厂仅有两公里左右的位置。 此时车上所有的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是我们这支全员由抗体打造的尖刀小队,即将迎来的第二场真正意义上的高强度硬仗。(第一场是打朱佳佳) “坐稳了。” 我的右脚猛地发力,将油门踏板直接踩到了底端。 “轰——!” 校车再次加速,南郊化工厂错综复杂的轮廓,迅速在我们的视线中放大。 我的目光锁定了化工厂的正大门方向。 没想到化工厂的大门居然是敞开的。 那两扇电动推拉铁门被完全推到了两侧的极限位置,大门中间宽阔的水泥通道上,没有任何障碍物,干干净净。 在末世的博弈中,面对这种明显的请君入瓮,普通的幸存者团队绝对会立刻踩下刹车,选择在外围进行谨慎的试探和侦察。 但我们不是普通人。 既然对方已经摆明了车马,既然我们在两公里外甚至更远的地方,就已经暴露在了那个叫做鹰眼的次适者的超视距透视雷达之下。 那么任何的减速,犹豫和潜入,都只是在暴露自己的怯懦。 我直接一脚油门冲了进去,猛打方向盘,校车在厂区的主干道上完成了一个漂移过弯,最终,停在了食堂的大门口。 这里,正是我之前找到变质炸鸡补充体力的地方。 我推开驾驶座的车门,第一个跳了下去。 甘露婷、四月、齐瑶和甘露玉也紧跟着从车门鱼贯而出,她们四人呈扇形散开,分别护卫在我的两侧和后方。 我记得这里的摄像头位置。 在食堂后方的角落、侧面的路灯杆上,都有红外探头。 再加上那个叫做鹰眼的次适者估计已经发现了我们。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脆不躲。 所以我们便大摇大摆的下了车。 五个人,嚣张地站在了这片空旷的广场中央。 我抬起头,目光直接投向了化工厂烟囱的位置。 之前,那里还盘踞着一只体型犹如山岳般的巨型山椒鱼变异体。 它曾经从那深渊巨口中喷吐出遮天蔽日的紫灰色毒云,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但是现在。 那里之前聚集的大量尸潮和那只恐怖的山椒鱼已经不见了。 “那么庞大的质量,绝不可能凭空蒸发。” 如果它离开了化工厂,沿途必然会留下极其明显的破坏痕迹和毒气残留。但我们一路开着校车过来,并没有看到它向北或者向西移动的迹象。 我开启白眼环顾四周。 由灰白色线框组成的透视领域,以我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张。 “撤退了?还是被转移到了更深的地下空间?” 我继续向周围扫视。 在我的“白眼”过滤掉所有无机物和死物之后。 有两团能量密度高得离谱的橘红色光点,闯入了我的感知视野。 “两个。” 我向周围的队友们小声说道。 “我的视野已经覆盖了整座化工厂,没有伏兵,没有尸潮。” “只发现了两个强大的光点。” 我的目光穿透了右侧大约一百五十米外的一座三层高的废弃办公楼。 “其中一个人在不远处的一个厂房楼顶。” 在“白眼”的透视下,我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座厂房的楼顶边缘,一个人类形态的热源,正静静地趴伏在后方。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心跳频率被压制得极低,视线锁定在我的身上。 看来这家伙就是鹰眼。 他的能力虽然变态,但在同样拥有“白眼”极致透视的我面前,他的这种单向透明优势,已经被彻底抹平了。 我的视线收回,笔直地看向了正前方。 “另一个就在我们的正前方。” 在距离我们仅仅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那个橘红色的热源,其体积和散发出的磁场强度,就像是一座蕴含着即将喷发的活火山,静静地蛰伏在那堆废墟的后方。 “别藏了,出来吧!” 我大喊一声。 随着我的这声暴喝落下。 躲在一百五十米外厂房楼顶的那个热源,其心跳频率出现了明显的瞬间加速。而躲在我们正前方废墟后面的那个巨大热源,也发生了一丝微小的肢体僵硬。 那两个身影显然没有料到我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位置。 在他们的认知里,拥有透视能力的鹰眼是他们占据绝对主动权的底牌。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我是如何在没有使用任何高科技探测仪器的情况下,精准地发现他们两人的具体空间坐标的。 短暂的停顿之后。 厂房楼顶上那个趴伏的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但他并没有靠近,依然保持着那个能够俯瞰全局的绝对制高点。 而在我们的正前方。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在我们正前方的那个人身材十分高大。 他的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二,留着一头寸发,仅仅只是穿着一条宽大的迷彩军裤,上半身完全赤裸着,浑身肌肉十分发达。 那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发达”来形容了。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纤维,都像是被高压压缩过无数次的钢铁绞索。胸大肌、腹肌、三角肌,一块块犹如坚硬的岩石般高高地隆起,甚至连皮肤表面都暴突着一根根犹如蚯蚓般粗壮的暗青色血管。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散发着狂暴气息的巨汉,眼底的白色光芒渐渐收敛。 看来应该就是齐瑶所说的暴龙。 第332章 探测器 那个代号为“暴龙”的魁梧巨汉,静静地矗立在距离我们三十米开外的废墟前方。 他没有急着发动攻击,而是盯着我们这支由一个男人和四个女人组成的队伍。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轻微的声音从右侧的厂房楼顶传了过来。 鹰眼也从房顶跳了下来。 那座厂房的楼顶距离地面至少有二十米的高度,对于普通人来说,如果不借助任何缓冲直接跳下,巨大的重力足以瞬间震碎双腿的胫骨和膝关节。 但是,那个身形相对匀称的次适者,在半空中并没有做出任何减速的姿态。 鹰眼的双脚踩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在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他的双膝以极其精密的角度瞬间弯曲,将那股下坠动能完美地吸收,卸入到了脚下的地壳之中。 鹰眼站直身体后,迈开步子,朝着暴龙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他们并肩而立,两个人一脸奸笑地走到了距离我们前方数十米的位置。 我站在原地,冷眼注视着这两个拦路的怪物。 在暴龙和鹰眼的脸上。 他们的右眼都带着一个镜片。 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两块淡红色的镜片上,正在不断地有一排排微小的数据代码在疯狂地滚动、刷新。 “那是什么玩意儿?夜视仪吗?”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 一直紧紧贴在我身侧的齐瑶突然开口说道。 “不,那不是夜视仪,那是探测器,守护伞公司研究出来的辅助性道具。” 听到这个名词,站在我右侧后方的四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探测器?那是干什么用的。” 齐瑶的目光锁定着三十米外那两个正在用镜片扫描我们的次适者。 “那个东西有两个作用。” 齐瑶作为曾经在化工厂地下基地里服役过的人员,对这种只配发给高级战斗小组的装备极其了解。 “第一,是可以探测目标的身体数值。” “它的镜片内部集成了一套微型的生物电波捕捉矩阵和高精度热成像分析仪。当它发出的红外射线扫描到目标时,可以在瞬间穿透皮肤表层,读取目标的骨骼密度、肌肉纤维紧实度、心跳泵血频率、神经元的电信号传导速度。” “它会将这些复杂的参数,在一秒钟内进行高强度的后台运算。从而将其转换成具体的数据。” “也就是战斗力。” “数值越高,战力越强。在守护伞公司的这套测算体系里,一个健康的、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成年男性,他的基础战斗力数值,大约在5左右。” “如果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特种兵,各项生理机能达到人类巅峰,数值会在10到15之间上下浮动。” “而外面那些被感染的普通低级丧尸,因为失去了痛觉和肌肉限制,力量会变大,但神经萎缩,综合战斗力数值一般稳定在8左右。” 听完齐瑶这番极其详尽的数据量化解释,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玩意儿的作用,就是一台便携式的单兵战力雷达,在双方短兵相接之前,它就能通过冷冰冰的数字,直接将敌我双方的差距摆在台面上。 “还有呢?”我问道,“你刚才说这个东西有两个作用。” “另一个作用,就是可以远距离探测到威胁。” “它不需要佩戴者主动去瞄准。镜片上的扫描光束会时刻以佩戴者为中心,进行三百六十度的球形辐射。只要在它的有效范围内,显示其坐标与战力数值。” “但为了过滤掉废墟里那些普通丧尸、变异老鼠等低价值目标的信号干扰,防止信息冗余导致佩戴者分心。它的系统设定了一个强制的安全阈值。” “只有战斗力高于20的单位,才会自动被检测到。” 高于20。 普通人是5,特种兵是15。那么战斗力能够突破20的,绝对是那些身体机能已经产生了变异、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高阶感染者,或者是——和我们一样的改造人! 这就意味着,只要佩戴了这个探测器,任何想要进行潜行、隐蔽刺杀的高阶单位,只要靠近他们,就会瞬间触发警报,在他们的视网膜上暴露出精准的空间坐标。 一直安静地站在齐瑶身侧的甘露玉,此刻突然抬起了头。 “那这个探测器的作用,岂不是可以代替那个叫做鹰眼的人的特殊能力?” 既然这个仪器能够远距离探测、能够透视生物数值、能够提前预警高阶威胁。那从功能上来说,它与鹰眼那双能够穿透建筑物、捕捉心跳电信号的变异视网膜的作用基本重合。 如果人手一个这种机器,那鹰眼这个所谓的“人形雷达”,岂不是成了一个毫无存在价值的重复资源? 听到甘露玉的这个的反问。 齐瑶微微转过头,看了甘露玉一眼。 “是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过毕竟鹰眼不在基地的时候,或者当其他战斗小组去外围执行清剿任务时,需要其他人也可以拥有一定的探测能力。这个仪器就是作为视觉变异的下位替代品,被大规模配发给次适者的。” “但是。” “这个探测器,不能替代鹰眼的战斗力。” “仪器终究只是仪器。它的扫描是机械的,是需要通过红外射线进行物理反射的。如果遇到极其恶劣的强磁场干扰,或者目标躲在极其厚重的防辐射铅板后面,探测器的射线就会被阻断,变成一块废铁。” “可鹰眼的眼睛不同。他的视网膜变异,捕捉的是微弱的生物源磁场。只要猎物还有呼吸,还有脑电波,任何材料都无法阻挡他的视线。” “并且,仪器的探测距离也只有三公里。” “探测器上的微型电池功率有限,红外扫描衰减严重。三公里,就是它的极限预警半径。” “这个距离,远低于鹰眼的视野范围。在天气晴朗、没有任何障碍物的情况下,鹰眼的视距,可以恐怖地延伸到十公里之外!” “而且,鹰眼本身也是次适者,他的神经反射和速度,同样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听完齐瑶这详尽的情报拆解。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三十米外那两个还在用探测器扫描我们的怪物。 三公里的预警距离,战斗力数值化,自动锁定。 这确实是一件完美的科技辅助装备。在末世的常规战斗中,拥有这样一件装备,就等于开启了全图透视和战力甄别外挂,足以让他们在面对任何普通幸存者团队或者低级尸潮时,形成一种高维度打低维度的绝对屠杀。 可惜。 他们今天遇到的是我。 如果他们太过于依赖那个挂在眼眶上的铁壳子,太相信那一串冰冷的代码。 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最极致的绝望。 “哼。” 我冷哼一声。 “既然能显示战斗力。” “那你们最好别被吓得尿了裤子。” 第333章 破万的战斗力 代号为“暴龙”的魁梧巨汉,其视线直接越过了我,盯在了站在我侧后方的齐瑶身上。 外部的敌人固然需要消灭,但内部的背叛者,才是最不可饶恕的存在。 “公司的叛徒,”暴龙及其不屑地说道,“竟然还有脸回来送死。我真佩服你的愚蠢。” 听到这个熟悉且令人恐惧的声音,齐瑶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起来。 但是,她没有退缩,在经历了从下水道逃亡,以及亲眼见证我那摧枯拉朽的武力后,她心底的那丝怯懦已经被彻底压制了下去。 齐瑶咬着牙,向前跨出半步。 “少废话!孩子藏在哪里了?郭大意在哪里?!” 面对齐瑶歇斯底里的质问,鹰眼指了指脚下。 “在下面。” “不过,我可不清楚那些残次品的孩子们,现在还有没有活着。” 这句话狠狠地捅进了齐瑶的心脏。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些孤儿在地下实验室冰冷的铁床上被抽血、被折磨的凄惨画面。 “我要杀了你们!” 齐瑶大喊一声,双眼赤红,浑身的肌肉纤维瞬间收缩。 “就凭你?” 暴龙面对齐瑶的无能狂怒,脸上的不屑变得更加浓重。 他缓慢地伸出一根粗大的手指打开了探测器。 “滴——”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电子提示音启动,金属镜片最前端的微型红外发射口,瞬间射出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扇形红色扫描光束。 这道光束在零点几秒内,迅速地扫过了我们这支五人小队。 暴龙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据,嘴角咧开。 他冷笑一声说道:“一个战斗力只有一千五的废物,还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你连让我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紧接着,那道红色的扫描光束开始规律地从左至右,依次扫过我们身边的其他人。 “拿刀的,肌肉纤维密度偏低,骨骼轻量化,侧重敏捷反射……”暴龙看着四月,语气平淡,“一千四。” 光束移动。 “拿铁链的,骨量倒是勉强凑合,肌肉块头不小……”他看了一眼甘露婷脚边那一百五十斤重的流星锤,“两千。” 光束继续移动。 “那个拿着鱼叉的小丫头片子,刚改造不久的残次品吧……七百。” 暴龙的脸上写满了索然无味。 一千四,两千,七百,在他们这群常年驻守化工厂核心基地的尖端次适者眼里,这种数据连给他们热身都不配。这也是他为什么在一开始没有直接发动攻击的原因,因为他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但是。 当那道红色的扇形扫描光束,最终缓慢移动并锁定在站在队伍最中央、双臂抱胸的我身上时。 “滴滴滴滴——!” 暴龙右眼上的那个金属探测器,突然发出一连串急促尖锐的警报声。 原本在镜片上滚动的绿色数据,在瞬间变成了代表着危险的猩红色,并且那一串数字以一种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在疯狂地向上跳动、飙升! 暴龙那原本满是不屑的眼神,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万二……” “一万二的战斗力。” 暴龙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不愧是极适者。你这具身体里的细胞活性和骨骼密度数据,简直完美得让人嫉妒!” 我冷笑一声说道:“别太相信你的那个破仪器。” “机器是死的。它只能测出我此时此刻表皮的温度、肌肉的静态密度和血液流速的基础数值。但它永远测不出我骨髓里压缩了多少抗体毒血,更测不出我一旦开启超限状态,能够爆发出多少倍的能量。” “狂妄!” 听到我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暴龙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瞬间青筋暴起。 “大言不惭!” “在守护伞公司的数据库里,这颗星球上超过一万战斗力的人屈指可数!那代表着超越了碳基生物极限的终极武力!” 暴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眼赤红地盯着我。 “但很不巧,我就是其中一个!” 说完他就爆喝一声,浑身肌肉暴涨,原本就粗壮的躯干和四肢,在短短两秒钟内再次膨胀了整整一圈!他的皮肤颜色迅速加深,变成了青黑色,无数根粗大如蟒蛇般的血管和青筋,在他的皮肤表面极其狰狞地扭曲、盘结。 一股恐怖的高热从他的体表轰然散发而出。 站在我侧后方的齐瑶,在看到暴龙完成这终极肉体解放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曾经作为这个基地的一员,太清楚暴龙这种状态意味着什么。 “小心!暴龙的战斗力足有一万零五百点!” “在守护伞公司的阶级划分里,战斗力差距但凡超过两千,就不再是一个阶层的战斗力了!任何低于这个阶层的攻击,连破他的防都做不到!” 我缓缓地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她。 “既然一万零五百点这么强,差距两千点就是绝对碾压……” 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前面那个正在蓄力的暴龙: “那你这战五渣是怎么跟这么牛逼的队友组成一队的?” 如果一个队伍里的战斗力差距高达近十倍,那么这个只有一千五百点的人在队伍里能干什么?当啦啦队还是当吸引火力的诱饵?这种组合在实战中完全不符合效率最大化的原则。 齐瑶被我这突兀且一针见血的问题问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守护伞公司特殊的战术分工、以及他们三人小队中能力互补的机制。 但是,战场上瞬息万变,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废话的时间。 没等齐瑶回答。 “死吧,叛徒!” 三十米开外的暴龙,已经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个健步冲了上来。 “轰!” 他在奔跑的时候,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出了裂缝。 一个体重超过三百斤、肌肉密度达到非人级别的钢铁怪物,以一种撕裂音障的速度在启动。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那坚硬的水泥地都会直接向下塌陷,蜘蛛网般的裂缝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他就这样,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像一头彻底发狂的重装犀牛一样,朝着齐瑶冲了过来。 狂暴的风压甚至已经吹得齐瑶睁不开眼睛,她本能地想要举起战术斧格挡,但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千五百点对上一万零五百点,她会被这股动能瞬间撞成一滩散发着血腥味的肉泥。 就在这时。 我身边的甘露婷直接一个踏步冲了出去。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挡在了齐瑶的面前。 面对迎面撞来的暴龙,甘露婷没有丝毫的退缩,她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双脚犹如两根生铁桩一般钉进了水泥地里。 随后,她双手交叉在胸前,竟然迎着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冲击力,主动地朝着暴龙冲了过去! “砰!” 两个人对撞在了一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环形气浪,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气浪瞬间掀飞了周围废弃的铁皮残骸,卷起漫天的沙石。 而在他们脚下的那片水泥地面,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庞大的压强,震出了裂缝。 第334章 暴涨的数值 漫天的烟尘将他们两人的身影短暂地包裹在其中。 然而,并没有出现预想中某一方被直接撞飞的画面。 烟尘中,两个人对撞后同时伸出双手,互相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暴龙那两只粗壮得犹如百年树干般的手臂,犹如两把重型液压钳死死扣住了甘露婷的手腕。而甘露婷也没有丝毫退让,她的双手反向扣住了暴龙的小臂骨骼。 “呃啊——!” 暴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浑身青筋暴起,试图凭借绝对的力量优势,直接将眼前这个女人的双臂折断,将她硬生生地压跪在地上。 甘露婷的双脚在碎裂的水泥地上向后犁出了两道浅浅的沟壑。 她的腮帮处高高坟起,黑色战术作战服下,平时看起来并不显得夸张的肌肉线条,此刻犹如被拉满的钢丝绳,绷紧到了极致。 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渗出,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被两人角力时产生的恐怖高温直接蒸发,化作了一缕缕白色的水汽。 她被暴龙压制得身体微微向后倾斜,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双脚钉在地面上,没有后退哪怕半步。 站在暴龙身后三十米开外的鹰眼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可能?” 在守护伞公司的战斗力评测体系中,一万点是一个绝对的分水岭,而两千点,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刚刚摸到“次适者”门槛的残次品。 两者之间,存在着整整八千多点的巨大鸿沟。 这就像是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主战坦克,撞上了一辆普通的家用轿车。 这个女人两千的战斗力,怎么可能在正面冲撞中与破万的暴龙过招? 按理来说,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她就应该会直接被当成路障直接撞飞!她的骨骼会瞬间粉碎,内脏会破裂,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飞出几十米远! 可是现在,那个女人不仅没有被撞飞,她竟然还在和暴龙进行角力,并且硬生生地抗住了暴龙的第一波力量压制! “滴滴滴——!” 一阵急促刺的电子音,突然从鹰眼的探测器里响了起来。 鹰眼猛地回过神,将视网膜的焦距对准了右眼镜片上的hud显示屏。 探测器上显示,甘露婷的战斗力,此刻竟然变成了危险的橙红色。 并且,这个数字正在急速上升! “三千……四千……” 鹰眼的嘴唇微微颤抖,他不自觉地念出了镜片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五千! 六千! 七千! 随着数字的每一次跳动,甘露婷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就呈几何倍数地翻倍! 八千! 九千! 一万! 当那个代表着阈值的五位数出现在镜片上时,鹰眼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然而,数字的狂飙并没有停止! 一万一! 一万二?! 最终,那串猩红色的数字,在一阵刺目的高频闪烁后,堪堪定格在了一万两千多点的位置上! 甘露婷的战斗力,居然在跟暴龙对峙的期间,暴涨了整整一万点! 这下可直接把鹰眼看呆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见鬼般的惊悚与骇然。 他甚至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右眼上的探测器,以为是这台精密的仪器在强磁场干扰下发生了故障。 在守护伞公司的数据库里,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生物的战斗力可以在战斗期间、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发生如此违背能量守恒定律的夸张增长! 就算是吸入最高浓度的次适者兴奋毒气,战斗力的提升也是有一个缓慢的过程的,并且提升的幅度绝对不可能超过基础数值的三倍! 而眼前这个女人,她的基础数值翻了整整六倍! 站在鹰眼视线盲区的我,此刻依然保持着双臂抱胸的姿态。 我的“白眼”不仅看透了暴龙和甘露婷体内肌肉纤维的每一寸发力变化,更清晰地捕捉到了鹰眼视网膜上倒映出的那一串猩红色数字。 “一万两千点么……” 我冷笑了一声。 对于这个夸张的数值跳跃,我不仅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甚至觉得这完全在我的计算之中。 甘露婷、四月、齐瑶,包括黎文丽,她们等人的体内,都拥有我这个极适者亲自注射的纯正抗体。 那些抗体,不是什么化学药剂,而是蕴含着我基因密码的活性生物能量。 守护伞公司的那个破探测器,在平时扫描的时候,只能检测出她们身体表面常态下的肌肉密度和细胞活性。 因为在非战斗状态下,我留在她们体内的那些抗体,会安静地蛰伏在她们的骨髓和细胞核最深处,处于一种“休眠”状态,以此来减少宿主不必要的体能消耗。 但是! 我的抗体不同于郭大意那么温和。 而我的进化方向,是在尸山血海、在一次次生死绝境的肉搏中杀出来的! 我的抗体基因里,刻满了最纯粹的“破坏”、“暴虐”与“武力”。 一旦她们遭遇了高强度的生命威胁。 在进入战斗状态后。 随着她们体内心跳的加速、肾上腺素的飙升,那些蛰伏在细胞深处的抗体会变得十分狂暴,身体的能量也会暴涨。 前方三十米处的角力战场上。 局势已经在悄然间发生了逆转。 暴龙原本那张充满了狞笑和残忍的脸,此刻已经因为用力而涨成了紫红色。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只需要稍微用点力,就能把眼前这个女人的胳膊生生捏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惊恐地发现,从对方双手上传来的反抗力量,不仅没有随着体力的消耗而减弱,反而一股接着一股、一浪高过一浪地疯狂涌来! “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暴龙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咆哮。他感觉到自己那足以撕裂装甲车的手臂肌肉,竟然在对方的钳制下,开始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暴龙的力量在甘露婷面前逐渐落入下风。 甘露婷原本被压制得微微后倾的身体,此刻已经一点一点地重新站直。 “就这点力气?” 她双臂猛地向外一翻,不仅硬生生地化解了暴龙的下压力量,反而借势向前逼近了半步,反客为主地将暴龙的双手向后狠狠地折叠了过去! 暴龙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作为身经百战的次适者,知道如果继续在这种角力中耗下去,自己的双臂绝对会被这个诡异的女人硬生生掰断。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下半身,右腿直接一脚踹在了甘露婷的肚子上。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若是踹在普通人身上,足以将内脏瞬间震成一滩烂泥。 然而,在暴龙的脚掌即将接触到甘露婷腹部的前一瞬间,她迅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左腿,顶在了暴龙踹过来的脚底板上。 “砰——!!!” 膝盖与脚掌的接触点,爆发出一股强烈的震荡波。 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两人同时向后推去,暴龙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向后倒飞了五六米,双脚落地后又向后滑行了三米多才勉强稳住重心,皮靴在地上拉出了两条深深的黑印。 而甘露婷也在空中连续翻了两个后空翻,轻盈地落在了距离我不到五米的位置,战术靴稳稳地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两人分别退到了各自的同伴身边。 暴龙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不停地抽搐着,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依然在微微发抖的双手后,再次看向甘露婷。 在体型上,甘露婷只有一米七多的身高,而暴龙,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二、体重三百多斤、肌肉膨胀得犹如怪物般的巨汉。 这简直就是大象与猎豹的区别。 但在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中,他这头自诩为力量巅峰的大象,竟然被一头猎豹给硬生生地压制了!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暴龙咬牙切齿地咆哮着,转过头盯着不远处的鹰眼: “鹰眼!你的探测器是不是坏了?!这个女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比老子还大!” ...... ps:一万二并不是甘露婷的极限,只是暴龙仅能逼出这些战斗力而已。 大家可以猜猜四月,甘露玉,牢周的极限状态下战斗力是多少。 第335章 鹰眼参战 暴龙死死地盯着右眼镜片上那一串定格在一万两千多点的数字。 站在他侧后方三十米外的鹰眼,同样陷入了极度的震惊。 但是,作为偏向于感知和分析的侦察型次适者,鹰眼大脑恢复理智的速度远比暴龙要快。在确认了探测器并没有发生故障、眼前的女人确实拥有破万的战斗力之后。 鹰眼立刻抬起右手,食指迅速地在探测器边缘连续敲击了两下。 “滴——滴——滴——!” 探测器在经过一阵高频的扫描后,发出了三声短促的蜂鸣声。 与此同时。 暴龙右眼上的那个探测器镜片,也同步闪烁了一下。 我眯着眼睛看过去。 在暴龙和鹰眼的探测器镜片上,出现了一幅由绿色线条构成的甘露婷的人体三维结构图。 而在这幅结构图上亮起了三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探测器上用三个红圈,分别标注了甘露婷的右肩、左膝以及腹部。 “看来这探测器还可以探明敌人的弱点。” 守护伞公司的科技确实有着独到的实战价值。这种能够通过扫描肌肉微颤频率、骨骼应力分布以及局部体温异常,从而在零点几秒内精准锁定敌人身体短板的仪器,在同级别的近身肉搏中,就是足以决定生死的外挂。 不过即便知道弱点,此时的暴龙也不敢再轻易动手。 知道弱点是一回事,能不能打到弱点是另一回事。眼前这个女人,她现在身上爆发出的磁场和一万两千点的战斗力,是实打实的力量碾压。 实力差距超过两千点,弱点就不再是弱点,而是致命的诱饵。 现在他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凭借体型和基础数值碾压对手的狂妄,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 他只能保持着僵硬的防御姿态,不敢越雷池半步。 就在战局陷入僵持时,鹰眼朝着暴龙走了过去。 “之前齐瑶在地下基地的实验室中,与你进行战斗的画面,全部被记录了下来。” “说实话,你表现出来的能力很强。” 鹰眼客观地陈述着他们对我的评估。 “但是我们原本认为,能打败齐瑶,并非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齐瑶只是我们这十一个人里,战斗力最弱的一个残次品。她的基础数值只有一千五百点,甚至还需要依赖毒气来维持状态。”鹰眼盯着我,“一个能轻易碾压一千五百点废物的实验体,虽然值得警惕,但在我们的计算模型中,你的战力上限最多也就是在八千到九千点之间。” “所以,错估了你的战斗力。”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我不远处的甘露婷。 “现在看来,你的战斗力,应该也不可能只有一万两千点。” 鹰眼的大脑逻辑非常正确,既然一个跟随我的女人都能在瞬间爆发出破万的战斗力,那么作为队伍核心、并且能够轻描淡写地站在这里的我,体内隐藏的能量,绝对是一个远远超出探测器读取上限的黑洞。 “但我们属实没想到。” 鹰眼的视线再次扫过四月、齐瑶以及甘露玉。 他的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凝重的忌惮。 “你的身边,还有这么多能力强大的次适者。” 在守护伞公司的数据库里,培育一个次适者需要庞大的资源和无数次的基因筛选。而我,一个原本孤身一人的“野生极适者”,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起了一支完全由次适者级别的战力组成的小队。 除非。 “这几个姑娘,应该都是凭借‘外借’,变成的次适者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试探。 如果这些女人真的都是通过“外借”获得了这种变态的战斗力,那就证明,我体内的抗体浓度和细胞融合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能够轻易改造其他生物基因的造物主级别。 吃掉我,不仅能完成终结进化,甚至能直接掌控这种批量制造超级战士的能力。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在这个末世里,向敌人解释自己的力量来源,是愚蠢的废话。 我没有义务去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把他们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然后踩碎。 “想知道答案?” 我看着鹰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你得自己问她们了。” 我的意思非常明确:你连我手底下的这些女人都打不过,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听到我这句话,鹰眼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哼。” 鹰眼冷哼一声,他知道,今天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任何试探的余地了。 言语的交锋已经结束,接下来只有纯粹的血肉绞杀。 “暴龙。” “我们俩一起。” 听到鹰眼这句话,站在一旁的暴龙,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暴龙看起来平时估计是个很爱面子的人。 作为守护伞公司地下基地里力量最强、体型最庞大的近战系次适者。他那引以为傲的一万零五百点战斗力,让他在以往面对任何敌人、甚至是小规模尸潮时,都保持着绝对的碾压态势。 一般情况下,都是他自己一打多。他极其享受那种用纯粹的物理质量将敌人砸成肉泥的快感。 但现在。 面对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七多、体型比他小了一半的女人。他不仅在正面的角力中落入了下风,甚至还被逼到了需要同伴出手援助的境地。 没想到这次,居然丢人到需要以多欺少。 但暴龙并没有拒绝鹰眼的提议,因为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如果不联手,他今天极有可能会被眼前这个女人给活活打死。 “嗒、嗒、嗒。”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突然从我的右后方响起。 四月也走上了前。 她伸出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把之前已经斩落了无数丧尸头颅的武士刀刀柄。 “咔哒。” 一寸散发着寒芒的刀刃被推出了刀鞘。 “我们讲究公平。” 她将握着刀柄的右手微微抬起,刀尖隔空指向了前方的两个改造人。 “既然你们是两个人。” “我们,也要上两个人。” 第336章 二打二 “周培宇,四月,你们不要大意。” 齐瑶压低了声音。 “鹰眼并非战斗型次适者,他的主要能力在于侦查和超视距锁定。” “在我们之前组成队伍行动的时候,一般的战术是:由鹰眼在制高点进行远距离侦查和全盘调度;暴龙凭借变态的肌肉密度和防御力,负责在正面吸引火力和进行牵制;而我,则利用敏捷变异带来的速度优势,快速接近,击杀或者绑架高价值目标。” “但是,千万不要以为鹰眼是侦查人员,近战就很弱。”齐瑶盯着前方那个身形匀称的男人,“鹰眼的战斗力同样不容小觑,他的数值,也在五千点之上!” 听到这个夸张的战力数据。 我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再次看向了齐瑶。 “五千点?” “你刚才说,你在队伍里负责刺杀高价值目标,对吧?”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的基础战斗力,探测器上写得清清楚楚,只有一千五百点。” “妈的,一个负责在后面当雷达的人,战斗力基础数值都比你这个刺客高了整整三倍不止!” “你到底在那个队伍里搞什么?当诱饵还是当啦啦队吉祥物?” 面对我这番完全不留情面的羞辱。 齐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咬了咬嘴唇,想要解释什么,但一千五百点和五千点之间的鸿沟,让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借口。 “因为我……”齐瑶屈辱地低下了头。 然而。 就在我嘲讽齐瑶的那两三秒钟里。 站在三十米开外的鹰眼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唰!” 十根修长的手指指缝之间,不知何时,多出了八枚通体呈现出哑黑色的十字形金属飞镖! 四月站在原地,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忍者?” “不是普通的飞镖!小心!” 站在后方的齐瑶脸色骤变,“飞镖上有剧毒!那是守护伞公司从南美箭毒蛙体内提取并人工合成的高浓度神经毒素!只要擦破一点点皮,毒素就会在零点几秒内彻底麻痹你们的运动神经中枢!” “嗖嗖嗖嗖!” 齐瑶的警告声甚至还没来得及在空气中完全消散。 鹰眼的手腕已经在半空中化作了模糊的残影。 八枚涂满剧毒的十字形飞镖,分别朝着四月和甘露婷的头部、咽喉以及心脏等致命要害,呈扇形极速覆盖、丢了过来! “锵——!” 四月直接拔刀在空中连续劈砍。 “叮!叮!当!当!” 没有一枚飞镖能够突破那道精准的刀光防御网。 所有飞镖都被弹开。 “就是现在!干碎他们!” 趁着四月格挡飞镖的这一个短暂的空档。 三十米外的暴龙,终于按捺不住体内那犹如活火山般即将喷发的狂暴力量!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脚下的水泥地面被他猛地踩出一个深坑。 随后,暴龙再次冲锋。 “不长记性!” 甘露婷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也迎着冲了上去。 “轰——!!!” 两人瞬间碰撞到一起。 与此同时。 四月和鹰眼也动了。 两人瞬间脱离了主战场的中心,在广场的右侧展开了凶险的高速游斗。 虽然四月的战斗力只有一千四百点。 如果在平时,这种悬殊的数据差距,鹰眼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擒拿,就能在瞬间折断四月的颈椎。 但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因为刚刚甘露婷在角力中战斗力的暴涨,在鹰眼的潜意识里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他那台挂在右眼上的探测器,此刻正死死地锁定着四月。虽然屏幕上的数字依然停留在绿色的“1400”,但鹰眼丝毫不敢松懈。 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握着武士刀的瘦弱女孩,会不会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在受到致命威胁的瞬间,体内的基因突然暴走,战斗力直接从一千四飙升到一万四! 在这种未知的恐惧下,鹰眼完全放弃了仗着力量优势进行碾压的打法,他充分发挥了自己超过五千点的敏捷和神经反射速度,不断地在四月的攻击范围边缘游走、试探。 “唰!唰!” 又是几枚剧毒飞镖从鹰眼的指缝间射出,直逼四月的下盘和面门。 四月手中的武士刀在半空中精妙地一转,用刀背将飞镖悉数磕飞。 四月也因为鹰眼的武器中含有剧毒,动作变得极其谨慎。 她非常清楚,自己不是极适者,体内虽然有我“外借”的抗体,但这种抗体能否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全中和那种高浓度的合成神经毒素,还是一个未知数。 一旦被擦破皮,即使抗体能解毒,那种瞬间的神经麻痹,也足以让鹰眼在零点几秒内抓住破绽,切开她的喉咙。 所以。 在面对鹰眼的游斗时。 每一次攻击落下都不会轻易再次出招。 四月的武士刀每一次劈砍、每一次突刺,在刀刃即将触碰到鹰眼身体边缘、或者被鹰眼灵活地躲过之后,她会立刻利用灵巧的步伐,强行切断自己的攻击惯性。 生怕被对方找出破绽。 她犹如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黑猫,一触即退。绝对不给鹰眼任何近身反打、或者投掷毒镖封锁退路的机会。 这两个人的战斗,变成了整片战场上技术含量最高的对决。 虽然一直在持续,但每一招都点到为止。 而另一边。 “砰!砰!” 甘露婷和暴龙在撞击的瞬间,双腿都在地上向后犁出了深深的沟壑。 但这一次,暴龙没有像之前那样,在撞击后立刻伸出双手去试图抓住甘露婷的手臂进行角力。 他吃过一次亏,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女人,体内蕴含着与他不相上下,甚至更加狂暴的力量。 在刚一跟甘露婷对撞的瞬间。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两人的身体都出现了短暂的僵直。但暴龙那超过三百斤的庞大质量,让他在承受冲击力时的惯性,比甘露婷要小得多。 甘露婷的身体在对撞的余波下,不受控制地向后微微仰起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就是这不到两度的重心偏移。 被暴龙敏锐地捕捉到了。 “吼!” 暴龙利用自己的巨大体积和肌肉稳住下盘,凶悍地向前猛踏了一步,瞬间冲到了甘露婷的身边,两只粗壮的巨臂,从甘露婷的双臂下方穿插了过去。 暴龙的双手在甘露婷的后腰处扣紧,十指交叉。 “去死吧!!!” 他抱着体重只有一百斤出头的甘露婷,犹如拔葱一般,将她整个人直接凌空举了起来。 随后。 暴龙的身体猛地向后倒仰成了一个夸张的倒“u”型,带着甘露婷的身体,狠狠的向自己身后的地面砸去。 “砰的一声!” 甘露婷的脑袋磕到了地上,把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大洞。 第337章 一点寒芒先到 暴龙本以为,自己这次攻击能够给甘露婷造成直接毙命的伤害。 他松开了扣在一起的十指,粗重地喘息着,将身体重心重新拉回,站直了身躯。 他低着头,准备欣赏那具残破的尸体。 然而。 当弥漫在半空中的粉尘被夜风稍微吹散了一些,露出深坑底部的景象时。 暴龙原本残忍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坑底没有红白相间的脑浆,也没有颈椎折断后那种诡异扭曲的尸体。 “嘶……” 一声吃痛声,从甘露婷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在暴龙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 甘露婷那具呈倒栽葱姿态躺在坑底的身体,突然动了。 双腿猛地向上方一踢,身体借着这股反弹力,在半空中轻盈地翻转了九十度。 “啪。” 战术靴稳稳地踩在了深坑边缘的碎石上。她直接站起了身子。 没有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没有脊椎断裂的瘫痪。 在刚才头部撞击地面的瞬间,抗体细胞在极短的时间内硬化了她的颅骨和颈部肌肉,硬生生地将那股毁灭性的下砸动能,分散、卸入到了下方的大地之中。 她不仅没死,甚至连皮外伤都极其轻微。 这一幕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最新外借给甘露婷她们的抗体,全部都是我融合了母巢核心后全新进化的,将骨骼硬化的能力早就藏在了其中。 站起身后的甘露婷,随意地拍了拍作战服上沾染的水泥灰。 随后,她抬起右手,捂着自己的脑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有点疼啊。” 甘露婷看着面前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暴龙,扭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发出“咔咔”的清脆声响。 “我生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空气中的磁场仿佛被瞬间点燃! 甘露婷不再留手,将体内所有沸腾的能量,全部压缩进了双腿和右臂之中。 暴龙的视网膜甚至还没有将她启动的画面完全传输给大脑皮层,甘露婷的右拳,已经狠狠地砸了过来! “蓄意轰拳!” “呃——!!!” 巨大的内压导致他眼球内部的毛细血管瞬间爆裂,眼白被彻底染成了血红色,两只眼球甚至向外凸出了将近一厘米,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 他那体重超过三百斤的庞大身躯,在这一拳的威力下,双脚直接脱离了地面,向后倒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死死地捂着肚子,落地后根本无法站稳,双脚在泥泞的地面上疯狂后退,连续踉跄了十几步。 最终。 “扑通!” 这尊重装改造人,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哇——” 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口腔里狂喷而出,洒满了面前的地面。 而另一边。 鹰眼也在四月的高速移动中,逐渐落入下风。 她始终保持在鹰眼周身三米到五米的半径范围内,这个距离,既能让鹰眼的飞镖无法在最短时间内达到最大杀伤初速,又能保证她随时可以一步跨入斩击范围。 “唰!唰!唰!” 四月的步伐诡异到了极点。她每一次脚尖点地,身体都会在瞬间改变移动的方向,留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视觉残影。 鹰眼气喘吁吁地看着在他四周不断转换位置的四月。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作为“次适者”,虽然他的体能远超常人,但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动态视觉捕捉和极限的神经反射投掷,依然让他感觉到了疲惫。 右眼上的探测器在疯狂地闪烁、报警。 “嗖!嗖!” 鹰眼咬着牙,手腕连续翻转,再次将几枚涂满剧毒的十字形飞镖甩向四月移动的轨迹死角。 但是。 手中的飞镖无论如何都无法命中。 四月就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肌肉发力动作。在飞镖脱手的瞬间,她的身体只是微小地偏转了半个身位,那些致命的毒镖便擦着她的制服边缘,无力地钉在了后方的水泥墙壁上。 “妈的,这个女人不累吗?” 鹰眼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在心底绝望地暗骂了一声。 人类的体能是有极限的,如此高频的无规则变向移动,对膝关节和心肺功能的压榨是极其恐怖的。但在鹰眼的视网膜中,四月的呼吸依然平稳,她的动作不仅没有因为体力的消耗而减慢,反而越来越快,快到了让他的动态视觉都开始出现重影的地步。 也就是他因为体能下降、呼吸节奏出现了一丝紊乱的一瞬间。 四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她突然停止了无规则的绕圈游斗,突然冲到了鹰眼的面前,双手反握武士刀的刀柄,将刀刃拖在身后,径直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 看到四月竟然放弃了灵活的走位,选择了直线冲锋。 鹰眼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在一个擅长暗器的射手面前,直线移动的目标就是一个固定靶! “直线冲过来,看你怎么躲我的飞镖!” 鹰眼在心底发出一声冷嘲,他迅速调整呼吸,将手中的三个飞镖,以品字形丢了出去。 这三枚飞镖,一枚直取四月的咽喉,两枚分别封锁了她向左和向右闪避的空间。无论她怎么躲,都必然会被其中一枚毒镖擦破皮肉。 然而。 “唰!” 四月的身形瞬间便消失不见! 那三枚涂满剧毒的十字飞镖,直接穿透了四月留在原地的视觉残影。 落空了! 鹰眼大惊。 “去哪了?!” 他急忙四处张望,寻找四月的身影。 左边没有,右边没有,上方也没有! “滴滴滴滴滴——!!!” 突然! 他右眼佩戴的探测器,爆发出了一阵警报声。 探测器捕捉到了一个庞大的热源信号。 一千四……三千……六千……九千…… 一万一千点! 又是一个破万的怪物! 而且,探测器的空间坐标显示,这个战斗力达到了一万一千点的人在他的正后方! 鹰眼僵硬地后转过了脑袋。 只见四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鹰眼的身后。 一道寒光,毫无偏差地瞄准了他的脖子。 第338章 鹰眼阵亡 五千点的战斗力赋予了鹰眼远超人类的神经反射。 但在面对瞬间飙升到一万一千点的四月时,这种反射速度依然显得滞后。 “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鹰眼的反应速度在死亡的极致威胁下,瞬间被强行拉到了极限。 “嘶啦——!” 随着一大片带着黑色短发的头皮被瞬间掀飞,暗红色的鲜血犹如喷泉一般。 “呃啊!” 鹰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他根本不敢有一秒的停顿。 在头皮被削飞的瞬间,他的双脚在水泥地面上猛地一蹬,狼狈地跳到了一边,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四五圈。 鹰眼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一大片浓稠的血液彻底染红了他的手掌。 作为守护伞公司精心培育的“人形雷达”,他从来都是躲在绝对安全的距离之外,用毒镖和高智商战术去玩弄猎物。 而现在,他竟然被一个女人给一刀削掉了头皮,差点身首异处! 鹰眼怒不可遏。 他知道,面对这个战斗力诡异飙升破万的女人,如果继续缠斗,他迟早会被那把武士刀切成碎片。 必须拉开距离,使用范围覆盖武器! 鹰眼猛地转过头。 “暴龙!别他妈跪在地上装死了!” “滚开!” 跪在十几米外的暴龙,他正在痛苦地捂着腹部,。 听到鹰眼这声凄厉的咆哮。 暴龙那双向外凸起的眼球猛地一缩。 作为曾经和鹰眼组队执行过无数次清剿任务的搭档,他太清楚鹰眼在暴怒状态下喊出“滚开”这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立刻强撑着站起身子,在地面上猛地向下狠狠一踏! “轰!” 两个直径超过半米的深坑在他的脚下瞬间炸裂,瞬间将自己朝后弹射了十几米远! 鹰眼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的表面布满了蜂窝状孔洞。 “死吧!你们这群下水道里的老鼠!” 鹰眼大喝一声,握紧盒子,大腿肌肉在瞬间高高地隆起,瞬间跃向空中! “小心!” 齐瑶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着站在最前方的四月和我们大喊: “他的盒子里藏了数百根毒针!” “他想要在空中引爆那个盒子,对我们进行范围攻击!” “只要引爆,在半径三十米内是绝对的无差别火力覆盖!毒针上涂满了高浓度的神经麻痹毒素,一旦擦破皮,五秒内就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四月抬头看了一眼处于半空中,正准备按下盒子起爆开关的鹰眼。 面对这种从天而降的无死角范围打击,向后退避已经来不及了,毒针的散射速度远超人类后退的速度。 “嗖————!!!” 突然,只见一个鱼叉突然飞向空中。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笔直地射向了正准备引爆毒针盒子的鹰眼! 鹰眼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他无法扭转腰部,无法借力横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锰钢鱼叉,在视网膜上不断放大。 “噗嗤————!!!” 鹰眼直接被甘露玉的鱼叉扎了个透心凉! 鱼叉前端从鹰眼的右侧腹部刺入,强大的动能带着这块实心锰钢,硬生生地绞碎了他的肠道、肝脏。 最终,带着一大片喷洒而出的暗红色鲜血和内脏碎片,鱼叉的尖端残忍地从他的左侧后腰处穿透了出来。 “呃啊啊啊——!!!” 鹰眼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惨叫,金属盒子直接从手中滑落。 在地面上。 甘露玉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抓住了腰间那个由越野车绞盘改装而成的高强度轮毂开关。 “咔哒!” 鱼叉收紧。 前端那两个倒刺,在向后拉扯的瞬间勾住了鹰眼体内那些断裂的肋骨。 她单手握住铁链,腰部猛地向后一沉,右臂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向下一拽! 在这一拽之下,鹰眼的身体犹如一只被死死钩住鱼鳃的死鱼,笔直地从半空中扯了下来! “砰————!!!” 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块,从他的口鼻中狂涌而出。 四月来到了鹰眼的身旁,双手握住刀柄。 “唰——!” 一颗戴着探测器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了一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一旁的暴龙看到这一幕,所有的狂妄、所有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战斗力只有七百点、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单手扔出了一把七八十斤重的坦克鱼叉,并且在半空中精准地将拥有五千点战斗力的鹰眼扎了个透心凉,然后像摔死狗一样把他硬生生地扯在地上摔了个半死! 随后,那个战斗力一千四百点的拿刀女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砍下了鹰眼的脑袋! 在这帮人面前,他这一万零五百点的肌肉怪物,算个屁! 暴龙没有任何为同伴报仇的念头,他不敢回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连滚带爬的向着化工厂最核心的区域疯狂逃窜。 “想跑?” 甘露婷冷笑了一声。 她右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停下。” 甘露婷停下脚步,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斩草除根。放他回去,他肯定会去通风报信,把剩下的那些次适者全都引过来。” 我看着暴龙那犹如丧家之犬般在黑暗中逐渐远去的庞大背影。 “不用着急。” 我指着暴龙逃跑的方向。 “让他跑。” “他会把我们带到大意的附近。” “他还会完美地,把剩下的次适者,全部集中在一个笼子里。” “省得我们,一个一个地去抠了。” ........ ps:加入战斗力的初衷第一是想要让各位读者老爷看的更爽,第二是为了能够准确看出所有敌人和主角一行人之间的数值差距。 请大家不要将战斗数值拿去和龙珠里的进行比较,那里面的太夸张了,那巴四千多的战斗力就能一下子毁掉一座城市,咱们这里面的战斗力,各位可以比作终极系列里的战力指数。(不会有没看过终极一班的吧) 第339章 通往游乐场的缆车 暴龙根本不敢回头,最终消失在厂区最深处的黑暗阴影之中。 我站在原地,收回了看向他逃跑方向的视线。 “就这么放他走,真的没问题吗?”甘露婷看着暴龙消失的方向。 我转过头,看着她。 “虽说地下基地的入口我已经知道在何处了。” “但那个地方错综复杂,通道和实验室数量超乎我们的想象。” 我将目光转向齐瑶。 “即便齐瑶了解地形,也不可能知道郭大意被他们关在了哪里。” “在这庞大的迷宫里,如果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一间一间去搜,不仅会浪费宝贵的救援时间,还会步步踩进他们提前布置好的陷阱里。” “人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他的本能会驱使他逃向潜意识里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暴龙现在,就是我们最好的活体导航仪。” 我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众人下达了指令。 “跟上他!” 但在立刻动身之前,我迈开步子,大步走到距离我不远处的鹰眼头颅前,捏住了那块卡在鹰眼眉骨之间的眼罩。 探测器的框架上沾满了鹰眼的鲜血和脑脊液。 我毫不在意地将它在自己的衣角上蹭了两下,直接戴在了自己的右眼上。 “滴——” 我在镜片的侧边缘,摸到了那个微凸的启动按钮。 一层细密的绿色网格坐标在我的视网膜前方快速刷新。 镜片最前端的红外发射口,射出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红色扫描波。 我将视线投向暴龙逃跑的那个方向。 “滴滴!” 探测器的镜片上立刻弹出了一组闪烁的数据框。 【target-02(暴龙)/当前战斗力评估:4200(重度物理创伤/内脏出血/持续衰减中)/距离:854m/深度:-120m】 “真是个好东西。” 我看着镜片上实时更新的空间坐标和敌人的身体机能数据,嘴角勾起满意的冷笑。 虽然我拥有“白眼”,同样可以进行无视障碍物的透视和热源追踪。但是,开启“白眼”需要庞大的能量作为支撑。 有了这个无需消耗自身能量的辅助外挂,这下也省下了开白眼的体力。 “坐标已锁定。” 我一马当先,顺着镜片上提供的三维路径导航,向着化工厂西侧的废弃厂房摸了过去。 不到三分钟,我们就穿过了那些错综复杂的化工管道和储液罐,来到了厂房门前。 在厂房的最深处,巨大黑色金属正方体,依然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我们顺着敞开的防爆门,向下走了四五层楼的深度,来到了那个通往地下基地的缆车。 右侧那个沿着四十五度陡峭倾角向地下延伸的缆车轨道上,巨大的钢铁吊笼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粗壮的特种钢丝绳在滑轮组上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显然,暴龙就是乘坐那台向下的缆车,逃往了地下基地。 探测器镜片上的红点显示,暴龙目前的位置已经在地下两百米左右,并且停止了快速移动。 “他到底了。我们准备下去。” 就在这时,齐瑶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我。 “周培宇,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我右眼上戴着的探测器。 “刚才在上面,鹰眼在被四月击杀之前,他肯定已经通过这个仪器,对我们所有人的身体素质进行了一次深度的扫描!” “甘露婷在角力时暴涨到一万两千点的战斗力,四月恐怖的瞬间爆发速度,远超700战斗数值表现的甘露玉,还有你……” “刚刚的战斗画面,恐怕已经通过探测器,传输到了其余次适者的眼睛里!” “除了鹰眼和重伤的暴龙,还有整整八名处于全盛状态的次适者。”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杀戮机器。在接收到了鹰眼死前传回的那些恐怖的数据后,他们绝对不可能再向之前一样轻敌了。” 齐瑶盯着通往地下深处的轨道: “说不定这里就有他们埋下的陷阱。” 我没有反驳齐瑶的分析,因为这也是我大脑中一直在推演的最坏情况。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保持最高级别的警备。任何一扇门、任何一个拐角,都必须进行交叉掩护。遇到任何不明生物,不用请示,直接销毁。” 众人皆是点了点头,于是我们便在原地等待那辆缆车回来。 “这个缆车是通往哪里的?” 甘露婷指了指一旁那个一条直线,平行前往前方未知区域的缆车问道。 “齐瑶,那条轨道是干什么用的?也是通往实验室的吗?” 齐瑶听到甘露婷的问题,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那条平行延伸向黑暗深处的轨道。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台带有彩色涂装的缆车车厢上时,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 她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地走上前,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金属护栏。 “不……” 齐瑶摇了摇头。 “那是通往游乐场的缆车。” 第340章 你还有这种故事? “通往游乐场?” 我转过头,看着靠在车厢角落里的齐瑶,重复了一遍她刚才在大厅里说出的话。 齐瑶点了点头。 “是的。” “之前我们福利院的孤儿,包括大意在内,就是通过那条隐蔽的平行隧道,用那台带有彩色涂装的缆车,直接运输到这个地下基地来的。” “游乐场是孩子的聚集地。” “在末世爆发之前,京阳市的那座大型欢乐谷游乐场,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儿童和青少年在那里汇聚。对于需要大量未成年活体样本的守护伞公司来说,那里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的猎场。” “他们利用游乐场地下复杂的管网和人防工程,秘密修建了条直通这里的地下索道。他们只需要在游乐场里制造一些小范围的‘意外’、‘走失’。” “然后,把昏迷的孩子装进那台缆车。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运输到这个基地来进行人体实验。” 听完齐瑶的这番解释,缆车车厢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呸。” 一直安静地站在缆车边缘,双手环抱在胸前的四月,向着车厢外吐了一口唾沫。 “这群畜生。” 齐瑶笑了一下。 她转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四月,目光在四月那身破烂的jk制服和手中的武士刀上停留了两秒。 说到。 “听你的口音,名字,还有你的武器和穿着……你是日本的吧?” “你骂他们是畜生。”齐瑶冷笑着,“但是,守护伞公司现在的行为,把活生生的孩子当做消耗品,在封闭的实验室里进行各种极端的生化感染、活体解剖、病毒融合测试……” “这种为了所谓的科学进化而完全剥夺同类生存权利的做法,跟你们以前的那个国家、那支臭名昭著的部队在战场上干的事情,简直一模一样。” 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我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麻辣隔壁,这种时候先别内讧行不行?谁知,四月只是冷冷的说到。 “他们,也是畜生。” 她转过身,将后背留给齐瑶,目光直视着缆车正前方无尽的黑暗。 “我就是不屑与这种畜生为伍。” “所以,我才亲手斩断了所有的联系,离开了家族,离开了国家。” “卧槽。” 我在心底暗自惊呼了一声。 在末世爆发前,她竟然有着这样一段为了逃离某种变态家族或组织、而选择自我流放的硬核的背叛史?! “你还有这种故事?”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四月那单薄却挺拔的背影。 “回头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我收回了余光,强行压制住内心对八卦的探究欲。 因为现在,可不是什么围着篝火讲睡前故事的安全时刻。 在我们说话之间,巨大的惯性将我们四人的身体狠狠地向前甩了一下。 缆车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虽然在缆车行驶的期间,我们一直在聊着别的话题,但我其实一直在用探测器加白眼一起观察周围的情况。 直到缆车彻底停稳。 我紧绷的神经才微弱地松懈了零点一秒。 “看来那群次适者并没有在缆车上动手脚。”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仁慈或者反应迟钝。这只能说明,剩下的那八个次适者,有着变态的自信和狩猎欲望。 他们不屑于用炸断缆车这种低级的陷阱来结束战斗。他们需要活口,他们需要我体内那最纯粹的极适者抗体。 “嗤——” 缆车的折叠式车门在感应到停靠后,自动向两侧滑开。 “走。” 我们跳下缆车,站到了白色的防爆大门前。 在这扇白色的防爆大门上方,喷涂着一个显眼的巨大标志——一把撑开的、红白相间的伞形图案。 门的后面就是守护伞公司的基地了。 随着我们的靠近,门居然自动打开了,跟我上次来找齐瑶时如出一辙。 妈的,还真是自信,只怕到时候你们的后果也会跟当初的齐瑶一样。 我在心里想着,微微低下头,将超级视觉的焦点,锁定在了大门敞开的缝隙边缘。 门边有一丝血迹。 探测器镜片右上角的数据框在疯狂闪烁,精准地捕捉到了这道血迹上残留的微弱体温。 【生物特征匹配成功:target-02(暴龙)/残留热源衰减期:30秒】 “暴龙那个家伙已经跑进去了。” “狩猎开始了。” 我握紧了手中的指虎,大步跨过血迹,直接踏入了守护伞公司的禁区。 第341章 基地的布局 身后的金属大门在感应到我们全员进入后,缓缓地重新关上。 门里面的空气倒是挺清新,中央空调的排风口正呼呼地往外吹着冷气,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我探头往走廊深处扫了一眼。 “大家都留点神啊,”我回过头,冲着身后的四个女人挑了挑眉毛,“这地毯上全是血,踩滑了摔一跤算工伤可没人给咱们报销医药费。” 四月握着武士刀的手紧了紧,看着我欲言又止。 甘露婷则是翻了个白眼。 齐瑶走在最前面,她轻车熟路地避开地上的血污,带着我们顺着走廊往前走。 “这座地下基地很大。” 齐瑶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头也不回地开口介绍起来,“从地表入口到最底层,这个基地一共有二十层。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第二十层,也就是基地的最上面一层。” 我撇了撇嘴,“我还以为咱们已经深入敌后了呢,搞半天连大堂都没走出去。” 齐瑶没有理会我的吐槽,她的视线落在旁边一间挂着“数据审核室”牌子的空办公室上。 “以前,如果外面有孩子被守护伞公司抓住,那些押送人员会把人直接带到第五至第七层的试验区。” “那里有什么?”甘露婷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那里有生化实验室,解剖室,还有……大型的焚烧室。” 听到这几个名字,走廊里的气温似乎凭空下降了几度。 解剖室和焚烧室连在一起,这意味着什么,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能想明白。 那些被抓来的孩子,在这里根本不被当成人看,他们只是一串串用来测试抗体和病毒的实验数据。 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者感染失败变成了没有理智的烂肉,就会被直接送进旁边的炉子里化为灰烬,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还真是一条龙服务啊。” 我冷哼了一声,“抽血、切片、然后直接火化送走,用完就烧掉,这群王八蛋,连收尸的钱都省了。” “他们也是畜生。”四月跟在旁边,冷冷地附和了一句。 齐瑶点了点头,带着我们穿过长长的办公走廊,终于来到了尽头的一个宽阔区域。 这里是一个大型的楼梯间。旁边虽然有两部电梯,但电梯的显示屏全都是黑的,显然是为了防备我们,被人从后台切断了电源。 那条属于暴龙的粗大血迹,顺着楼梯台阶一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洞洞的楼梯拐角处。 我停在楼梯口,敲了敲戴在右眼眶上的那个探测器镜片。 我想看看暴龙那家伙跑到哪一层去了,好提前有个防备。 可是,当镜片上的微型红外扫描光束扫过下方的楼梯间时,屏幕上原本跳动的数据却变成了一片空白。除了我们几个人的热源信号之外,什么都没显示。 我皱起眉头,又用力拍了两下探测器。 “奇了怪了。”我有些纳闷地看向脚下的楼梯深处,“探测器上暴龙的信号消失了,没交话费,直接给我停机了?” 齐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她指了指我们脚下踩着的水泥台阶,以及四周的墙壁,开口解释道:“不用拍了,探测器没坏。这个公司的地下基地是由一种特殊金属混合混凝土打造的,防穿透能力极强。与我们刚才进来的那个上方入口一样,探测器的红外线和生物波段是无法穿透楼层楼板的。” “也就是说,只有当目标和我们在同一层的时候,探测器才能发挥作用。”齐瑶补充了一句。 我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顺着楼梯开始往下走。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来回反射,暴龙留下的血迹在台阶上蹭得哪都是。 一边往下走,齐瑶一边继续扮演着她导游的角色。 “从我们刚才的第二十层,一直到第十一层。”齐瑶指了指楼梯间墙壁上刷着的楼层数字标识,“这一半的区域,全部都是办公区,里面都是实验室和文职办公室。” “那下面呢?”甘露婷跟在齐瑶身后,警惕地看着下方的楼层门。 “第八层到第十层,是实验器材区域。”齐瑶回答道,“那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五金仓库。存放着大量的高精密工具、备用发电机组、通风管道替换件,还有各种用来做研究和活体实验的化学药剂和培养皿。” 我听着她的介绍,在心里快速地画着这个基地的剖面图,然后接着问道: “五层之下是什么?” “是你们高管的私人vip娱乐会所?”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 齐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说道: “五层之下……” “存放着守护伞公司多年来的,实验成果。” 第342章 次适者偷袭 “研究成果是什么?”甘露婷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顺口问了一句。 齐瑶的视线在昏暗的楼梯深处扫过,声音带着一丝忌惮:“各种各样的怪物,各种各样的变异体,以及……各种各样的病毒。” 听到这三个排比句,我差点一脚踩空直接从台阶上滚下去。 “我草!” 我猛地停住脚步,瞪大眼睛看向齐瑶,忍不住破口大骂:“妈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次老子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齐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看了我一眼:“之前你只是问我关于病毒的起源和抗体的情报,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原原本本告诉你了。” 她指了指脚下的楼梯,继续解释道:“而且,这下面的核心研究数据和重要的实验记录,早就被高层撤离时全部打包带走了。现在五层之下留着的,只是他们撤退时嫌麻烦,没有来得及处理的‘成品’罢了。” “成品?” 我冷笑了一声。 “行吧,不管是成品还是废品,只要敢挡路,就全给他们拆了当零件。”我耸了耸肩,示意大家继续前进,“走吧,别让我们的暴龙老兄等急了,人家可是拖着重伤在前面给我们当导游呢。” 我们一行人继续顺着楼梯往下走。 越往下,周围的空气就变得越发阴冷潮湿,通风管道里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风声,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叹息,让人很不舒服。 暴龙留下的宽大血迹在台阶上断断续续地延伸着。那家伙显然伤得不轻,血迹的颜色越来越暗,说明他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 第十八层,第十七层,第十六层…… 一路上出奇的安静,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这种安静反而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很快,我们来到了第十五层。 推开厚重的楼层防火门,前方不再是一条笔直的走廊,而是一个宽阔的t型路口。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亮着昏暗的应急灯,光线闪烁不定,将我们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暴龙的血迹在t型路口的正中央拐了个弯,朝着左侧的通道延伸了过去。 齐瑶走在最前面,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轻车熟路地刚要抬起脚,准备往左边的走廊踏出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 “滴滴滴滴滴滴!!!!” 探测器突然疯狂的响了起来。 “退后!” 我低吼一声,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拽住齐瑶的后衣领,用力将她整个人往后狠狠一扯。 齐瑶被我这股蛮力拉得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向后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直接撞进了甘露婷的怀里。 就在她刚刚离开那个位置的下一秒! “呼——!” 一把足有半个人大小、造型夸张而狰狞的巨大砍刀,就像是一扇脱落的直升机螺旋桨叶片,从t型走廊右侧的黑暗尽头呼啸着飞旋而来! 那刀面宽阔得吓人,刀刃上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它几乎是擦着齐瑶刚才站立位置的鼻尖横扫而过,强劲的刀风甚至削断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如果我刚才拉得慢了半拍,这把巨大的砍刀会直接将齐瑶的脑袋平整地削下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走廊里炸开。 那把巨大的砍刀重重地劈砍在走廊另一头的墙壁上。大半个刀身直接深深地镶嵌进了坚硬的墙体里,碎石块和水泥粉末稀里哗啦地掉落了一地。那粗壮的刀柄还在半空中嗡嗡作响,震颤个不停,可见这一击的力道有多么骇人。 大家还没从这惊魂一幕中回过神来,四周的空气突然发生了异变。 “哧哧哧——” 伴随着几声刺耳的气流喷射声,走廊两侧墙根的通风口处,突然喷涌出大股大股紫色的毒气! 这紫色的雾气蔓延得飞快,眨眼之间就把我们所在的t型路口笼罩在了一片模糊的紫雾之中。一股刺鼻的气息立刻钻进了鼻腔,让人仅仅吸入一口,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 “屏住呼吸!”我大喊一声,立刻伸手捂住了口鼻。 齐瑶靠在甘露婷身上稳住身形,当她看清周围弥漫的紫色毒气,以及那把深深嵌在墙里的巨大砍刀后,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面如死灰。 “大家小心!这是半藏的毒雾!” 齐瑶紧张地大喊,“刚刚飞过来的那把巨型刀刃,是另一名叫做‘屠刀’的次适者的武器!他们两个是一组的,经常配合进行暗杀行动!” “半藏?屠刀?” 我强忍着刺鼻的气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守护伞公司的人起名字能不能有点新意,听起来一个比一个中二。 四月已经在一瞬间拔出了武士刀,双眼冷冷地盯着走廊右侧毒雾弥漫的深处。 就在我准备冲到t型走廊路口,寻找这两个躲在暗处玩阴招的家伙时。 “滴滴滴!滴滴滴!” 探测器再次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红色的光芒在探测器镜片上疯狂闪烁,一个鲜红的坐标光点瞬间清晰地出现在了我的显示屏中心。 但我惊愕地发现,这个红色的坐标,并不在走廊的左边,也不在飞出大刀的右边走廊尽头。 光点的位置,显示在我的头顶正上方!而且距离我不到一米! 我豁然抬起头。 在上方浓郁翻滚的紫色毒雾中,一张戴着惨白恶鬼面具、倒吊在天花板上的脸,正冷冷地盯着我。 我的头顶有个人! 第343章 两个人 没等我开口打声招呼,头上的这个带着鬼面具的女人动了。 她的身体从天花板上直坠而下。与此同时,一只戴着纯黑色金属指套的利爪迅速像我抓来! 这一下又快又狠,指套边缘闪烁着的寒芒几乎已经贴到了我的头皮上。如果是普通人,这会儿估计连脑浆都被掏出来了。 还好我反应及时。 “唰——!” 利爪擦着我的鼻尖而过,直接抓在了我刚才站立的水泥地板上,瞬间擦出五道耀眼的火星,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我立刻稳住重心,准备反击。 那个女人一击不中,轻盈地落在地上。她没有半秒钟的停顿,双腿再次发力,立刻打算乘胜追击。贴着地面再次朝我扑来,另一只手里的利爪直奔我的腹部,想要给我来个开膛破肚。 “真当我是泥捏的?” 我冷笑一声,目光一寒。那副用我自己骨头打造的骨质指虎早就蓄势待发。 面对她贴地扑来的身影,我沉下腰,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直接用带着指虎的一拳招呼了上去! 这一拳我没有留手,拳风呼啸,带着摧枯拉朽的劲道。只要砸中,那张恶鬼面具连同她的颅骨都会被这副高密度的骨头指虎砸成碎片。 可是,那个女人反应也是迅速。 就在我的指虎即将触碰到她面具的瞬间,她前冲的身体竟然硬生生地在半空中违背了惯性。腰部猛地向左侧一折,贴着我的手臂惊险地滑了过去。 速度完全不输给当初的齐瑶! 变态的神经反射和身体柔韧度,简直让人防不胜防。她直接躲过了我的攻击,随后脚尖在旁边的墙壁上轻轻一点,向后退去,瞬间融入了走廊深处那翻滚的紫雾之中。 “溜得倒挺快。”我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就在我们这短暂交锋的几十秒内,通风口喷出的那种刺鼻的紫灰色气体越来越浓,视线被严重阻挡,能见度不到两米。 “咳咳咳!咳咳!” 身后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我回头看去,甘露玉和齐瑶传已经捂着喉咙,痛苦地弯下了腰。 “周培宇……咳咳……这毒气……能麻痹神经……”齐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口呕吐着酸水。 我看着她们痛苦的样子,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那股紫雾顺着鼻腔吸入我的肺里,除了味道有些恶心之外,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没有头晕,没有四肢发麻。 不仅是我没有反应。 我转眼看向站在旁边的甘露婷和四月。 甘露婷站在毒雾里皱着眉头,似乎只是觉得这烟雾挡住了视线让她很不爽。她甚至深吸了一口紫雾,然后不屑地吐了口唾沫:“什么破玩意儿,辣嗓子。” 四月则眼神冷冽地盯着前方。她呼吸平稳,握刀的手腕没有一丝颤抖。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顿时乐了。 看来我体内的抗体,也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两个女人的身体。之前那些深夜里的交流果然没有白费力气。 不像甘露玉只是第一次接触到我的抗体,甘露婷和四月的细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与抗体融合,因此,现在的她们对于这种毒气,完全可以达到跟我一样的免疫效果。 这种能够轻易麻翻次适者的神经毒气,对我们这三个被抗体武装到牙齿的人来说,充其量也就是一阵稍微呛人的二手烟。 “你们俩这身体素质,我非常满意。”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但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我也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齐瑶和甘露玉还在地上痛苦地咳嗽,再吸下去,她们俩就算不被毒死也会被活活憋死。这里是敌人的主场,不能让这两个弱点暴露在毒雾中任人宰割。 “把她们弄进房间里去!”我冲着甘露婷喊道。 甘露婷没有任何废话,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左侧距离最近的一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门是那种厚重的玻璃密码门,门禁系统还在闪烁着红光,锁得死死的。如果是平时,可能还需要找密码或者门禁卡。 但甘露婷根本懒得费那个劲。她上前一步,右臂肌肉猛地绷紧,握紧拳头,连流星锤都没用,一拳砸向了办公室的门。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造价不菲的钢化玻璃门,在甘露婷的铁拳下就像是一块脆弱的饼干,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轰然碎裂,大块大块的玻璃渣子掉落了一地。 甘露婷甩了甩手上的玻璃碴,转身一手一个将齐瑶和甘露玉抱了进去。 办公室里面并没有被走廊的毒气大面积污染,空气相对清新。齐瑶和甘露玉被扔在地毯上后,终于大口大口地喘上了气,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四月见状,也立刻收起武士刀,身形一闪冲到了门里。 她站在破碎的门框边,警惕地注视着走廊里的动静,随时准备阻击任何试图靠近办公室的敌人。 “四月,甘露婷。” 我站在走廊里,隔着那层紫色的毒雾,看着办公室里的两个人。 “你们就在里面待着。守好这扇门,不管是谁想进来,只要不是我,直接把他的脑袋剁下来当球踢。明白了吗?” “是,夫君。”四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甘露婷也握紧了拳头,冲我扬了扬下巴:“你自己小心点。这毒气虽然毒不死我们,但挡视线。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放心,能弄死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我冷笑一声,转过身。 安顿好了后顾之忧,我现在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好好跟这几个躲在暗处放冷箭的次适者玩一玩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迎着毒气冲到了t型走廊的门口。 紫灰色的毒雾将整个t字型的交汇处彻底遮蔽。 我抬起右手,在右探测器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滴——” 探测器的镜片上瞬间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栅,开始对周围的生命热源进行高频扫描。 此时虽然毒雾遮挡了视野。 但是,高科技的玩意儿在某些时候确实比肉眼好用得多。 探测器镜片上的绿色网格仅仅闪烁了两秒钟,两团刺目的红色光点,便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了平视显示器的右下角。 在浓重的紫雾深处,我的右手边站着两个人。 第344章 不要小看我们 这玩意儿虽然号称是守护伞公司的高科技辅助道具,但在实战中,面对这种能够遮蔽视线的生化毒气,它能提供的帮助实在有限。 “高科技有时候也是个睁眼瞎。”我无奈地撇了撇嘴,索性不去管它。 既然电子设备看不透这层毒障,那就只能靠我自带的“外挂”了。 “白眼,开。” 视野豁然开朗。 在距离我大概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两个清晰的人形热源正停留在那里。 那里,刚刚在我头顶偷袭的小巧女人蹲坐在地上。 她戴着那张惨白的恶鬼面具,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就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夜猫。她双手上的纯黑色金属指套在地面上轻轻摩擦着,即便是在透视的视野里,我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的杀气。 而在她的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猛男。 这个男人的身高起码有一米九,浑身的肌肉也十分发达,把身上那件黑色的战术背心撑得紧绷绷的。不过,他的肌肉线条看起来非常匀称和结实,充满了爆发力,但不像暴龙那么夸张到畸形、仿佛随时会撑破皮肤的地步,显然他的强化方向更加注重力量与灵活性的平衡。 这个男人的眼睛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从左侧的眉骨一直斜着劈到脸颊,让他那双眼睛看起来充满了暴戾的煞气。他的嘴上带着一个防毒面具,厚重的过滤罐随着他的呼吸发出“哧哧”的声音。 “看来这就是齐瑶所说的那个屠刀了。”我在心里迅速对上了号。一个用毒雾掩护的敏捷刺客,配上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重装战士,这组合在狭窄的走廊里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麻烦。 我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右眼眶上的半框式金属探测器,将模式切换到战斗力扫描。 屏幕上的绿色数据迅速滚动了几下,然后给出了明确的评估结果。 探测器显示,阿鬼:战斗力4000,屠刀:战斗力9000。 看着这两组数字,我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就这点能耐?”我冷笑一声。 “虽然我不太相信这个探测器的数值,但起码现在看上去,你们的战斗力可比那个暴龙还要弱。一个四千,一个九千,加起来还不够刚才那个大块头一个人塞牙缝的。怎么,守护伞公司是没人了吗,派你们两个打折促销的残次品来拦我?” 我的嘲讽在这片毒雾中显得非常嚣张。 听到我的话,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屠刀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反倒是蹲在地上的那个小巧女人,发出了动静。 “哼。” 地上阿鬼冷哼了一声。 “极适者,如果小看我们,你是会死在这的。” 她的话音刚落,我倒是不由得愣了一下。 因为她的声音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没有杀手那种沙哑低沉的嗓音,也没有那种冷酷无情的机械感,反而非常清脆悦耳,甚至带着一丝软糯的童音。 看来是个小萝莉。 如果是在外面的和平世界,走在漫展的街头上,听到这种声音我估计会以为是哪个走错片场的动漫爱好者。但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基地,一个戴着恶鬼面具、刚才还差点削掉我脑盖骨的杀手发出这种声音,只会让人觉得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与诡异。 “声音倒是挺甜的。”我咧开嘴笑了笑,“不过别因为这样我就会怜香惜玉。在我这儿,拦路的人只有一种待遇,那就是被砸成肉泥。” 我没有再继续废话。这走廊里的毒气虽然对我没用,但拖得越久,局势越容易生变。 我双腿猛地发力,战术靴在水泥地面上踩出一声闷响,速度快到了极致。 二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我的目标很明确,先解决掉战斗力九千,看起来威胁更大的屠刀。 我左手紧握成拳,直奔屠刀戴着防毒面具的脸庞砸去。 面对我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屠刀的眼神中竟然没有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有后退,也没有举起双臂进行格挡。 在这一瞬间,屠刀突然伸出了手,朝着我的方向张开五指,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嗯?”我心里升起一股疑惑,这家伙难道想空手接我的骨质指虎? 然而,就在下一秒,我那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猛地发出了强烈的警报! 我立刻感觉身后有一道寒光,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朝着我的后脑勺袭来! 我根本来不及回头确认,完全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反应,硬生生地中断了前冲的步伐,立刻低下了头,双腿弯曲,整个上半身猛地向下一沉,做了一个惊险万分的铁板桥动作,将身体压低到了极限。 “呼——!” 一阵狂暴的劲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金属的冰冷气息,贴着我的头皮呼啸而过。 借着余光,我终于看清了那个差点要了我命的东西。 那竟然是刚才屠刀扔出去、深深镶嵌在走廊另一头墙壁里的那把巨大砍刀! 这把刀就像是一个长了眼睛的回旋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从我的背后飞了回来。在白眼的透视下,我清楚地看到那把大刀的刀柄末端,连接着一根极其细微但韧性极强的高分子纳米线。这根线的另一头,就固定在屠刀的右手手套里。 他刚才伸出手,并不是想接我的拳头,而是启动了手套里的微型绞盘。大刀在强大的拉力下瞬间脱离墙面,沿着原路飞回,正好形成了一个从背后偷袭的死局。 巨大的刀身越过了我的身体,继续向前飞去,最后伴随着“啪”的一声沉闷撞击声。 稳稳的落在了屠刀的手中。 我单手撑地,借着刚才低头的姿势顺势向前一个翻滚,迅速拉开了与屠刀之间的距离,重新站稳了身形。 屠刀紧紧握住那粗壮的刀柄,手腕微微一转,将那把半人高的巨刃横在身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带有长长刀疤的眼睛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能感觉到这两人并不是那种单纯依靠变异力量的野兽,他们是受过严格训练、有着丰富协同作战经验的杀戮机器。阿鬼的轻灵与毒雾掩护,加上屠刀控制巨刃的视觉盲区打击, “原来是带了根绳子的溜溜球,我还以为你会变魔术呢。”我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眼看着屠刀。 “你躲得挺快。不过,刚才是你运气好。” “下一刀,我会直接切下你的脑袋。” 听屠刀充满杀意的威胁,我扭了扭脖子,松了松肩膀,将双手垂在身侧。 “切下我的脑袋?”我嘴角一挑,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看着他,“大话谁都会说。你这招玩杂耍一样的回旋飞刀,用一次算是出其不意,你觉得对我还能用第二次吗?” 我深吸了一口充满毒气的空气,感受着体内抗体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最好拿出点真本事来,不然,你们的下场会比鹰眼还要惨。” 第345章 毒雾消散 就在我刚刚低头躲避飞刀的一瞬间,再次抬头时,只看到了站在原地将刀收回手中的屠刀。 那个名叫阿鬼的小巧女人,居然不见了。 我微微皱起眉头,立刻抬起手,敲了敲戴在右眼眶上的半框式金属探测器。 镜片的屏幕上,绿色的网格和数据在快速滚动。可是,除了前方屠刀那个代表着九千战斗力的红色光点之外,探测器上没有任何显示。阿鬼的那个四千战斗力的信号,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彻底从雷达的搜索范围内消失了。 “这破眼镜果然是个半成品。”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对付这种级别的次适者,过于依赖电子设备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天知道这女人是用了什么屏蔽信号的装置,还是掌握了某种能够隐藏自身能量波动的变异能力。 既然高科技成了睁眼瞎,那就只能靠我自己了。 “白眼,开。” 我没有四处乱看,而是根据刚才阿鬼消失前的位置和她的战斗风格,快速进行了一次推演。她是一个偏向敏捷和暗杀的刺客,在屠刀用巨刃吸引我注意力的那一刻,她最有可能选择的偷袭角度,只有一个。 我的视线微微上抬,果然捕捉到了异常。 就在我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团微弱但十分清晰的人形轮廓。 那个阿鬼整个人像是一只巨大的壁虎,四肢死死地吸附在天花板的混凝土表面。她的身上似乎穿着某种能够让光线折射、甚至能屏蔽热源扫描的特殊隐身衣。这种装备让她整个人完全融入了周围昏暗的背景和紫雾之中,如果单靠肉眼或者探测器,根本不可能发现她的存在。 她此时正静静地潜伏在我的正上方。手上那对纯黑色的金属利爪已经张开,爪尖正对着我的天灵盖,似乎只等我稍有松懈,就会像饿虎扑食一样从天而降,直接给我的脑袋开几个透明窟窿。 还想来这一招? 既然你这么喜欢待在上面,那就让你在上面待个够。 我没有做出任何抬头张望的动作,装作还在四处寻找她踪迹的样子,视线依然平视着前方的屠刀。 天花板上的阿鬼显然以为自己的隐身完美无缺。她看到我毫无防备地站在下方,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 阿鬼正要发起攻击。 就在她准备松开四肢、向下扑杀的那一个瞬间! 我的双腿膝盖猛地弯曲,大腿和小腿的肌肉群在刹那间收缩到了极点,瞬间原地起跳。 “砰!” 在半空中,我握紧了左拳。将腰腹传导上来的所有力量全部汇聚在拳锋之上,并且用拳头砸向天花板。 “轰的一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走廊里回荡,仿佛有人在这里引爆了一颗手榴弹。 我那带着骨质指虎的拳头,砸在了阿鬼潜伏位置旁边的混凝土楼板上。 大块大块的水泥块和断裂的钢筋像下雨一样稀里哗啦地砸落下来,灰尘混合着紫色的毒雾在半空中弥漫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完全超出了阿鬼的预料。她根本没想到我能准确无误地锁定她隐身的位置。 在我拳头砸碎楼板产生的巨大冲击波波及到她之前,她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敏捷反应,双手在天花板上猛地一推,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一个角度。 虽然她避开了被我一拳直接爆头的下场,但那股狂暴的震荡余波和纷纷砸落的碎石,彻底打乱了她在空中的平衡。 她试图在半空中调整姿态,想要平稳落地,但周围掉落的水泥块砸在了她的肩膀上,让她在空中失去了重心,重重地摔倒了屠刀的身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相当结实,震得她整个上半身都往前倾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与此同时,由于摔落时的剧烈震动和惯性,一直紧紧戴在她脸上的那张恶鬼面具,卡扣突然断裂。 那张吓人的面具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屠刀的脚边。 我稳稳地落回地面,拍了拍手背上沾染的水泥灰,抬头看向前方。 当看清面具下隐藏的那张真面目时,我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小巧,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此刻因为摔倒和惊吓,带着一丝错愕和慌乱。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岁出头,如果换上一身休闲装走在大街上,绝对会有不少男生上去搭讪。 这种邻家女孩般的清纯长相,跟她刚才那狠辣的招式、手中漆黑的金属利爪,以及她“阿鬼”这个代号,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哟,原来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我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坐在地上的她,忍不住乐了。 “你们公司倒是挺有品味的,选的女孩长得都挺好看。” 我用一种非常轻松的语调调侃着她。在这到处都是丧尸和变异怪物的地下基地里,突然看到这么一张脸,确实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不过嘛,长得好看在我这儿可没什么特权。” 我盯着她的眼睛,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这张漂亮的脸要被镶到你们公司的墙上了,到时候抠都抠不下来,那画面可就不怎么好看了。” 阿鬼听到我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恼怒。 她双手撑在地上,原本想立刻站起来反击,或者开口骂回去。 可是,就在她刚张开嘴,准备吸气发力的时候。 “咳!咳咳咳!” 阿鬼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走廊里那浓郁的紫灰色毒雾,正在源源不断地钻进她的口鼻。 看来是被毒雾给熏到了。 她的脸色很快因为缺氧和毒素刺激而憋得通红,眼泪和鼻涕都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剧烈的咳嗽声在走廊里回荡。 站在一旁的屠刀见状,脸色立刻变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将高大的身躯挡在了阿鬼的面前,用手中的巨刃护住她。 “半藏,把毒气收起来!” “这东西对他不起作用!”屠刀指了指我,又看了一眼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的队友,“你再放下去,阿鬼就要先被你给憋死了!” 屠刀的判断很准确。刚才他们试图用毒雾遮蔽视线,配合暗杀来解决我。但现在不仅偷袭失败,我还在毒气中安然无恙地站着,反倒是他们自己人吃了大亏。 不知道那个藏在哪里的半藏听到了屠刀的声音后,走廊里的环境很快发生了变化。 两侧墙根通风口里那种“哧哧”的喷气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通风系统内部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风扇开始反向高速运转。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通风管内部传出。 毒雾开始迅速消散。 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吸尘器抽走了一样,空气中的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走廊里的能见度就完全恢复了正常。 头顶应急灯那昏黄的光线重新照亮了这片区域。周围斑驳的墙壁、刚才被我砸碎落满一地的水泥块和钢筋,以及远处的房间大门,都清晰地展现在了眼前。 阿鬼在地上咳了半天。 口水顺着下巴流了一地。 那些晶莹的液体滴落在她黑色的战术服和冰冷的地面上,把她之前那种冷酷无情、神秘莫测的杀手形象破坏得干干净净。现在看起来,她更像是一个吃坏了肚子、正在路边干呕的倒霉蛋。 屠刀没有去催促她,只是端着巨刃站在她身前,用那双充满煞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防止我趁机偷袭。 不过我并没有急着动手。我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这副狼狈的样子,全当是在激烈的战斗中看个中场休息的笑话。 过了好一会儿,阿鬼的咳嗽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去嘴角的口水,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深吸了几口恢复正常的空气,平复着肺部的火辣感。 她缓缓站起身子,恶狠狠的看向我。 如果目光能杀人,我现在估计已经被她切成碎片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帅哥?”我冲她挑了挑眉毛。 ...... ps:今天加更,之前因为忙导致落下的篇章,承诺各位读者老爷们补上。 第346章 角斗场 果然,这小丫头片子虽然顶着个杀手的名号,但脾气显然没修炼到家。 被我这么一激,她那张清秀白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要把你切成碎肉!” 阿鬼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她双手十指猛地一弹,金属利爪发出“噌噌”的摩擦声。 我冷笑一声,左手手腕微微转动,不管她长得再怎么水灵,只要她敢扑上来,我肯定一拳砸在她的鼻梁上,教教她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就在我收紧腰腹,准备动手的时候。 一只粗壮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按住了阿鬼的肩膀。 阿鬼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转过头看向他。 屠刀没有说话,只是隔着防毒面具厚重的玻璃镜片,深深地看了阿鬼一眼。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了不到半秒钟。 我不知道他们在这短短的一眼里交流了什么信息,是某种战术暗号,还是接到了撤退指令。 但接下来,这两个刚才还一副要跟我决一死战架势的杀手,在对视完之后,居然同时转过身,连一句狠话都没放,拔腿就朝着走廊的另一头狂奔而去! “卧槽?”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瞬。这就跑了?守护伞公司的王牌打手,怎么跟街头抢地盘的小混混一样,打不过就直接脚底抹油? 但很快,我就反应了过来。他们这不是害怕,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或者是在引君入瓮! 这帮家伙对这里的地形比我熟得多。如果让他们顺利逃到下面几层,躲进哪个犄角旮旯里,或者在必经之路上埋上几吨炸药,那我们这几个人接下来就成了活靶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跑?问过老子的拳头了吗!” 我当机立断,双腿猛地蹬地,水泥地面被我踩出一声闷响,顺着走廊直接追了上去。 并非是我盲目自信,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可以单刷整个地下基地。而是甘露玉和齐瑶现在还瘫在办公室的地毯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们俩没个十分八分钟根本缓不过劲来。 而这个时间差,足够前面那两个逃跑的家伙在下面布下几十个一不小心就会要了我们命的陷阱。 时间就是生命,我必须咬死他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布置的机会。 “甘露婷!四月!你们俩留在这里守着!” “等甘露玉和齐瑶恢复之后,你们立刻顺着楼梯到下层来找我!别急着乱跑,跟紧我的记号!” “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甘露婷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我回过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两个正在狂奔的背影上。 我的速度很快,屠刀和阿鬼虽然也是次适者,身体机能远超常人,但在我这种处于全盛状态的极适者面前,他们的速度还是差了点意思。 眼看着他们冲进了走廊尽头的消防楼梯间。 我紧随其后,一脚踹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直接跟着扎了进去。 楼梯间里光线很暗,我听到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栏杆的声音,双手在楼梯扶手上一按,身体直接腾空,越过楼梯的转角,直接从这半层楼的缝隙里跳了下去。 “砰!” 我稳稳地落在下一层的缓步台上,顺势一个前滚翻卸掉下坠的力道。 抬头一看,屠刀和阿鬼刚刚推开这一层的楼层大门跑了进去。 “我看你们还能跑到哪去。” 我冷哼一声,仅仅用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死死地咬住了他们。 刚一冲出楼梯间,眼前的景象让我猛地停下了脚步,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里的空间布局,跟上面那些一间间用玻璃隔开的办公区完全不一样。 这一层是个非常大的空间。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里原本也应该是办公区或者实验室,但现在,这里被强行改造成了一个宽大的战场。 我环顾四周。周围那些原本用来做隔断的承重墙以外的墙体、各种金属房门、办公桌和实验台,全部被不讲道理的蛮力给摧毁了。 那些建筑垃圾和废弃的家具,像是一堆破铜烂铁,被粗暴地推到了空间的四个角落和墙边,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这样一来,整个楼层的中央,就被硬生生地清理出了一个面积至少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的空旷地带。 这是一个专门为了厮杀而准备的角斗场。 我眯起眼睛,视线穿过这片空旷的场地,看向了正中央。 屠刀和阿鬼已经停下了脚步。阿鬼还在微微喘着气,屠刀则把那把巨大的回旋砍刀扛在肩膀上,转过身,隔着防毒面具冷冷地看着我。 在这个被清空的巨大战场中央,站着七个人。 齐瑶说过,化工厂的地下基地里,一共驻扎着十一名次适者。 那个有一双透视眼的鹰眼,已经在上面被四月一刀把脑袋给搬了家。 齐瑶也叛逃了。 十一减去两个,剩下九个,这里有七个人,还差两个不知道在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没出来的那两个,应该就是齐瑶所说的,最强的二人组。 这帮家伙根本不是在逃跑,他们是故意把我引到这个早就准备好的主场里来,打算给我来个瓮中捉鳖啊。 “哟,这场面够热闹的啊。” 我摊开双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怎么着?知道我要来,特意把楼层都给拆了,列队在这儿给我开欢迎会呢?” 对面那七个人没有一个人笑。他们冷冷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哼。” 我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们这么想早点投胎,那也省得我一层一层地去找你们了。” 第347章 七名次适者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在这七个人里,我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暴龙。 这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巨汉,之前在上面的广场上,明明被甘露婷一拳砸碎了内脏,几乎就是个半死不活的状态。 此时,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这群人里。 他身上那些暴突的青筋和夸张的肌肉线条依旧吓人,皮肤上甚至连一点明显的伤疤都看不到,完全看不出受过重伤的样子。 不过,此时的他也收敛了许多,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劲。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多了一分忌惮和掩饰不住的恨意,身体也保持着一种紧绷的防御姿态。 看到这位老熟人,我十分热情地抬起手跟他打起了招呼。 “你好呀,小暴龙。”我语气轻松地调侃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缘分让我们再次相遇。不过你这恢复速度,简直比壁虎断尾还牛啊。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我挑了挑眉毛,继续阴阳怪气地输出:“你们公司的医疗保险待遇这么好吗,连内脏都能一键还原?” 听到我这番夹枪带棒的嘲讽,暴龙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周培宇!你少他妈在那耍嘴皮子!”暴龙气愤地破口大骂了一句,“老子今天要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抽出来,把你切成碎肉喂狗!” “行啊,随时欢迎。”我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冲他吹了口气,“不过你上次也是这么吹牛的,结果跪在泥里吐血的样子可不太好看。我劝你还是悠着点,别等会儿又被打得哭爹喊娘,那可就太丢你们守护伞公司的脸了。” 暴龙被我噎得直喘粗气,双拳捏得咔咔作响,但他并没有像个无脑莽夫一样直接冲上来。吃过一次大亏后,这头野兽显然也长了记性。 我冷笑一声,没有再理会他这无能狂怒的败犬,看向其他人。 暴龙的右边,是刚刚被我一路追杀下来的屠刀和阿鬼。 这两个人此时还在微微喘着粗气。屠刀把那把巨大的回旋砍刀扛在宽厚的肩膀上,隔着防毒面具冷冷地盯着我。而蹲在地上的阿鬼,清秀白皙的脸庞上满是汗水。她咬着牙,一双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显然还对我刚才嘲笑她长相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直接无视了阿鬼那想要杀人的目光,视线继续向右移动。 在他们的右边,是四个我完全没有见过的陌生身影。 既然要打群架,总得先摸清对方的底细。我抬起右手,在右眼眶上的探测器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滴”的一声轻响,探测器启动,红色的扫描光束从左到右,分别扫过这几个人。 阿鬼的右边是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身材瘦高,显得有些单薄。在这个到处都是肌肉猛男和变态杀手的角斗场里,他居然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大褂。 他的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站姿非常随意,看着像是一名医生或者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他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我,目光冷漠且充满探究,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解剖的小白鼠。 这人的气质非常独特,冷静、疏离,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感,气质上跟方天主任有些相似,但方天有那种军人的沉稳,而这个人,却透着一股子阴毒的蛇类气息。 探测器的屏幕上,绿色的大数据代码快速滚动了几下,随后给出了评估结果。 探测器里显示,此人代号:博士。战斗力:4500。 看着这个只有四千五的数值,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战斗力在次适者里简直就是个垫底的水平,连阿鬼那个小丫头都不如。 “我说这位穿白大褂的大哥,”我指着那个被称为博士的男人,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这兵荒马乱的,你穿得这么干净,是打算一会儿给我们做核酸检测吗?” 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没有说话。 “别看了,再看你也打不过我。”我摆了摆手,“战斗力才四千五,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扛不住。我劝你往后稍稍,免得一会儿血溅到你那身白衣服上,洗都洗不掉。你们这队伍也真是的,打架还带个医疗兵,是怕暴龙一会儿挨揍了没人给他包扎吗?” 博士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依然保持着那副阴沉的模样,没有搭腔。 我懒得在一个战五渣身上浪费口水,目光顺着扫描光束,移向了下一个目标。 下一个,是一个女人。 当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我脸上那种轻松调侃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这个女人的身材非常健壮,穿着一套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将她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下半身。 尤其是那双腿! 又粗又长,大腿上的肌肉块块隆起,简直就像是两根盘根错节的百年老树干。她的小腿上绑着沉重的金属护腿,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经典格斗游戏里的春丽走进了现实,但她身上那种浓烈的杀意,可比游戏角色要吓人一百倍。 我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警惕,探测器的红色光束将她完全笼罩。 突然,探测器发出了一阵非常急促的“滴滴”警报声! 屏幕上的数据不再是平稳地滚动,而是像发了疯的秒表一样,开始疯狂地向上飙升。 五千……一万……一万五……两万…… 探测器上显示,这个女人的代号是:琉璃。 而她的战斗数值,居然高达两万三千! 两万三千?!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上那串猩红色的数字。 两万三千点战斗力,这是什么概念? 暴龙那种能手撕装甲车的重装坦克,战斗力也才刚过一万大关。 而我现在即使是在全盛状态下,常态战斗力也只是一万两千多点。 但眼前这个名叫琉璃的女人,她的常态数值竟然差不多是暴龙的两倍多! 这意味着她的一记鞭腿,或者一个简单的膝撞,就能产生足以将一堵承重墙踢塌的毁灭性力量。如果有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挨上她一脚,别说是骨头断裂,整个人估计都会在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看来这双大长腿不光是看着养眼,踢起人来恐怕能把钢筋都踹断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看着那个叫琉璃的女人,干咳了两声,“这位春丽妹妹,你这腿练得可以啊,平时没少踢钢板吧?两万三千点……你们守护伞公司的这台测试仪是不是该换电池了,怎么还带虚报数据的?” 琉璃双手抱在胸前,冷漠地看着我。她甚至懒得开口反驳,只是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那种眼神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仿佛我只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蚱,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一脚踩死。 被她这种眼神盯着,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第348章 你就是拐小孩的那个? 我把视线从那个战斗力高达两万三千点的“春丽”身上挪开。 虽然这个叫琉璃的女人腿部肌肉夸张得吓人,但打群架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把注意力全放在一个人身上。 我继续向右看,站在琉璃右边的是个女人。 刚看清这个女人的模样,我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在这群要么肌肉畸形、要么满脸杀气的次适者队伍里,她的存在显得非常突兀。 这个女人比较胖,但这种胖并不是那种臃肿的赘肉,而是身材十分风韵。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紧身战术风衣,把身上那些丰满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的皮肤很白,长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脸上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探测器的红光在她的身上扫过,屏幕上的绿色数据快速滚动。 “滴。” 数据定格。显示出了她的代号和战力评估。 我看着屏幕上弹出的那两个字,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的代号叫做母猪。 “噗……” 我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什么狗屁名字?”我摇了摇头,看着那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实在无法把她和这个代号联系在一起。 更让我惊讶的是下方紧跟着跳出来的数值。 战斗数值为九千五,差点突破一万大关。 这可不是个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数字。暴龙那种体型的重装推土机,战斗力也就刚过一万。这个看起来丰满慵懒的女人,居然拥有接近一万的战力,这说明她这副丰满的躯壳下,隐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爆发力或者某种特殊的破坏手段。 不过,笑都笑出声了,我这人向来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你们守护伞公司起名字是按抽签决定的吗?长得挺丰满水灵的,被别人叫做母猪,你很开心吗?” 我摊开双手,一副替她打抱不平的贱样:“要是换作我,谁敢给我起这种破代号,我早把他的门牙给一颗颗敲下来了。你每天顶着这个名字跟他们混在一起,心里不觉得膈应吗?” 我原本以为这番毫不留情的嘲笑,就算不能激怒她,起码也能让她脸色难看,或者反骂我两句。在战斗前激怒对手,让对方失去理智,这是我常用的手段。 可是,那个女人并没有被我激怒。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略带慵懒的眼睛轻飘飘地扫了我一眼,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她的呼吸频率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冷漠的平静。 这让我心里的警惕感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这帮人不是街头斗殴的小混混,他们是经过严格洗脑和训练的杀戮机器。面对这种恶毒的言语挑衅,她能做到心如止水,说明她的心理素质和战术纪律非常可怕。 “还挺高冷。”我撇了撇嘴,讨了个没趣,只能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接着我看向了最后一个人。 他站在整个半圆形包围网的最右侧边缘,大半个身子隐藏在废弃仪器的阴影里。 当探测器的红光照亮他的脸时,我直接愣住了。 这是个非常酷的男人。他的身形十分修长,穿着一套深黑色的紧身作战服。但这并不是让我发愣的原因。 他的打扮实在太有特点了。 他带着一个黑色的口罩,把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高挺的鼻梁。不仅如此,他的右眼被一个类似黑色眼罩的东西罩住,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最离谱的是,他有着一头的白发,那些白发杂乱却又十分有型地散落在额头前。 我一愣。 “他妈的,卡卡西?” 这造型,这气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甚至下意识地想看看他手里是不是还捧着一本《亲热天堂》。守护伞公司的招人标准难道还包括角色扮演吗? 就在我满脑子跑火车的时候。 “滴滴。” 屏幕上的数据刷新,给出了这个“卡卡西”的底细。 这个男人的代号是镜影。 “镜影?听起来像是个搞刺杀或者幻术的。”我在心里暗自琢磨。通常这种代号的人,手段都非常阴险,让人防不胜防。 我把目光移向他的战力数据栏,做好了迎接另一个破万高手的心理准备。 结果。 战斗数值.......居然只有区区两千点。 我眨了眨眼睛,又拍了拍探测器的外壳,确认屏幕没有卡顿。 两千点? 只比齐瑶高了五百。 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在这个地下角斗场里,站在我面前的这几个人,随便挑出一个都是四五千起步,更有琉璃那种两万三千点的超级变态。 这个叫镜影的白发男人,凭什么能以两千点的战斗力,和这群怪物并肩站在一起? 在这个残酷的变异者体系里,弱者是没有资格站在前排的。他既然站在这里,就说明他拥有某种连探测器都无法量化的可怕能力。 两千点,可能只是他这具身体常态下的肌肉力量,而他真正的威胁,或许隐藏在他那个被罩住的右眼,或者是他那诡异的代号“镜影”之中。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探测器关闭。既然数据不能反映全部的真实情况,那就只能靠自己的直觉来判断了。 暴龙、屠刀、阿鬼、博士、琉璃、母猪、镜影。 我的目光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依次扫过,大脑里快速地核对着之前收集到的所有情报。 突然,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没有那个代号叫做半藏的家伙。 之前在十五层的t型走廊里,那个释放毒雾掩护屠刀和阿鬼暗杀的家伙,根本不在这七个人当中! 看来不在这里。 这让我原本稍微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紧绷了起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七个摆在明面上的杀手虽然难缠,但那个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释放神经毒气的半藏,才是真正的悬在头顶的刀。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角的余光开始快速地在四周的天花板、通风管道口以及那些废弃物堆积的死角里来回扫视。 只要那个半藏躲在暗处,我就不能全力以赴地去对付眼前的这七个人。 “藏得挺深啊。”我冷笑一声。 既然找不到暗处的敌人,那就先从明面上找突破口,打乱他们的阵脚。 我收回四处扫视的目光,直接将视线锁定在站在队伍中间的那个叫做琉璃的女人。 她依然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态,那双粗壮有力的双腿稳稳地扎在地面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盯着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在瑶山发生的事情。 当时,我们发现郭大意和十四个孩子从三楼的特护病房里离奇失踪。我顺着杂物间的屋顶爬到三楼的窗外,发现了被切断的窗户限位器。 那个时候,我推断出有一伙人凭借着恐怖的攀爬能力和弹跳力,直接从酒店的外部墙体爬上了十几米高的地方,打破窗户完成了绑架。 要在不惊动任何守卫的情况下,轻盈且迅速地跃上十几米高的高楼,这需要怎样恐怖的下肢爆发力? 现在,答案似乎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她,问到:“看你那对充满肌肉的大腿,当初到瑶山拐小孩的就是你和你的队友吧?” “毕竟神不知鬼不觉的跳到十来多米的高楼,还要带着那么多昏迷的孩子从外面转移下来……”我用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那双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腿,“没有你那双美腿可不好做到。” 琉璃听到我的话,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冷哼了一声。 “你倒是挺聪明,这么快就能猜到。” “没错,之前抓到那些孩子的是我。” 她扭动了一下脖子,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那些孩子不过是实验的材料。”琉璃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第349章 一打七 在说完的一瞬间,琉璃根本没有给我任何接话的空隙,直接朝我冲了过来。 她的爆发力相当惊人,瞬间跨越了我们之间十几米的距离。 没有多余的假动作,借着冲刺的惯性,右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破风声,一脚直接朝着我的脑袋踢去! 腿还没到,强劲的腿风就已经刮得我脸颊隐隐作痛。 “来得好!” 我冷哼一声,双腿膝盖微屈,顺势向后倒去,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翻身躲过了她这致命的一击。 就在我双手撑地,身体向后翻滚到一半的同时,我利用腰腹的强大核心力量,在半空中猛地扭转身体,右腿像是一根绷紧的弹簧瞬间弹出,由下而上,一脚狠狠地踢向了她的脑袋! 既然你喜欢踢头,那我也还你一个爆头! 琉璃的反应速度同样快得离谱,面对我这突如其来的一记倒挂金钩,她那刚刚踢空的右腿甚至还没有完全落地,整个上半身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猛地向后一仰。 她的腰几乎向后折叠成了一个夸张的直角。 琉璃一个后仰,十分惊险地躲过了我的这一击,我的鞋底擦着她的下巴掠过,带起几缕她耳边的碎发。 就在琉璃向后仰倒的刹那,一把宛如门板大小的巨刃,直接越过她的头顶,朝我的脑袋飞了过来! 是屠刀! 这家伙的配合简直阴险到了极点,琉璃的近身缠斗不仅是为了攻击,更是为了逼迫我做出闪避动作,同时她后仰的姿势,完美地给屠刀让出了投掷巨刃的弹道空间。 我身在半空,避无可避,但我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我猛地收紧左臂,将力量全部灌注在左拳之上,迎着那把高速飞旋的巨刃,直接用指虎一拳砸在了刀刃的侧面上! “当——!!!” 这股撞击力非常庞大,震得我左臂的骨骼都发出一声闷响,但我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那把沉重的巨刃被我这一记重拳砸得偏离了原本的飞行轨迹,发出一阵杂乱的嗡鸣声,最后“轰”的一声深深地嵌进了旁边的一堵承重墙里,刀柄还在剧烈地颤抖着。 我借着砸飞巨刃的反作用力,身体在半空中迅速调整平衡,双脚稳稳地落回地面。 我的脚后跟刚刚触碰到地面,一阵几乎微不可察的阴风就从我的左侧死角袭来。 阿鬼也闪身到了我的跟前。 她那娇小的身躯就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借着刚才火花和巨刃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我的近前。 这小丫头片子,之前在走廊里被我砸穿天花板摔了个狗吃屎,现在显然是来找场子了。 “速度不错,可惜力道差了点。” 我冷笑一声,脑袋微微向右一偏,利爪贴着我的左侧脸颊抓空。 与此同时,我猛地伸出右手,直接一把抓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 阿鬼的双眼闪过一丝惊恐,她试图用力抽回手臂,但在我强悍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显得微不足道。 “走你!” 我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像抡大风车一样,直接将她整个人在半空中抡了半圈,然后狠狠地甩飞了出去! “砰!” 阿鬼娇小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进了十几米外的一堆废弃办公桌椅里,砸起漫天的灰尘和木屑。 行云流水。 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我站在原地,完美化解了三次攻击。 从琉璃的重踢,到屠刀的巨刃偷袭,再到阿鬼的近身刺杀。这三个次适者的连环杀招,被我用最直接的方式全部瓦解。 我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左手,站在角斗场的中央,环视着这群怪物。 这群次适者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停下了继续进攻的脚步。 他们的眼神中,原本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谑和轻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以及夹杂着几分狂热的赞叹。 “不愧是完美的基因样本。”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就是极适者的力量。在这种被包围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的头脑……” “这种可怕的反应速度,攻击力……”旁边的母猪也收起了脸上的慵懒表情,“他刚才甚至没有使用全力,只是凭借着肌肉本能就挡下了屠刀的掷击。真是一头怪物。” 听到同伴们的惊叹,刚才被我一脚逼退的琉璃,也重新站直了身子。 琉璃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猩红的嘴唇。 “你真的很强,强得让人兴奋,我已经忍耐不住,现在就想把你吃进我的肚子里。” 看着她那副饥渴难耐的表情,我心里一阵恶寒。 这帮守护伞公司的次适者,为了进化,吃人血肉这种事情在他们眼里简直就像是吃家常便饭一样自然。 但我周培宇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唐僧肉。 我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大姐,你胃口倒是不小,不过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我全身上下,能被你吃进嘴巴里的就只有一个部位。不过那玩意儿可不能随便给你吃。” 我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等会把你打趴下了,我让你吃个够!” 琉璃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找死!”她怒吼一声,刚准备再次上前。 可是,我的话音刚落,战局却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站在琉璃右边,代号叫“母猪”的丰满女人,突然动了。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紧接着,她那丰满的身躯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迅速向下弯折。她的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腿,整个脑袋深深地埋进了膝盖之间。 就在眨眼之间,母猪突然全身蜷缩成了一个球! 一个体型庞大、被深紫色风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肉球”。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滚动声在地面上响起。这个巨大的肉球在原地猛地加速,迅速朝我撞了过来! 她滚动的速度快得惊人,一路上那些散落的水泥碎块和金属垃圾,被她撞到后直接像炮弹一样向四周飞溅。 “我去,肉弹冲击?!”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像保龄球一样朝我滚过来的紫色肉球,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这他妈的难道是秋道丁次附体了?守护伞公司的基因改造连这种动漫里的招式都能复刻出来? 这招的声势看起来确实挺吓人。九千五百点的战斗力,全部转化为滚动的动能,这要是被正面撞上,就算是一辆装甲车也得被撞出个大坑来。 但是,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我双腿猛地在地上一点,整个人轻盈地跃至空中。 那个紫色的肉球带着一阵腥风,直接从我刚才站立的地方碾了过去,“轰”的一声撞在了我身后的一堆废弃办公桌上,将那些木板和钢铁支架撞得粉碎。 我人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那堆废墟,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之所以躲开,并非是这一招的威力有多强,强到我挡不住。我这副连母巢核心都能吸收的极适者骨骼,硬生生地一拳把它砸停也不是做不到。 而是我觉得有点恶心…… 真的,看着那么一个丰满的女人缩成一团,像个大号的溜溜球一样在满是灰尘和血污的地上滚来滚去,如果我真的用拳头去接,我甚至不知道会摸到她身上的哪块肥肉。这种战斗方式简直让人产生生理性不适。 然而,在这个到处都是杀手的角斗场里,身在半空,往往意味着把自己的破绽完全暴露给了敌人。 就在我跃入空中的那一刹那,危机感猛地袭来。 我余光一扫。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博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手,拿着枪对准了我。 那是一把造型非常奇特的手枪,枪管很粗,他透过厚厚的镜片,眼神冷酷地锁定了我在半空中的移动轨迹。 “我靠,玩阴的?”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这帮家伙果然是早就配合好的,一个用恶心的招式逼我跳跃,另一个在下面当老六放冷枪。 博士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在半空中,我根本没有借力点来改变自己的移动方向。 没有任何犹豫。 周围的世界在我的感知中,仿佛在一瞬间被按下了慢放键。 我强行扭转腰部,背部的肌肉群疯狂收缩,让我的身体在半空中生硬地横向平移了半个身位。 在超限状态下,我那强悍的动态视觉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子弹。 那玩意儿的尾部带着一簇小小的稳定翼,前端是一根尖锐的空心针头。玻璃管身里,装满了某种散发着荧光绿色的诡异液体。 那是一个针筒! 如果我刚才被这玩意儿扎中,哪怕我是极适者,在这七个人的包围下,后果也不堪设想。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滑落。 就在我开启了超限状态的一瞬间。 体内那股原本被压抑着的的狂暴生物气息,再也无法隐藏。 下方。 原本已经双腿肌肉紧绷,正准备趁我落地时冲过来的暴龙和镜影,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脸色大变。 他们突然停下了脚步,随后立刻跳回了刚刚的位置。两人甚至因为后退得太猛,在地上滑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一脸惊恐地看着半空中的我。 “砰。” 我稳稳地落在地面上,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沸腾的超限状态重新压制下去,以此来节省体力。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七个人。 刚才那行云流水的交锋,仅仅发生在十几秒钟之内。 但这短短的十几秒,却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极适者”的认知。 镜影那只唯一露在外面的左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他抬起手,有些神经质地敲打着戴在自己右眼上的那个特制探测器,仿佛那台精密的仪器出了什么致命的故障。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的同伴。 “刚刚......刚刚你们看到了他的战斗力吗?” 第350章 不可置信的战斗力 此时,七名次适者都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动弹。 偌大的角斗场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杀戮氛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七个人分散在场地的各个角落,保持着上一秒的战斗姿势,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这并非是他们商量好的停顿,而是源自生物本能深处的恐惧。 我刚刚开启超限状态的一瞬间,他们七个人的探测器同时定格在了一个可怕的数值上。 屠夫握着巨大的砍刀,这把沾满无数鲜血的凶器,此刻在他的手里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是探测器坏了吗?”屠夫转过头,声音发颤地问道。 他像是在向身边的同伴求证,又像是在拼命给自己找一个能够接受的借口。 毕竟,镜片上显示的那个数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这辈子对生物力量的认知上限。 “怎么可能我们七个人的探测器同时出问题?”博士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 作为一名科研人员,他最相信的就是数据,单兵战术探测器是公司最精密的仪器,一台出故障情有可原,但在同一时间、同一个地点,七台仪器同时发生故障,并且定格在完全一样的画面,这是根本说不通的。 “如果不是坏了,那这个数字是真的吗?”镜影颤颤巍巍地说。 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没有人敢去承认这个事实。 暴龙脸憋得通红,没有说话,这个巨汉之前被我家婷婷打得吐血,原本还想着靠人数优势找回场子。 但现在,他那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嘴巴张了张,却连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力量差距一旦超过某个界限,数量就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 在这个数字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肌肉就像是棉花糖一样软弱。 阿鬼也收起了之前的杀戮气焰,她蹲在地上,手上的黑色金属利爪无力地垂落,在地面上刮出细微的声响,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和凶狠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刚才那个招招致命的女刺客不见了,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充满无助和惊恐的普通小女孩,呆呆地看着我。 母猪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双手,“啪啪”两声,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她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从这场荒诞的噩梦中清醒过来,但脸上火辣辣的触感告诉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就连刚刚那个态度嚣张的琉璃,此刻也冷汗直流。 细密的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汇聚在下巴上。 刚刚她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疯狂盘旋,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后怕。 她刚才竟然主动发起了冲锋,用自己的腿去踢我的脑袋。她以为自己两万三千点的战斗力,足以在这个废弃的楼层里横扫一切。 回想起刚才交手的瞬间,如果我没有选择闪避,而是直接一拳迎着她的腿砸过去。以探测器上显示的这个能量当量,她那双引以为傲的大腿骨,会在接触的瞬间像脆弱的玻璃棒一样碎成粉末。她两万三千点的战斗力,在这个数字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琉璃的嘴唇在发抖。 她盯着自己探测器上的数字,看向我。 “怎么可能,五……五十三万……这……这还是人类吗?” 五十三万。 听了她们口中的数字,我却有些失望。 我站在原地,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微微皱了皱眉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才五十三? 说实话,我是真的有点嫌弃。 在我的预期里,彻底激活体内所有抗体能量之后,我的战斗力数值怎么着也能像坐了火箭一样,直接突破一百万的大关,当场亮瞎他们的钛合金狗眼。 没想到。 才刚刚过了五十万的门槛,停在了五十三万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看来守护伞公司的这套战斗力算法,越往上走,数值的增长曲线就越苛刻。破百的关卡,比我想象的还要难以跨越。或许是这种单兵探测器的硬件性能存在上限,平时扫一扫几千几万的战五渣还行,遇到我这种高维度的能量爆发,它的cpu估计已经烧得冒烟了,根本无法精准地测量出我真正的实力。 “哎,搞了半天,才五十三万。”我摇了摇头,忍不住抱怨出声。 我看着对面那七个如丧考妣的杀手,撇了撇嘴:“我还以为能破百呢。看来你们公司发的这批探测器质量不过关啊,是不是采购部的人吃回扣了,在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买的便宜货?” 听到我这句吐槽,对面的七个人全都愣住了。 我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在他们七个人惊恐又疑惑的注视下,学着某著名影星向某的标准姿势,将那根食指轻轻地放在了鼻子的侧边。 手指的关节抵在鼻翼上,眼神微微下垂,做出了一副辨识度极高的招牌动作。 在生死一瞬的战场上,我这略带沙雕气息的动作,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可却又因为我身上那压倒性的五十三万战力,而显得无比的嚣张和诡异。 他们七个人呆呆地看着我,甚至忘了自己正身处险境,完全搞不懂这个“极适者”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我微微低着头,眼神从下往上看着他们,故作深沉的说到:“这个数字,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ps:哇他西哇no三头6哭哇,狗九,三慢带丝....... 第351章 老子可不打算跟你们废话 “呸!” 琉璃狠狠地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她抬起手背,用力地擦了擦嘴角。 “你别太嚣张!” “刚才你的战斗力,只不过是一瞬间暴涨而已!”琉璃大声说道,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也是在提醒身边的同伴。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右眼上的探测器,冷笑着分析起来:“这种打破生物常规上限的状态,对身体的负荷大得惊人,你应该不能长时间保持吧?” 听到她的话,我挑了挑眉毛,没有放下搭在鼻子上的手指,也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琉璃见我不说话,以为自己戳中了我的软肋,脸上的冷笑变得更加明显。 “只是一瞬间的爆发而已,现在的你,战斗力马上就会恢复到一万二的常态水平。”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屠刀、阿鬼和其他几个人,大声鼓舞着士气,“我们这里有整整七个人!只要躲过了你全力暴涨的那一击,等你陷入虚弱期,接下来你就只能任由我们宰割!” 琉璃的分析在逻辑上,其实没有太大的毛病。 任何生物在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能量后,必然会迎来一段疲软的真空期。 她把我的超限状态当成了一种类似于“燃血”的狂暴技能,认为只要撑过那毁天灭地的一秒钟,我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琉璃的话音刚落,就半蹲下身子。 她那双夸张的大腿肌肉瞬间隆起,准备再次发起进攻。 在她的预想中,只要她带头稳住阵脚,身边的六个同伴肯定会像以前执行任务时那样,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网。有人负责吸引火力,有人负责侧翼偷袭,只要逼我交出那个“暴涨”的底牌,他们就能赢。 可是。 当琉璃摆好姿势,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她等了两秒钟,却发现身边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听到屠刀挥舞巨刃的风声,也没有看到阿鬼借着阴影潜行的残影。 她有些疑惑地用余光看向自己的四周。 这一看,差点没把她的鼻子给气歪了。 其余六个人此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打算冲上来。 屠刀手里提着那把回旋砍刀,不仅没有上前,反而还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半个身子都快缩到那个叫博士的男人身后去了。 阿鬼蹲在地上,低着头,一双金属利爪在地上无聊地画着圈圈,她连看都不敢看我这边一眼。 那个戴着口罩和眼罩、打扮得像卡卡西一样的镜影,此时正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似乎在认真研究灯管的照明瓦数,整个人仿佛置身事外。 就连那个一直冷着脸的博士,也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琉璃半蹲在最前面,像个准备起跑却发现裁判根本没拿发令枪的傻子。 我看着这群各怀鬼胎的家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其实,这六个人的心里很清楚。 琉璃说的道理他们都懂,他们也知道我的爆发可能只有一瞬。 但是,那可是高达五十三万的恐怖战力啊! 哪怕真的只有一瞬间,哪怕我下一秒就会虚脱倒地。 可谁来接那一击呢? 那一击的威力,足以把一座小山包给轰平,足以把这里任何一个人的身体打成分子状态,连渣都不会剩下。 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我锁定了一个目标,那一击的威力,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小命。 这完全就是一道送命题。谁先上,谁先死。 他们都是守护伞公司精心改造出来的杀人机器,平时虽然合作,但本质上都是自私自利、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变态。为了所谓的大局去当垫脚石?去用自己的命消耗我的大招,好让别人捡便宜? 他们可不乐意当这个炮灰。 于是,这六个人非常默契地选择了按兵不动。大家都打着同样的算盘:等别人先上,等我把大招交了,他们再一拥而上分一杯羹。 琉璃看着这群缩头乌龟一样的队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咬了咬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现在她被架在了火上烤。狠话是她放出去的,姿势是她摆出来的,如果现在她也跟着往后退,那她在这些次适者队伍里的脸面就算是彻底丢光了。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怎么能有不上的道理。 琉璃深吸了一口气,她决定赌一把,赌我的反应速度跟不上她那引以为傲的腿部爆发力,只要她能用速度牵制住我,不给我锁定目标的机会,这局就能打。 “装神弄鬼!” 琉璃怒吼一声,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 但就在这时,我却动了。 老子可不打算听你们废话。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们在这里玩什么心理博弈和回合制游戏。 大意还不知道被关在哪里呢。 每多耽搁一秒钟,她就多一分危险。 我得先救她出来。 我的首要目标,就是那个站在众人最中间的博士。 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瘦高男人,从我走进这个角斗场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静,用那种看实验体一样的眼神观察着我。 他的战斗力虽然不高,探测器上显示只有四千五百点,是这群人里除了那个“卡卡西”之外垫底的存在。 但看起来应该是个核心人物。 在这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杀戮机器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能站在最中心的位置,这本身就说明了他在队伍里的地位。他很可能掌握着整个基地的控制权限,或者知道郭大意的下落。 更重要的是,在团队作战中,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战斗时先摧毁对方的大脑是基本常识。 不管是一群变异的丧尸,还是一队配合默契的杀手,只要把那个发号施令、负责战术分析的“脑子”给打碎,剩下的就只是一盘散沙。 “就是你了,白大褂。” 我没有理会两旁的任何敌人,笔直地冲向博士。 博士厚厚的镜片后,那双一直保持着冷静的眼睛,终于闪过了一丝慌乱。 他显然没料到,在这么多强力打手的包围下,我竟然会直接无视其他人,把矛头对准了最没有战斗力的他。 他本能地想要向后退,但他的速度在我面前,慢得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放映。 “拦住他!”博士发出一声惊呼。 果不其然。 看到我笔直的冲向博士。 站在最前面的琉璃立刻做出了反应。 虽然她刚才对队友的退缩感到愤怒,但在这种危急关头,保护团队的核心大脑是他们的底线。 琉璃立刻咬着牙冲了上来。 她的速度确实很快。那双粗壮的腿部肌肉赋予了她惊人的爆发力。 “给我滚开!” 琉璃发出一声怒吼,将全身的动能全部集中在了她的右腿上,那条比普通人腰还要粗的大腿像是一根横扫过来的实心钢柱踹向了我的腹部。 这一脚的角度极其刁钻,而且时机把握得非常准。 如果我继续保持冲向博士的路线,就必然会结结实实地挨上这一脚。 以她两万三千点的战斗力,这一脚的力道如果踢实了,就算是装甲车的侧门也能被踹出一个大坑。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退到后面的屠刀和阿鬼,眼神中都闪过了一丝期待。 他们希望琉璃这一脚能逼退我,或者至少试探出我现在的真实状态。 但是,他们太低估我了。 我根本没有减速,也没有改变冲向博士的路线。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记横踢。 我只是在奔跑的过程中,随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琉璃那足以踢碎承重墙的右脚,被我牢固地挡了下来。 我一手抓住她的玉足,虽然这么粗壮有力的一只脚,用“玉足”来形容确实有点不太合适。 “什么?!” 琉璃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她试图收回右腿,但她惊恐地发现,被我抓住的脚踝仿佛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我那如铁箍般的手指。 “腿练得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震惊和恐慌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我的手稍微一用力。 “咔吧……” “啊啊啊啊........” 琉璃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惨叫。 第352章 奇怪的镜影 琉璃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脚,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刚才那一下,我虽然也留手了,并没有直接将她的整个脚腕连根拔起或者彻底扯碎,但我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脚掌骨骼已经被我给彻底捏碎了。 十指连心的钻心痛楚,让琉璃那张原本带着轻蔑冷笑的脸庞完全扭曲变形。 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落,在地上蜷缩着,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惨哼,刚才那股想要将我生吞活剥的嚣张气焰,在碎骨的痛楚面前荡然无存。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打算作壁上观、等着捡便宜的其余几个人,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虽然自私自利,但并不愚蠢。琉璃那高达两万三千点的战斗力,在仅仅一个照面的交锋中就被我轻而易举地废掉了一只脚,这残酷的现实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他们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其他人也不管了,他们心里很清楚,如果继续各自为战,下场只会和地上的琉璃一样,被我像捏臭虫一样逐个击破。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们放弃了旁观,默契地发起了协同攻击。 最先发难的是站在左侧的母猪。 她身形猛地向下一缩,双手抱住膝盖,再次蜷缩成肉弹战车,从左侧朝我狂飙着冲了过来,地上散落的碎石块被她碾得四处飞溅。 与此同时,右侧传来一阵尖锐的风啸,屠刀双手握住那把巨大的砍刀,从右侧朝我冲了过来。 头顶上方,原本蹲在地上画圈圈的阿鬼也动了。 阿鬼甩了甩头,强行让自己从之前的恐惧中清醒过来。 她四肢张开,顺着旁边的承重柱迅速攀爬,随后双腿在柱子上一蹬,从头顶向我攻来,直指我的天灵盖。 镜影则绕到了我的后方,他的步伐诡异而安静,悄无声息地切断了我的退路,随时准备发动致命的背刺。 正前方,暴龙双眼赤红,浑身青筋暴突,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从正面冲过来。 左侧、右侧、上方、后方、正面。 五面夹击。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变异体被困在这五位次适者的合围之中,无论朝哪个方向突围,都会立刻迎上对方蓄谋已久的杀招,瞬间被撕成碎片。 面对这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围攻。 但我却毫不慌张。 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直觉告诉我,越是这种看似没有破绽的群殴,越不能站在原地被动防守。想要破局,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攻代守,找准包围圈中最薄弱的突破口,用最猛烈的攻击撕开一道口子。 这几个人之中战斗力最弱的,便是我身后的镜影。 之前扫描时,探测器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他的战斗力只有区区两千点。跟其他人动辄上万的数据相比,他简直就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战五渣。 既然你要绕到我的背后断我的后路,那我就先拿你开刀。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这在任何战场上都是通用的法则。 我立刻转身,朝着镜影冲了过去,借着前冲的惯性,直接一拳朝他的脸上招呼。 这一拳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一堵厚重的砖墙当场轰塌,更别说是一个只有两千战斗力的脆弱脑袋。 谁知,面对我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镜影却并没有选择躲避。 他双脚在地上稳稳地扎了一个马步,不退反进,正面出拳。 我看到他的手上也带着一圈指虎,只不过他的指虎造型非常奇特,表面没有金属冷硬的光泽,反而像是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水波纹。 没有时间思考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我的骨质指虎跟他的拳头对撞在了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 “滴滴滴滴!” 我右眼的探测器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在我的耳边炸开,探测器显示屏上的数据开始像瀑布一样快速刷新。 我惊愕地看到,镜影头顶上那个代表着战斗力的绿色数字“2000”,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飙升! 五千、一万、一万五…… 镜影的战斗力居然瞬间飙升到了两万! 两万! 我心里猛地一沉,原本两千,瞬间暴涨十倍!这种跨越阶层的数值跳跃,就算他打了一吨的兴奋剂,也不可能在零点一秒内完成这种程度的能量暴涨。 而且,更让我感到诧异的是双拳相交时的触感。 我的指虎撞在他的指虎上感觉软绵绵的。 我拳头上蕴含的庞大破坏力,在接触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的冲击力都被他手上那层古怪的水波纹给完全化解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念头,这家伙的代号叫“镜影”,难道他的变异能力,是能够在接触的瞬间,完全吸收并复刻敌人的力量?他那暴涨到两万的战斗力,其实是瞬间借用了我刚才挥出那一拳的力道? 就在这时,根本不给我留任何分析他能力的时间。 背后的危机已经降临。 由于我转身攻击镜影,把后背完全暴露给了从原本正面发起冲锋的暴龙。 他那双粗壮得如同树干般的手臂,一把死死地抱着我的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野兽怒吼,暴龙腰部猛地向后发力,猛地一甩。 我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眼前的景物剧烈地翻滚着。 在半空中的我还没从镜影的能力这件事上缓过神来,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落地后如何调整姿势进行反击。 突然感觉到脖子一阵刺痛。 那种感觉很轻微,就像是被一只蚊子悄无声息地叮咬了一口。 我猛地回头看去。 在几十米外安全的角落里,博士那个家伙居然拿枪指着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阴险冷笑。 我伸手一摸。 我脖子上现在正扎着一个针筒,那是一个透明的医用注射器,针管里残留着一丝不知名的浑浊液体,大部分的液体显然已经在击中的瞬间,被内部的高压装置直接推入到了我的血管里。 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脖颈的静脉迅速向周围蔓延开来。 我靠,玩阴的? 这帮家伙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从五面夹击逼我转身露出破绽,到镜影用诡异的吸收能力化解我的攻击并拖延时间,再到暴龙利用力量优势将我扔到半空当成活靶子,最后由这个站在大后方的博士进行精准的远程射击。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凭借单个人的力量和我硬碰硬,而是用这种环环相扣的方式,硬生生地给我下了一个套。 我刚想伸手把脖子上的针筒拔下来,危机却并未就此结束。 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旁。 那个刚刚被我捏碎了脚掌,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女人,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旁。 琉璃的脸上满是疯狂的恨意,额头上的青筋条条暴起,充满爆炸性肌肉的左腿朝着我毫无防备的胸口猛然抽了过来。 一击侧踢。 高达两万三千点战斗力的全力一击。 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脚抽过来。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我的身上,巨大的力量瞬间贯穿了我的身体 我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耳边全是被狂风撕裂的呼啸声。 随后,重重的刷进了墙边堆起的杂物中。 废弃的办公桌椅断裂的声音和碎玻璃的清脆声四处飞溅,扬起了一大片浓密的灰尘,将我的身影完全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第353章 兴奋剂 “周培宇!” “夫君!” 在我重重地摔进那一堆杂物堆里之前,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从后方通道里急急忙忙冲下来的四个女人。 甘露婷和四月看着我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砸落,忍不住发出了焦急的尖叫声。 “轰隆!” 我一头撞进了墙边那座小山般的杂物堆中。 我躺在废墟里,顺手一把将扎在脖子上的那个空针筒拔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 “这帮孙子,配合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我揉了揉发闷的胸口,在心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从镜影正面硬刚拖延时间,到暴龙从背后拔葱甩飞,再到博士远距离放冷枪打药,最后由琉璃从侧面一脚定音。 这七名次适者的组合技确实有点东西。 行云流水,环环相扣,不给猎物留哪怕半秒钟的喘息机会。 这要是放在末世前的电竞比赛里,妥妥的冠军级团队协作。 然而,对方显然没有给我躺在废墟里写战后总结的时间。 在我摔进了杂物堆里后,那个代号叫母猪的丰满女人,还不忘记补刀。 她那原本就圆润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向下一缩,双臂抱住双腿的膝盖,变成肉弹战车,直接朝着我摔进去的杂物堆方向猛砸了过来! “还来?这游戏还有完没完了!”我听着那犹如重型压路机碾压地面的轰隆声,翻了个白眼,刚准备撑着地面试图躲闪。 一声铁链的哗啦哗啦声突然响起。 甘露婷看到我被砸进废墟,又看到那个肉球不依不饶地碾压过来,她彻底急了,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怒吼一声,右手手腕猛地一抖,那把实心带刺流星锤,直接被她像炮弹一样甩了出去! 流星锤在半空中拉得笔直,精准地朝着母猪化作的那个肉球狠砸了过去。 但是,母猪变成的肉球十分灵活。 她在高速滚动的过程中,底部的肌肉猛地一收一放,整个肉球就像是一个被重力狠狠拍在地上的高弹性橡胶球,借助着地面的反作用力,直接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躲过了这一击。 流星锤擦着肉球的边缘狠狠地砸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而母猪则轻巧地落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身体舒展开来,重新站稳了脚跟。 随着这一击的落空,场面上的局势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灰尘渐渐散去。 四月、甘露玉、甘露婷,以及齐瑶,四个人快步冲到了我摔落的废墟前方。 她们没有回头看我,而是背对着废墟,一字排开。 四把风格迥异的冷兵器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芒,四个女人的眼神同样冰冷,就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肉墙,死死地挡在了我这个“伤员”的面前。 而在她们的正前方,那七名次适者也重新汇聚在了一起,站成了一个半扇形的包围圈。 四月,甘露玉,甘露婷,齐瑶站在了七名次适者的面前。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暴龙站在七人队伍的边缘,暴突的青筋依然在不安分地跳动着。 他看着挡在前面的甘露婷,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就在不久前,他引以为傲的纯粹力量,刚刚在甘露婷的手上吃了一个大亏,甚至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很不想承认自己在一个女人面前落了下风,这种挫败感对于一个力量型改造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些还跃跃欲试、准备直接冲上去把这四个女人撕成碎片的同伴。 还是极不情愿的朝着众人喊道: “都他妈给我小心点!” 暴龙伸出那根粗壮的手指,指着甘露婷和手握武士刀的四月,“这两个娘们的战斗力有古怪,可以瞬间暴涨到上万!别被她们平时的探测数值给骗了!” 听到暴龙这句破天荒的警告,其余几个原本面带轻蔑的次适者,眼神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一万点战斗力的瞬间爆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稍有不慎就是被秒杀的下场。 说完这句,暴龙似乎为了找回一点面子,将目光极其嫌弃地扫向了站在最边上的齐瑶。 “这四个女人里,只有齐瑶是个一千五百点的废物。”暴龙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短,“其他三个人都不能小看,尤其是那个拿流星锤的,力气大得邪门!” 齐瑶听完这话脸都绿了。 她曾经也是这个基地安保队伍的一员,现在却被以前的同事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成废物。 但没办法。 人家说的是实话。 即便她经过了我的抗体“外借”治疗,身体机能得到了修复和提升。但在甘露婷那种纯粹的动能碾压、四月那种极致的斩击速度、甚至甘露玉深不可测的潜力面前,她这一千五百点的基础数值,确实是这个阵营里垫底的存在。 她无法反驳,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将这份屈辱咽进肚子里。 对峙的另一边。 琉璃站直了身子。 她那双粗壮犹如树干般的大腿重新稳稳地踩在了地面上。 我躲在杂物堆后方,眯起眼睛看去。 她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 原本被捏得粉碎的足部骨骼和撕裂的皮肉,此刻已经完好如初。 甚至连之前在剧痛中扭曲的五官,也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与凶悍。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那群次适者后方,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得走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设备,眉头微微皱起。 “山王和半藏已经在等我们了。” 说完,博士没有再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气中荡开。 就在响指落下的那一秒。 空气中突然充满了刺鼻的味道。 齐瑶闻到后,瞬间眉头一皱。 “糟了!是特制兴奋剂!” 她根本来不及多做解释,立刻朝着身旁的甘露婷、四月和甘露玉三人大声喊道: “小心!” “这种兴奋剂专门适配了我们这些次适者!” “它可以让我们的战斗力短时间内增幅三倍!” 第354章 甘露婷的战斗力 这种专门为次适者量身定制的特制兴奋剂,顺着他们的呼吸道和皮肤毛孔,源源不断地钻进他们体内。 在气体散发出来的时候,甘露婷等人明显的看到,对面的七名次适者,身体状况在明显的上升。 那种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重装巨汉。 暴龙的肌肉持续膨胀。 高高隆起的胸大肌和肱二头肌,在短短几秒钟内,硬生生地又膨胀了一大圈。 双眼变得通红。 在三倍战斗力增幅的刺激下,暴龙的理智被狂暴的杀戮本能所取代。他彻底忘记了之前被甘露婷一拳砸碎内脏的恐惧,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撕碎眼前的一切。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暴龙脚下的水泥地面轰然碎裂。 他疯了似得冲向甘露婷。 面对这犹如泰山压顶般的狂野冲锋,甘露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哐当!” 实心铁球被她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凹坑。 在面对这种速度和力量双重飙升的狂化敌人时,流星锤那长长的铁链和沉重的球体,虽然杀伤范围大,但在近身短打的启动速度上,终究会产生半秒钟的挥舞僵直。而这半秒钟,足够暴龙冲到她面前拧断她的脖子。 甘露婷双手握拳,护在胸前,双腿微屈稳住下盘,迎着那头狂奔而来的巨兽,直接冲了上去。 两人再次对撞在一起。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场地中央炸开。 这一次的对撞,甘露婷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占据上风。在接触的瞬间,她只感觉双臂传来一阵如同被火车头撞击般的恐怖巨力。这股力量不仅震得她臂骨发麻,更是直接压迫着她的重心向后偏移。 她的战术靴在坚硬的地面上向后滑退了足足两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暴龙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力量优势,那种久违的碾压感让他充血的大脑感到一阵病态的兴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制住的甘露婷,嘴角咧开,冷笑着说到:“小丫头片子,刚刚不知道你的实力被你给阴了。现在就算你的战斗力再次暴涨,也别想再跟老子掰手腕!” 他知道自己原本的战斗力是一万零五百点,而甘露婷之前爆发出的峰值是一万两千点。当时他落了下风。但是现在,在特制兴奋剂三倍的增幅下,他现在的战斗力已经突破了三万大关! 三万对一万二,他坚信,眼前这个女人的力量已经到达了极限。 就在甘露婷和暴龙陷入僵持的同时。 而其他人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群吸收了兴奋毒气的次适者,纷纷锁定了各自的目标。 阿鬼盯上了四月。 这个清秀面容的小女孩,此刻重新戴上了那张恶鬼面具。 在毒气的强化下,她的身形变得更加轻盈,几乎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中。 四月毫不示弱,武士刀出鞘,刀锋直指前方。 两个灵活系的身影缠斗在一起。 金属利爪与高碳钢武士刀在半空中不断碰撞,火花四溅。 刀刃摩擦的尖锐声响不绝于耳,她们在废弃的办公桌和承重柱之间来回穿插,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 屠刀则瞄上了甘露玉。 这两个人都使用尺寸很夸张的武器。 屠刀手里是犹如直升机螺旋桨般巨大的砍刀。而甘露玉那单薄的身体旁边,则拖着那把用实心锰钢一体锻造的坦克牵引鱼叉。 并且都能在投掷后回收。 屠刀的刀柄末端连接着高分子纳米线和手套里的微型绞盘。而甘露玉的鱼叉尾部,则连着五十米长的军用合金细链和腰间的越野车改装轮毂。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没有任何废话,瞬间丢出武器。 屠刀右臂肌肉暴起,将那把巨大的砍刀像扔铁饼一样横向甩了出去。 甘露玉同样单手发力,将沉重的锰钢鱼叉笔直地掷向前方。 “当——!!!” 巨大的回旋砍刀和粗壮的锰钢鱼叉在飞行轨迹的中间点狠狠地撞击在一起,两把重型武器同时偏离了方向,在半空中猛地弹开。 紧接着,两人同时启动了回收装置。绞盘和轮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将各自的武器瞬间拉回手中,准备进行下一轮的重火力对轰。 整个地下角斗场,瞬间被分割成了三个惨烈的战区。 目光重新回到最中央的战场。 甘露婷这边,短暂的被暴龙给压制住了。 暴龙那粗壮的双臂如同两根铁柱压在甘露婷交叉的双臂上。 他狂吼着,不断地增加向下的压力,试图直接压断她的臂骨。 甘露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身体被压得一点点向下弯曲。 暴龙脸上的狞笑越来越盛。 可随之,暴龙探测器上,甘露婷的数值便开始暴涨。 他的探测器原本一直锁定在甘露婷的身上,屏幕上绿色的数字,在感受到甘露婷体内逐渐升腾的反抗能量后,瞬间变成了警告的橙红色。 数字开始跳动。 八千、九千、一万…… 瞬间飙升到了一万二。 数字在一万两千点的位置稍微停顿了一下。 暴龙看着镜片上的这个数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果然,这小娘们的极限就在这,在现在的他面前,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现在这点战斗力可不够老子看了。”暴龙嘲弄地说道,双臂再次发力,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僵持。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呆住了。 因为他感觉跟自己角力的甘露婷变得力气越来越大。 原本已经被他压制得不断后退的女人,双臂上突然传来了一股灼热的反弹力量。 这股力量不仅挡住了他向下的压迫,甚至开始反向将他的双臂往上推! 暴龙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看向右眼的探测器。 那一万两千点的红色数字,根本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成为终点。 数字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一万五!两万!两万五! “滴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暴龙的耳边连成了一片。 这股战斗力在其他人的探测器上也响了起来。 不远处的屠刀、阿鬼、甚至站在大后方的博士和琉璃,他们右眼上的镜片同时发出了高频的警报声。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了场地中央那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女人。 三万! 三万五! 四万! 暴龙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他感觉到从甘露婷手上传来的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他现在三万多点的极限。 数字还在攀升。 最终,甘露婷的战斗力定格在了四万五。 第355章 博士的分析 四万五千点。 当这个数字在暴龙的探测器镜片上定格时,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他的基础战斗力是一万零五百点,在吸入了专门为次适者量身定制的兴奋剂毒气后,他的战斗力增幅了整整三倍,达到了惊人的三万一千五百点。 三万一千五百点。 在他的认知里,甘露婷虽然有些古怪,但之前在化工厂外围的广场上,两人第一次进行力量角逐时,探测器上显示甘露婷的战斗力峰值是一万两千点。 那个时候,暴龙虽然在力量上吃了亏,被逼得连连后退,但他清楚地记得一个细节。 当时的甘露婷,表情并不轻松。 在对抗他一万零五百点的基础力量时,甘露婷紧紧地咬着牙关,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她没有展露出任何游刃有余的姿态,而是用尽了全力才勉强占据了上风。 正因为看到了那个并不轻松的表情,暴龙在心里下了一个确定的判断:一万两千点,就是这个女人能够爆发出来的最高上限,就算她还能在绝境中短暂地压榨潜能,也顶多再往上浮动一点点,绝不可能跨越两万的门槛。 而现在,他握着三万一千五百点的恐怖力量,这中间将近两万点的鸿沟,足以让他在接触的瞬间,把甘露婷的双臂像折断枯枝一样轻易碾碎。 可现在的事实却是,甘露婷的战斗力再次暴涨。 不仅暴涨,而且是一路狂飙,直接冲破了四万的大关,稳稳地停在了四万五千点这个令人胆寒的高度! “咔咔……” 这一次,发出不堪重负哀鸣的,不再是甘露婷,而是暴龙。 暴龙感觉到从甘露婷双臂上传来的反推力量,直接穿透了他那坚硬如铁的肌肉,狠狠地压迫在他的臂骨上。 他那引以为傲的三万多点力量,在这股四万五千点的反击面前,就像是一堵试图阻挡泥石流的土墙,正在寸寸崩塌。 暴龙的手腕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弯折。 他紧咬着牙,眼中不再有残忍的狞笑。 而在战场的最后方。 博士正静静地站在原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探测器同样锁定了甘露婷,清晰地读取到了那四万五千点的夸张数据。但他没有像暴龙那样陷入恐慌,而是立刻开始对这种反常的现象进行分析。 “不符合常理。” 一个未经受过系统性基因改造的普通人类,即使天赋再好,也不可能拥有这种跨越阶层的力量。 甘露婷身上散发出的生物磁场,与他们这些次适者截然不同。 那种力量不属于她自己。 “这个小姑娘体内的抗体,是从那个极适者身上外借而来的。” 在守护伞公司的绝密资料中,有关于极适者抗体特性的模糊记载。 高浓度的极适者抗体,可以通过深度的体液交换,短暂地驻留在其他宿主体内,从而强行改造宿主的免疫系统和肉体机能。 “但就算是外借的抗体,也不该拥有如此恐怖的上限。” 博士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源头只是一个普通的极适者,外借出去的能量终究是无源之水,会在爆发一次后迅速衰减。但甘露婷体内的力量不仅没有衰减,反而像是一座被二次点燃的火山,爆发得更加猛烈。 唯一的解释,出在那个提供抗体的源头身上。 “那个叫做周培宇的极适者……”博士在脑海中快速拼凑着从各个渠道收集来的情报,“从京阳一中的尸潮突围,到化工厂外围的杀戮,再到地下基地的破坏。他这一路走来,经历的战斗强度远超评估。” “他肯定已经吸收并同化了许多变异体。” 在博士的认知中,极适者的进化方式就是吞噬。 不断的吞噬,不断的融合。 周培宇在这场末世风暴中,必然猎杀了大量的高阶怪物,将它们的能量与病毒本源据为己有。 “甚至……”博士想到了化工厂外围那个已经消失的庞然大物,“他很可能连母巢的能量都吸收了。” 只有吞噬了母巢这种级别的核心,才能解释他体内为何会蕴含着如此难以估量的底蕴。 “正是因为源头吸收了海量的变异能量,导致那个周培宇体内抗体的狂暴力量深不可测。” 博士的思路豁然开朗。 甘露婷作为抗体的承载者,她能发挥出多少力量,完全取决于蛰伏在她体内的那股抗体能量被激活了多少。 “之前这个小姑娘的能力只涨到了一万多,并非是因为上限只有一万多,而是当时的暴龙,只能将她的战斗力逼至那个数字。” 博士看着前方正在苦苦支撑的暴龙,彻底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之前在化工厂外的广场上,暴龙的基础战斗力是一万零五百点。当暴龙向甘露婷施加压力时,甘露婷体内的抗体感受到了威胁,于是自动苏醒,释放出了一万两千点的能量来进行对抗。 甘露婷当时表情并不轻松,那是因为外借的抗体只释放了刚好能够压制敌人的能量阈值,并没有进行多余的浪费。 就像是一根弹簧,你施加多大的压力,它就会回馈多大的反弹力。 现在,情况变了。 暴龙吸入了特制兴奋剂,战斗力飙升到了三万一千五百点。 这股庞大的威胁,瞬间触发了甘露婷体内抗体的最高级别警报。 “现在,暴龙的力量上涨,这个小姑娘体内的抗体在遭受了更强大的威胁后也变得更加狂暴。” 为了保护宿主不被这三万多点的力量撕碎,蛰伏在她骨髓和细胞最深处的抗体,被彻底点燃了。 它们不再有所保留,强行贯穿了甘露婷的全身经络,爆发出四万五千点的恐怖数值,直接形成了碾压态势。 分析到这里,博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如果是这种遇强则强的机制,那单打独斗,在场的次适者中除了琉璃,恐怕没有人能够正面压制住这个状态下的甘露婷。 博士的视线迅速拉回战场。 眼看暴龙龇牙咧嘴的就快要支撑不住,马上就要被甘露婷硬生生地按跪在地上。 作为团队的核心大脑,博士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最强的前排肉盾就这样被废掉。 “去帮忙!” 博士大喊了一声。 听到博士的指令,琉璃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粗壮的双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切入了暴龙和甘露婷的交战区域。 此时的甘露婷,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正前方。她正用尽全力将暴龙往下压,双臂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限,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防备来自侧面的高速偷袭。 琉璃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破绽。 在冲刺到甘露婷侧面的瞬间,琉璃的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具力量感的扭转。 她以左腿为轴,右腿犹如一根挥舞的钢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甘露婷的肚子狠狠地抽了出去。 即便甘露婷的身体有着四万五千点抗体能量的加持,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生生承受了一个处于兴奋剂强化状态下、以腿法见长的次适者的全力一击,依然无法稳住身形。 强大的侧向冲击力瞬间破坏了甘露婷的重心,她与暴龙角力的双手被迫松开。 巨大的动能贯穿了她的身体,被踹飞了数米远。 第356章 恐怖气息 “姐姐!” 一直专注应对面前敌人的甘露玉,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幕。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甘露婷坠落的方向偏移了半秒钟。 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半秒钟的分心足以致命。 就在她转头的这一瞬间。 前方一直寻找战机的屠刀,立刻冲到了甘露玉的面前。 屠刀手里那把半人高的巨大回旋砍刀,自上而下,朝着甘露玉的头顶狠狠地劈了下去。 甘露玉听到头顶传来的风声,猛地回过神来。 面对这当头一刀,她根本来不及做出规避动作,生死关头,她凭借着体内抗体赋予的本能,双手握住坦克鱼叉横在头顶进行防御。 “当——!” 巨大的砍刀狠狠地劈在了锰钢鱼叉的金属杆上,一溜耀眼的火花在两人之间迸射。 屠刀的战斗力高达九千,增幅后更是打到了两万七,巨大的冲击力顺着鱼叉传导到她的双臂,震得她虎口发麻,双腿不由自主地向下弯曲。 她成功挡住了致命的刀刃。 但是,由于双手都向上撑着沉重的鱼叉,甘露玉的整个中门和下盘完全暴露了出来。 屠刀作为经验丰富的杀手,立刻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的双手压着砍刀,继续给甘露玉施加向下压迫的力量,同时,他的右腿迅速抬起,直接一脚狠狠地踢向了甘露玉毫无防备的胸口。 “砰!” 甘露玉根本无法分出多余的手去格挡。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她的胸骨上。 巨大的力量瞬间贯穿了她单薄的身体。 甘露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再也握不住鱼叉,整个人被踹得双脚离地,向后连连倒退了七八步。 她脚下的步伐完全凌乱,最后无法维持平衡,捂着胸口,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呼吸变得十分急促。 屠刀见一击得手,眼中杀机更盛。 他没有给甘露玉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手握紧大刀,大步流星地向前跨出,刚刚打算乘胜追击,直接结束这个女孩的性命。 就在屠刀再次举起砍刀的瞬间。 一直游走在战场边缘的齐瑶,察觉到了甘露玉的危机,她放弃了原本正在牵制的目标,双腿肌肉爆发,用极快的速度冲到了甘露玉的面前。 齐瑶手里那把轻便的战术斧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银光,直奔屠刀的咽喉要害。这是围魏救赵的战术,试图用致命的偷袭逼迫屠刀放弃对甘露玉的追杀。 然而,屠刀的战斗力终究高出齐瑶太多。 面对侧面突如其来的偷袭,他硬生生地止住了前冲的步伐,原本劈向甘露玉的砍刀在半空中强行改变轨迹,宽大的刀面横在身侧。 “锵!” 齐瑶的战术斧劈在砍刀的刀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屠刀顺势向后撤了半步,躲过了齐瑶这凌厉的一击,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挡路的齐瑶,没有继续盲目进攻,而是重新调整了握刀的姿势。 齐瑶成功逼退了屠刀,也没有追击,而是立刻护在了甘露玉的面前。 她双手握着战术斧,背对着蹲在地上的女孩,警惕地盯着前方的敌人。 “没事吧?” 甘露玉蹲在地上,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抗体的修复能力正在快速发挥作用,减缓胸骨骨裂带来的剧痛。 “我没事……”甘露玉强忍疼痛的说到。 “我姐姐她……” 顺着甘露玉的目光看去,战场另一端的废墟中有了动静。 那堆由金属仪器和建筑残骸堆砌而成的垃圾堆,发出一阵物体滑落的声响。 一只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从废墟中伸了出来,扒住了一块断裂的混凝土块。 紧接着,甘露婷从废墟中艰难地爬了出来。 她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哇——” 甘露婷刚一跪下,便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吐出了一大口浓稠的鲜血,血液落在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她的状态非常糟糕。 刚才的那一击,对她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这一击被命中了柔软的腹部,那里没有坚硬的骨骼保护,所有的冲击力全部由内脏承受。 更重要的是,踢她的人不是别人,不像妹妹挨的屠刀那一脚,踢她的是琉璃。 琉璃踢腿的威力本身就十分可怕,在常态下就已经高达两万三千点。 而现在,琉璃吸入了特制的兴奋剂毒气。 在毒气增幅后,琉璃的战斗力飙升了三倍,达到了将近七万的恐怖数值。 将近七万的腿部爆发力。 哪怕甘露婷在被踢中的前一瞬间及时反应了过来,利用腰部肌肉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收缩和卸力,也还是被这一击差点要了命。 抗体赋予甘露婷的四万五千点防御力,在那接近七万点的破坏力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单薄。 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肋骨已经全都断了。 断裂的骨茬可能刺伤了肺部或者其他脏器,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正常呼吸,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喉咙深处的血腥味。 血不受控制的从鼻腔和口中流出,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甘露婷死死地咬着牙,试图调动体内的抗体能量去修复受损的内脏,但伤势太重,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生命力流失的速度。 不远处。 琉璃缓缓收回了右腿,她站直了身体,冷冷地看着跪在血泊中的甘露婷。 “哼。” 她转头看向旁边。 暴龙正站在那里,双臂上的紫黑色淤青还没有完全消退,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在与甘露婷的角力中,他被全面压制,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结果了她。” 听到琉璃的话,暴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早就想亲手弄死甘露婷。这个体型只有他一半大小的女人,竟然在力量上让他感到了屈辱。这是他作为重适者无法忍受的耻辱。 “不用你说。” 暴龙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 他缓缓走到甘露婷身边,巨大的阴影将甘露婷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肚子不断咳血的甘露婷。 “小丫头,你的力气确实很大。刚才那一下,差点让老子的手腕废掉。” “虽然胜之不武,有琉璃帮忙,但结果,都是你死在我的手上,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臂的肌肉再次膨胀,握紧了那只犹如沙锅般巨大的拳头。 甘露婷虚弱地抬起头,看着那只正在下落的巨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充满震撼力的巨响,突然从那堆杂物中传出。 一个人影站了出来。 人影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第357章 我能持续一整天 “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子声响起。 这声音并非来自一台仪器,而是同时从在场所有次适者佩戴的探测器上发出。 所有次适者,包括刚刚还满脸不屑的琉璃,以及正准备一拳砸碎甘露婷脑袋的暴龙,都在这刺耳的蜂鸣声中停下了动作。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每个人的视网膜上,都倒映着探测器屏幕上那串正在以一种疯狂速度向上飙升的红色数字。 那种跳动的频率,已经超出了他们大脑处理数据的常识范畴。 “砰!” 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不是隐身,也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单纯的速度突破了他们视神经捕捉的帧率上限。在他们这群引以为傲的改造人眼中,我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团被劲风卷起的灰尘。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暴龙的身后。 他只感觉后背贴上了一层彻骨的寒意,还没来得及回头,我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张开,就这样平平无奇地按在了他那颗硕大的光头上。 “记住我的脸。” 我站在他背后,声音压得很低。 “等我下地狱的时候,还会去找你的。” 听到这句话,暴龙那粗壮的脖颈猛地一僵,双眼泛红,根本不敢转头。 冷汗顺着他青黑色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试图张开嘴巴,向我或者向远处的同伴求饶。 “别......” 但是这个字还没有说完。 我压在他头顶的右手,猛地向下发力。 “咔嚓——!” 暴龙那粗壮的颈椎骨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强行折断,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我手上的力量没有丝毫减弱,推着他的颅骨继续向下碾压。 他的脑袋直接被我顺着他的脖子,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坚硬的颅骨撞碎了他的锁骨,撕裂了胸腔的肌肉组织,一路势如破竹地摧毁了沿途所有的骨骼和脏器。 暴龙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股非人的力量下剧烈地抽搐着,却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最终,他的脑袋被我彻底按进了他的肚子里。 他那两米二的魁梧身躯,因为失去了头部和颈部的支撑,加上胸腔的粉碎性塌陷,瞬间矮下去了一大截。 脖子上只留下了一个血洞。 一个边缘参差不齐,露出断骨和破碎气管的巨大血洞。 暗黑色的鲜血犹如喷泉,从那个血洞里汩汩地向上翻涌,顺着他青黑色的肌肉流淌下来,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 我随意的抓着暴龙脖子上血洞的边缘,手指扣进那些破碎的血肉和断骨之中,像拎着一个装满垃圾的破麻袋一样,将这具重达三百多斤的尸体单手提了起来。 手臂微微向后发力,然后猛地向前一挥,一把丢在了数十米远的地方。 沉重的无头尸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伴随着一路洒落的鲜血,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我转过身,大步走到甘露婷的身边。 她依然痛苦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腹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嘴角不断溢出浓稠的鲜血。 看着她苍白且布满汗水的脸庞,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 大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我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两股温热交织在一起。 我撬开她的牙关,将体内抗体源源不断地过渡到她的口中。 抗体进入她的体内,立刻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微观军队,顺着血液循环直奔她受损的腹部。我能感觉到她原本微弱、紊乱的呼吸开始逐渐平稳,那些断裂的肋骨和破损的内脏在抗体强大修复能力的刺激下,停止了恶化。 过了一会,我松开了她。 “现在时间紧迫,先给你这些抗体治疗一下伤势。” “你体内有我的抗体,虽然伤势很重,但不会死,可以慢慢恢复。” 甘露婷微微点了点头,她知道现在的局势不需要多余的废话,便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缓缓地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后方边缘。 安顿好甘露婷,我转过身,视线冷冷地扫过站在不同方位的次适者。 屠刀握着巨刃的手在微微发抖,阿鬼躲在阴影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而那个戴着眼镜的博士,更是满脸的惊恐。 “我现在非常生气。” 我的声音在宽阔的地下空间里清晰地回荡。 博士吓得连连后退。 他脚下踉跄了几步,后背撞在一台废弃的仪器上才勉强停下,他根本不敢抬头看我。 因为探测器的屏幕上,数字终于停止了跳动,定格在了一个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夸张高度。 “八十万........这.......” 在他们的数据库里,破万的战斗力就已经是可以横扫一方的存在。 琉璃在兴奋剂毒气的增幅下达到将近七万,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无敌的杀戮机器。 而现在,探测器上显示的是八十万。 这个数字,已经不再是一个量化武力的指标,而是一种生命维度的降维打击。 我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了琉璃。 这个女人刚才嚣张跋扈,依靠着毒气增幅的腿部力量重创了甘露婷,甚至还傲慢地指挥暴龙去补最后一击。 现在的她,那双强壮的大腿在微微打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在八十万战斗力的威压下,她引以为傲的七万点战力显得如此可笑而又可悲。 “我的女人只有我能动。” “其他碰了她们的人,都得死。” 这句话不是威胁,而是我对这片战场定下的最终宣判。 听到这句话,琉璃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的求生欲让她想要后退,想要拉开距离。但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而且,我有个问题要回答你。” 我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她。 “关于你说的,我的这种战斗力应该不能持续太长时间。” 刚才她信誓旦旦地对着同伴宣称,我的战斗力暴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只要躲过那一击,我就会陷入虚弱期任由他们宰割。她用这个理论来支撑他们继续战斗的勇气。 想到这里,我冷笑了一下,说道: “确实不能持续很长时间。” “按照我目前的状态,最多也就能持续一整天吧。” ...... ps:我牢周又回来装逼了! 第358章 永远变成一坨肉球吧 我的话音刚落,那些次适者脸上的绝望还未完全蔓延开来,脚下的水泥地面已经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大块的碎石向四周飞溅,我的身体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瞬间朝着这几个人冲了上去。 我的大脑在超限状态下保持着超乎寻常的冷静,视野中清晰地倒映出他们每个人惊骇欲绝的脸庞。 在这种碾压的局势下,我有我自己的杀戮顺序。 我的目光在双腿发抖的琉璃身上一扫而过。 这个女人刚才仗着兴奋剂的增幅,一脚踹飞了甘露婷,差点要了婷婷的命。 这种仇,一拳打死她未免太便宜了。伤害我家婷婷的琉璃,我要留到最后好好折磨,让她慢慢体会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脚下步伐一错,直接从琉璃的身侧绕了过去,现在要死的,是另外一个家伙。 我锁定了站在右侧不远处的那个穿着深紫色风衣的丰满女人。 母猪。 之前我被这群人五面夹击,被琉璃踢飞砸进废墟里的时候,就是这个代号恶心、招式更恶心的女人变成肉弹战车,朝着我摔进去的地方猛砸过来,企图给我补上致命一刀。 既然这么喜欢滚来滚去,那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看到我带着满身恐怖的气息径直冲过来,母猪脸上的慵懒和镇定瞬间荡然无存。 在八十万的战斗力威压下,她那九千五的数值连反抗的勇气都无法生出。但求生的本能还是促使她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向下弯腰,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肌肉开始诡异地收缩,风衣鼓胀起来,打算再次蜷缩成一团,想用那种浑圆的防御姿态来抵挡我的冲击,或者是借机滚向一旁逃命。 我看着她那滑稽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大姐,你这招保龄球还没玩腻啊?” 我冷笑了一声,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既然这么想要团成球,那我就发发善心,让你这辈子都变成一颗球,永远也别解开了。” 我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她的神经反射根本无法跟上我的动作。 就在母猪的头刚刚接触到膝盖,身体还没有完全缩紧的时候,我的脚步戛然而止,已经到了她的跟前。 我伸出右手,一把掐住了她的后脖颈。 母猪察觉到脖子上的致命威胁,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想要张嘴呼救,或者强行挣脱我的控制。 但我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在空旷的场地上响起。 我直接捏碎了她的第七节颈椎骨,骨髓和神经中枢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截断。 母猪连一声惨叫都无法发出来,双眼瞬间翻白,身体的控制权被彻底剥夺,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我的手里。 但这还没完。我说过要让她变成一颗球,就一定说到做到。 我左手依然提着她的脖子,将她半软的身体稍微向上提了一点。紧接着,我的右拳猛地挥出,砸在她的左侧肩膀关节上。 “砰!” 她的左臂瞬间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了下来。 我没有停顿,右腿膝盖猛地向上提顶,狠狠地撞击在她的右侧膝盖骨上。膝盖盖骨直接粉碎,整条右腿向后反向折断。 随后,我分别用拳头和脚,犹如疾风骤雨般,依次砸在了她的右臂和左侧膝盖关节上。 沉闷的击打声连成一片。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我彻底将她废掉。她的四肢关节全被我硬生生地打碎、拆卸,失去了所有骨骼的支撑力,整个人变成了一具只有皮肉相连的软体皮囊。 我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顺势抓住她的双肩,将她那失去知觉的身体拉向自己。 然后,我伸出双臂,将她的全身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紧紧地抱进了我的怀里。 我把她的双腿强行向上折叠,贴在她的胸口;把她的双臂向后反绞,缠绕在她的双腿外侧;最后将她那颗软绵绵的脑袋,硬生生地按进了她自己的腹部凹陷处。 她原本丰满的身躯,在我的重力挤压下,被迫挤成了一团。 我双臂环绕着这团血肉,微微收紧。 “咔……咔咔……”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连环骨裂声从我怀里传出。那是她的肋骨、胸骨以及脊柱,在承受了超负荷的外部挤压后,纷纷折断、变形,以适应这个极其狭小的球形空间。 母猪的身体被我抱成了一团,严丝合缝,那些断裂的骨茬互相交错、卡死在皮肉内部,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揉捏成型的畸形皮球。 再也无法分开。 我松开双臂,随手一挥,将母猪那一团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扑通。” 那团深紫色的肉球砸在水泥地面上,甚至还微微弹跳了两下,殷红的鲜血顺着缝隙流淌出来,很快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泊。 解决掉这个碍眼的麻烦,我抬起头,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周围的几个次适者看着地上那团还在往外渗血的肉球,吓得连连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胆寒。 他们虽然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但这种直接把人揉成球的残暴手法,依然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我的目光在他们惊恐的脸上扫过,最终,越过人群,看向了那个站在队伍最右侧边缘的男人。 镜影。 刚才在走廊交手的时候,这个基础战斗力只有两千点的家伙,竟然在接触我拳头的瞬间,爆发出两万点的数值,并且用一种软绵绵的力道化解了我的攻击。 这种能够吸收或者复刻力量的变异能力,是个不稳定的变数。 在清场的时候,变数必须第一时间抹除。 我没有犹豫,双腿再次发力。 脚下的水泥地被蹬出一个凹坑,我直接冲了上去。 十几米的距离瞬息即至。 镜影的反应很快,他那只唯一露在外面的左眼猛地收缩。面对我这凶悍的冲锋,他并没有选择像其他人那样转身逃跑。 他知道跑不掉。 镜影立刻摆出战斗姿势,他双腿微曲,双手在胸前摆出一个奇怪的防御架势,手腕上的指虎闪烁着微光,那层诡异的水波纹再次在他的双臂表面浮现。 可我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的大脑神经甚至来不及向手臂的肌肉下达完全绷紧的指令。 我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直接撕裂了他身前的空气,冲到了他的面前。 我没有给他任何施展诡异能力的机会,右臂向后拉伸,腰部猛然转动,将全身所有的动能集中在一点,结结实实地一拳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砰——!” 那张隐藏在口罩上方、带着眼罩的帅气脸庞,在接触到我拳锋的瞬间,就像是被重锤击中的西红柿,连同坚硬的颅骨一起,瞬间崩碎瓦解。 红白相间的脑组织混合着破碎的骨骼,在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后呈放射状喷涌而出,瞬间变成了一片血雾。 第359章 能力很好,可惜碰到了我 红白相间的血雾在半空中犹如一朵猛然绽放的烟花,随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化作细密的血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镜影那具失去了头颅的尸体,在原地僵硬地停顿了不到半秒钟,随后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我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血迹,随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剩下的几名次适者,此刻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和贪婪,变成了见鬼一般的惊悚。 我没有立刻去管他们,而是慢悠悠地转过身,径直看向了站在人群最后方、那个穿着一身白大褂的男人。 博士此刻的脸色比他身上的白大褂还要惨白,他死死地盯着镜影的尸体,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流。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哟,这位戴眼镜的大哥,别那么紧张嘛,咱们探讨点学术问题。” 我伸出那只刚刚锤爆了镜影脑袋的手,十分随意地指了指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刚才交手的那一下,我稍微感受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这位白发小哥的底细,其实挺有意思的。” 我无视了周围那些次适者充满戒备的目光,一边说着,一边在大厅里慢条斯理地踱了两步。 “他的基础战斗力,在你们那个探测器上显示的是两千点,对吧?”我看着博士,挑了挑眉毛,“说实话,在这个人均战力破万的怪物堆里,放着这么一个两千点的战五渣,确实显得很突兀。但我发现,他在面对敌人攻击的时候,体内的能量会瞬间暴涨。” “不过呢,他这种暴涨的机制,跟我们这些依靠抗体的人完全不一样。” “我们体内的抗体,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只有在遇到足够强大的外部威胁,或者抗体识别出宿主当前的状态无法抵御敌人的攻击时,它才会像被点燃的炸药包一样,瞬间爆发出来护主。” 我摊开双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但是地上躺着的这位老兄,他的身体构造似乎被你们做了某种非常精密的改装。他不需要等抗体去被动识别威胁,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高敏锐度的感应器。在快要接触到敌人的那一瞬间,他就能迅速调动体内的所有能量,让自己的战斗力瞬间达到与敌人类似的水平。” 听到这里,博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没有停下我的推演,反而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还有他手上戴着的那个指虎。” 我回想起刚才拳头砸在他的指虎上时,那种仿佛打在一团棉花上的软绵绵的触感。 “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金属,而是一种类似于非牛顿流体的特殊材质吧?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它不仅能吸收冲击力,还能根据敌人使用的武器,改变自身的形态和密度,变为与敌人使用武器类似的形态。” 我看着博士,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上了几分赞叹。 “一个能瞬间把战斗力拉到和对手一样高的人,配上一个能模仿对手武器特性的装备。再加上……”我顿了顿,回忆着镜影刚才摆出的那个极具章法的防御起手式,“这个家伙在被你们改造之前,应该本身就是个精通十八般武艺的练家子吧?” “也就是说,你们赋予他的能力,就是无论遇到多强的对手,他都能在瞬间变得和敌人五五开!” 我看着博士,笑眯眯地问道:“我总结得没错吧,大科学家?” 此时此刻,博士身上的白大褂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守护伞公司耗费了无数资源、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才研究出来的“完美复制与牵制”机制,竟然被我仅仅通过一次短暂的对招,就给分析得如此透彻! 这可是他们用来对付高阶变异体,甚至是用来对付极适者的秘密武器啊! “可惜啊。” 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变得有些惋惜。 “他的这个能力设计得确实很巧妙,想法也很不错。如果遇到一般的变异体,他靠着这手‘强行五五开’的本事,再加上他自己的格斗技巧,确实能把对手活活耗死。” 我停下脚步,目光从博士的脸上移开,冷冷地扫过地上的那具尸体。 “但他可没办法将战斗力,提升至我这个高度。” 我冷笑了一声。 这才是镜影最致命的缺陷。他的身体是一个容器,可以根据倒入的水量来改变自身的水位。但是,如果敌人倒过来的不是一杯水,而是一整片汪洋大海呢? “好了,废话聊完了。下面该办正事了。” 话音刚落。 我脸上的调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到极点的杀意。 我的双腿在原地猛地一发力,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个目标,早就已经锁定。 就是手里提着那把巨大砍刀的壮汉。 屠刀。 在我的身影消失的瞬间,屠刀的战斗本能疯狂地向他发出了死亡的警报。作为一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手,他的反应速度确实极快。 在感觉到背后传来那股劲风时,他的手臂肌肉虬结,直接将那把门板大小的砍刀猛地横在了自己的背后,试图用宽阔的刀面挡住我的偷袭。 “反应不错。” 我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在他的耳边幽幽响起。 面对他横在背后的那面巨大的金属刀刃,我收拢五指,那副由我自己骨骼打造而成的指虎,狠狠地砸在了刀刃上。 “咔嚓——!” 那把不知道斩下过多少头颅巨刃,在我这不讲道理的一拳面前,就像是一块脆弱的薄玻璃。 刀面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块锋利的金属碎片向四周激射。 但我这一拳的冲力并没有因此而停滞。 砸碎了巨刃后,我的拳头长驱直入,指虎前端那尖锐的破甲锥,毫不留情地撞上了屠刀那宽厚的后背。 “噗嗤!” 我的拳头直接砸断了他的脊椎骨,穿透了坚韧的肌肉层,粉碎了他的心脏。 随着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 我的手臂,直接从他的胸膛前方穿了出来。 屠刀高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他艰难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的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臂。 我站在他的背后,把嘴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轻松地说道: “这是替我小姨子还你的。” 刚刚这家伙可是嚣张得很,一脚踢伤到了甘露玉。我这个人很护短,伤我家里人,哪怕只是个念头,也得拿命来填。 说完,我手腕一抖。 “哧。” 我抽出胳膊。大量的鲜血顺着他的胸前和后背的血洞狂涌而出。 屠刀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应声倒地。 第360章 人彘 我随手甩掉指虎上挂着的碎肉,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的这片修罗场。 原本将我团团包围的七名守护伞公司尖端改造人,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暴龙的脑袋被我按进了肚子里,母猪被我揉成了一团畸形的肉球,镜影的脑袋化作了血雾,而现在,屠刀也被我当场贯穿了心脏。 现在,这个场上只剩下了琉璃,阿鬼,和博士。 博士此时已经退到了靠近墙角的位置。 他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同伴飞溅的鲜血。 作为一个以科研和战术分析为主的次适者,在目睹了我这毫无道理的单方面屠杀后,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琉璃站在另一侧,那双引以为傲的双腿此刻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引起我的注意。 而我的视线,并没有在他们两人身上过多停留,而是锁定了另外一个身影。 阿鬼此时气喘吁吁的站在战场的最边缘。 刚才混战爆发时,她试图利用速度优势切入后排,却被四月死死地缠住。 阿鬼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她那件紧身的战术服上多了好几道平滑的裂口,那是被高碳钢武士刀切开的痕迹,最显眼的是,她的面具又被打掉了。 恶鬼面具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距离她几米外的血水中,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显然,刚刚跟四月的战斗,她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四月的刀法冷酷且致命,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破绽,硬生生地将这个以灵活著称的刺客逼到了战场的死角。 我站在原地,转过头,静静地盯着她。 仅仅是一个对视,阿鬼瞬间寒毛直立。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作为杀手的理智,她的大脑只向四肢下达了一个指令:逃! 没有任何犹豫。 她瞬间消失在原地。 作为敏捷特化的次适者,当她将体内所有的能量全部爆发在双腿上时,速度确实快得惊人。 可当她开始移动的时候才发现。 一阵风从她的侧前方刮过。 就在她刚刚冲出不到三米的距离,视线余光里突然多出了一道黑影。 我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阿鬼的瞳孔骤然收缩,清秀的脸上闪过难以掩饰的绝望。 她试图强行扭转腰部改变方向,但我的动作比她快太多了。 我随意地伸出左手扣住了她的右臂。 前冲的巨大惯性在这一刻被一股更蛮横的力量强行截停。阿鬼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所有的速度瞬间归零。 她惊恐地看着我,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我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咔。” 我眼神冰冷,左手五指扣住她的前臂骨骼,手腕顺势向外猛地一翻。 阿鬼那条纤细的手臂,脆弱得就像是一根干枯的树枝,尺骨和桡骨被瞬间折断,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双膝一软,重重地跌倒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 随后她痛苦的捂着胳膊在地上哀嚎。 我没有立刻下杀手,我缓缓走上前。 军靴的鞋底踩在黏腻的血泊中,发出沉闷的脚步声,这声音落在阿鬼的耳朵里,无疑是死神靠近的倒计时。 我走到她的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女刺客,抬起右脚。一脚踩在了她的肩膀上。 任凭她如何挣扎扭动,都无法摆脱这股泰山压顶般的重量。 我弯下腰,左手捏住她那条完好的左臂手腕,将她的手臂强行拉直。 “你很危险,爪子上有剧毒。” 我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是,如果这样呢?” 说完,我直接一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向上方狠狠地一扯。 阿鬼的左手被我连根拔起。 整个肩关节的韧带、筋膜、肌肉群在这股狂暴的拉扯力下被生生撕裂,连带着一部分肩胛骨的碎块,这条完整的手臂脱离了她的躯体,在半空中洒下一串血珠。 我随手将胳膊丢到一旁。 那条带着剧毒利爪的手臂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停在了一堆废墟旁边,再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我如法炮制,将她那条之前已经被我撇断的右臂,顺着断裂的伤口处,同样施加了狂暴的拉力。 皮肉撕裂的声音再次响起,残破的右臂被我毫不留情地扯下,扔在另一边的血泊中。 阿鬼躺在地上抽泣。 鲜血从她两侧肩膀的巨大血洞中疯狂涌出,染红了她身下大片的区域。她那张清秀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双眼翻白,呼吸急促而微弱。 经历连续两次生不如死的断肢之痛,她的体力已经彻底透支。 似乎已经没力气大叫了。 我站在她的身侧,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 在这个人吃人的废土世界上,当她选择戴上那副毒爪,选择跟随守护伞公司将那些孤儿当作实验耗材的时候,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我又看向了两条腿。 那双曾经让她拥有惊人爆发力和极限速度的双腿。那双能在天花板上倒吊隐匿、能在废墟中化作残影的双腿。 我说到:“你很灵活,但这样呢?” 我向前迈出一步,一脚踩在她的大腿根,压在她骨盆与大腿连接的关节处,断绝了她下半身所有的发力可能。 我弯下腰,一只手抓着她的腿,将她整条纤细的长腿向上拉起,绷紧。 稍微一用力。 “咔。” 她的大腿被我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髋关节的软骨被生生扯断,股动脉破裂,滚烫的鲜血犹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溅在我的战术长裤上。 她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圆睁,随后彻底失去了神采。 我没有留情面。 既然选择了将她变成没有威胁的活体标本,那就必须贯彻到底。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另一侧。 接着将她的另一条腿拔了下来。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残酷。 随着最后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她最后的一丝反抗能力也被彻底剥夺。 四肢被随手丢弃在实验室的各个角落。 这下,这个曾经十分灵活的刺客,变成了只能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人彘。 第361章 博士自杀 看到我如此残暴的一面。 站在不远处的博士和琉璃吓得连连后退,试图拉开与我之间的安全距离。 阿鬼她现在只是一具还在微弱喘息的残躯,失去了四肢,连移动半分都做不到,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的目光越过地上的血泊,直接锁定了退向墙角的博士。 在这群改造人中,暴龙负责重装攻坚,屠刀和阿鬼负责暗杀,而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一直扮演着战术大脑和指挥官的角色。 只要他还活着,就随时可能利用基地的某些隐藏设施给我们制造麻烦。 我双腿肌肉瞬间收缩,直接冲向了博士。 博士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满是惊恐。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寻找掩体,或者伸手去摸索身上的武器,但他那点可怜的神经反射速度在我的面前慢得就像是定格动画。 我一瞬间便到达博士面前。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余地,我伸出左手,犹如一把冰冷的钢钳,直接精准地锁住了他的咽喉。 我单手发力,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地从地面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的失重感和喉咙处传来的致命窒息感,让博士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双手下意识地抓住我的手腕,试图掰开我的手指,但那点微弱的挣扎甚至无法撼动我手臂分毫。 掐住他的脖子,我正准备直接捏碎他的喉软骨。 可就在这时。 “别动!” 我眉头微皱,没有松开掐着博士脖子的手,缓缓地转过头,用余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刚才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突袭博士的动作上,而琉璃则趁着这个短暂的空档,利用她那强悍的腿部爆发力和移动速度,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位置。 只见她已经移动到了跪在地上的甘露婷身后。 甘露婷此时正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处于体力恢复的真空期,根本来不及防备这种高速的绕后偷袭。 琉璃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她那条肌肉贲张、粗壮有力的右腿高高抬起,然后毫不客气地用脚踩到了甘露婷的后背上。 甘露婷被这股沉重的下压力量踩得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伏去,只能用双手死死地撑着地面,才勉强没有整个人趴在血水里。 “放开他!不然我就踩下去!” 琉璃死死地盯着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她知道自己在正面搏杀中毫无胜算,只能将甘露婷当成谈判的筹码,试图以此来换取博士的性命。 在废土的生存法则里,被人用同伴的性命威胁,是最棘手也最危险的局面。如果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妥协或者犹豫,敌人就会得寸进尺,彻底掌控局势的主动权。 我看着被踩在脚下的甘露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想要跟我谈条件? 我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转过头,将视线重新落回了手里的博士身上。 我掐住博士脖子的手稍稍用了些力。 “咔咔……” 博士的脸色从通红变成了可怕的紫青色,双眼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翻白,舌头向外吐出,原本还在挣扎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我用最直接的实际行动,给了琉璃一个清晰的答复:我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 看到我根本不为所动,甚至直接开始处决博士。 琉璃紧张的盯着我这边。 她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内心的恐慌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她本以为这步险棋能逼我后退,却没想到碰上了一个比他们这些改造人还要冷酷无情的硬茬。 既然要挟无效,留着筹码也就失去了意义。琉璃眼底的惊惧彻底化作了一抹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你就给她收尸吧!” 琉璃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随后抬起了脚。 她将全身的重量和所有肌肉的爆发力全部集中在这一击上。 打算用巨大的脚力一脚踏碎甘露婷的脑袋。 只要这一脚落实,就算是坚硬的岩石也会被踩成粉末,更何况是人类脆弱的颅骨。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 一直被我悬空掐在手里的博士,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种因为缺氧而扭曲变色的面孔上,挤出这样的笑容,让人看着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没有看我,而是转动着那双快要凸出眼眶的眼球,直勾勾地看向了正准备痛下杀手的琉璃。 他用尽胸腔里残存的最后一点点气流,沙哑地说道: “好了,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眼中的光彩彻底涣散,原本还保持着一丝紧绷的躯体,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张力,软绵绵地挂在我的手臂上。 就算我手上的力道足以致命,但一个高阶改造人的生命力是非常顽强的,不可能在说出那句话之后,连半秒钟的挣扎过渡期都没有,就如此干脆利落地断了气。 我一脸懵的看向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我的节奏。我微微皱起眉头,立刻低头检查这具突然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 我的目光顺着他垂落的手臂向下看去。 只见博士的手上抓着一个注射器。 不知在什么时候,或许是在他被我掐住脖子提起来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悄无声息地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了这个东西。 而更让我感到诧异的是,这个注射器的针头,并没有刺向我。 而是朝着自己的大腿上扎了一针。 粗长的针头深深地没入了他大腿外侧的肌肉组织中。透明的针管空空如也,里面原本装着的某种未知液体,显然已经在刚才的几秒钟内,被他毫不犹豫地全部推入了自己的血液循环系统之中。 什么意思? 他在被我控制住,并且琉璃正在用甘露婷要挟我换取他性命的时候,他不仅没有配合求生,反而把某种药剂打进了自己的体内? 自杀了? 一个精于算计的大脑,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服毒自尽?这种违背了本能的举动,让我心中瞬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警惕。他最后说的那句“时间到了”,更像是一个触发某种毁灭程序的倒计时指令。 看到博士死在我的手里,另一边的琉璃非但没有表现出同伴惨死的悲伤和惊慌。 相反,她看着博士大腿上扎着的那个空注射器,脸上原本因为我拒绝妥协而产生的紧张感,在一瞬间一扫而空。 琉璃也一脸冷笑的说到。 “看来成功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踩在脚下的甘露婷,又抬头看了看满心疑惑的我。 “那你们就留在这里去死吧!” 伴随着这句充满恶毒杀意的宣告,琉璃刚才在半空中稍微停顿了一下的右脚,再次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 然而,博士诡异的自杀行为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从而完全忽略了周边环境的细微变化。 四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琉璃的身边,一刀砍向了琉璃支撑在地上的另一只脚的脚筋。 “噗嗤!” 四月的武士刀准确无误地切开了琉璃左腿脚踝处的皮肉,锋利的刀刃长驱直入。 只听见“吧嗒”一声闷响。 琉璃左腿那粗壮坚韧的跟腱,被四月这一刀干净利落地彻底斩断。 直到脚踝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琉璃才猛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一切都晚了。 跟腱是维持人体直立和发力的核心枢纽。尤其是对于琉璃这种将所有基因强化都集中在腿部肌肉上的强化者来说,一旦跟腱断裂,她那引以为傲的下肢力量就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她高高抬起的右脚还停留在半空中,而唯一支撑身体平衡的左腿却像一根被砍断的木头,再也无法承受哪怕一公斤的重量。 巨大的失重感袭来。 琉璃发出了一声惊恐交加的惨叫,庞大的身躯朝着侧面狠狠地摔倒。 而我也在此时松开紧抓着博士尸体脖颈的左手,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琉璃刚刚从断裂跟腱的剧痛中缓过神来,正试图用双手撑着地面爬起来,或者进行防守。 但我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和反抗的机会,对准了她刚才试图用来踩碎甘露婷脑袋的那条右腿膝盖关节。 “咔。” 一脚踩断。 第362章 那就看你能坚持多久了 琉璃躺在地板上,双手捂着那条被我彻底踩断的右腿膝盖。 她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喉咙里爆发出凄厉的大叫声。 “啊啊啊——!” 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涌出,混杂着地板上的血污,糊了她满脸,粗壮的大腿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每一次抽搐都会牵扯到断裂的神经末梢,带来更加钻心的折磨。 左腿跟腱被斩断,右腿膝盖被踩碎。这个在一开始拥有着两万三千点超高战斗力、高高在上的“春丽”,现在彻底变成了一个失去移动能力的废人。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在血泊中挣扎。 对于这种把无辜孤儿当成实验材料的杀人机器,我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我走到她的身边,缓缓地蹲下身子,凑到她的脸前。 她那双充满怨毒和痛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眶里布满了因为剧烈疼痛而产生的红血丝。 “疼吗?” 没有等她回答,我直接切入了正题。 “博士说成功了是什么意思?” 在被我掐住脖子的绝境下,他不仅没有求饶,反而给自己大腿注射了一管不知名的药剂,然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冷笑死去了。 他死前说“时间到了”,而琉璃当时也一脸得意地说“看来成功了”。 这两个疯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那管药剂到底是什么东西? 面对我的逼问。 琉璃停止了疯狂的惨叫,她强忍着断腿的剧痛,大口地喘息着。 她睁开一只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我。 嘴角在血污和汗水的掩盖下,竟然慢慢地向上拉扯,裂开了一丝充满嘲弄与恶毒的笑容。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琉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事已至此,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她看着自己那两条彻底废掉的双腿,很清楚在失去了移动能力后,面对我这种级别的对手,她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她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念头。 “博士也已经成功离开。他的任务完成了。” 成功离开? 我听到这个词,心中一凛。 一具大腿上扎着注射器,已经死得透透的尸体,怎么叫成功离开? “待会,你们就会跟我一起陪葬!” 琉璃猛地提高了音量,“整个基地都会成为你们的坟墓!你这身引以为傲的抗体,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全都会死在这里,化成一滩烂血!” 她一边咳着血,一边发出刺耳的冷笑。 “你还指望我告诉你什么?” 琉璃挑衅地看着我,“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倒计时结束。杀了我吧,我在地狱里等着看你们被撕成碎片的样子!” 听完这番充满死志的恶毒宣言。 我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我盯着她那张写满疯狂的脸,缓缓地站起身子。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彻底放弃求生的女人,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说的话我没有听懂。 “成功离开”、“一起陪葬”、“倒计时”。 博士的死,绝对不是简单的自杀,他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启动了这个化工厂地下基地里最致命的某种后手。 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也许是自毁程序,也许是释放某种无法控制的终极变异体,又或者是某种超高浓度生化毒气。 “想让我给你们陪葬?胃口倒是不小。”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暂时将这个悬在头顶的危机压在心底。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处理掉眼前这个麻烦,然后立刻带着甘露婷和四月撤离这个见鬼的地下区域。 我转过头,看向天花板。 能清楚地看到,之前的紫灰色兴奋剂,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渗透。 我收回视线,又看向琉璃被我踩断的腿。 她那原本因为粉碎性骨折而血肉模糊的膝盖伤口处,血液流淌的速度正在变慢。 那些被撕裂的肌肉纤维和外翻的皮肉,在毒气的刺激下,正在发生微弱的蠕动。 这种毒气,是专门为他们这些“次适者”量身定制的战斗兴奋剂,它不仅能拔高神经反射速度和力量,更能在短时间内疯狂压榨细胞的潜力,提供超乎寻常的恢复能力。 “原来如此。” 我看着她伤口处那些试图重新连接的肉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种毒气可以让你的恢复速度变快,对吧?” 听到我这句话。 琉璃没有说话。 她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停止了冷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和疑惑。 她显然还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我既然已经打断了她的腿,接下来应该就是直接拧断她的脖子,或者一刀捅穿她的心脏,给她一个痛快。 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可是,我并没有这么做。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既然这毒气能帮你长肉接骨头……” 我微微歪着脑袋,眼神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残忍与疯狂。 说道:“那就看你能坚持多久了。” 对于这种手上沾满了孤儿鲜血、还敢用同伴的命来威胁我的畜生,简单的死亡简直是对她的恩赐。 话音刚落。 我一脚踢向了她的嘴。 “砰!” 坚硬的鞋底,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琉璃那张刚刚还在发出嘲弄冷笑的嘴巴上。 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她的脑袋向后猛地一扬,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呜……” 遭受这突如其来的重创,琉璃整个人瞬间被打蒙了。她的眼睛猛地向上翻白,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紧接着。 琉璃“噗”的一口。 一大团混合着唾液和血液的暗红色液体,直接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洒在了她自己的下巴和脖子上。 伴随着这口浓血。 连带着嘴里所有的牙齿,如同散落的碎石子一般,噼里啪啦地从她的口腔里飞溅而出,掉落在旁边的防静电地板上。 这一脚,直接将她的上下颌骨踢得粉碎错位,满嘴的牙齿被一颗不剩地全部强行剥离了牙床。 她捂着自己已经完全变形的嘴巴,痛苦地在地上抽搐着。那些紫灰色的毒气立刻朝着她面部的伤口涌去,试图修复那些粉碎的骨骼,但随之而来的,是细胞强行重组时带来的更加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冷眼看着她在地上翻滚的惨状,随后说到: “之前你不是扬言要吃了我吗?” 我向前跨出半步,军靴踩在她喷出的那些碎牙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现在,我让你好好尝尝。” “老子是什么味。” 说完。 我直接弯下腰,抓住了她那沾满汗水和血污的干练短发。 就像之前在下水道里对付齐瑶那样。 拽着琉璃的头发,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地从冰冷的地板上提了起来。 “呃……呜……” 头皮上传来的撕裂感让她被迫仰起头,那张满是鲜血和碎骨的嘴巴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终于明白了我要对她做什么。 我没有理会她眼中的哀求。 另一只手则放到了裤腰带上。 第363章 早这样不就好了? 琉璃的身体在地板上疯狂地扭动着。 我死死地按着她的脑袋,她嘴里的牙齿已经被我全部踢碎,此刻根本把不住门。 我没有丝毫怜悯,毫不浪费地将高浓度的抗体,强行输送进她的嘴里。 她那漏风的嘴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想要挣扎,想要把那些东西吐出来。 但在我的压制下,她连摇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迫大口大口地吞咽进胃里。 周围空气中弥漫的紫灰色兴奋剂毒气,加上我强行灌入她体内的狂暴抗体,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能量,在她体内瞬间产生了疯狂的化学反应。 她那两条被我彻底踩碎膝盖的废腿,在这股双重刺激下,细胞开始了近乎变态的增殖与重组。 “咔咔……咯咯……” 那些原本已经粉碎的骨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愈合、连接,粉红色的肉芽在撕裂的伤口处疯狂交织,试图让这具躯体重新站立起来。 然而,我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就在她腿部骨骼刚刚连接上,伤口表面勉强结出一层薄薄血痂的瞬间。 我毫不留情地抬起右脚,对准她刚刚愈合的膝盖关节,狠狠地一脚踩了下去。 “咔嚓!” 刚刚长好的脆弱骨骼,再次被我无情地踩成了粉末。 “啊啊啊啊!!!” 琉璃的喉咙里再次爆发出惨叫,新生神经末梢被瞬间碾碎的痛楚,比第一次受伤时还要强烈十倍,她的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的缝隙,连指甲都翻卷剥落,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抗体与兴奋剂的药效依然在持续,她体内的细胞不知疲倦地再次开始修复。 肉芽交织,骨骼重组。 然后。 “咔嚓!” 一次又一次的恢复,一次又一次的踩断。 整个空旷的楼层里,只剩下骨头断裂的脆响,以及琉璃那已经渐渐沙哑、变调的凄厉嘶吼。 这种残忍且周而复始的折磨,就连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甘露婷和四月等人,也忍不住转过了头。 她们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见惯了残肢断臂和丧尸的恶心模样。但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高阶改造人,像一块被反复摔打的面团一样,在希望与绝望的深渊里来回沉浮,她们的眼底也闪过了一丝不忍直视的复杂神色。 “这女人的骨头还挺硬,不过,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我冷眼看着脚下还在不断抽搐的躯体,呼吸平稳,没有半点情绪波澜。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 紫灰色的毒气已经渐渐稀薄。 “呼……” 我松开了一直按着她脑袋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早就被汗水浸湿的香烟,叼在嘴里。 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高高在上、扬言要把我当成养料吃掉的“春丽”模样。 她像是一滩失去所有生命张力的烂泥,软绵绵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原本充满着野性和凶悍的眼睛里,此刻已经彻底没有了光,只剩下犹如死水般的涣散与空洞。 因为嘴里没有了牙齿把门,加上长时间的剧痛折磨和疯狂的痉挛,她的消化系统和神经中枢已经全面崩溃。 胃酸、苦涩的黄绿色胆汁、暗红色的鲜血,混合着黏稠的口水,全部不受控制地顺着她那已经完全变形的嘴角流淌而出。 而她那引以为傲的双腿,此刻呈现出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的扭曲姿态。 在长达两个小时的不断重生与反复碾碎中,她腿部的骨细胞在紊乱的状态下发生了严重的畸变。 那些断裂的骨骼虽然勉强长在了一起,但早就已经因为严重的骨质增生而彻底变了形。 她的膝盖部位肿大得像两个丑陋的巨大肉瘤,小腿骨折叠成了一个怪异的“z”字型。大块的骨刺甚至从皮肉下方凸显出来,将皮肤撑得近乎透明。 这种畸形且彻底错位的骨骼结构,意味着她这辈子,只能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爬行。 “喂。” 我弯下腰,伸出沾满血污的左手,一把拽住她那被汗水和粘液浸透的干练短发,强行将她那张凄惨的脸庞拉到了我的面前。 “现在脑子清醒点了吗?” 我盯着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再次问道: “刚刚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是不愿意回答吗?” 琉璃的身体犹如触电般猛地哆嗦了一下,她的眼球艰难地转动着,试图看清我那张在逆光中犹如死神般的脸。 “看来两个小时的按摩还是不够彻底。” 我冷笑了一声,松开她的头发,缓缓站起身,右脚的战术靴在地上随意地蹭了两下,清掉鞋底沾染的碎肉,随后,我再次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右脚。 靴底的阴影,稳稳地对准了她那已经畸形得不成样子的右腿膝盖。 就在我的脚底即将带着千钧之力落下的那一瞬间。 琉璃那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残存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慌了。 她是真的慌了。 肉体上的折磨已经摧毁了她所有的骄傲,那种骨头被一寸寸碾碎、然后再眼睁睁看着它畸形长好的非人痛楚,她再也无法忍受哪怕多一秒钟!在死亡与无休止的折磨之间,她终于选择了屈服。 “我嗦!我嗦(说)!” 她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用那漏风的嘴巴,含混不清且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喊道。 大量的血水随着她的喊叫从嘴里喷溅出来,她甚至顾不上自己这副丑陋的模样,双手拼命地扒拉着地面,试图离我那只抬起的脚远一点。 “我说……别踩了……求求你别踩了……” 我看着她这副彻底崩溃的惨状,那只悬在半空的脚停顿了两秒钟。 “早这样不就好了?” “大家时间都很宝贵,非要逼我用这种粗鲁的方式,弄得大家都不体面。” “现在,用你能发出的最清晰的发音告诉我。” 我盯着她,抛出了让我一直感到不安的疑问: “那个倒在地上的尸体,博士,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我提起博士,琉璃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在努力组织着语言,生怕自己说慢了或者说错了,会再次引来我的断骨之罚。 “博士……他不是普通人……” 琉璃咽了一口混浊的唾沫,漏风的嘴巴艰难地吐出了一段让我听了都觉得头皮发麻的真相。 “博士不止拥有一具躯体。” “他是公司最早的一批基因工程参与者。他利用基地的设备,对自己进行了脑机接口改造。他可以通过将大脑数据进行上传,从而将意识转移至别的躯体。” “意识转移?”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种只存在于科幻电影里的技术,竟然被守护伞公司在这阴暗的地下基地里变成了现实? “是的……”琉璃艰难地点了点头,“你杀死的那个,只不过是他平时用来在基地里活动的‘载体’之一。当他意识到自己无法从你手里逃脱时,他给自己注射的那管药剂,是催化神经元活跃度、瞬间超频大脑运转的加速剂。” “他利用那管药剂争取到的最后几秒钟,将自己所有的记忆和意识数据,通过基地的局域网,全部上传到了克隆躯体里。” “刚刚他说成功了,就是上传完成了的意思。” 听完这番解释,我脸上的表情彻底阴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没死。 我刚才在上面捏断的,不过是他随手丢弃的一个废弃马甲。 “好一招金蝉脱壳,难怪笑得那么恶心。” 我在心底冷哼了一声,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更何况是一只随时可以换马甲的幽灵。 我盯着瘫在地上的琉璃,接着问道: “那他现在在哪?” “他不在这里……”琉璃喘着气说道,“意识上传完成后,备用躯体会在第一时间被唤醒。他已经跟山王还有半藏离开了。” “离开去哪了?”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立刻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琉璃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知道……” 我咬了咬牙,继续问道: “那郭大意也被他们带走了?” 那是我们在这次突击行动中最关键的目标,一个拥有着“治愈”与“纯化”能力的完美极适者,绝对不能落入这群疯子的手里。 琉璃看着我那吃人般的眼神,根本不敢有任何隐瞒,她飞快地点了点头。 “带走了……”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我缓缓地站起身,低头看着地上的琉璃,脑海中突然闪过她之前在嚣张时说过的另外一句话,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刚刚说我们要在这给你陪葬是什么意思?” ........ ps:今天心情不错,狠狠加更两章。 第364章 自毁系统 “基地的自毁系统已经启动……” 说完她便恶狠狠的盯着我们说到:“下地狱去吧!” 听到这句遗言般的诅咒,我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没有惊恐,也没有慌乱。 “废话真多。” 我抬起右脚,一脚踩在她的脸上,踩着她的鼻子和颧骨,用力地在地上碾了两下。 “咔咔……” 琉璃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双手徒劳地想要去抓我的裤腿,但根本使不上力气。 “既然你这么想下地狱,那老子现在就送你一程。” 我冷笑着,脚下的力道开始缓缓加重。只要我再稍微施加一点力量,她的颅骨就会像一个脆弱的西瓜一样,在我的鞋底轰然碎裂。 “别杀她!”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非常急促的惊呼。 齐瑶冲了过来。看到我准备直接结果了琉璃的性命,吓得脸色瞬间煞白,赶紧叫住我。 我停下了脚下的动作,但并没有把脚收回来,回头看向她,有些疑惑。 齐瑶早就和这些昔日的同僚彻底决裂了。刚才在战斗中,她可没有表现出半点心慈手软。现在为什么突然跑出来给这个疯女人求情? “留着她还有用?”我挑了挑眉毛,脚尖在琉璃的脸上轻轻点了点,“这家伙除了满嘴喷粪,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留着当吉祥物吗?” 齐瑶用力地摇了摇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向我快速解释起这其中的关系。 “据我所知,这座地下基地确实有自毁系统。”齐瑶看着我脚下的琉璃,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但这种系统比较特殊,分为手动启动和自动启动两种模式。” 我看向她问道:“怎么说?” 一个自毁系统还搞得这么复杂,这帮搞科研的变态确实喜欢在这些要命的机关上做文章。 齐瑶咽了一口唾沫,开始向我们拆解这套系统的运作逻辑。 “如果是手动启动,也就是中控室那边有人按下了自毁按钮,那么基地的自毁系统会顷刻间开启。” 她伸出双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没有任何倒计时,也没有任何预警。整座基地会瞬间瓦解,所有的承重柱会被定向爆破,上方的岩层会直接塌陷下来,把这里面的一切都彻底活埋。” 听着她的描述,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的是手动启动,那我们现在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聊天,早就在几分钟前被压成肉泥了。既然我们现在还活着,那就说明那个假死脱身的博士,并没有按下那个同归于尽的按钮。 “既然不是手动,那她刚才说的自毁系统已经启动,是吓唬我们的?”甘露婷提着流星锤走了过来,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琉璃。 齐瑶再次摇了摇头。 “不是吓唬我们。但如果是自动启动,情况就不一样了。基地会在检测到重要目标已经死亡或离开后才会启动。” 甘露婷问:“什么意思?” “重要目标?”我摸了摸下巴,能让守护伞公司如此看重,甚至把整个基地的存亡与之绑定的目标能有几个? 齐瑶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所有次适者都是公司的宝贵财产。” 她指了指地上的琉璃。 “在这个基地的防御序列里,我们这些经过基因改造的次适者,每一个人的生命体征都通过皮下芯片和微型传感器,实时连接着基地的主控电脑。” 齐瑶深吸了一口气,道出了这套自毁系统的核心触发条件。 “因此,在检测到基地内的次适者全部死亡或全部离开的情况下,才会自动启动。” 听到这句话,我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原来如此。 只要这些看门狗还活着,只要他们还在基地内部,不管入侵者有多强,防线打得多惨烈,基地的主控电脑都会判定防守战依然在进行中,自毁系统就会处于待机状态,以免误伤了自己人。 但是,一旦这些次适者全部死绝了,或者全部撤离了基地。电脑就会判定基地已经彻底沦陷,再也没有任何防守的价值。那时候,自动自毁程序就会瞬间激活,把入侵者连同整个基地一起送上天。 那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杀了琉璃,基地马上就会爆炸? 齐瑶重重地点了点头,紧张地看着我脚下的女人,“但只要琉璃还有一口气在,她的生命体征信号就会一直发送给主脑。系统就会认为至少还有一名次适者在坚守阵地。” “你这一脚踩下去,如果她是基地里最后存活的一个次适者,那么她咽气的那一秒钟,就是整座基地爆炸的倒计时归零时刻!” 听完齐瑶这番清晰透彻的利弊分析,我感觉后背隐隐渗出了一丝冷汗。 这还真是个环环相扣的死亡陷阱。 我低头看了看被我踩在脚底下的琉璃。这女人刚才那副视死如归的疯狂模样,根本不是什么烈士赴死,而是她心里清楚,她的死亡就是触发这颗超级炸弹的最后一道引信。她是在用自己的命,拖着我们所有人一起下水。 “算你命大。” 我冷哼一声,松开了脚。 把脚从她那张已经变形的脸上挪开,顺势在旁边的地毯上蹭了蹭鞋底的血污。 为了这么一个废品,搭上我们几个人的性命,这笔买卖太不划算了。留着她那微弱的心跳当个延时器,才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赶紧离开。” 既然郭大意不在这里,我们留下来除了等死没有任何意义。 听到撤退的命令,甘露婷和四月立刻转身,准备顺着原路向外层走廊撤离。 在离开前。 齐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血水中的琉璃。 虽然知道了自毁系统的秘密,但齐瑶心里最牵挂的,依然是那些失踪的孩子。 “孩子们呢?跟大意一起被带走了?” 琉璃的脸被我踩得红肿不堪,她艰难地睁开那只没有被血水糊住的眼睛,看着齐瑶焦急的模样,嘴角再次扯出了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 她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缓慢地冲着齐瑶点了点头。 得到了这个肯定的答复,齐瑶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那些把孤儿当成小白鼠的畜生,在撤退的时候,真的把那十五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连同最重要的郭大意一起,全部打包带走了。 “走吧。只要人还活着,不管他们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把他们挖出来。” 我拍了拍齐瑶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们转身,开始沿着走廊往外撤。 就在我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事,猛地停下了脚步。 “等等。” 我回头走到那具失去四肢的躯体前,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她脑后那凌乱的短发,将已经变成了人彘的阿鬼拎了起来。 阿鬼此时已经陷入了重度的昏迷之中,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伤口处的鲜血已经凝固。她像是一块破败的烂肉,被我单手提在半空中。 看到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甘露婷有些不解地停下了脚步。 “你带个半死不活的废品干什么?”甘露婷皱着眉头问道。 我提着阿鬼那轻飘飘的躯干,转过头看着她们。 说道:“我们进来的时候一路畅通,出去可就不一定了。” 我指了指上方那不知道还有多少层的地下迷宫,以及我们来时经过的那些厚重的防爆隔离门。 “暴龙逃跑的时候,为了引我们进来,那些大门都是敞开的。但是你们别忘了,这可是守护伞公司的核心基地。谁敢保证在我们往外撤退的时候,那些门不会被系统自动锁死?” 我晃了手里的阿鬼。 “得用这个阿鬼的人脸进行解锁。” 一具拥有高级安保权限的次适者躯体,就是最好用的万能钥匙。 如果不带上她,万一我们在某层楼的楼道里被一道需要面部识别的钛合金大门给堵死,那我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只能等死了。 听完我的解释,甘露婷和齐瑶都点了点头,四月更是没有任何异议,在她看来,只要是我的决定,就一定是正确的。 随后我们便离开了房间。 在连续爬了七八层楼之后,甘露婷一边警戒着上方的楼层平台,一边转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齐瑶。 她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一个疑问。 “那个博士不会在金蝉脱壳后,顺便启动自毁按钮再离开吗?” 这是一个非常符合逻辑的推断。既然那个狡猾的博士已经通过脑机接口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别的地方,放弃了这具身体。那他完全可以在上传完成的最后一秒,顺手敲击一下键盘,启动基地的手动自毁程序。 那样的话,不仅能把我们这群入侵者全部炸死,还能销毁基地里所有可能遗留的证据,一劳永逸。 这正是甘露婷感到担忧的地方。 齐瑶听到这个问题,脚步并没有停顿。她一边往上走,一边思考了片刻。 “不会的。” “虽然我对博士不太了解……” “但曾经偶然听鹰眼说过,博士很厉害。” 齐瑶回想着那段零碎的记忆。在次适者的圈子里,关于博士的传闻总是带着一种神秘和敬畏的色彩。 “各个基地里都有他的身影,也就是说,各个基地都有它的备用躯体。” “他是守护伞公司最核心的资产之一。他那种将意识在不同克隆体之间转移的技术,虽然听起来很神奇,但绝对不是毫无风险和限制的。” “所以我想,博士应该为了保险起见,不会将备用的身体存放在一处基地里。” 第365章 游乐场 一路上,我们遇到了好几道厚重的合金隔离门。 这些大门原本在暴龙逃跑时是被撞开的,但守护伞公司的备用安保系统显然在后台进行了自动复位,将通道死死封锁。 “开门。” 每次遇到这种拦路虎,我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单手将昏迷的阿鬼提起来,粗暴地把她那张惨白的脸凑到门旁的生物瞳孔识别仪上。 伴随着“滴”的一声轻响,金属大门乖乖地向两侧滑开。 事实证明,带上这具半死不活的躯体,确实省去了我们强行破门的巨大麻烦。 经过了一会的攀爬,我们终于回到了第20层。 打开了所有大门后,我们进入了这片相对宽敞的区域。 我停下脚步,目光在走廊两侧的玻璃隔断上扫过。随便挑了一间看起来像是数据储藏室的实验室,抬起一脚踹碎了本就半掩的玻璃门。 我大步走进去,将手里的阿鬼直接丢到了一个实验室里。 “砰”的一声闷响,阿鬼残破的身体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甚至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来。 “她现在的状态很糟。”齐瑶看了一眼地上的阿鬼,眉头微微皱起,“失血过多,加上重度昏迷,她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下降。就算没有人杀她,她也撑不了几个小时了。”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地上的阿鬼。 齐瑶的担忧并非出于同情。她心里很清楚那个环环相扣的死亡陷阱:如果留在最底层的琉璃因为绝望而自杀,或者因为伤势过重而死掉,那么一旦这间实验室里的阿鬼也咽了气,基地主脑就会判定所有次适者死亡。 到那时候,整个地下基地就会随之爆炸,把我们全部活埋在这里。 “放心,老子可不想给她陪葬。” 我冷笑一声,走到阿鬼的身边,蹲下身子,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仰起来,然后用力捏开了她紧闭的嘴唇。 高浓度的抗体,顺着她的喉咙被强行灌入了她的食道和血液循环系统中。 这些抗体进入她那濒临崩溃的身体后,会迅速激活她残存的细胞活性,护住她的心脉,减缓器官衰竭的速度。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用手背抹了抹嘴唇。 “这些抗体不至于让她这么快死去。” “哪怕是一具残废的躯壳,只要心脏还在跳,她就是一个合格的延时引信。毕竟如果琉璃在下面自杀了,基地就会随之爆炸。留着她喘气,能给我们争取足够的撤离时间。” 说罢,我没有再多看地上的阿鬼一眼,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走,我们离开这儿。” 我们顺着二十层的走廊,一路回到了那个巨大的楼梯间。 顺着楼梯向上,我们赶紧坐着缆车来到了上层的中转站。 这里是连接化工厂地表和深层基地的十字路口。 我站在大厅中央,看向了那条笔直通往游乐场的缆车。 齐瑶之前说过,那条隧道通往京阳市的大型欢乐谷游乐场,是守护伞公司用来秘密运输孤儿实验体的地下通道。 化工厂地下的战斗已经结束,那个叫博士的家伙更是直接玩了一出金蝉脱壳,把意识上传跑路了。 但是,齐瑶的情报里明确提到过,这个基地里一共有十名次适者。 刨去我们解决掉的这几个,还有剩下的那几个高阶改造人,以及那个拥有恐怖精神控制能力的两人小组,至今没有露面。 他们去哪了? 既然地下基地没有他们的踪影,那他们肯定在暴乱发生或者博士下达撤退指令后,就已经提前转移了。 “你们说,”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三个女人,问道,“他们有没有可能会去游乐场?” 听到我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甘露婷和四月对视了一眼,陷入了沉思。 而一直走在队伍中间的齐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顺着我的目光,同样看向了那个通往游乐场方向的隧道入口。 齐瑶思考了一会。 随后,她抬起头,看着我说道:“非常有可能。” “那个游乐场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诱拐地点。”齐瑶沉声说道,“游乐场那里也有守护伞的临时基地。” “虽然那个基地很小,平时只负责监视游乐场的各个区域,寻找合适的目标。但那里的设施非常隐蔽,而且储存着一批应急的物资和通讯设备。” 她指了指那条漆黑的隧道:“在化工厂发生暴乱,或者主基地面临不可控威胁的时候。通过这条缆车隧道撤离到游乐场的临时基地,是公司预设的第一顺位紧急避险路线。” 我点了点头。 果然,狡兔三窟。守护伞公司这帮人,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我看向了一旁的缆车基站。 空空荡荡。 “我清楚的记得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是有缆车的。” “就在我们刚从上面下来,第一次踏入这个大厅的时候。甘露婷还专门问过那台带有彩色涂装的缆车是干什么用的。” “但现在,缆车不见了。” 事实摆在眼前,这台依靠电力驱动的重型机械,不可能自己长了翅膀飞走。 这更加能证明,我们猜测的准确性。 “那还等什么?” “趁病要命。既然知道他们逃去哪了,我们就顺着这条隧道追过去!他们现在成了丧家之犬,正好一窝端了!” 甘露婷看着我,跃跃欲试地问道:“怎么说?我们从这里直接去游乐场?” 四月也默默地将手放在了武士刀的刀柄上,只要我一声令下,她随时可以冲进那条黑暗的隧道。 看着她们两人战意高昂的样子,却并没有被冲动冲昏头脑。 我站在空荡荡的缆车基座前,仔细地端详着那两条延伸进黑暗中的钢丝绳。 “不行。” “为什么?”甘露婷有些不解。 “恐怕有埋伏。” “你们回想一下,之前我们在化工厂外围,刚刚遇到暴龙和鹰眼的时候,他们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我看着齐瑶:“之前他们人多势众,觉得拿下我们易如反掌。他们甚至没把我们当成平等的对手,以为靠着两个人的力量就能把我们全歼。” “在那种傲慢的心态下,他们觉得胜券在握,甚至想要活捉我吃肉喝血。所以,他们在广场上大摇大摆地跟我们正面硬刚,不设下陷阱可以理解。”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剩下的那三个次适者,他们不是傻子。他们留在原地的同伴被我们用最残暴的方式碾压,他们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们现在应该也很清楚,他们绝非我的对手。” “这条隧道长达几公里,里面没有光源,地形狭窄封闭。” “如果我们在没有缆车的情况下,徒步顺着钢丝绳或者隧道边缘走过去。他们只需要在隧道的中间路段安装几枚定向地雷,或者在出口处布置好重火力交叉网,甚至直接炸塌一段隧道……” “那我们这几个人,就会变成瓮中之鳖,活生生地被埋在这地下几百米的废墟里,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这次绝不可能让我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过去。” 穷寇莫追,尤其是这帮掌握着高科技武器、且被逼到绝境的基因改造人。在敌暗我明、且地形极其劣势的封闭隧道里进行盲目的追击,那是莽夫才会干的蠢事。 听完我这番严密的逻辑推理。 甘露婷原本有些急躁的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她看着那条幽深的隧道,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凶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们都清楚,在这场末日博弈中,冲动往往是通向死亡的最快捷径。 众人点了点头。 既然地下隧道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既然他们逃到了游乐场,那我们就从地表过去。” 我活动了一下肩膀,“还是先回去开车去吧。” 第366章 朱佳佳醒了 上了楼之后,我们穿过了那扇被破坏的防爆大门,重新回到了地表的厂房附近。 我们没有在厂区里多做停留,顺着原路,快步走向了之前停车的位置。 甘露婷和四月上车后,各自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将手里的武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经过刚才地下基地里那场高强度的连番血战,即便她们体内有抗体的支撑,体能的消耗也是实打实的。此刻放松下来,两人的脸上都透出了一丝疲惫。 我转过头,看向跟着上车的齐瑶。 “你来开车。” 我走到驾驶座旁边,指了指那个宽大的方向盘,“我汇报一下情况。” 齐瑶没有多问,她知道现在时间紧迫,立刻点了点头,坐到了驾驶位上。 车子平稳起步后,我从最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离开前,方天主任给我的单兵联络器。 这个通讯设备外壳包裹着厚厚的黑色橡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之前在地下基地的时候,因为那里有厚重的金属屏蔽层,这玩意儿一直处于无信号的罢工状态。 我按下通讯器侧面的电源开关。 屏幕亮起了一阵绿光,随后,界面上的信号指示格竟然直接跳到了满格。 “嗞嗞……沙沙……” 由于瑶山和化工厂,以及中间路程的母巢全部都被清理干净,那些能够产生高频生物电磁波、干扰无线电信号的庞大变异源头已经不复存在。空气中没有了病毒磁场阻碍,所以我们的联络非常顺畅。 “方主任,能听到吗?我是周培宇。” 通讯器那头只沉默了不到两秒钟。 紧接着,方天带着几分急躁的吼声,直接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震得我耳朵都有些发麻。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谢天谢地,通讯终于恢复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活着出来没缺胳膊少腿吧?” “我没事,全须全尾的,她们几个也都安全。”我随口报了个平安,没有在这种客套话上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题。 “地下基地的防御已经被我们彻底撕碎了。”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废墟夜景,“那些改造人没能拦住我们。” “但这帮家伙比想象中要狡猾。我们虽然端了他们的老窝,但让几个核心成员逃跑了。” 那个假死脱壳、把意识上传到备用躯体的博士,还有那个代号山王、半藏的家伙,在我们攻入最底层之前就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些真正的幕后黑手,才是守护伞公司最危险的隐患。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我话锋一转,声音变冷,“我们杀死了五名次适者。” “剩下两个应该也命不久矣。” 以他们那种伤势,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彻底是个废人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砰!” 方天一拍桌子,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痛快和激昂。 “干得漂亮!”方天在通讯器里大声称赞,甚至能听到他旁边其他军官传来的欢呼声,“老周,你这可是立了泼天的大功!端了他们的老巢,废了他们一大半的尖端战力,这帮守护伞公司的杂碎这下算是元气大伤了!我看他们还拿什么在京阳市兴风作浪!” 方天的兴奋溢于言表,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胜利,更是给瑶山避难所拔掉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但兴奋过后,方天的语气很快又变得凝重起来。 他并没有忘记我们这次不顾一切前往化工厂的真正核心目的。 “老周,”方天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期盼和紧张,“那个拥有完美抗体的小女孩呢?大意救出来了吗?还有那些从福利院被带走的孩子,他们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我握着通讯器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车厢里正在开车的齐瑶,肩膀也微微一僵,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内疚。 我叹了口气,如实相告。 “没看到人。” “怎么会没找到?”方天在那头急了,“他们不是被抓进化工厂了吗?难道……难道已经遇害了?” “没有,他们肯定还活着。那帮人把大意当成最珍贵的实验品,不可能轻易杀了她。” “目前的线索得知,她们可能被带到游乐园去了。” “化工厂的地下有一条隐蔽的重型索道,直通京阳市的大型欢乐谷游乐园。那帮逃跑的核心成员,很可能在基地被攻破前,利用那条索道把大意和孩子们一起转移走了。” “游乐园那里有守护伞公司的一个秘密中转站。”我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昏暗公路,“我们正在前往游乐园的路上。顺着这条快速路一直往北开,大概还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通讯器那头的方天听完我的汇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 “游乐园那边的地形很开阔,如果他们藏在那里,肯定会有所防备。你们千万小心。”方天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叮嘱着我们注意安全。 紧接着,他顿了顿。 “老周……” “朱佳佳她已经醒了。” 这句话一出,我的呼吸瞬间僵住了。 现在,她竟然醒了?! 我草,她醒了? 要知道,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感染者,她是一个随时能爆发出毁天灭地力量的终极变异体!如果郭大意的抗体没能彻底同化她,如果她的大脑在重组后依然保留着那种对人类的极致暴虐和杀戮本能…… 万一她发疯了怎么办? 瑶山避难所里全都是普通的士兵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幸存者!就算有防爆门,在一个神级进化体面前,那也只是一堆没用的废铁!一旦她在基地内部发狂,那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整个瑶山会在几分钟内变成人间地狱! “她现在的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伤人?防爆隔离舱锁死了吗?!”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对着通讯器吼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先别激动,老周,听我说完。”方天在那头赶紧安抚我的情绪。 “不过目前情况还算稳定。朴医生一直守在她的隔离舱外面。她醒来后,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或者破坏隔离舱的举动。她只是坐在角落里,很安静。也没有发出那种能够控制丧尸的尖叫。” 听到“情况稳定”这四个字,我那颗提在嗓子眼的心才勉强往下落了半寸。 但这种安静,反而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谁知道她是不是在积蓄力量,或者在重新适应这具被抗体改造过的身体? “等你回来再说。”方天叹了口气,显然他对这种超出人类认知的生物,也感到束手无策,“朴医生正在观察她的生理指标,这件事太棘手了,只能等你这个懂行的人回来亲自处 理。” “我知道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远在几十公里之外,着急也没有用。 “你们千万别轻举妄动。” “不管她看起来多么安静,多么无害。把那片区域彻底封锁,除了朴医生,任何人不准靠近隔离舱!” “也别刺激她。”我咬着牙补充了一句,“绝对不要用武器指着她,也不要试图和她沟通。把她当成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供着,一切等我回去。” “明白,我已经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封锁令。你们也抓紧时间。”方天答应道。 通讯挂断,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化工厂的次适者还没彻底解决,郭大意下落不明,现在基地内部又醒来了一个最大的定时炸弹。 我站起身,走到驾驶座的旁边,将手搭在了齐瑶的肩膀上。 “开快点。” “我们的时间有点紧迫了。” 第367章 游乐场门口的尸群 经过了大概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我们距离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了。 我坐在驾驶座后方的第一排,目光一直注视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 越是向前开,周围的环境就变得越发荒凉与诡异。原本还算能看清轮廓的废墟建筑,渐渐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所笼罩。 我们就快要到达游乐场的大门附近了。 我降下了一点车窗,打算透透气。就在车窗降下的那一瞬间,天色变得非常阴沉。 伴随着这股阴沉的天气,一阵冷风顺着车窗的缝隙吹了进来。 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非常恶心的味道。 这股味道,跟当初化工厂烟囱里的那个毒气非常相近。 当时在化工厂的核心区域,那只由数万只丧尸融合而成的巨型山椒鱼变异体,就是从那些大烟囱里钻出来的。它那深渊巨口中喷吐出的紫灰色毒气,甚至连空气中的微生物都能感染,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简直是刻在了我的骨子里。 现在,这股味道竟然飘到了这里,说明游乐场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地步。 “齐瑶,把车内的换气系统关掉,开启内循环。”我转头对驾驶位上的齐瑶说道。 齐瑶点了点头,立刻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按钮,隔绝了外部空气的涌入。她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有些发紧,显然,她也闻到了那股熟悉且致命的气味。 校车拐过一个大弯,前方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一片占地面积广阔的建筑群废墟,缓缓出现在我们的正前方。高耸的摩天轮支架在阴沉的夜空中显得有些扭曲,海盗船的巨大残骸倾斜在不远处,各种游乐设施的轮廓在黑暗中就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钢铁怪物。 这里就是京阳市的大型欢乐谷游乐场。 而我们也在逐渐靠近的时候,看到了盘踞在游乐场上方的母巢。 即便是隔着几公里的距离,那东西的体型也庞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母巢的位置,在游乐场最中心的一座巨大假山上。 那座假山原本应该是某个漂流项目或者过山车项目的主题人造景观,高度足有几十米。 无数根粗壮的暗红色肉质触须,顺着假山的岩石缝隙向下蔓延。假山的周围盘绕着过山车的轨道,那些原本用来固定轨道的钢铁支架,现在全都被母巢的触须紧紧地缠绕、包裹着。 在阴沉的天色下,那颗巨大的母巢正以一种缓慢而沉闷的节奏跳动着。每一次收缩和膨胀,都会向外喷吐出一丝丝紫灰色的雾气。 看着那令人作呕的庞然大物,我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电子声在我的耳边响起。 “滴滴!滴滴滴!” 我的探测器突然显示,游乐场中有四个坐标。 我愣了一下,随手敲了敲探测器的边缘。 根据齐瑶之前对探测器的介绍,探测器会自动锁定附近的威胁。只要敌人的战斗力数值超过了设定的安全阈值,这台仪器上的红外扫描光束就会在第一时间将其捕捉,并给出预警。 原来如此。 我看着镜片上那四个红色的光点。这说明,在前方那座死气沉沉的游乐场里,正隐藏着四个足以触发警报的高阶战力。 探测器上的坐标显示在游乐场内部。 由于我还没有进入游乐场,中间隔着各种大型游乐设施、建筑物以及高低起伏的地形,扫描光束的穿透力受到了一定的阻碍,所以不清楚具体在哪。坐标的光点只是大致标注了它们在游乐场深处的不同方位。 不过上面却显示出了战斗力和代号。 我眯起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跳动的数据代码上。 第一行数据跳了出来。博士:4500。 看到这个名字和数值,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在化工厂地下基地的时候,他眼看局势不对,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注射了药剂,将意识上传到了备用躯体里,玩了一出金蝉脱壳。战斗力只有四千五,在次适者里完全是个垫底的货色,但他脑子里的那些害人计划,却比一万战斗力的肌肉棒子还要麻烦。看来他确实如齐瑶所说,逃到了这个秘密中转站。 我的视线移向第二行。半藏:42000。 看到这个数字,我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四万两千点!之前在化工厂t型走廊里,用紫色毒雾掩护暗杀的那个家伙,竟然有着高达四万两千点的恐怖数值。当时因为视线受阻,加上战斗结束得太快,我没能完全看清他的底细。四万两千的战斗力,这意味着他的速度、神经反射以及对毒气的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骇人的地步。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看。第三行数据更是让我心头一沉。山王:70000。 七万!这串鲜红的数字在镜片上闪烁,之前那个在化工厂里横冲直撞、被甘露婷一拳打碎内脏的暴龙,狂化后的战斗力也不过才三万出头。而这个代号“山王”的家伙,常态或者目前的探测数值就高达七万! 然而,当我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数据上时,我却不由得愣住了。 未知???:???? 一排醒目的问号。 探测器的系统似乎无法读取目标的任何生物电信号,也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量化数值, “呦呵,还有两个厉害的角色,以及一个无法探测的玩意。”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遇到多离谱的敌人都不算奇怪,但在即将摸进敌人老巢的时候,直接甩给我一个七万战力和一个全问号的盲盒,这惊喜确实有点大。 我转过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齐瑶。 “齐瑶,探测器有反应了。里面有四个目标。”我平稳地向她通报着情报,“博士那个老熟人也在,战斗力四千五。另外两个,一个叫半藏,四万二;一个叫山王,七万。还有一个全是问号的未知目标。” 听到我报出的这些名字和数据,齐瑶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猛地僵了一下。 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两个人是守护伞公司的次适者中,战斗力和能力最强的两位。” “千万不要轻敌。”齐瑶转过头,认真地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 这套阵容,比化工厂地下那几个各自为战的家伙要棘手得多。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母巢。 我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假山顶端那个不断跳动、向外散发着毒气的巨大肉瘤。母巢的存在,意味着这里不仅仅只有那四个次适者,游乐场里面肯定还隐藏着数不清的丧尸和各种被孵化出来的高阶变异体。 一旦开战,母巢的生物磁场会直接干扰战局,甚至会召唤尸潮对我们进行合围。 看来这场仗,要比化工厂的要难打。 甘露婷和四月听到我们的对话,也都睁开了眼睛,默默地检查着各自的武器。 就在这时。 “嘎吱——!!!” 齐瑶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 校车在巨大的惯性下猛地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拽出两条长长的黑色焦痕。 车里的所有人都差点摔倒。 我因为站在过道中间,身体猛地向前倾去,但我迅速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旁边的金属扶手。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停车?”我皱着眉头,大声问了一句。 齐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眼睛睁得老大,充满惊恐地盯着正前方的挡风玻璃。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车窗。 距离我们前方几百米。 也就是游乐场的大门口。 在那个宽阔的入场广场上。 居然聚集了一大群冒着紫色毒气的丧尸。 它们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数量多得让人一眼看不到尽头。这些丧尸与普通的感染者不同,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深紫色,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每一个脓包破裂,都会向外喷吐出一缕紫灰色的毒雾。 几百只、甚至是上千只这样的毒气丧尸,将游乐场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它们漫无目的地在原地游荡着,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沉闷的嘶吼声,毒气在它们头顶汇聚成了一片低矮的紫色云层。 第368章 制高点 “没办法,硬闯肯定是不行了。”我收回紧紧盯着前方的视线,“咱们下车。” 但是,如果不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把它们牵制在这条公路上,我们一旦徒步靠近游乐场,很容易就会被边缘游荡的丧尸发现,从而引来大批量的围剿。 我看着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弃车的准备,便伸手摸向了方向盘左侧的灯光控制杆。 “我数到三,同时推开车门,往公路右侧的杂草丛里隐蔽,动作一定要快,千万别出声。”我压低声音嘱咐道。 “明白。” “一。” 我将手搭在了车门把手上。 “二。” “三!”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猛地将控制杆向前一推。 啪嗒一声轻响,车子的远光灯被我瞬间打开。 两道刺眼的白色瞬间撕裂了前方的黑夜,直挺挺地打在最前排那群紫色丧尸的脸上。强烈的光线刺激让那些原本还在漫无目的游荡的怪物们猛地顿住了脚步,发出了被激怒般的狂躁嚎叫。 紧接着,我扬起拳头,重重地砸在方向盘正中央的喇叭上。 “滴——!滴——!” 做完这一切,我迅速离开了车厢。 双脚刚一触碰到路面,我便立刻压低身形,借着车身的掩护,冲向公路一侧。几乎是在同一秒,尸潮瞬间被汽车的灯光和声音吸引。 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那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那些紫色的怪物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开始嘶吼着跑了过来。成百上千双僵硬的脚掌狂乱地踩踏在路面上,发出隆隆的闷响,连我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颤。 我一个飞扑,扎进了公路一旁的杂草丛中。这里的野草因为久未修剪,长得足有半人多高。 甘露婷等人已经早一步趴在了距离我不远处的洼地里。我们紧紧地贴着潮湿冰冷的泥土,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尸潮过境。 沉重的车身在无数丧尸的推搡和攀爬下开始剧烈摇晃,那两道原本刺眼的远光灯,在玻璃碎裂的清脆声中闪烁了几下,随后彻底熄灭了。 车灯虽然熄灭,但尸群的狂热并没有随之消退。 它们依然围着那辆汽车互相推挤、撕咬,将所有的破坏欲都倾泻在了那堆钢铁上。 “走。”我看到大部分丧尸的注意力已经被死死钉在公路上,立刻向身旁打了个手势。 我们的脚步放得极轻,一点一点地朝着游乐场的大门走了过去。 高大的铁艺拱门上,“京阳欢乐谷”几个大字的霓虹灯管早就破碎不堪,油漆斑驳脱落。 大门内部一片死寂,与身后公路上沸腾的尸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这种安静并没有让我感到丝毫的安全感,反而让我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们贴着大门外侧的售票亭墙壁停了下来。甘露婷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大门内部广场的情况,确认没有明显的游荡丧尸后,她转过头,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问齐瑶。 “游乐场里有没有什么比较隐蔽的通道?比如员工专用的地下维修通道,或者运送物资的偏僻小路?” 齐瑶微微皱眉,似乎是在脑海中调取关于这座游乐场的记忆。 甘露婷没有等她回答,继续低声分析道:“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觉得游乐场里估计也有大批量的尸群,甚至可能藏着比外面更难缠的变异体。那个组织既然把这里作为重要据点,不可能不布置大量的防御力量。如果我们走主路,一旦被发现,跟这些丧尸正面对抗对我们十分的不利。” “我们的体力经不起毫无意义的消耗。一旦陷入苦战,哪怕我们能杀光那些丧尸,等正主出现的时候,我们也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了。” 我十分赞同甘露婷的看法,隐秘潜入、直捣黄龙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齐瑶在仔细思索了一番后,却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说没有通道,那是假话,但我只能说没有。或者说,我说有也没用。”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着她,既然有通道,为什么不用? 齐瑶抬起头,目光在我和甘露婷的脸上扫过,叹了口气:“你们忘了吗?我们在化工厂缴获的探测器,既然连我们都能用它看到敌人的战斗力数值,他们怎么可能没看不到我们?” 齐瑶的话让我心里猛地一沉。 “所以,你的意思是,无论我们走哪条路,对他们来说都是透明的?”甘露婷咬着牙问道。 “没错。”齐瑶点了点头,“无论我们怎么躲,走通风管道也好,走地下水网也罢,他们只要看着屏幕上的光点,就可以轻易地将尸潮调集过去。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躲藏是没有意义的。” 听到这里,我的拳头不由得攥紧了。这真是一种憋屈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关在玻璃箱里观察的实验小白鼠,自以为聪明的躲藏路线,在敌人眼里不过是增加了一些观赏的乐趣。 “既然躲不掉,那我们就换个思路。”我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平面上的隐蔽潜入行不通,那就只能在空间上做文章了。 “地形。”我看着她们俩,脑海中浮现出游乐场的结构,“他们能调集尸群,是因为地面是畅通的。不过我们倒是可以找一个制高点。” 甘露婷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神一亮。 我一边整理着思路,一边快速说道,“只要我们占据一个足够高、通道足够狭窄的地方,它们数量再多也施展不开。起码不能让我们跟那群家伙对峙的时候,受到尸群的打扰。” 擒贼先擒王。只要排除了尸群的干扰,我们才能集中全部精力,去应付半藏、山王这些真正的强敌。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战术了。”甘露婷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齐瑶,“那么,这游乐场里,哪里最高?” 齐瑶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游乐场深处的建筑群。她的视线在夜空中那些模糊的巨型结构上巡视着。 “游乐场里说到高点……”齐瑶抬起手,指向了正前方远处的中心地带,“那个肉球盘踞的假山就是最高的了。” “除此之外,就是摩天轮了。” 第369章 精神控制 游乐园的围墙是一道高约三米的混凝土高墙,顶端原本拉着带刺的铁丝网,但经过风吹日晒和某种外力的破坏,大部分铁丝网已经断裂,向下耷拉着。墙面上布满了大片暗褐色的干涸血迹和不明生物的抓痕。 我们几个人一跃而起,直接从围墙上翻了过去。 探测器上的雷达扫描线转动了一圈,几个代表高强度能量源的光点立刻在屏幕的网格图上显现出来。 我盯着屏幕上的坐标,大脑迅速将其与之前在游乐场大门外看到的建筑布局进行重叠比对。 结果一目了然。 探测器上显示,半藏和山王,此时正重叠在一起,并且高度坐标显示他们处于半空之中。那个位置,对应的正是游乐场中心偏右侧的那座巨大摩天轮。 而另一个光点,也是那个名为“博士”的家伙,他的位置坐标则停留在游乐场正中央的那座假山上。光点周围还环绕着一圈密密麻麻的微小干扰信号,那应该是盘踞在假山顶部的母巢散发出的生物电磁波。 摸清了这三个人物的位置,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但这还不够。探测器只能显示具有特定强度生物电的个体,对于那些变异丧尸,它的雷达会出现大面积的盲区。 我闭上双眼,将体内的能量向着面部神经和眼球周围的经络汇聚。 “白眼,开。” 我开始转动视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游乐设施和建筑废墟,查看游乐场里尸潮的分布情况。 视线扫过前方的一片巨大空地,那应该是曾经的中心广场。 然而现在的景象,却让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在白眼的视野中,那片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代表丧尸的能量轮廓。 这些白色的轮廓不仅填满了广场,还蔓延到了周围的游乐设施通道、干涸的景观河道,甚至是那些低矮的平房屋顶上。 目测少说也有个十万左右。 好家伙,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看来这帮家伙是把之前化工厂外围的那群变异丧尸全部转移到这里来了。 不仅如此,可能连这周边几个街区的感染者也都被他们用某种方法吸引到了这座游乐场里。这座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乐园,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巨型尸坑。 查探完地面的情况,我微微扬起头,将视线上移,看向了那个巨大的摩天轮。 摩天轮的钢骨架在白眼的透视下清晰可见。我的目光顺着轮盘一路向上攀升,最终锁定在了最顶端的那座观景座舱里。 在那里,我看到了郭大意。 她正被固定在座舱的座椅上,体内的能量流动显得有些迟缓和微弱,应该是处于昏迷或者被某种药物限制的状态。 而在她的旁边,站着一个轮廓异常清晰,体内能量如同火炬般旺盛的人影。 那就是代号叫做半藏的人。 他静静地站在座舱的玻璃窗前,姿态显得非常放松,甚至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博士在假山,半藏和山王在摩天轮顶端,十万尸潮盘踞在地面。 这个防御阵型可谓是滴水不漏。 但我心里清楚,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我的目光再次投向地面,试图在那十万丧尸的海洋中寻找着什么。 那只大山椒鱼。 既然化工厂的丧尸都转移到了这里,那那个怪物,肯定也蛰伏在这附近了。 我仔细搜索着游乐场里的每一个地下通道、每一个大型游乐设施的底部阴影,但一时间却没有发现那个庞然大物的踪迹。它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白眼的穿透视野都无法捕捉到它那庞大的热源反应。 我收回视线,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心里有些犯难。 如果单纯论单体作战,这三个次适者的战斗力我并不放在眼里。半藏的四万二,山王的七万,在我的面前完全不够看,至于那个只有四千五战斗力的博士,一旦近身,更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但若加上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可怕怪物,情况可就不一定了。那头大山椒鱼的防御力和破坏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一旦我们在对付次适者的时候被它偷袭,或者它直接配合尸潮对我们进行围剿,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必须得想个办法,先把那头怪物的具体位置找出来。 就在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的时候。 突然,一直保持着隐蔽姿态的四月动了。 她冷不丁的拔刀,刀刃摩擦刀鞘发出一阵清脆的铮鸣。 “砰!” 火花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瞬间迸发。 我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猛地绷紧,立刻回头。 四月手中的武士刀,此刻正架在半空中,而在武士刀的刀锋之上,赫然压着一把沉重锋利的消防斧! 四月双手握着刀柄,显然是接下这一击并不轻松。她的眼神冷冽如冰,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袭击者。 而握着那把消防斧的人,正是刚齐瑶。 此刻的齐瑶,姿态僵硬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她的双手死死攥着斧柄,正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斧头上,试图劈开四月的防御。 她的面部表情完全消失了,眼睛里此时正泛着一种诡异的红光。 “齐瑶!你干什么!”一旁的甘露婷也反应了过来。 看着齐瑶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我猛然想起了齐瑶之前在化工厂,向我们介绍那个组织情报时说过的话。 “这两个次适者有精神控制能力。” “控制范围大概在三公里。” 第370章 冷刀 从我们翻过游乐场那道破败的混凝土围墙开始,就已经结结实实地踏入了敌人的精神控制领域。 刚才那小心翼翼的潜伏、刻意压低的脚步,在稳坐摩天轮顶端的半藏眼里,恐怕只是一场拙劣的默剧。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发动尸潮围剿,而是选择了悄无声息地控制我们队伍内部的人员,打算从内部瓦解我们的战斗力。 既然底牌已经被掀开,就没有必要再躲躲藏藏了。 “四月,压住她的斧头!”我低吼一声。 四月没有出声,但她双手握住武士刀刀柄的力道猛然增加。狭长的刀身在巨大的压力下硬生生地将齐瑶下压的消防斧向上顶开了十几公分。 就是这十几公分的空隙! 我脚下猛然发力,瞬间欺身切入齐瑶的内线。齐瑶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被我近身的瞬间,她立刻放弃了对四月的压制,手腕翻转,横向朝着我的腰部扫来。 我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她握着斧柄的手腕。 紧接着,我竖起右手手掌,一掌狠狠地劈在了齐瑶的后脑勺上。 齐瑶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后迅速黯淡下去。 她紧绷的身体瞬间失去所有的力量,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沉重的消防斧脱手而出,砸在旁边的泥地上。 我一把接住她瘫软的身体,直接弯腰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甘露婷!开路!” 我稳住身形,冲着前方大喊一声。既然潜行已经失败,那就只能用最暴力的手段撕开一条通往制高点的通道。 “收到!” 我们朝着摩天轮的方向开始飞奔。 前方的广场上,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紫皮丧尸,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纷纷转过头,发出了饥饿的嘶吼,张牙舞爪地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这尸潮的数量虽然多,几乎填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但万幸的是,这片区域的丧尸站位并没有很集中。 它们没有形成那种密不透风的人墙,而是呈现出一种散兵游勇的状态。这就给了我们穿插突破的空间。 甘露婷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一只体型魁梧的紫皮丧尸迎面扑来,张开散发着恶臭的血盆大口,直奔甘露婷的脖颈。甘露婷不闪不避,抡起流星锤,狠狠地砸在了那只丧尸的胸口。 那只丧尸的胸腔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凹坑,整具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击一般,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甚至撞翻了另外两只试图靠近的丧尸。 甘露婷的动作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完全是凭借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在碾压。无论是挡在前面的丧尸,还是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怪物,只要进入她的攻击范围,都会被她无情地砸飞。 在甘露婷这台暴力开路机的掩护下,我们快速接近了摩天轮的底部。 “上!” 我大喝一声。甘露婷率先起跳,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精准地抓住了最下方一个座舱的底盘边缘,腰腹发力,一个翻身便跃上了座舱的顶部。 我扛着齐瑶紧随其后。 下面的丧尸群已经如同潮水般涌到了摩天轮的底部。它们疯狂地抓挠着钢铁支架,试图向上攀爬,但光滑的钢柱和倾斜的角度让它们一次次地滑落,只能在下方发出无能狂怒的嘶吼,伸出无数双溃烂的手臂,试图将我们拽下去。 但这高度还不够安全。 “继续上!” 我们踩着座舱的顶部,一个接一个地朝上跳。 整个摩天轮似乎都在微微晃动,夜风在高处变得猛烈起来,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我们已经向上攀爬了十几个座舱的高度,距离底部的尸群已经有了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 就在我右脚踏上位于摩天轮中段的一个座舱边缘,准备借力再次向上跃起的时候。 突然! 我的脚跟腱同然感到一阵如同针扎般的刺痛,并且伴随着一股冰冷的切割感。 我硬生生地收回了原本准备发力的右腿,整个人重心向前倾倒,左脚猛地踩在座舱的铁皮上,顺势向前翻滚了一圈,化解了失去平衡带来的危机。 我稳住身形,迅速回头。 这一看,让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把狭长锋利的武士刀,正停留在刚才我脚后跟所在的位置。 握着那把刀的人,是四月。 她依然保持着出刀的姿势,在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我再次看到了那令人绝望的红光。 没想到,四月居然也中招了! 在刚才对抗齐瑶的时候,她明明还是清醒的。 但精神控制这种能力,防不胜防。也许是在我们向上攀爬的过程中,也许是在某个我不曾注意到的瞬间,敌人的控制神经就已经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她的大脑。 一刀斩向我的脚后跟,这绝对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攻击。在这个悬空的摩天轮上,只要跟腱被切断,我就会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带着背上的齐瑶一起跌入下方十几米深、布满丧尸的深渊。 我站定在最中间的这个座舱上,迅速将扛在肩头的齐瑶放下,让她靠在座舱内部的金属座椅上。 必须立刻制服四月,否则在这个狭窄的高空环境里,面对一个精通暗杀术且不受痛觉限制的杀手,我们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猛地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能量瞬间调动起来,脚下发力,主动朝着座舱边缘的四月冲了过去。 我故技重施,想要给身边的四月一掌,像对付齐瑶那样,准确地击打她的后脑或者颈部神经,也让她陷入昏迷。 可四月的反应速度远超齐瑶,她根本没有举刀格挡,而是在我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整个人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 我的掌尖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劈在了空处。 四月的身体极其柔软,她借着后仰的姿势,单手撑在座舱外侧的围栏上,随后腰部猛然发力,双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后脚尖在围栏上重重一蹬,继续向上跳去。 她的动作连贯而流畅,在交错的钢架和座舱之间快速穿梭,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无误。几个起落之间,她就已经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我站在原地的座舱上,仰起头,看着她不断上升的身影。 她一路向上攀爬,最终,直接跳到了摩天轮最顶端的那个观景座舱上方。 她稳稳地落在那里,将武士刀缓缓收回鞘中,站在了那个叫半藏的男人身边。 此刻我才看清楚半藏的模样。 他静静地站在顶端座舱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他带着一副带有厚重过滤罐的防毒面具,将大半张脸都遮掩在冰冷的橡胶和金属之下。面具的镜片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眼神。 上身穿着一件短款的深色披肩,披肩的边缘有着一些破损的痕迹,似乎经历过不少战斗。披肩下方,是紧身的战术服,勾勒出他并不算极其魁梧,但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背后背着一把连鞘的武士刀,刀柄缠绕着黑色的布条,散发着一股隐晦的杀气。 我眯起眼睛,运用白眼的能力,试图穿透他脸上那层厚重的面具。 我看着他面具下展露不完全的脸,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居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第371章 山椒鱼半藏 看着半藏面具下那隐约展露出来的脸庞轮廓,那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在我的脑海中飞速盘旋。 不过现在可没有时间给我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就在我试图看清他眼神的瞬间,我脚下的金属座舱底板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震颤。 “怎么回事?”甘露婷姐妹在下方几个座舱的位置稳住身形,抬头冲我大喊。 发生地震了? 我立刻转过头,顺着震源的方向,将视线投向了游乐场中心的那座假山。 只见那座盘踞在假山之上的庞然大物——母巢,此刻正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剧烈颤动之中。 大股大股的高热量白汽从肉团的缝隙中喷涌而出,遮蔽了周围的视线。 我眯起眼睛,将白眼的瞳力集中在假山的顶部,透过层层叠叠的掩体和热气,我看到了那个代号为“博士”的干瘦身影。 他此刻正站在母巢最粗壮的一根主触手下方,手里举着一个硕大的注射器,注射器的玻璃管里装满了红色的液体。他正将那根粗长的针头狠狠扎进触手的皮下组织,按下了推杆。 随着液体的注入,母巢的颤动变得更加狂暴。 那是什么东西? 我的目光迅速上移,看了一眼摩天轮最顶端那个座舱,山王正站在那里,而他的脚下,是被固定在座椅上陷入昏迷的郭大意。 恐怕博士刚刚注射进去的,就是郭大意体内的抗体! 我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母巢在吸收了那管液体后,顶端的肉体开始迅速发黑、坏死,漫天的腐肉碎块和紫色的黏液犹如一场腥臭的暴雨,朝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出。 紧接着,在假山的山顶,原本坚硬的混凝土和人造岩石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崩塌。 犹如火山喷发一般,一只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怪物破土而出! 山椒鱼! 这只绝大的山椒鱼刚一现身,便立刻张开布满了交错獠牙的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母巢正在腐烂的肉体之上。 “咔嚓!” 它毫不费力地撕下一大块还在抽搐的变异组织,腥臭的汁液顺着它宽大的下颌流淌在假山的岩石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随后直接仰起脖子将那团肉块吞入腹中,接着,它再次低下头,开始了疯狂的进食,不断地撕咬、吞噬着母巢正在被抗体腐蚀融化的肉体。 随着它的吞咽,我能通过白眼清晰地看到,一股庞大的能量正在它的体内迅速汇聚、膨胀。 看到这惊人的一幕,我一直悬着的心反倒是落了地。 看来,刚刚我在探测器上看到的那个显示为一长串问号的未知信号,就是这头一直蛰伏在地底,以母巢为食的大山椒鱼了。 它的生命层级和能量波动已经超出了那个便携式探测器的读取上限,所以才会显示为无法识别。 摩天轮顶端,半藏并没有理会远处那头怪物的疯狂进食。他站在护栏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你很厉害。” 他开口了,用的是一种发音十分生硬、语调怪异的蹩脚中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奇怪的断句。 “从市区一路追到这里,我们的人,死伤惨重。”半藏的目光扫过摩天轮下方那片涌动的尸潮,又重新落回我的身上,“但这,并不代表,你就能继续为所欲为。” 他缓缓拔出背后那把长长的武士刀,直指我的面门。 “周君,你的表演,该落幕了。” 听着他这别扭的口音,再回味一下他刚刚对我称呼的“周君”,以及“半藏”这个带着浓厚岛国战国时代色彩的代号。 “你小子是个日本人吧?” 他没有否认,只是冷笑了一声,手中的武士刀挽了一个刀花,缓缓收入鞘中。 “希望我的名号,可以永远记在你的心中。”半藏的声音不再有刚才的从容,而是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机。 说完,他直接抬起手臂,朝着假山的方向大手一挥。 那头原本正在假山上疯狂吞噬母巢残骸的山椒鱼,就像是接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脑波信号,立刻停止了撕咬的动作。 “吼——!” 紧接着,它那庞大得如同小山丘般的身躯猛然发力,粗壮的四肢在地表蹬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坚硬的岩石和混凝土在它的爪下如同豆腐般碎裂,径直朝着摩天轮的方向撞了过来! “跑!” 我没有半分犹豫,厉声嘶吼。 那头山椒鱼的体型实在太大了,它冲锋时带起的震动让整个游乐场的地面都在上下颠簸。摩天轮这看似庞大的钢铁结构,在那种级别的质量和冲击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我一把捞起瘫靠在座椅上的齐瑶,将她重新扛在肩上,随后,毫不犹豫地翻过座舱的护栏,纵身一跃。 与此同时,位于我下方不远处的甘露婷和甘露玉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她没抓住一根倾斜的钢缆,借力一荡。 下方不仅有坚硬的废墟,还有无数正昂着头、张开大嘴等待着我们掉落的紫皮丧尸。 而就在我们跃入半空的同一时刻,摩天轮最顶端的座舱也发生了变化。 山王撞开座舱的铁门,他单手拎着依然处于昏迷状态的郭大意,双腿弯曲,猛然发力。 半藏和被控制的四月也紧随其后。两人动作轻盈且默契,在山王起跳的瞬间,他们分别踩在两侧的钢架上借力,朝着那个正在狂奔而来的庞然大物迎面飞去,随后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头巨大山椒鱼宽阔扁平的头顶上。 “砰!咔嚓——!” 就在他们稳稳落地的下一秒,山椒鱼那颗犹如装甲车般坚硬的头颅,狠狠地撞击在了摩天轮底部的承重钢架上。 粗壮的h型钢柱在撞击的一瞬间扭曲、折断,铆钉如同子弹般四下飞射。失去了底部支撑的摩天轮,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沉重呻吟。 这座高达近百米的庞然大物,在山椒鱼的撞击下失去了平衡,开始向着一侧倾斜。成百上千吨的钢铁结构在重力的拉扯下加速倒塌,巨大的轮盘在半空中解体,无数的座舱脱离了挂钩,像是流星雨一般砸向地面。 “轰隆隆隆——” 无数没来得及躲闪的丧尸被直接砸成了肉泥,大地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迎来了世界末日。 我在半空中接连踩中了几块坠落的钢板作为缓冲,最终一个翻滚,重重地砸在了一处坍塌的售票厅废墟后方,甘露婷和甘露玉也紧随其后,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身边,顺手将两只扑上来的丧尸砸得脑浆迸裂。 透过飞扬的沙土,我看到那头山椒鱼直接将摩天轮撞倒后,并没有继续向前追击。 它停在了废墟的中央,硕大的头颅高高扬起,四肢死死地扣住地面,腹部开始不自然地剧烈收缩,张开了那张散发着作呕腥气的大嘴。 在白眼的视野中,我清晰地看到,一股高浓度的紫色毒气正在它的口腔深处疯狂酝酿、压缩。那毒气的浓度,比之前在化工厂走廊里遇到的那种紫雾要强悍十倍不止,连周围的空气接触到那股毒气,都发出了被腐蚀的滋滋声。 一旦这口毒气喷吐出来,方圆几百米内的一切生物都会在瞬间化为一滩脓水。 站在山椒鱼头顶的半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躲在废墟后面的我们。 他缓缓抽出了背后那把漆黑的武士刀,刀尖斜指地面。 “别人都叫我,山椒鱼半藏。” 第372章 终极武器 我先是愣了半秒。 “山椒鱼半藏?你他妈在玩火影吗?” 我眼神一凛,瞬间用锋利的指虎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手掌。 站在我身后的甘露玉看到我的动作,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她猛地向前跨出半步,将手中的重型鱼叉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把攥住鱼叉,将左手掌心不断涌出的鲜血,涂抹在了锋利的倒刺之上。 “宰了它!”我松开手,大喝一声。 甘露玉双腿深深地扎入脚下的碎石堆中,腰部猛然向后弓起,紧接着,她的右臂犹如一门重型火炮,朝着山椒鱼的方向,猛力投掷出了自己的鱼叉。 “嗖——!” 只听见“噗嗤”一声,那把鱼叉,精准无误地插进了山椒鱼宽阔扁平的额头正中央。 大半个金属叉头都硬生生地钉进了那层厚重粗糙的角质层里。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头庞然大物。 按照以往的经验,本以为我的抗体会让山椒鱼直接暴毙。那些变异的血肉一旦接触到我的血液,就会像被浓硫酸泼中一样迅速溶解,庞大的怪物会在几秒钟内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可没想到体型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山椒鱼,没有产生任何痛苦的反应。 那把深深扎进它额头的沉重鱼叉,对它来说就像是掉在身上的一根牙签。 “吼——!” 沉闷如雷的咆哮声从它的胸腔深处爆发出来,震得周围倒塌的摩天轮残骸都在瑟瑟发抖。它张开那张散发着作呕腥臭的血盆大口,粘稠的毒液顺着它的獠牙滴落在地上,瞬间将 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站在怪物头顶的半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震惊的表。 “哼哼哼……” “你以为,同样的招数,还能对我的杰作起作用吗?”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武士刀,刀尖指向我,“这个家伙的体内,也早已注射了超级梅立停,并且混合着最新型的超级梅毒。这两种物质在它体内达到了完美的共生平衡,你的抗体,对它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它是我的终极武器!” 收到指令的山椒鱼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腹部以一种夸张的幅度剧烈收缩,一大口致命毒气便朝着我们喷射了过来! 紫色的毒气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强烈的腐蚀性,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毒气所过之处,无论是碎裂的砖石,还是倒塌的钢铁支架,都在瞬间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表面迅速冒出白烟,融化成一滩滩黑色的泥沼。 “散开!跑!” 我们迅速跳开,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神经反射速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气冲击的最中心地带。 没有半分犹豫,落地后的我们飞快的朝着身后游乐场的深处跑去。 夜色笼罩下的游乐场犹如一座巨大的恐怖迷宫。我们穿梭在那些巨大的、早已废弃的游乐设施残骸之中。扭曲的过山车轨道像是一条条死去的钢铁巨蟒盘踞在头顶,残破的海盗船在夜风中发出可怕的摇晃声。我们踩着遍地的碎石和枯枝,拼尽全力地向前狂奔。 身后的轰鸣声和腐蚀声如同催命的丧钟,紧紧跟随着我们的脚步。那团紫色的毒云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废墟中蔓延、扩张,不断吞噬着我们逃跑的空间。 在狂奔的过程中,我的大脑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运转。 妈的! 我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声。不仅仅是因为身后那头无法用抗体杀死的怪物,更是因为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可怕精神控制能力。 本来以为,这种能够直接入侵大脑的精神控制,在夺取身体控制权的时候起码会有一段时间的缓冲。比如让人先感到头晕目眩、出现幻觉,或者是受害者的意志力进行一番激烈的抗争,总该给我们留下一点察觉和应对的时间。 齐瑶就算了。 可是四月呢? 没想到,强如四月这种高手也会被瞬间控制! 她可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意志力坚如磐石的杀手!哪怕是在面临绝境被斩断手脚的时候,她的眼神都不会有丝毫的波动。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也在我眼皮子底下,没有征兆地倒戈了!敌人的控制能力就像是直接切断了神经连接的电源,瞬间就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受他们摆布的牵线木偶。 那这样的话……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我的心头。 我转身看向身后的甘露婷姐妹。 她们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步伐轻捷,她们是现在队伍里仅存的清醒战力了。 我们得赶紧离开那个不知道是山王还是半藏的控制范围! 齐瑶之前说过,他们的控制半径大概在三公里左右。我们现在虽然已经逃进了游乐场内部,但肯定还没有彻底脱离这个辐射圈。只要还在这片区域里多待一秒,她们两个恐怕也得…… 就在我还没有想完这些,跑在甘露婷身侧的甘露玉,步伐突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下一秒,甘露玉突然举起了鱼叉。 锋利的叉尖没有指向身后的毒云,而是稳稳地锁定了跑在最前面的我的后背。 看到那个僵硬的动作,我立刻反应了过来,她肯定也已经被控制了。 第373章 只有我有一战之力 “婷婷!” 甘露婷听到我的吼声,猛地回过头。 当她看到自己相依为命的亲妹妹正举着武器对准我的后背时,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错愕。 但末世中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生存本能,终究战胜了那一瞬间的情感波动,虽然甘露婷心中万分不忍心,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她脚下猛地一个急刹,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借助惯性扭转身体朝着自己的妹妹扑了过去。 甘露婷一把抓住了妹妹握着鱼叉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拧,紧接着,左臂从甘露玉的身后绕过,勒紧了她的脖子。 不到三秒钟,甘露玉眼底的那抹木然便迅速涣散,挣扎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直接被甘露婷给绞晕了过去。 “给我!” 我没有丝毫停顿,大步跨上前,一把接过瘫软下去的甘露玉,将她稳稳地扛在自己空着的右肩上。 “走!别回头!” 我立刻扛着甘露玉开始跑。 如果连甘露婷这个队伍里最强的近战火力点都被控制,反过来对我拔拳相向,那局面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她那恐怖的怪力一旦不受控制地爆发,我根本不好再出手去压制她,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在自相残杀中被生生耗死。 目前我完全不知道对方操控别人的方式和介质到底是什么,是通过某种无色无味的高浓度信息素?还是通过特定频率的变异脑电波?抑或是,只要我们踏入这个被划定的无形结界,出现在他们的感知范围内,就可以被强行夺走意识? 我没有时间去验证这些猜想,反正不管是什么原理,都不能在此处停留。 身后山椒鱼喷吐出的紫色毒霾,在废墟中翻滚蔓延。我们凭借着对风向的判断,在错综复杂的游乐场设施残骸中疯狂穿插。扭曲的过山车轨道和倒塌的旋转木马成为了我们遮挡视线的天然掩体。 但掩体只能挡住眼睛,挡不住雷达。 只要待在游乐场这边,那三个次适者的探测器上就会一直显示我们的坐标,无论我们怎么隐蔽,他们都能轻而易举地锁定我们的位置。 我们必须远离这个地方,至少要跑出他们仪器的最大扫描半径。 一边狂奔,我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当前的局势。 这些家伙大费周章地盘踞在这里,应该只是把这座游乐场当成了一个临时的中转站。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从这里将携带着关键抗体的郭大意,安全地运往守护伞公司别的核心基地去。 那头巨大的山椒鱼,以及那十万紫皮尸潮,都是为了掩护这次秘密转移而准备的防线。 既然他们的首要任务是转移目标和保护研究成果,所以他们应该不会轻易追来。 起码,在郭大意没有被安全送走之前,半藏和山王,不会为了追杀我们这几个逃兵,而擅自离开游乐园的范围。 他们承受不起调虎离山导致郭大意丢失的风险。 这严密的防守逻辑,反而成了我们眼下唯一的一线生机。 我们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中跑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高耸的铁栅栏,那是游乐场的后门边界。 甘露婷一马当先,抬起一脚重重地踹在生锈的铁门锁上,铁门应声而开,我们一头扎进了外面的夜色中,来到了游乐场后面的一条商业街。 这里曾经是依附着游乐场客流而兴起的繁华地段,道路两旁开满了各种主题餐厅、纪念品商店和快捷酒店。 我们顺着街道深入了一段距离,确认身后没有丧尸或者那头怪物追击的动静后,在一间卷帘门半掩着的便利店前停了下来。 甘露婷警戒四周,我推开卷帘门,扛着两人走了进去。便利店里面昏暗且凌乱,货架倒塌了大半,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包装袋。我们将齐瑶和甘露玉平放在收银台后面的空地上。她们两人的呼吸均匀,只是因为被强行击晕,目前还处于深度的昏迷状态。 我们在商业街的这间便利店里找到了一些散落的零食。几包压缩饼干、几块由于高温有些融化的巧克力,以及两瓶落满灰尘但密封完好的矿泉水。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撕开包装,将这些高热量的食物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借此来补充流失的体力。 随后,我们背靠着货架,休息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时间,对于紧绷的神经来说,既漫长又短暂。 外面的街道依然死寂,没有变异体靠近的迹象。 我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甘露婷。” 正在闭目养神的甘露婷立刻睁开眼睛看着我。 “你带着甘露玉留在这里。”我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两人,“我回去再会会他们。” 听到我的话,甘露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疯了吗?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再回去不是送死吗?” “那里面有十万丧尸!有一头连你的抗体都不怕的变异巨兽!还有三个战斗力恐怖的次适者!他们的精神控制防不胜防,你现在一个人回去,拿什么打?” 我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从理智的角度来分析,这胜算确实不大。 但我还是慢慢地摇了摇头,说到:“你安全就行了。” “这不是我安不安全的问题!”甘露婷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们没有支援!就算派人来也需要时间。就凭你一个人,去了就是白白送命!” “如果不去,那么郭大意必然就会被带走。”我没有挣脱她的手,“她是解开病毒秘密、甚至终结这场末日的希望。如果她落入守护伞公司的核心实验室,这片废土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四月也会。”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是我带出来的,我不能放着她们不管。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然后被当成实验材料。” “可是你……”甘露婷还想说什么,但被我直接打断了。 “婷婷,你仔细想想。”我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力道一点点压了回去,“刚才在游乐场里,齐瑶中招了,四月中招了,连你妹妹也中招了。为什么偏偏只有我没有被控制?” 甘露婷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们可以控制你们,但控制不了我,作为极适者,如果能够被控制,他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我。” 现在,只有身为极适者的我有一战之力。 我必须要去。 第374章 四月,醒醒 我一路朝着游乐场中心的方向狂奔。 没办法,我必须去。 即便理智告诉我,一个人重返那个遍布十万变异尸潮、并且有三个高阶次适者和一头远古巨兽坐镇的死地,和飞蛾扑火没有什么两样。 但如果郭大意被带走,后果将不堪设想。 万一对方把郭大意带回守护伞公司的实验室,成功研制出了剥夺极适者能力的方法,将那种能够免疫、吞噬甚至压制一切变异病毒的特性,转移至半藏或者山王这种高阶次适者的身上…… 又或者,退一万步讲,那群毫无人性的疯子根本不需要复杂的实验,山王跟半藏直接用最原始的方法吃掉了她,借此成功进化成极适者。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以后的局面都会对我们非常不利。一个现阶段就拥有七万战斗力,同时还免疫任何病毒反噬、不受变异副作用影响的怪物,将是这片废土上真正的神明。到那时候,别说终结末日,我们连苟延残喘的资格都会被彻底剥夺。 所以,我没有退路。 想着想着,穿过那片破败的商业街和高耸的铁栅栏,我又重新踏入了游乐场的地界。 我放慢了脚步,借着夜色和周围残垣断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摩天轮的附近。 刚一探出头,我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身影。 那头犹如远古巨龙般的山椒鱼,正静静地趴在倒塌的摩天轮废墟中央。 半藏和山王依旧站在它宽阔扁平的头顶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重新整编队伍。 而此时的山椒鱼脚下,盘踞着大量的紫皮尸潮。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片紫色的汪洋,将那头巨兽拱卫在正中心。 我刚将身子探出半个掩体,试图寻找一条能够避开尸潮的突进路线。 就在这时,山椒鱼那浑浊而巨大的眼球突然转动了一下,直勾勾地朝我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站在它头顶的半藏也猛地转过头,防毒面具下的护目镜闪过一丝冰冷的反光。 对方发现我了! 探测器可以发觉我的靠近,更何况我刚才一路狂奔,体内的能量流动犹如黑夜里的火炬,根本瞒不过他们。 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山椒鱼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仿佛接到了冲锋的号角,那群原本安静盘踞在它脚下的紫色尸潮,瞬间沸腾了。 成百上千只变异丧尸转过头,它们立刻扑了上来,朝着我所在的掩体席卷而至。 我根本来不及在地面上和它们纠缠。 数量太多了,一旦被卷入其中,就算我一拳能打碎十个,也会被硬生生耗尽体力,最终被撕成碎片。 我赶紧后撤半步,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向上拔起。 双手精准地扒住了一旁售票厅的屋檐,腰部一挺,先爬到了这上面躲避第一波的冲击。 下方的丧尸群如海浪般拍打在售票厅的墙壁上。这栋本就不算坚固的简易建筑在成百上千只爪子的推搡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整个屋子都在剧烈摇晃。 我没有在售票厅上多做停留,目光迅速锁定了前方一排排卖纪念品和零食的小摊子,开始在半空中连续跳跃。 脚尖点在售票厅边缘,利用旁边的这些小摊子的房顶,开始快速接近中心区域。 这些摊子的顶棚大多是彩钢瓦或者塑料棚布,承重能力很差。我必须把速度提升到极致,在瓦片完全塌陷之前完成下一步的跳跃。每一步落下,都会伴随着瓦片碎裂的脆响。 就在我即将跳过最后一个摊位,准备借力跃向摩天轮废墟的时候。 突然,黑暗中寒光一闪! 我来不及回头,全凭着千百次生死搏杀练就的肌肉记忆,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腰身,将戴着指虎的右手横挡在胸前。 “铛——!” 四月拿着那把狭长的武士刀,犹如一个幽灵般从下方的一个死角冲了上来! 她的动作连贯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没有借助任何明显的踏板,仅仅是踩在了一只丧尸的肩膀上,借力腾空,刀锋精准无比地劈向了我的咽喉。 四月在被精神控制后,不仅保留了原本那套精湛的暗杀刀术,更失去了所有的痛觉和自我保护机制,每一次挥刀都是完全放弃防守的致命一击。 我不能在半空中和她陷入缠斗。 我借着刀刃传来的力道,手腕一翻,指虎的倒刺顺势在她的刀背上刮出一串火星。然后迅速拉开距离,身体向后翻飞,稳稳地落在了一根倒塌的巨大钢柱上。 落地的一瞬间,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调动体内所有的能量。 开启超限状态! 既然地面被尸潮占据,四月又在半路截杀,那我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直捣黄龙。 “轰!” 一声闷响,我跳到了倒塌摩天轮的巨大废墟之上。 随后,我顺着倾斜的角度向上狂奔了几步,来到了废墟的最高点,双腿再次蓄力起跳。 我整个人冲天而起,直接越过了下方涌动的尸潮,想要蹦到那只山椒鱼的头顶。 擒贼先擒王。 这头变异巨兽的防御力我刚才已经见识过了,连甘露玉那饱含我抗体血液的鱼叉都奈何不了它。既然打不了山椒鱼,我还打不了你俩吗?只要干掉半藏和山王,这头失去了控制的野兽,以及下方那群尸潮,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我在半空中调整姿态,戴着指虎的双拳紧握,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站在怪物头顶的半藏。只要落下去,我就会将这股在超限状态下积蓄的恐怖力量,全部倾泻在他的防毒面具上。 可是没想到,这山椒鱼庞大的身躯,动作居然也敏捷到了这种地步! 它在捕捉到我下落轨迹的瞬间,前肢猛地抬起。 巨大的破风声犹如台风过境,直接一巴掌拍向了正在半空中的我! 在空中,我没有任何借力点,完全无法躲避。 “砰——!” 我被那硕大的巴掌直接拍飞了数米远。 “轰!” 我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一片空地上,身体在地面上连续犁出了好几道深深的沟壑,撞碎了沿途的好几个废弃垃圾桶和路灯杆,才勉强停了下来。 剧烈的震荡让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超限状态下的肉体虽然强悍,但硬抗这种远古巨兽的全力一击,依然让我气血翻涌,眼冒金星。 狼狈地掉落在地上后,我没有躺下喘息,强行压下胸口的不适,双手用力一撑地面,迅速站起身子。 刚才那一下虽然没要了我的命,但也彻底打碎了我直接突袭半藏的计划。 这头山椒鱼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移动堡垒,有它在,我根本无法靠近它的主人。 还没等我调整好呼吸。 破空声再次袭来。 四月又冲了上来。 我一边用指虎格挡,一边不断后退。 火花在我们之间疯狂地跳跃。 我没法精准的用对付齐瑶的方法将她打晕过去,四月的战斗本能太强了,哪怕是被控制了意识,她的身体也依然保留着顶尖杀手的肌肉记忆,对于后脑这种致命的弱点,她防守得滴水不漏。 只要我的拳头稍微偏离半分,她的刀就会立刻切开我的喉管。 缠斗了十几个回合后,我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 如果继续被她这样牵制,等那边的山椒鱼调整好姿态喷吐毒气,或者半藏亲自下场,我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对不起了,四月。 既然无法用精细的手段解除你的武装,那我只能用比较粗暴的方式了。我打算直接用指虎震碎她握刀的臂骨。只有彻底废掉她的攻击能力,我才能腾出手去对付真正的敌人。 我不再后退,而是迎着她劈来的刀锋,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四月同样没有任何退缩,她双手握紧刀柄,迎着我的拳头,全力劈下。 就在我们两个的武器即将在半空中对撞,突然,一道声音,在我的脑子里快速闪过。 “四月,醒醒。” 我愣住了。 我即将砸下去的右拳,在距离四月胸口不到五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 四月也愣住了。 她那把原本已经劈到我面门上方的武士刀,突兀地悬停在了半空中,刀锋上倒映着我不解的眼神。 第375章 支援 四月停留在半空中的武士刀微微颤抖着,她原本空洞且泛着红光的双眼,瞬间如同退潮般恢复了原本的深邃。 她停下了攻击的动作,眉头紧锁,表情显得十分痛苦。 四月单手握着刀,另一只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头,身体踉跄了一下。 我急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没事吧?”我压低声音问道。 四月甩了甩头,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我,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与此同时,站在远处山椒鱼头顶上的半藏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状。 隔着防毒面具,我虽然看不清他完整的表情,但他那瞬间僵硬的身体语言,以及握着武士刀的手部肌肉的轻微抽动,都暴露出他此刻内心的错愕。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我们,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从无失手的精神控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失效。 半藏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王。 山王的身躯也是微微一震,随后对着半藏摇了摇头。 这说明,是有第三股力量强行介入了他们的精神力场! “滴滴滴——滴滴滴——!” 就在这短暂的对峙时刻,半藏和山王的探测器,突然同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半藏和山王几乎是同时看了一眼探测器的屏幕,随后,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游乐场的大门口方向。 我扶着四月,心中也是一惊,立刻看向他们的探测器,数值显示:战斗力50,我又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同时再次开启了白眼。 五十点战斗力?这在如今满地都是几千上万变异体的废土上,弱小得甚至不如一只变异的老鼠。 我带着疑惑,将白眼的视线拉长,聚焦在游乐场大门口那座残破的售票厅屋顶上。 当我看清那个站在屋顶上的人影时,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穿着一件在这个废土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的干净卫衣,头上甚至还戴着一副标志性的头戴式耳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游乐场内部的混乱。 黎文丽?! 我去,还真是她?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一秒,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们一路杀过来,这片区域早就被紫皮丧尸包围得水泄不通。尤其是游乐场大门口,之前我们潜入的时候,外面可是游荡着成百上千只变异丧尸! 她一个战斗力只有50的小丫头,没有武器,没有防护,是怎么穿过那片尸海,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这里的?而且,刚才强行切断四月精神控制的那道声音……难道也是她发出的? “吼——!” 身后的废墟中再次传来了刺耳的嘶吼声。 那些紫皮丧尸,朝着我和四月的方向疯狂冲了过来。 我赶紧收回目光,现在可不是探究黎文丽怎么来的时候,保命要紧! “走!” 我低喝一声,一把抱起脚步还有些虚浮的四月,转身朝着大门口的方向狂奔过去。 既然黎文丽出现在那边,也许那边有突破口,或者她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能避开尸潮。 然而,就在我抱着四月即将靠近大门区域的时候。 前方的大门外,也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隆隆脚步声。伴随着一阵金属铁门被暴力撞开的巨响,非常多的丧尸从游乐场的正门涌了进来! 糟了! 这些丧尸一涌入游乐场,就立刻锁定了我们这些新鲜的血肉。 前有狼,后有虎。 我们被两波庞大的尸潮彻底包围了。 四月此刻正处于精神力受创后的虚弱期,几乎无法站立,更别提挥刀战斗了。 我双手抱着她,根本腾不出手去面对这么多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 没办法,我咬了咬牙,目光迅速扫过四周,锁定了距离我不远处的一座旋转木马。 虽然顶棚已经有些塌陷,但好歹还有个高度优势。 我双腿猛然发力,抱着四月,整个人腾空而起。 “砰”的一声,我们稳稳地落在了旋转木马残破的顶棚上。 我将四月护在身后,紧紧盯着下方犹如海浪般汇聚过来的两波尸潮。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我彻底看傻了眼。 这两波数量庞大的尸潮相遇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为了争夺我们这两个躲在高处的猎物而疯狂地搭人梯,向上攀爬。 它们竟然在相遇的瞬间,直接忽略了头顶上的我们,反而在下方疯狂地互相撕扯了起来! 嘶吼声、骨骼断裂声、血肉被撕裂的闷响,瞬间响彻整个游乐场。紫色的血液和粘稠的毒液四处飞溅。那些原本同属一个阵营的变异体,此刻就像是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用爪子、用牙齿,用尽一切手段将对方撕成碎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丧尸之间因为抢夺食物发生内讧很常见,但这种几万只规模的集团式火拼,我他妈还真没见过。 难道是……精神控制? 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半藏和山王能控制丧尸,那么,门外冲进来的这群丧尸,是不是也被人操控后,强行让它们互相残杀?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头巨大山椒鱼所在的位置。 这一看,我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直稳如泰山的山王和半藏两个人,此刻竟然像两尊石雕一样,完全僵在了原地! 半藏手中的武士刀还保持着下垂的姿势,山王那粗壮的胳膊也半举在空中,他们两人的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我赶紧用白眼盯住他们脸上佩戴的探测镜片。 我清晰地看到了他们镜片上正在疯狂闪烁的刺目红色数据。 在他们的雷达扫描范围内,有一个人形生命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高速靠近! 而那个生命体的战斗力数值……高达五十万!!! ........ ps:希望今天能给各位读者老爷们看爽!! 第376章 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报仇的? 看到这个数值的瞬间,我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哼。” 所有的疑惑、不解,以及下方那群丧尸突然发狂自相残杀的原因,在这一刻全都迎刃而解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在数值上与我这个极适者相匹敌的人,我只见过一个。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诞生的异类,是统御着无数感染者的尸皇。 我早该想到的。 “嗖——” 一道身影突然轻飘飘地落到了我所在的旋转木马残破的顶棚上。 没有沉重的脚步声,也没有变异体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她的动作轻盈得就像是一片被夜风吹落的羽毛,甚至没有引起脚下那块即将断裂的彩钢瓦发出半点声响。 夜风吹拂着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清冷的月光下,她那张曾经让我无比熟悉的脸庞,此刻却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陌生感。 是朱佳佳。 她那双标志性的丹凤眼,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我。 我们就这样在摇摇欲坠的屋顶上对峙着,下方的游乐场里,数以万计的丧尸正在互相撕咬,残肢断臂伴随着黑紫色的血液漫天飞舞。 “我本来以为你还会睡很长一段时间呢。”我单手搂着怀中依然有些虚弱的四月,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虎上的倒刺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我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和警惕,“这次来,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报仇的?” 我说出这句话并非无的放矢,我和朱佳佳之间的恩怨,早就随着这场末日的降临变成了一笔算不清的烂账,她变成丧尸女皇,我有推波助澜的责任;而她也曾对我痛下杀手,险些让我丧命。 听到我的话,朱佳佳那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情绪波动。 她的丹凤眼微微转动,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开,看了一眼我怀中的四月,那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钟,便重新对准了我的眼睛。 随后,她缓缓地张开了那淡粉色的嘴唇。 “帮……你。” 她开口了。 声音非常冰冷,而且带着一种僵硬感。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人类语言的机械,声带在摩擦时显得很不自然,每一个字都像是生硬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砰——轰隆!” 游乐场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体,从大门外狂暴地冲了进来。 这只变异体的体积虽然没有盘踞在中心广场的那头山椒鱼那么夸张,但也足有两辆重型卡车并排那么大,足够在这样的战场上横扫一切。 它浑身覆盖着一层厚重且布满褶皱的灰色角质装甲,四根粗壮如水泥柱般的蹄子每一次踏下,都会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它的头部前方,生长着一根弯曲而锋利的巨大骨角,上面还挂着几具被刺穿的紫皮丧尸的残骸。 这只变异体长得像一只放大了几十倍的犀牛。 它刚一冲进战场,便如同一台无情的绞肉机,没有理会那些避让不及的普通丧尸,而是低着头,将那根恐怖的骨角对准了山椒鱼所在的方向,一路横冲直撞。 任何挡在它前进路线上的丧尸,都被它瞬间撞成了肉泥。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之前守护在朱佳佳身边、那几只战力恐怖的护卫之一! 我再次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朱佳佳。 她的目光正平静地注视着那只冲锋的犀牛,仿佛那只是一头听话的宠物。 她的外表已经变得跟普通人差不多了。皮肤上没有暴起的青筋,也没有腐烂的伤口,甚至连肤色都恢复了人类的质感,只是显得有些苍白。 但就在这副看似柔弱的人类躯壳下,她却完美地保留了之前作为丧尸女皇的所有能力。她依然可以统御高阶变异体,依然可以用那恐怖的精神力场干扰甚至接管敌人的控制网络。 正是因为她的到来,直接用蛮横的精神力夺取了这片区域尸潮的控制权,才导致了那些紫皮丧尸陷入了混乱的内战。 这才是最完美的进化。 就在我快速分析局势的这几秒钟里,游乐场中心的那个庞然大物也动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山王和半藏,此刻再也无法保持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 五十万的战斗力,加上一只能够横扫战场的犀牛护卫,以及失控的尸潮。这种局面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 站在山椒鱼头顶的半藏,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他没有再废话,而是用力一脚踩在山椒鱼的头顶上,下达了攻击指令。 他们似乎想要赶在局势彻底崩盘之前,将我们这两个最大的变数快速解决掉。 “吼!” 山椒鱼发出一声咆哮,瞬间锁定了我们所在的旋转木马,直接扬起了巨大前爪,带着撕朝着我们狠狠地拍了下来。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旋转木马的残骸,那一巴掌还未落下,强烈的风压就已经将屋顶上的彩钢瓦掀飞了一大片。 “走!” 我大喝一声,和朱佳佳几乎是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立刻在原地起跳。 我单臂紧紧搂着四月的腰,双腿肌肉瞬间爆发,将全部的能量灌注在脚底。 屋顶的钢梁在我起跳的反作用力下发出一声哀鸣,直接向下凹陷。 朱佳佳的动作更加轻盈,她甚至没有怎么蓄力,直直地拔地而起。 就在我们跃入半空的下一秒。 “轰隆隆——!” 山椒鱼那只巨大的爪子狠狠地拍到了旋转木马的房顶。 这座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游乐设施,犹如纸糊的玩具一般,瞬间坍塌粉碎。 如果晚上半秒钟,我们就会和那堆废墟一起被拍成肉泥。 由于带着四月,我的跳跃距离受到了一定的限制,眼看着就要落入下方那群互相撕咬的尸潮之中。 就在这时,那只变异大犀牛正好一路狂奔,冲到了距离我们下方不远的地方。 它的背部宽阔平坦,覆盖着厚重的灰色装甲。 “借个光!” “砰!砰!” 我和朱佳佳一前一后跳到了变异大犀牛的背上。 我没有在它的背上多做停留。这头犀牛现在的任务是去牵制那头山椒鱼,一旦两头巨兽撞在一起,产生的冲击波同样致命。 我踩在犀牛宽阔的背脊上,把它当成了一个跳板。 双腿再次发力。 “嗖!” 我带着四月再次腾空而起,越过了最后一段布满丧尸的危险区域。 最终,我们稳稳地落地。 我喘了一口粗气,将怀里的四月放了下来。 而就在我身旁不到两米的地方,黎文丽正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一脸平静地看着我们。 第377章 争夺控制权 我把怀里的四月轻轻放了下来,让她靠在屋顶残存的半截矮墙上。 “虽然我现在心里有一万个疑惑。”我直起身,“比如你怎么跨越这片危险区域的,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我指了指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失控的战场,“你呆在这里照顾四月,别让那些游荡的丧尸爬上来。其他的,交给我们。” 黎文丽点了点头。 此时,朱佳佳已经重新站到了那头巨大变异犀牛的背脊上。 她那头乌黑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一双丹凤眼死死地盯着中心广场上那头更加庞大的巨兽。 我脚下猛然发力,踩碎了屋顶边缘的几块砖头,稳稳地落在了朱佳佳的身侧。 与此同时,几百米外的废墟中央,那只巨型山椒鱼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沉,四根粗壮的短腿深深地扎进了碎裂的混凝土地面。 紧接着,它张开了那张散发着作呕恶臭的大嘴。 我看到它的腹部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幅度向内收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它吸扯了过去,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 在它的口腔深处,那种致命的紫色毒气再次疯狂地压缩。 相比于之前那次仓促的喷吐,这一次的蓄力明显更加充分。 紫色的毒云在它的喉咙里越聚越浓,周围光线照射在毒气上,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站在我身旁的朱佳佳动了。 她十指在半空中微微张开,手心正对着那头正在蓄力的巨型山椒鱼。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嗡鸣,连我脚下的犀牛都有些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朱佳佳的双眼微微眯起,原本平滑的额头上,几根青筋骤然暴起,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负荷。 过了一会,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已经将毒气压缩到了极致的巨型山椒鱼,竟然硬生生地停止了喷吐的动作! “吼——!” 山椒鱼开始发出痛苦的嘶吼,剧烈地扭动挣扎,粗壮的尾巴疯狂地抽打着地面,将周围那些倒塌的游乐设施残骸扫得粉碎。 很显然,朱佳佳的精神力已经成功入侵了它的神经中枢,强行篡改了它的攻击指令。 我眯起眼睛,将视线越过挣扎的山椒鱼,看向它那宽阔的头顶上方。 在那里,半藏此刻正盘腿坐在山椒鱼那粗糙的角质层上,他双手结成一个奇怪的印记放在膝盖上,戴着防毒面具的脸微微下垂,双眼紧闭。 他似乎是在跟朱佳佳抢夺山椒鱼的控制权! 一个是拥有五十万恐怖数值的丧尸女皇,一个是精通精神控制的四万二战斗力的高阶次适者。两股庞大的意志在怪物的脑海中疯狂碰撞、绞杀。 每一次精神力的交锋,都让下方的山椒鱼感到撕裂般的痛苦,它巨大的身体一会儿想要向前冲,一会儿又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完全变成了一个被两根不同丝线拉扯的巨大木偶。 终于,站在半藏身旁的山王坐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郭大意纤细的手臂。 他的动作粗暴无比,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直接将郭大意袖子撸到了肩膀处,露出了那截白皙的手臂。 他要干嘛? 难道他发现半藏在精神对抗中落入了下风,知道这头巨兽早晚会失控,所以打算鱼死网破? 不,不对!以这些家伙对病毒的研究,山王绝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举动。郭大意体内流淌着能够对抗变异病毒的唯一抗体,那是他们整个组织梦寐以求的东西。 难道他打算直接吃掉郭大意?! 我的猜测在下一秒变成了现实。 山王张开了嘴,直接一口狠狠地咬上了郭大意的手臂! “嗤啦——” 山王的牙齿疯狂撕扯着郭大意胳膊上的肉。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顺着他粗壮的下巴滴落。他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硬生生地从那条纤细的手臂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并在嘴里快速地咀嚼着。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摧毁了药物带来的深度昏迷。郭大意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疯狂地挣扎着,双腿乱蹬,眼泪和冷汗瞬间布满了她那张惨白的脸庞。 看着郭大意痛苦扭曲的面容,听着她哇哇乱叫的凄厉声音,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点燃,直接冲上了头顶。 无论他要干什么,总之不能让他得逞! “朱佳佳!” “送我去山椒鱼的附近!” 现在的距离太远了,我哪怕开启超限状态,也无法在半空中跨越几百米的废墟。 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载具将我送到攻击范围之内。 朱佳佳没有转头看我,她依然保持着双手前推的姿势,额头上的青筋跳动得更加剧烈。显然,压制半藏的精神反扑牵扯了她绝大部分的精力。 但是,下一秒,我脚下的大犀牛动了。 “哞——!” 它猛地低下了头,将那根粗壮而锋利的巨大骨角对准了前方,直接冲了出去。 前方的中心广场上,无数失去控制的丧尸还在互相厮杀。 但在犀牛的冲锋面前,这些丧尸就像是脆弱的干枯稻草。 犀牛那庞大的身躯碾压而过,将沿途的丧尸撞得骨断筋折,残肢断臂像雨点般向两侧飞射。厚重的装甲挡住了丧尸疯狂的抓挠和啃咬,骨角将挡在前方的障碍物无情地挑飞。 我就站在犀牛宽阔的背上,双腿微曲,紧紧盯着视线尽头那头仍在痛苦挣扎的巨型山椒鱼。 大犀牛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如同破冰船般凿穿了尸海,快速来到了山椒鱼的旁边。 两头巨兽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极致。 就是现在! 我一跃而起,跳到了山椒鱼的身上,踩着崎岖不平的肉瘤,朝着山王冲了过去。 第378章 郭大意的“外借” 就在我刚刚跳到山椒鱼身上的时候,山王就已经松了口。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逼近,山王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此刻沾满了郭大意殷红的鲜血。 黏稠的血液顺着他粗壮的下巴一滴滴滑落,他并没有因为我这个带着漫天杀气冲杀过来的不速之客而感到惊慌失措。 随后,他冷笑了一下。 就在我距离他还有不到五米,戴着精钢指虎的右拳已经开始收缩蓄力,准备将他那张恶心的脸砸个稀巴烂的时候。 原本正在朝他的方向全速冲刺的我,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阵猛烈的震颤。 这种震颤并非遭到了什么实质性的外力打击,不是被重物撞击,也不是被利刃割伤。 它是从大脑皮层深处骤然爆发的神经阻断。 紧接着,一股嘈杂而尖锐的声音在我的脑子里出现。 那声音根本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去定义。它像是由无数只生锈的铁钉在玻璃上疯狂抓挠产生的噪音,又像是某种频率错乱的防空警报,直接在我的颅骨内部炸响。 我听不清声音在说什么,或者说,这股波段根本就不包含任何具体的词汇信息,它纯粹就是一种用于摧毁理智和剥夺控制权的神经病毒。 我的瞳孔瞬间涣散,视野中原本清晰的山王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重影。 更致命的是,我的身体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原本高速冲刺的双腿像是不听使唤的生锈机械,步伐瞬间变得凌乱且僵硬。蓄满力量的右臂无力地垂落下去,肌肉纤维在违背大脑意愿的异常放电中疯狂痉挛,连肺部的呼吸节奏都被强行打乱,憋得我胸口一阵刺痛。 原来如此! 控制四月她们的,就是山王! 这两个家伙的分工十分明确。 一个负责用庞大却相对粗糙的精神力场,去压制和控制那些只凭本能行动的变异丧尸与巨兽;而另一个,则专门针对具有复杂脑神经结构的人类进行精准的的意识控制。 半藏控尸,山王控人。 这两人一主外、一主内,一粗一细。这种相辅相成的精神力场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控制网络。 呵,还真是无解。在这片废土上,任何试图靠近他们的小队,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瓦解,最终沦为自相残杀的提线木偶。 我咬紧牙关,试图用极适者的抗体本能去冲破这层无形的精神枷锁,但山王的控制力实在太霸道了,这股力量就像是在我的神经元上浇筑了水泥,让我寸步难行。 就在我的双膝不受控制地弯曲,即将跪倒在这头巨兽背上的生死关头。 黎文丽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周培宇,有我在。” 这声音与山王那种粗暴撕裂神经的入侵截然不同。 这声音非常温柔,平缓,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就像是人在高烧到快要失去理智的噩梦中,突然有一只柔软且冰凉的手,轻轻地抚摸上了滚烫的额头,抚摸我的大脑。 那股原本在我的颅骨内肆虐的嘈杂噪音,在这股温柔声音的安抚下,犹如遇到了阳光的冰雪,瞬间消融得一干二净。 原本被强行切断的神经连接重新建立,肌肉的控制权在一秒钟内全盘回归。 我瞬间清醒了过来,化作一道残影,再次朝着山王冲了过去。 原本还沉浸在成功控制猎物喜悦中的山王,看到我竟然在眨眼之间就挣脱了他的精神枷锁,眼睛猛地一瞪,眼底闪过一丝惊骇。 但他毕竟是拥有七万点恐怖战斗力的高阶次适者,面对我势若疯虎的突进,他没有丝毫退缩,而是立刻抬起右腿踢向了我。 我眼神一凛,在高速移动中强行改变重心。上半身猛地向左侧一偏,闪身躲过。 避开锋芒的瞬间,我已经欺身切入了他的内线。腰部犹如拧紧的发条般猛然释放,右臂肌肉块块坟起,右手带着指虎,直奔着他的面门狠狠打过去。 这一拳,我毫无保留。只要打实了,指虎上的倒刺足以瞬间击碎他的颅骨,搅烂他的大脑,让他彻底闭嘴。 然而,面对这避无可避的致命一拳,山王竟然直接抓住了郭大意背后的衣领,毫不犹豫地将她举到了自己的脸上当挡箭牌! 郭大意那张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惨白如纸的脸,瞬间占据了我的全部视野。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与无助。 如果我不收手,这汇聚了我全身力量的一拳,会毫无悬念地砸碎她的头骨,让她当场毙命。 “王八蛋!” 我怒骂一声,收回了已经挥出一半的拳头。 山王这个战斗经验毒辣的卑鄙小人,怎么可能放过这种自己创造出来的绝佳机会。 他那张躲在郭大意背后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趁此机会,刚刚落下的右腿犹如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再次弹出,狠狠地踹向我的腹部。 距离太近,我完全无法躲避。 但我也不可能站着挨打。 我同样伸出一只脚,迎着他雷霆万钧的攻势狠狠踹了过去。 “砰——!” 两人的小腿骨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对踢到了一起。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我们两个暂时分开。 山王被我这一脚踹得向后退了两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腿。 夜风呼啸,下方的尸潮还在朱佳佳的控制下疯狂厮杀。 我冷眼看着山王,目光落在他那张沾满鲜血的嘴巴上,又看了一眼手臂血肉模糊的郭大意。 回想起他刚刚像野兽一样生啃血肉的疯狂举动,以及他刚才释放出的那种霸道精神力。 我深吸一口气。 “你,刚刚是在利用郭大意的血进行‘外借’对吧?” 第379章 天上的航空母舰 “看来你从齐瑶那里得到了不少的情报。”山王的抹了一下嘴角,“没错。如果不借助这丫头血液里特殊的抗体成分,来短暂刺激我的细胞活性、强化我的精神抗性,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与你抗衡?” 说完,山王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越过我,看向了远处那头变异大犀牛,以及站在犀牛背上的朱佳佳。 “京阳市真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山王冷哼了一声,“没想到,在如今这片几乎死绝的废土上,超过了五十万战斗力的人,居然有两个。” 他收回目光,重新锁定在我的身上,眼神中原本的轻蔑已经荡然无存。 “那个女人的来头,也大有考究。能完美保留人类形态,还拥有这种级别的精神力,就算是总部的实验室里,也没有几个成功的案例。”山王沉声说着,浑身的肌肉开始不自然地蠕动、膨胀。郭大意血液中的抗体正在他的体内发挥作用,强行拔高着他的生命体征,“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陪你们玩了。” 他的话音刚落。 “砰——!” 我立刻回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那座被山椒鱼破土而出时撞得支离破碎的假山废墟上。 博士正站在假山破烂的山口处,手里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发射器,枪口直指夜空的最高处。 一枚拖着刺眼红色尾迹的信号弹,硬生生地撕开了游乐场上空那层浓重的紫色毒雾,直冲云霄。 紧接着,头顶上方的空气开始发生异样的流动。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伴随着一阵犹如低频雷鸣般的引擎轰响,从云层上方缓缓压了下来。 我头皮一麻,毫不犹豫地将体内的能量汇聚于双眼。 “白眼,开!” 视线穿透了刺眼的红色强光,穿透了翻滚的毒气和云层。 云层之上,有东西在移动。 那是一个体型巨大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庞然大物。 它的长度甚至超过了下方的整个游乐场,巨大的钢铁舰身在夜空中投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恐怖阴影。 复杂的金属管线、闪烁的航行灯、以及底部那一排排散发着高热量辐射的巨型反重力引擎,无一不在彰显着这件终极兵器的恐怖底蕴。 那个东西,是个飞船。 或者更准确地说,它的外形和体量,看起来就像是一艘直接飞在天上的航空母舰! 在这片连汽车都已经变成了废铁的末日废土上,守护伞公司居然隐藏着这种跨时代的空中堡垒! “咔哒、咔哒——” 就在我震惊于天上那艘航空母舰的瞬间,前方传来了两声机械弹射音。 我猛地收回视线,看向山王和半藏。 只见山王和半藏两人战术背心的后颈处,装甲盖板瞬间弹开。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两个黑色气球,从他们的背后弹射而出,并在压缩气体的作用下瞬间膨胀到了两米多宽。 气球的下方连接着一根泛着金属光泽的强力牵引绳,绳索的另一端死死地扣在他们两人的安全束带上。 这是一种典型的地对空回收装置!只要气球升空,天上的航空母舰就会放出捕捉器,在半空中钩住牵引绳,利用绞盘在几秒钟内将人员直接拽离地面,完成强行撤离。 这两个家伙,打不过就想跑! “想走?”我冷哼一声,“也得把郭大意留下!” 我双腿微曲,准备直接扑上去斩断那根牵引绳。 与此同时,我们脚下的这头巨型山椒鱼,突然发出了一阵猛烈的剧烈震动。 它那庞大的身躯犹如被电击一般,四肢死死地扣住地面,原本高昂的头颅颓然地垂了下去,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咽。 盘腿坐在山椒鱼头顶边缘的半藏,身体猛地一晃。 他像是受到了一种无形的重击,整个人瞬间从之前那种闭目对抗的状态中解除了出来。他单手撑在坚硬的角质层上,另一只手捂着胸口,隔着防毒面具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声,甚至有黑色的血迹从面具的排气孔里渗了出来。 半藏勉强站起身子,看向了不远处的山王,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是失败了。” 在长达几分钟的纯粹精神力绞杀中,他这个四万二战斗力的次适者,终究还是抵挡不住拥有五十万恐怖数值的丧尸女皇的持续施压。 山椒鱼的控制权,此刻已经彻彻底底地落在了朱佳佳的手中。 这头原本属于他们的最强战争兵器,现在反而成了困住他们的孤岛。 战机稍纵即逝。 趁此机会,我没有任何犹豫。脚下猛然发力,立刻再次冲上前去。 几乎就在我发动的同一瞬间,远处的变异大犀牛背上,那道修长的身影也动了。 “砰!” 朱佳佳也跳到了山椒鱼的身上,她落在半藏侧后方不远处的位置。 现在,局势彻底逆转。我们不仅在高端战力上形成了二打二的局面,甚至连脚下的主场都已经夺了过来。 我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山王。 因为吸收了郭大意血液中的抗体,山王的体型在短时间内膨胀了一圈,浑身的肌肉犹如坚硬的花岗岩块般隆起,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之前更加狂暴。这种通过吞噬换来的战斗力,确实在短时间内大幅上升了。 但在开启了超限状态的我面前,也绝非对手。 “给我留下来!” 我怒吼一声,欺身切入山王的内线。 腰部发力,右臂肌肉块块坟起,拳头砸向山王的胸口。 面对我这势不可挡的一击,山王再次故技重施,毫不犹豫地将郭大意挡在了自己胸前,当做挡箭牌! 他笃定我不敢下手,笃定我会像刚才一样强行收招。只要我动作有一丝迟疑,他背后的气球就会升空,天上的飞船就会将他们带走。 可是谁知道,战场上的变数往往发生在一瞬之间。 刚刚落地的朱佳佳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她那看似纤细柔弱的右腿猛地抬起,犹如一条钢鞭,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了半藏的后背上。 半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朱佳佳这一脚直接踹飞,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狠狠地砸倒了山王的背上。 这一下撞击势大力沉。 山王原本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试图用郭大意逼迫我收手。 他完全没有防备来自身后的突袭。 被半藏这么猛烈地一撞,山王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大步。 被他抓在手里的郭大意,也随着惯性甩到了另一边。 我眼底寒芒一闪,直接一拳砸向山王的手臂。 “咔——!” 山王的胳膊直接被我砸断。 第380章 你们赢了,但我们没输 “咔——!” 山王的胳膊直接被我砸断,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折角度。 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瞬间扭曲,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失去了一条手臂的支撑和发力,他那原本死死揪住郭大意后衣领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郭大意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般,随之掉落在坚硬粗糙的鳞片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我脚下猛地向前一滑,赶紧抱起瘫软在地的郭大意。 “撑住。”我低声说了一句,将她护在身后。 正当我眼神一寒,戴着指虎的右拳再次蓄力,打算乘胜追击,再出一招直接结果了山王这个祸患的时候。 突然! “嗖——!” 只见刚才被朱佳佳一脚踹飞的半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缓过劲来。 他强忍着后背的剧痛,单手迅速在腰间的一个控制器上按了一下。 紧接着,连在他们两人背后的那根牵引绳猛地绷直! 天上那艘犹如钢铁巨兽般的航空母舰,其底部放出的捕捉器已经精准地锁定了他们上方那两个膨胀的黑色气球,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拉力瞬间作用在他们的安全束带上。 山王和半藏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向上一提,双脚瞬间脱离了山椒鱼的背脊,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快速起飞,直冲云霄。 看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身影,我咬了咬牙,慢慢放下了蓄满力量的拳头。 看来是身后的回收系统被航空母舰给接收到了,那种级别的机械拉力,加上他们飞升的速度,我已经错失了斩断牵引绳或者留下他们的最佳时机。 不过,我低头看了一眼被我护在身后的郭大意,虽然她受了重伤,但好在人没被带走。既然如此,反正郭大意已经救回来了,这场遭遇战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就在这时,半藏那随着狂风逐渐飘远的沙哑声音,从半空中传了下来。 这家伙临走前,竟然还有闲心撂下狠话。 “这次行动,你们虽然成功了。” “但我们,也没有失败。” 他悬在半空中,那双隐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下次见面,你们两个,都将成为我们的盘中餐。” 说完这句话,他将目光微微偏转,看向了不远处被黎文丽护在残破售票厅屋顶上的四月。 半藏的面具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随后,他用那种蹩脚却充满戏谑的中文,大声说道:“你还真是找了个靠谱的男人啊,妹妹。” 听到这句话,我愣住了。 我直接被这套说辞给整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叫我们赢了他们也没输? 他们耗费了那么大的精力,培育出山椒鱼这种巨兽,调集了十万尸潮,甚至不惜暴露空中堡垒的位置,不就是为了带走郭大意吗?现在人被我抢回来了,他们的主将一伤一退,连山椒鱼的控制权都丢了,这还不叫失败?这帮家伙的嘴还真是够硬的。 还有,更让我摸不着头脑的是最后一句话。 他为啥叫四月妹妹? 我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四月。她虽然已经清醒,但脸色依旧苍白,只是默默地握着刀站在黎文丽身边,对于半藏的这声称呼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 难道,那个戴着防毒面具、满嘴岛国口音的次适者,和四月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血缘关系? “轰隆隆——!” 就在我脑海中思绪纷飞时。 我们脚下的这头巨型山椒鱼,再次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这一次的晃动,比之前争夺控制权时的挣扎还要猛烈。它那粗糙坚硬的背甲犹如发生了八级地震一般,起伏跌宕,巨大的鳞片甚至相互摩擦出了刺眼的火星。 “不对劲。” 站在我不远处的朱佳佳,那双一直保持着空洞深邃的丹凤眼猛地睁大,平滑的额头上,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青筋再次暴起。 她眉头紧锁,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快走!” 朱佳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着我的手,同时我右手将郭大意紧紧地夹在腋下。 我们三人如同三只惊弓之鸟,从剧烈颠簸的山椒鱼身上猛地跳下。 在半空中,我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头巨兽体内正涌动着一股几乎要将其撑爆的恐怖能量。 “砰!” 随着朱佳佳带着我们稳稳落地,周围发生的一幕却让我再次感到了一丝悚然。 地面上那些原本因为失去了次适者控制、正在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的十万尸群,在感受到山椒鱼散发出的那股狂暴能量后,竟然仿佛恢复了某种原始的恐惧本能。 它们停止了厮杀,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随后,这犹如汪洋大海般的尸群,居然自觉地向后退去,硬生生地在满地狼藉的中心广场上,让出了一片直径足有数百米的空地! 我们俩带着郭大意,就站在空地的边缘,警惕地看着前方那座犹如肉山般的巨兽。 只见山椒鱼那粗壮的四肢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地面。它那颗宽阔扁平的头颅猛地向上扬起。 “吼——!” 那吼声犹如雷霆万钧,震得周围那些退避三舍的普通丧尸纷纷痛苦地捂住了耳朵,甚至有些低阶变异体的头颅直接在声波的冲击下爆裂开来。 随着它的长啸,那布满倒刺的大嘴再次张开。 大量高浓度的紫色毒气在它的口中疯狂聚集、压缩,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毒气球! 那毒气的浓度之高,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扭曲的波纹,滋滋作响。 这绝不是在闹着玩,这要是喷出来,连带这片游乐场和退到周围的尸潮,全都得化为一滩脓水。 我立刻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朱佳佳,语气急促地大喊道:“你不是控制住他了吗?快点压制住他啊!” 第381章 无法控制 站在我身旁的朱佳佳再次抬起了双手,十指在半空中张开成爪状,猛地向下一压。 我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头正在仰天长啸的远古巨兽,等待着它像之前那样,在朱佳佳的意志下屈服,将那团足以毁灭一切的紫色毒气重新咽回肚子里。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朱佳佳开始控制那头山椒鱼,但却并没有成功。 那头体型庞大的变异巨兽非但没有停止喉咙里的蓄力,反而像是被某种外力激怒了一般,发出的嘶吼声变得更加高亢。 “滋滋滋——” 毒气就快要向天上喷吐而出了! 我转过头,震惊地看向朱佳佳。 只见她那原本平伸在半空中的双手,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闷哼,朱佳佳像是遭到了一股无形巨力的反噬,向后踉跄了半步。 她放下双手,无奈地转过头,对着那头一直站在我们身后待命的变异大犀牛下达了后撤的命令。 “哞——” 变异大犀牛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粗壮的四蹄在地面上焦躁地踩踏了几下,随后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向后倒退,拉开与那头山椒鱼的距离。 “怎么回事?” 我一把扶住朱佳佳。 朱佳佳顺着我的力道稳住身形。她那看了一眼前方正在狂暴边缘的山椒鱼,随后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我。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东西……似乎无法……接收我的控制。” 无法接收? 听到这个回答,我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之前半藏坐在山椒鱼头顶上的时候,明明可以通过精神力来引导它的行动。为什么现在半藏逃走了,这头失去主人的野兽,反而变得无法被控制了? 我猛地回想起刚才天上那艘犹如钢铁巨兽般的航空母舰,以及半藏临走前按下的那个腰间控制器。 守护伞公司既然能培育出这种战略级的生物兵器,就一定会有相应的反制或者自毁措施。刚才半藏在撤离前按下的那个按钮,很可能不是单纯的回收信号,而是彻底切断了山椒鱼的神经接收端,强行开启了这头怪物的“暴走模式”! 现在的山椒鱼,大脑神经很可能已经被某种烈性药物或者微型炸弹给彻底摧毁了。它不再是一个可以被指令操控的生物,而是一个只剩下毁灭本能的生化炸弹。 朱佳佳的精神力再强,也不可能去控制一个大脑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完全屏蔽了外界信号的死物! 我再次看了山椒鱼一眼。 情况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那高浓度的紫色毒气已经从它那布满交错獠牙的口中漫了出来。一丝丝紫色的雾气顺着它宽大的下颌垂落,刚一接触到地面上坚硬的混凝土废墟,就立刻发出剧烈的“滋滋”声,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洞。 周围的温度都在这股毒气的反应下开始急剧升高。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一旦这团毒气彻底爆发,别说这片中心广场,整个游乐场都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没办法,我们还是先行撤退吧。” 我转头对朱佳佳说道,“让大犀牛先到大门把黎文丽跟四月接上,然后直接冲出游乐场,到后方的那条商业街去。我的人还在那里,我得去把她们带走。” 时间就是生命。多耽搁一秒,毒气覆盖的范围就会成倍增加。 听到我的话,朱佳佳没有任何废话,她微微点了点头,身形一闪,率先跃上了那头变异大犀牛宽阔的背脊。 我紧随其后,夹着郭大意,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朱佳佳的身后。 “走!”我大喝一声。 不用我多说,朱佳佳脚尖在犀牛背上轻轻一点,这头犹如重型坦克般的变异巨兽立刻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 它低着头,将那根锋利的巨大骨角对准了前方,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台狂暴的推土机,带着我们朝着游乐场大门的方向开始狂奔。 前方的退路上,依然聚集着数量庞大的丧尸群。这些丧尸虽然因为恐惧山椒鱼的能量而退到了边缘,但此刻却恰好挡在了我们撤退的路线上。 然而,在变异大犀牛那摧枯拉朽的冲锋面前,这些阻碍根本不堪一击。 挡在正前方的丧尸被那根巨大的骨角直接挑飞在半空中,两侧的丧尸则被厚重的灰色角质装甲无情地撞碎。 大犀牛的速度极快,两侧倒塌的游乐设施残骸在我的余光中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我们就已经凿穿了这片密集的尸潮,冲到了游乐场残破的正门区域。 售票厅屋顶上,黎文丽正用力的将四月给扶了起来。 大犀牛带着轰鸣的脚步声,在距离售票厅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一个急刹。巨大的惯性在地面上犁出了四道深深的沟壑,扬起漫天的尘土。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还没等大犀牛完全停稳,我便冲着屋顶上的两个人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不用我过多催促,身后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刺鼻毒气味,已经替我说明了局势的严重性。 四月她毫不犹豫地收刀入鞘,一把抓住身旁黎文丽的胳膊。 随后,双腿发力,带着黎文丽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变异大犀牛宽阔平坦的背脊后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黎文丽被四月拽着落到犀牛背上,因为惯性稍微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她看了一眼脚下这头披挂着厚重装甲的变异巨兽,又看了看站在最前方的朱佳佳,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似乎是对这奇特的“座驾”感到有些新奇。 “坐稳了!” 确认两人都已经安全上来,我再次冲着前方的朱佳佳大喊。 大犀牛发出一声嘶鸣,再次迈开四蹄,这一次,它不再保留任何体力,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我们直接撞碎了游乐场大门外最后几道残破的铁栅栏,沿着满地狼藉的街道,向着游乐场后面的那条商业街方向狂奔而去。 甘露婷和甘露玉还留在那里等我,我必须赶在毒气扩散过去之前,把她们全部带走。 一边随着大犀牛狂奔,我一边忍不住转过头,顺着来时的方向回头看去。 那只犹如远古魔神般的山椒鱼,已经彻底完成了蓄力。它高高昂起的硕大头颅定格在半空中,大嘴张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 它已经开始喷吐毒气了。 只见一道直径足有十几米的巨大紫色光柱,从它的口中轰然喷发而出,笔直地冲向了天空。 高压喷射的毒气柱速度极快,瞬间穿透了游乐场上方的夜空。 毒气中蕴含的那种狂暴能量和高浓度腐蚀性物质,在接触到高空冷空气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原本在夜色下呈现出灰白色的厚重云层,在这股毒气的渲染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异变,将整片云层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紫色。 第382章 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好在大犀牛的爆发力远超寻常变异体,不到十分钟的狂奔,我们终于彻底脱离了游乐场周边的危险辐射区,来到了商业街的附近。 两侧的店铺招牌在夜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摇晃声,满地的碎玻璃反射着天空中那抹诡异的紫光。 大犀牛在距离那间半掩着卷帘门的便利店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放缓了脚步,粗重的喘息声从它那巨大的鼻孔中喷出。 “婷婷!我来接你了!” 我冲着便利店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过了不到两秒钟,“哗啦”,便利店那扇沉重的卷帘门被人从里面猛地向上推开了一半。 甘露婷从里面快速闪了出来。 然而,当她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看清停在街道中央的这个庞然大物,以及骑在上面的我们时,整个人明显呆住了。 这也怪不得她,换做任何人,看到这副画面都会觉得大脑宕机。 一头体型堪比重型卡车的变异大犀牛当做坐骑;我浑身是血地夹着刚刚被抢回来的郭大意;我的身后,站着那个曾经差点要了我们命的丧尸女皇朱佳佳;而在最后面,是被打晕后重新清醒的四月,以及黎文丽。 甘露婷的目光在朱佳佳那张苍白却毫无变异特征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看了一眼黎文丽,嘴唇动了动,似乎有无数个问题想要脱口而出。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有问。 在废土上摸爬滚打出来的默契和纪律性,让她知道现在根本不是答疑解惑的时候。 只要我活着回来了,只要我没有把枪口对准她,那么有些不可思议的人,现在就是可以暂时信任的同盟。 甘露婷立刻转身重新钻回了便利店的房间中,仅仅过了十几秒,她便再次大步走了出来。她的肩膀上,一左一右,分别扛着依然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齐瑶和甘露玉。两个成年女 性的重量加在一起,在她的怪力面前仿佛轻如鸿毛。 甘露婷几步跨到大犀牛的身侧。大犀牛似乎感受到了生人的靠近,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但在朱佳佳的安抚下,它并没有做出攻击的举动,而是温顺地低下了身子。 甘露婷踩着犀牛前肢上的角质凸起,腰部猛然发力,直接将齐瑶和甘露玉抗了上来。 我和四月一起搭了把手,将两人稳稳地平放在犀牛宽阔平坦的背部中心位置。 这头变异巨兽的背部空间足够大,即便我们七个人加上两个昏迷的伤员全部挤在上面,也只是略显拥挤,并不影响它接下来的行动。 人员全部到齐。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最前方的朱佳佳。 “走吧。”我目光扫过远处天际那片越来越浓郁的紫色云层,“咱们回瑶山去,此地不宜久留。” 朱佳佳僵硬地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这台生物战车再次启动,四蹄迈开,沿着出城的干道,朝着瑶山的方向全速前进。 这一路上,宽阔的城市主干道上,除了随处可见的汽车残骸和满地的垃圾,再也没有任何会移动的活物。 周围非常的安静,只有大犀牛那沉重的蹄声在空旷的城市峡谷中孤零零地回荡。 我坐在犀牛背上,一边用一只手稳固住昏迷的郭大意,一边眯起眼睛观察着四周的街道。 看来,经过今晚的这场大规模精神力交锋,整个京阳市的丧尸生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的丧尸都分成了两波:一部分被半藏和山王用那种粗暴的神经控制器给强行接管,变成了守护伞公司用来转移目标的消耗品;而另一部分,则全部屈服于朱佳佳的恐怖威压脚下。 整个城市,已经没有了散兵游勇。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这一路上连一只挡路的丧尸都没碰到的原因。 这座城市的每一只怪物,都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统帅。 大犀牛不知疲倦地狂奔着,速度保持在一个惊人的均值上。 果不其然,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畅通无阻的奔跑,城市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地势开始升高。 我们到达了瑶山脚下。 当大犀牛在一处开阔的山道前停下脚步时,我抬头向前看去。 瑶山的外围防线一如既往地被黑压压的影子所填满。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盘踞着恐怖数量的尸潮! 它们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一只发出多余的嘶吼,也没有任何一只互相推挤。它们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沉默军队,死死地守卫着这座山头。 看到这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阵仗,我心中不由得暗自心惊。 看来,朱佳佳这次前往游乐场中心支援我们,只是带了一小批精锐护卫而已。她真正的主力,一直都留在这里,牢牢地扼守着我们的大本营。 如果半藏和山王之前头脑发热,选择带着尸潮来强攻瑶山,恐怕连半山腰都打不到,就会被这片尸海给彻底淹没。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中的郭大意。 她静静地躺在我的臂弯里,双眼紧闭,原本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惨白的脸色,此刻已经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红润。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她手臂上那个被山王硬生生撕咬掉一大块血肉的伤口。 鲜血早已经停止了流淌,伤口边缘的肉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蠕动、闭合。一层薄薄的血痂已经覆盖在了暴露的血管和肌肉纤维上。 我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颈动脉,脉搏跳动得非常沉稳有力。她的生命体征没有任何问题。 不愧是极适者。 她体内那独一无二的抗体,不仅赋予了她免疫任何病毒感染的能力,更让她的细胞活性和自愈能力达到了一个极其强悍的水平。换做普通人,被那种七万战斗力的怪物咬下一块肉,光是失血和随之而来的创伤性休克就足以致命了。 但对于她来说,不可能因为这点伤势就一蹶不振。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和营养补充,这种严重的贯穿伤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愈合。 郭大意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注视和触碰,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眉头无意识地皱紧,嘴唇轻轻张合,发出一声微弱的痛苦呢喃。 我将她身上沾满灰尘的衣服稍微拉紧了一些,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着急。” 我看着前方熟悉的上山道路,以及那些在朱佳佳的意志下为我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的尸群,轻声安慰着怀里的郭大意。 “我们很快就回家了。” 第383章 我想跟你聊聊 我们终于到达了瑶山的山脚下。 漫山遍野的变异丧尸,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将整座瑶山的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当大犀牛迈着沉重的步伐靠近这片“海洋”的边缘时,这群原本毫无理智的怪物,竟然齐刷刷地停下了原本无意识的游荡。 它们那一双双浑浊的眼球,统一看向了我们这头庞大的座驾,准确地说,是看向了站在大犀牛最前方的那个单薄背影。 随后,那些丧尸步调一致地向着两侧退开,原本密不透风的尸海,硬生生地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我们就这样骑着大犀牛,穿行在两排由成千上万只丧尸组成的夹道之中。 两侧的怪物距离我们甚至不到一米,我能清晰地看到它们脸上溃烂的皮肉和翻卷的牙床,能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但它们却像被钉死在原地一样,连一根手指都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大犀牛顺着这条让出来的通道,一直走到了瑶山最底部的陡峭山崖下。 这里的地形已经不适合体型如此庞大的变异巨兽继续攀爬,陡峭的岩壁和狭窄的山道会彻底限制它的行动。 大犀牛非常通人性地停靠在山崖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随后弯曲了粗壮的前肢,将庞大的身躯伏低在地面上。 “下车,步行上去。” 我率先从犀牛宽阔的背脊上跳了下来。 甘露婷紧随其后,她毫不费力地将齐瑶和甘露玉扛在肩上,稳稳落地。黎文丽和四月也相继跳下,最后是朱佳佳。她依然是那副轻飘飘的模样,落地时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扬起。 我们几个跳下后,沿着熟悉而崎岖的山路开始前行。 没有了丧尸的袭扰,这段上山的路显得出奇的平静。 我们一行人保持着沉默,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在山道上回荡,每个人都在默默消化着今晚在游乐场所经历的那场堪称毁天灭地的恐怖战斗。 不管是天上的航空母舰,还是那头能够融化一切的山椒鱼,都给我们的神经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我们终于回到了瑶山的山顶。 高耸的瞭望塔上,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在夜幕中来回扫射,将大门前的一小片空地照得犹如白昼。 此时,方天主任和朴医生已经在门口焦急地等候多时了。 在刚才骑着大犀牛撤退的路上,我便立刻抽空用通讯器联络了他们。 我简短地汇报了郭大意已被成功夺回,并且我们正在返回的消息。 看到我们所有人从黑暗的山道中走出,平安归来,一直负手站在大门正中央的方天,肉眼可见地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许多。 “老周,辛苦了。”方天快步迎上前来,他的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我怀里抱着的郭大意身上。 一旁的朴医生更是迫不及待,直接提着一个急救箱冲了过来。 “快,把她放下来让我检查!”朴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戴上医用手套。 我小心翼翼地将郭大意平放在门卫室外的一张长椅上,朴医生立刻凑上前。 “这伤口……是被次适者直接撕咬的?”朴医生迅速打开急救箱,拿出消毒喷雾和止血绷带,“好在她的细胞自愈能力远超常人,我立刻带她去地下医疗室进行深度处理。” 几名后勤医疗人员立刻推着担架车跑了过来,将郭大意、齐瑶以及甘露玉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匆匆送往基地的内部。 安顿好伤员,我转身看向门口的其他几人。 吴狼与战京此刻也全副武装地站在方天的身侧。 看到我转过身,吴狼与战京一齐走上前,伸出右手,与我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好样的,兄弟,能从守护伞公司的手里把人抢回来,估计也就只有你能办到了。” 战京虽然没有说话,但握手的力度非常大。 就在这重逢的气氛稍微有所缓和,大家紧绷的神经准备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 一直静静地站在我身后的朱佳佳,突然开口了。 “既然已经成功到达了这里,我就走了。” 她那冰冷生硬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周围的热络。 方天、吴狼和战京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地转向了她。 当他们看清朱佳佳那张毫无血色、双眼空洞的脸,以及感受到她身上那种虽然隐晦但却足以让人汗毛倒竖的危险气息时,吴狼和战京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起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我抬起手,向吴狼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紧张,随后转过头看向朱佳佳。 朱佳佳没有理会周围人充满敌意和警惕的目光,她那双丹凤眼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 “之前给你们造成了麻烦,这次先还你们一笔。” 她继续用那种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语调说道。我心里清楚,她口中的“麻烦”,指的是她变异成丧尸女皇时,那场席卷了整个京阳一中,甚至差点要了我命的恐怖尸潮,以及瑶山守卫战中死去的数千条生命。 而今晚她跨越半个城市,帮我压制山椒鱼、对抗半藏,就是在偿还这份恩怨。 “剩下的,以后如果需要帮忙,再联络。”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等我做出任何回应,便迈开脚步,走到了我的身边。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朱佳佳伸出冰冷的双臂给了我一个拥抱。 她抱住了我。 那是一种没有温度的拥抱,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衣服下那没有起伏的冰冷躯体。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萦绕在我的鼻尖。 还没等我从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中反应过来。 朱佳佳的脸颊微微偏转,那淡粉色的嘴唇凑到了我的耳边。 然后,在众人惊愕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她在我的耳垂下,轻轻咬了一口。 “嘶——”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这种痛感并不强烈,但却非常诡异,就像是被一枚冰冷的钢针瞬间扎穿了皮肤,直达神经末梢。 “你可以通过这个联络我。” 朱佳佳松开嘴,在我耳边留下了一句低语。 说完,她没有再做任何停留,松开手臂,转身就要走,单薄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孤独。 我愣在原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在刚刚被她咬过的耳垂上,没有流血,但我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那东西不大,只有米粒般大小,嵌在了我的耳垂肉里,严丝合缝,甚至能感受到它在随着我的脉搏进行着某种微弱的同频震动。 好像是她牙齿上的东西。 我猛地反应了过来,她的身体构造早就超越了人类的理解范畴,她把这玩意当成了一种生物雷达或者神经信号接收器,然后一口咬在了我的耳朵上,将这个类似于联络工具的骨质结构植入了我的体内? 这也太疯狂了! 看着朱佳佳即将隐入黑暗山道的背影,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今晚的事情有太多的疑点,我不能就让她这么走了。 “等一下!” 我连忙大声叫住了她。 朱佳佳的脚步在山道的阴影边缘停顿了下来,但并没有回头。 随后,我迅速回头,看向满脸戒备与不解的方天等人。 “方主任,”我语气急促地说到,“麻烦你们把齐瑶、四月,还有甘露玉照顾好。她们之前被次适者进行了精神控制,虽然现在已经解除了,但大脑神经肯定受到了损伤,需要朴医生进行详细的评估和恢复治疗,我想跟朱佳佳聊聊。” 方天看了看远处的朱佳佳,又看了看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交给我们,你自己注意安全。” “明白。”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朝着朱佳佳停下的方向走去。 第384章 我很不开心 我们并没有走远,而是顺着山顶的边缘,走到了那个曾经填满了尸山血海的大洞旁。 这个大洞,是之前那场惨烈防守战留下的最醒目的伤疤。当时,数以万计的变异丧尸像潮水一样涌上瑶山,几乎要将整个基地吞没。 各种重型武器,炸药产生的威力,硬生生地在山顶边缘炸出了这么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虽然现在坑里的残肢断臂已经被清理或者风化,但坑洞边缘那厚厚一层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污 想了想,好像每一次,不管是谁死了,我心里都不舒服,不管是我心里的人,还是与我有仇的人。 精致的妆容搭配着华丽的长裙,原本也算是赏心悦目。可惜……现在红红的嘴唇上多了两道八叉似的血痕,鲜血顺着她的脖子流到了黑色的长裙上,看起来狰狞恐怖。 “我去,不是吧,张妹子她以前学习成绩很烂的~!”徐枫有些难以置信的说。 “这么漂亮,和电视上面演的一样。不!比那些公主的房间还漂亮!”青卿从床上下来,赤着脚在柔软的地毯上踏了几下。 “只要四爷允许,格格随时都是可以来的。”邬先生总是很温柔。 来人正是西山秀明,他从欧洲辗转回来,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弟弟奔丧,在额头上裹上一条白布之后,便径直走向了灵堂。 “额,你去吧。”黎刀摆了摆手,盘坐在床上,双目缓缓合上,进入了打坐状态,李浩也开始修炼恢复实力。 楚合萌抿了抿红唇看向萧薇,鹤喀担心她心里不舒服,上前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 “起吧,皇阿玛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叫停了?可是身子不适?”太子问道。 罗劫听言,方才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骨骼噼里啪啦作响,十分清脆。随后瞧了瞧银灵子胸口,见他胸口已如常人,紫斑消失不见。而内观体内,那黑气回归后再次沉寂了下来,落在胸口,化为印记。 当他到达y城的时候,阿雅等人已经再次向下一个安全区转移了。 正在想着该怎么办,君临就发现左侧的击杀界面,几名“大少”已经杀疯了。 她那好似画卷般的五官,窈窕无比的身段,仙气飘飘的气质,让人心中望而生畏,根本没有与之对话的勇气。 林枫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汗珠,看着前方死在自己手中的几名杀手骂骂咧咧的说道。 主要是因为宋紫薇是唐风明媒正娶的老婆,因此她牢牢占据了主动权。 已经现在如此了,再会怎么样,有着什么样问题,她似乎明白了一切。 “看来你非要与太太作对,敬酒不吃吃罚酒咯?”桂妈眉头一皱,要左右一起拿住容妈。 “主人,攻打他们,何须举派出征,你我两人就能将他们灭了!”莺儿在一旁伸出脑袋,偏着头,轻声笑道。 毕竟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平原本就是视野极为宽广,很容易被人围攻的地段。 楚慎觉得,这孩子在外面养着,心容易野,还是要带回家里管教才行。 “算了?青山不改,咱们有得是机会。老二,我还是那句话,凡事一定要有耐心。”刀疤脸教训了一句,接着吩咐道,“你去派两个机灵点的跟着他们,看他们晚上在何处落脚。”显然他也不愿意就此放弃到嘴边的肥肉。 王川和制作人互相看了看,有点无奈。他们当然了解过刘硕,不然也不会找他来投资,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刘硕竟然不看好他们的这个项目。 第385章 她的愤怒 这个表情,我见过。 那还是在末日没有全面爆发,这个世界还在维持着表面秩序和虚假繁荣的时候。 那也是我在学校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去接触她。 那是在学校侧边的人工湖旁。 那天的夜风比现在的瑶山还要冷,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上。 那个时候的她,脸上就是挂着这种被整个世界抛弃后的悲伤,想要投河自尽。 而那‘花’轿的‘门’帘,也不出意外的卷了起来,走出了两个身穿大红‘色’喜庆衣袍的人来。 顾筱北听见‘门’口的动静,倏地转过头,当她看见‘门’口站着的是厉昊南时,只吓得魂都没了。 波流一伸手,一柄赤红色的长剑已经落在手中。“哈哈,火属性!这一次我的实力真的是更加强大了!“波流长啸一声,身体之上的气焰开始更加的猛烈起来,侵略如火,防御如水,两股气息在波流身上相交辉映。 在她的心中或许已经伤心‘欲’绝,可是表面上,还是装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站起身来,说了句晚安,便朝着外面走去。 梁栋眼前一亮,好强的‘精’神暗示,难怪会有传言说什么王霸之气,原来常年深处高位的人真的有这样的变化。 三老心中虽然是闷气连连,但还是必须接下路飞扬等人这三杯茶,缓缓的喝了一口。不过刚刚入口,三老的眉头都是一皱。 孙白和萧莫见林峰都答应了,哪里有不愿意的?顿时冲了过去,爬进车中兴奋的叫着。 “他都偷袭你了,你居然还……”麻星曜也不知道说卓老三什么好,难道说,这老头喜欢被人虐? 这人的修为虽然是结丹中期,但其身体四周却仿佛被一股邪恶的不名之物所覆盖一般。 在这一个月当中,有无数偷偷摸摸的商船被海盗咬上,但他们料想当中的战斗并未到来。 看到秦立必杀的表情,魔君赶紧将魔后往旁边一推,自己身体往她前方一挡,秦立的所有掌力都拍在了他身上。 自己相貌堂堂,他看见一家酒店招前台,他甚至都已经逼着自己做这个了,人家居然说,模样很好,就是矮了点。 见识过黑雾夸张的腐蚀能力,罗德赶忙双掌一拍,猛烈的掌风压下了藤蔓窜动的势头,并将在自己的身子反推出了藤蔓的包围圈。 何潇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看着玉竹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心疼得不行。 林静的家人和那户莫名其妙被卷起来的人家全都懵了,不由得全都面面相觑起来。 菲德尔每天都会把草垛移动位置。这样一来,甄龙每晚面对的“对手”都是不同的,他只能依靠十秒钟的观察时间来记忆位置。 顾流兮被吓得不行,但还是点了点头,将东西放在办公室之后,转身进了另外一个医生的办公室。 而徐婉灵,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连哭都忘了,就这样傻傻地看着她。 梁团头昏眼花,呼吸急促,一切来得太猛,他甚至已经忘记了反抗。紧绷的空气和强大的气压环绕在周围,季期能感受到梁团的颤抖。 值得庆幸的是,守谷仙尊的确现身了。但很不幸的是,即使是他,也救不了郑铮的命。 “找个时间给夏流道歉吧,你们犯的错不是很大,他不会惦记的。”潘江也不敢确定,这应该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另外,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除掉南宫云为白静和雪儿报仇,夺回诡门,干掉那恶贼柏勇。这些事情都拖了太久,他早已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386章 我被盯上了 她这话的意思,应该是知道我想问什么。 既然这层窗户纸已经被她亲手捅破了,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去扮演什么善解人意的倾听者。 “是因为杨利凯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大方地问出了口。 杨利凯,那个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富二代。 一切的导火索似乎都是从他带着那群小弟去白金汉ktv,点到了当时还是校花的朱佳佳,从而意外染上梅毒开始的。 在所有人眼里,那是朱佳佳身败名裂的起点。 然而,面对我抛出的这个名字,朱佳佳却慢慢放下了指着我心脏的手。 她摇了摇头。 “我的事情,并不是从杨利凯开始的。” “但我的人生,是因为他结束的。” 说完这句话,朱佳佳没有再继续坐在那个填满尸山血海的深坑边缘,她双手撑在粗糙的岩石上,站起了身子。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片代表着毁灭和死亡的废墟,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那是我们这座城市所在的相反方向。 “去年寒假的时候,我回到了太鸿市。” 她缓缓地开口,开始讲述那段被深埋在病毒和末日之下的过往。 我坐在原地,默默地点了点头。 太鸿市,那是这个国家的首都,坐落在整个国家版图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汇聚了最顶尖的资源、最庞大的资本,以及深不可测的权力网络。 我以前在学校的档案上看到过,朱佳佳的籍贯就是太鸿市。 一个在首都长大的女孩,本该有着更加光明和坦荡的未来,而不是在一座二线城市的商k里被人指指点点。 “过年之前的除夕夜。”朱佳佳的目光仿佛回到了那个本该充满烟火气的夜晚,“那天的雪下得很大,整个太鸿市到处都是红色的灯笼。我和友人在河边玩仙女棒。” 我安静地听着,脑海中能够大致勾勒出那幅画面。两个年轻的女孩,在除夕夜的河边,手里举着燃烧的烟火,周围是万家灯火和节日的喧嚣。 但是,这幅美好的画卷,在下一秒被彻底撕裂。 “她去远处的便利店买热饮,我一个人站在河边的桥洞下等她,突然,我被人从背后用药迷晕了。” 我眉头一皱。在首都的除夕夜,在一个随时有人路过的河边,直接用药迷晕一个成年人?这手法干净利落,胆子大到了没边的地步。这根本不是什么见色起意的街头小混混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等我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还躺在那个小河边。” 朱佳佳继续说道。 “我身上穿着原来的衣服,除了头有些痛,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停顿了一下,“但我的身边,多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我一丝不挂地躺在一个全白的病房中。”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全白的病房?在这个末日世界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我对“全白的病房”这种描述太熟悉不过了。化工厂地下那个研究病毒的秘密基地里,那些用来关押实验体和抽血的房间,无一例外,全都是这种没有任何杂色的纯白涂装。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的背后,已经隐隐约约浮现出了守护伞公司那庞大而恐怖的阴影。 朱佳佳没有理会我眼神中的异样,她只是在机械地复述着那段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正常女性精神防线的记忆。 “因为陷入昏迷,我完全失去了知觉。在那些照片里,我任人摆布。” 她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仿佛照片里的那个人不是她自己,“他们给我留下了很多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大尺度照片。并且,用各种姿势进行摆拍。” 一股无名的怒火开始在我的胸腔里翻滚。 这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犯罪了,对于一个从小品学兼优、受人追捧的女孩来说,当她醒来,在寒冷的冬夜里,看到自己毫无反抗能力地被摆弄成各种不堪入目的姿态,那种心理防线瞬间崩塌的绝望感,比被丧尸生生撕咬还要痛苦百倍。 “照片的背面,有一点东西。” 朱佳佳没有停下讲述,她转过头,继续看着北方的夜空。 “有一个名单,和一句留言。” “上面写着,让我回到京阳市后,找到这个名单上的所有人,并且服侍他们。” “我草!” 我终于忍不住了,一句脏话直接从嗓子眼里崩了出来。 我猛地站了起来,脚下的碎石被我踩得咔咔作响。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拳头死死地攥在一起。 服侍他们? 这帮隐藏在暗处的畜生,不仅用这种令人发指的手段毁掉了一个女孩的清白,甚至还想用这些照片作为要挟,把她彻底变成一个任人玩弄的高级玩物!那个名单,不用想也知道,上面写着的肯定是京阳市那些有钱有势的二世祖、或者是某些特定圈子里的权贵。 “你怎么不报警?!”我冲着朱佳佳大声问道。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敲诈和胁迫,手里的照片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只要去报案,查监控,查照片里的背景,顺藤摸瓜,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听到我这句充满怒火的质问,朱佳佳的脸上,竟然十分突兀地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我当时就拿着这些照片去报了案。” “在拿到照片的那个凌晨,我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在寒风里跑到了最近的辖区派出所。警察也确实立案了,甚至还派人去河边现场取了证。” 我紧紧地盯着她,等待着下文。 既然立案了,为什么事情最后会演变成她在京阳市的商k里做小姐?为什么那些照片后来没有被销毁? “但很快,就没有了后续。” “仅仅过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警察局那边就打来了电话,让我去结案。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告诉我,经过他们的查明,这只是一场恶作剧。” “恶作剧?”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恶作剧。”朱佳佳点了点头,“他们说,那些照片也只是电脑合成的而已。他们告诉我,现在的ai技术很发达,有些无聊的人就是喜欢拿漂亮女孩的照片去进行恶搞合成,让我不要放在心上,回家好好过年。” 电脑合成? 我不由得冷笑出声。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当事人自己难道分不清照片里的身体是不是自己的吗?那些光影、那些皮肤的纹理、甚至连那些隐秘的胎记和特征,怎么可能是随随便便合成出来的? 这根本不是查不出真相,而是真相太可怕,或者说,下达指令伪造这个“恶作剧”结论的人,能量大到了只能强行结案的地步。 “我不傻。” 朱佳佳看着我,淡淡地说道,哪怕是在被逼上绝路的那个时候,她依然保持着一个优秀学生该有的敏锐和判断力。 “我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因为我很清楚,自己是被某个实力滔天的组织给盯上了。” 她的话证实了我心里的猜测。 那个白色的病房,那个肆无忌惮的迷晕手段,以及能够瞬间压下这起恶性案件的庞大能量。这一切的矛头,全都指向了那个在暗中操纵着一切、甚至最终引发了末日降临的恐怖财阀——守护伞公司,或者与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庞大利益集团。 我看着站在月光下的朱佳佳。 我无法想象,一个二十岁出头,涉世未深的女孩,在得知自己被一个庞大到无法反抗的黑暗组织盯上后,心里会是怎样一种铺天盖地的绝望。 不过,我却觉得,朱佳佳被盯上并非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欲望,而是守护伞公司想要达成某种目的。 朱佳佳接着说道。 “这个年,是我过过的,最可怕的年。” “我不敢出门,不敢接电话,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胆,整夜整夜地失眠,只要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就会吓得浑身发抖。” “直到有一天。” “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一步一步地向我走近。每走一步,她身上的那种冰冷气息就加重一分。 “那是一个国外的虚拟号码发来的。”朱佳佳停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信息里没有任何要挟的文字,只有一条链接。上面是一条发在国外社交软件的帖子。” 我紧锁着眉头,屏住了呼吸。 我知道,那条帖子,就是彻底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组织,在看到她没有按照名单的指示乖乖就范后,终于亮出了獠牙。 “我点开了那条链接。” “帖子的内容,只有一张照片和一段文字。” “那是我被拍下的众多照片中的一张。” “虽然脸上被打了厚厚的码,但那个帖子却附带了定位地址。”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地址。 “京阳大学,南分校区。” 在这个网络时代,这种带有强烈指向性的信息,用不了半天就会传遍整个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文字则写着……” “京阳大学的校花,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ps:好了,明天开始就不加更了,家里小母狗生了六个狗仔,我当爷爷带娃去了。 第387章 我的生活完全堕落了 “那个时候,看到这张照片的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朱佳佳闭着眼睛,回忆起那段被黑暗吞噬的岁月,哪怕她现在已经是不死不灭的变异体,来自于深处的精神扼杀,依然能够让她微微颤抖。 “帖子发在了一个无需实名的外网论坛上,但传播的速度超乎想象。短短几个小时,浏览量就突破了十万。评论区里,无数个躲在键盘后面的人,纷纷在猜测照片上这张马赛克下的真实身份。”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在这个网络时代,匿名往往是恶意的最好温床。 那些平时在现实生活中唯唯诺诺的人,在披上马甲之后,能够释放出令人发指的恶毒。 “因为发帖人特意带上了京阳大学南分校区的定位,所以讨论的范围被迅速缩小。隐隐已经有人向我的身上靠拢。” “毕竟一提到京阳大学的校花,大家的想法都不可避免的会往我的身上靠。” “我的身高、我的体型、我脖子侧面那颗很小的痣……那些人拿着放大镜在照片里寻找蛛丝马迹,然后跟我在学校贴吧里那些正常的公开照片进行一帧一帧的对比。” “不过,这个时候的大家还只能猜测,不能确定。因为没有露脸,因为照片里的环境完全陌生。很多以前受过我帮助的人,甚至还在评论区里帮我反驳,说那肯定是ai换脸,说我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说到这里,朱佳佳睁开了眼睛。 “但他们不知道,那张照片根本不是合成的。” “看着那些还在帮我说话的评论,我比看到那些谩骂还要绝望。我知道,如果接下来我还不乖乖就范,下一次出现的照片,就不可能出现马赛克了。” “他们是在警告我,我唯一的退路,就是按照那份名单去做。如果不去,明天,一张清晰的高清无码照片,就会直接发到我辅导员的邮箱里,发到我父母的手机上,甚至印成传单贴满整个校园。” “为了守住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尊严,为了不让我父母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我妥协了。” “回到京阳市后,我便来到了名单上的第一个人面前。” 我感觉胸口被一块巨石压着。一个刚过完年、原本应该对新学期充满期待的女大学生,就这样带着满心的恐惧和屈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那份名单,就像是一张卖身契,将她彻底推入了深渊。 “那个人是谁?”我沉声问道。 “这个人叫马讯。”朱佳佳报出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在京阳市,只要是稍微关注过新闻或者互联网行业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是京阳市最大的软件公司,讯藤科技的董事长?”我脱口而出。 讯藤科技,那可是整个京阳市乃至全国都排得上号的互联网巨头。它的业务涵盖了社交软件、游戏、电商等各个领域,市值高达数千亿。而作为董事长的马讯,不仅是京阳市的首富,更是各大高端论坛和慈善晚宴上的座上宾,一个被媒体包装成白手起家、温文尔雅的成功企业家典范。 “就是他。” 朱佳佳点了点头。 “我拿着名单,按照上面提供的秘密联系方式和地址,去了京阳市中心最高的那栋讯藤大厦。我穿过了那些衣鲜亮丽的白领,乘坐着专属电梯,一直到了顶层的私人会所里。” 她的语速变得有些机械,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的时候,我浑身都在发抖。我以为我会面对一个心理扭曲、有着特殊癖好的变态。”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他并不认识我。” 听到这句话,我愣住了。 “不认识你?”我满脸诧异地看着她。 “是的,他完全不认识我。”朱佳佳自嘲地笑了笑,“当我站在那个奢华的办公室里,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时候,那位身价千亿的董事长只是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用一种看送外卖一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问我是谁介绍来的,有什么事。”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照片,也不知道什么名单。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突然闯入他私人领地的陌生女人。” 说完,朱佳佳静静地看着我。 我皱起眉头,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如果马讯不认识朱佳佳,也不知道照片的存在,那说明这份名单并不是马讯这种级别的大佬“点单”的结果。 也就是说,不是这些有钱有势的男人想要玩弄她,才雇佣了那个神秘组织去绑架,进行胁迫。 那些大佬,甚至都不知道朱佳佳的存在。 “如果没猜错的话,名单上绝大多数人,应该都不认识你。”我沉声说道。 朱佳佳再次点了点头,证实了我的猜测。 “第二个、第三个……无论是地产大亨,还是某个部门的高官,他们看到我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疑惑。” 我叹了口气,一股深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看来,并非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们为了满足自己的嗜好,才针对的你。” 我将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紫云笼罩的夜空,脑海中浮现出化工厂地下那个纯白色的实验室,以及今天在游乐场上空出现的那艘航空母舰。 “让你去服侍这些大佬,应该是有别的目的。” 朱佳佳听着我的分析,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苍白的手,自嘲地笑了。 “你猜得没错。” “虽然他们不认识我,却也没有拒绝我。” “我的长相出众,又是大学生,又是校花。大老板们对于这些标签完全没有抵抗力。”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顶层办公室。 “当马讯问我是谁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能按照名单上的要求,硬着头皮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一件一件地.......” “那位平日里在镜头前满口仁义道德、风度翩翩的董事长,眼里的疑惑只停留了不到两秒钟,就被一种不加掩饰的贪婪所取代。”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也没有报警说有人擅闯他的办公室。他只是顺手锁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像一头野兽一样。” 我坐在深坑边缘,听着她用这种冰冷的语调讲述自己坠入深渊的过程。 “从马讯的办公室出来后,我找了个无人的街角,吐了整整半个小时。” “可是,名单上还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为了不让照片曝光,我只能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继续去敲开那一扇扇大门。去面对那些道貌岸然的董事长、局长、行长。” “每一次屈服,都在消磨我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廉耻。到最后,我已经麻木了。我不再觉得恶心,也不再觉得屈辱。我只是机械地完成任务,机械地迎合他们。”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山下那片由她统御的丧尸海洋。 “于是,在我找完名单上的所有人之后,我的生活也完全堕落了。” 第388章 种子 “在那之后,我不再是一个人,不再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生命。我变成了一件被明码标价、可以随意流通的物品。” “我开始随着这些老板出入各种场所。那些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顶级私人会所、豪华游艇、甚至是门禁森严的高级别墅区,对我来说变成了家常便饭。” 她微微低下头。 “他们把我当成一件精美的礼物,一件可以用来彰显身份、或者用来促成某些见不得光交易的筹码。我被他们推荐给重要的客户,用来打通商业上的壁垒,送给远道而来的朋友,甚至在某些私密的酒局上,被当做最高规格的‘诚意’,去服侍那些前来视察、接待的领导。” 听着她的讲述,我感觉胸腔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这就是那些衣冠楚楚的权贵们在撕下面具后的真实面目。在他们眼里,一个被捏住把柄的女大学生,不过是一个可以随便消耗的廉价资源。他们肆无忌惮地榨取着她的价值,将她推入一个又一个深渊。 “在这一次次的与人接触中,我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朱佳佳的话锋突然一转,打断了我心中的怒火。 她转过头看向我,眉头微微皱起。 “起初只是断断续续的低烧,然后是皮肤上偶尔出现的红斑。那种感觉很不正常,就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我的血液里生根发芽,在一点一点地侵蚀我的内脏和神经。” 听到这里,我立刻联想到了末日爆发前,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丑闻。 “是沾染了病毒吗?”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那时的传言里,所有人都说朱佳佳是因为在商k里私生活不检点,才染上了梅毒。这也是导致她彻底身败名裂、被全校唾弃的直接原因。 然而,面对我的问题,朱佳佳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她那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皱起了眉头。 “不。” “不是我沾染了病毒。”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我的身体里,一直都有病毒。” 什么?! 我愣在原地。 “在京南市那个除夕夜的晚上,那个组织把我迷晕,拍下那些照片,不仅仅是为了制造要挟我的筹码。” “他们在那个全白的病房里,趁我昏迷的时候,把那种潜伏期极长、传染性极强的变异病毒,直接注射进了我的身体里。我根本不是在商k里被别人传染的,我才是那个源头。” “这病毒潜伏在我的身体里。然后,通过我的身体,通过那些不堪入目的交易和接触,不断扩散,传播给了我所接触的每一个人。” 我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原来如此! 我懂了。 守护伞公司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他们所图谋的,根本不是控制几个有钱的老板,也不是为了满足什么变态的私欲。 他们是想要拿京阳市作为病毒的试验场! 就像浣熊市一样!他们想要进行一场规模宏大、史无前例的生化灭绝实验。而实验的核心,就是要让病毒悄无声息地在整座城市里扩散,直到避无可避。 如果他们只是在贫民窟的下水道里投放病毒,或者在某个偏远的工厂里制造泄漏,那病毒的扩散速度是可控的。当地的医疗机构很快就会发现异常,政府会迅速反应,拉起封锁线,调集军队进行隔离和镇压。那样的话,他们的阴谋很容易就会破产。 所以,他们选择了另一种防不胜防的传播方式。 他们选中了朱佳佳。 一个长相甜美、品学兼优的京阳大学校花。一个原本底子干净、不会引起任何防备的完美载体。 他们用照片将她逼上绝路,逼迫她主动走进上流社会的圈子。一个沾染了病毒的校花,在接触了这些处于城市权力与财富金字塔顶端的人群,并被当成稀缺物品进行交易和赠送的时候,实际上就是在充当一个高效的播种机。 她每服侍一个大老板,每参加一次高端的私密聚会,就是在进行一次定向的接触感染。 而那些已经被感染的这群上流人士,他们本身的生活也不干净。 他们位高权重,交际圈极其庞大。他们白天在富丽堂皇的会议室里与人握手、高谈阔论,晚上在纸醉金迷的宴会里推杯换盏。他们有妻子,有情妇,有无数个需要他们接见和应酬的下属与合作伙伴。 他们沾染了病毒后,再去传播给更多的人。 这是一张呈几何倍数向外疯狂扩张的死亡蛛网。 从顶级富豪到政府高官,从商界名流到地下势力的头目。这群掌握着城市命脉的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成为了病毒最忠实的搬运工。他们把病毒带回了高档别墅,带进了核心办公大楼,带入了各种重要的枢纽机构。 这种由上至下的降维打击,简直无懈可击。 最终,当潜伏期渐渐过去,京阳市的各个地区、各个领域、各个行业,都会有人携带这种变异病毒。 整个城市的防御体系,从内部被彻底蛀空了。 这个时候,守护伞公司只需要在某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或许是通过某种特定的空气催化剂,或许是病毒本身设定的基因定时器,轻轻地按下这颗引爆的按钮。 整个京阳市就会瞬间变成一片炼狱。 这种方法,既无法提前预警,也无法管控。 因为当灾难爆发的那一刻,那些本该负责下达命令、指挥救援的领导者们,那些本该维持秩序的高层们,已经率先变成了只会咬人的怪物。指挥系统在第一秒钟就宣告瘫痪。 我坐在深坑边缘,浑身发冷。 我想起了末日爆发那一天的惨状。没有防空警报,没有新闻预警,灾难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如果病毒的爆发是从局部开始,那么很快就会有军警出动镇压,坦克和装甲车会封锁街道,哪怕牺牲掉一个街区,也能保住整座城市。 但如果病毒的爆发,一开始就是全城呢? 如果你的上司、你的战友、你的邻居,甚至你身边的家人,在同一秒钟全都变成了满嘴鲜血的丧尸,你拿什么去镇压? 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应对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内部爆破。 这就是守护伞公司的手笔。 我缓缓地站起身来,四处眺望着远方。 山脚下,是那片寂静无声、被朱佳佳统御的尸海。再往远处,是那座已经彻底沦为废墟、被无边黑暗吞没的京阳市。 我的目光越过这片废土,看向了更远的天际线。 京阳市发生的一切,只是个例吗? 守护伞公司既然拥有在首都京南市神不知鬼不觉绑架朱佳佳的能力,既然拥有飞在云层之上的空中堡垒,他们怎么可能只在一座一线城市进行这种实验?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市,有那么多的大学,有那么多为了生活和梦想努力的年轻人。 恐怕,守护伞公司在每一座城市,每一个省份,甚至连国外的那些繁华大都市里,都用同样卑劣的手段,埋下了一颗与朱佳佳类似的种子。 这些“种子”或许是校花,或许是某个崭露头角的女明星,又或许是某个急需用钱的普通职员。她们带着致命的病毒,被推入各种各样的上流圈子,悄无声息地织就了一张覆盖全世界的死亡之网。 她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身体和屈辱,为这场末日铺平了道路。 直到那一天到来。 导致一瞬间,感染遍布全球。 第389章 我要抓住你 “再之后,我在白金汉遇到了杨利凯。” 听到这个名字,我沉默地看着她。 “那天晚上,他带着他那群平时在学校里跟班的小弟,坐在包厢的沙发上。” “他认出了我。或者说,他就是冲着我来的。” “他不仅将照片散布在学校论坛,甚至在包厢里,当着他那些小弟的面,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了我的脸上。他告诉我,如果我不乖乖听他的话,他手里还有更多没有打码的高清照片,他可以随时让这些照片出现在京阳大学每一个学生的手机里。” 这种手段卑劣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杨利凯根本不知道背后的那个恐怖组织,他只是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去满足自己那变态的占有欲和摧毁欲。 “他非要强迫我。” 朱佳佳垂下眼帘,看着深坑里那些早已干涸的黑色血迹。 “我当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和恐惧,我推开他,大声地警告他。”她停顿了一下,“我警告他说,我有病。” “我告诉他,我已经染上了很严重的病,会传染的。” 听到这里,我心中不由得一紧。 这是她在彻底坠入深渊前,发出的最后一次警告,也是对杨利凯、甚至是对这个即将崩坏的城市发出的最后通牒。 “可是,他不相信。” “他觉得我是在找借口,觉得我是在他面前装清高。他甚至笑着跟他的那些小弟说,就算我有病,他今天也要尝尝校花到底是什么滋味。” “我在他的强迫下,反抗过,挣扎过,但最终……还是无法还手。” 她的话语很简短,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孩,在一个密闭的包厢里,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富家子弟,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足以将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精神彻底压垮。 “再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 杨利凯带着他那群小弟把她堵在角落。那个时候的朱佳佳,已经被流言蜚语和体内的病毒折磨得不成人形。 而就在那个时候,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选择袖手旁观,也没有因为那些关于她的肮脏传闻而对她避如蛇蝎。 然后,是我救了她。 我带着她跑了,我带着她躲进了宾馆,再然后........那是我们在末日爆发前,仅有的一次交集。 朱佳佳双手撑着身下的岩石,慢慢地站起了身子,迈开那双修长的腿,缓缓走到了我的身边。 停在距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随后,她缓缓抬起右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心口上。 隔着衣服,我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那股冰寒刺骨的凉意。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但我没有躲开,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她。 “在我变成了丧尸后。” “所有的思维,无论是恐惧、屈辱还是悲伤,都不受控制地被彻底抹去了。” 她的手指在我的心口微微蜷缩,“取而代之的,是被无尽的愤怒和冰冷的杀意所取代。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丢进了一个没有边界的黑色深渊里,没有声音,没有光亮。” 我静静地听着。 这是第一次,有一个拥有理智的高阶变异体,如此清晰地向我描述变异后的精神世界。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片茫茫无际的冰雪。” 朱佳佳抬起眼眸,直视着我的双眼。 “在那里,我看不到任何人,也认不出任何人。无论是曾经伤害过我的人,还是那些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在我的眼里,都只是一堆散发着热量的食物,或者说是需要被撕碎的障碍物。” “但是。” 她话锋一转,放在我心口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 “在这片茫茫无际的冰雪里,却有一个微弱的红点。” “红点?”我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是的,一个红点。”朱佳佳点了点头,“在那个完全被杀戮和冰冷支配的世界里,这个红点是唯一不同的存在。它不像其他人那样让我感到愤怒,相反,这个红点给了我一点点温暖。” 说完这句话,她收回了放在我心口上的手。 随后,在我的注视下,她伸出双手,紧了紧自己身上披着的那件黑色羽绒服。 因为经历了无数次的战斗和硝烟,衣服的表面已经布满了划痕和灰尘,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灰色羽绒。 这件衣服,是我当时背着她到医务室的时候,披在她身上的那一件。 从末日爆发,到她化身为丧尸女皇,再到今晚这场毁天灭地的游乐场之战,她竟然一直都把这件衣服披在身上,对于一个拥有五十万恐怖战斗力、根本不知道寒冷为何物的怪物来说,这件衣服没有任何实际的防护作用。 但这件衣物,却成为了她在寒风中,唯一能抵御内心寒冷的物件。 朱佳佳紧紧地攥着羽绒服的领口,仿佛那是她在这个崩坏世界上唯一能够抓住的锚点。 “自打我从京南市回到京阳市后。” “在那些大老板的办公室里,在杨利凯的包厢里,在那些充满恶意的流言蜚语中,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承受着所有的恶意。” 她看着我,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里,仿佛倒映着那天在河边,我挡在她面前时的背影。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要将我踩进泥潭的时候,站在我的身前保护我的人。” “所以,那种感觉,我记得很清楚。” 朱佳佳的语速变得很慢,像是在向我解释,又像是在向那个已经被病毒吞噬的自己确认。 “哪怕后来我被病毒彻底控制,脑子里只剩下那片冰雪。” “但我每一次,只要靠近你,只要感知到你的存在,那股代表着你的红光就会在我的脑海中变得更加耀眼,更加温暖。” 她的话让我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潜意识里的愤怒想要毁灭世界,但她潜意识里的那份残存的感激和依恋,却将我标记成了漫天冰雪中唯一的一簇篝火。 听到她这番近乎于表白,却又透着一种诡异惊悚的言论,我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咽了一口唾沫,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奇怪眼神看着她。 “既然我在你脑子里是个发光发热的暖宝宝……”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山下那个被炸出的大坑,忍不住拔高了声音,爆了句粗口。 “那你当时在京阳一中外面,还特么带着那么多丧尸要杀老子?!” 我这句质问可谓是掷地有声。 想当初要不是老子河跳得快,我早被她指挥的那些狂暴丧尸给撕成碎片了。那种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架势,哪里像是对待什么“温暖的红点”? 面对我毫不客气的质问,朱佳佳却没有生气。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满头乌黑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我没有要杀你。” “我是要抓住你。” 第390章 我不要 “抓我?” 我愣在原地,看着站在我面前不到半米的朱佳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短路。 “抓我干什么?”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面对我这个问题,朱佳佳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眉头很轻微地皱在了一起。 她似乎在从脑子里找词。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中突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我见识了她用精神力强行接管十万尸潮的恐怖威压,见识了她一脚踹飞高阶次适者的强悍战力。 在我的认知里,她已经是一个高高在上,超脱了人类维度的丧尸女皇。 但现在,她却像是一个遇到了超纲数学题的笨拙学生,正努力地在自己那个被病毒重新构建过的脑海里,翻找着能够准确表达自己意思的人类词汇。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们俩就这么在深坑边缘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朱佳佳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她那张一直冷若冰霜的精致脸庞上,竟然十分突兀地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那是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懊恼的笑。 紧接着,她微微歪了歪头,朝着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 朱佳佳开口说道,声音里虽然还带着那种金属般的生硬感,但语气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邻家女孩。 我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动作给彻底搞懵了。 一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怪物,一个随手就能屠城的丧尸女皇,居然在跟我卖萌?这画面简直比看到山椒鱼在天上飞还要让人感到惊悚。 还没等我从这种强烈的反差感中回过神来,朱佳佳已经抬起那只苍白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智力应该下降了。” “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挑了挑眉。 智力下降? 这倒是不难理解。虽然她完美地保留了人类的形态和记忆,但那种变异病毒毕竟对她的大脑神经进行了彻底的改造。在这种改造的过程中,她获得了无与伦比的控制力和战斗力,但也相应地失去了一些属于人类的复杂思维能力。 她的情感变得极端而纯粹,她的逻辑变得简单而直接。那些需要大量脑细胞去组织的复杂修辞、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都在病毒的冲刷下被剔除了。 “但是。” 朱佳佳放下指着脑袋的手,目光再次锁定在我的眼睛上。 “我想要温暖。” 这五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任何复杂的逻辑推导。 就只是最直接、最本能的渴望。 在那个被无尽杀戮和冰冷杀意包裹的精神世界里,她就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快要冻僵的旅人。 而我体内那因为抗体而散发出的特殊红光,就是那片冰原上唯一的一簇篝火。 她不需要理解什么是抗体,也不需要去分析我们之间曾经的纠葛。她的本能只是在驱使着她,去靠近那簇篝火,去把那个能给她带来温暖的东西,紧紧地抓在自己手里。 我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 也就是说,自从末日爆发以来,朱佳佳一次次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并非偶然! 我一直以为,她是看上了我们这群幸存者的血肉,或者是受了某种变异本能的驱使来猎杀我们。 现在看来,我全猜错了。 她的主线目标,根本就不是什么攻城掠地,也不是什么杀戮进食。 她就是冲着我来的,她想要把我据为己有! 把那些挡路的幸存者撕碎,把瑶山基地的防御工事推平,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为了把那个能发光发热的“暖宝宝”从壳子里剥出来,然后带回自己的巢穴里而已。 而当我在京阳一中里侥幸逃脱,导致她这个唯一的“目标”丢失后,她潜意识里的那种失落和愤怒就会瞬间爆发。 那个时候,失去了目标的她,才开始进行漫无目的的杀戮,将怒火倾泻在了瑶山的基地上。 想通了这一切的底层逻辑,我站在原地,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我老周前半生毫无女人缘。 从记事起,父母就各自重组了家庭,我成了一个多余的“疙瘩”。为了凑齐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我每天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身边的女同学看到我那洗得发白的衬衫和常年挂着疲惫的脸,躲都来不及,更别提什么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了。二十多年来,我连女生的手都没怎么牵过。 没想到,下半生却被女人疯抢。 不仅有一个冷面女杀手四月天天像个影子一样跟着我,有一个战力爆表的体育系女神甘露婷为了我愿意去拼命,现在倒好,连这片废土上最恐怖的丧尸女皇,都满脑子想着要把我给绑回去当专属的取暖器。 这该死的桃花运,来得未免也太硬核了一点。 就在我因为这种荒诞的现实而暗自腹诽的时候。 一直站在我面前的朱佳佳突然动了。 “嗖!” 朱佳佳突然一跃而起,直接跃过了那个足有几十米宽的大洞! 她稳稳地落在了大洞的对面,脚尖点在碎裂的岩石上,甚至没有踩落一块碎石。 这种纯粹依靠肉体爆发力跨越天堑的举动,再次提醒了我,站在我对面的,是一个数值高达五十万的非人类。 跳到对面后,朱佳佳回过头,静静地看着我。 夜风扬起她那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下摆,她的声音穿过坑洞上方的寒风,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现在的我,恢复了意识。” “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乱来,你大可放心。” 我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她已经找回了自我认知,甚至能够清晰地分析出自己之前失控的原因,那就说明,瑶山基地暂时是安全了。 她不会再因为找不到我,或者因为那些被压抑的负面情绪,去驱使尸潮进行那种无差别的屠杀。 “之前害死的那些无辜生命……” 朱佳佳的声音微微低沉了一些。哪怕她的情感已经被病毒削弱,但在面对那些由她亲手造成的杀戮时,那份属于人类的负罪感依然没有完全磨灭。 “我会用行动偿还。” 她没有说要怎么偿还,但在这个满地都是变异怪物,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守护伞公司在暗中虎视眈眈的废土上,一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且站在我们这边的丧尸女皇,就是最强大的底牌。 她今晚在游乐场里,替我们挡住山椒鱼,踹飞半藏,其实就已经在践行她的这句承诺了。 “我们很快还会见面的。” 朱佳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她转过身,准备隐入瑶山背面的那片茫茫黑夜之中。 “等一下!” 刚才在游乐场里战斗的时候,情况太过危急,我根本没心思去注意这些。 但现在,看着她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羽绒服,我才猛然反应过来。 朱佳佳停下脚步,但并没有立刻回头,她站在那片黑暗的边缘,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清了清嗓子,感觉接下来的话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但作为在这个废土上唯一能跟她正常交流的人,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去穿一套衣服吧。” 我看着她那个宽大的黑色背影,有些无奈地说道,“之前你脑子被病毒控制,没有羞耻心也就算了。现在你已经变成了正常人类的思维……” 我指了指她身上那件被她一直披到现在的男款羽绒服。 “里面还什么都不穿,就披着一个外套?” 虽然羽绒服足够宽大,能够遮住她的大部分身体,但在这寒风呼啸的山顶上,光着腿在里面挂空挡,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而且,既然她已经恢复了人类的理智,再这么衣不蔽体地到处乱跑,确实不太合适。 听到我的提醒,朱佳佳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钟。 随后,她缓缓地回过头。 月光洒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精致脸庞上。 她没有因为我的这番话而感到任何羞涩,也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因为被点破这种私密的事情而恼羞成怒。 “我不要。” 朱佳佳看着我,语气平静且理直气壮地说了一句。 这三个字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就像是一个认准了某件心爱玩具、死活不愿意撒手的倔强小孩。 对她来说,这件羽绒服不仅仅是一件遮风挡雨的衣物,那是她在无尽的冰雪深渊中,唯一能够触碰到的温暖,是那个“发光的红点”留给她的寄托。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给我任何继续说教的机会,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几个起落之间,便彻底消失在了瑶山背面那片茂密的树林之中,再也找不到半点踪迹。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扶着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女人啊……” ...... ps:好了,朱佳佳的过往到这里就结束了,其实在我最开始的大纲中,朱佳佳之所以堕落的原因就并非是为了“钱”,或者本身就是个坏女孩,她的设定一直都是被守护伞公司利用传播的工具,但原本只是想通过某一章节,或者朱佳佳临死前的自述来揭秘,没想到朱佳佳的人气居然这么高,应许多读者老爷的意愿,没有让这个可怜的女孩就这样杀青。 同时,我知道也有许多读者老爷讨厌朱佳佳这个角色,或者说无法接收她前期杀死很多条无辜的生命,因此,朱佳佳这个份角色将不会常驻在主角团,她会成为一条暗线,一边帮助主角团对抗明面上的威胁,一边在阴影中揭开守护伞公司的肮脏秘密。 这里给不喜欢朱佳佳的读者老爷们道个歉。 第391章 孩子们呢? 瑶山基地内。 甘露玉、四月,以及齐瑶三个人已经在监护室里接受治疗和休息。 她们之前遭受了山王的精神控制,大脑神经中枢经受了严重的摧残。 而郭大意,则被朴医生亲自接了过去。 “老周。” 方天主任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情况如何?” 我转过头看着方天,点了点头。 “我觉得,不必再担心她了。” 方天微微一愣,显然是在咀嚼我这句话里的意思。 “山下的尸潮已经褪去,我们已经不需要这么紧张了。” 听到我如此笃定的语气,方天没再多问,他知道有些事情眼见为实,而且现在也不是站在走廊里进行详细汇报的时候。 “走吧,去看看。”方天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两人顺着走廊,来到了地下深处的医疗实验室外。 推开气密门,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我们走到朴医生身边,查看郭大意的情况。 郭大意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朴医生正站在各种监控屏幕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血液分析报告,眉头微微挑起。 我顺着朴医生的视线,看向了郭大意的手臂。 也就是在几个小时前,在游乐场那头巨大的山椒鱼背上,山王狠狠地咬在了她的手臂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我亲眼看到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和喷涌而出的鲜血。 但是现在,郭大意的伤口早已愈合。 朴医生翻了一页手中的报告,“她的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所有指标都已经达到了正常水平。” 她抬起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下了结论:“应该没事了。” 听完朴医生的论断,我和方天对视了一眼,不管过程多么惨烈,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这块末日里唯一的瑰宝,终究还是安然无恙地保住了。 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 病床上的郭大意,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 刚醒来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慌。 她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瞳孔不安地在明亮的实验室里四处扫视,仿佛还沉浸在那个被巨汉撕咬的噩梦之中。 然而,当她的视线转动,最终定格在我的脸上时。 她愣住了。 那些残留在她眼底的恐惧、绝望和无助,在看清我面容的这一刻,瞬间崩塌。 一层水雾迅速在眼底蔓延,化作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看到我之后,立刻哭了起来,那种哭声撕心裂肺,带着委屈和后怕,就像是一个在无尽的黑暗中独自徘徊了很久的孩子,终于看到了亲人。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却因为体内那特殊的血液,被卷入了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阴谋之中。被变异丧尸追杀,被地下组织囚禁,被当成催化怪物的血包。这些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全都压在了她瘦弱的肩膀上。 “没事了。” 我在病床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伸出双手,将她轻轻地抱到了怀里。 “咱们已经回家了。” 我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郭大意把脸埋在我的胸口,眼泪很快就打湿了我的衣襟。 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我轻轻地松开她,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齐瑶老师现在在重症监护室休息。” 我帮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她受了点伤,但没有生命危险。医生已经给她用过药了,她很快就会来找你。” 得知齐瑶老师还活着,郭大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我的心却慢慢地沉了下去。 有一个问题,一直盘旋在我的心头,直到我们在游乐场里杀了个七进七出,我也没有找到答案。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到。 “跟你一起被抓的那些孩子呢?” 这个问题一出口,整个实验室里的气氛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在操作仪器的朴医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方天主任也沉默地转过头,看向了病床上的郭大意。 郭大意听到我的问题,没有说话,她再次猛地向前扑了过来,将头埋在我的怀里,哭得更狠了。 这一次的哭声,没有了刚才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变成了一种悲鸣。 感受着怀里那个单薄身体的剧烈颤抖,我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在这片吃人的废土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对于那些弱小生命的下场,我的心里早就已经猜到了是这种结果,但还是…… 唉。 守护伞公司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他们是一群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那些被抓走的普通孩子,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科研价值。在这个食物短缺、怪物横行的地下中转站里,一群没有战斗力、也没有特殊抗体的人类,下场可想而知。 他们要么被当成了那些紫皮丧尸的口粮,要么在某个阴暗的实验室里,被注射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药剂,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变异实验体。 无论哪一种,都是这些正值青春年华的孩子所无法承受的炼狱。 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郭大意的反应已经给出了最残酷的答案。逼着她去回忆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对她来说无疑是二次伤害。 只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齐瑶醒了之后,要怎么和她说。 如果她知道,自己拼死想要保护的孩子们,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这片黑暗的深渊,她的精神防线会不会彻底崩溃? 我拍着郭大意的后背,心中充满了一种无处发泄的憋屈感。 “好了。” 朴医生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走上前来,将一份镇静剂推入了郭大意床头的输液管里。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受到的刺激太大,需要深度睡眠来恢复脑神经。”朴医生一边调整着输液的速度,一边转头看向我。 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你,现在立刻去好好休息休息。”朴医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我能看出来,你身体里的能量已经透支到了临界点。如果不想猝死在这里,就马上去洗个澡,睡上五个小时。” 我本想说自己还能坚持,但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眩晕感让我把话咽了回去。 确实,超限状态的副作用不是闹着玩的。 “然后我们要开会。” 朴医生并没有打算放过我,她转过身,将那些散落在控制台上的体检报告和化验单一张一张地收拢。 “等你恢复了精神,我们需要你将游乐场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详详细细地汇报一遍。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 “包括朱佳佳的事情。” 第392章 我都听到了 我从实验室里退了出来。 不远处的监护室门外,甘露婷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整个人显得异常沉默。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甘露婷冲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这里没问题,让我赶紧去休息。 我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朝着基地的生活区走去。 走到门口才发现,黎文丽已经在这里等着我了。 推开我们那间休息室的门,一股带着淡淡皂角香味的空气迎面扑来。 我不由得有些感激,在人手如此短缺的情况下,方天还不忘派人来收拾我的房间。 黎文丽径直走到我的床边,双腿微微弯曲,一屁股坐了下去。 在明亮的室内灯光下,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以及眼底那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态。 “谢谢你。” “这次如果不是你们一起去帮忙,我们的情况可就不乐观了。” 我回想起在游乐场里那令人绝望的战局,当时的情况,简直就是在一个死局里反复横跳。半藏和山王的双重精神控制防不胜防,那头体型如山的变异山椒鱼更是犹如一台无敌的生物推土机。 如果不是黎文丽这看似只有50点战斗力、却能强行切断四月脑海中精神锁链的神秘介入,如果不是她带着朱佳佳这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恐怖外援从天而降。 就算我开着超限状态,也根本不可能带着昏迷的队友和郭大意全身而退。 黎文丽听到我的道谢,并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起头,身子向前倾了倾,然后将脑袋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随后,她突然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你的身上……” 黎文丽将脑袋从我的肩膀上挪开,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有朱佳佳的味道。”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 除了硝烟味、血腥味和汗臭味,我什么都闻不出来。 还没等我开口解释,黎文丽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危险。 “你们俩干嘛去了?” 我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我靠,啥也没干啊!” 我连忙大声辩解,双手举在胸前,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天地良心!我发誓,我们就在山顶那个大坑边上坐着聊了会儿天,除此之外连根手指头都没碰!”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的语速变得极快,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八度。 “你想想看,她都是丧尸了!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我特么能跟她干嘛?我难道嫌自己命长,去跟一个丧尸谈情说爱吗?” 我老周在这片废土上虽然算不上一等一的正人君子,但好歹也是个有底线的正常男人。跨物种这种事情,我连想都没想过。 看我这脸红脖子粗、急得满头大汗解释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被抓包后拼命自证清白的小偷。 黎文丽静静地看着我手舞足蹈的表演。 突然,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知道。” “其实我都听到了。” “听到了?”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刚才在山顶深坑边缘,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和朱佳佳的对话声音也不大,她怎么可能听到? 黎文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随后,她又指了指刚才被她从头上摘下来、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的那个战术头戴式耳机。 我才想起来,黎文丽经过我体内抗体的滋润后,听力已经强化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再加上,她头上戴着的那个耳机,可不是普通的听歌设备,里面装载着高精度的声音过滤和放大芯片。 两者相互结合,直接让黎文丽变成了一个人形的超级雷达。 只要她想听,配合军用耳机去除风声和环境的杂音,她距离很远就能清晰地听到我们说话的内容。也就是说,刚才我和朱佳佳在深坑边缘那场推心置腹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进了她的耳朵里。 难怪她刚才问我的时候,语气那么平静。 她根本就是在故意逗我,看我这副手忙脚乱的窘态。 “你这丫头……”我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黎文丽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有些黯淡。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房间那面冰冷的金属墙壁上,似乎透过墙壁,看到了那个坐在深坑边缘、浑身散发着死寂气息的丧尸女皇。 “朱佳佳……”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难得的沉重,“我当初在学校论坛里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那个时候,论坛里全都是关于她的不堪入目的照片和恶毒的猜测。所有人都在骂她,都在用最肮脏的词汇去羞辱她。”黎文丽微微低着头,“我虽然不怎么跟外人打交道,但我也知道她平时的为人。一个那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那样?” “我当时就觉得,那些照片背后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黎文丽抬起头,看着我,“只是我没想到,她的经历这么悲惨。” 被一个势力滔天的神秘组织盯上,被当成散播变异病毒的载体,被迫去迎合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最终在无尽的屈辱和绝望中,被流言蜚语彻底逼疯,沦为一具被愤怒支配的杀戮机器。 这种从云端跌入泥潭、被人反复践踏的经历,任何一个旁观者听了,都会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说完,黎文丽身子向后一倒,直接躺到了柔软的床铺上。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情同样十分沉重。 “是啊。”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折磨成了这样。” 在末日之前,守护伞公司就已经用他们那套残忍的规则,摧毁了一个无辜女孩的人生。而这,仅仅只是他们那庞大阴谋冰山下的一角。这个世界,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 我摇了摇头,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在这个废土上活下去,然后把那些躲在幕后的杂碎一个个揪出来,碾成肉泥。 我站起身,开始动手解开背心的卡扣。,然后伸手抓住里面那件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的战术紧身衣的下摆,准备将其脱下来,去浴室好好冲洗一下这一身的疲惫和血腥。 我刚刚脱下衣服,露出满是伤痕和淤青的精壮上半身。 突然。 一只柔软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 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黎文丽,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这次去支援你们……” “我本来就没有恢复的精神力,再次消耗了很多。” 她微微扬起下巴,手指在我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所以,你得好好补偿我。” 说完,她手腕猛然发力,一把将我拉了过去。 第393章 简要的汇报 等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我躺在床上,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 经过这一夜没有任何梦境的死睡,我已经恢复了至少八成的战斗力。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身侧的黎文丽。 她还在熟睡。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毒舌的精致脸庞,此刻显得非常安静恬淡。 但我没有时间让她继续睡下去了。 “醒醒,起来了。” “咱们得去开会了。” 黎文丽被我拍醒,眉头微微皱了皱,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 我们全部都收拾好之后,推开房门,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的大会议室。 此时,方天主任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顶端,手里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袋深重,脸色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显然,这位瑶山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昨晚彻夜未眠。 看到我们进来,方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我们在会议桌左侧的前排坐下。 没一会,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朴医生穿着一身洁白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率先走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四月、甘露玉、甘露婷和齐瑶等人。 甘露婷紧紧地扶着妹妹甘露玉的手臂,生怕她随时会摔倒。四月则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只是握着刀鞘的手背上,青筋比平时更加明显。齐瑶低着头,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深的自责和后怕,不敢去直视我的眼睛。 毕竟,在被控制的期间,她们都曾把致命的武器对准了同伴。 “都坐吧。”方天将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摁灭。 所有人按照次序,在会议桌的两侧纷纷入座。 方天没有多说废话,他直接伸手在面前的控制台上的几个按键上敲击了几下。 “嗡——” 会议室正前方那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大屏幕,瞬间亮起。 我记得很清楚,上一次我们在这里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化工厂营救计划的时候,这块大屏幕上被分割成了好多个方格。 那时候,每一个方格里,都坐着一位面容冷峻、肩膀上扛着将星的战区指挥官。 然而,当大屏幕的画面彻底稳定下来时,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区域,全都是一片漆黑。那些原本代表着各个防区信号的方格,现在只剩下刺眼的“连接中断”四个红字。 包括最中间的李将军在内,偌大的屏幕上,只剩下了四个将军了! 我皱起眉头,死死地盯着那些黑掉的屏幕,心中猛地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怎么可能? 距离我们上次开会才过去多久?就算那些防区遭到了变异尸潮的围攻,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成建制地抹去。那些防区里可是有着重兵把守,有着装甲部队和重炮阵地的军事重镇! 不仅仅是我,坐在对面的甘露婷和齐瑶等人,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方天似乎也有些错愕,他那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屏幕正中央的方格里,李将军依然端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 但他此刻的模样,却与之前前判若两人。 这位曾经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刀的最高指挥官,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身后的指挥部背景里,不再是井然有序的参谋人员,而是闪烁着刺眼的红色应急警报灯。 李将军透过屏幕,看出了我们的疑惑和震惊。 他没有立刻询问我们这边的任务进展,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都已经牺牲了。”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全场死寂。 连黎文丽都放下了正在摆弄耳机的手,震惊地看着屏幕。 “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李将军的目光依次扫过仅存的另外三个画面,以及我们瑶山基地的镜头,“情况发生了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剧变。” “目前的病毒和变异体,已经进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种进化不仅仅是力量和体型的增长。”李将军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它们开始展现出高度的组织性和战术协同。更可怕的是,病毒的感染途径和变异方向,超出了我们所有专家的认知。” “很多战区,尤其是沿海地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李将军指了指屏幕上那些大面积黑掉的方格,“敌人的攻击不仅仅来自于陆地上的尸潮。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似乎早就把某种潜伏性极强的病毒种子,埋在了我们各大防区的内部。” “当外围的变异体发动总攻的时候,我们防区内部的很多关键岗位、甚至是指挥系统的高层,突然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异。防线是从内部被撕裂的。” “沿海重镇的海防炮台根本没有发挥作用,从海里爬上来的变异生物与内部的感染者里应外合。几十万的守军,数以百万计的幸存者,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被屠戮殆尽。” 李将军闭上了眼睛,哪怕隔着屏幕,我们也能感受到他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和痛苦。 “那些黑掉的屏幕,就代表着一个战区的覆灭,代表着一位将军的殉职。” “现在。” “只有绝大多数地区为山区的地方,防线还没有处于劣势。” “变异体虽然力量强大,但面对复杂险峻的山地地形,那些庞大的巨型变异生物和成建制的尸潮,无法展开有效的冲锋阵型。加上山区原本的交通壁垒,暂时延缓了它们的推进速度。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这几个身处内陆山脉的指挥部,还能坐在这里跟你们通话的原因。” 这是一个纯粹依靠地理优势换来的苟延残喘,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一旦那些变异体适应了地形,或者幕后的守护伞公司出动了类似于昨天那种空中航空母舰的战略武器,这些山头被夷为平地也只是时间问题。 李将军没有在这个令人绝望的话题上继续深入。他知道,作为指挥官,不能把恐慌传递给下属。 “不说这些了。” 李将军深深地看了方天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承受不起更多的坏消息了。先听听你们带来的消息。” “希望能有喜讯。” 随着李将军的话音落下,屏幕上仅存的另外三位将军,也将目光投向了我们这边的镜头。那是三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渴望着能够在绝境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睛。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聚焦。 方天没有说话,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我。朴医生、甘露婷、四月等人,也都纷纷看向了我。 因为我是这次行动的核心,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在化工厂和游乐场与守护伞公司正面交锋过的人。 我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目光,没有推辞,也没有犹豫。 在见识了人类防线的溃败后,我更加清楚,郭大意体内的抗体,以及我们所掌握的关于守护伞公司的情报,是目前这片废土上唯一能够翻盘的筹码。 我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迎着大屏幕上那四位将军的注视。 “那我就将这次的化工厂与游乐场之行,做一个简要的汇报。” 第394章 达到目的 “首先,我们在这次行动中,击杀了敌方共计七名次适者。” 我的开场白没有任何铺垫,直奔主题。 这句话一出,大屏幕上的四位将军,包括一直眉头紧锁的李将军在内,眼中都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甚至连坐在我对面的方天主任,夹着香烟的手指也停顿在了半空中。 次适者代表着什么,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是守护伞公司用最残酷的手段筛选、用病毒强行催化出来的杀戮机器。 而我们这支几人的小队,在深入敌后、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一口气干掉了七个。这不仅是一场战术上的胜利,更是对敌方高端战力的一次沉重打击。 “在化工厂的外围和地下基地,我们遭遇了敌方严密的防守。”我继续沉声汇报道,“甘露婷、四月以及齐瑶的配合非常默契,我们利用地形和抗体的压制作用,将这七个负责外围和内层守卫的次适者逐个击破。他们虽然难缠,但并没有对我们造成减员。” 听到这里,屏幕上的几位将军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在接连听到各大防区覆灭的噩耗后,这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但是。” “真正棘手的,是我们在游乐场中心区域遭遇的三个核心人物。” “剩下的三名次适者,代号与能力分别为,半藏、山王,以及博士。” “先说半藏。”我条理清晰地分析着敌人的情报,“这个人常态下的战斗力在四万两千点左右。他不仅精通暗杀和近战刀术,更麻烦的是他的变异能力。他可以操控丧尸。” 我看着屏幕上几位将军渐渐凝重的脸色,进一步解释道:“这种操控不是简单的引导,而是类似于蜂群网络一样的精神接管。在他的控制下,成千上万的普通丧尸会放弃互相吞噬的本能,变成一支纪律严明、懂得战术穿插的军队。” “并且,他还可以释放一种特殊的毒气。” “他甚至用这种毒气喂养了一头体型犹如山丘般的远古变异巨兽,那头被他称为‘山椒鱼’的怪物,在喷吐毒气时,足以在几秒钟内将一个街区化为脓水。” “接着是山王。”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会议桌,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齐瑶、甘露玉和四月。她们三个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紧绷了一下。 “这个人的常态战斗力高达七万。他不仅仅自身拥有非常强悍的战斗力,肉体防御几乎可以说是刀枪不入,更致命的是,他可以对人类进行精神控制。” 屏幕上的李将军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只要进入他的控制范围,他就能直接强行切断你的神经连接,夺取你身体的控制权。”我指了指对面的几位队友,说出了昨晚的险境,“在游乐场里,我们队伍里的三名核心战力就在瞬间被他控制,直接倒戈相向。在战场上,这种能力防不胜防,它能在一秒钟内让最精锐的特种小队变成自相残杀的疯子。” 几位将军倒吸了一口凉气。控制丧尸已经足够让人头疼,但控制活人,尤其是控制全副武装的士兵,这在阵地战中简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最后,是博士。” “这个人的战斗力数值只有四千五,但在我看来,他才是这三个人里最危险、最难以彻底消灭的存在。” 我看着屏幕,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人比较特殊,他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和大脑数据,包括所有的记忆,全部上传到终端服务器里。” “然后,转移到其他的躯体上。”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在这个连生存都成问题的废土世界里,守护伞公司竟然已经掌握了这种意识上传、数字永生的恐怖技术。 这意味着,常规的肉体消灭对这个“博士”来说毫无意义。只要他的数据终端没有被彻底摧毁,只要守护伞公司还有备用的克隆体,他就可以无限次地复活。 齐瑶也点了点头附和到,“培宇说的没错。在化工厂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在被逼入绝境时,注射了某种药剂,随后那具肉身就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但他却在游乐场完好无损地出现了。” 齐瑶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继续说道:“根据我截获的碎片信息来看,博士拥有多具备用身体。并且,这些备用身体并没有集中存放在一个地方,而是散布在守护伞公司的各个基地中。” “只要总部的数据中心还在运转,他就可以在任何一个基地醒来。” 齐瑶的补充,让大屏幕上的几位战区指挥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敌人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传统的军事认知范畴。 看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我挺直了脊背,将话题拉回了这次行动的最终成果。 “不过,各位首长也不必太过悲观。” “敌人的力量虽然超出了预期,但我们并没有空手而归。” “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郭大意,被成功解救了出来。” “她现在就在我们瑶山基地的无菌实验室里。经过朴医生的全面检查,她的生命体征非常平稳,我们保住了人类最后的希望。” 听到这个消息,几位将军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李将军点了点头,说到。 “这次的行动太成功了。” “这是近几天来,整个战区收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你们小队的每一个人,都是人类的功臣。” 面对最高指挥官的毫不吝啬的赞誉,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包括方天主任在内,脸色都缓和了许多,大家拼死拼活、在生死边缘游走了一整夜,能够得到这样的肯定,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 然而,站在这份赞誉面前,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李将军。” “在那些次适者撤退的时候,那个叫做半藏的人,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听到我语气里的严峻,李将军脸上的那一丝欣慰瞬间收敛,重新恢复了指挥官的冷峻,沉声问道:“什么话?” “他说,我们虽然赢了,但他们也没有输。” 方天主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齐瑶和甘露婷也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咀嚼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 如果是普通的败军之将放出的狠话,比如“我还会回来的”或者“下次要你们好看”之类,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但半藏不同。 他代表的是那个算无遗策、将整座城市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守护伞公司。 在耗费了十万尸潮、暴露出空中堡垒、甚至折损了七名次适者的代价下,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郭大意被我抢走,连最强兵器山椒鱼的控制权都丢了。 这种满盘皆输的局面,他凭什么说他们没有输? 坐在我身旁的黎文丽,一直安静地听着汇报,她那戴着耳机的脑袋微微偏了偏,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几位将军,又转过头看向我。 “听这话的意思……” “应该是他们的某种目标已经达到了。” “即便没有郭大意,他们也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第395章 盟友 见我们都不说话,黎文丽继续开口道。 “只是我的猜测,仅供大家参考。” “我们来逆向推导一下这群人的行为逻辑。”黎文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桌面,“这次守护伞公司出动了所有的次适者,动用了一头远古巨兽,甚至不惜暴露隐藏在云层上方的底牌,就是为了夺取郭大意。” “但最终,郭大意被我们救了回来。” 黎文丽的目光扫过会议桌对面的方天,又看向大屏幕上的李将军。 “按照常理,这是一次彻底的失败,在那种狼狈逃窜的时刻,半藏没有必要为了所谓的面子去放一句毫无意义的狠话,可他却还是说,目的已经达成。” 黎文丽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在他们控制住郭大意的那段时间里,他们可能已经从郭大意身上提取了足够的抗体,或者是血液样本。” “再加上,周培宇刚才汇报的那个代号‘博士’的家伙。”黎文丽转头看向我,“他拥有将意识数据化、并且可以在多个备用躯体之间随意转移的技术。这说明,守护伞公司早就掌握了成熟的克隆复制躯体的技术。” “两者相结合,会发生什么?” 坐在方天旁边的朴医生,听到这个问题后,整个人猛地一震。 “两者相结合……” “就会变成郭大意的复制体。” 这几个字一出,连大屏幕上一直保持着镇定的李将军,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只要有哪怕一丁点含有完整dna序列的干细胞组织,配合他们那种能够快速催熟克隆体的培养舱技术……他们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批量培育出携带着免疫抗体的克隆人。” 如果我们拼死拼活保护的唯一希望,变成了敌人用来强化怪物,量产杀戮机器的原材料。那这场原本就力量悬殊的战争,将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 黎文丽看着众人震惊到麻木的表情,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再强调一遍,这只是我的猜测。”她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状态,似乎刚才抛出重磅炸弹的并不是她。 但我知道,她的猜测往往比情报部门的调查还要精准。 我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齐瑶。 “齐瑶,凭你对守护伞公司的了解,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齐瑶迎着我的目光,以及大屏幕上几位将军的注视,无比肯定地说到。 “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 “他们的实验记录里,早就有了相关的克隆体培育预案。他们之前之所以没有大批量制造次适者,是因为抗体的高死亡率和排异反应。但如果有了郭大意的完美抗体作为融合剂,这个最后的瓶颈就不存在了。他们缺的,只是一把钥匙。现在,钥匙被他们拿到手了。” “唉。”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在暗处不断壮大、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让人感到憋屈。 我重新将目光投向大屏幕,向李将军继续说道。 “李将军,我们还面临着一个更大的麻烦。” “在游乐场时,我见识到了守护伞公司的空中堡垒。那是一艘巨大的飞天型航母。” 听到“飞天型航母”几个字,屏幕上的几位战区指挥官同时皱起了眉头。 “那东西的体量大到令人窒息,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可能是反重力装置,也可能是核动力提供的超大动能,让他能够在万米高空悬停。它不仅是一个移动的指挥中心,更是一个可以随时投放变异巨兽和兵力的战略平台。” “如果放在平时,这种巨型战舰,体积庞大,目标明显。哪怕它飞得再高,我们轻易就可以使用地对空导弹或者高射防空武器将其击落。” “但现在……”我摇了摇头。 “全世界布满母巢。地对空的方案基本失效。” 末日爆发到现在,各大城市的军事基地、导弹发射井以及雷达阵地,早就被那些铺天盖地的肉球彻底淹没了。 失去了防空力量的制约,天空,已经彻底沦为了守护伞公司的后花园。 “那艘飞天航母可以肆无忌惮的移动到任何地方。” “它可以悬停在京阳市的上空,也可以明天就飞到你们所在的战区头顶。他们可以随时随地投放像山椒鱼那种级别的生化炸弹。” “而我们,抓不到他们。” “我们失去了制空权,失去了情报优势。我们明显处于被动。在这场战争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执行计划。等他们在天上把那些抗体克隆军团培育完毕、等他们准备充足的时候,再来找我们。” 那将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几位将军的脸色铁青,方天主任更是闭上了眼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这个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死局面前,所有的战术部署似乎都成了一个笑话。 但,说着说着,我站起了身子。 “我们确实失去了很多,也处于绝对的劣势。” “但。”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现在,也有了强大的盟友。” 听到“盟友”这两个字,方天猛地睁开了眼睛,李将军也抬起了头。 我没有卖关子,迎着所有人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李将军说到。 “就是能统御整座京阳市所有丧尸的丧尸女皇,朱佳佳。” 第396章 病毒与抗体结合 “哦?” 李将军听到这个名字,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脸上的表情非常疑惑。 屏幕里的其他三位战区指挥官也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丧尸女皇? 李将军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向了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方天,沉声问道:“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带领庞大尸群围攻你们瑶山基地的女人?” 方天点了点头。 得到方天的确认后,李将军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他作为统兵十万的将领,见识过各种残酷的战场和狡诈的敌人,但把一个统御丧尸的怪物称为盟友,这超出了他的常识。 “她怎么会?”李将军问道,“变异体怎么可能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方天身旁的朴医生站了起来。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伸手在面前的全息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了几下,随后,她将一份刚刚整理完毕的医学分析报告,直接发送给了大屏幕里的几位将军。 “各位首长,请看你们终端上的数据。” “在之前的瑶山守卫战中,周培宇孤身犯险,成功生擒了丧尸女皇朱佳佳。” “并且,周培宇给朱佳佳注射了大量郭大意体内的抗体。” 大屏幕上的四位将军纷纷低下头,查看着朴医生发送过去的数据报表。 “而根据朱佳佳陷入昏迷时,我们采取的样本进行的研究。”朴医生继续说道,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最终发现,她体内的情况非常特殊,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无法被复制的生物学奇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朴医生的话吸引了过去。 “在末日爆发之前,周培宇曾与朱佳佳发生过关系,将自己的抗体留在了她的体内。” “最终,两者没有谁吞噬谁,而是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平衡。” 朴医生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种平衡,使她变成了一只拥有抗体的丧尸。” “同时,她还得到了抗体的进化特性。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能够在一众变异体中脱颖而出。” 几位将军看着终端上的数据,脸上的疑惑渐渐变成了震惊。 “但这只是第一阶段的平衡。”朴医生话锋一转,“在郭大意的抗体被强行注射进她的体内后,她的身体发生了一场更加奇妙的变化。” 为了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不懂基因学的将军们能够直观地理解,朴医生整理了一下手里的报告,并且在会议室正前方的大屏幕旁,调出了一张全息投影的示意图。 图中是一个简单的女人身体轮廓,代表着朱佳佳。 在这个轮廓的中间,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大家请看。” 朴医生指着那张示意图,左边呈现出代表着抗体的淡蓝色,右边则呈现出代表着感染的深红色。 “左边代表周培宇的抗体,右边代表变异病毒。”朴医生用手中的激光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圈,“这张示意图,就是原本朱佳佳身体里,病毒与抗体的情况。它们就像是楚河汉界,两边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互不侵犯的平衡。” 紧接着,朴医生按了一下控制器。 示意图上,一股代表着郭大意抗体的纯白色光芒,从外界突入了这个原本平衡的身体轮廓之中。 “当郭大意的抗体进入朱佳佳的身体后,便立刻开始同化右边那些深红色的病毒。” 示意图上,白色的光芒开始疯狂地蚕食右边的红色区域,红色的变异病毒在白色抗体的同化下节节败退,被迅速转化成白色的组织。 “这种同化过程非常剧烈。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就会导致朱佳佳的体内变成了两种抗体——也就是左边周培宇的蓝色抗体,和右边郭大意同化后产生的白色抗体,保持着平衡的形式。”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朱佳佳的大脑和神经系统将会被彻底净化。她应该会变成一个同时拥有两种抗体的人类。也就是,大概率会成为一个与周培宇和郭大意差不多的极适者。” 听到这个推论,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朱佳佳可以彻底摆脱丧尸的身份,重新变回一个真正的人类。她不用再坐在填满尸骨的深坑边缘,不用再被那种冰冷的杀意所折磨。 “但并没有。” 朴医生按下了手里的激光笔,大屏幕上的全息示意图突然发生了异变。 “因为朱佳佳体内的病毒,并未完全被同化。” 在示意图上,那些原本正在被白色抗体疯狂蚕食的红色病毒,在被消灭了一大半之后,突然停止了坐以待毙。 它们像是拥有了某种独立的求生意识,开始在朱佳佳的体内疯狂地逃窜。 “在半数以上的病毒被同化后。” “剩下的变异病毒,为了躲避被完全同化的命运……” 朴医生的激光笔随着那些红色光点的移动轨迹而移动。 只见那些残存的病毒,竟然穿过了身体中间的那条分界线。 它们转头冲向了左边,那片属于我的抗体区域。 “它们选择寻求身体里原有抗体的庇护。”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愣在了原地,看着示意图上那些红色病毒一头扎进蓝色抗体中的画面,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病毒,去寻求抗体的庇护? 这就像是老鼠为了躲避猫的追捕,主动跑进了捕鼠夹里寻求安全感一样荒谬。 “这是什么意思?” 我忍不住开口问到。 朴医生解释说:“意思就是,剩余的病毒,跑去跟你的抗体结合了。” “并且,你的抗体还接纳了它们。” 第397章 这件事有蹊跷 我愣愣地看着全息大屏幕上的那张示意图。 代表着变异病毒的红色光点,居然安然无恙地融入了代表着我自身抗体的蓝色区域中。两者没有发生预想中那种你死我活的吞噬与排斥,反而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共生重组。 抗体接纳病毒?这完全打破了我们在末日爆发以来所建立的所有认知。 看着我,以及大屏幕上几位战区指挥官满脸错愕与懵逼的表情,坐在我斜对面的方天主任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各位首长,还有培宇,你们不用把这想得太复杂。” “朴医生的意思,就是说,朱佳佳体内的变异病毒,在面对郭大意的白色抗体时,感受到了存亡危机。” 方天指了指屏幕上那些逃窜的红点。 “为了避免被郭大意的抗体完全同化,这些残存的变异病毒,选择了退让,或者说,选择了投诚。它们主动与培宇留在她体内的蓝色抗体进行了融合。” “毕竟,在郭大意的抗体介入之前,培宇的抗体就已经在朱佳佳的体内和这些病毒共存了很长一段时间。在病毒的生物本能判定中,培宇的抗体是一个熟悉的‘老邻居’,而不是像郭大意抗体那样致命的‘清道夫’。” 方天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操作控制台的朴医生,补充道。 “当然,这也可能并非全是病毒出于求生本能的选择,而是朱佳佳潜意识里的选择。” 听到这句话,我脑海中猛地闪过昨晚在深坑边缘,朱佳佳对我说过的话。 她说,她的脑子里只有一片冰雪,而我是那片冰雪里唯一发光的红点,她想要抓住那点温暖。 这种执念深深刻在她的潜意识里,也许正是这种执念,引导着她体内的病毒放弃了抵抗,主动拥抱了属于我的那部分抗体基因。 “总而言之。”方天敲了敲桌面,将大家的思绪拉回现实,“融合和同化之后,带来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朱佳佳体内的显性病毒就不存在了。” “所以,她也失去了丧尸那种腐烂、狂暴的特征,容貌重新变成了人类时期的样子。” “同时,你的抗体也因为与这些高阶病毒进行了深度的融合,汲取了病毒中那些强化肉体和精神的变异片段,变得更加强大。” 方天指着屏幕上重新达到平衡的示意图,“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朱佳佳的能力不降反增。她在褪去丧尸外壳的同时,不仅保留了对尸潮的统御力,战斗力更是大幅提高。” 这时候,朴医生也推了推眼镜,接过了方天的话茬。 “不仅如此。”朴医生指着代表郭大意抗体的那片白色区域,“郭大意的抗体,还扮演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修复者’角色。” “郭大意的抗体,修补了朱佳佳因为初期感染而坏死的脑神经皮层和声带组织。正是因为修复了她的基因,才让她能够变得和正常人类一样说话、思考,恢复了人类的情感认知。” 听完方天和朴医生的这番联合解释,我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的体内相互牵制、妥协,最终在阴差阳错之下,锻造出了一个超越人类与丧尸界限的终极生命体。 不仅是我,在场的大屏幕里的李将军等人,以及坐在对面的甘露婷、齐瑶,也都听明白了。 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至少我们知道了,这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盟友,并不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而是一个状态稳定、恢复了理智的“人”。 “另外。” 就在大家还在消化这个震撼的情报时,朴医生突然放下手里的电子报告板。 “再提一嘴。” 她抬起头,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抹神情出现在朴医生的脸上,让人感到十分罕见。 “朱佳佳刚在医疗室隔离舱里醒来之后,大家都很紧张。” 作为丧尸女皇,朱佳佳在基地内部苏醒,这无异于一枚核弹在卧室里倒计时。 当时,吴狼和战京带着最精锐的安保小队,将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全部对准了隔离舱的出口,所有人的手心都捏着一把冷汗。 “但她醒来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她只是坐在床上,很平静地说,你有危险,她要去帮你。” 听到这话,我老脸一红,忍不住干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在那种情况下,面对一个不可估量的存在,也没有人敢阻拦。”朴医生继续说道,“吴狼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医疗室,准备离开基地。” “不过。”朴医生的话音一转,目光落在了坐在我身旁的黎文丽身上。 “朱佳佳刚要走,黎文丽便要同行。” 被朴医生当众点名,黎文丽正百无聊赖地缠绕着耳机线的手指微微一顿。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包括大屏幕上那四位战区指挥官的好奇视线,瞬间全都集中在了这个娇小的女孩身上。 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黎文丽并没有丝毫的怯场。 她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傲娇地抱了一下双臂。 “看什么看?”黎文丽撇了撇嘴,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声音清脆地说道,“我只是担心朱佳佳干坏事,看着她罢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她真的有能力去制衡一个丧尸女皇一样。 但我们在座的人心里都很清楚,她哪里是去监视朱佳佳的,她分明就是听到了我有危险,哪怕知道自己战斗力微弱,也要跟着去前线拼命。 那句切断精神控制的“有我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着她这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模样的傲娇姿态,会议室里原本沉重压抑的气氛,终于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我们大家都忍不住会心地笑了笑。连大屏幕上一直愁眉不展的李将军,嘴角也难得地扯出了一丝弧度。在这个充满死亡和绝望的废土上,还能看到这种属于年轻人之间的真挚情谊,也算是一丝难能可贵的慰藉。 等大家的笑声渐渐平息。 朴医生收起了脸上的那丝打趣,表情重新恢复了严谨。她接着将话题重新拉回到了分析的层面上。 “不过,玩笑归玩笑。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的情报价值,不容忽视。” 朴医生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当时朱佳佳一直处于深度的隔离状态,基地位于地下,没有任何外部通讯设备。但她既然能跨越几十公里的距离,精准地知道你在游乐场有危险……” 朴医生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几位将军,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那我猜测,她应该有类似于母巢的视觉共享能力。” “朱佳佳作为丧尸女皇,她的大脑就是一个超级终端服务器。只要是屈服于她威压之下的变异体,都可以成为她散布在城市各个角落的‘眼睛’。” “她不需要亲自到场,从而在别的丧尸眼中,察觉到了你的处境。”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也意味着,只要朱佳佳站在我们这边,整个京阳市数以百万计的丧尸,就全都是我们的监控探头和天然屏障。这对于我们目前被动挨打的局面来说,无疑是一个能够扭转战局的巨大筹码。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散发出去的思维重新收拢。 虽然我们有了一个强大的盟友,但我脑海里一直盘旋的另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开。 我转过身,面向会议室正前方的大屏幕,看向李将军,说到。 “将军。” “刚刚您在说明各战区沦陷情况的时候,说到,各个战区中,重要的岗位里,有人突发变异,导致内外受敌才迫使防线崩溃,对吧?” 李将军听我重提这个沉重的话题,脸上的神色也跟着肃穆起来。 “没错。那些突发变异的人,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有的是防空阵地的指挥官,有的是物资调度中心的主管,甚至还有战区参谋部的高级将领。” 李将军握紧了拳头,“他们平时没有任何感染的症状,但在外围防线遭到攻击的最关键时刻,他们突然变成了毫无理智的怪物,直接在指挥中枢内部引发了屠杀和混乱,导致整个防御体系瞬间瘫痪。” 听完李将军详细的描述,我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这些在关键时刻变异的高层,简直就像是被提前设定好程序的定时炸弹。 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迎着大屏幕上四位将军的注视。 “根据我昨晚在深坑边缘,从朱佳佳口中得知的消息……” 我停顿了一下,将那个在除夕夜,被强行注入病毒的女孩的悲惨遭遇,以及她被迫在各种上流圈子和高层聚会中辗转的经历,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一个覆盖了整个国家乃至全球权力顶层的生化阴谋网,彻底在我的眼前清晰地铺展开来。 “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第398章 守护伞公司的目的 “哦?” “周少校,你发现了什么?把话说清楚。” 我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将那个在脑海中盘旋的推测,一点一点地剖析开来。 “各位首长,朱佳佳在变成丧尸女皇之前,曾经被守护伞公司盯上,并用极其卑劣的手段威胁,成为了他们在京阳市传播病毒的载体。” “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出入各种顶级的私人会所和高层酒局,在京阳市的权力核心与资本顶层中,大肆传播潜伏期极长的变异病毒。” “我相信,守护伞公司这种通过控制关键人物进行定点投毒的行为,绝对不止发生在京阳市。” 我看着屏幕上几位将军渐渐变色的脸庞,继续说道,“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座城市,有那么多可以被金钱、权力要挟的‘种子’。全国各地,甚至是国外的那些重要城市,应该都没有被放过。” “而这些被感染的‘上流人士’,他们的交际圈错综复杂。这些人中,不乏有军政两界身居高位的人。” “因此。” 我站直了身子,给出了令人绝望的结论。 “我认为,各大战区内那些在高层将领和关键岗位上爆发的突发变异,并非偶然。” “而是守护伞公司,在末日降临之前,就已经提前埋下的种子!” 此言一出连一直负责医疗和科研,对战术不太敏感的朴医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将军听完后,表情严肃到了极点。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作为统兵的将领,他太清楚这种内部渗透意味着什么了。这意味着,他们花费了无数心血建立起来的防线,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 “继续说下去。”李将军强压着怒火,沉声命令道。 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当初朱佳佳在变异后,获得了一种名为“标记”的特殊能力。” “我觉得,她所拥有的那种特殊能力,大概率不是她自己偶然变异出来的。而是守护伞公司在进行活体试验后,事先在病毒基因里调试好的程序。” “如果这种经过特殊调试的病毒,被安放在每一个城市里,负责传播病毒的那个人身上……” 我的话即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在座的大家都已经明白了。 方天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接上了我的话。 “你的意思是,守护伞公司在每个城市都制造了一个像朱佳佳这样的‘母体’?” “他们通过这些母体,不仅能传播病毒,还能在灾难爆发后,利用标记,随时让他们在内部引爆?”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或许有很多人,在一开始就被打上了标记,沦为了他们破坏防线的定时炸弹。”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大面积黑掉的方格,那是无数个防区覆灭的证明。 “从情况来看,一次性有这么多的战区,在几乎同一时间从内部破裂,导致防线全线崩溃。” “这很可能,是守护伞公司觉得时机成熟了,发动了一次规模不小的总攻。他们同时激活了所有潜伏在军区内的被标记者,想要直接,彻底地清除掉军队和政府最后的反抗力量。”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从内部瓦解人类文明的斩首行动! 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气氛中。 方天主任皱着眉头,问出了一个盘桓在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方天看着我,又看向大屏幕上的几位将军,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或者说,守护伞公司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统治世界?” “毁灭了军队和政府,让所有人类都变成丧尸,导致全球科技大倒退,文明毁于一旦。去统治这样一个满地都是腐肉和废墟的世界,有什么意义?”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如果只是为了追求力量和长生,他们大可以躲在暗处进行秘密实验。 何必非要把整个地球变成一个人间炼狱?一个没有生产者、没有文明体系的世界,哪怕他们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也不过是光杆司令而已。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大家都在思考着这个充满矛盾的动机。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安静听着我们分析的黎文丽,突然插话道。 “所以,才需要郭大意。” 听到她的话,我们所有人都转过头,甚至大屏幕上的将军们也都将目光聚焦在了这个戴着耳机的女孩身上。 我们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黎文丽迎着众人的目光,轻轻敲了敲桌面。 “大家顺着刚才的思路往下想,如果守护伞公司仅仅只是想毁灭世界,他们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去抢夺郭大意,只需在他们的航空母舰上看戏就行了,反正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迟早都会毁灭。” “所以,郭大意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研究抗体的实验样本。” “郭大意能将那些被感染的丧尸变回人类,她的抗体拥有逆转病毒、修复基因的能力……”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旧秩序覆灭的黑色方格。 “那等到全球各个国家的军政力量全部瘫痪,所有成建制的反抗力量都被尸潮淹没之后。” “他们再利用从郭大意身上提取的抗体,去将丧尸全部变回人类。” 黎文丽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看向了在场每个人的脸。 “这样,他们就不再是制造了末日的恶魔。” “他们将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所有的国家、所有的政权都已经被抹除,在一片废墟之上,掌握着唯一解药和最强武力的他们,完全可以不受任何旧秩序的约束,站在世界的最高峰,统御整个重塑后的世界。” 第399章 你们得来看看外面 “黎姑娘的分析,很有道理。” 李将军沉声说道。 “虽然不乏他们还会有别的目的,但从他们现有的行动轨迹,以及夺取抗体的急迫性上来看,这种想要重塑世界并自封为神的可能性,最大。” 他停顿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双手用力地握紧成拳。 “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如果真的让他们带着唯一的解药,去统治一个被他们亲手毁掉的世界,那之前所有牺牲的战士,所有死在丧尸口中的无辜百姓,就全成了他们这场疯狂游戏里的消耗品。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 这番话,说出了我们在座每一个人的心声。 这场战争早就超越了单纯的求生,变成了一场关乎人类文明最后尊严的存亡之战。 但是,面对拥有飞天航母和次适者的庞大组织,光有决心是远远不够的。 “培宇。”李将军将目光转向我,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既然京阳市的绝大多数丧尸和高阶变异体,都已经被朱佳佳成功控制,而她又愿意与我们结盟。那这就意味着,整个京阳市,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被我们间接掌控的巨大隔离区。” “那我们,可以在京阳市建立一个防线。以此为基点,打造一个真正属于幸存者的大型避难所,你们觉得如何?” 听到这个提议,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流动了起来。 建立防线?在丧尸遍地的废土上,重新收复并建立一座城市的防线? 这在几天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因为朱佳佳的倒戈,这个设想竟然奇迹般地具备了可行性。 只要那些数以十万计的尸潮不再攻击我们,甚至反过来成为抵御外敌的天然生物屏障,京阳市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防御优势。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 方天领会了我的意思,他坐直了身子,迎着大屏幕上的李将军,开口说道。 “李将军,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他伸手在面前的全息控制台上快速操作了几下,会议室中央立刻浮现出了京阳市的详细三维地图。 “经过前段时间的清剿行动,以及培宇他们这次在化工厂和游乐场的破坏。”方天指着地图上那些被标注为红叉的区域,“目前,京阳市中心及周边的所有母巢,基本都已经被彻底摧毁,市区的变异源头已经被掐断。” 随着他的手指滑动,地图的视角开始向北推移。 “不过,只剩下北侧的港口,还留有一个母巢。”方天指着地图最边缘一个闪烁着红光的点,“那里地形复杂,集装箱密集,但只要有朱佳佳的配合,拔掉这最后一根钉子,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整个京阳市的隐患被肃清,我们可以利用城市现有的工业基础,重建京阳市的军工生产线和农业种植区。更重要的是,修复并重新布置防空网络。只有拥有了对空火力,我们才不怕守护伞公司的那艘飞天航母来找麻烦。” 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蓝图。 重建军工,意味着我们不再需要拿着拼凑的武器去和高阶变异体搏命;恢复农业,意味着不用再为了几包过期的饼干去废墟里翻找;布置防空网,则是为了保住这来之不易的生存空间。 “但……” 方天的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沉重起来。他看着地图上那广袤却空无一人的城市废墟,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完成这些宏大的重建工作,我们目前的人手,有些不足。” 这是一个致命的硬伤。 目前,瑶山基地满打满算,加上所有的后勤和科研人员,也不到百人。 要把这些人撒进一座偌大的城市里去重启工业和农业,无异于杯水车薪。 更何况,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没有相关的专业技能。 听到方天的担忧,我点了点头,没有足够的人口基数,再坚固的防线也只是一座死城。 我双手撑着桌面,站起了身子,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朴医生。 “朴医生,麻烦你加快实验室的研究进度。” “利用郭大意的抗体,以最小的血液剂量配制出能够逆转感染的疫苗。” “一定要控制好提取的量,不然郭大意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我加重了语气。 朴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严肃地对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她的抗体活性非常高,我会尝试采用细胞扩增技术,尽量减少对她本体血液的依赖。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初代的疫苗一定能弄出来。” 我重新将目光投向大屏幕上的李将军。 “我们需要各行各业的人才,来重建京阳市。” “我们需要懂机械维修的工程师,需要懂农业栽培的专家,需要能操作防空雷达的技术兵种。我们需要将这里,变成一个足以对抗守护伞公司的钢铁堡垒。” 我双手按在桌面上,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李将军,你有办法吗?” 李将军统领着各大战区,手里掌握着全国的幸存者分布数据和残存的军方建制。 如果他能下令,将其他战区被打散的技术人员和兵力向京阳市转移,那我们面临的人手短缺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然而,面对我满含希望的目光,屏幕上的李将军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李将军才缓缓地抬起头,迎着我的目光,非常艰难地摇了摇头。 “目前的外面情况,可能没有办法给你们增派人手了。” 听到这番话,我叹了口气。 没有支援。 没有人才。 只有一座满目疮痍的空城。 “砰!”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隔音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十分暴力地一把推开,将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只见吴狼正站在门口。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焦急与震撼。 “首长,恐怕,会议需要先中断了。” “你们得来看看外面。” 第400章 毒云 吴狼那满头大汗的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大屏幕上,李将军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方天,培宇,先去处理你们基地的事情,无论发生什么,保住抗体,保住你们自己的命。如果有机会,我会再联系你们。” 说完,不等方天回应,大屏幕上的画面便瞬间熄灭。 “走,出去看看!” 方天越过气喘吁吁的吴狼,带头冲出了会议室。 我、黎文丽、甘露婷以及朴医生等人也立刻紧随其后。 几分钟后,我们迅速来到了瑶山云顶酒店的外面。 刚一踏出酒店,站在酒店门口的空地上,一股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周围的空气中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喉咙发紧的酸涩味道。 周围的温度似乎也比平时下降了许多。 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仰望着天空。 整片天空都阴沉沉的。 但这种阴沉,不是暴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而是一种诡异的病态天象。 厚重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我们的头顶上空,遮蔽了所有的阳光。 而真正让我们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在远处的南方。 我们的视线越过重重山峦和破败的城市废墟,看向了游乐场所在的那个方向。 在那里,一片紫色的毒云,正在天际线上缓慢扩散。 这片毒云实在太大了,大到占据了南边将近一半的天空,并且还在不断地吞噬着周围原本灰白的云层,一点一点地涂抹在整个京阳市的上空。 “那是……” “那是游乐场的那只大山椒鱼?” “应该是它。” 黎文丽紧锁着眉头说道:“我们离开的时候,这个怪物正在仰天喷吐毒物。那道紫色的毒气柱直接打穿了上空的云层。”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那片已经覆盖了半座城市的庞大阴影,喃喃自语:“我原本以为,那口毒气最多只会在游乐场上空形成一片局部的污染区。没想到,居然能扩散到这种程度?” “它改变了整个云层的气象结构。” 站在另一侧的朴医生,脸色煞白地说道,“那只山椒鱼喷出的毒气,浓度和活性远远超出了我们以往的认知。那些毒气在接触到高空云层的水汽后,发生了一种类似链式反应的化学催化。它把整片云层都当成了培养皿,正在不断地自我复制和扩散。” 听完朴医生的解释,我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妈的!” 我双拳紧握,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怒骂了一声。 守护伞公司做事,还真是一点余地不留! 海中有变异的巨大怪物。从刚才李将军的汇报中就能知道,沿海战区全线崩溃,那些从深海里爬出来的变异生物,不仅切断了人类通过海洋撤退的后路,更是将水域变成了不可踏足的禁区。 陆地有各种丧尸和变异体。成百上千万的普通感染者,加上像次适者这种拥有恐怖战斗力的高阶怪物,将城市和陆地交通网撕得粉碎。人类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或者高山上苟延残喘。 而现在。 天空中又弥漫着毒云。 这就意味着,无论你躲在山上,水下,还是地上,他们总有办法能够弄死你! 难怪在游乐场里,当我们在半藏和山王的眼皮子底下抢走郭大意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表现出那种气急败坏的疯狂。 看来半藏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虚张声势。 他说他们没有输,这是事实。 我的目光紧紧盯着南方。 看这毒云蔓延的势头,它的扩散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那厚重的紫色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北推进,吞噬着一片又一片的天空。 照这个速度,估计很快就能遍布整座京阳市。 而最致命的问题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瑶山。 作为京阳市海拔最高的一座山峰,瑶山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天然屏障。这陡峭的山势和易守难攻的地形,曾经帮我们抵挡住了十万尸潮的疯狂围攻。我们躲在山顶的云顶酒店下面,俯视着整座城市,原本以为占据了地利。 但是现在,在这片从天而降的毒云面前。 所有的地形优势荡然无存! 这片被山椒鱼毒气污染的云层,一旦移动到西侧,首当其冲的,就是京阳市海拔最高的瑶山山顶! “赶紧转移!” 方天立刻朝着身后那些同样被紫色天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安保队员和士兵,大声发号施令。 “快!拉响最高级别的撤离警报!通知基地里所有人员,立刻停止手里的一切工作!” 方天一边大吼,一边快步走回酒店大堂,抓起墙上的内部广播通讯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在整个瑶山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回荡起来。 “吴狼!”方天转过头,“带上你的人,去配合朴医生!带上地下实验室里的所有贵重物品,尤其是郭大意的血液样本、相关的抗体研究数据,还有那些能够带走的精密离心机和培养舱。那些东西是人类最后的本钱,一件都不许落下!” “是!”吴狼没有任何废话,立正敬了个礼,转身就朝着地下通道狂奔而去。 “后勤部!”方天对着对讲机继续吼道,条理清晰地安排着撤退的优先级,“把库存的压缩饼干、饮用水、净水片和急救药品全部装车!放弃那些笨重的防御器械,只带上轻武器和弹药!” 安排完这一切,方天转过头,看着我们几个人。 “我们不能再留在山上了。” “带上生活物资,我们得赶紧转移到低处去。” 第401章 你有哥哥吗? 走廊里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安保队员和后勤人员,他们推着装满物资的手推车,扛着沉重的弹药箱,在方天主任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却又分秒必争地进行着撤离前的准备。 既然要转移,我们也得赶紧回房间收拾东西。 我带着小队成员穿过拥挤的人群,推开了我们那间专属休息室的金属大门。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外面那些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被隔绝了大半。 说实话,在这片朝不保夕的废土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我们并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 我们所有的家当,基本上都已经穿在身上了。 对于我们这种随时准备在死人堆里搏杀的幸存者来说,轻装简行是活下去的第一准则。任何多余的累赘,都可能在逃命的时候变成催命符。 不过,趁着外面其他人都在忙里忙外的时候,我并没有立刻让大家清点装备准备出发。 我站在房间的中央,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随后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将几个女孩集合到了一起。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我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凝重,大家都能看出来,我把所有人单独聚在一起,肯定不是为了交代撤退的路线。 我先盯着齐瑶,眼神复杂。 那些话在我的喉咙里滚了几滚,但我知道,有些残忍的真相,是无法永远掩盖下去的。 “齐瑶。” 我缓缓说道,声音放得很轻,“希望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能够接收。” 听到我这种郑重其事的开场白,齐瑶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我已经问过大意了。” “她说……” “那些孩子们,都被杀了。”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原本就压抑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 甘露婷猛地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愤怒,甘露玉咬紧了牙关,连一直显得有些事不关己的黎文丽,也垂下了眼帘。 齐瑶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歇斯底里地尖叫,也没有提出任何质疑。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郭大意也不会撒谎,一群毫无战斗力的普通孩子,落入守护伞公司那些疯子的手里,下场根本不言而喻。 随后。 齐瑶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缓缓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泪水顺着她的指缝涌了出来,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呜……” 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牺牲、所有的信念,都在得知孩子们死讯的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碾成了粉末。 她没能救下他们,她拼上性命去守护的希望,最终还是在守护伞公司的屠刀下化为了泡影。 我将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节哀顺变。” 我看着她不断耸动的肩膀,眼神变得无比冷厉。那头巨大的山椒鱼,那个冷酷的半藏,那个把人当成食物的山王,以及那个掌控着克隆技术的博士,这一笔笔血债,全都被我记在了心里。 “我们一定会为这些孩子们报仇的。” “守护伞公司欠下的债,我会让他们千百倍地还回来。一个都不会放过。” 听到我的承诺,齐瑶的哭声稍微停顿了一下。她依然捂着脸,但肩膀的颤抖幅度慢慢小了一些。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份痛苦,也需要时间去将这份绝望转化为复仇的动力。 我没有再继续打扰她,而是转过身,看向了一直安静地站在房间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四月。” “在半藏撤退的时候,他朝着你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我紧紧地盯着四月的眼睛,不放过她面部肌肉的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他说到,你找了一个好男人啊,妹妹。” 甘露婷和甘露玉也都将目光投向了四月,这样一个人,竟然在撤退的时候,对着我们队伍里的四月喊妹妹? 这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为什么他会叫你妹妹?”我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这个疑问。 其实在游乐场里,透过半藏那张防毒面具,我隐约看到了他的脸部轮廓,那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直到他喊出那声“妹妹”,我才猛然将两者联系起来。 半藏的脸型轮廓,和四月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尤其是那高挺的眉骨和狭长的眼型。再加上他们两人都精通岛国传统的暗杀术,使用的武器都是狭长的武士刀,这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之间绝不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四月奇怪的看向了我。 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眼中闪烁着一种真实的疑惑和不解。 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的话。 “妹妹?” 四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看着我,语气十分肯定地反问,“他是这样叫我的?” 很显然,当时在游乐场大门外,四月的大脑神经还处于一种混沌和虚弱的状态,根本没有听清半藏在半空中喊下的那句狠话。 我看着她这副不似伪装的疑惑表情,没有怀疑她是在演戏。 “没错。” “他当时确实是这么喊的。” 为了增加这句话的可信度,我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床沿上的黎文丽。 “黎文丽也能作证。” “当时她也听到了。” “没错。”黎文丽点了点头,“他当时确实是冲着你的方向,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妹妹。” 有了黎文丽的从旁作证,这件事情就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半藏确实认识四月,而且关系非同一般。 得到这个确认后,四月没有再说话。 她用手扶着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齐瑶偶尔传出的微弱抽泣声。 四月的眉头越锁越紧,似乎正在脑海深处疯狂翻找着那些关于过去的记忆碎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放下扶着下巴的手。 “叫我妹妹……”四月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随后看着我,“那他,就是我的哥哥?”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有亲哥吗?” 如果半藏真的是她的同胞亲哥哥,那他为什么会加入守护伞公司?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次适者?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京阳市,这其中有没有针对四月的某种阴谋? 面对我这个直白的问题。 四月却没有给出我预想中的答案。 她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是家族中最小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自己那位于海对岸的庞大家族谱系。 随后补充了一句。 “我确实有几个堂哥。” 第402章 秋夜苍 “堂哥?” 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四月站在房间的角落里,迎着我探究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了点头。 “是的。” “我们秋夜家,是日本的大家族。”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对于这些跨国大财阀或者古老家族的内部结构,我了解得并不多。 但在如今这个被守护伞公司搅得天翻地覆的末日里,任何一丝关于敌人的背景情报,都可能成为我们逆转战局的关键。 “秋夜家传承了很久,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可以说,家族成员遍布了商政军界,人数不少。从掌控着海上运输生命线的远洋财团,到议会里那些发号施令的高层,甚至是一些隐秘的武装力量,都有秋夜家的人在幕后操控。” 听到这里,我心中暗自凛然。 难怪四月会有如此精湛的暗杀刀术,出身于这种底蕴深厚的庞然大物,她从小接受的训练和资源,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那你在这个家族里,处于什么位置?” “我属于比较核心的本家。”四月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道。 本家。我点了点头。在那种传统的家族体系里,本家代表着正统,代表着无可动摇的权力和资源倾斜。 “不过。”四月话锋一转,“我并不喜欢那些权力的争夺,或者商业上的尔虞我诈。我平日里只钻研剑道,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族内部的道场里,由专门的师傅进行封闭式训练。” “我很少参与家族的公开活动,更不怎么抛头露面。所以,在秋夜家庞大的分支体系中,应该很少会有人认识我才对。更别提能够仅仅凭着战斗的姿态和面部轮廓,就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一眼认出我。” 四月的分析非常缜密。一个深居简出的本家小姐,对于那些在外围打拼的家族成员来说,往往只是一个模糊的符号。 “既然很少有人认识你。”我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推导,“那如果是你的哥哥,并且能一眼认出你,甚至熟悉你战斗方式的话……” 四月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用手轻轻摩挲着武士刀的刀鞘。 这是她思考时特有的小动作。 齐瑶的抽泣声已经渐渐平息,甘露婷和甘露玉也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四月的答案。 四月沉思了一会,脑海中似乎闪过了无数张家族成员的脸庞,随后,那些脸庞被一一剔除,最终只剩下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有可能是他。” 四月低声喃喃了一句,但很快,她眼神中的那丝迟疑便被一种笃定所取代。 “不,应该就是他。” “谁?”我立刻追问,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 “我有一个堂哥。”四月缓缓报出了那个名字,“叫做秋夜苍。” 秋夜苍。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它与那个戴着防毒面具,高高站在山椒鱼头顶上的“半藏”画上了等号。 “他属于分家,在秋夜家,本家和分家的界限非常森严。分家的成员无论多么优秀,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注定了只能作为本家的附庸和工具,为本家去开疆拓土,或者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这种古板而残酷的家族制度,很容易滋生出压抑的野心和仇恨。 我看着四月,等待着她讲述关于这个秋夜苍的更多细节。 四月微微皱起眉头,似乎那段记忆并不怎么让人愉快。 “我模糊的记得,那是在我来这边留学之前的某一次家族聚会上。” “那是一次规模很大的年末祭典,家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秋夜苍也跟着他的父亲,从外地赶回了本家的宅邸。” “因为他也擅长剑术,在年轻一辈中名气很大。”四月回忆着当时的画面,“于是,在祭典的余兴节目上,父亲为了展示本家的威严,便让我们二人切磋。” 这种家族内部的切磋,表面上是点到为止的交流,暗地里却往往关乎着派系之间的脸面和地位。 让一个深居简出的本家千金,去对战一个在外面摸爬滚打的分家天才,这本就是一场充满了火药味的试探。 “结果呢?”我紧盯着四月的眼睛,迫切地想知道那场战斗的胜负。 “结果是我赢了。”她平静地说道。 听到这个结果,我并没有感到意外。四月的刀法我见识过,那种如同鬼魅般的速度和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致命一击,确实有资格在同辈中傲视群雄。 但紧接着,四月的话却让我的心头猛地一沉。 “但其实,他的剑术完全不在我之下。” 我愣了一下。 既然对方的剑术不亚于她,甚至可能更强,那这场切磋的结局为什么会是四月获胜? “那为什么你能赢?”我有些不解地问到。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毫厘之间,如果实力相当,结局不该如此毫无悬念。 “中国有句古话。”四月的中文虽然带着一点口音,但吐字非常清晰,“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西西物姐为俊截) 听到这句耳熟能详的俗语,我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亮光,顿时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在那场切磋中,我们的木剑交锋了数十个回合。他的刀法非常老辣,而且带着一种在生死搏杀中练就的狠劲。有好几次,他都有机会直接击中我的要害。” “但是,在最后那个决定胜负的瞬间,他原本已经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只要他顺势劈下,输的人一定是我。”四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可是他没有。他的手腕在半空中极其隐蔽地偏转了半寸,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 “我抓住了那个破绽,击中了他。”四月看着手中的武士刀,“表面上看,是我凭借着本家正统的剑道击败了他。周围的那些家族长辈也都在称赞本家的武勇。” “但我心里很清楚。”四月的目光变得异常冰冷,“分家迫于本家的压力,不敢在家族聚会上公然挑衅本家的威信。如果他在那种场合下,当着所有高层的面击败了我这个本家的核心子弟,那等待他和他父亲的,将是家族无情的打压和放逐。” “所以,他才故意输掉的。” 听完四月的这番讲述,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明明拥有着足以碾压对手的强悍实力,却能为了所谓的“大局”和生存,硬生生地咽下那口恶气,在众目睽睽之下装出一副技不如人的败者姿态。 一个懂得蛰伏、懂得在屈辱中等待时机的人,一旦让他挣脱了家族的枷锁,爆发出真正的野心,那必将是一场灾难。 而现在,这个叫秋夜苍的男人,已经加入了守护伞公司,甚至成为了拥有四万两千点战斗力的次适者“半藏”。 他不仅挣脱了枷锁,还获得了一把足以毁灭世界的屠刀。 “既然你觉得他当时是故意隐藏实力,那说明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我继续问到,“那你为什么觉得,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就一定会是他?” 单凭一句“妹妹”和相似的轮廓,虽然概率很大,但还不足以百分之百确定。 在这个到处都是变异怪物的世界上,巧合这种东西也是存在的。 四月继续说道。 “因为很久之前我便听说,秋夜苍他被家族派到了这边的一家科技公司。” 听到“科技公司”这四个字,我的心头猛地一跳。在末日爆发前,守护伞公司在明面上披着的伪装,正是一家涉足生物制药和前沿科技的跨国巨头! 这种跨国财阀之间的暗中输送和利益交换,简直太正常不过了。秋夜家作为日本的庞然大物,将分家优秀的子弟派往守护伞公司进行深度合作,这完全符合他们扩充势力的逻辑。 然而,真正让我彻底打消所有疑虑的,是四月接下来的一句话。 她抬起头,揭开了最后一块拼图。 “并且,曾经听父亲说过,他们家后面的湖中,饲养着一只巨大的山椒鱼。” 第403章 家族联姻 “卧槽!” 这他妈不就对上了吗! 早年被家族派到我们国家,还进入了一家所谓的“科技公司”。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这家拥有庞大资源、并且暗中涉足生物变异领域的科技公司,我用屁股想也知道,毫无疑问就是引发这场末日浩劫的守护伞公司! 再加上家族后院湖中饲养着巨大的山椒鱼作为宠物或者实验体。 从这些独一无二的特征上来看,那个戴着防毒面具、高高站在变异远古巨兽头顶上的次适者“半藏”,就是四月口中的这个堂哥,秋夜苍无疑了! 虽然早就知道守护伞公司的势力庞大,但此刻我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的触角究竟伸得有多长。在末日爆发之前的和平年代,他们早就已经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发展境外势力,暗中招揽像秋夜苍这种不仅拥有顶尖个人武力、而且城府极深的各国家族精英。 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跨国巨头和古老财阀之间,早就在进行着某种我们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利益输送与基因交易。 “看来,守护伞公司下的一盘大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远。”我面色凝重地看着四月。 四月对我的震惊并没有感到意外。 她继续用那种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语调,讲述着那段将她推向深渊的家族往事。 “在秋夜家族这一批的本家年轻成员中,大多数的表现,都让父亲非常失望。” 我静静地听着,这种拥有几百年传承的大家族,一旦经历了长期的和平与财富积累,后代往往会失去祖辈那种在刀尖上舔血的狼性。 “他们习惯了利用家族的资源去享受,沉迷于商业报表上的数字和那些毫无意义的奢靡宴会。”四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对于秋夜家立足之本的武道,他们连握刀的姿势都变得软弱无力。在父亲看来,这些人不仅无法承担起家族未来的重任,甚至是在玷污秋夜家传承数百年的名号。” 听到这里,我点了点头,大概猜到了那个强硬且传统的家族族长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对于那种把家族荣耀和实力看得比命还重的老派人物来说,后代的软弱是不可原谅的。 “因此,为了保证本家下一代人员的优秀基因和血统。” “父亲打算打破常规,从分家中挑选一个有足够实力、足够野心的人。”四月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他入赘到本家,也就是来一场家族联姻。” 入赘。 这个词在等级森严的日本传统家族中,分量非常重。 它意味着分家的子弟可以借此一步登天,跨越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成为本家正统的继承人。 “最终,父亲的选择,就是秋夜苍。” “为什么偏偏是他?”我皱着眉头问道,虽然秋夜苍实力很强,但在那种庞大的家族里,有野心的高手应该不止他一个。 四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撩了一下垂在耳边的黑色长发。 “秋夜苍的父亲,与我的父亲是亲兄弟。” “虽然他属于分家,但从血统上来说,他是距离本家血脉最近的人选。这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父亲对于血统纯正的要求。” 我听得有些反胃。 这种为了保留所谓的“优秀基因”而在近亲之间进行的联姻,在很多古老的贵族体系中确实存在,但在现代人看来,依然充满了荒诞和扭曲。 “而且,还有一个更直观的原因。” 四月指了指自己的脸庞。那张冷峻、精致,带着一种孤傲气质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 “我和秋夜苍的模样,也都遗传了我们的奶奶。”四月轻声说道,“那位曾经在家族历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女人。正因为如此,我们的五官轮廓非常相似。” 听到这番解释,我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难怪在游乐场大门外,当我在摩天轮的顶端,透过白眼看清半藏防毒面具下那隐约露出的面部轮廓时,会产生那种强烈的熟悉感。那高挺的眉骨,那狭长的眼型,几乎就和站在我面前的四月如出一辙。 如果不是因为性别的差异和半藏脸上那些因为变异而产生的肌肉扭曲,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估计连外人都很难分辨出差别。 “不仅是血统和长相。”四月放下了手,重新握住了刀柄,“更重要的是能力。” “在那场大会上,他虽然故意露出了破绽输给了我,以为能够瞒天过海,保全分家的生存空间。”四月摇了摇头,“但他低估了父亲的眼光。父亲执掌秋夜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一个年轻人在刀锋上隐藏的杀意和真实的底子?” “父亲看出了他的实力完全不弱于我,甚至在实战经验和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辣上,远远超过了一直在道场里闭门造车的我。” 我坐在椅子上,安静地扮演着一个倾听者。 这个看似荒诞的决定背后,实则是那个冷酷族长深思熟虑后的最优解。 “再加上传闻里,秋夜苍被派往海外后,在各个领域的优秀表现。”四月的语气变得越发低沉,“无论是科研、管理还是对未知力量的探索,他都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天赋。这些情报汇聚到本家,让父亲对这个人的外貌和能力都非常满意。” 一个长相完美继承了家族优秀基因、武力值爆表、城府深沉且在外部世界混得风生水起的年轻人。对于急需新鲜血液和强悍领导者的秋夜本家来说,秋夜苍简直就是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所以,父亲最终确定了人选。” 四月看着金属地板,仿佛在看着自己那被强行规划好的人生轨迹。 “原本打算,等他在这边的任务结束,回国后就娶我为妻,正式入赘本家,接管家族的核心权力。” 听到这里,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一个深居简出、只痴迷于剑道的冰山千金,被迫成为家族延续血统的工具,要嫁给一个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的堂哥。 如果事情真的按照这个剧本发展下去,四月现在的命运,恐怕就是某个深宅大院里一具失去灵魂的生育机器。 但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意外总是会如期而至。 “可没想到,出现了意外。” 四月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庆幸,也带着一丝对未知的后怕。 “秋夜苍一直都没有回国。”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接触到了守护伞公司那种能够改变人类进化方向、甚至掌控生死的高阶变异技术,像秋夜苍那种隐忍多年、野心勃勃的男人,怎么可能还甘心回到那个古板的家族里去当一个入赘的傀儡? 他找到了更大的舞台,一个可以让他彻底释放野心、甚至摧毁旧有秩序的舞台。他选择了留下,注射了病毒,戴上了防毒面具,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次适者“半藏”。 “而我。” 四月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是我认识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叛逆和解脱的情绪。 “我也不愿意成为家族交易的筹码。趁着秋夜苍失踪、家族内部因为权力重新洗牌而陷入混乱的机会,我离开了家族。” “我独自偷偷跑到国外留学,来到了京阳市。”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听完了四月这番惊心动魄、却又充满了宿命感的自述,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一个为了家族利益被迫联姻的冷面女杀手。 一个天赋异禀、隐藏实力,最终为了更大的野心而叛逃的腹黑堂哥。 逃婚、留学、在末世的异国他乡兄妹相残。 我在脑海中把这些剧情要素飞速地过了一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我靠。 这剧情怎么总感觉在某个动画片里看过。 ....... ps:哪部动画我也记不清了,只是好像见过这种剧情,各位读者老爷有印象吗? 另外附上一张四月美照,嘿嘿。 第404章 京阳大学,老楼! 就在我还打算继续深问下去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门外。 “周少校。” “我们已经准备完毕了。方主任让我来通知你们,请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知道了。” 我冲着那名士兵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去忙。 随后,我转过身,看向还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四月。 “详细情况,等回头路上再说吧,既然知道了半藏的真实身份,以后对付他至少有了个防备。但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 四月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甘露婷和黎文丽等人也都迅速拿起了各自的武器,跟着我一起走出了这间休息室。 毒云逼近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我们加快脚步,顺着楼梯一路向上,很快便走出了瑶山云顶酒店的大门。 刚一踏出酒店的旋转玻璃门,一阵冰冷的狂风便迎面扑来。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南边那片原本还只是占据了半壁江山的紫色毒云,此刻已经距离瑶山很近了。 而在酒店门口那片宽阔的空地上,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仓库。 成箱的弹药、成捆的急救绷带、一箱箱的高热量压缩饼干和桶装饮用水,像小山一样堆积在一起。所有的安保队员和后勤人员都在满负荷运转,大家正排成几条长龙,准备将这些堆积如山的物资送上缆车。 瑶山的主峰道路早就被破坏得坑坑洼洼,为了避开毒气和主路的拥堵,方天选择了从地 势陡峭的副峰下山离开。 “培宇,这边。” 我刚走出大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招呼声。 方天主任手里拿着对讲机,不断地协调着各部门的撤离进度。 而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朴医生正带着几名医疗人员,清点着几个用防震泡沫严密包裹的金属恒温箱。 郭大意就站在朴医生的身边。 就在我们一行人走过去的瞬间,郭大意的目光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齐瑶。 “齐老师!” 她不顾周围的嘈杂,直接挣脱了旁边医疗人员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看到齐瑶后立刻扑了过去。 “没事了大意,没事了……”齐瑶轻拍着郭大意的后背,声音有些发颤。 我站在一旁,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郭大意把脸埋在齐瑶的肩膀上,哭得像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 而齐瑶虽然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嘴角强行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容,但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齐瑶知道那些和郭大意一起被抓走的孩子们都已经惨遭毒手了,但在这个刚刚苏醒、还需要抗体支撑整个基地的女孩面前,她必须把那份撕心裂肺的悲痛咽进肚子里,装作一切都还有希望的样子。 我没有去打扰她们,而是径直走到了方天身旁。 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甚至连缆车等候区都塞得满满当当的物资,我皱起了眉头。 “咱们要怎么转移?”我走到方天身边,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问到,“这么多的东西,加上基地里百十号人。那条缆车每次的运载量有限,就算满负荷运转,光是把这些弹药和口粮运下去,也得耗费大半天的时间。毒云可不会等我们。” 方天放下手里的对讲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我说到。 “我知道时间紧迫。所以,我已经派吴狼带着一队精锐,先行一步顺着副峰的索道下山寻找车辆了。” 方天指了指山脚下的城市废墟,“那片区域以前是个物流园,应该能找到一些还可以启动的重型卡车或者越野车。他们会将汽车停在副峰山脚下的隐蔽处接应。”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正在往缆车轿厢里搬运弹药箱的士兵。 物资重且体积大,走瑶山主路根本不现实,只能靠这些缆车进行运输。 就在我和方天确认着撤离路线的细节时。 朴医生从那堆医疗物资旁走了过来。 她的手里攥着一张物资清单,一脸的凝重。 “学长。抗体样本、血液离心剂和便携式的培养皿,我们都已经装箱打包完毕了。但是,实验室里的那些大型器材,出了大麻烦。” “什么麻烦?”方天立刻转过头,神情严肃地问道。 朴医生指了指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方向。 “那些高精度的电子显微镜、大型细胞分离机,还有那台用来进行基因重组的分析仪。这些器材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全都是精密仪器。” “这些东西里面的光学透镜和磁悬浮转子,哪怕是在平地上推车运输,都得铺上厚厚的减震垫,根本不能磕着碰着。稍微有一点剧烈的震动或者倾斜,里面校准好的参数就会彻底报废,变成一堆没用的废铁。” 听到这里,我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这些仪器带不走,就算我们手里捏着郭大意的抗体,也没有办法将其转化为能够量产的疫苗或者解药。 没有设备,科研就是一句空话。 “难道不能靠人工一点点搬运下去吗?”方天皱着眉头提出了一个方案,“多派几个人,用绳索和软担架抬。” “靠人工运输根本不行。” 朴医生叹了口气,回忆起当初建立瑶山基地时的场景。 “之前我们把这些设备弄来瑶山的时候,人手足够,而且当时走的是主峰那条宽阔的盘山公路。上山的路相对平缓好走,我们还可以让很多人抬一个仪器,勉强运上来。” “但现在副峰的下山路非常陡峭,到处都是碎石和断崖。而且我们人手严重不足,连徒步走下去都要手脚并用,谁能保证在那种地形下,抬着几百公斤重的精密仪器不发生倾斜和碰撞?” “所以,结论是什么?”方天咬着牙问道,显然已经猜到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朴医生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这些仪器,只能被迫留下了。” 留下这些仪器,就等于按下了疫苗研发的暂停键,等我们到了山下,再去废墟里满世界寻找这些罕见的高精尖医疗设备,无异于大海捞针。 “该死!”方天低骂了一声。 我站在一旁,看着朴医生那张写满了不甘的脸,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想要研发疫苗,我们需要的是精密的实验环境和仪器,而不是非得要瑶山地下室里的那一批。如果这批带不走,那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在逃亡的路上,找到一个拥有同等甚至更高规格科研设备的替代地点。 而在京阳市,哪里会有大量聚集着高尖端生物,医学研究器材的地方? 一个尘封的记忆片段突然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我看着满脸愁容的朴医生,眼神猛地一亮。 “没关系,朴医生。” 听到我的话,朴医生和方天都愣住了。 我上前一步,看着朴医生,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完全可以不带这些仪器。” 朴医生眨着眼睛看着我,她刚想开口反驳,但当她看到我的眼神时。 同为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人,朴医生愣了半秒钟,突然也想到了什么。 我们俩看着对方的眼睛,在方天一头雾水的注视下,异口同声地说到: “京阳大学,老楼!” 第405章 我得联系一下朱佳佳 “没错!” 朴医生快步走到方天面前,语速极快地解释道:“京阳大学南校区的医学院,内部有非常齐全的设备设施。无论我们需要的细胞分离机、高精度显微镜,还是恒温培养舱,那里应有尽有。” 我顺着朴医生的话补充道:“不仅是科研设备。作为一所占地面积广阔的重点大学,那里有足够的场地。高耸的围墙、坚固的教学楼、现成的学生宿舍和食堂仓库。只要稍微改造一下,完全可以容纳下我们所有的物资、人员、还有器材。” 我们俩互相点了点头,将目光一齐投向了方天。 方天没有立刻答复,他紧锁着眉头,评估着从瑶山撤退到京阳大学南校区的可行性。 “你们说的没错。”过了一会,方天一锤定音,“与其到了山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直奔目标。既然如此,我们就迁移到京阳大学南校区去!把那里打造成我们新的堡垒!” “所有人注意!目标,京阳大学南校区!加快搬运速度!”安保队长们的吼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开始动手准备。士兵们扛着沉重的弹药箱,后勤人员推着装满压缩口粮的手推车,在通往副峰工业缆车的山道上排成了一条长龙。 没过一会,方天别在腰间的军用对讲机就传来了一阵音讯。 “滋滋……方主任,这里是吴狼。” “我们运气不错,找到了不少的车辆,并且已经清理了周边的路障,开到了瑶山的副峰山脚下隐蔽。随时可以接应大部队!” “干得好!”方天拿起对讲机,大声回应,“缆车马上启动,准备接收人员和物资!” 我们立刻行动起来。 巨大的运货轿厢被塞满了各种恒温箱和弹药补给,老弱病残和关键的科研人员被优先安排在缝隙中坐下。 缆车一趟一趟地运输着人和物资,顺着陡峭的副峰索道向下滑行。 然而,撤离的速度终究还是赶不上死神降临的步伐。 我站在广场的边缘,仰起头。 紫色毒云携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已经快要蔓延到了瑶山的山顶。 空气中的能见度正在急剧下降。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依然排着长队的撤离通道。按照缆车的运载速度,至少还需要两趟才能把剩下的人全部运走。 “不等了。” 我转头看向站在我身边的几个女孩。 “我们几个能力特殊,直接从瑶山正面下去!” “走!” 我大喝一声,带着她们朝主路跑去。 宽度数十米的深坑对于我们来说构不成阻碍,当然,黎文丽除外,我将她抱到怀中一跃而起,跳到了对面,其他人紧随其后。 没一会,我们便到达了山脚下。 我们用最快的速度穿梭在山路和树林中,很快就和部队进行了会合。 那些被派出去的士兵效率很高,他们在短时间内找到了几辆用来长途客运的旅游客车和带有防护栅栏的校车,以及几辆物流运输卡车,有些车的车身虽然破破烂烂,满是丧尸抓挠的血痕和撞击产生的凹陷,甚至连挡风玻璃都碎了一半,但还勉强能开。 从缆车上撤下来的物资已经被迅速装填到了几辆卡车的车厢里,安保队员们全副武装,站在车队的两侧警戒。 部队整装待发,物资已经全部送下来了,只剩下两趟人员。 方天坐在领头车的副驾驶上,降下车窗,对着外面的我们大声喊道,“上车吧!等那两批人到了,我们立刻出发!” “你们快上去。”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客车。 甘露婷一只脚踏上车门踏板,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你不跟我们一起坐这辆车吗?” “你们先走。”我站在车门外,朝着她们摆了摆手,然后伸手拉过车门,“我还有点事要处理,随后我会自己去学校找你们的。” 看着她们在车厢里找到位置坐下后,我用力关上了客车的车门。 天空中的紫色光晕越发浓重。 我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右边耳垂。 在那里,有一块米粒大小的的骨质结构,正嵌在我的皮肉里,发出一种只有我能感觉到的微弱共频震颤。 那是昨晚在瑶山顶上,朱佳佳在离开前,一口咬在我的耳朵上留下的东西。 甘露婷打开了车窗看向我。 我摆了摆手,“我得联系一下朱佳佳。” 第406章 重返电视楼 几个女孩在车上虽然有些担忧地回头张望,但并没有做出什么要死缠烂打留下来陪我的多余举动。 她们心里都很清楚,我做事自有分寸。 更何况,就在不久前的游乐场里,朱佳佳不仅出手挡住了那头如山般庞大的变异巨兽,还救了我和四月的命,并且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与我们结盟的意愿。 既然大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她自然不会伤害我。 我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右边耳垂上的硬结。 这是朱佳佳离开前,一口咬在我耳朵上留下的“耳坠”。 但我此刻却有些犯难,我要怎么联系她? 是对着空气大喊她的名字?还是像按对讲机一样用力捏住这个硬块? 就在我站在原地,琢磨着要不要试着用手指按压一下耳垂的时候。 不远处那片长满一人高杂草的树林里,突然传出了一阵轻微的动静。 “沙沙——沙沙——” 而且声音正在快速向我所在的位置靠近。 我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了指虎。 “哗啦!” 前方的灌木丛被粗暴地拨开,只见树林里直接钻出来一只丧尸。 我正准备在这怪物扑上来的一瞬间发力贯穿它的脑干。 但这只丧尸钻出草丛后,出乎意料地没有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嗜血嘶吼,也没有像发疯的野狗一样朝我扑咬。 它穿着一件满是血污的外卖员黄色制服,半边脸的皮肉已经脱落,不过,那双浑浊发灰的眼球里,没有了平时那种对新鲜血肉的贪婪和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完全接管后的木然与空洞。 它就这么呆呆地站在我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我皱起眉头,保持着防御姿态,正疑惑着呢。 突然,这丧尸猛地转过身,迈开那双有些腐烂的双腿,快速地朝着前方的街道狂奔而去。 看到这一幕,我先是愣了半秒,随后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是朱佳佳派来给我指路的丧尸! 看来我刚才在心里试图联系她的想法,或者说我集中在耳垂上的注意力,成功让她接收到了我的信号,并且精准地操控了这只距离我最近的丧尸,把它变成了一个活着的人形导航仪。 “靠,这联络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我没有犹豫,立刻迈开脚步连忙跟着他跑了上去。 此时的京阳市街道已经完全笼罩在紫色的光晕下,能见度大幅下降。 我在后面紧紧咬住那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丧尸。 不得不说,这只丧尸的速度出奇的快。它奔跑的姿势虽然有些怪异和扭曲,但步幅极大,每一步踩在满是裂痕的柏油路面上,都能带起一阵风。 而且,跑起来完全不知疲惫。它不需要呼吸,不需要考虑大腿肌肉乳酸的堆积,甚至不在乎肌肉纤维在超负荷运转下发生的断裂。 我跟在它后面,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它背上那个已经掉色的黄色外卖箱,再看看它这不知疲倦的狂奔劲头。 以后要是天下太平了,让这家伙去送外卖,肯定能挣不少钱吧?不管刮风下雨,不顾交通灯限制,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还不要求交五险一金,这简直是万恶的资本家梦寐以求的最佳员工。 我们穿过了一条又一条死寂的街道。 曾经繁华的商业区现在变成了一片废墟,倒塌的商场招牌横在路中间,废弃的汽车像铁疙瘩一样堵死了各个路口。 但那只“导航丧尸”却能在这些复杂的障碍物中找到最快捷的穿插路线,显然,在朱佳佳的统御下,这座城市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就在我想着想着的功夫,我已经跟着这只丧尸在满是毒气前兆的废土城市里,足足跑了半个多小时。 这段长时间的高速狂奔,让我的体能也消耗了不少。 终于,前方那只一直埋头狂奔的黄色丧尸放缓了脚步。 它在一处宽阔的广场边缘停了下来,重新恢复了那种呆若木鸡的站立姿态,仿佛它的使命已经彻底完成。 我喘着粗气,放慢速度走到它身边停下。随后,我抬起头,顺着这片广场的延伸方向,看向了眼前的建筑物。 看到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时,我立刻认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此刻的我,正身处于京阳市电视大楼的楼下。 “呵呵,今天还真是各种老地图限时返场啊。” 我刚吐槽完,突然看到了楼下的景象。 放眼望去,整个电视大楼下方的巨型广场、连接大楼的几条主干道、甚至连周围的喷泉水池里,全都挤满了丧尸。 这群丧尸并没有像外面的那些游荡者一样漫无目的地乱转,它们静静地站在原地,肩并着肩,背贴着背,将整个电视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这数量简直非常恐怖,粗略估计,这附近聚集的尸潮至少有十几万之多! 我咽了一口唾沫,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心跳。 如果是在以前,看到这种规模的尸潮,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掉头就跑,跑得越远越好。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我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向前迈出了半步。 “咔哒、咔哒……” 随着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广场边缘响起,最外围的那一圈丧尸猛地转过了头。成千上万双灰白、充血的眼球瞬间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被这么多怪物同时盯着,我总感觉身上凉凉的。 但下一秒,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看到我的到来,这群丧尸,开始挪动僵硬的脚步,主动向两侧退开。 “哗啦啦……” 那片令人窒息的黑色尸海,竟然在我的面前,硬生生地向两边分开。 通道的两侧,是密密麻麻、触手可及的丧尸方阵,它们低垂着头,收起了所有的攻击性,宛如在恭迎一位重要的宾客。 这条由十几万尸潮让出来的通道,笔直地通向电视楼下的大门。 第407章 重建京阳市 迈开脚步,我顺着那条由十几万尸潮硬生生劈开的通道,径直走进了电视楼。 成千上万双灰白色的眼睛,随着我的移动而整齐划一地转动。 说实话,孤身一人行走在百万尸潮的簇拥之中,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我的心里不禁鬼使神差地幻想了一下。 如果能迎娶朱佳佳,那我岂不是变成了丧尸之王? 这座城市里所有的怪物,甚至这片废土上数以千万计的变异体,都将成为我麾下最忠诚的军队,只要她一句话,我们就能在这片废土上横着走,建立一个由丧尸拱卫的人类帝国。 那样好像也不赖。 这个荒诞的念头刚刚在脑海里冒了个泡,我就猛地打了个激灵。 我赶紧摇了摇头,将这种离谱的想法甩了出去。 老周啊老周,现在可是人类存亡的最后关头,头顶上的紫色毒云都要把京阳市给融化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做这种不切实际的软饭梦。 更何况,就算她恢复了理智,她本质上还是一个体内融合了超级病毒的生命体。 跨越物种去谈情说爱,这代价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收敛了心神,我踏入了电视大楼一层宽阔的大堂。 大堂里同样站满了丧尸,但它们像是一群恪尽职守的引路人,在前方空出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我在丧尸的指引下,快速穿过满地碎玻璃和倒塌的安检闸机,来到了大楼侧面的消防楼梯处。 大楼内部因为停电早已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应急通道的指示灯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绿光。我顺着楼梯开始向上攀爬。 四周非常安静,外面那十几万丧尸没有发出任何嘈杂的动静,整栋大楼里只有我沉重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一层,两层,三层…… 来到了十楼的时候,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借着楼道里微弱的光线,我看到了之前被我炸断的楼梯。 我曾经在这里引爆过炸药,将通往上层的楼梯彻底炸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断层。 看着那处断裂的横截面和裸露在外的扭曲钢筋,往日的战斗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一下子跳了上去。 双脚稳稳地落在了第十层的楼梯平台上,站稳身形后,我抬起头。 第十楼的消防大门打开着。 门外透进来一丝属于外界的暗紫色光晕,空气中那种刺鼻的毒气味道也变得越发浓烈。 我握紧了拳头,放轻脚步,缓缓地走了进去。 穿过一小段走廊,视野豁然开朗。 朱佳佳正站在第十层的露台,背对着我。 她仰起头,悠悠地看着天空中的毒云。 紫色的毒雾已经压得很低了,时不时闪过几道微弱的静电火花,而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赏着一副只属于末日的画卷。 这片足以融化整座城市的毒气,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她体内的抗体和病毒早已经达到了完美的融合,这里的空气对她而言,和普通的氧气没有任何区别。 我放慢了脚步,踩着露台上散落的碎砖块,缓缓走到她的身后。 “这种联络的方式,还挺奇妙的。” 我在距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她的背影,开玩笑地说道。 用丧尸当人体导航,这确实是我这辈子经历过最硬核的通讯手段。 听到我的声音,她依然看着天空,过了一两秒钟,才缓缓地收回了视线。 朱佳佳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那张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人类应有的喜怒哀乐,空洞的眼神,让我瞬间有了一种错觉,仿佛之前在深坑边缘那个会调皮吐舌头、会喊着想要温暖的女孩,只是我的一个幻觉。现在的她,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丧尸女皇。 “怎么回事?” 我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这病毒对她大脑神经的改造还是非常彻底的,那种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在她的身上就像是间歇性的信号不良。 果不其然,就在我准备清清嗓子说话的时候,她的嘴角忽然慢慢向上弯起。 那是一个带着几分人类少女独有俏皮的微笑。 这个微笑瞬间打破了她身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生动了许多。 “我们才一个晚上没见,你就联络了我。” 她看着我,声音虽然还有些僵硬,但语气中的调侃意味却溢于言表。 “莫不是想我了?” 听到这句大胆而直白的话,我老脸一红,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这丫头,恢复了人类的思维之后,说话是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我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去反驳或者掩饰,在这片废土上,能有一个这样强大的存在对你抱有好感,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看着她,大方地点了点了点头。 “是有点。” 不管是出于对她遭遇的同情,还是对她出手相救的感激,说不想那是假话。 至少在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还能跟我开玩笑的时候,我紧绷的神经确实放松了不少。 听到我的回答,朱佳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分。 “不过,”我话锋一转,收起了脸上的轻松,“还有别的事情。” 我走到露台的边缘,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目光越过防护栏,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黑色尸潮,以及整座被紫色毒云笼罩的京阳市,将之前在会议室开会时说的想法,告诉了朱佳佳。 我讲述了全国各大沿海战区全线崩溃的噩耗,讲述了那些隐藏在军政高层的变异种子是如何从内部撕裂防线的。 我看着朱佳佳的侧脸,剖析着我们目前猜测的,守护伞公司的真实目的。 他们想要摧毁现有的所有国家和政权,从而站在世界的最高峰,统御整个重塑后的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朱佳佳静静地听着,她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收敛,作为曾经被守护伞公司当成病毒载体和试验品的受害者,她比我更清楚那个组织的残忍和疯狂。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以京阳大学南校区为核心,在这座城市里建立一个真正的堡垒。我们要重新启动兵工厂,我们要恢复农业种植,我们要布置防空网络,把这里变成抵抗守护伞公司的第一道防线。” “但是,我们缺少人手。” 我看着下方的丧尸,这些在别人眼里是致命威胁的怪物,在我现在的眼中,却是一座尚未被开采的巨大宝库。 “我想让你从你麾下的丧尸大军中,找到一些生前各个领域的高端人才。” “京阳市作为曾经的一线城市,有着无数的高校、研究所和重型工业区。在灾难爆发的那一刻,有大量的工程师、医学专家、农业学家甚至是军工技师,都变成了这些在街头游荡的丧尸。” 我指着楼下的尸海。 “普通人无法在一堆腐肉中分辨出他们的身份,但你不一样。” “然后,我们要利用郭大意的抗体。” “朴医生已经在着手研发逆转感染的疫苗,只要你把这些人才挑出来,我们就能用抗体将他们身上的病毒净化。将其变成人类,为我们所用,重建京阳市。” 第408章 你想让我做什么? 听完我的构想后,朱佳佳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她微微颔首,将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了下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庞大尸海。 随后,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整个电视大楼的第十层露台变得鸦雀无声。 她就像是一尊绝美的雕塑,静静地站在那里,连那双原本就深邃空洞的丹凤眼,此刻也仿佛失去了焦距,变得像两潭死水般毫无波澜。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头顶上方那片紫色的毒云依然在翻滚,我知道时间紧迫,车队还在前往京阳大学南校区的路上,方天和朴医生他们到了那里之后,需要建立防线、安顿物资,到处都需要人手。 而我在这里多耽搁一秒,局势就多一分变数。 看着她这副毫无反应的模样,我等的有些焦急。 “怎么样?”我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这个办法可行吗?” 朱佳佳没有回答我。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仰着头的姿势,继续沉默不语,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仿佛我的声音根本没有传进她的耳朵里,或者说,她的意识此刻已经完全不在这具躯壳之中了。 这种状态太诡异了。就算是病毒改造了她的神经系统,也不至于连基本的声音反馈都丧失了吧?难道是因为和半藏争夺山椒鱼的控制权,导致她的精神力透支,现在陷入了某种死机状态? 想到这里,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快步走到她的身边,直接伸出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想要查看一下她的情况。 入手处依然是那种没有人类体温的冰冷,但就在我的手掌刚刚接触到她肩膀的那个瞬间。 朱佳佳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原本没有焦距的瞳孔迅速收缩,瞬间恢复了神采。 紧接着,她直接翻白眼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个带着几分嫌弃和不满的白眼,配合上她那张冷艳的脸庞,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我当场愣在了原地。 “你着什么急?” 朱佳佳开口了。 “我在帮你挑人。” 挑人? 我脑海中飞速转动,瞬间明白了她刚才为什么会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这附近可是聚集了成百上千甚至十几万的变异丧尸,要从这么多面目全非的腐肉中,精准地筛选出那些生前是科学家、医生、建筑学家的个体,这工作量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夸张。 她需要将自己的意识分散成十万份,通过那些丧尸的视觉神经,去查看它们身上残留的工作证、破碎的制服,甚至去读取它们大脑皮层深处尚未完全被病毒抹除的职业本能。 “哦……不好意思。” 我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十分尴尬的说到。 朱佳佳重新转过头,闭上眼睛,再次进入了那种检索状态。 我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再弄出什么动静打断她。 又等了一会。 下方原本安静如海的尸潮中,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骚动。透过露台的边缘,我看到有几十个身影,在周围其他丧尸的避让下,动作僵硬地从庞大的方阵中剥离出来,开始朝着电视大楼的正门方向汇聚。 这时,朱佳佳站直了身子。 她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们已经在一楼等你了。” 朱佳佳转过身,看着我,语气平静地汇报着她的检索结果,“我为你挑选了五十名生前各个领域的专业人才。有科学家,有农业学家,还有医生和建筑设计专家。” 听到这个数字,我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五十个顶尖领域的专家! 在和平年代,这些人随便拿出一个来,都是各大研究所和三甲医院抢着要的宝贝。 而在末日降临、文明断层之后,这些掌握着人类核心科技和生存技能的大脑,就是重启文明的火种! 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朱佳佳继续说道。 “另外,”她指了指大楼下方,“我还帮你找了两百个身强力壮的丧尸,充当劳动力。它们已经被我下达了指令,会完全听从你的安排,不会有任何反抗。”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在电视大楼前方的空地上,两百多个体型魁梧、肌肉发达的变异丧尸正整整齐齐地站成一个方块。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安静得像是一支等待检阅的死士军队。 听完她的安排,我有些激动,连拳头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两百个不知疲倦的劳动力,加上五十名各个领域的高端人才! 那些搬运重型钢材、修建防御工事、开垦荒地等极其消耗体力的危险工作,都可以交给它们去完成。 它们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更不怕被其他病毒感染。 有了这些劳动者和人才,我们完全可以先从京阳大学开始,建立一个小的军事基地! 京阳大学南校区原本就有高耸的围墙和坚固的建筑群。我们可以让这群丧尸苦力去加固城墙,布置防御拒马;让那些建筑专家重新规划校区内的火力点和安全区;让农业学家在操场上恢复无土栽培,解决长期的食物来源问题。 最关键的是,一旦朴医生在南校区那栋顶尖的生物大楼里安顿下来,利用郭大意的抗体研究出的疫苗可以量产了…… 我们就可以将所有的人变回人类! 到时候,这五十个高端人才将彻底苏醒,他们的大脑将重新运转,为我们的基地研发出更先进的武器、更高效的通讯设备,甚至彻底破解守护伞公司的病毒密码。 这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这是人类向守护伞公司发起反攻的最强桥头堡! 这幅宏伟的蓝图在我的脑海中迅速铺展开来,让我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困扰了我们许久的后勤和人才短缺问题,竟然在朱佳佳这番令人咋舌的操作下,迎刃而解。 “太感谢了。” 我强压下内心的狂喜,十分郑重地向朱佳佳谢过。 这份人情欠得太大了,如果没有她,我根本不可能在这浩如烟海的怪物堆里把这些宝贝翻出来。 时间紧迫,我必须立刻带着这些人赶往京阳大学,与方天他们汇合。 “那我就先带他们走了。” 我再次向她点了点头,随后便打算立刻转身离开,从消防楼梯下到一楼去接收这支特殊的队伍。 谁知道,就在我刚刚转过半个身子,脚步还未迈出的那个瞬间。 这时候,一直安静站在原地的朱佳佳却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我通往楼梯口的必经之路上。 随着她的这个动作,我立刻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寒意。 这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真切切的温度骤降!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热量,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气息从她的体内散发出来,直接将我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我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了起来。 此时的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平静或者委屈。 她似乎有些生气。 她那两道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咽了口唾沫。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前一秒还在帮我精心挑选人才,下一秒怎么就散发出这种要杀人的气场了?是我刚才道谢的姿势不对,还是哪句话踩到了她这根变异的神经? “那个……”我干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问到,“还有什么事吗?” 朱佳佳抬起脚,在那股冰冷气场的簇拥下,缓缓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们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了不足半米,我能清晰地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以及她毫无血色的皮肤下那些微细的纹理。 下一秒,她突然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手,一把拽住了我的衣领。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双带着怒意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请我帮忙的事情做完之后,什么都不愿意回报,就要走吗?” 听到这句话,我愣住了。 回报?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她那双倒映着我错愕表情的眼睛,缓缓地说到。 “那个……” “你想让我做什么。” ........ ps:兄弟们,坏消息,牢周可能要重蹈米汤的覆辙了。 第409章 你还满意吗? 我站在原地,迎着朱佳佳那双带着怒意和审视的丹凤眼。 “那个……你想让我做什么。” 朱佳佳微微皱起眉头,我们就这样在僵持中对视了几秒钟。 随后,她原本紧紧拽着我衣领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没有后退,而是将那只手顺势下移,食指微微弯曲。 “要什么,你的心里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吧?” 紧接着,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胸口。 “我之前告诉你了,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 听到这句话,我背后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我尴尬地咳了咳嗓子,眼神不自觉地向旁边飘移了一下,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咳……你在说啥,我没明白。” 我强装镇定,做出一副完全听不懂她在打什么哑谜的无辜模样。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要是承认了,鬼知道这个脾气阴晴不定的丧尸女皇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见我还在死鸭子嘴硬,朱佳佳似乎有些生气了。 她原本微微舒展的眉头再次拧在了一起,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冰冷气场瞬间加重,连带着露台上的碎石子都因为这股无形的威压而发出了细微的震颤。 “迎娶丧尸女皇,成为丧尸之王。” 朱佳佳盯着我,一字一顿地将我刚才脑海中闪过的那个荒诞念头,原封不动地复述了出来。 “这是你之前心里偷偷想的吧?” 卧槽? 我心里猛地一紧,双眼瞬间瞪大,满脸见鬼的表情看着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 这也太离谱了吧! 刚才我产生那个念头的时候,可是正走在电视大楼一层的广场上,而她那个时候,正高高在上地站在第十层的露台上仰望天空! 这么远的距离,我在想什么,她居然都知道?! 被当面戳穿了这种带着几分软饭色彩的幻想,我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甚至连反驳的词汇都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着我这副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的窘态,朱佳佳脸上的怒意却奇迹般地消散了几分。 “哼。” “既然这是你的愿望。”她上前一步,几乎将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那我就来帮你实现吧。” 说完,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突然从她的双手传来。 我脚下一个踉跄,重心瞬间失衡,被她暴力的推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我挣扎着爬起来,一个冰冷的躯体便直接压了下来。 朱佳佳顺势跨坐在我的身上,按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钉在地板上。 “喂!你冷静点!这可是在天台上!” 我极力反抗(假的),试图扭动腰身挣脱她的束缚(装的)。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反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徒劳的。 如果我真的想要拼死一搏,大可以瞬间开启超限状态,但我并没有这么做。 一方面,她的确在游乐场里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是目前人类阵营最不可或缺的强大盟友;另一方面,我体内的抗体,让我根本不用担心会在这种零距离的接触中被她身上的病毒感染。 所以,我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其实并没有反抗),最终还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的皮肤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触碰上去,就像是抱住了一块在冰窖里存放了千年的寒冰。 那种透骨的冷意,顺着皮肤的纹理一点点地渗透进我的血液里。 而我体内的极适者抗体,在感受到这种高阶病毒载体的剧烈靠近后,开始本能地加速运转。我的心脏狂暴地跳动着,滚烫的血液犹如沸腾的岩浆,在血管中奔流不息,试图用这股炽热去对抗、去融化那具覆盖着冰雪的躯壳。 冰与火的碰撞,交织出了一首疯狂的交响曲。 …… 两个多小时后。 我双手撑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地板,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由于长时间在冰凉的地板上摩擦,加上对抗她那种犹如制冷机般的体温,我现在的皮肤上甚至都结出了一层细微的白霜。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臂,皱起眉头看着朱佳佳。 此时的她,不仅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她那张一直以来都惨白的脸庞上,此刻竟然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润。 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丹凤眼,也重新焕发出了异样的神采。 她似乎非常满意。 不仅如此,她身上的那种沉重和压抑感也一扫而空,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属于丧尸女皇的恐怖威压被她完全收敛进了体内,现在的她看起来,就跟末日爆发前那个在校园里无忧无虑的校花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现在变得很开心。 看到她这副吸足了阳气的妖精模样,我只能在心里暗自苦笑。看来我这个移动的“发光红点”,还真成了她治愈精神创伤的特效药。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拍去裤腿上的灰尘。 就在我抬头的时候,视线无意中扫过了十层露台通往内部走廊的那扇消防大门。 这一看,我整个人瞬间僵硬了一下。 在刚才我们翻滚的那片区域不远处,那扇敞开的消防大门口,赫然站着两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丧尸! 它们就像两根木桩一样,笔直地站在门框两侧。 我的眼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两下,在心里大骂到。 两个没眼色的东西! 看它们那呆滞的站位和面向,分明就是在这观战了一整局! 草! 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被丧尸盯着,试问这片废土上还有谁体会过这种离谱的待遇? 就在我盯着那两只丧尸,心里疯狂吐槽,恨不得直接过去给它们一人脑袋上来一下的时候。 突然,一阵轻微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朱佳佳笑了一下。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窘态,也听到了我心底那犹如万马奔腾般的疯狂咒骂。 “他们的瞳孔里一片灰白,”朱佳佳走到我的身边,看着那两只呆若木鸡的丧尸守卫,用一种难得的轻松语气说到,“当然没眼色了。” 听到这句一本正经的调侃,我当场愣住。 我一阵无语。 这丫头,不仅恢复了理智,连讲冷笑话的技能都给找回来了?神特么的瞳孔灰白当然没眼色了!这是眼色的问题吗?这是道德问题好吗! 看着她脸上那抹生动而戏谑的笑容,我满腔的吐槽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跟一个能随时读取你思维的怪物去争论隐私权,纯粹是自讨没趣。 穿戴整齐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在脑后。 外面的毒云还在,京阳大学南校区那边的重建计划还等着我去主持大局,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耽搁了。 我看向了朱佳佳。 看着她那张恢复了生机,带着几分红润的脸庞,说到:“那你这次还满意吗?” 这算是一场交换。 她帮我筛选出了五十名高端人才和两百个丧尸劳动力,为人类基地的重建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而我,用自己的方式,帮她驱散了那片严寒。等价交换,谁也不欠谁。 朱佳佳看着我,那双丹凤眼里水波流转。 她十分认真地点了点了点头。 随后,她上前一步,那张精致的脸庞再次凑近,带着一种食髓知味般的贪婪。 “如果能再来一次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我浑身的汗毛倒竖。 我靠,还来?! 我的大腿肌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瞬间发力,赶紧连连后退,一连退出了好几米远。 “姑奶奶,你饶了我吧。” “我他妈都快冻成冰棍了!” 第410章 谢谢你的礼物 站在我对面的朱佳佳动作微微一顿。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失落。 随后,脸庞上浮现出一抹不知是羞恼还是不满的神情。 “哼。” 朱佳佳冷哼了一声,她没有再继续向前逼近,而是自顾自地走向了十层露台的边缘。 我看着她的背影,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说实话,哪怕我有着抗体护身,也经不起这种毫无节制的折腾。 现在的我,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寒气,急需找个温暖的地方缓一缓。 更何况,现在的局势根本不允许我在这里继续沉溺于这种荒诞的温柔乡。 京阳大学南校区那边,方天和朴医生他们还带着大批的物资和人员在等待着重建防线。 “那个……” 我走到距离她身后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看着她那被风吹乱的长发。 “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办,底下那些人手我得赶紧带走,京阳大学那边的重建计划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我就先离开了。” 本以为这番合情合理的道别能换来她的一句回应,哪怕是一个简单的“嗯”字也好。 然而,朱佳佳依旧静静地趴在栏杆上看着远方,没有理我。 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钟,看着她那副摆明了是在闹情绪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女人的心思,还真是比末日里的天气还要难以捉摸,刚才还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狂热模样,这会儿提上裤子转脸就变得比冰块还要冷。 算了,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我摇了摇头,转身迈开脚步,径直走向了消防大门,大门两侧,那两只一直像木头桩子一样站着“观战”的保安丧尸,依然保持着那副呆滞的模样。 当我的一只脚刚刚跨过消防大门的门槛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在深坑边缘,她流下那滴血泪时孤独而绝望的眼神。 我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那个依然孤零零站在露台边缘的黑色背影。 “我还会再联系你的。” 我朝着她大声说到,同时抬起手,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自己右边耳垂上那个有些发烫的骨质硬结。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 奇妙的反应发生了。 周围原本犹如掉进冰窟窿一般刺骨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没有那么冰冷了。 那种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寒意,就像是遇到了春风的残雪,迅速消融退散。 感受到这种直观的环境温度变化,我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在这片废土上,能用自身情绪直接影响周围温度的,除了眼前这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怪物,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丫头还真是坦率。 虽然表面上装出一副冷酷无情、懒得搭理我的高傲模样,但身体却十分诚实地给出了反馈。她那点心思,在听到我那句承诺后,简直一点都藏不住自己的内心。 我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过身,顺着消防楼梯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没过一会,我就来到了楼下。 此时,二百五十只丧尸已经在这里等着我了。 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电视大楼前方的空地上,与外围那十几万漫无目的游荡的普通尸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前面的是五十名被朱佳佳从十几万尸海中精心筛选出来的高端人才。 虽然它们现在的模样惨不忍睹,有的半边脸颊已经溃烂,有的身上还挂着干涸的肠子,但从它们身上残留的衣着,依然能看出它们生前的身份。 有穿着破烂白大褂、口袋里还插着干瘪圆珠笔的科学家;有戴着碎裂金丝眼镜、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医生;还有穿着沾满泥土的冲锋衣、手里甚至还死死攥着半卷工程图纸的建筑设计专家。 而在这些人才的后方,是两百个身强力壮、体型魁梧的变异丧尸。它们的手臂足有成年人的大腿粗,隆起的肌肉纤维像是一条条钢缆般盘根错节。 这些都是用来充当苦力的绝佳劳动力。 它们所有的目光,都在我踏出大门的这一刻,齐刷刷地汇聚在了我的身上。 被两百多双灰白瞳孔同时注视的感觉,虽然没有杀意,但也足以让人后背发凉。 我知道,朱佳佳已经给它们下达了指令,现在,我就是这支特殊部队的临时指挥官。 “走。” 我带着他们离开了电视楼,朝着京阳大学的方向走去。 寂静的街道上,响起了两百五十双脚步同时踩踏地面的沉闷声响。这声音整齐划一,犹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夜色中行军。 时间紧急。 方天和朴医生他们带着大批物资,这会儿估计已经抵达了京阳大学南校区,正在建立初步的防御阵地。 我必须快点赶过去。 这五十个被病毒控制的天才大脑,只有在恢复人类理智后,才能真正发挥出重建文明的价值。 但我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我带着二百五十只丧尸,又没法开车。 但如果我找一辆卡车或者公交车,这二百五十个满身碎肉和病毒的家伙也根本塞不进去。 “这可怎么办?” 我一边快速走着,一边焦急地四下张望,试图在街道两旁的废墟中找到一辆足够大、而且还能启动的重型货车。 突然。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对! 我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犹如木头桩子一样跟着我停下来的丧尸大军。 这群丧尸又他妈的不会累! 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愚蠢。 它们的肌肉可以在病毒的刺激下,进行无休止的、突破极限的高强度运动,直到骨骼彻底磨损断裂为止! 这就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老子找辆车之后开慢点,让这群丧尸在身后追着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加快了寻找车辆的步伐。 走着走着,我穿过了一个满是建筑残骸的十字路口,突然看到了路边有一辆摩托车。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停在一盏已经熄灭的路灯下,显得与周围这片末日废土格格不入。 这是一辆造型狂野的重型机车,让我感到震惊的,并不是在这种地方发现了一辆摩托车,而是这辆摩托车的状态。 这辆摩托车很新,看起来没有人骑过。 它干净得就像是刚刚从和平年代的4s店展厅里推出来的一样。 我带着满心的疑惑,警惕地走到了旁边,仔细检查了一下车身,没有发现任何爆炸物或者陷阱的痕迹。 当我的目光落在车把手中央的仪表盘上时更是惊讶。 摩托上居然插着一把钥匙。 一辆崭新的重型机车,不仅完好无损地停在路边,甚至连车钥匙都好端端地插在钥匙孔里,仿佛就是在专门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心情,伸出手,握住了那把钥匙。 “咔哒。” 摩托车那块液晶仪表盘瞬间亮了起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数据。 发现油量也是满的。 一辆崭新的、插着钥匙、并且加满了燃油的重型机车,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刚好出现在我迫切需要载具的撤退路线上。 这世界上绝对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如果这不是某种超自然现象,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我突然瞟向了座椅。 在那宽大的黑色真皮座椅边缘,有一抹极不显眼的痕迹。 一个淡淡的粉色唇印。 看着那个唇印,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庞。 原来如此。 这辆车是怎么变得一尘不染,又是怎么加满油停在这个必经之路上的……对于一个能够操控整个城市变异体的丧尸女皇来说,让几只丧尸充当洗车工和搬运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这个嘴硬心软的丫头,明明心里比谁都在意,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懒得理我的冷酷模样。 她知道我带着这么多丧尸没法快速移动,所以提前为我准备好了工具。 我伸出手指,在那个淡淡的粉色唇印旁边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气息。 我回头看向了远处电视大楼的方向。 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在夜幕和毒云的笼罩下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影,但我知道,在那个十层的露台上,一定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我这里发生的一切。 我跨上机车,握紧车把,笑了一下。 “谢谢你的礼物,朱佳佳。” 第411章 别开枪,自己人! 我驾驶着摩托车,朝着京阳大学南分校区的方向一路狂飙。 我通过摩托车的后视镜瞥了一眼。 那二百五十只丧尸,正排成一个整齐的方阵,在我的身后不知疲倦地奔跑着。 我将车速控制在一个它们能够跟得上的范围,带着这群特殊的“跟班”,穿过了几条主干道和高架桥的废墟。 很快,我们便到达了京阳大学南分校区的附近。 此时,在原本的保安室和校门两侧,已经用沙袋和废旧汽车堆砌起了几道临时的防御工事。 随着机车的引擎轰鸣声靠近,学校的大门口立刻有了动静。 几名全副武装,隐藏在沙袋后面的士兵探出了头。 探照灯的光柱瞬间锁定在了我的身上,刺眼的光线让我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负责警戒的士兵看清了我的脸。 他们从掩体后站直身子,立刻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而。 这个军礼甚至还没有完全放下,那几名士兵的眼神就变了。 探照灯的光柱越过我的头顶,向着我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街道扫了过去。 溃烂的皮肉、苍白的眼球、沾满黑血的破烂衣衫,以及那犹如潮水般密密麻麻的狂奔方阵。 那几名士兵的瞳孔猛地收缩,立刻举起了枪。 这也怪不得他们。在夜间值守时,突然看到一辆摩托车后面跟着一大群狂奔的丧尸,任何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我正在被尸潮追杀,尸群已经兵临城下了! “敌袭——!尸潮!” 一名士兵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还没等我来得及减速解释。 “呜——!” 刺耳的警报就瞬间被拉响。 原本安静的校园内部瞬间炸开了锅,各种杂乱的脚步声、拉动枪栓的声音、以及指挥官急促的呵斥声,隔着围墙清晰地传了出来。 “等一下!” 我见状不妙,猛地捏死机车的刹车。 机车在距离大门沙袋工事还有十几米的地方稳稳停住。 “别慌!别开枪!” 但处于极度紧张状态下的守卫士兵,根本听不进我在喊什么。他们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死死地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变异怪物。 没过一会,吴狼和战京两个人就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精锐赶了过来。 他们两人的身上还挂着各种弹药包和战术背心,连头盔都只戴了一半,显然是听到警报后直接冲过来的。 “开火准备!重机枪架设!” 他们一冲到大门口的沙袋掩体后,看到街道上那片黑压压的丧尸方阵。 吴狼和战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们看到丧尸后,立刻打算举枪射击。 我一把推开摩托车的侧梯,从机车上跨了下来,然后举起双手,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丧尸的前面。 这一个举动,把掩体后面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在废土上,把后背留给丧尸,还主动挡在人类的枪口前面,这是傻逼吗? “老周!” 吴狼大喊一声,他猛地站直了身子,手里的突击步枪枪口向下压了压,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搞什么鬼?!” 他指着我身后那些近在咫尺的丧尸,吼道:“你疯了吗?快躲开!那些畜生会把你撕了的!” 我没有躲开,依然保持着举起双手的姿势,感受着身后那二百五十道冰冷而木然的视线。 这群丧尸在朱佳佳的指令下,不仅没有扑上来撕咬我的后背,反而就在我停下机车的那一瞬间,它们也整整齐齐地停在了距离我后背不到两米的地方。 没有嘶吼,没有推搡。 “别开枪,自己人。”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门口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十几把指向我的黑洞洞的枪口,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细微的晃动。 战京慢慢地从沙袋后面站了起来,一脸懵逼地看向站在我身后一动不动的尸群。 他看了看那些面目全非、有的甚至连肠子都挂在外面的怪物,又看了看站在前面一脸平静的我。 “这些……” 战京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那群腐烂的怪物,说到。 “这些也他妈是自己人?!” 我点了点头。 “是的,这些现在是我的小弟。” 士兵们面面相觑,如果不是因为我在之前的一系列战斗中确立了无可动摇的威信,他们现在肯定会以为我是被病毒给控制了大脑,在说胡话。 就在这个僵持不下的节骨眼上。 校园内部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时候,甘露婷、四月、黎文丽、甘露玉、齐瑶,以及方天都跑了过来。 当她们越过掩体,看到大门外这诡异的对峙场面时,也全都愣住了。 “培宇,你这是……”方天快步走到沙袋前,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甘露婷则是直接跳出了掩体,大步走到我的身边,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丧尸。 “你到底去干嘛了?”甘露婷看着我,低声问道。 我放下高举的双手,转过身,指了指身后这支庞大的队伍。 “我去找了一趟朱佳佳,跟她达成了一项交易,借了她的一些手下用用。” 我指着站在最前方那五十个虽然破烂,但依然能看出特定职业着装的丧尸。 “这并不是普通的游荡者。这些人里有我们需要的人才,都是生前各个领域的专家。有生物学家、医生、建筑工程师。是朱佳佳用她硬生生从十几万尸海里帮我们捞出来的。” 随后,我将手指向后面那两百个犹如铁塔般强壮的变异体。 “其他的是一些身强力壮、不知疲倦的劳动力。它们被下达了指令,只要不受到刺激,就会完全服从我们的安排,用来搬运重物、修建防御工事,比任何机械都管用。” 听完我这番犹如天方夜谭般的解释,大门口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吴狼和战京对视了一眼,眼中的警惕逐渐被深深的震撼所取代。 方天的目光则是瞬间变得炽热起来。作为统筹全局的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如今这个缺少重型机械和技术骨干的废土上,这样一支不会劳累的苦力大军和那些隐藏在腐肉之下的专家大脑,对重建京阳市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巨大财富。 “把枪都放下。” 方天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随着一阵密集的枪支保险关上的声音,大门口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彻底消散。 我转过身,重新跨上了那辆重型机车。 “轰!” 我骑着摩托车,带着身后的二百五十只丧尸,缓缓驶入了京阳大学南校区的大门。 “先去找朴医生和郭大意。” “让朴医生立刻抽一些大意的血液,利用里面的极适者抗体。先将这批专家中的几个人变回人类。只要他们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我们的疫苗研发和防线重建才能真正走上正轨。” 第412章 你俩干啥了? 丧尸进入校门的时候,周围那些正在搬运沙袋、构筑临时防御工事的安保队员和士兵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哪怕方天已经下达了命令,哪怕大家都亲眼看到这群怪物对我唯命是从,但当这群真正散发着浓烈尸臭、皮肉翻卷的变异体从他们面前走过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退到了一边,给这群丧尸让路。 士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握着步枪的手指依然紧紧贴在扳机护圈边缘,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悚与防备。 这并不怪他们胆小。 在废土上生存了这么久,对丧尸的恐惧早已经刻进了人类的dna里。即便他们现在是我们的劳动力,也没有人敢轻易靠近这群会动的腐肉。 谁都清楚变异病毒的恐怖之处,这种病毒的传播途径防不胜防,而且丧尸的体液只要接触到皮肤,就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引发不可逆的感染,让人彻底沦为没有理智的嗜血怪物。 方天大步走在我的摩托车旁,他的目光扫过那群整齐行进的丧尸队伍。 作为基地的最高指挥官,他不仅要考虑这股力量带来的便利,更要考虑到它可能引发的灾难性后果。 “培宇。” 方天走到我的身侧,他看着那些身上还挂着碎肉和肠子的丧尸,眉头紧锁地说道:“这股力量对我们重建防线确实有巨大的帮助。但是,不能让他们随意的在校园内走动。” “当我们需要的时候再用他们。平日里,得将他们集中起来圈养。” 听到“圈养”这两个字从方天的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单手扶着车把,偏过头看着他,笑了一声说到:“你当养鸡养猪呢,还圈养。这可是二百五十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去哪找那么大的猪圈装他们?” “这不是在开玩笑。” 方天沉声说到,目光紧紧盯着丧尸群中那几个体型魁梧的变异苦力,“即便知道他们现在听你的,哪怕有那个朱佳佳的精神控制作为双重保险,但是还是要以防万一。” 他停顿了一下,指了指周围那些满脸戒备的士兵。 “我们的战士可以把后背交给战友,但绝不能交给怪物。万一哪一只丧尸在半夜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失控了?或者那个叫朱佳佳的女人精神力出现了波动,控制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如果把它们散养在生活区或者防御阵地附近,半夜对我们发起了攻击,那我们也防不胜防。从内部爆发的尸潮,比外面那十万大军更致命。” 听着方天这番严丝合缝的战术推演,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方天考虑得非常周全。 在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世界里,任何一丝侥幸心理都会成为覆灭的导火索。 我虽然能仗着抗体在这群丧尸中横着走,但基地里的其他人都是血肉之躯。如果在大家疲惫熟睡的时候,身边突然有一只丧尸发狂,那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我收敛了随意的态度,郑重地点头同意。 “你说的对,确实不能把它们当成普通的劳工散养在外面。”我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京阳大学南校区的布局,试图寻找一个既能容纳下这几百个怪物、又能保证足够坚固和安全的封闭场所。 很快,一个庞大的建筑轮廓在我的记忆中浮现出来。 “将这群丧尸关到体育馆去吧。” “那里空间足够大。” 我向方天解释着选择那里的理由:“那是南校区新建的室内综合体育馆,完全可以容纳下几千人。而且,它的外墙全是加厚的高标号混凝土,一楼没有任何可以轻易打破的玻璃窗户。只要把正门锁死,就算这二百五十只丧尸同时发狂撞门,一时半会儿也冲不出来。” 方天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略微思索了片刻,当即拍板。 “好,就关在那里。” 说罢,我没有任何耽搁,重新拧动摩托车的油门,转动车把,带领着身后那支浩浩荡荡的丧尸大军,朝着体育馆的附近驶去。 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体育馆那宽阔的门前广场。 这里因为末日爆发时的混乱,散落着不少废弃的体育器材和干涸的血迹。 我在距离大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摩托车。 这群丧尸没有丝毫抗拒。它们迈着僵硬的步伐,在周围士兵们紧张的注视下,犹如一群没有灵魂的工蚁,排着长队,井然有序地走进了漆黑的体育馆内部。 不过,在队伍即将完全进入那扇黑暗大门的时候。 我猛地跨下摩托车,大步走上前,伸手在这支长长的队伍后方拦了一下。 “等一下,这两个留下。” 我挑了一个生前是气象专家和建筑专家的丧尸出来。 这两个丧尸的模样同样惨不忍睹,但我依然能从他们身上残留的痕迹中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那个气象专家的半边身子都被撕咬得露出了白骨,但他那件破烂的科研工作服上,还挂着一个省气象局的高级研究员胸牌;而那个建筑专家的手里,攥着一个激光测距仪。 这两只丧尸被我截停后,呆呆地站在原地,灰白的瞳孔中没有任何神采。 我指着这两个散发着腐臭味的专家,转过头,朝着站在不远处的方天说到。 “我要把他们带到实验室去。” “用郭大意的血,将他们转化成人类。”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们迫切需要气象专家来分析毒气的成分、扩散路径以及高空气流的变化规律,以此来制定防护方案。同时,把这座南校区改造成能抵御航空母舰和丧尸大军的钢铁堡垒,更是离不开建筑设计专家的图纸和规划。” 方天看了看那两个摇摇欲坠的丧尸专家,虽然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将怪物带入核心实验室的担忧,但他依然重重地点了点了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重建文明的技术壁垒,只有靠这些最顶尖的大脑才能打破。 “没问题。朴医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大意也正在接受抽血采样。你们直接过去吧,这边交给我。”方天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向身后的吴狼打了个手势。 安排妥当后,我们一行人带着那两个被挑出来的丧尸专家,转身朝着老楼的方向走去。 走在通往老楼的林荫道上,校园里弥漫着一种大敌当前的战备气氛。探照灯的光柱在四周扫射,士兵们正忙着将从瑶山基地带下来的弹药和口粮搬运到指定的仓库里。 这时候,黎文丽突然加快了脚步。 她凑近到了我的身边。 我正满脑子思考着一会儿到了实验室,郭大意的抗体剂量够不够同时转化这两个专家,冷不丁地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便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这一转头,我差点没被她脸上的表情给吓出冷汗来。 她的表情非常恶毒。 这丫头平时虽然总是带着一副生人勿进的傲娇模样,但我发誓,我认识她这么久,还从来没在她这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看到过如此凶狠的神情。 那是一种仿佛要生吞活剥了我的怨念。 她夸张地对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恶狠狠地瞪着我。 “这次,你可骗不过我了。” 黎文丽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那挺翘的鼻尖微微抽动了两下,作为一个身体经过抗体间接强化的人,她的五感早就敏锐到了一个非人类的地步。 她抬起手,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了我的胸口上。 “你身上朱佳佳的味道,我离老远就闻到了!” “你俩干啥了?” 第413章 转化 听到了黎文丽的质问,一直走在前面的四月、甘露婷,甚至连甘露玉,也都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她们几个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起将脸转了过来。 四双形态各异的眼睛,同时聚焦在我的身上。 我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丝犹豫和心虚都会被她们无限放大。 我看着她们脸上怀疑的表情,大脑飞速运转,强行扯起嘴角,尴尬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我双手举在胸前,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大声辩解道。 “干什么?你们这都是什么眼神?”我挺直了腰板,试图用理直气壮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什么都没干!我就是去借了点人,顺便跟她交流了一下接下来的战略部署而已。” “骗鬼呢。”黎文丽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战略部署能部署到身上全都是她的味儿?”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赶紧顺杆爬,抛出了那个在脑海里刚刚编好的,听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扯淡的理由。 “你能闻到我身上有朱佳佳的味道,是因为她体味太重了!” 我说得煞有介事,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装作一副很嫌弃的模样。 “你想想,她虽然现在看着像个人样,但本质上还是个变异体。她成天到晚一直身处于几十万的尸群之中,那些丧尸身上什么味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种腐烂发臭的环境里熏了这么久,她身上有点味道很正常吧?” 我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我刚才跟她近距离说了几句话,沾染了一点那种死气沉沉的变异体味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听完我这番胡扯,站在对面的几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漏洞百出,但在这个变异体横行的世界里,似乎又有着那么一丝诡异的合理性。 黎文丽依然狐疑地看着我,她那挺翘的鼻子微微皱了皱。 虽然她凭着女人的直觉,总觉得我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但眼下头顶的毒云还在蔓延,基地百废待兴,大家都累得筋疲力尽,实在不是在这里刨根问底的好时机。 “哼。” 黎文丽收回了戳在我胸口上的手指,双手重新插回卫衣口袋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最好是这样。”她丢下一句充满警告意味的话,便不再理我,转身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甘露婷和四月也都收回了目光,各自摇了摇头。 这场突如其来的“抓奸”风波,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被我糊弄了过去。 我暗自捏了一把冷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赶紧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顺着校园内那条满是落叶和杂物的道路,随后我们便来到了老楼。 看着外墙上那些干涸的暗褐色血迹和凌乱的抓痕,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 回想起当初,末日刚刚降临,整个城市瞬间陷入无尽的混乱和杀戮。 那时候,这里也是我们躲藏的地点之一。 那时候的我们,在那些毫无理智的变异体面前,弱小得如同蝼蚁,每天睁开眼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还能不能活下去。 面对丧尸,只能躲躲藏藏,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苟延残喘。 但没想到,时过境迁。 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紧紧跟在我身后的那两个被挑选出来的丧尸专家。它们安静地站在我的身后,等待着我的指令。 而在不远处的体育馆里,还关着整整两百多个不知疲倦的变异苦力。 如今,我们却翻身做主人了。 我不仅拥有了免疫一切病毒的体质,甚至还能指挥这些曾经让我们感到绝望的怪物。 从被狩猎的猎物,变成了可以随便拿捏这群怪物的执棋者。这种力量的逆转,让我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收敛了心神,我带着众人走进了老楼内部,顺着楼梯,快速来到了三楼的实验室。 郭大意正坐在实验台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无菌服,左边的衣袖被卷到了肩膀处。 听到开门的动静,郭大意抬起头。 她看到我和齐瑶后很高兴,下意识地想要从实验台上跳下来迎接我们。 但她刚一动弹,身体便猛地晃了一下。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也凹陷了下去。 看来是刚刚被抽了血。 极适者的造血能力虽然强悍,但在短时间内被大量抽取,依然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负荷。 齐瑶见状,眼眶一红,立刻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郭大意,将她轻轻按回了实验台上,柔声安抚着她。 看到我们进来,朴医生没有多余的客套。她将那管刚刚提纯出来的抗体原液吸入了一支特制的注射器中,随后转过身,微微扬起下巴,示意我将那两只丧尸带过来。 我点了点头,在脑海中下达了一个简单的跟随指令。 那两只满身腐臭的丧尸听话地走到了朴医生的身边,然后木然而立,没有任何攻击的倾向。 周围的甘露婷和四月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毕竟这是在封闭的实验室里,两只携带病毒的丧尸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朴医生却显得异常镇定。 她直接走到了那个生前是气象专家的丧尸面前。 如今,朴医生也已经被我的抗体所影响,因此,她也不害怕丧尸病毒。 她直接拿着注射器,将那根粗长的针头狠狠地扎进了那只丧尸脖颈处一根暴露在外的粗大血管里。 一整管由郭大意体内提取出来的抗体,被强行注入了这只变异怪物的血液循环系统之中。 注射完毕后,朴医生拔出针头,转身走向第二只那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建筑专家丧尸,用同样利落的手法,将另一管抗体注入了它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朴医生后退了两步,将用过的注射器扔进了一旁的医疗废弃物处理桶里。 接着,我们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静静的等待着这两只丧尸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后,那两只一直犹如木雕泥塑般站立的丧尸,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就像是被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击穿了脊髓。 紧接着,它们双腿猛地一软。 “噗通、噗通”两声闷响。 两只丧尸突然跪倒,瘫软地趴在了实验室冰冷的地板上不动了。 第414章 咱们今晚住隔壁吧 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地上那两具一动不动的躯体上。 没过一会,突然有了动静。 两只丧尸跪在地上,身体开始出现十分轻微的颤抖。 这种颤抖一开始只是局限于指尖和面部的肌肉群,但很快就蔓延到了全身。 紧接着,它们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我们看清它们那两双眼睛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在它们那原本完全灰白的眼球里,正逐渐凝聚出的小黑点。 那是瞳孔。 人类的瞳孔。 随着瞳孔的重新成型,它们眼中的那种嗜血与狂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初生婴儿般的迷茫。它们跪在地上,僵硬地转动着脖颈,开始一脸懵逼地向周围张望。 看着那些精密复杂的医学仪器,看着站在周围全副武装的我们,这两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和陌生。 这副神情,这副反应,跟当初的李梦如出一辙。 我回想起当初李梦被抗体救回来的场景,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抗体起作用了,这两个掌握着顶尖专业知识的大脑,正在从病毒的禁锢中一点点苏醒。 接下来的步骤,也如同当初一样,是一场伴随着痛苦的重生。 病毒在剥夺人类理智的同时,也切断了所有的痛觉神经,这让丧尸能够无视躯体的残缺去疯狂攻击。而现在,随着抗体的深入重组,他们逐渐有了意识,有了痛觉神经。 “呃……啊!” 那个生前是建筑专家的男人最先发出了惨叫。 他猛地捂住自己那已经溃烂了半边的脸颊,重重地摔倒在地。 紧接着,那个气象专家也发出了同样的哀嚎。死去的神经末梢被强行激活,那些腐烂的皮肉、断裂的骨骼所积攒的庞大痛楚,在这一瞬间如同海啸般涌入他们刚刚恢复工作的大脑。 他们开始在地上疼得打滚。双手抓挠着地面,将指甲都抠出了鲜血。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是每一个被抗体救回来的感染者都必须经历的洗礼。 我们没有去阻拦,也没有去搀扶。因为这是一种破茧成蝶的必然过程。 在他们痛苦翻滚的同时,那种肉眼可见的细胞重组正在发生。他们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坏死组织,开始大面积地脱落。新鲜的红色肉芽在伤口边缘快速生长、交织。 最终,一个小时后。 地上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变成了粗重的喘息。两个人身上那些骇人的创伤已经结成了一层厚厚的血痂,原本灰青色的皮肤也逐渐恢复了人类应有的微弱血色。 他们互相搀扶着,借助着实验台的边缘,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他们的眼神依然充满了对这个陌生环境的恐惧,身体也因为长时间的折磨而虚弱得摇摇欲坠,但那已经是属于人类的眼神,不再是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成功了。” 朴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不过,他们现在的情况还很不稳定。”朴医生走上前,审视着这两个虚弱的幸存者,转头对我说到,“虽然病毒被清除了,但脑神经的修复需要一个过程。他们想要恢复记忆,回忆起自己的身份和那些专业知识,还需要一些时间,耐心等待吧。” 随后,朴医生叫来了门外的安保人员。 她安排两个人,将这两个快要转化成人类的丧尸给关到了别的房间。为了防止他们在记忆混乱的阶段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或者因为无法接受末日的现实而精神崩溃,暂时将他们隔离观察是最稳妥的做法。 转化实验告一段落,郭大意也因为抽血过度,被齐瑶扶到里面的无菌休息舱去睡下了。 确认这边暂时没有其他问题后,我们一行人暂时先离开了老楼。 走在铺满落叶的林荫道上,甘露婷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我。 “我们要不要回宿舍一趟?” 她指了指远处那几栋隐藏在树影里的宿舍楼。 “难得回来。”甘露婷看着我,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四月和黎文丽,“反正方主任那边还在统筹所有人的安置问题,今晚肯定乱作一团,我们也要安排住的地方。去跟那些士兵挤临时帐篷或者冰冷的教室,还不如回我们自己的地盘。我们要不然还是回宿舍吧?” 听到这个提议,我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暖意。 回宿舍。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在如今这个朝不保夕的废土世界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想当初末日刚刚爆发的时候,我们就是以那栋女生宿舍楼为据点,在绝望中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建立起了我们在这个崩坏世界里的第一个避难所。 那里有着我们太多共同的记忆,有我们曾经为了生存而亲手设置的陷阱和路障。 我立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在来到学校的中心广场和方天打过招呼后。 方天此时正站在一辆指挥车旁,看着一份南校区的平面图,忙得焦头烂额。 听到我们的去向,他只是简单地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便同意了我们的请求,毕竟以我们这几个人的战斗力,只要不是那头山椒鱼亲自杀过来,在校园内部根本不会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告别了方天,我们便回到了宿舍。 站在女生宿舍楼的铁栅栏门前,一股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推开铁门,走进一楼昏暗的大厅。 宿舍里依旧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比我们离开时更加陈旧和刺鼻。自从我们之前逃离后,这栋楼就再也没有人来过。那些当初被我们击杀在走廊和楼梯间的丧尸尸体,毕竟没有清理过,如今只剩下一堆堆风干的残骸和发黑的血迹,牢牢地黏在地板上,散发着一股混合着霉味的腐朽气息。 踩着那些干瘪的骨骼,我们在黑暗中借着战术手电的微光向上走去。 这栋楼的结构对我们来说早就烂熟于心,哪怕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那些用废旧床板、铁架子和破旧衣柜堆砌起来的防御工事,虽然落满了灰尘,但依然坚固。甘露婷凭借着怪力,三下五除二地将那些沉重的杂物搬开,为我们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顺着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了三楼。 我们径直走到了走廊深处的那个房间,来到了3004宿舍。 这里就是我们之前的避难所。 房间里的陈设跟我们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让人感到惊喜的是,里面还留下了许多我们跑路的时候带不走的物资。 当初撤离得太匆忙,为了保证逃生的速度,我们只能轻装简阵,忍痛放弃了这批好不容易搜集来的战略储备。 没想到时隔多日重返旧地,这些物资居然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 “太好了,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黎文丽眼睛顿时一亮,几步走过去,拿起一包薯片拆开。 大家也都不客气,纷纷围拢过来。 我们享用了一顿美餐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 “睡觉,睡觉。” 我将手里的空罐头盒扔到一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上下眼皮都在疯狂打架。 我累了一天,白天还在电视大楼上跟朱佳佳大战了三百回合。 那个丧尸女皇的体温冷得像冰窖,对抗她不仅需要耗费庞大的体力,还需要体内极适者抗体的全速运转来维持体温。 现在早就撑不住了,只要沾到枕头,我绝对能在一秒钟内睡死过去。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 我扫视了一圈这个不算宽敞的宿舍。 床不够睡的。 这个房间里,原本是标准的六人间配置,有六张铁架床。按照我们现在的人数:我、甘露婷、甘露玉、四月、黎文丽,再加上齐瑶,正好是六个人,但其中两张床堆满了物资。 没有人想在大半夜的把这些沉重的玩意全部清理出去,再打扫出一块能躺人的地方。 剩下的只有四张勉强能睡人的空床位。 就在这个时候,甘露婷突然伸出手拉着我,说到。 “咱们今晚住隔壁吧。” 第415章 这下麻烦大了 我被甘露婷拉着手腕,走出了刚才大家聚餐的3004宿舍。 她没有说话,手上的力道却很大,直接将我拉到了隔壁的3005宿舍门前。 我们两人走了进去。 甘露婷松开我的手腕,反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地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 她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顺势靠在门板上。 借着那透进来的月光,我看到她的脸庞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罕见的红晕。 “还记得吗?” 甘露婷靠在门上,声音放得很轻,“当初,我就是在这里,把自己交给你的。”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一下,随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了心头。 我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我当然记得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那因为常年战斗而变得有些粗糙的脸颊,语气无比郑重地说到。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婷婷。” 听到我的回答,甘露婷眼底的那丝羞涩渐渐褪去,她离开了靠着的房门,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伸出手,指了指一旁那张床。 “那咱们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不得不说,甘露婷和朱佳佳真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感觉啊。 白天在电视大楼的露台上,面对那个已经变异成丧尸女皇的朱佳佳,我感受到的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她的皮肤没有温度,她的心跳早已停止,与她的接触,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去对抗的生存博弈。 而眼前的甘露婷,却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她的身体因为长期高强度的战斗训练而充满了爆发力,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连续作战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将我彻底淹没。 我紧紧地抱着她,闭上眼睛,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 不知道睡了多久。 半夜,一阵奇怪的声响钻进了我的耳朵,将我从深度的睡眠中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那是窗外的雨声。 按理说,下雨的声音应该是那种清脆的“滴答”声,或者是雨水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但这阵将我吵醒的声音,却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类似于冷水溅入滚烫油锅里的“滋滋”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心头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警觉。 我下了床,动作放得很轻,给一旁的甘露婷盖好被子,将被角掖严实。 然后,我光着脚,踩着冰冷的水泥地面,走到了窗边。 就在我靠近窗户的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顺着木板的缝隙,强行钻进了房间里。 这种气味非常难闻,刚一吸入鼻腔,我的呼吸道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泪水。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雨水会有的味道! 我顿时清醒了不少,浑身的困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赶紧将窗帘拉开,眯起眼睛向外看去。 漆黑的夜空中,密密麻麻的雨滴正在疯狂地倾泻而下。但借着校园里探照灯的余光,我能清楚地看到,这雨很不对劲。 落下来的雨滴并不是透明的,而是呈深紫色! 而且雨水的质地显得十分粘稠,就像是某种被稀释过的工业废液。 我调整了一下视线,看向宿舍楼前方的那片绿化带。 楼下那棵原本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法桐大树,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紫色的雨水落在树叶上,那些原本翠绿的叶片在几秒钟内就变成了焦黑色,随后化作一滩滩黑泥滴落下来。粗壮的树干在雨水的冲刷下,树皮开始大面积地剥落、碳化,暴露出里面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木质纤维。 这是毒雨!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雨水里含有剧毒! 这可比单纯的毒气沉降要可怕!毒气或许还会被风吹散,或者因为气压的变化而稀释。但毒雨是无孔不入的液体! 它会顺着建筑的缝隙渗透进避难所,会污染整个城市的地下水网,会杀死土壤里残存的任何一颗种子。这意味着,只要被这场雨淋过的地方,将彻底变成寸草不生的生命禁区。 我们之前还计划着以京阳大学为基地,恢复农业种植、建立钢铁堡垒。但现在这场毒雨一落,所有的土壤和露天水源都会被剧毒污染。没有了干净的水和能种粮食的土地,再坚固的堡垒也会变成一座饿死人的坟墓。 与此同时,放在床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滋滋……滋滋……” 对讲机的信号灯开始疯狂闪烁着绿光。 我赶紧转过身,快步走到床头,拿过来一看,是方天那个频道的线路。 这大半夜的,外面下着毒雨,方天这个时候呼叫,肯定是出大事了。 我按下通话键,打开对讲机。 “方主任,请讲。” 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杂音,随后,方天的声音传了出来。 “看到了吗?” “外面的雨。” 我拿着对讲机,转过头,再次看了一眼窗外那连绵不绝的紫色毒雨,我点了点头。 “这下麻烦大了。” 第416章 毒雨 “怎么办?” 对讲机里,方天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焦急。 他的焦急并非空穴来风。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如同紫色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毒雨,完全能体会到他现在承受的压力。 这场雨在溶解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一丝希望。 那些还没来得及转移进室内的车辆和弹药,甚至连躲在帐篷里的士兵,稍有不慎就会在这场毒雨中化为一滩脓水。 “别慌。” 我按下通话键,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连我都乱了阵脚,那整个基地的军心就彻底散了。 “把所有人员撤进封闭建筑物内,用胶带或者湿布封死所有的门窗缝隙,切断一切非必要的外部通风系统。”我快速地下达了应急指令,随后沉声说道:“我马上赶去实验室。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就在老楼底层的防爆大厅里。”方天的声音稍微稳定了一些,“外面的雨水毒性太强了,连防弹玻璃的外层都在冒白烟,空气里的酸味根本挡不住。外面的路已经没法走了,你怎么过来?” “我得试一试。” 我没有多做解释,非常干脆地切断了通讯。 转过身,我快步走回床边。 刚才和对讲机里的交谈,已经让躺在床上的甘露婷醒了过来。 此时她坐起了身子,眉头紧锁地听着外面那异乎寻常的雨声。 “外面下毒雨了,情况很糟糕。穿好装备,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甘露婷没有任何废话,立刻翻身下床,三下五除二地将作战服和武器穿戴整齐。 随后,我们拉开3005宿舍的房门,快步走到隔壁的3004宿舍门前,用力推开了门,叫醒了四月和黎文丽。 房间里,四月早就已经醒了,她正站在窗户的缝隙旁,观察着外面紫色的雨幕。 而黎文丽也被开门的动静吵醒,正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雨。”我指了指窗外“这个我推测,应该是来自山椒鱼口中的剧毒。那头怪物在游乐场喷吐的毒气柱改变了整个京阳市上空的云层结构,现在那些毒气随着冷空气凝结,变成了这场覆盖全城的降水。” “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 我话锋一转,抛出了我在刚才短短几分钟内快速推导出的一个结论。 “山椒鱼的毒,和半藏之前释放的毒是一样的同源物质。” “你们作为第一批接受我抗体的次适者,应该跟我一样,能免疫这种毒素。” “甘露婷和四月当时在化工厂的地下基地,面对半藏释放的那种紫色毒雾时,已经证实了。那种毒气,当时对你们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这场雨虽然改变了形态,但本质的毒素成分并没有变。” 听完我的这番分析,几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 “所以。”我握紧了拳头,指着门外的方向,“方天主任和朴医生他们现在被困在老楼那边,实验室的进度不能停,防御部署也需要我们去坐镇。把齐瑶和甘露玉留在这个房间里,现在咱们得去方天主任那里。” “你们跟着我,直接从毒雨中闯过去。” “好。” “没问题。” “走吧。” 她们异口同声的答应了,在这片废土上,她们早就习惯了将性命交托给彼此,既然我说能免疫,那她们就敢跟着我一头扎进那片紫色的汪洋里。 随后,我们一行四人拿好武器,快步冲出了宿舍楼的走廊,立刻下楼。 大厅的台阶上汇聚了一滩滩紫黑色的积水,正在不断地冒着刺鼻的白烟。 我第一个冲了出去。 双脚踏出庇护所的瞬间,狂风裹挟着密集的紫色雨滴,铺天盖地地砸在我的身上。 在那一瞬间,我的神经本能地紧绷了一下,等待着可能到来的灼烧感。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我所料,毒雨淋在我的身上,就跟普通的雨点差不多。除了带来一丝夜间的微凉和潮湿的触感之外,那些致命的腐蚀性毒素在接触到我表皮细胞的瞬间,就被血液中高速运转的抗体彻底中和、分解。我甚至没有感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刺痛。 我转过身,站在紫色的雨幕中,冲着门厅里面招了招手。 看到我安然无恙,甘露婷和四月也下来了。 她们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雨中。 甘露婷那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沾满了紫色的水珠,四月的黑色紧身作战服也被迅速打湿。但她们的步伐依然稳健,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最后面的黎文丽,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大门的边缘。 她并没有立刻冲出来,而是停在了屋檐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接了一些雨水。 紫色的毒液落在她白皙娇嫩的掌心里,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她微微皱起眉头,盯着掌心里的那些液体看了一会儿,甚至还用手指轻轻搓了搓。 发现也没啥问题。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后毫不在乎地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拉起卫衣的兜帽扣在头上,也跟着跑进了雨中。 “跟紧我,别掉队!” 我在狂风暴雨中大吼一声,在京阳大学南校区的干道上全速冲刺。 沿途的景象简直如同人间地狱。 这场毒雨的破坏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摧毁着一切。 路边的绿化带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焦黑的烂泥滩。 不到十分钟的高强度越野跑,老楼终于出现在了漫天紫雨的视线尽头。 我们冲上台阶,用力拍打着厚重的玻璃门。 里面负责警戒的士兵看到雨幕中竟然有人冲过来,先是吓了一大跳,甚至本能地举起了枪。但当他们透过被雨水冲刷的玻璃看清我的脸时,立刻手忙脚乱地解开了内部的金属锁扣,将大门拉开了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们依次侧身闪了进去。 “砰!” 大门被重新死死关上,刺鼻的雨声被瞬间隔绝在了门外。 我们站在大厅宽阔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上的雨水顺着衣服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滩淡淡的紫色水渍。虽然我们免疫了毒性,但那股难闻的气味依然萦绕在身边。 听到门口的动静,大厅内部立刻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真闯过来了!”方天看着我们脚下的紫色水渍,眼中满是震撼。 跟在方天身后的,是穿着防护服的朴医生,以及几名负责内卫的精锐安保队员。 我拍了拍身上的水珠,冲着方天点了点头。 正当我准备开口询问实验室那边的进度时,我的目光越过方天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的两个身影上。 白天被我们转换成为人类的气象学家和建筑学家也站在一旁。 他们两人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但略显宽大的后勤制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第417章 锋利的武士刀 方天主任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在我和刚刚被转化回人类的两位专家身上扫过。 “既然人到齐了,开始吧。” “吴教授。”方天指了指门外那片紫色的汪洋,语气郑重,“麻烦你分析一下局势。外面的这场雨,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被称为吴教授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根据你们刚才所提供的情报来看……这八成是密度高于正常云层的毒云所引发的连锁气象反应。” 众人安静地听着,等待着他更深入的剖析。 吴教授走到大厅的玻璃门前,隔着安全距离,看着那些紫色的雨滴,转过身向我们解释道。 “那头怪物喷吐出的紫色毒气,并不是普通的挥发性气体,而是一种含有复杂大分子结构的生化毒素。当那道巨大的毒气柱直冲云霄,进入高空对流层时,它遭遇了冷空气。这些毒素微粒的分子量很大,导致整片毒云的密度远超正常的水汽云层。” 吴教授抬起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汇聚的动作。 “在气象学中,降雨需要凝结核。而那些高浓度的紫色毒气微粒,在高空中就扮演了超级凝结核的角色。它们疯狂地吸附云层中原有的水分,将水分子与剧毒物质强行结合。因为这种结合物的密度太大,重量太沉,原本的云层气流根本无法托举住它们。” “所以,这是高密度毒素在超载状态下,发生的一场超强度的生化沉降。这也是为什么它的雨滴会呈现出如此粘稠的紫色,并且下降速度和毒性如此惊人的原因。” 听完吴教授这番条理清晰的专业解释,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知道了原理,并不代表就能解决危机。 方天听完后,他看着吴教授,带着一丝侥幸问到:“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如果有气象局的器材,说不定可以做到。”吴教授叹了口气,说到,“在和平年代,面对这种异常云层,我们可以动用高炮或者火箭弹,向云层中发射大量的碘化银或者干冰进行人工干预,强行改变云层的微物理结构,让它在到达我们上空之前就提前降水,或者将其驱散。” “但我们现在……” 吴教授的话没有说完,便停住了。 情况不需要他说明,我们也已经很清楚了。 整个城市的工业体系早就瘫痪,我们手里捏着的,只有几把步枪和一些常规弹药。想要驱散几千米高空上的超大型毒云,无异于痴人说梦。 方天没有在吴教授这边继续浪费时间。既然天灾无法避免,那就只能在人防上下功夫。 “去,把学校的布局图拿来!” 两名士兵迅速跑向一旁的临时指挥桌,将一份京阳大学南校区的详细建筑蓝图拿了过来,在方天面前摊开。 方天将图纸交给了那位生前是建筑专家的男人。 “麻烦你,聂先生。”方天指着图纸上的几个核心区域,说到,“请你立刻设计一套在学校内部使用的防雨棚和下水系统。” 聂先生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份复杂的蓝图。 “现在,毒雨对我们的直接伤害是小事。”方天指着头顶厚实的天花板,“好歹我们可以躲在房子里。” “但水源受到威胁,我们必死无疑!” “这场毒雨一旦在地面形成积水,就会顺着南校区原本的地下管网四处漫灌。如果毒水渗透进了我们的地下储水池,或者污染了我们用来过滤地下水的深水井,那整个基地里的人,用不了三天就会全部渴死,或者被毒死。” 方天盯着聂先生的眼睛。 “我们需要一套独立的封闭排水系统。要把落在核心区域的毒雨全部引流到校外的护城河里去。同时,要在几栋关键建筑之间,搭建出大型的防雨棚,确保我们的物资运输和人员调动不会被困死在单独的楼栋里。聂先生,你能办到吗?” 聂先生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激光测距仪和一支铅笔,趴在桌子上,拿着图纸研究了起来。他的目光在几栋建筑的承重墙和地下管网的走向上快速扫视,手中的铅笔在蓝图上飞快地勾勒着支撑点和引流路线。 看着聂先生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我站在一旁,脑海中也在飞速运转。 图纸设计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把它建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在这个毒雨倾盆的室外,普通的安保队员和后勤人员只要出去,连半分钟都撑不住。 既然如此,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 我们体内流淌的抗体,是我们能够在这场紫色暴雨中安然无恙的唯一屏障。而此时此刻,在这栋老楼的外面,体育馆里还关着两百个不知疲倦、不惧生死的变异丧尸苦力。 作为能够在毒雨中自由行动的我们,在图纸设计完成后,也得加入那群丧尸的施工队伍中。 那些丧尸虽然力大无穷,但它们没有图纸识别能力,更不知道如何搭建复杂的排水管道。必须有人在雨中亲自指挥它们,告诉它们哪根钢梁该架在哪里,哪条沟渠该挖多深。 看来,接下来我们几个不仅要充当监工,还得亲自下场干这些泥瓦匠的重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等聂先生那边一出草图,就立刻带人去体育馆提那两百个劳动力出来开工。 就在这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桌面的蓝图上的这一刻。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 “哗啦——!”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玻璃碎裂声,大厅侧面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竟然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击碎。 有一个东西飞了进来。 那东西的速度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地步,直奔着人群最密集的临时指挥桌方向射来。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救了我的命。 在听到玻璃碎裂的那个瞬间,我背后的汗毛瞬间倒竖,双腿肌肉条件反射般地猛然发力。 甘露婷和四月的反应同样敏捷,两人在听到风声的刹那,便已经各自向着掩体后方翻滚而去。 黎文丽则是在第一时间蹲下身子,躲在了厚重的办公桌下方。 可在一旁指挥的方天却没有反应过来。 他正双手按在桌面上,低头看着聂先生勾勒蓝图,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保住基地的供水系统上。 当那道寒芒冲进来的时候,他甚至连抬头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完。 “噗嗤!” 方天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瞪得滚圆。 鲜血顺着他的胸口疯狂地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桌面上的那张校园建筑蓝图。 他直接被贯穿。 那是一把锋利的武士刀。 第418章 半藏来袭 方天软绵绵地向前栽倒,砸在那张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桌面上。 而那把贯穿了他身体的武士刀,在穿透了血肉之后,余势不减,钉在了后方的混凝土地板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甘露婷和四月猛地从掩体后翻身而起,黎文丽也从桌子底下探出了头。 两名被转化回来不久的专家更是被吓得脸色惨白,呆立在原地。 “方主任!”几名负责内卫的安保队员,嘶吼着想要冲上去。 “别过去!找掩体!” 我厉声喝止了他们。 “白眼,开!” 我顺着武士刀投掷而来的方向,向外看去。 在距离老楼大门外大约五十米的一处花坛边缘,一个模糊但却散发着极高能量热源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连绵不绝的毒雨之中。 紫色的酸雨打在他身上那件特制的深色披肩上,那标志性的防毒面具,以及他刚才投掷出武士刀的那种熟悉的发力姿态…… 这个身影和武器,无疑是半藏那个家伙! 阴魂不散! 在游乐场被朱佳佳一脚踹飞,甚至连最强兵器山椒鱼都被我们强行夺了控制权,这帮家伙不仅没有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滚回守护伞公司的总部,居然还敢一路追踪到京阳大学南校区来进行斩首暗杀! “敌袭!” 我大吼一声,直接踩碎了脚下的大理石地砖,率先冲了出去。 超限状态的恐怖速度,让我瞬间出现在了半藏的面前。 半藏显然没有料到我敢顶着如此密集的毒雨,以这种几乎瞬移的速度直接杀到他的跟前。 “去死吧!” 我右臂的肌肉块块坟起,正打算一拳砸在他的脑门上。 这一拳,只要落实了,我保证能连同他那张防毒面具和里面的脑浆子,一起砸成一堆模糊的烂泥! 然而。 突然,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我能感觉到我的肌肉还在发力,但大脑下达的运动指令,却在脊髓神经传递的半路,被一堵无形的墙壁给彻底截断了。 伴随而来的,是脑海深处犹如被无数根钢针狠狠穿刺的剧烈轰鸣。 我瞬间反应了过来。 山王那个家伙,也来了! “呼——” 借着我身体僵直的这一个空挡,半藏赶紧向后退去。 他双脚贴着泥泞的地面快速滑行,瞬间拉开了与我之间五六米的距离。 我疯狂地催动体内的抗体,试图去冲破山王的精神控制。 但这一次,我明显感觉到,那股压制在我神经上的力量,比在游乐场里遭遇时要凝实得多。 不过,一道清凉而柔和的意念,在我的脑海深处绽放。 那股带着一丝慵懒感的声音,瞬间驱散了山王那粗暴的神经噪音。 “周培宇,继续。” 我在一秒钟后,被黎文丽解除了限制。 束缚感土崩瓦解,四肢的控制权在瞬间全盘回归。 这个山王看起来能力提升了不小。 似乎是因为郭大意的那一块肉,让他获得了永久性的增强。 极适者的血肉,对于这些高阶次适者来说,就是最完美的进化催化剂。 哪怕只是一小块肉、一点点血液,在经过他们体内变异病毒的快速消化和融合后,也足以填补他们基因链上的某些缺陷,让他们的战斗力产生质的飞跃。 难怪守护伞公司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夺走郭大意。 就在我和半藏在毒雨中对峙的时候,四月和甘露婷也冲了出来。 “秋夜苍。” 四月冲着半藏大喊道。 “是你吗?!” 面对四月的质问,半藏并没有装傻充愣。 他缓缓抬起手,扣在了自己脸上那副厚重的防毒面具边缘。 “咔哒”一声轻响。 半藏冷笑着,将自己的面罩打开了一半。 面具脱落的瞬间,那张隐藏在黑暗和橡胶之下的真容,终于暴露在了我们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男人面孔。正如四月之前所描述的那样,他的五官轮廓立体,那高挺的眉骨,以及那狭长且透着无情冷漠的双眼,与四月简直就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比起四月那种犹如冰山般的清冷,他的脸上多了一种被改造后的病态苍白,右侧的脸颊上,还有几道因为变异而凸起的暗紫色静脉血管,像毒蛇一样攀附在皮肤下。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四月浑身的肌肉猛地一颤。 哪怕在此之前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但当曾经的堂哥真正以这种怪物的姿态站在她面前时,依然让她的情绪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果然是你!” “你疯了吗?” “不要再替家族做这种没有人性的勾当了!” 在四月的认知里,秋夜苍当初是被家族派到这家“科技公司”来进行合作或者卧底的。她以为秋夜苍变成现在的这副鬼样子,甚至参与到这场摧毁世界的生化浩劫中,都是秋夜家族为了攫取全球权力和利益而下达的指令。 然而,听到四月这番声嘶力竭的斥责。 秋夜苍冷哼了一声。 他用那只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脸颊上暴起的紫色血管,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替家族?” “四月酱,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补药问我为什么两个小八嘎要用中文交流,因为我不会日语,略略略) 秋夜苍放下手,重新将那一半防毒面具扣回脸上,声音再次变得瓮声瓮气,但其中的狂妄却直冲云霄。 “现在的世界,早就不是那些躲在幕府里、靠着几张破纸和可笑的血统来发号施令的老骨头能说了算的。” 他盯着四月,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可不是我替家族做事。” “而是我,掌控整个家族!” 就在秋夜苍这番狂妄的宣言刚刚落下。 一阵低沉的“轰隆”声,从我们脚下的地底深处传了出来。 我们的脚下突然剧烈震动。 这震动来得极其猛烈,地面上那些被毒雨腐蚀出的坑洼里的积水,瞬间被震得冲天而起。坚硬的混凝土地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缝,甚至连几十米外那栋坚固的老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摇晃声。 糟了,地下有东西! “闪开!” 我和甘露婷迅速向侧后方跳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脚下那条正在迅速龟裂隆起的地缝。 然而,当我们在十几米外稳住身形时,却发现四月并没有跟着我们撤退。 她此刻已经被无尽的杀意和怒火所填满。 脚下大地的剧烈震颤,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她拔刀的决心。 她双手紧紧握住武士刀的刀柄,直接踩着那块即将崩塌的地面,向着秋夜苍杀了过去。 “这个虚伪恶毒的家族,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四月一边冲刺,一边嘶吼。 “没想到居然跟守护伞这种全世界的毒瘤勾搭上!” “既然你要掌控这种家族,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秋夜苍的战力本身就在四月之上,地下还有未知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我连忙朝着四月大喊:“四月,快回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第419章 四月被抓 四月此刻已经被仇恨和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 “妈的!” 我暗骂一声。 敌我实力悬殊,秋夜苍作为拥有四万两千点战斗力的次适者,哪怕四月也是顶尖杀手,在绝对的数值碾压面前也毫无胜算。 我没办法,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只得跟甘露婷一起冲上去。 然而,我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或者说,敌人的底牌远不止于此。 就在这时,一阵比刚才还要猛烈的地壳震动,在半藏和我们之间爆发。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碎裂。 坚硬的混凝土地面和花坛,在这一刻向上拱起。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我死死地盯着这头破土而出的巨兽,心里猛地一沉。 这怎么可能?之前在游乐场的时候,这头怪物明明已经被朱佳佳压制,后来被破坏了大脑,没想到,它居然还能够被半藏控制! 就在我被巨型山椒鱼庞大的身躯阻挡了视线的这短短几秒钟里。 另一侧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次单方面的碾压。 四月完全不是半藏的对手。 她那引以为傲的刀术,在半藏面前慢得就像是孩童的挥舞。 半藏站在原地,微微侧了侧身子,轻松地避开了四月那看似凌厉的当头一劈。 武士刀的刀锋擦着半藏的防毒面具划过,斩断了几滴紫色的雨水。 紧接着,半藏一把扣住了四月握刀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四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里的武士刀险些脱手。在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的刹那,半藏立刻抬起另一只手,一掌劈在后脑勺。 四月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翻白,晕了过去。 半藏伸出胳膊,一把夹住昏迷的四月。 随后,他脚尖在碎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向后跃起,带着四月,跳到了山椒鱼的嘴里。 这头庞然大物配合地张开了那张布满交错獠牙的血盆大口。 半藏站在山椒鱼的口腔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巨兽阻挡在外的我和甘露婷。 “放心,我不会杀她。” “对我统治家族来说,她还有很大的作用。” 秋夜苍想要以分家子弟的身份彻底反噬并掌控整个庞大的秋夜家族,仅仅靠守护伞公司的武力支持是不够的。 他需要一个本家的正统血脉作为傀儡,或者作为他名正言顺接管家族权力的筹码。 而作为本家核心子弟的四月,无疑是他最完美的目标。 说完。 根本不给我任何反击或者开口的机会。 山椒鱼的嘴巴闭上,将二人含在了口中。 随后,山椒鱼那庞大的身躯猛然向下一沉,粗壮的四肢在地上疯狂刨动,顺着大洞钻回了地下。 大地再次剧烈震颤了几下,大量的泥土和碎石向内塌陷。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那头堪比楼房大小的怪物便彻底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正在不断地被倒灌的紫色毒雨填满。 四月被那个家伙给带走了。 可恶! 现在哪怕我冲进那个灌满毒水的地洞,也根本追不上那种在泥土里穿行如飞的远古巨兽。 就在我试图想办法去追击的时候。 突然! 我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来自于极高的高空之上,一阵低沉的持续轰鸣。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立刻抬头。 眼周的青筋再次暴起,白眼穿透云层。 那是守护伞公司的空中航母! 在半藏带着四月成功撤离后,这艘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空中堡垒,终于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压到了我们的头顶。 糟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单纯来执行斩首行动的!半藏抓走四月,这只是第一步。 “跑!” 我拉着甘露婷赶紧跑回了建筑物内。 撞开大厅残破的防弹玻璃框架,我们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厅。 大厅里,黎文丽、吴教授和聂先生等人,还沉浸在方天阵亡的震惊和无措之中。 “隐蔽!” 一切都太快了。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在我们的头顶和四周炸开。 大楼开始震动。 天花板上的灯管瞬间爆裂,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夹杂着扭曲的钢筋从头顶砸落。 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光瞬间吞噬了窗外的黑暗,滚烫的气浪夹杂着紫色的毒雨和碎石,犹如风暴般向大厅内部疯狂席卷。 守护伞公司正在疯狂发射导弹,打算将整座学校夷为平地。 第420章 惨不忍睹 在经过了好几轮激烈的爆炸后,整座学校终于平息了下来。 那种仿佛要将地壳彻底掀翻的剧烈震动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建筑物残骸燃烧时发出的“劈啪”声。 “没事吧?” 我咬紧牙关,艰难地回头,问道躲在我身后的几个人。 此时的我,正半跪在废墟之中,双手高高托起,撑着一截断裂的巨大承重柱。这根原本支撑着老楼大厅穹顶的钢筋混凝土柱子,在刚才重型空对地导弹的轰击下轰然断裂,带着成吨的重量直接砸了下来。 如果任由它砸向地面,站在这片区域里的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碾成一滩肉泥。 在千钧一发之际,是我和甘露婷同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用血肉之躯扛下了这灭顶之灾。 甘露婷跟我一起撑着这个巨大的承重柱,将上方坍塌下来的建筑物碎片给挡住了。 她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汗水混合着灰尘顺着脸颊滑落。 为了撑住这难以想象的重量,她的双腿已经深深地陷入了碎裂的大理石地砖之中。 “还能……喘气。”甘露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在我们俩的身体后面,藏着几名士兵,黎文丽,甘露玉,以及那两个刚刚被转化回来不久的专家和受伤倒在地的方天。 那几名内卫士兵满脸灰土,手里紧紧地抱着步枪,两个专家更是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甘露玉紧紧地抱着黎文丽,而黎文丽虽然脸色苍白,但还用手护住了方天的头部,避免坠落的碎石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准备,我数到三,一起发力把它掀开。”我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超限状态能量全数调动到双臂之上,“一、二、三!起!” 伴随着一声低吼,我和甘露婷同时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 “轰!” 巨大的混凝土柱子在半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废墟上。 白眼,开! 我的目光直刺云霄,穿透了那层厚重翻滚的紫色毒云。 那团庞大热源正在迅速缩小远去,向着北方的高空快速撤离。 守护伞的航母已经飞走了。 对方在倾泻了足够的对地导弹之后,认为这座标有坐标的建筑已经被彻底抹平,里面不可能再有任何活口,于是果断地选择了撤离。 他们连确认战果的步骤都省了,这种纯粹依靠火力覆盖的傲慢,反倒让我们捡回了一条命。 我收回视线,眼周暴起的青筋慢慢平息下去。 我转过身,快步走到废墟的角落,蹲下身子,看向了方天。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我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 触手一片冰凉,脉搏的跳动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还有呼吸。” 我转头对身后的几名士兵说道,虽然还有一口气在,但在这种缺少急救设备和血浆的废土废墟里,这种贯穿伤几乎等同于宣判了死刑。 就在这个时候。 “周培宇!” 一旁突然传来了朴医生的声音。 我立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距离我们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原本通往二楼和三楼的宽敞楼梯间,此刻已经完全塌陷,而在那堆垃圾山的边缘,两块巨大的楼板相互支撑着,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三角形空隙。 朴医生正艰难地从那个满是灰尘的空隙里爬出来。 而她的怀中,紧紧地抱着郭大意。 “你们没事啊?” 我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在刚才那种级别的地毯式轰炸下,老楼的上面几层首当其冲,几乎是被瞬间削平了。我本以为留在楼上医疗室里的她们凶多吉少,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活人。 “刚才导弹落下来的时候,我们正在三楼的实验室里。”朴医生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头顶那如同蜂窝般破碎的天花板,解释道,“三楼塌下来了。” “恰好,我们脚下的那一块楼板没有完全粉碎。当导弹击中侧面墙壁时,整块地整个掉了下来。” 朴医生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并且,掉到了楼下的楼梯口,被两根还未完全断裂的承重横梁给卡住了,形成了一个夹角。那个三角形的受力空间替我们挡住了上面几十吨重的碎石和建筑垃圾,这才幸免于难。” “活着就好。”我点了点头,刚想告诉她外面的情况。 但朴医生的目光,越过了我的肩膀,看到了躺在远处地上的那个熟悉身影。 她脸上的庆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学长……” 朴医生连忙将郭大意交给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学长!学长你怎么了?” “他被人偷袭了。”我走上前沉声说道,“之前那把武士刀直接从前胸贯穿了。” 朴医生听完,眼眶瞬间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破烂的口袋里翻找着止血绷带,试图去堵住那个还在冒血的窟窿。 但她比谁都清楚,这种伤势,在失去了手术室和急救设备的废墟里,普通的止血包扎根本无济于事。 方天那微弱的呼吸正在一点点消失,体温也在迅速流失。 就在朴医生陷入绝望,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时候。 我转过头,看向了怀中抱着的郭大意。 她睁开清澈的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宛如地狱般的废墟。 我将她轻轻地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蹲在她的面前。 “大意。”我指了指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方天,说道:“你能帮帮他吗?” 郭大意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伸出了右手,将白皙的食指递到了我的嘴边。 看着她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矫情。 “可能有点疼,忍着点。”我低声说了一句。 随后,我用牙齿咬住她的食指指尖,用力一磕。 一丝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流血的食指放到了方天的嘴边。 方天的嘴唇紧闭,我伸出沾满灰尘的左手,硬生生地捏开了他的下巴。 随后,我用拇指在郭大意的手指肚上轻轻挤了两滴进去。 “这样应该就没事了。”我松了一口气,对旁边还在发愣的朴医生说道。 那两滴血液在进入方天体内的瞬间便开始发挥作用。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就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血痂。方天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且深长,原本惨白的脸上也开始恢复了一丝活人的血色。 他这条命,算是硬生生地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了。 确认方天脱离了生命危险,我抬起头,环顾四周那些从废墟中爬出来的人。 甘露婷、黎文丽、甘露玉、朴医生、郭大意、两名专家…… “齐瑶呢?” “当时导弹落下来的瞬间,整个三楼的地面直接就碎了。”朴医生回忆着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几秒钟,“气浪太大,周围全都是火光和坠落的石块。我只来得及扑过去把大意抱在怀里,等我反应过来跟着楼板往下掉的时候,齐瑶已经……已经不见了。” 在那种毁灭性的天灾人祸面前,能保住一个人的命已经是奇迹了,根本无法要求她去兼顾所有人。 况且齐瑶也不是普通人,她应该会活下来的。 我们转头看向外面。 曾经那座占地广阔、拥有着现代化教学楼和绿树成荫的京阳大学南校区,此刻已经不复存在。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一个个巨大的弹坑。那些坚固的实验大楼被拦腰炸断,钢筋犹如扭曲的枯草般暴露在空气中。 紫色的毒雨在弹坑里汇聚成一个个散发着恶臭和白烟的毒水潭。 操场被彻底掀翻,那些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和沙袋,早就被炸得连残渣都不剩。 整座学校惨不忍睹。 第421章 守护伞的行踪 整个京阳大学南校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焦土。 学校里几乎所有带顶的房屋都被炸塌了。 老楼也未能幸免。 目前也只剩几个夹角还留着点混凝土天花板可以挡挡雨。 没一会,方天站了起来。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两下。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指挥官,硬是咬着牙,单手扶着旁边的一根钢筋,强行稳住了身形。 他的状态不是很好,但起码命是保住了。 方天站稳后,推开了试图上前搀扶他的两名内卫士兵,步履蹒跚地走到了这处废墟夹角的边缘。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个个被导弹炸出的巨大弹坑,以及远处那些被烈火吞噬的物资仓库。几个小时前,他才刚刚下令将瑶山基地的所有人员和设备转移到这里,准备在这里重建 人类最后的防线。 可现在,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方天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不敢置信,变成了怒不可遏。 “这帮……这帮畜生!”方天硬生生地挤出这几个字,他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燃烧起来。 我站直了身子,走到他的身侧,目光同样投向了外面那片被毒雨笼罩的地狱。 脑海中迅速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复盘了一遍。 “这次突袭带有明确的目的。” 方天转过头盯着我,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转头看向甘露婷和黎文丽她们,“半藏既然可以偷袭,却没有趁我们都在一楼,去抢夺三楼医疗室里的郭大意。他在山椒鱼破土而出制造混乱的一瞬间,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打晕了四月。” “看来,就是冲着四月来的。”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为了四月,动用这么大的阵仗,甚至直接动用空中航母炸平一个据点?”甘露婷皱紧了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向甘露婷解释道,“对于半藏,也就是那个秋夜苍来说,四月的价值无法估量。” “秋夜苍是分家的人,他想要彻底掌控日本的那个庞大财阀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跨国资源,就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筹码。四月是本家的正统血脉,把四月活着带回去,无论是用来当傀儡,还是用来进行某种基因层面的家族权力交接,都比杀了她有用得多。” “所以,他们等半藏得手,人员安全撤离升空后,那艘航母就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剩下的我们,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一堆需要被随手清理掉的垃圾。一轮导弹洗地,既能永绝后患,又能彻底摧毁郭大意和抗体数据。” 分析完敌人的动机,我转过身,看着外面那没有丝毫停歇迹象的紫色暴雨。 地面的水位正在肉眼可见地慢慢上涨。 目前看来,我们的处境非常糟糕。 “天上下着毒雨。” “我们……” 我刚想说我们被困住了,但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能免疫毒雨的甘露婷和黎文丽,立刻改了口。 “不,是你们被困在了这里没法出去。” 我将目光投向了方天、朴医生、那两名刚刚转化回来的人类专家,以及那几名幸存的内卫士兵。 “这废墟撑不了多久。毒水一直在渗漏,外面的积水也在上涨。而你们都是普通人的肉体凡胎。” “这场毒雨如果永无止境的下下去,整个京阳市迟早都会被剧毒淹没。” “到时候,就算这几块破楼板没有塌,你们也会被上涨的毒水给活活淹死。而我们这几个能免疫毒雨的人,根本不可能同时把你们这么多人一次性扛出去。外面的路已经全毁了,找不到任何能用的载具。” 听到我的话,方天沉默地靠在墙边,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还有没有什么破局的办法。 黎文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十分平静地从一块碎裂的混凝土预制板上站了起来。 “不会的。” 众人听到她的话,都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她的身上。 黎文丽指了指站在人群后方的吴教授。 “这位气象专家说了,既然毒雨是由毒云引发。” “那片紫色的云层,之所以能下这么大的毒雨,是因为之前在游乐场里,那头山椒鱼一直在仰着脖子往天上喷吐那种高浓度的腐蚀性毒气。” “刚刚山椒鱼也已经出现。” “那说明现在已经没有新的毒气进入云层。天上的那片紫云,就是无源之水。” “这种强度的暴雨,消耗云层水分和毒气颗粒的速度是非常快的。既然没有了后续的补充,这片云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下空,或者被高空风层吹散,这场雨应该不会下很久了。” 听到黎文丽这番条理清晰的推导,废墟里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大家的目光再次转向了那位真正的专业人士——吴教授。 姓吴的气象专家站在人群后方,仔细地听完了黎文丽的分析。他抬起头,透过缝隙观察了一下雨水的密度和天空中云层颜色的细微变化。虽然没有专业的仪器,但几十年的气象学经验让他依然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小姑娘分析的很有道理。” “刚才那种强度的降水,实际上是在快速消耗云层内部的凝结核。我已经观察到了,现在的雨滴密度,比十分钟前下降了至少百分之十五。并且,雨水中的刺鼻气味也有所减弱。” “只要地面的山椒鱼不再继续向高空喷吐同源毒气,按照目前的大气气流运动速度,最多再过两个小时,这场毒雨的浓度就会下降到安全线以下,甚至彻底停息。” 听到气象专家的亲口证实,废墟夹角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那几名紧绷着神经的内卫士兵,甚至有些腿软地瘫坐在了地上。方天也微微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只要雨能停,只要毒水不再上涨,他们就能活下去。 然而,相比于他们的死里逃生,我的心情却没有半分轻松。 我看着航母离开的方向,说道。 “就算雨停了,我们的麻烦也没有结束。” “那艘航母的机动性太强了。”我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我们现在连他们的大本营在哪里都不知道。如果不彻底摧毁那个地方,不管我们在这里建多少防线,他们随时都可以开着那艘飞船回来,再给我们扔一轮导弹。”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响动,突然从我们所在的这处废墟后方传了出来。 “哗啦……啪嗒。” 在那堆由倒塌的楼梯间和三楼实验室残骸混合而成的废墟深处,一块巨大的预制板正在发生缓慢的倾斜。 紧接着,一只沾满灰土和干涸血迹的手,从预制板下方的缝隙里伸了出来。 随后,一个人影艰难地从那个狭小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看到那个人影,所有人都愣住了,士兵们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枪。 齐瑶气喘吁吁的扶着墙。 “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我猛地一怔,立刻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你说什么?” “日本。” “那里,有守护伞公司在全世界最大的研究基地。” 她转过头,看向那艘航母消失的北方夜空。 “他们肯定是去了那里。” 第422章 我们绝不能抛下她 “日本……” 方天靠在墙壁上,眼睛微微眯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个秋夜家族,绝对不是表面上一个跨国财阀那么简单。”方天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在现在这种全球秩序崩塌、政府军警被尸潮大面积摧毁的末日环境下,金钱和股票早就变成了一堆废纸。守护伞公司拥有航空母舰,拥有制造变异巨兽的技术,他们可以说是站在了食物链的最顶端。” “以守护伞公司这种狂妄的行事作风,如果秋夜家只是个普通的有钱家族,半藏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思去夺取什么家族控制权,直接派头山椒鱼过去碾平就行了。” “唯一的解释是,秋夜家拥有能够跟守护伞公司抗衡的实力。” “或者说,他们手里掌握着某种庞大的武装力量、坚不可摧的地下堡垒,甚至是某些连守护伞公司都非常忌惮、必须拉拢的军工资源。只有这样,才会让半藏这种级别的高阶次适者,煞费苦心地掳走四月,想要利用四月本家正统的身份来名正言顺地掌控家族,以此来和守护伞公司达成某种对等的结盟或者利益交换。” 听完方天的分析,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四月之前也说过,秋夜家的人遍布商政军界,势力盘根错节。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大本营在哪,那我们就……”我握紧了拳头,刚想说出接下来的打算。 “没用的。” 方天却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他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们没有任何关于那边的情报。”方天指了指头顶那片被毒云遮蔽的天空,又指了指外面那片化为焦土的废墟,“培宇,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自从病毒全面爆发,海底的光缆早就被那些深海变异巨兽给切断了,天空中的通讯卫星也因为失去了地面基站的维护而大面积瘫痪。我们现在连内陆的其他几个战区都只能勉强维持着断断续续的短频联络,更别提跨越一片大洋去获取国外的情报了。” “我们也没法与那边的官方进行联络,哪怕我们现在手里有一台完好的越洋电台,我们发出的信号也只会石沉大海。因为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了。或许那个岛国已经被彻底淹没在了尸潮里,或许他们的政府早就和守护伞公司同流合污了。这都是未知数。” 在方天看来,在完全失去情报支持、敌我情况不明,且中间还隔着一片被变异海洋生物彻底封锁的汪洋大海的情况下,去谈论追踪半藏和航母,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是兵家大忌。 作为负责人,他必须为剩下幸存者的性命负责。 他的首要任务是趁着毒雨停歇,赶紧把防御工事建起来,然后让朴医生利用郭大意的抗体,把那些专家和变异苦力全部转化,积蓄力量,而不是把最强战力派去大洋彼岸送死。 会议室的夹角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然而。 我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毒雨砸在地面的声音,看着满目疮痍的校园,摇了摇头。 我没有去反驳方天的理论,也没有去论证此行的可行性。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方天说道。 “我得想个办法去那边。”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你疯了吗?!” 方主任原本还靠在墙上虚弱地喘息着,听到我这句毫不妥协的决定,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牵扯到了胸口的贯穿伤,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方天一边咳着血丝,一边在士兵的搀扶下试图站直身子,连忙劝阻我。 “培宇,我知道你实力很强,你是极适者,能开启超限状态,甚至能在这毒雨里安然无恙。” “但守护伞公司是全球公敌!他们拥有飞天航母,拥有培育远古巨兽的生化技术,甚至现在还把手伸向了国外的军阀财团。他们撤往别国,那性质就彻底变了,那就是国际问题了!” “这不是在京阳市的街头打群架,也不是在游乐场里的小队突袭。你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岛国要塞,以及守护伞公司的整个科研总部!你一个人,怎么横渡那片满是变异海怪的太平洋?你就算游过去了,怎么突破他们的防空网?”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长辈对后辈的劝诫。 “你不能总是把问题扛在自己身上。” “郭大意我们已经救回来了,我们有了抗体,有了翻盘的希望。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蛰伏。我们得寻求帮助,等我们把疫苗量产,把那些感染的军队高层救回来,重新建立起国家级的反抗阵线。到那个时候,我们再集结军队,用重炮和舰队去推平他们的大本营!” 方天的话字字句句都占着理。从宏观的角度来看,这是最稳妥、也是最能保全人类火种的方案。 但我心里很清楚。 四月等不了那么久。 且不说我们重新建立军队、量产疫苗需要耗费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单说半藏那个冷血无情的畜生,他把四月带回去,是为了用她的血脉去控制秋夜家族。一旦他的目的达到,四月失去了利用价值,等待她的,绝对是比死还要残酷百倍的折磨。 我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自从末日爆发以来的一幕幕。 闪过四月那张总是冷若冰霜、却又在无数个生死关头毫不犹豫拔刀挡在我面前的脸庞。 我回过头,看着甘露婷,看着黎文丽,看着齐瑶,甚至看了看一直被甘露婷护在身后的甘露玉。 我说到。 “四月是我的女人。” 这几个字,我说得非常平静。 在这片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是唯一能让人保持理智的东西。 四月虽然性格孤僻,总像个影子一样游离在人群边缘,但在无数个黑夜里,是她握着那把狭长的武士刀,替我斩断了背后的暗箭。 她是我的女人,我的人。 “也是你们的战友。” 我看着甘露婷和黎文丽。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敌人抓走后见死不救。” 我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方天的战略没有错,但我老周也有我老周的活法。如果为了所谓的长远大局,连自己身边同生共死的女人都可以当成弃子一样牺牲掉,那就算最后我活下来了,就算人类重建了文明,我特么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方主任。” “本乡猛被修卡抓住改造成假面骑士之后。”我回想着那个古老而热血的故事,“他不也独自承担下了对抗修卡的重任吗?” “他被那个邪恶的组织剥夺了正常人类的生活,被改造成了拥有恐怖力量的非人怪物。但在他觉醒之后,他没有选择躲起来,他凭借着修卡赋予他的那身改造人力量,骑着那辆摩托车,一个人,一次又一次地冲进了修卡的基地。” 从末日爆发,我意外融合了变异病毒和特殊抗体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了。 我拥有超越常人的恢复力,拥有能够开启超限状态的恐怖爆发力,甚至我的血液都能成为让次适者疯狂的催化剂。 我就是在这个末日熔炉里锻造出来的一件兵器。 “既然我是守护伞公司创造出来的超级武器。” “那我就有责任去捣毁这个邪恶组织。” 我不能躲在京阳大学的防御工事后面当缩头乌龟。 既然他们畏惧我体内的抗体,既然他们不惜动用航母也要抹除我,那我就偏要像一根钉子一样,扎进他们的心脏里。 我要去他们的大本营,去把那个叫秋夜苍的杂碎脑袋拧下来,去把那个能在不同躯体间转移的博士彻底切成碎片! 这就是我的宿命。 听完我的这番话,废墟夹角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方天看着我,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不解,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军人对于勇气的震撼与敬佩。 他知道,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任何战术分析和利弊权衡,都无法拉回一头已经决定去撕咬猎物的孤狼。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扶着钢筋的手,没有再继续劝阻。 而在我的身后。 甘露婷和黎文丽也点了点头。 “没错。” “我们都是从学校里拼杀出来的。这一路上,我们杀过丧尸,宰过次适者,什么样的绝境没有遇到过?” 黎文丽接着说道,“这场末日开始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从宿舍楼到老楼,从京阳一中到游乐场,我们从来没有扔下过任何一个人。” “我们决不能放下她。” .... ps:前面的剧情有些小bug,目前已经修正,齐瑶和甘露玉已经跟主角团一起到了老楼,感谢读者老爷的指正。 第423章 京阳交给我们,守护伞交给你 听着甘露婷和黎文丽的表态,我感觉胸腔里涌动着一股滚烫的热流。 能有这样几个愿意把命交托给彼此的同伴,是我周培宇这辈子最大的底气。 但是,热血和冲动并不能当成跨越死亡的通行证。 “眼下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我们要如何穿过大海,到达大洋的彼岸?” “李将军在通讯里说得很清楚。”我转头看向方天,“守护伞公司发动全面总攻,最先覆灭的就是沿海战区。为什么?因为从海里爬上来的变异生物,彻底摧毁了人类的海防线。” 我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条海岸线。 “目前我们没有可以飞行的工具。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守护伞公司那种悬停在云层之上的航空母舰,人类的航空系统早就因为母巢而全面瘫痪了。我们想去日本的那个核心要塞,只能依靠船只渡海。” “可海里,又有非常多的变异生物。” 我脑海中回想着那些连陆地上的次适者都感到棘手的巨型怪物,“在深海那种高压、广阔的环境里,变异病毒的进化方向是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一头在陆地上的山椒鱼就能撞塌摩天轮,那海里那些变异的鲸鱼、大王乌贼,甚至是某些未知的远古深海种呢?” “它们可不会安安稳稳的让我们过去。” “如果我们只是找一艘普通的货轮或者快艇出海,就算我们能带足弹药,在茫茫大洋的中心遇到那些深海巨兽,我们的船会在几秒钟内被撕成碎片。到时候,在没有落脚点的深海里,就算我是极适者,也会被活活耗死、淹死。” 没有制空权,失去了制海权。 明明知道敌人的老巢在哪里,却被一片充满死亡和变异海怪的汪洋大海死死地挡住了去路。 废墟夹角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家都明白这种自然与生化双重天堑的不可跨越性,这根本不是靠着一腔孤勇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大脑开始超负荷运转。 硬闯是死路一条,潜行在大海中根本不现实。想要安然无恙地渡过那片被变异海洋生物占据的太平洋,就必须拥有一种能够让那些深海巨兽感到恐惧、甚至能够直接驱散它们的绝对压制力。 思来想去。 只有找那个女人了。 如果能有她的力量掩护,那些海里的变异生物在感知到这种高阶丧尸女皇的恐怖气息后,绝对会像游乐场里的尸潮一样,退避三舍,不敢越雷池半步。 她是这片废土上,唯一一张能够撕开海洋封锁线的通行证。 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们要跟你一起去!” 就在我刚刚打定主意的这一刻,甘露婷突然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 站在她旁边的黎文丽虽然没有大喊大叫,但也默默地往前迈了半步,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甚至连甘露玉也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要随我同行。 看着她们三个这副誓要与我共存亡的架势,我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 但我却没有答应。 “不行。” “为什么?”甘露婷急了,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急切地说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们在一起配合了这么久,不管是火力压制还是潜入暗杀,我们都能帮上忙!你一个人去那个什么核心要塞,面对一整个守护伞公司的军队,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黎文丽。 “黎文丽。” “我不在之后,你需要统领京阳市的尸群。” 这句话一出,黎文丽的脸庞上露出了极度错愕的表情。 甚至连旁边的方天和朴医生也都愣住了。 “既然守护伞公司已经全面撤离。”我指了指外面那片被炸平的校园废墟,又指了指更远处的城市,“这就意味着,这座城市剩下的,只有那数以百万计的丧尸。” “你们得想办法将整座城市重新建立。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庞大的劳动力,需要绝对的外围防御。” “黎文丽,你的精神能力经过抗体的强化,已经远超常人。”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利用这些丧尸,把京阳市打造成一个铁桶一般的堡垒。我们要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安排完黎文丽,我转过头,看向还紧紧抓着我手臂的甘露婷,以及站在她身后的甘露玉。 “甘露婷,甘露玉。” “你们也得留下。” “培宇……”甘露婷咬着下唇。 “我走后,你们就是这座城市里最强的战斗力。”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将压在她们肩头的担子剖析得清清楚楚,“方主任受了重伤,需要时间恢复。基地里的那些内卫士兵虽然忠诚,但面对高阶变异体,他们手里的枪和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我指着那两名刚刚转化回来的人类专家,以及通往地下医疗室的方向。 “如果你们也跟着我走了,一旦有守护伞公司的势力去而复返,这个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火种,就会在瞬间被屠戮殆尽,你们留在这里,是这上百条人命最后的底牌。” 说完,我走到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齐瑶面前。 “齐瑶,你也留下。” “照顾郭大意,你是她的老师,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她需要你。” 齐瑶红着眼眶,她看着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沉重的责任接了过来。 最后,我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朴医生。 “抗体的事情,就拜托你了,郭大意的血液样本,以及那两名正在恢复的专家,是解开这场末日死局的钥匙。只要你们能在这个废墟里重新建立起实验室,把疫苗研发出来,我们就有了反攻的资本。” 朴医生推了推破裂的眼镜,重重地点了下头。 就在我将所有的后勤、防御、科研任务全部安排妥当,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我?统领京阳市的尸群?” 黎文丽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的声音此刻拔高了八度,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不会要去找朱佳佳吧?”黎文丽质问道。 她太聪明了,在这片废土上,除了那个丧尸女皇,谁还有能力带我安然无恙地渡过那片被变异海怪封锁的太平洋? 面对黎文丽的质问,以及甘露婷瞬间变得紧张的目光。 我点了点头。 “是的,我只能去找她。只有她能帮我渡海。” “到了那边之后,人多眼杂。” “而且,有山王在。” “他的能力又变强了。” “他吞噬了郭大意的血肉,极适者的抗体让他获得了永久性的增强。他在游乐场的时候,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控制住你们三个。现在他不仅实力暴涨,而且回到了他们的大本营。” “如果你们跟着我一起去。只要一踏上那座岛,或者一进入他的控制范围,你们瞬间就会被他给控制。” “到时候,我不仅要面对成千上万的守护伞公司怪物,还要面对被控制后对我拔刀相向的你们。我下不去手杀你们,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所有人全军覆没。” “虽然他能短暂限制住我,但我体内的抗体能免疫他的精神入侵,不会被控制,所以,我一个人去,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甘露婷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对我百分之百信任,也绝对会服从我的安排。在这个末日里,正是因为这种绝对的信任和服从,我们才能活到现在。 哪怕她的心中有万般不舍,哪怕她知道我这一去可能是十死无生,她依然硬生生地将所有的担忧和恳求咽回了肚子里。 “你放心去吧。” 这个时候,朴医生打破了夹角里沉重的气氛。 “仪器没有了我们还能再找。老楼虽然塌了,但京阳市还有其他的研究所和医院。只要有人,只要有图纸,我们就能重新把实验室建起来。” “现在我们有无数的劳动力。你安心去吧。”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代表着在场的所有人,对我说出了如同誓言般的承诺。 “京阳交给我们,守护伞交给你。” 我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冒着大雨直接冲了出去。 第424章 女王洗浴中心 我孤身一人冲进了外面的黑暗中。 没有了代步的机车,我只能选择甩开双腿,地奔前往电视大楼。 狂奔了半个多小时后。 就在我穿过一条满是狼藉的商业高架桥下方时,我突然发觉自己的耳垂烫烫的。 那种感觉非常突兀,就像是有人突然把一块烧红的细小木炭贴在了我的耳朵上,并且带着微弱的频率震动。 我心里有些奇怪,抬起头,顺着高架桥下的阴影向前望去。 前方一个十字路口处,站着一只丧尸。 在如今这个连一只变异老鼠都被严格统御的城市里,一只孤零零站在十字路口正中央的丧尸,显得格外的扎眼。 这只丧尸穿着一套破烂的安保制服,灰白的眼球在夜色中没有半点焦距。 但当我在路口边缘出现,且耳垂上的骨钉发烫的那一瞬间,它就像是一台接收到了启动指令的机器,僵硬的身体猛地动了起来。 那只丧尸看到我,直接转过身,开始向北边的路口跑。 我立刻明白了它的意图,没有任何犹豫,赶紧追了上去。 这只丧尸,应该是朱佳佳派来找我的。 回想起在深坑边缘我们的那场对话,她说过,我心里想什么,她都知道。 既然如此,那她应该已经知道我要来找她了。 知道我失去了载具,也知道我打算横渡大洋去捣毁守护伞公司的老巢,所以她并没有在电视大楼的原地死等,而是主动派出了这只丧尸,来给我指引她现在的具体位置。 我就这样跟着一只狂奔的丧尸,一路跑了又半个多小时。 在穿过一条步行街后,前方那只一直埋头领路的丧尸,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站在一个宽阔的广场边缘,身体重新恢复了那种木头人般的僵直状态,一动不动。 我喘了两口粗气,放慢脚步,缓缓走了过去,看向丧尸面朝着的方向。 那是一个很大的门面,外墙采用了大量的罗马柱和镀金装饰,两侧还摆放着两座巨大的石狮子雕像。 我的目光落在了二楼外墙那个庞大的霓虹灯牌子上。 牌子上写着…… 女王洗浴中心。 这什么鬼名字? 我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万句吐槽。 一个丧尸女皇,大半夜的把见面地点选在了一个叫“女王洗浴中心”的洗浴会所里? 要不是这几个字跟广告牌底座的钢架紧紧相连,上面还结着末日前的陈年蜘蛛网,完全没有拆卸和新装的痕迹,我都怀疑,这是不是朱佳佳为了彰显自己现在的身份,临时让丧尸施工队在半个小时内连夜换上去的新招牌。 我握紧了拳头,越过那只呆立的导航丧尸,大步走进了店里。 一进门,便是一个空旷且奢华的接待大堂。 大堂中央那个原本用来做景观的巨大喷水池已经干涸,里面堆着几具只剩下骨架的尸骸。 店内很大。 不过,最让我感到头皮发麻的,并不是这大堂的面积和阴森的环境。 而是大堂的内部,有一群丧尸排成一排,正在给我引路。 它们微微低着头,齐刷刷地盯着地面,用一种机械的姿态,为我标明了前进的方向。 我没有理会它们,顺着这条由腐肉和骨骼筑成的“迎宾大道”,大步向内部走去。 穿过了宽敞的更衣区和几个废弃的休息大厅。 最终,我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大门前。 这是一扇日式风格的木质推拉门,门的正中央,用醒目的白色繁体字写着“女汤”。 刚一踏入门槛,一股浓烈的热气扑面而来。 高浓度的水蒸气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在这个早已经全城断水断电的末日里,这个巨大的浴池里竟然注满了滚烫的热水。 透过浓密的水雾,我将视线投向了浴池的中央。 朱佳佳正在里面泡澡。 她背对着我,靠在浴池边缘的瓷砖上,那头乌黑的长发被水打湿,随意地散落在白皙的后背和水面上。 水面上漂浮着几层淡淡的雾气,遮掩了水下的风景,但从舒展的肩膀和靠在池边的姿态来看,她此刻显得极其放松。 我站在浴池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我说,你还真悠哉。” “外面天翻地覆的,京阳大学都被炸平了,你居然还有闲心躲在这个什么女王洗浴中心里,让丧尸给你烧水泡澡?” 想要烧热这么大一池子的水,除了让外面那群丧尸去劈柴生火、一桶一桶地往里倒热水之外,根本没有别的解释。 让一群感染了病毒的怪物去干烧洗澡水这种活儿,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这位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丧尸女皇能干得出来了。 听到我的声音,浴池里的水波微微荡漾了一下。 朱佳佳头也不回的说到。 “毕竟要出远门了。”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出远门?她是答应要跟我一起去大洋彼岸了? 紧接着,她靠在水池边,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 “不能让外人闻到我身上有尸臭味。” “这样多给你丢人啊。” 说完,她缓缓地转过头。 那张被热气熏得有些微红的精致脸庞从水雾中显现出来。 然后,她白了我一眼。 我整个人瞬间僵硬在了原地,感觉原本被热气熏得发暖的后背,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层冷汗。 娘的! 隔这么远,哥在京阳大学林荫道上,为了糊弄黎文丽随口瞎编的一句话,还能让你给知道?! 第425章 北侧港口 我僵硬地站在浴池边缘,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当场拆穿了谎言的蹩脚演员。 不过,朱佳佳并没有在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她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只是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破水声,朱佳佳站起了身子。 水珠顺着她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快速滑落。 她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羞耻感,就这么直接从浴池里跨了出来,踩着湿漉漉的马赛克瓷砖,从我的身边经过。 一股混合着水蒸气和冰冷气息的风,擦着我的鼻尖掠过。 朱佳佳径直走到了洗浴中心的更衣柜前,在那里,静静地挂着一件布满了灰尘和划痕的黑色羽绒服。 她伸出苍白的手,拿起了挂在外面的黑色羽绒服,正打算穿在身上,但却犹豫了一会。 她的双手停顿在半空中,手指在那些被划破的裂口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随后,将羽绒服平铺在旁边的换鞋凳上,动作十分轻柔地将袖子和衣摆折叠起来,放在了一旁的柜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头,看着我解释了一句。 “打的太惨烈,估计会弄坏。” 她的目光穿过洗浴中心的大门,似乎已经看到了我们将要面对的战场。 “还是不穿这这个了。” 放好羽绒服后,她光着脚就走出了澡堂。 我赶紧跟在后面,看着她那依然在滴水的湿漉漉的后背,忍不住问她:“不用擦擦身子吗?” 现在外面的气温可不高,她虽然感觉不到冷,但这么湿漉漉地走在外面,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 朱佳佳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丝毫放缓,慢悠悠的说到:“不用了。” “待会还会弄湿的。” 刚一走出“女王洗浴中心”的旋转门,朱佳佳便将目光投向了街道的正对面。 只见她径直来到了对面的一家女装店。 这家女装店在末日爆发前应该是个高端品牌,宽大的落地橱窗已经被砸得粉碎,里面的塑料模特东歪西倒,地上散落着各种昂贵的衣物。 她赤着脚跨过满地的碎玻璃,走进了店里。 我站在店外,看着她在那些布满灰尘的衣架间穿梭。 她挑了半天,似乎在寻找着既能满足战斗需求,又能符合她现在某种奇特审美的衣物。 过了大约十分钟。 她从女装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当我看清她现在的打扮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最终选定了一个套装。 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短裙,腿上穿着一双黑色丝袜,脚下踩着一双刚好过小腿肚的黑色皮靴。 上半身是一件黑色的夹克,拉链只拉到了一半,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打底衫。 这套纯黑色的修身打扮,与她之前披着宽大羽绒服时那种略显病态和柔弱的形象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 配合上她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庞和空洞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顶级女杀手。 她从橱窗的破洞里跨出来,站在街道的月光下,朝我扬了扬下巴说道:“走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朝着北方前进。 走了很久。 随着我们不断向北推进,空气中那种混合着丧尸腐臭味的气息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浓烈的腥咸海风味。 由于城市的电力系统早就瘫痪,周围一片漆黑。 我将体内的能量汇聚于双眼。 “白眼!开!” “血瞳!开!” “啊?” 我听到朱佳佳的声音后,一脸懵逼的看向身旁,只见她现在瞳孔暗红,眼角青筋暴起,看起来和我的白眼状态差不多,只是颜色不同。 “这是什么玩意?” “哼。”朱佳佳冷笑一声,“不告诉你。” 我有些无奈,又咋了这娘们,怎么.......突然,我赶紧打断了内心的想法,草,差点忘了她能听到我心里想什么。 不知道走了多少个街区。 直到我看到前方有一颗巨大的母巢,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到京阳市北侧的港口。 这个母巢的体积,比之前我们在化工厂地下基地看到的那个,以及游乐场假山上的那个,都要庞大得多。 无数根粗壮的触手从母巢的底部延伸出来,扎进了下方那些由钢铁打造的集装箱缝隙里,甚至直接洞穿了集装箱的铁皮,深深地汲取着不知道是什么物质的养分。 这也是方天主任之前在会议上提到过的,京阳市仅存的一颗钉子。 拔掉它,整个京阳市的变异源头才算彻底被切断,黎文丽才能毫无阻碍地利用尸潮重建城市防御。 更重要的是,我们只有穿过这片港口,才能找到渡海的船只。 我们放慢了脚步,警惕地在这个由集装箱堆砌而成的钢铁迷宫中穿梭。 周围出奇的安静,没有看到任何普通的变异丧尸。 就在我们靠近母巢,已经到了它的脚下时。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在集装箱山脉的后方,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突然! 前方的海中突然砰的一声窜出一个身影。 十几米高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漫天的海水朝着港口的岸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冰冷且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海水瞬间将我和朱佳佳浇了个透心凉。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在洗浴中心的时候,朱佳佳会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待会还会弄湿的”。 恐怕在几十公里外,她就已经锁定了这头潜伏在深海中的怪物!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眼睛盯着那个伴随着水柱冲上高空的黑影。 那东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抛物线,随后“轰”的一声巨响,重重地砸落在了我们前方不到三十米的混凝土防波堤上。 坚硬的地面被它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当漫天的水雾渐渐散去,我看清了那个怪物的全貌。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一条美人鱼的诡异生物。 但如果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长这副德行,估计能把全世界的小孩都吓出心理阴影。 它的上半身是一具女性的身体,而且,单从人类的审美角度来看,容貌美丽,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五官精致得犹如精雕细琢的瓷器,一头海藻般的绿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胸前。 然而,这具美丽的上半身,却突兀地连接着一个恐怖的下半身。 它的下半身是鱼尾,那是一条布满了深蓝色坚硬鳞片的巨大鱼尾,尾鳍上长满了剃刀般锋利的倒刺。 在它那庞大的鱼肚子上,竟然不可思议地生长着四条人类的腿! 那四条腿骨骼粗壮,肌肉虬结,皮肤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类似于青蛙般的黏膜。 这四条违背了所有生物学常理的腿,稳稳地支撑着它那庞大的鱼尾和上半身,让它能够在坚硬的陆地上如履平地。 “哼。” 我冷哼一声,将戴着指虎的双手在胸前撞击了一下。 “还是个水陆两栖。” 对于这种体型庞大、且下半身是鱼尾的变异生物来说,海洋才是它绝对的主场。但它偏偏进化出了四条可以在陆地上行走的腿,这就说明,它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海洋变异体。 这只怪物就是母巢的守护者无疑了。 那只怪物发现了我们后,原本美丽妖艳的脸庞瞬间扭曲,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紧接着,它那四条粗壮的人腿猛然发力,带着那庞大的鱼尾和上半身,朝着我们狂冲了过来。 “朱佳佳。” “这家伙交给你了。” 既然她主动把那件用来遮风挡雨的羽绒服留在了洗浴中心,就说明她早就做好了在这里大开杀戒的准备。 对付这种生命形态诡异的变异体,她绝对比我的拳头要高效得多。 说完,我抬起左手,指了指盘踞在集装箱最顶端的庞大肉球。 “那个交给我。” 第426章 好了,该出发了 我看向了右手边的方向。 在那里,有一座用于装卸重型货物的港口塔吊。 塔吊的顶部起重臂向前延伸,那段吊桥距离母巢只有大约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这是一个绝佳的狙击点! 我双腿肌肉瞬间紧绷,直接跑到了塔吊的下面,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生锈的金属结构,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蹬。 “砰!” 坚硬的水泥地面被踩出两道裂纹,我一脚就跳到了七八米的高度,伸出双手抓住了塔吊中段的十字交叉钢梁。 随后,我双手交替发力,抓住塔吊上的结构快速向上爬。 没一会,我就爬到了塔吊的顶部。 我翻身跃上狭窄的走道,顺着起重臂的吊桥大步往前走,直到吊桥的最前端。 这个距离刚刚好。 我左手手掌张开,掌心朝上,从里面生出来一支骨箭。 我咬紧牙关,右手猛地握住这支从骨肉中生长出来的长箭。 “咔嚓”一声,将骨箭硬生生地从掌心中折断。 我瞄准母巢最中心的那块区域,狠狠地丢了过去。 “哧!” 骨箭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母巢的表面。 “爆!” 就在骨箭没入母巢皮肉的下一秒,我立刻控制骨箭爆炸。 “轰——!” 数十根骨刺呈放射状疯狂地扎入了母巢内部。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母巢下方那些死死缠绕着集装箱的粗壮触手,在这一刻仿佛触电般疯狂地抽打着周围的一切。 沉重的钢铁集装箱被触手轻易地抽飞、砸扁。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球体再也维持不住原本的形态,开始崩塌溶解。 我从塔吊上一跃而下,立刻抬头看向了朱佳佳刚才所在的方向。 在那里,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朱佳佳那身黑色的夹克和短裙在海风中微微摆动,她依然保持着那种双手下垂的站立姿势,甚至连一步都没有挪动过。 而在她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那头体型庞大的水陆两栖美人鱼怪物,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死尸。 这场战斗结束得实在太快,也太过诡异,甚至没有发生任何肉体上的搏杀和碰撞。 我大步走上前,看清那头怪物的死状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头怪物的下半身鱼尾和四条粗壮的人腿还保持着向前冲锋的姿势,但它的上半身,那颗原本容貌美丽的女性头颅,此刻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 它的脖颈上方,只剩下一个参差不齐的血洞。 美人鱼的脑子直接爆开了。 这头被母巢催化出来的守护者,在冲向朱佳佳的那个瞬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脆弱的大脑就在精神碾压下瞬间炸裂。 但我并没有时间去感叹朱佳佳这恐怖的杀戮手段。 在之前几次摧毁母巢的经验中,我太清楚这些庞然大物在彻底死亡前会发生什么了。 “快跟我走!”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准备带着她撤离这片空旷的防波堤。 “要找个地方隐蔽!”我语气焦急地解释道,目光四下搜寻着可以阻挡冲击波的坚固掩体。 母巢崩塌的时候,会释放出恐怖的生物磁场。 之前母巢死亡时释放的磁场波动,差一点就把我们所有人的脑神经给震碎。 然而,面对我焦急的拉扯。 没想到朱佳佳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她那双冰冷的手反握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硬生生地止住了我后撤的脚步。 “不需要。” 她松开我的手腕,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一下,但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我,她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绝对的把握。 我没有再强行拉着她寻找掩体,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老老实实地站在了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位置。 就在我刚刚站稳的下一秒。 我感觉到了朱佳佳的身体周边发生了变化。 一阵微弱的“噼啪”声在她的周围响起。 静电。 我清晰地看到,朱佳佳那头乌黑的长发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微微飘浮了起来。 一股肉眼无法捕捉,但却能真切感受到的庞大精神力场,以她的身体为圆心,向外撑开了一个半径大约两米的无形圆罩。 这股力场高频震荡,甚至在空气中摩擦出了细微的蓝色电弧。 随后,从母巢的中心方向,向外发生了剧烈刺耳的噪音。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周围那些残存的集装箱铁皮在磁场的冲击下发出剧烈的扭曲变形声,防波堤上的水泥地砖寸寸碎裂。 朱佳佳和我连忙捂住了耳朵。 我死死地咬紧牙关,双手用力压住双耳,甚至将膝盖微微弯曲以降低重心。 但这一次,虽然很吵很难受,我的大脑里依然传来了一阵阵犹如针扎般的刺痛,眼前也出现了短暂的金星。 不过,对比之前那种直接把人震晕过去的痛苦,这次要好受得多。 那股排山倒海般冲击过来的生物磁场,在接触到朱佳佳周身散发出的那层静电精神力场时被削弱,最终穿透进我们这个半径两米安全区内的力量,只剩下不到原本的十分之一。 我们两个人跪在了地上。 我单膝触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混凝土路面上。 朱佳佳也半蹲在我的身旁,她虽然没有出汗,但紧皱的眉头和急促起伏的胸膛,说明硬抗这种级别的磁场风暴,对她这个丧尸女皇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这种高频的磁场震荡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过了一会,磁场逐渐消失。 我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看向了之前母巢所在的位置。 那座庞大的肉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深坑。 坑底全都是被抗体溶解后的黏稠液体。 我知道,在这些恶心的液体下面,隐藏着整个母巢最为精华的东西。 我大步走上前,走到了母巢的遗骸处。 “白眼,开。” 黑白灰的透视视野瞬间穿透了那些厚重的腐肉残液,直达坑底的最深处。 在白眼的视界中,那些黑色的液体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而在这一片灰暗的泥沼中心,我看到了一团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高密度能量体。 那颗核心大概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哪怕被埋在污血之中,依然在微弱地搏动着。 我纵身跳下深坑,踩着齐踝深的毒水,走到中心位置,一把将那颗滚烫的母巢核心捞了出来。 就在这时,朱佳佳也缓缓走到了我的身旁。 她低着头,在距离母巢残骸边缘不远处的一滩血渍中翻找了一下。 随后,她站直身子,摊开了手掌。 在她的掌心里,居然也找到了一个比我这颗核心小得多的核心。 那颗小核心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颜色也没有我手里这颗那么鲜艳,但依然散发着相同的能量波动。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手里的那颗小核心,满脸的诧异。 这东西不是只有在彻底摧毁母巢后才会掉落一颗唯一的结晶吗?她手里这颗是从哪来的?难道是那头水陆两栖美人鱼死后留下的? “你也吃这玩意?”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朱佳佳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非常自然地将那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扔进了嘴里,一口吞下。 喉结微微滚动,她甚至连咀嚼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咽了下去。 吞下那颗晶体后,她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微弱的血色,那双空洞的丹凤眼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仿佛刚才消耗的庞大精神力在瞬间得到了补充。 “这叫子核。” 她看着我手里的那颗大核心解释道,“蕴含的力量比核心小,但同样能让抗体产生进化。” 听到她的解释,我恍然大悟,这种高密度的能量结晶对她来说,同样能够让她的力量更进一步。 我张开嘴,也一口吞下核心。 核心刚一入喉,便化作一股极其滚烫的洪流,顺着食道直接冲入了我的胃里。 紧接着,这股狂暴的能量在我的体内轰然炸开,犹如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穿梭。我体内的抗体瞬间被激活,疯狂地扑向这股外来的变异能量,开始了新一轮的吞噬、融 合与进化。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那种仿佛要将身体撕裂的灼热感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力量感。 我感觉自己的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五官的感知能力也被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消化完核心的能量后。 我们俩走到了海边。 在这没有灯光的黑夜里,眼前的大海就像是一头吞噬一切的黑色巨兽。 而在那片被变异海洋生物占据的无尽汪洋尽头,隐藏着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毒瘤。 我并肩和朱佳佳站在一起,抬起头,目光越过翻滚的黑色波涛,看向了大洋彼岸的方向。 “好了,该出发了。” ....... ok,京阳市篇章暂时结束,接下来是霓虹篇,在这一篇章中,牢周会和朱佳佳组成二人小队,再次吞噬核心的他们将继续进化(有读者老爷要求加强牢周,前面牢周在面对山王和山椒鱼的时候确实有些对不起他的战斗力,这里再次吞噬一颗核心后,就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接下来他们会揭穿秋夜家族的秘密,把守护伞公司的计划粉碎。 并且,目前京阳市的所有威胁都已经消灭,等他们回来以后,迎接他们的,将是一个充满希望和生命力的城市。 好了,该出发了。 第427章 我有深海恐惧症 我的目光在港口上扫过。 借助白眼的夜视能力,我仔细地搜索着这片深水港。 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的黑色油污和集装箱的残骸,偶尔能看到几艘断成两截的生锈拖船半沉在浅水区。 放眼望去,一艘能用的船只都没有。 这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在末日全面爆发的初期,那些有能力出海的货轮或者游艇,早就被疯狂的人群抢走开往了深海,而剩下的那些,也在刚才那头水陆两栖怪物以及母巢触手肆虐下,被彻底摧毁了。 我皱起眉头,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我身旁的朱佳佳。 “咱们得找一艘船啊。” 听到我的话,朱佳佳转过头笑了一下。 “不用。” 还没等我开口追问。 朱佳佳已经转过身,面向了那片翻滚着黑色波涛的深海。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扬起双手,十指在半空中微微张开,掌心正对着那片深不可测的大洋。 看到她这个起手式,我立刻屏住了呼吸,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打鼓。 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之前在游乐场,她就是用这一招压制了那头山椒鱼。 现在她面对着大海释放精神力,目标绝对不可能是那些漂浮的垃圾。 她是在召唤海里的变异生物!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不会是要…… 我刚才还在担心海里那些变异的巨型海怪会把我们的船给撕碎,她现在倒好,直接去深海里“摇人”了?她是打算直接控制一头深海巨兽,给我们当渡海的坐骑吗? 大约过了两分钟。 “哗啦——!” 前方距离海岸线大约两公里的海面上,突然涌起了一阵不正常的剧烈水花。 那里的海水仿佛被什么庞然大物从水下强行顶开,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白色水浪。 过了一会,在翻滚的浪花之中,海平面上伸出来一个巨大的鲨鱼鳍。 那个鲨鱼鳍的体积大得令人发指,光是露出水面的那部分,就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边缘还长着一排犹如锯齿般的骨刺。 “我日!” 看着那个在视线中急速放大的巨大水浪和鲨鱼鳍,我心里猛地一惊。 不会真跟我想的一样吧?! 这疯女人居然真的从深海里硬生生地拽出了一头变异大白鲨!而且看这鲨鱼鳍的比例,水下的那具躯体绝对是一个超出常理的巨型怪物。 “轰隆隆!” 随着水下巨兽的靠近,整个港口的地面都开始发出轻微的震颤。 就在鲨鱼鳍靠近海岸的瞬间。 “砰!” 前方的海面轰然炸开,成千上万吨的海水犹如逆流的瀑布般被掀上高空。 一只巨大的变异鲨鱼,竟然直接从海里一跃而起! “躲开!” 我跟朱佳佳立刻纵身向后跳跃,在半空中连续翻滚,瞬间向后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 几乎就在我们脚尖刚刚离开原地的下一秒。 “轰——!” 变异大鲨鱼正好落在了我们刚刚站着的位置。 坚硬的防波堤混凝土瞬间粉碎,漫天的碎石夹杂着腥臭的海水像暴雨一样砸在周围的集装箱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我稳住身形,仔细打量着这头被朱佳佳强行从深海里召唤出来的怪物。 这只鲨鱼的体长超过二十米。 它那庞大的身躯横亘在破碎的防波堤上,浑身覆盖着深灰色的粗糙表皮,整体的外观与普通鲨鱼无异。 但是。 当我的目光下移,落在它身体两侧本该是胸鳍的位置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它那两条鱼翅竟然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变成了两个肌肉发达的巨大手臂! 手臂上盘根错节的肌肉纤维犹如一条条隆起的钢缆,末端没有人类那样精细的手指,而是长出了三根锋利的骨爪。 借着这两条强壮手臂的支撑,这头体长二十多米的庞然大物,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沉重的上半身撑离了地面。 它不仅能在水里游,同时可以在地面行走。 “这特么……” “看来海里的玩意全都变成水陆两栖物种了。” 难怪之前李将军在战区连线的时候,会说出那样绝望的话。沿海防线的覆灭根本不是偶然。 如果只是普通的海洋变异体,人类的军队只要守住海岸线,在沙滩上建立重火力阵地,那些离了水就无法生存的海怪根本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但现在,这些怪物进化出了能够在陆地上行走的肢体。 当成千上万头体长超过二十米,长着巨大手臂的变异鲨鱼,从海里直接爬上沙滩,硬顶着炮火冲入人类的阵地和指挥所时......... 那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关于人类防线溃败的沉重思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我们还得靠这头怪物渡海去抄敌人的老底。 我从集装箱上跳下来,走到朱佳佳的身边。 那头长着巨大手臂的变异鲨鱼,在朱佳佳的威压下,此刻就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大型犬。它庞大的身躯趴在废墟上,一动不动。 我看向朱佳佳说道:“怎么办,我们坐在它的背上走?” 这头变异鲨鱼的体型足够大,背部虽然有些弧度,但只要抓住它那巨大的背鳍,坐在上面横渡大洋理论上是可行的,就像之前我们骑着那头变异大犀牛在城市里狂奔一样。 面对我的提议。 朱佳佳却摇了摇头。 “海浪太大。” “这头鲨鱼在深海里游动的速度极快,在加上洋流和风暴的影响。坐在背上,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她指了指鲨鱼光滑的背部装甲,“遇到极端的变异海怪袭击或者巨大的海啸,很容易被卷入海中。” 听她这么分析,我点了点头,深海不同于陆地,在茫茫大洋的中心,一旦落水,面对那些神出鬼没的变异生物,就算是我也很难保证全身而退。 但是。 她接下来的半句话,却让我当场石化。 朱佳佳微微垂下眼帘,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捏着短裙的衣角。 “而且……” “我害怕。”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海风仿佛都停滞了。 我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刚才被母巢震的出现了幻听。 “你还怕个蛋!” “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可怕的生物吗?” 在这个所有人类都把她当成终极梦魇的废土上,一个走到哪里都是最高级别灾难预警的怪物,现在居然站在防波堤上,捏着衣角跟我说,她害怕?! 这特么说出去,谁敢信? 面对我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和吐槽,朱佳佳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抬起头瞪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虽然冰冷,但却没有任何杀意,带着一种被人戳破了软肋后的恼羞成怒。 “我有深海恐惧症。” 她冷冷地甩出这七个字。 我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在深海里,四周全都是黑漆漆的。” 朱佳佳没有理会我呆滞的表情,她微微偏过头,看着那片犹如无底黑洞般的汪洋大海。 “如果坐在背上。”她继续说道,“看着黑漆漆的海面,我害怕。” 行吧。 我无力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害怕。” 我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头变异鲨鱼犹如装甲车般的躯干。 “那坐哪?” 这玩意儿身上光溜溜的,除了那宽阔的背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容纳两个人藏身的地方。 就在我刚问完这句话。 那头一直老老实实趴在废墟上的变异巨型鲨鱼,将两条肌肉发达的巨大手臂猛地在地上一撑,随后朝着我的方向,张开了大嘴。 “嘎啦啦——!” 那张足以轻松吞下一辆重型卡车的血盆大口,在我的面前敞开。 一股浓烈的恶臭从它的口腔内部喷涌而出。 我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眯起眼睛,通过白眼的视界看向了它大嘴的内部。 嘴巴里,没有舌头,只有牙齿。 恐怖的牙齿长了一圈又一圈。 那些钢刀般的三角形倒刺牙齿,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它的上下颚上,沿着它的整个口腔内壁,呈现出螺旋状向内延伸。 从我的角度看进去,就像是一个被无数刀片填满的无底洞。 甚至,连喉咙里都是尖牙。 这就是一台专门为了绞碎一切猎物而进化的重型粉碎机!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缓缓转过头,呆呆地看着朱佳佳。 她依然站在那里,眼神中竟然透出了一丝满意。 显然,在她看来,这个被无数利齿包裹的封闭空间,远比那个“黑漆漆的海面”要有安全感得多,至少在这里面,她不用去面对深海恐惧症的折磨。 我指了指那张长满尖牙的大嘴,“不会要钻进去吧?” 朱佳佳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428章 白眼进化 “唉。”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叹了一口气。 为了端掉守护伞公司的老巢,为了四月,老子真是拼了。 我率先钻进了大鲨鱼的口中。 双脚刚一踏入这头变异巨兽的口腔,一种黏滑、柔软且带着惊人弹性的触感便从鞋底传了过来。 朱佳佳紧随其后,她身形轻盈,毫不费力地跃了进来,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身边。 随着我们两人的进入,“嘎啦啦——砰!”那两排犹如钢锯般交错的巨型獠牙,在我们的身后闭合。 最后一丝微弱的月光被彻底切断,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妈的。” 我忍不住在黑暗中低声骂了一句。 这大鲨鱼的嘴巴里,空间虽然大得像个集装箱,但里面真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脚下到处都是锯齿状的尖牙利刺。这些牙齿并非只长在边缘,而是杂乱无章地分布在口腔内壁的每一个角落,有的像匕首一样竖立,有的像倒钩一样倾斜。 就在我像踩地雷一样,试图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肉质迷宫里找个稍微平坦点的地方站稳时。 “你千万得小心点。” “别被划伤了。” 朱佳佳语气非常严肃地提醒我说到。 “万一你带有抗体的血流出来,被这头怪物的口腔黏膜吸收。” “这大鲨鱼走半路死掉了,或者肉体被你的抗体融化,我们俩就只能在海里喂鱼了。” 我翻了个白眼。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是担心自己被怪物咬伤感染。 现在倒好,局势完全反过来了,这头体长二十多米的恐怖深海霸主,现在反而成了一个脆弱的玻璃载具。 我那引以为傲的血液,一旦在这里面流出来哪怕一小口,对这头完全由变异病毒催化出来的怪物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妈的。 我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句。 这趟霓虹之旅,就连坐个载具都得让老子褪半层皮。不仅要忍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恶臭环境,还得时刻提心吊胆地保护好自己,生怕自己的血把“车”给毒死了。 这种离谱的体验,放眼整个废土世界,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份了。 就在我满腹牢骚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失重感。 我能明显感觉到大鲨鱼开始加速了。 巨大的身躯在水下猛地一个下潜,强烈的惯性让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一排倒钩状的牙齿上。 我赶紧伸出手扒住旁边一块凸起的肉瘤,才勉强稳住了重心。 随着下潜深度的增加,周围的水压带来的沉闷感越来越强。 鲨鱼那强劲的尾鳍在海水中疯狂摆动,每一次摆动,都能让我们在口腔内部感受到一种剧烈的左右摇晃。 这种在深海中闭眼狂飙的感觉,比坐在失控的过山车上还要刺激百倍。 “呼……” 在剧烈的摇晃中,我听到身旁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 朱佳佳似乎完全不受这种颠簸的影响,她找了一个相对平坦的软骨缝隙,非常稳当地盘腿坐了下来。 “接下来我要持续保持精神紧绷的状态。” “这片深海里,游荡着很多连我都无法完全预测的高阶变异体。我必须把精神力场最大化地释放出去,形成一个排斥领域,防止周边有别的东西袭击。”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不要打扰我。” 我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在大洋深处,我们现在就是个瞎子。外面那些深海变异巨兽,随便跳出来一只可能都有着毁灭性的力量。如果朱佳佳因为分心而导致精神威压出现了缺口,让那些怪物把我们这头大鲨鱼当成了猎物,那在几千米深的高压海水中,我们绝对十死无生。 我点了点头,“放心,你忙你的。” 说完,我松开了扒着肉瘤的手,试图在这片漆黑且长满利齿的空间里,也给自己找个能休息的地方。 毕竟横渡大洋不是半个小时就能搞定的事情,一直这么半蹲着扎马步,就算我的体力再好也扛不住。 但是,这地方实在太黑了,刚才被颠簸了一下,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方位感。 “看来只能开挂了。”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开启了白眼。 眼周的血管瞬间暴起,随着我猛然睁开双眼,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在我的视线中被瞬间驱散。 我原本只是想要看看身边有没有可以让我也坐下歇歇的地方。 然而。 当眼前的景象彻底在我的视网膜上清晰成像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什么? 我的白眼看到了大鲨鱼的身体里,有着一种我以前从未见过的奇特景象。 在我的视线中,周围那些恶心的黏膜、厚重的肌肉壁、以及交错的骨骼牙齿,全都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浅灰色背景。 而在这些半透明的背景之中,有一条条白色的线。 这些白色的线条密密麻麻,错综复杂,贯穿了这头大鲨鱼的全身,从它的大脑中枢开始,一直延伸到它的内脏、它那两条变异的巨大手臂,甚至延伸到了每一根骨刺的末端。 更让我感到震惊的是,这些白色的线并不是静止的。 这些白色的线中,缓缓流通着蓝色的能量! 我看着那些深蓝色的高纯度能量,随着鲨鱼那颗犹如巨型水泵般的心脏的跳动,而在这些管道中进行着有规律的循环往复。 这似乎是大鲨鱼的脉络! 现在我的白眼居然能够直接看到这些了? 我满心震撼地转动着视线,直接看向了外界。 在极速后退的海水中,我看到大鲨鱼左侧的巨大鱼鳃正在一张一合地进行着水流交换。而在那鲜红的鳃裂之间,竟然卡着一个人类的半截尸体! 那具尸体只剩下了上半身,穿着一件早已被海水泡烂的救生衣,很显然,这是末日初期某个试图乘船逃离,却不幸葬身鱼腹的倒霉鬼,残骸被水流卷入,卡在了这头巨型鲨鱼的鳃部。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与我之前只能单纯的看到类似三维建模和生命能量所散发的光芒不同。 以前的白眼,虽然能够透视障碍物,看到敌人的轮廓和战斗力数值的光芒,但那更像是一种粗糙的雷达扫描。 而现在这种视觉,我不仅能看到外表和轮廓,我甚至能看清目标体内的能量流动轨迹、经络的分布情况。 这种质的飞跃,毫无疑问是刚才吞噬了那颗母巢核心后,抗体在体内进行基因重组,从而引发的白眼能力的进化。 我心中一阵狂喜。 有了这种能够看清能量脉络的眼睛,以后在战斗中,敌人的任何蓄力动作、任何能量运转的死角,在我的眼里都将变得无所遁形,我可以精准地攻击他们能量传输的节点,一击致命。 为了进一步验证这种进化后的能力,我收回看向外界的目光,又转头看了一眼朱佳佳。 她就坐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背对着我,保持着盘腿打坐的姿势。 “卧槽!” 我刚把目光投向她,顿时吓了一跳。 在进化的白眼视界中,朱佳佳身上的衣服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的视网膜上,只呈现出了一具完美、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女性躯体轮廓。 这丫头啥时候把衣服脱了? 我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但仅仅过了不到半秒钟,我就反应过来了。 哪里是她脱了衣服,这白眼直接屏蔽了朱佳佳的衣服,完成了透视。 因为我看到的,并不仅仅是一具裸露的躯体,而是一副如同全息投影般精密的人体能量结构图。 她的皮肤、肌肉在我的眼中都呈现出一种纯净的半透明状态。 而在她的体内,那些代表着经络的白色线条,比大鲨鱼体内的网络要复杂、精细千万倍。 深蓝色的能量,在她的奇经八脉中犹如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最终汇聚向她的大脑中枢,转化为那股足以威慑整片海洋的恐怖精神力场。 这具身体的内部构造,已经进化到了一种堪称艺术品的境界。 我看着她体内那些流转的能量,好奇心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既然能看清经络和能量,那如果我继续放大视线呢? 我微微眯起眼睛,意念高度集中,控制着眼周的肌肉,将瞳孔的视角放大。 就如同扭动了高倍显微镜的调焦旋钮,我眼前的画面开始急剧放大。半透明的肌肉组织被拉近,血管壁的纹理清晰可见。 我继续放大。 直到视线穿透了细胞壁。 我甚至能看到朱佳佳体内的两个细胞。 在白眼的微观视野下,那两个细胞呈现出极其活跃的状态,它们在细胞液中进行着高频的交互。 它们相互缠绕,相互分离,每一次接触,都会释放出一股微弱的能量。 看着它们在那打情骂俏。 我不禁笑了起来。 看来,经过升级后,我的白眼还获得了通透和显微镜的能力。 第429章 登陆 我坐在大鲨鱼口腔内部一块相对平坦的软骨上,关闭了白眼,强迫自己进入一种闭目养神的冥想状态。 在这几千米深的高压海水中,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我都无法感知,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不远处盘腿打坐的朱佳佳身上。 听着大鲨鱼那犹如巨型水泵般强劲的心跳声,以及海水在口腔外壁快速摩擦产生的沉闷轰鸣,我一边默默运转着体内的能量,一边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登岛后可能遭遇的各种战况。 不知道在这幽闭的“潜水艇”里待了多久。 一直像一尊石雕般静坐的朱佳佳,突然有了动静。 “我们快到了。” 我微微一愣,“这么快?” 从京阳市的港口出发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七个小时左右。 这里可是横跨大洋!就算末日爆发前那些最先进的军用核动力潜艇,想要悄无声息地穿过这片海域,也得耗费好几天的时间。这头变异大鲨鱼的速度,难道已经超越了人类现代工业的极限? 面对我的惊讶,朱佳佳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海中毫无阻碍。”她用平淡的语调解释道,“在我的精神力场压制下,这片海域里那些游荡的低阶变异体和深海巨兽,根本不敢靠近我们所在的这片水域。没有了外界的袭扰和拦截,这个家伙的移动速度很快。” “而且,我们走的是直线距离。没有任何绕道,也没有考虑洋流的阻力。按照它现在的速度,很快就会到达陆地了。” 听到这个确切的答复,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沉重起来。 马上,我们就要抵达敌方的领土了。 说实话,还是有些紧张的。 这种紧张,跟我在游乐场里面对十万尸潮和山椒鱼时不同。 那种战斗虽然惨烈,但至少我的脚踩在自己熟悉的土地上,我知道身后有甘露婷的支援,有齐瑶的情报,有四月的配合。 但现在,情况截然不同。 我们两个人单枪匹马地私闯敌方大本营。 这里是日本,是四月口中那个势力盘根错节的秋夜家族的所在地,更是守护伞公司在全世界最大的核心研究基地。 这里没有后援。 更致命的是,我们没有情报。 我们不知道这座基地的具体位置在哪,不知道这里的防御火力部署,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个像半藏和山王那样的次适者,甚至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培育出比山椒鱼更加恐怖的终极生化兵器。 我们就这样两眼一抹黑地一头扎了进来。 接下来我们的判断不能出现任何失误。 在这座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生化科技和最邪恶野心的要塞里,一旦我们行踪暴露,或者陷入了敌人的重围,等待我们的将是无休止的消耗战。 万一掉坑里,可就万劫不复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底那丝翻涌的紧张感压了下去。 既然已经上了这趟没有退路的单程车,现在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唯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想着想着,我敏锐地察觉到大鲨鱼的速度慢了下来。 原本在水下极速狂飙带来的强烈推背感开始迅速减弱,它那强劲有力的尾鳍摆动幅度明显变小,整个庞大的身躯开始向上倾斜,似乎正在从深海区向着浅水的大陆架上浮。 随后,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 “轰!” 紧接着,大鲨鱼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摩擦和倾斜,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身体两侧那两条变异出来的巨大手臂,正抠进某种粗糙的地形中,拖拽着它那长达二十多米的庞大躯干,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应该是上岸了。 “抓稳。”朱佳佳低声提醒了一句。 大鲨鱼在陆地上拖行的动作非常粗暴,整个口腔内部犹如发生了六级地震。 大约又在陆地上摩擦着前行了几十米后,大鲨鱼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紧接着,“嘎啦啦——” 大鲨鱼张开了血盆大口。 我和朱佳佳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踩着那些交错的獠牙,身形灵巧地从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嘴里钻了出去。 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眼睛上方,眯起双眼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明亮。 也是,我们在京阳市港口出发的时候,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现在过了好几个小时,天亮了。 虽然天空中依然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阴霾,但对于在绝对黑暗的鲨鱼肚子里待了整整五个小时的视神经来说,这种清晨的光线依然强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迫不及待地深吸了一口气。 在大鲨鱼的肚子里可把我给憋坏了,那个密闭的空间里全都是高浓度的胃酸气味和变异鱼类的腥臭,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生锈的铁砂,让人作呕。 现在终于重见天日,我本能地想要呼吸一大口新鲜的空气来洗刷一下肺部的污浊。 但一口气进入喉咙里,却呛得我直咳嗽。 “咳咳……咳咳咳!” 这种味道,比京阳市废墟里的那种腐败气息还要具有破坏力。 待眼睛稍微适应了外面的光亮,我停止了咳嗽,直起腰,顺着这股呛人粉尘的来源看去。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我和朱佳佳都不约而同地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我们的面前,是一片城市的废墟。 这里没有游荡的变异丧尸。 不仅没有看到丧尸,也没有看到母巢。 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就连楼房也彻底倒塌。 所有的摩天大楼、商业中心、立交桥和住宅区,全都被一种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从地表上抹平了。 地面上只剩下无数碎裂到极致的混凝土块、扭曲成麻花的钢筋,以及厚厚的一层灰白色的粉尘。 “上去看看。” 这种程度的毁灭,绝对不是山椒鱼或者一艘航空母舰的导弹洗地就能造成的。 我跟朱佳佳赶紧顺着旁边的废墟,踩着那些松动的石块和钢板,手脚并用地爬到了一旁的制高点。 那是一座被削平了只剩下五六层楼高的建筑残骸。 我们站在残骸的最顶端,向下看去。 当我们的视线越过外围这圈被粉碎的城市废墟,聚焦在视野的最中心时,我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只见整片废墟的正中央,有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大坑。 第430章 核爆 这巨大的坑,以及周围建筑物明显被一种恐怖的冲击力彻底掀翻的情形。 我环顾四周。 距离大坑边缘几公里外的那些楼房残骸,它们断裂和倒塌的方向呈现出规律的放射状。所有的钢筋混凝土结构都是向外翻卷的,从大坑的中心点向四周推开。 地面的土壤和柏油路面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表面光滑如镜的琉璃状物质。 那是地表在极度的高温下瞬间融化,随后又快速冷却凝固后产生的结晶。 看起来,就像是被核弹轰炸过一样。 难怪这座城市里看不到一只丧尸,也看不到任何活人的踪迹,在核爆的绝对高温和光辐射下,无论是普通感染者,还是那些皮糙肉厚的高阶变异体,都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瞬间气化,连一滴血水都留不下来。 “下去看看?” 我转过头,问了一下站在我身旁的朱佳佳。 站得太远,我们无法看清那个巨坑内部的真实情况。 我们两人从高楼的废墟上跳下,在这片寂静的死亡之地上快速穿行,花了几十分钟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距离大坑的不远处。 靠近大坑边缘,空气中的温度比外围要高出不少。 我停下了脚步,脚尖距离那深邃的断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这个大坑目测半径有好几公里。 它的边缘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坑壁陡峭得近乎垂直,下面黑洞洞的,仿佛直接连通了地狱的深渊。 朱佳佳将目光投向了大坑附近,伸出手,指了指一些倒塌楼房上的黑色痕迹。 那些痕迹与核爆产生的高温碳化痕迹不同。 它们呈现出一种暗紫色与焦黑色混合的网状结构,就像是有某种庞大的生物血管,曾经死死地攀附在这些建筑上,随后被瞬间烧成了灰烬,只在墙壁上留下了这些犹如化石般的生物烙印。 “这里应该是有母巢的,原本。” “这些是母巢的根须在汲取建筑钢筋作为微量元素时留下的痕迹,而且,从这些根须的粗细程度和覆盖范围来看,这个母巢的体积非常庞大,可能比我们在京阳市港口摧毁的那个还要大得多。” “现在,被消灭了。” 接着,她转过身,又指了指眼前这个半径几公里的大坑,用一种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 “应该是用核武器直接炸的。” 听完朱佳佳的结论,我蹲下身子,虽然眼前的破坏力确实符合核爆的特征,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母巢有极强的防空能力。” “它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生物雷达和防空阵地,它可以催化出那些具有飞行能力的高阶变异体,甚至它的那些触手都能直接抽打低空的目标,如果是一架战略轰炸机从天上投掷核弹,或者从远方发射洲际导弹,母巢在雷达锁定或者生物感知的瞬间,就会做出反应。” “而且核弹一般都是空爆。” “为了达到最大的杀伤半径和破坏力,核弹通常会在距离地面几百米甚至几千米的高空引爆,利用冲击波和光辐射来摧毁地表建筑,爆炸后,冲击波确实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大坑。” 我转过身,一脚将坑洞边缘的一块碎石踢了下去。 那块碎石落入漆黑的坑洞中,过了许久都没有传来落地的回音。 “但不应该是这种深不见底的样子。” “空爆的核弹坑,是一个巨大的浅碟形。” 我深吸一口气,瞬间开启了白眼,查看大坑下面的情况。 随着视线的不断深入,我看到了坑壁上那些被高温瞬间融化又凝固的岩层,看到了断裂的地下暗河,也看到了那些被深埋在地下的特种金属管道残骸。 但我依然看不到底,那里的深度超出了我目前白眼的穿透极限,或者说,下方有着某种极其强烈的能量干扰,让我的白眼视界在达到一定深度后,就变得模糊不清,犹如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我的透视被干扰了,下面有东西。” 我收起白眼,眼周的青筋慢慢平息下去。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朱佳佳,虽然我的白眼看不透底层的能量场,但她作为丧尸女皇,有着另一套截然不同的变异体视觉体系。 听到我的话,朱佳佳没有迟疑。 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当她再次睁开时,黑白分明的眼眸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郁的猩红色。 血瞳。 在这种状态下,她眼中的世界是由各种生物磁场、辐射能量和变异病毒波段组成的能量图谱。 “地下空洞深不见底。” 过了片刻,朱佳佳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而且,空气中充满了红色的能量团。” “这是辐射。”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我点了点头,说道。 “看来,核弹是直接在地下引爆的。” “这里应该原本是一个核弹发射井。” 我越想越觉得心惊,这帮家伙的手段简直冷血到了极点。 “他们把核弹,当成了一颗埋在地底的巨型地雷。” “这种从地下深处由内而外的爆炸,产生的高温和冲击波,瞬间贯穿了地表。” 我看着周围这片被彻底掀翻的城市废墟。 “消灭了母巢和城市。” “以及,这座城市里的所有活人。” 好狠的手段! 他们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国家的核弹发射井,将数百万的市民、繁华的都市,连同那个怪物一起,当成了这场核爆的祭品。 听完我的分析,朱佳佳冷笑了一声。 “很有他们的风格。”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用最残酷、最高效的方式解决问题,从来不会被道德和人性所羁绊,确实是小日子的风格。 核弹发射井,这是一个国家最高级别的战略威慑力量。它的密码、它的权限、它的启动程序,绝对是掌握在这个国家最核心的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几个人手里。 一个财阀家族,一个幕后的组织,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获取这种毁灭性武器的直接引爆权?除非…… “如果,这颗核弹是秋夜家的人引爆的。” “那这个家族的权限也太恐怖了。” “恐怕整个小日子,早就被他们家族所掌控了。” 朱佳佳也点了点头,走到了我的身边,看向了那个大洞,她拖着下巴说道:“不过还有些逻辑上的问题,比如,小日子作为二战的战败国,应该不会拥有核武器,还有就是,他们就算有核武器,为什么会把发射井建造在城市中。” 我点了点头,“一般发射井都是在深山老林里,所以,我更加觉得这不会是他们军方或政府的手笔,不管是守护伞还是秋夜家的杰作,总之,我们接下来得万分小心了。” 第431章 富士山下 我转头看向朱佳佳,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她。 她的皮肤表面没有任何因为强辐射而产生的红斑、溃烂或者水泡。 “感觉怎么样?” 朱佳佳转过头看着我,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感觉。”她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这些红色的能量,进不到我的身体里。” 听到她的回答,我彻底放下了心。 我看向了自己的双手,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血液的流动。 抗体在血管中奔腾,那些试图穿透我皮肤表层、破坏细胞核的放射性微粒,在接触到我身体的瞬间,就被抗体直接分解、吞噬,甚至转化为了某种微弱的生物能量,补充到了我的肌肉纤维之中。 看来核辐射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 “不管如何,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环顾四周。 这里已经被彻底抹平,除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发射井废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既然他们引爆了这里,说明大部队早就撤离了,继续待在这个核爆坑边上只是在浪费时间。 朱佳佳默默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闭上双眼,眉心微微皱起。 她在呼唤那头被留在外围的变异大白鲨。 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轰隆、轰隆”的沉重脚步声便从我们身后的废墟中传来。 那头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变异大白鲨,一路碾碎了无数残破的混凝土块,冲到了我们的面前。 它那张布满螺旋状尖牙的血盆大口里,还在往外滴落着令人作呕的粘液,但在朱佳佳的面前,这头凶残的深海霸主却温顺得像是一条家犬,乖乖地将庞大的身躯伏低在了地面上。 在陆地上,视野开阔,不用面对那种深海中未知的幽闭恐惧,朱佳佳自然也不需要再钻进那恶心的鲨鱼肚子里。 我们俩直接一跃而起,稳稳地骑在它的后背上。 作为病毒催化出的变异体,这家伙竟然也不害怕辐射,由此看来,核弹的作用是利用高温和冲击波彻底抹除生物的身体,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毒”。 “走。”朱佳佳低声下达了指令。 “吼——!” 大鲨鱼凭借着强劲的双臂,在废墟之间毫无阻碍的穿梭。 它不需要刻意去寻找道路,无论前方是倒塌的摩天大楼废墟,还是堆积如山的汽车残骸,在它那恐怖的力量和质量面前,全都被犹如推土机一般强行撞开、碾碎。 我们就这样骑着这头深海巨兽,在这个被彻底毁灭的国度上高速移动。 沿途的景象,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压抑和死寂。 大鲨鱼的速度极快,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们连着穿过了两座城市。 本以为之前那个引爆核弹的城市只是一个个例,但当我们看到接下来的景象时,我心中的寒意越来越重。 这两座城市的规模同样不小,但此刻却和第一座城市一样,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高楼大厦被拦腰折断,钢筋混凝土的残骸犹如一地的碎骨。 有些残存的墙壁上,还留着那种在核爆瞬间,活人被强光气化后留下的黑色人影烙印。 离开那片核爆辐射区,来到了一座山脉上,大鲨鱼在半山腰的一处平缓地带停下了脚步。 我们站在山顶,看着脚下的一片荒芜。 视野所及之处,除了干枯的植被和光秃秃的岩石,再也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的痕迹。 “难道这个国家已经彻底被核弹夷为平地了?” 我看着眼前这副惨绝人寰的景象,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太可能吧?”我皱着眉头,自己否定了这个推测。 核弹虽然威力巨大,但这种级别的武器储备是有限的。 就算秋夜家族掌控了国家的最高权限,也不可能丧心病狂到把每一寸土地都种上蘑菇。 听到我的自言自语,朱佳佳没有接话。 她径直走到山头最高处的一块平整巨石上,双腿盘起,缓缓闭着眼睛,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我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在利用自己的精神网络,向着这片广袤无垠的废土深处进行地毯式的扫描。 她在寻找任何可能存活的感染者信号,以此来定位这片死地中唯一可能存在的变异体聚集区。 ......... 过了许久。 朱佳佳原本紧闭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能感觉到,丧尸的微弱信号。” “而且,数量非常庞大。那些信号虽然被某种极强的干扰场屏蔽了一部分,但在我依然能够捕捉到密集的脑电波波动。” “在哪里?”我立刻精神一振,上前一步问道。 朱佳佳站起身,目光越过脚下这片死寂的荒芜。 “在距离这里很远的位置。” 说着,她便抬起那只苍白纤细的手臂,指向了远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被一层厚重的灰色阴霾所笼罩,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地平线尽头的景象。 在几十甚至上百公里外的距离上,即便是极适者的视力,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血液瞬间加速流动,心脏犹如重型马达般狂暴地跳动起来。 一股炙热的能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这种在超限状态下超负荷运转白眼的行为,对视神经的压迫极大。 我感觉双眼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但视线却硬生生地刺破了前方那层厚重的灰色阴霾,跨越了遥远的空间距离。 我看到了远方的一座山脉。 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山脉,它没有连绵起伏的山峰,而是对称的圆锥体形状。 虽然在白眼的灰白视界中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但那标志性的火山口轮廓,以及半山腰以下那大片平缓的坡地,在这个岛国上具有着独一无二的辨识度。 这座山我在动漫和日本的电影里见过。 是富士山。 “我看到了。那是富士山。”我收回极度透支的白眼视线,眼周的青筋慢慢平复下去。 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角,转头看着朱佳佳确认道。 朱佳佳看着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在富士山不远处。” 她刚才感知到的那股庞大的丧尸信号,正是源自那座山峰脚下的广阔平原。 我皱了一下眉头,脑海中快速调取着以前看过的亚洲地图。 “再远就看不到了。”我叹了口气,刚才那已经是白眼在超限状态下的视距极限了,无法穿透那座庞大山体背后的具体城市结构。 但即便看不到全貌,稍微有点地理常识的人也能猜到那个方向意味着什么。 东京。 作为这个国家的首都,也是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经济最发达的超级大都市圈之一。 “如果他们把老巢设在那里,那这块骨头可比京阳市的游乐场难啃一百倍。” “咱们去看看吧。” 我转过头,对着朱佳佳说到。 对方点了点头。 对于丧尸女皇来说,前方不管是人类的首都还是丧尸的坟场,都不过是另一片可以被她践踏的土地。 我们迅速骑上大鲨鱼,朝着东京的方向急驶。 第432章 夜之城 变异大鲨鱼的速度虽然很快,但由于被核弹轰炸后的地形过于复杂。 沿途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断层,以及那些被冲击波掀翻,堆积如山的建筑残骸。 我们不得不频繁地绕路,或者让大鲨鱼放慢速度,硬生生地用骨爪去刨开那些挡路的巨石。 就这样走走停停,我们在废墟中跋涉了很久。 当我们终于穿越了那片漫长而死寂的核爆波及区,到达了目的地附近时。 此时已经是夜晚了。 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夹杂着灰尘的冷风在空旷的荒野上呼啸,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我们让大鲨鱼停在了一处隐蔽的低洼地带,随后我和朱佳佳跳下了鱼背。 为了能够更清晰地观察前方的局势,我们顺着满地的碎石,找到了一栋结构相对完好的建筑物。 这栋楼曾经应该是一座大型的商业写字楼,虽然外墙的玻璃早就碎得干干净净,但主体的钢筋混凝土框架依然坚挺地矗立在夜风中。 我们顺着残破的楼梯井,快速攀爬到了楼顶,站在距离东京大概三公里左右的这栋建筑物上,迎着凛冽的夜风,朝着东京的方向看去。 此时,我和朱佳佳的下巴都快惊掉在了地上。 我敢打赌,这是我自从末日爆发以来,见过的最离谱、最震撼,也是最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幅画面。 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彻底的荒芜与废墟,周围伸手不见五指,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犹如一片被世界遗弃的坟场。 而就在我们前方三公里外。 整个东京,灯火通明! 那不是几盏微弱的应急灯,是真正意义上的,属于现代文明巅峰时期的璀璨灯火! 无数的霓虹灯牌在夜空中闪烁,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在云层下方投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晕。强烈的探照灯光柱直刺云霄,将那片区域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在这种连一节干电池都成了稀缺物资的废土世界上,前方那座城市却在肆无忌惮地挥霍着庞大的电力资源,简直就像是荒漠中突然出现的海市蜃楼。 但真正让我们感到震撼的,是将这片“海市蜃楼”死死护在里面的东西。 城市的外部,被一堵堵高墙围了起来。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墙,那是一座环绕着整座城市的钢铁与混凝土山脉!它的表面布满了各种重型防御工事,防空导弹发射井和密密麻麻的火力点。 我站在楼顶,看着那座被高墙围拢、灯红酒绿的城市,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曾经在和平年代玩过的游戏画面。 感觉有点像是赛博朋克2077里的夜之城。 一边是充满变异体、核辐射和绝望死亡的无尽废土;另一边,则是高墙之内,科技高度发达、灯火辉煌的赛博堡垒。 这种极端的割裂感,让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我眯起眼睛,通过周围参照物和高墙的比例,心里暗自评估了一下。 目测这些钢筋混凝土墙起码有60米高。 六十米!相当于二十层楼的高度!并且墙体的厚度绝对极其夸张。 不知道是守护伞公司,还是秋夜家族,竟然在在这片废墟之上,硬生生地拔地建起了一座这样的超级要塞!这需要多么庞大的工业基础和奴隶劳工? “这帮疯子,还真是把这当成他们的私人帝国了。” 光用肉眼看,根本无法摸清这座“夜之城”内部的虚实。既然他们建起了这么高的墙,里面绝对隐藏着比那些灯光更加骇人的秘密。 我和朱佳佳分别开启白眼和血瞳,瞬间穿透了前方三公里的黑暗,直接刺进了那堵高达六十米的钢筋混凝土防御墙,向着这座赛博堡垒的内部延伸而去。 在白眼的极限视野下,我看到了高墙内部纵横交错的地下管网、巨大的发电机组,以及那些正在运转的重型机械。 “这座城,是新建的内城。” 朱佳佳站在我身旁,突然开口说到。 “城市的占地面积大概五百平方千米。他们利用高墙,将原本的城市中心区域切割包围了起来。这个面积,大约为整座东京原本占地面积的四分之一。” 听到她报出这一长串精确到个位数的数据。 我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看着她。 “我靠。” “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我是真的惊了,我的白眼顶多也就是能透视个障碍物,看看里面的能量强弱、经络走向,或者放大了当显微镜用。 虽然好用,但也得我自己去目测和估计距离。 她倒好,站在三公里外看了一眼,直接连占地面积和缩水比例都给我报出来了? “你的血瞳还有这种能力?”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忍不住打趣道,“这简直自带激光测距和地形扫描建立三维模型啊。能不能抠下来借我玩玩?” 面对我这半开玩笑的调侃,朱佳佳转过头。 她那双猩红色的血瞳盯着我看了两秒钟,撇了一下嘴。 “看我心情。” 她没好气地甩出这四个字,随后直接偏过头,不再理会我的贫嘴,继续用血瞳扫视着前方的那座城市。 我也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这个庞大的赛博要塞上,朝着城市里面看去。 随着白眼视野的不断深入,穿过那些闪烁的全息投影和高耸的摩天大楼,我看清了城市内部的真实情况。 城市里有大量的活人! 而且,这些活人并不是像我们在京阳市地下基地里那样,面黄肌瘦、每天提心吊胆地为了生存而发愁的难民。 在我的透视视野中,我看到那些明亮的街道上,有西装革履的男人在高级餐厅里推杯换盏;有打扮精致的女人在商场里挑选着奢侈品;宽阔的马路上,甚至还有造型前卫的车辆在有序地行驶。 高墙之内的灯红酒绿,简直就像是人类文明最鼎盛时期的缩影。 并且,他们的生活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外部末日的影响! 这里没有饥饿,没有恐惧,没有变异病毒带来的死亡威胁。 他们在这座“夜之城”里,依然过着人上人的生活,享受着最顶级的资源。 而高墙之外,却是数以十亿计的人类被丧尸啃食、被毒气融化,变成一片死寂的废土。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繁华街区,越过那些高耸的现代化写字楼。 在城市的最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建筑物。 这座建筑物的位置极其特殊,周围没有任何其他的高楼大厦,仿佛为了彰显它的绝对权威,硬生生地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清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建筑物非常的气派,它并没有采用那种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玻璃幕墙或者金属结构,而是复古的日式传统风格。 高高的石制基座,层层叠叠的黑色瓦片屋顶,四角飞檐翘起,周围还环绕着宽阔的护城河和高耸的箭楼。 在现代化的霓虹灯海包围中,这座庞大的古典建筑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权力压迫感。 有些像是电影里面的那种将军幕府。 我看着那座建筑内部那些隐隐散发着强大波动的热源。 这里应该是秋夜家的建筑物。 第433章 城墙外的百万尸潮 说实话,在从京阳市出发,决定横渡大洋来到这里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我知道秋夜家族作为一个能够在末日里和守护伞公司平起平坐的古老财阀,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但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牛掰! 这特么哪里是在末日里求生?这根本就是划地为王,在废墟上重建了一个只属于特权阶级的超级帝国! 六十米高的钢铁城墙,五百平方千米的占地面积,内部源源不断的电力供应,以及那些西装革履、仿佛根本不知道外面世界已经沦为人间炼狱的“上流人士”。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工业基础?需要多少无底洞般的资源堆砌?又需要填进去多少普通奴隶劳工的性命,才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造出这么一座穷奢极欲的“夜之城”? 看着那座气派的幕府建筑,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了起来。 这秋夜家族的底蕴,简直深不见底。 而四月,那个天天跟在我身后,为了我不惜跟那些怪物拼命的女人,可是这秋夜家族正儿八经的本家大小姐啊! 只要我帮四月把那个杂碎给宰了,把权力重新夺回来,那四月不就是这庞大帝国的主人了吗? 我是四月的男人,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并非名正言顺) 不仅如此,我还是这全球为数不多的极适者,体内流淌着能够免疫一切病毒的抗体。 我这一路走来,拳打母巢,脚踢次适者,什么样的修罗场没闯过? 以我这身硬核的履历和战斗力,加上四月的身份,我直接入赘四月家,以后干脆改名叫“秋夜培宇”岂不美哉? 在这座被高墙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城市里,吃着最顶级的和牛,喝着末日前的珍藏红酒,想要什么资源只需要动动嘴皮子。 那我还特么在这到处都是腐肉和毒气的废土上玩什么命?天天跟那些丧尸和变异巨兽在泥水里打滚,图个什么? 这个软饭硬吃的念头,竟然让我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爽快感。 就在我盯着远处的幕府建筑,嘴角甚至因为这个离谱的幻想而有些不受控制地上扬时。 周围的空气,突然下降了十几度。 我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站在我身旁的朱佳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那双猩红色的血瞳,她那双重新恢复了空洞的丹凤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的侧脸。 那个眼神里,三分鄙夷,三分戏谑,剩下的四分则是纯粹的看白痴一样的嘲弄。 “怎么了?”我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朱佳佳微微扬起那苍白精致的下巴。 “娶了四月,再娶我。” “岂不是直接立于人类和丧尸的顶点?” “没错没错!”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连连点头,大脑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思考,顺着她的话茬就接了下去。 但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致敬一下第一章) 我看到朱佳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周围空气中的静电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那是一种即将暴走的危险信号。 “那个……” “哎呀,我的姑奶奶……” 我硬着头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恳求,尴尬的说到。 “能不能不要老是偷听我想什么?”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满脸的苦涩,“这人脑子里每天闪过几万个乱七八糟的念头,有些纯粹就是压力太大时的精神排泄物,当不得真的。你这搞得我连个思想隐私都没有,烦死了。”(猴哥表情) 我这番叫屈倒也是半真半假。 在末日里神经紧绷了这么久,偶尔靠着这种荒诞的幻想解压,本来无可厚非。 但旁边站着这么一位能随时读取脑波的女皇,这种感觉就像是洗澡的时候被人盯着看一样,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朱佳佳静静地看着我那副抓耳挠腮、尴尬得快要用脚趾在楼顶抠出个三室一厅的模样。 眼底的那丝危险的光芒渐渐褪去。 “哼。” 朱佳佳冷冷地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了我。 她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直接转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三公里外的那座赛博要塞,不再说话,继续观察。 见她没有发作,我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伴君如伴虎,伴着个丧尸女皇简直比在雷区里跳舞还要刺激。 我收敛了心神,也将白眼的视线重新聚焦。 “别看里面了。” 就在我准备继续探查那座幕府建筑内部的次适者防线时,朱佳佳突然开口了。 她指了指城墙的外面,那片被城市耀眼的霓虹灯光映照得一片漆黑的阴影地带说道:“你看那里。” 我愣了一下。 刚才因为那座“夜之城”内部的灯火辉煌和那种极端的赛博朋克反差感,我的注意力全都被高墙之内的繁华和那座突兀的幕府建筑给吸引了,几乎忽略了高墙之外的环境。 我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 “我靠……” 刚刚太过关注城市,我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那堵长达几十公里的巍峨城墙外面,堆积着数量恐怖的丧尸! 它们没有那样互相撕咬,也没有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一只挨着一只,一层叠着一层,用腐烂的躯体在城墙外围筑起了一道宽达数百米、厚度惊人的肉体护城河! 我的视线沿着城墙的弧度向两侧延伸,根本看不到这片尸海的尽头。 那种密集的程度和令人窒息的规模,让我瞬间回想起了当初我们在瑶山山顶,俯视山下那片被朱佳佳统御的黑色海洋时的压迫感。 我深吸了一口冷气。 感觉比朱佳佳当时在京阳市带领的百万尸潮都不相上下! “这堆丧尸,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 朱佳佳站在我身旁,她作为丧尸的最高统帅,对于变异体的行为逻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普通的丧尸没有趋光性。”朱佳佳指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如果它们是野生的,它们只会去寻找新鲜的血肉,而不是像木头一样堆积在一堵无法翻越的高墙下面。” “它们是被召集过来的。” 我听完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在废土上,丧尸虽然多如牛毛,但它们本身是极其分散和混乱的。 想要把方圆百里、甚至几百里的丧尸全部聚拢到一起,形成这种百万级别的规模,并且让它们像守城卫兵一样安静地蛰伏。 这绝不是靠着几个高音喇叭或者几块新鲜的肉块就能办到的。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站在我身边的这位丧尸女皇之外。 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半藏! 站在我身旁的朱佳佳,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哼。” “我还得谢谢他给我送来了军队。” “百万级别的规模,如果散布在整个废墟国家里,我还真不好聚集。” 第434章 这座城市里,没有普通人 我站在天台边缘,顺着朱佳佳手指的方向,看着那堵六十米高的钢铁城墙外,密密麻麻的百万尸潮。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将所有已知的情报重新在脑海里进行了一次推演。 高墙上森严的防御工事,以及这座城市与废土世界截然不同的赛博朋克画风。 这种级别的防御力,绝对不需要再在外围布置海量的丧尸进行保护。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守护伞和秋夜家应该已经完全撕破脸了。 这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守护伞的目的,是要聚集尸潮在秋夜家的领地外,将他们死死地困在城市里。 半藏利用他那种控制尸群的变异能力,将方圆几百公里的丧尸全部驱赶到了这里。 秋夜家的目的,或许是利用高墙保护家族火苗,利用核武器彻底肃清外界后,再逐步向外扩张,重新建立城市和国家。 但守护伞公司将尸潮聚集在秋夜家的大门口,让他们的计划寸步难行。 只是守护伞公司千算万算,绝对算不到,半路会杀出个朱佳佳。 半藏这招“丧尸围城”,不仅没能挡住我们,反而给我们送了方便。 “不过,目前我们还用不到这群尸潮。” 我收回思绪,压低声音对朱佳佳说道。 虽然随时都能掌握这支百万大军的控制权,但如果我们现在就驱使尸潮,无疑会直接暴露我们的存在,半藏绝对会察觉到。 我将注意力从下方的尸海移开,看向了围墙上那些来回走动的守军。 六十米高的钢铁城墙顶部,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个重型火力点。 我直接将视线锁定在了那些正在巡逻的士兵身上。 我想看看,秋夜家族到底是靠什么底气,敢和拥有飞天航母的守护伞公司叫板。 因为刚刚吞噬了母巢核心,我的白眼经过了强化,不仅能透视障碍物,还可以看清人体内的能量脉络。 我微微眯起眼睛,将瞳力集中在其中一个正在操作高射机枪的守军身上。 在灰白色的透视视界中,人类的身体本该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体内流淌着如同树根般错综复杂、散发着微弱蓝色光晕的能量网络。 然而,当我看清那个守军的内部结构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这些守军的体内,只有一部分拥有脉络连接到大脑! 我清晰地看到,那个守军的心脏和部分脊椎周围,确实有正常的生物能量在流动,并且连接着他的大脑中枢。但是,除了这些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核心器官之外。 剩下的很多地方都是……机械结构? 在他的右半边身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臂,根本没有任何血肉和经络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金属齿轮、高强度的碳纤维人造肌肉束,以及那些代替了血管的能量传输管线。他的双腿膝盖以下,也完全被极其精密的机械义肢所取代。 那些机械部件在白眼的视野中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纯黑色,但内部却涌动着一股类似于高压电流的能量反应。 我迅速转动视线,扫过城墙上的其他守军。 无一例外! 有的人半个胸腔被换成了外骨骼装甲,有的人甚至连半个头颅都被金属义眼和神经接口给替换了。 这些在城墙上巡逻的,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士兵,而是一群被进行了赛博改造的半机械人! 我靠,真是赛博朋克? 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原本我以为,这片废土上的进化方向,要么是像守护伞公司那样搞病毒变异和基因重组,要么是像我这种极适者靠着抗体硬抗。 没想到,秋夜家族走的是另一条极端且疯狂的道路——机械飞升。 他们利用庞大的财力和工业基础,将活人的肉体与机械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我伸手摸向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从兜里拿出了之前从那些次适者手里缴获的探测器。 当初在离开时,我分别拿走了鹰眼、阿鬼和琉璃的探测器。这玩意儿不仅能扫描生物能量,还能给出一个直观的战斗力数值。另外两个在瑶山时交给了方天和朴医生,用于科研分析。 这个我一直带在身上。 我将其展开戴在了右眼,然后把食指放在了镜框侧面的启动开关上。 一直站在我旁边,看着我一系列操作的朱佳佳微微偏过头,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你带着这个干嘛?” “你已经拥有了看穿一切的白眼,还需要依靠这种累赘?” “嘘。” “我先瞅瞅再说。”我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我的白眼虽然能看清他们的机械构造,但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量化标准。我需要用这个探测器,来确认秋夜家族这些机械改造人的平均战力水平,以此来推算我们潜入这座“夜之城”的风险系数。 “滴——” 右眼的镜片上闪过一排排绿色的启动代码,随后视界变得清晰起来,开始对前方三公里外的目标进行自动捕捉和扫描。 结果下一秒,我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颜色,镜片上一片通红! “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我的耳麦里疯狂地响了起来。 我心头猛地一跳,本能地以为是仪器在这个充满各种辐射的废墟环境下短路了。 但紧接着我发现,并不是探测器发出了故障或者警报。 而是整个镜片被红色的目标点给铺满了! 突然,探测器的镜框处突然冒出一丝微弱的火花,随后我便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草!” 我暗骂一声,赶紧将探测器取下丢到了一边。 被我扔在地上的探测器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宕机。 站在一旁的朱佳佳看着我的举动,眉头微微皱起。 她显然无法理解,一个好端端的科技装备,为什么只是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市,就直接自燃报废了。 “怎么回事哦?” 朱佳佳朝我身边靠了靠。 我站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的其中一个同伴叫齐瑶。” “她之前是守护伞公司的人。她曾经对我说过关于这种探测器的数值设定。” “一般情况下,一个普通成年人的战斗力是5。” “一个受过严格军事训练、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的战斗力大概是10。” “而外面那些发生了变异、没有痛觉的普通丧尸的战斗力,大约是8。”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指了指地上那块冒着黑烟的废铁。 “刚刚探测器在打开的一瞬间,我选定了城市中的范围。” “上面立刻显示出了无数的红点。” “那种红色光点,代表着什么?”朱佳佳问道。 “那是探测到超过普通人类战斗数值时自动锁定的目标。” 迎着朱佳佳疑惑的目光,我继续解释道。 “这座城市里没有一个普通人。” “不管他们是经过了赛博机械改造,还是服用了强化药剂,高墙里面的那些人,无论是城墙上的守军,还是街头那些西装革履的‘上流人士’。” “他们的战斗力均值,全部都在三位数之上。” 朱佳佳听完后也瞪大了眼睛。 她喃喃自语道:“秋夜家族.......怪不得......连守护伞公司都需要忌惮他们。” 第435章 我们得想个办法进去 虽然很早之前就听说过日本的脑机接口和机器人技术领先全球,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早就悄悄达成了这种骇人听闻的成就。 难怪他们敢在这末日里偏安一隅,连守护伞公司那种拥有飞天航母的跨国巨头,都不敢轻易越雷池半步。 我转过头看向朱佳佳。 听完我对那座城市内部战斗力数据的描述后,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或者慌乱。 对于一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丧尸女皇来说,三位数和个位数,在她的感知里,或许只是蚂蚁和稍微大一点的甲虫之间的区别。 朱佳佳将贴在脸颊上的一缕乱发捋到了耳后。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守护伞公司以病毒和抗体作为机床,创作出了极适者和次适者,他们走的是基因进化路线,像半藏和山王那样的高阶次适者。” 她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 “他们的单体作战能力,远在秋夜家族的这些改造人之上。” 我点了点头。 半藏的四万二,山王的七万,这种级别的战斗力,一旦让他们冲进普通的人群或者改造人方阵里,那绝对是虎入羊群,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但奈何守护伞公司手中只有这些底牌。” 朱佳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守护伞公司的弱点。 “次适者的培育条件极为苛刻,存活率极低。他们无法像秋夜家族那样,只要有流水线和零件,就能批量生产改造人,守护伞公司手里能打的高阶战力,少得可怜。” “并且,在化工厂以及游乐场夺取那个小姑娘的行动中,他们又损兵折将。” 那可是足足七名次适者,这种损失,对于本就人手短缺的守护伞公司来说,绝对是伤筋动骨的打击。 “现在,他们的战斗力严重亏空。” 朱佳佳转过身,面对着我。 “他们不敢用剩下的那点残兵败将,去硬撼秋夜家族这座武装到牙齿的机械要塞。所以,他们只能派出那艘航母在天上进行威慑,同时在地面上驱赶这百万尸潮,把秋夜家族困死在里面。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采取的压制手段。” 我安静地听着。 她虽然在大多数时候表现得像个没有情感波动的机器,但在战术分析上,她那颗被病毒改造过的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和逻辑性甚至超越了常人。 朱佳佳伸出两根手指,继续说道。 “所以,他们将战略目标转变为了两点。” 她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利用那个小姑娘的抗体。” “他们手里应该已经拿到了那个小姑娘的样本和详细数据。他们接下来的动作,或者是利用样本里的抗体进行提取和培养,或者是直接启动他们成熟的克隆技术进行批量复制。” “又或者,他们会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直接作用于改造剩下的那两名次适者身上。让半藏和山王的实力得到质的飞跃。” 紧接着,朱佳佳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点。” “利用秋夜四月的身份。” “秋夜苍那个男人,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投机者。” 她看着远方那座气派的幕府建筑。 “他是想用四月这个本家正统的身份,来掌控本家。在秋夜家族这种极其注重血统和传承的古老财阀里,一个分家子弟想要名正言顺地夺权,就必须有一个能够稳住局面的傀儡,或者一个合法的联姻对象。以此来获得秋夜家的控制权。” 朱佳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中搜寻着某种被忽略的可能性。 “或者……”她微微眯起眼睛,“这高墙之内,隐藏着某种只有本家血脉才能开启、才能继承的东西。而这样东西,无论是对于秋夜苍想要统治家族,还是对于守护伞公司想要打破目前的僵局,都至关重要。” 说完这番长篇大论,朱佳佳放下了手。 她静静地看着我。 “你觉得有道理吗?” 面对她这层层递进、逻辑严丝合缝的推导,我站在天台边缘,感觉原本一团乱麻的局势,瞬间被理出了一条清晰的主线。 守护伞公司的窘境、百万尸潮的围城、抓捕四月的动机、以及郭大意抗体的价值,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我点了点头。 “这分析非常精准,目前看起来,没有比这个更加贴切的可能了。” 无论是为了夺权,还是为了图谋本家的某种神秘遗产,四月现在的处境都极度危险。秋夜苍那个隐忍而狠辣的男人,一旦达到了他的目的,四月就会失去所有的利用价值,下场不言而喻。 “不过。” 我转过头,再次看向那座被高墙和霓虹灯包裹的“夜之城”。 “想要彻底搞清楚他们的计划,搞清楚四月被关在哪里,以及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光站在这里猜是没有用的。” “还是得深入调查。” “我们要不要进到那个夜之城里?” 朱佳佳点了点头。 “只要能进去。” “如果能活捉一名大脑中藏有情报的人。”她微微歪了歪头,看着那座城市,像是在看一个巨大的情报库,“哪怕他是个被机械改造了一半的半机械人,只要他的大脑还在运作。” 她伸出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 “我可以将情报提取出来。”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一下。 “提取情报?怎么做。” “到时候就知道了。”朱佳佳卖了个关子,语气生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也没有继续追问。既然她有把握能拿到情报,那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只剩下一个。 “我们得想个办法进去。” 第436章 顺利潜入 “常规的潜入方法肯定不行。” “且不说那面墙足足有六十米高,相当于二十层楼。光是高墙上布置的大量守军,以及那些密密麻麻的交叉探照灯和重火力点,就形成了一张没有任何死角的防御网。我们如果想靠人力徒手爬上去,在攀爬的过程中必然会被上面的半机械改造人发现。。” 我指了指高墙外围那片如同黑色汪洋般的百万尸潮。 “如果选择从尸潮中穿行过去,这倒不是难事。” “凭借你的精神威压,确实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这些丧尸,让它们给我们让出一条直通城墙脚下的宽阔大道。但问题是,我们到了墙底下之后呢?”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对方又不会乖乖给我们开门。我们在墙根底下,除了被上面的人发现并集火之外,没有任何进入内部的途径。” 硬闯是死路一条,翻墙是自寻死路,走正门更是痴人说梦。 这座由秋夜家族打造的赛博堡垒,在地面防线上简直做到了滴水不漏。 既然地上行不通,那只能在地下做文章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抗体能量再次向上半身汇聚。 “白眼,开!” 我低下头,直接穿透了前方荒野的坚硬地表,向着这座“夜之城”的地底深处疯狂下探。 随着透视深度的增加,地下的岩层、土壤以及地下水的分布在我的眼中变得清晰无比。 很快,我的白眼捕捉到了令人振奋的画面。 这座城市的地下管路错综复杂! 在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城墙地基下方,隐藏着一个庞大且立体的地下网络。 有粗大的工业排水管道,有深埋在岩层中的废弃地铁隧道,还有各种交织在一起的通讯线缆井。 “地下有路!” 我收回白眼,眼周的青筋慢慢平息下去。 “很适合潜入。”我指了指脚下的地面,“这座城的地底下,全都是巨型的排水管和废弃隧道。只要我们能从外面挖穿地层,直接进入那些管道网络,就能完美地避开地面上所有的监控和重火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城里。” 方案虽然有了,但执行起来却面临着一个难题。 想要在不弄出巨大动静的情况下,徒手挖穿几十米深的岩层,这比愚公移山还要不切实际。 我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趴在楼下废墟中的变异大白鲨。 这头体长超过二十米的深海巨兽,正安静地蛰伏在阴影里。 它那两条巨大的手臂,正百无聊赖地抠着地上的混凝土碎块,那锋利的骨爪就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易地将坚硬的石块捏得粉碎。 看着它那粗壮的双臂和恐怖的破坏力,我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玩意,能钻洞不?” 听到我这个突如其来的离谱问题,朱佳佳愣了一下。 她似乎也没想到我的思维跳跃得这么快。 在这个废土上,把一头深海霸主当成跑车来骑已经够夸张了,现在居然还想把它当成盾构机来挖地道? “我问问。” 朱佳佳十分认真地回了一句。 说完,她的身形犹如一片轻盈的落叶,直接从残破的写字楼顶端飘落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大鲨鱼那宽阔的脑袋前方。 我也紧跟着跳了下去,落在她的身后。 只见朱佳佳缓缓走上前,将手放在了大鲨鱼的鼻尖上。 大鲨鱼那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朱佳佳手掌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温顺的“咕噜”声。 过了一会。 朱佳佳收回了放在鲨鱼鼻尖上的手。 “它说可以。”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叫了一声好。 “既然如此。” 我走到大鲨鱼的侧面,看着它那张长满了螺旋状尖牙的恐怖大嘴。 “我们通过挖洞,进入城市的地下管道。” “然后,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 在摸清四月的关押地点和敌人的底细之前,绝对不能惊动城墙上的那些机械改造人,更不能引发大规模的正面冲突。 “让它准备吧。”我对着朱佳佳扬了扬下巴。 朱佳佳没有废话,她的双眼微微一凝,一道无形的指令瞬间下达。 “嘎啦啦——!” 鲨鱼张开了大嘴,我和朱佳佳熟练地钻了进去。 我们在黑暗中各自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软骨缝隙坐下。 “轰隆——!” 外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个鲨鱼的口腔内部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在全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 我知道,大鲨鱼开始挖洞了。 在这地底深处,没有任何光线,大鲨鱼也无法像在海水中那样依靠水流感知方向。 如果不加以引导,它很可能会一头撞上坚硬的花岗岩层,或者挖偏方向直接撞上城墙的深层地基报警系统。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能量瞬间向眼周汇聚,开启白眼后,视网膜上的黑暗瞬间被驱散。 在白眼的穿透视野下,大鲨鱼口腔外的地质结构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左前方十五度,有一块高密度的花岗岩,绕开它,往下走两米。” 我立刻开始观察地形地貌,将信息告知朱佳佳。 她听到我的指令后,瞬间将我的导航数据转化成信号,直接传输进大鲨鱼的神经中枢。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延迟。 在收到指令的瞬间,它那正在疯狂刨土的巨大双臂立刻调整了角度。 庞大的身躯在泥土中灵活地避开了那块坚硬的花岗岩,顺着地质结构相对松软的土层,精准地朝着目标管道的方向突进。 “避开上面的区域,上方三十米有地下电缆的能量反应,保持深度继续向前推进。” “右边有一条废弃的暗河,从暗河的底部穿过去,注意防塌方。” …… 大鲨鱼在地下穿行的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 不得不说。 这玩意用着是真的方便。 这简直就是废土生存的最佳载具没有之一。 水里能潜,陆地上能跑,现在连地底下的活儿都能干得这么利索,水陆地下样样精通。有了它,什么地形壁垒、什么城墙封锁,全都是形同虚设。 搞得我都想养一只了。 这种荒谬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被我用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这可是能一口吞掉装甲车的深海霸主,除了朱佳佳这种怪物能把它当成听话的宠物,换做其他人,早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随着大鲨鱼的不断掘进,在地下泥土中穿行了不知道多久。 “轰!” 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大鲨鱼锋利的骨爪终于撕裂了最后一层厚重的泥土,硬生生地挖穿了一层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壁。 通过白眼的透视,我看到外面是一个由灰黑色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巨大圆形通道。 这个管道确实不小,目测直径至少有七八米宽,足以容纳两辆卡车在里面并排行驶。 但即便如此,对于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变异大鲨鱼来说,依然显得太过狭窄。 它庞大的身躯根本无法完全挤进这条管道里。 因此,它在挖穿一个洞口之后,并没有继续用蛮力向前硬挤。 它将那巨大的头颅,勉强从挖开的缺口处伸了进去,缓缓地张开嘴。 “嘎啦啦……” “到了。” 我和朱佳佳一前一后,从大鲨鱼的嘴里跨了出去。 大鲨鱼在完成任务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缓缓地合拢了那张恐怖的大嘴,庞大的头颅慢慢从那个挖开的大洞里退了出去,重新隐入到了地底的泥土深处,蛰伏起来等待着朱佳佳的下一步指令。 我看着身旁的朱佳佳,又看了看这条通往“夜之城”腹地的秘密通道。 很好。 潜入非常顺利。(有没有想到自来也的) 第437章 下水道的美人鱼 漆黑的地下排水管里,没有任何自然光源。 我们双双使用瞳力,清晰地查看这个地下结构。 “前面有三个岔路口,左边那条的坡度是向上的。”我一边走,一边低声分析着眼前的三维路况,“应该是通往城市外围某个工业区的排水支线。中间那条很平缓,但里面有高压电缆的屏蔽层,我看不透。右边那条……” 我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厚重的混凝土穹顶。 “整个结构十分复杂,我们选择出口时也需要格外小心。” 这是一座没有普通人的赛博要塞,几十万人的战斗力均值破百。 “既然这座城市里全民皆兵,每一个在街上行走的‘市民’都有可能是这座城市的守军。” “我们如果从大马路上的井盖里钻出来,但凡被一个人发现,恐怕都会瞬间拉响城市里的警报,到那时候,我们只要一露头,就会被立刻围攻。” 朱佳佳没有接话,她静静地扫视着前方的黑暗。 我们就这样在安静的管道中继续向前摸索。 走着走着,我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朱佳佳的手腕,强行拦住了她的脚步。 “等一下。” 我压低了声音,同时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大约三十米开外的一个隐蔽角落。 在我们的前面,有一条已经干涸的排污沟槽。而在沟槽的边缘,靠着布满青苔的管壁,有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生命力非常微弱的轮廓。 在白眼的视野中,它体内的能量断断续续,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奇怪的是,这个轮廓看起来像人,又不是人。 从上半身的骨骼结构来看,它有着人类的脊椎、肋骨、以及双臂的关节。甚至连头颅的形状,都与普通人类无异。 但是,从它的骨盆往下,一整条流线型的尾部结构。 这绝不是什么人类的畸形或者残疾。 我用白眼仔细观看其身体的内部结构,穿透了它表面的皮肉,看清了它体内的脏器分布。它的上半身拥有一套类似于人类的呼吸和循环系统,但下半身的骨骼构造,却完全符合某种大型海洋鱼类的特征。那条尾部有着清晰的脊柱延伸,以及用来支撑尾鳍的软骨组织。 这看起来,像是一条人鱼? 我愣在原地,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在这个因为病毒泄露而导致满地丧尸和变异怪物的废土世界里,出现任何长相奇特的生物我都不觉得奇怪。 在港口的时候,我们还遇到过长着四条人腿和鱼尾的水陆两栖怪物。 但眼前这个东西,它的骨骼比例太匀称了。 如果忽略下半身的鱼尾,它的上半身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人类骨架,没有变异体那种常见的肌肉膨胀、骨骼扭曲或者多余器官的增生。 “过去看看。” 我跟朱佳佳来到了这具身躯的面前。 当我们走近,看清这个生物的真实面貌时,一股恶臭瞬间直冲脑门。 这确实是个人鱼。 它的上半身是一个女性的躯干,拥有一头已经纠结成块的杂乱长发。 下半身则是一条覆盖着青灰色鳞片的粗大鱼尾。 但它现在的状态,用凄惨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 它的皮肤表面没有一块好肉,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脓包,有些脓包已经破裂,正往外流淌着黄绿色的浑浊液体。 溃烂的伤口深可见骨,周边的肌肉组织已经发黑坏死。 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那些溃烂的伤口和破裂的脓包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白色的蛆虫,这些蛆虫在它的血肉中疯狂地蠕动。 随着我们的靠近,这个“美人鱼”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 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可能非常清秀的脸庞,此刻也已经千疮百孔。 她的嘴唇翕动着,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看着眼前这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悲惨画面。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以前,为了追求刺激,从网上疯狂找资源看到的那部电影。 《下水道的美人鱼》。 那是日本早期一部极其重口味的猎奇电影。 讲述了一个画家在下水道里发现了一条感染了不明病毒、浑身长满恶心脓包和寄生虫的美人鱼的故事。 电影里那些令人反胃的溃烂镜头和绝望的氛围,曾经一度成为了我的童年阴影。 没想到,在这个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夜之城”的地底下,我竟然亲眼见到了现实版的电影复刻。 “这是守护伞公司的失败实验品?”我皱着眉头,忍着恶臭,转头看向一旁的朱佳佳问道。守护伞公司最擅长的就是将各种生物的基因和变异病毒进行混合,培育出奇形怪状的怪物。 然而,朱佳佳皱了皱眉。 “奇怪。” “体内没有病毒。” “没有病毒?”我愣了一下。 朱佳佳指向了人鱼伤口处那些正在疯狂进食的白色蛆虫。 “你看这些虫子。” “如果是变异病毒导致的躯体溃烂,那些病毒细胞会充满她的每一寸血肉。这些蛆虫在啃食了她的血肉之后,必然会发生二次感染。” “被高浓度病毒感染的食腐昆虫,会在几分钟内体型暴增,甚至长出变异的口器和甲壳。但是你看,它们并没有发生变异。” 我顺着她的目光仔细观察。确实,那些蛆虫虽然看起来恶心,但它们的体型、颜色和蠕动方式,与普通的苍蝇幼虫没有任何区别。 它们只是在单纯地进食腐肉,并没有因为吃下这具人鱼的肉而产生任何基因层面的暴走。 朱佳佳给出了十分肯定的结论。 “说明她这幅样子,跟病毒没有太大的关系。” 听完朱佳佳的分析,我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如果不是变异病毒导致的物种融合和基因溃烂,那一个好好的人类,怎么可能会长出一条鱼尾巴? 我强忍着刺鼻的恶臭,凑近了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美人鱼”,将白眼的瞳力再次放大,视线犹如高倍显微镜一般,穿透了她表面那些恶心的脓包和蠕动的蛆虫。 我的目光从她的胸腔开始,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下扫描。 直到我的视线来到了她身体的中段,也就是人类躯干与鱼尾交界的地方。 我突然发现。 在她的小腹,也就是肚脐眼下方与鱼尾连接的位置,有一条线。 它被周围大面积溃烂的黑色腐肉、流淌的脓水以及重重叠叠的死皮完全掩盖了。 如果不是用白眼进行透视,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我将白眼的视角继续拉近,锁定在那条线上。 这条线,是缝合的痕迹。 但肉眼无法观测。 这并不是普通的医学缝合线。 在白眼的微观视界中,我看到那条线是由无数根达到了纳米级别的特种金属丝交织而成的。 这些金属丝强行穿透了人类的肌肉纤维和鱼类的神经索,将两截截然不同的躯体,用暴力的手段拼接在了一起。 在缝合线的两侧,我看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细胞排斥反应。 上半身属于人类的细胞群,和下半身属于海洋鱼类的细胞群,在交界处发生了惨烈的互相攻击。 这是由于免疫系统的排斥,导致的细胞大面积坏死,也就是为什么她的全身会布满脓包、严重溃烂的原因。 这种跨物种的物理缝合,根本没有解决基因排异的问题。 实验者只是粗暴地将一个人和一条鱼缝在了一起,然后任由她的身体在排异反应中慢慢腐烂、发臭,直到被蛆虫啃噬殆尽。 这不是基因突变,这是一场丧尽天良的外科手术! 我站起身来,收回白眼,看着脚下这个已经彻底失去救治希望的缝合怪。 “这个东西……” “恐怕不是守护伞公司的杰作。” “而是秋夜家族,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第438章 我们可以问问她 “唉。”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末日世界里,人命本就如草芥。 她大概率是秋夜家族在进行某种跨物种基因拼接实验时的牺牲品。 实验的过程必然是残忍且非人的。 当那些冰冷的特种金属丝穿透她的骨盆和神经索,将她和一个未知海洋生物的下半身强行缝合在一起时,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怪物的绝望,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而现在,排异反应让她的全身大面积坏死。 作为一件失去了研究价值的“残次品”,她就像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直接被丢弃在了这个下水道里,任由她在黑暗中慢慢腐烂。 我收回了目光,在这种极度恶劣的环境下,我不可能浪费体内的抗体,去救一个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缝合怪。 多看两眼,除了徒增心里的反胃和对秋夜家族的怒火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走吧。” 我对身旁的朱佳佳低声说了一句,正打算转身离开继续往前走,朱佳佳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她。 “等一下。” 朱佳佳没有松开我的手,她的目光在这具凄惨的躯体上快速扫视了一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如果她真的是秋夜家族实验室里的失败品,那她在被抛弃之前,必然在他们的内部基地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我顺着她的思路想了下去,眼睛微微一亮。 确实。 一个活体实验品,从被抓捕、被送上手术台进行惨无人道的缝合,到最后因为排异反应被判定为失败而丢弃。 这整个过程,她一定会经过秋夜家族地下要塞的许多关键区域。 朱佳佳看着地上那具正在抽搐的躯体,一字一顿地说道:“她身上带着缝合的痕迹,肯定见过那些实验室的构造,甚至可能听到过那些研究人员或者守卫的交谈。她说不定知道一些关于秋夜家的事情。”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们可以问问她。” 听到这个提议,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问问她? 我顺着朱佳佳的话,再次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所谓的“美人鱼”。 她现在的状态,连转动一下眼球都显得无比艰难。 面部的肌肉已经因为感染和坏死而大面积脱落,下颌骨微微开合,除了那种漏气的“嘶嘶”声,根本无法发出任何音节。 “问?”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朱佳佳,指着地上的那滩烂肉,问到,“你要怎么做?” “她这样看起来,可不像是能说话的样子。” 如果她能开口说话,我当然一百个愿意从她嘴里撬出关于秋夜家族的情报。 但面对一个连声带可能都已经腐烂的濒死之人,我们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沟通。 面对我的疑问,朱佳佳没有多做解释。 她松开了拉着我手臂的手,走到了美人鱼的面前,毫不介意地踩在那些满是污血和脓液的泥泞中。 随后,她缓缓地蹲下了身子,抬起了右手,手腕微微弯曲,指尖直直地指向了美人鱼那布满青黑色血管的太阳穴。 我瞬间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她想直接用手指刺穿这个美人鱼的颅骨,直接插入对方的大脑皮层深处,强行提取对方视神经和海马体里残留的记忆碎片。 然而。 就在手指即将刺入那个溃烂太阳穴的瞬间,她的手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我能清晰地看到,朱佳佳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她咬了咬下唇,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我说到。 “如果这样做的话,她就会死。” 听到这句话。 我站在原地,双眼微微睁大,有些吃惊的看向朱佳佳。 不对劲。 如果放在之前,就算是把几十个活生生的人类扔在她的面前,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操控丧尸将他们撕成碎片,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可是现在。 她竟然在犹豫? 她竟然因为强行提取记忆会导致这个素不相识、甚至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人类的失败实验品死亡,而停下了手? 难道……现在的她,连同情与怜悯之心也已经逐渐找回了? 她开始在乎生命了。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手里的每一次动作,夺走的不仅仅是一具躯壳,而是一条曾经鲜活过的生命。 看着她停在半空中的手,看着她眼中那丝不忍。 我没有催促她,也没有去嘲笑她此刻的妇人之仁。 在这片礼崩乐坏的废土上,能在这个满是怪物的身躯里保留一丝人类的底线,这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我走到她的身边,同样蹲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 “她这个样子,已经半死不活了。” “被秋夜家族做成这种不伦不类的缝合怪,她现在的每一秒钟,都在承受着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地狱般的折磨。” “在这片下水道里,没有人能救她,她也活不下去。死亡对她来说,早就不是什么恐惧的事情了。” “你如果下不去手,她只会在这里哀嚎着慢慢腐烂,被蛆虫一口一口地吃掉。” 我直视着她那双微微颤动的丹凤眼,将残酷的现实摆在她的面前。 “所以,动手吧。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听完我的这番话,朱佳佳那双眼眸里的挣扎慢慢平息了下来。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的迟疑,只是因为刚刚找回人类情感后,对亲手剥夺同类生命产生的一种本能的心理抗拒。 “噗嗤!” 她将指甲盖直接戳进了美人鱼的太阳穴里。 暗紫色的污血混合着灰白色的脑脊液,瞬间顺着她的指尖溢了出来。 那个原本还在微弱喘息的“美人鱼”,身体猛地绷紧,犹如触电般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但朱佳佳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她手腕微微发力,将刺入颅骨的手指拧了两下,直到半根手指都没入。 我蹲在一旁,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了两下。 迪奥? 赛高你海铁鸭子哒?(真是嗨到不行啊!) 我紧紧地闭上了嘴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扰到她接下来的记忆提取。 随着深入到了预定的位置,朱佳佳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开始闭上眼睛。 我一直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在这个过程中,朱佳佳的表情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她的大脑正在同步承受着这个“美人鱼”生前所经历的一切视觉、听觉,甚至是那种绝望的情绪冲击。 只见朱佳佳从一开始的面无表情,到逐渐痛苦。 她仿佛切身感受到了那些冰冷的手术刀切开皮肉的剧痛。 那种被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腿被锯断,然后缝上一条鱼尾巴的绝望。 随着记忆提取的不断深入。 痛苦的表情慢慢收敛。 我看到朱佳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身上的恐怖威压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 记忆的读取进入了尾声。 那个倒在地上的“美人鱼”,身体的抽搐已经彻底停止。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睁着,但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 她死了。 而蹲在她面前的朱佳佳,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在昏暗的下水道灯光下,我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她的眼角,留下了两滴眼泪。 那两滴眼泪顺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我愣住了。 这眼泪,不再是之前在瑶山山顶深坑边缘,她回想起自己悲惨遭遇时流下的那种殷红的血泪。 而是两颗如同水晶般纯粹的水珠。 第439章 新日本帝国 朱佳佳轻轻将手指从美人鱼的太阳穴中拔出。 原本顺着她指尖涌出的那些暗紫色污血与灰白色的脑脊液,在脱离了那具溃烂躯体后,并没有沾染在她的皮肤上。 随着手指的拔出,地上那具饱受折磨的缝合怪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她剧烈起伏的胸腔猛地一沉,随后彻底归于平静。 朱佳佳站起了身子,重新恢复了丧尸女皇的姿态。 “怎么样,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面对我略显急切的询问。 朱佳佳点了点头。 “这个女孩生前的身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丫头。” “她来到东京打工。” “她的活动范围非常有限,主要集中在一些底层的劳工宿舍和外围的实验准备区。对于这座城市的机密,她接触不到。” “所以关于秋夜家的情报,并不多。” 这个结果虽然让我有些失望,但也在情理之中。 秋夜家族怎么可能让一个用来做缝合实验的底层消耗品,去接触到家族的核心机密。 她脑子里能装下的,恐怕只有那些冰冷的手术台、防化服以及永无止境的痛楚。 “边走边说吧。”朱佳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她转过身,面向地下排水管道更深处的黑暗。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失去了呼吸的女孩,随后转身离开了。 我和朱佳佳并肩走在漆黑的下水道里。 我开启了白眼,一边警惕地扫描着前方错综复杂的管壁结构,一边听着她讲述从那个女孩脑海中拼凑出来的世界。 朱佳佳说到。 “这里,叫做新日本帝国。” “一年前,也就是变异病毒刚刚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初露端倪,引发小规模恐慌的时候。” 她一边走,一边说道:“政府以保护文明设施和隔离未知病毒为理由,启动了一项极其庞大的基建工程。他们动用了国家级的储备资源和技术力量,建造了环形高墙。” 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我们在三公里外看到的那堵高达六十米、布满重火力防线的钢铁混凝土城墙。 那绝不是末日爆发后能够仓促建成的防御工事。 “他们将这片区域围了起来。” “看来,秋夜家就是在那个时候和守护伞撕破脸的。” 一年前,正是守护伞公司准备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播撒病毒、进行生化洗牌的前夕。 秋夜家族必然提前洞悉了这个灭绝人性的计划。 他们不愿意成为守护伞公司清洗全人类的陪葬品,但他们也没有选择去拯救世界。 他们利用自己在国家议会和军政高层中的巨大影响力,打着“保护文明”的幌子,明目张胆地挪用国家资源,在这座城市的心脏地带,为自己家族和那些特权阶级打造了一个坚不可摧的乌托邦。 当高墙建起,要塞完工的那一刻,就是秋夜家族彻底关上大门,将亿万平民锁在墙外等死的时候。 朱佳佳点了点头,肯定了我的推测。 她继续说道。 “这个女孩,叫做山田裕美。” “在末日爆发前夕,社会上已经开始出现经济动荡和失业潮。就在那个时候,这堵高墙内部发出了大量的招工信息。” 我知道那种招工信息意味着什么。 高墙之内要维持特权阶级的奢靡生活,需要无数的底层劳动力去填补那些最脏、最累的岗位。 “为了获得在秋夜家族的工作机会,和丰厚的报酬。” “她被诱惑了。” 那份招工简章上,必然写满了令人无法拒绝的优厚待遇。 高薪、安全的居住环境、甚至是可以将家人一起接进墙内的承诺。 对于一个在乡下为了生计发愁的普通女孩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张通往天堂的入场券。 她满怀希望地签下了那份甚至连条款都看不懂的契约,踏入了这座灯火辉煌的赛博要塞。 “可是,等待她的并不是什么体面的工作。”朱佳佳冷冷地说道,“她一进入墙内,就被直接没收了所有的身份证明,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她被分配到了最底层的生物废料处理区,最终,成为了秋夜家族那些疯狂生物学家的手术台上的材料。” “她被切断了双腿,与一条未知的深海变异鱼类强行缝合。在无休止的排异反应和剧痛中,最终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听到这里。 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唉。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人命真的连草芥都不如。不仅要防着外面的丧尸吃人,更要防着墙里面那些道貌岸然的同类吃人。 造化弄人啊。 一个乡下姑娘来城里打工,哪里能抵得住金钱和一份体面工作的诱惑。 她只是想活下去,想让家人过得好一点,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踏进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那座高墙,挡住的不仅仅是病毒,更是整个人类文明最后的底线和良知。 不过。 我们冒着巨大的风险潜入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不是为了来听一个底层劳工的悲惨血泪史的。 我们需要的是破局的关键。 “这些可不够。” “我对她的身世没有太浓厚的兴趣,我们需要的是关于秋夜家和守护伞情报。” “没错,她确实不知道更多的东西了。” “但。”朱佳佳看着我,“她的姐姐应该知道。” 姐姐? 我眉头一皱。 “她的姐姐是哪位?”我立刻追问道。如果这个姐姐能够接触到更高层面的信息,那她就是我们在城内必须要找到的关键突破口。 朱佳佳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扬起脸庞,目光穿透了下水道那厚重潮湿的黑暗,直直地看向了我们头顶上方的混凝土穹顶。 “山田静香。” 随后。 她食指伸出,指向上方。 “喏。” “就在上面。” 第440章 男士禁入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起头,白眼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管壁,穿透了十几米的泥土和岩层,最终,我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圆形的金属井盖上。 视线继续向上延伸,穿过头顶的井盖,地表的景象展现在我的眼前。 井盖的上方,是一条狭窄且幽暗的巷子。 巷子的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洼,水洼里倒映着两侧建筑墙壁上闪烁的霓虹灯光。在白眼的透视下,我清晰地看到了巷子尽头连接着一栋巨大的建筑物。 而在建筑物的一层,无数个散发着高热量的能量轮廓正在疯狂地扭动、交织。 这里是一个酒吧的后门。 作为娱乐场所的后巷,平时除了运送酒水和清理垃圾的员工,几乎不会有人涉足。 在这个全民皆兵、监控严密的赛博要塞里,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潜入盲区。 我收回白眼,转过头,看向站在身旁的朱佳佳。 “是个酒吧的后巷。”我低声说道,“你怎么知道她姐姐在这里?” “根据她的记忆,山田静香就在咱们头顶这个名为m酒吧的地方工作。” 原来如此。 我恍然大悟。 “这座高墙之内的城市,可不是什么避难所,刚才那个烧毁的探测器给出的数据很明确。既然这座城市里全民皆兵,连大街上随便走动的一个路人,战斗力都在三位数以上。” 我伸手指了指头顶的下水道穹顶。 “而她的姐姐也在这里,说明这个静香并非普通人。” “她能在这里生存下来,并且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工作,她身上必然也接受了某种程度的赛博改造,或者拥有过人的手段。”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能在这种环境下混得开的女人,接触到的三教九流绝对不少。她应该也知道一定的内幕。” 听完我的分析,朱佳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我的推论。 “根据山田裕美的记忆,她的姐姐对她疼爱有加。” “山田静香当初之所以努力往上爬,接受改造,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攒钱,想把妹妹从底层劳工的命运里赎出来。” 听到这番话,我沉默了半秒。 只可惜,她姐姐的努力最终还是落了空。山田裕美并没有等来救赎,而是变成了一具下水道里的缝合怪。 “既然如此。” “我们将她妹妹的遭遇如实相告。” “告诉她,她妹妹不仅死了,还是被秋夜家族的实验室当成小白鼠残忍折磨死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应该可以在不动手的情况下,获得情报。” 利用愤怒和复仇的渴望去策反一个内部人员,远比用刀架在她脖子上逼问要高效、可靠得多。 朱佳佳对我的安排没有提出异议。 走到那条生锈的铁梯前,我率先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透过白眼的视野,我发现后门处没有人,而且经过我的观察,也没有发现摄像头。 很好。 我双手发力,将井盖平移到一旁,身手敏捷地从下水道里翻了上来。 不到两秒钟,朱佳佳犹如幽灵般的身影便轻飘飘地跃出了井口,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身边。 我走到井口边,将井盖重新拉回原位,严丝合缝地盖好。 随后,我们直接从后门进入了酒吧。 “轰!轰!轰!” 强烈的音浪震得我的耳膜生疼。 我和朱佳佳顺着昏暗的走廊往里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厚重皮质门帘。 然而,刚进去,我就发现了在门帘后方的一个半开放式卡座里,一个女的,正在拿着长鞭抽另一个女的。 拿着鞭子的女人穿着一身布满金属铆钉的黑色紧身皮衣,脸上戴着半个遮住眼睛的面具。她手里那根黑色的长鞭在空中挥舞,发出一声声清脆而响亮的爆鸣声。 “啪!啪!” 而在她的脚下,另一个女人被几根粗大的电子锁链拴在金属栏杆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不堪入目的一幕,脑门上瞬间挂满了一排黑线。 我草? 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 m酒吧。 这酒吧的名字,也太直白了一点吧?! 真就店如其名? 我皱着眉头,将目光从那个辣眼睛的舞台上移开。 不管这地方有多恶心,我们今晚的目的只是找到那个叫山田静香的女人,然后从她嘴里撬出有用的情报。 我转头看了朱佳佳一眼,示意她跟紧我。 我们俩刚打算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穿过这个卡座区去寻找吧台或者员工通道。 突然,一道极其魁梧的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跨了出来,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被迫停下脚步,眼神立刻变得警惕,抬头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肌肉发达的短发女人。 如果不是她那张涂着浓重黑色眼影的脸庞还保留着几分女性的特征,光看她那爆炸性的体格,绝对会被人误认为是一头人形巨熊。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两条露在外面的手臂粗壮得令人发指。 更关键的是,在白眼的余光扫视下,我清晰地看到,她的那两条手臂,从肩膀关节往下,根本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两根完全由高强度钛合金打造的重型机械义肢! 很显然,这是一个专门负责看场子的半机械改造人保安。 并且从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来看,这家伙的战斗力绝对在一百五以上。 她那双充满敌意和审视的眼睛,在我和朱佳佳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ここには男性の立ち入りは禁止されている。(这里男士禁入)” 虽然我这辈子都没正儿八经学过几句日语,但在末日前的学生宿舍里,谁还没看过几部“动作片”和热血动漫?这句简单粗暴的逐客令,配合上她那个如同路障一样的手势,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一阵无语。 男士禁入? 搞了半天,这家名字直白到让人无力吐槽的酒吧,竟然还是个专门针对特定性别开放的纯女性特殊场子? 强闯肯定是不行的。 只要我一动手,整个“夜之城”的城防军都会像马蜂一样扑过来,我们找人打探情报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没办法,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了一旁的朱佳佳。 朱佳佳现在的状态虽然恢复了人类理智,但她的情感和行为逻辑依然非常生硬。 让她一个人去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找人交流,我真怕她一言不合,直接把整个酒吧给掀了。 就在我准备开口,压低声音嘱咐她几句,让她进去后千万克制一下脾气,注意找人的时候。 没想到,这丫头的举动,彻底让我傻了眼。 她突然抬起双手,“哗啦”,直接将外套一脱,随后手腕一抖甩给了我。 当她站在那里的时候,那种气场,简直比里面那个拿着长鞭的女人还要像一个真正的“女王”。 她甚至连一句嘱咐的话都没跟我说,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她迈着修长笔直的双腿,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那个体型犹如巨熊般的短发肌肉女保安,在朱佳佳经过她身边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乖乖地为她让开了道路。 我就这样像个呆头鹅一样站在m酒吧的后门通道里。 看着她那高冷绝美的黑色背影,在闪烁的霓虹灯光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那扇皮质门帘的后方。 “这特么……”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又看了看那个重新挡在我面前的肌肉女保安。 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第441章 我们俩喝一杯? 我一步三回头地退到了m酒吧后门的巷子里。 看着守在门口的那个短发肌肉女保安,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憋屈感。 “妈的。” 我咬着牙,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要不是为了这次的潜入计划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我非要把这个女的一拳打成屎不可!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在这个全民皆兵的敌方大本营里,隐忍才是生存法则。 既然被拦在了门外进不去,我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当瞎子。 我必须随时掌握朱佳佳在里面的动向,万一她那根因为病毒而变异的神经搭错了弦,在里面大开杀戒,我也好第一时间冲进去接应或者跑路。 我默默开启白眼,查看酒吧内的情况。 酒吧里的灯光十分昏暗。 舞台上的全息聚光灯在疯狂扫射,舞池里和各个半开放式的卡座中,那些代表着人类生命体征的热量轮廓,正和那些冰冷死寂的机械义体结构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种群魔乱舞的环境中,我一眼就锁定了朱佳佳的身影。 此时的朱佳佳,正迈着修长笔直的双腿,穿过拥挤的卡座区。 当朱佳佳经过那些刚刚还在忙着……忙着做自己爱做的事情的人身边时。 那些原本沉浸在长鞭、电子锁链和各种病态游戏中的女人,她们的动作竟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那些人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 现在的朱佳佳,上半身只剩下一个透明的网衣。 那件网衣紧紧地贴合着她毫无瑕疵,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隐约勾勒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完美曲线。 下半身的黑色超短裙,配上紧绷的黑丝和高跟黑皮靴,将她冷艳的女王气质烘托到了极点。 说实话,朱佳佳这身装束融入其中,不仅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像是一位真正降临于此的女王,轻而易举地在气场上形成了绝对的碾压,让周围那些所谓的高级玩咖黯然失色。 我站在门外的寒风中,搓了搓手指,静静地看着这个丫头想要干嘛。 此时,朱佳佳的目标非常明确。 顺着她的移动轨迹,我的白眼视线也随之聚焦在了那个方向。 在弧形吧台的内部,站着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吧台旁边正在擦着酒杯的女人。 在我的透视视野中,那个女人的体内并没有像其他客人那样进行大面积的机械改造。 她的能量脉络相对完整,生命体征平稳,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动作从容不迫。 即便周围群魔乱舞,她依然专注地擦拭着手里的一只高脚杯,仿佛外界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就是山田裕美的亲姐姐,山田静香! 我屏住呼吸,看着朱佳佳一步步靠近。 只要能顺利搭上线,把她妹妹的惨状和秋夜家族的真面目告诉她,我们就能兵不血刃地在这座戒备森严的要塞里撕开一道情报的缺口。 然而,在这个到处都是半机械人的混乱场子里,麻烦总是会主动找上门来。 就在朱佳佳快要走到吧台的时候。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侧面的阴影里跨了出来,截断了她的去路。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妖艳的女人。 她的身材极其火辣,但她的左眼和右侧的脖颈处,明显植入了某种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皮下神经感应器。这种级别的改造,不仅能大幅度提升神经反射速度,还会放大人类的感官刺激,是这种地下娱乐场所里某些高端玩家的标配。 这个妖艳的女人上下打量着朱佳佳,仿佛在她眼里,朱佳佳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是一个极其完美的“猎物”。 她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妹妹,要不要陪姐姐喝一杯?” 虽然我听不懂这句日语的发音,但通过白眼捕捉到的唇语肌肉运动,以及那女人轻佻的手势和神态,配合上我以前在宿舍里看过的那些岛国动作片的语境,我瞬间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这特么是遇到搭讪的了! 我站在门外,脑门上顿时挂满了一排黑线。 你搭讪谁不好,偏偏去撩惹一个战斗力五十万的丧尸女皇?这不是提着灯笼进厕所——找屎(死)吗? 面对这种充满挑衅和轻浮的搭讪。 朱佳佳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那个妖艳女人一眼。 “滚开。” 她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虽然也是一句简短的日语,但那声音里透出的冰冷杀意,哪怕隔着墙壁,我都觉得后背发凉。 但很显然,那个妖艳的女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地狱的边缘。在这间m酒吧里,她可能习惯了那些欲拒还迎的戏码。 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伸出了一只手,想要去挑朱佳佳的下巴。 “妹妹的性子这么烈?” “看来需要姐姐好好教教你了。” 话音未落。 朱佳佳冷笑一声。 右手猛地抬起,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没想到,这一巴掌居然被那个女人给接住了! 在我的白眼视界中,那个妖艳女人的神经感应器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刺目的红光。 她的左手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猛然抬起,竟然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握住了朱佳佳挥出去的手腕! 我靠! 朱佳佳那随手一击的力道也绝对在数千斤之上!这个看起来只是个在酒吧里寻找刺激的妖艳女人,竟然能仅凭肉体和部分义体改造的反射神经,稳稳地接住这一巴掌! 这再次印证了我之前用探测器扫描出的结论。这座“夜之城”里的几十万人,随便在酒吧里拉出一个路人甲,放到外面的废土上,都是能单挑一整个精锐特种小队的恐怖存在。 不过,那个妖艳的女人突然愣住了。 她握着朱佳佳手腕的那只手,像是触电般猛地僵硬在了半空中。 原本脸上轻佻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 因为,她握住的,根本不是人类的手腕。 面前的这个女人,皮肤温度低的像是一具尸体! 没有脉搏的跳动,没有血液在血管里流淌带来的温热。 入手的触感,就像是握住了一块在极地冰川下埋藏了千年的万年寒冰。 透入骨髓的冰冷,瞬间顺着女人的掌心,直刺她的大脑皮层。 就在那个女人愣神之际,朱佳佳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抽身而退的机会。 这一次,她没有再有任何的留手。 “轰!” 这一巴掌的速度和力量,比刚才强了十倍。 甚至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女人直接被抽到了一边。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扇在那个妖艳女人的侧脸上。 我清晰地看到,她脸颊一侧的颧骨在瞬间碎裂凹陷,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扇飞了出去。 她的人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旁边的一个金属卡座上。 然而,那个被扇飞的妖艳女人,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潮红。 “気持ちいい!(好爽!)”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句日语。 随后便晕了过去。 “哗啦啦……” 随着女人砸碎金属桌子的巨大声响,周围卡座里的人纷纷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穿着网衣,一巴掌扇飞高阶玩家的陌生女人。 而吧台那边的动静,自然也无法被掩盖。 朱佳佳的行为,惊动了在前台擦杯子的山田静香。 山田静香停下了手里擦拭高脚杯的动作。 她抬起头,两个人互相对视。 朱佳佳踩着高跟黑皮靴,迈着优雅的步伐,穿过地上的玻璃碎片,缓缓走到了吧台的正前方。 她微微前倾着身子,双手撑在吧台的边缘,看着面前警惕的山田静香。 “小姐姐,我们俩喝一杯?” 第442章 他更喜欢 面对朱佳佳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搭讪,站在吧台内部的山田静香明显愣了一下。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冷艳到了极点的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脸上写满了一脸的疑惑。 毕竟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下场子里,酒保通常只是个透明的背景板。 更何况,朱佳佳刚才那一巴掌扇飞一个妖艳女人的凶残画面,她可是尽收眼底的。这样一个手段狠辣、气场全开的“女王”,怎么会突然对她一个普通的酒保产生兴趣? 面对山田静香的疑惑,朱佳佳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依旧随意地搭在吧台边缘。 “就是你,没错。” 她用极其流利的日语,给出了回答。 听到这句肯定的答复,静香放下了手里的抹布和酒杯。 她转过身,从背后的酒柜上拿下了一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洋酒,十分熟练地给朱佳佳倒了一杯酒后,又顺手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个人隔着吧台,举起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推杯换盏之间,原本有些僵硬的空气迅速升温。 朱佳佳似乎完全融入了这个赛博朋克式的堕落酒吧,她单手摇晃着酒杯,时不时地偏过头,和静香说着什么。 而静香的反应更是让我感到有些咋舌。 这个原本一脸冷漠的酒保,此刻竟然完全被朱佳佳的话语吸引了。 她不仅频频点头,脸上更是笑意盈盈,聊得也是欢声笑语。 我在门外,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双手抱在胸前,仔细听着她们的对话。 虽然我听不太懂日语,只懂几个简单的词汇。 但是,从她们那抑扬顿挫的语气,以及白眼视界里静香那逐渐泛红的脸颊、时不时掩嘴娇笑的表情来看。 定然是一些少儿不宜的内容。 真看不出来,朱佳佳这个平时像块万年玄冰一样的丧尸女皇,飙起车来居然这么狂野。她这套欲擒故纵、直击要害的搭讪手段,简直比那些混迹情场多年的老手还要熟练。 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原本警惕性极高的内部人员给聊得心花怒放。 随着时间的推移,吧台前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暧昧。 就在这时,朱佳佳的身体突然向前探去。 她越过了吧台那条无形的界限,微微侧过头,将嘴巴凑到了静香的耳边。 静香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但并没有躲开。 在白眼的视野下,我清晰地看到,朱佳佳那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对着静香敏感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一下,简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静香的能量轮廓在瞬间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紧接着,朱佳佳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道。 “你什么时候下班?” “我们可不可以,到比较私密的地方,单独聊聊?” 面对这种级别尤物的盛情邀请。 静香显然已经彻底沦陷了,她似乎很喜欢朱佳佳这种强势而又直接的作风,有任何犹豫,轻轻地点了点头。 “稍稍等我十分钟。” “我把吧台收拾好,就可以下班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朱佳佳满意地直起了身子。 她没有再继续纠缠,十分干脆地转过身,抬起手指了指酒吧后门的方向。 “我在外面等你哦。” 说完,她甚至还回眸冲着静香抛了个媚眼。 那个媚眼配合上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冰山脸庞,不仅不显得生硬,反而透出致命的反差诱惑。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静香依然站在吧台后面,呆呆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那块抹布,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犹如龙卷风般的艳遇之中。 “咔哒。” 酒吧后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朱佳佳的身影从门缝里闪了出来。 刚一来到门外,她脸上属于“夜场女王”的妩媚和魅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川剧变脸一样,一秒钟就切回了生人勿进的丧尸女皇模式。 “你可以啊!”我盯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庞,“日语这么流利?连那些黑话和语气助词都拿捏得死死的,我刚才在外面听着,简直就跟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样。” 说实话,我确实被震撼到了。在这个废土上,武力值高可以理解,但这种熟练掌握一门外语、并且能用来进行高难度社交搭讪的技能,绝对不是靠病毒变异就能获得的。 朱佳佳停下了脚步,那双空洞的丹凤眼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随后,十分随意地甩了甩自己那头被风吹乱的乌黑秀发。 “开玩笑。” “我以前可是高材生。” 我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在她的人生被毁掉之前,她不仅仅是京阳大学里让无数男生趋之若鹜的校花,更是凭借着真才实学立足于所有人心尖的好学生。 一个能在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里被称为“高材生”的女孩,精通一两门外语,这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生化浩劫,如果不是那个神秘组织丧心病狂的阴谋,她现在本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准备毕业论文,或者在某个跨国企业里大放异彩。 也就是在说到这里的时候。 我敏锐地察觉到,朱佳佳的眼神暗淡了一下。 那些曾经属于她的光明未来,早就被彻底碾碎在了这片废土的泥泞之中,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这种情绪的波动仅仅维持了不到零点一秒。 她是一只在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变异体,脆弱这种东西,早就不属于她了。 我十分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没有再去触碰这个敏感的话题。 我们两个人站在m酒吧后门的暗巷里,默默地等待着。 终于。 “吱呀——” 那扇隔音铁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 紧接着,静香悄悄的走了出来。 她显得非常谨慎,先是探出半个脑袋,在巷子里左右张望了一下,当她看到朱佳佳正站在阴影中静静地等候时,脸上立刻绽放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迫切。 静香迅速闪身走出了铁门,然后反手将门轻轻合上,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不想让酒吧里的任何人发现她的行踪。 此时的她,已经褪去了刚才在吧台里那身干练的酒保制服,披上了一个紫色的长款绒毛外套。 静香踩着高跟鞋,迫不及待的朝着朱佳佳的方向走了过去,在距离朱佳佳还有不到两米的地方,突然放慢了脚步。 走着走着,她竟然还直接掀开了自己的外套,将里面的春光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出来。 我站在铁门后的阴影里,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我靠……” 这女人里面竟然只穿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几根黑色绑带!大片大片的肌肤直接暴露在冰冷的夜风中,让人大跌眼镜。 静香满眼期待地看着朱佳佳。 “你看。”她用那种软糯却带着强烈暗示的日语,娇滴滴地展示着自己的“诚意”。 “我里面穿的是这样的。” 静香挺了挺胸膛,“你喜欢吗?” 朱佳佳装作非常惊讶的点了点头。 她微微张开嘴唇,配合着静香的动作,露出了一副似乎被彻底惊艳到的神情。 看到“女王”这副满意的反应,静香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她以为自己的魅力已经彻底征服了对方,准备上前一步,去拥抱这个冰冷而诱惑的身躯。 就在静香即将靠近的瞬间,朱佳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 随后,将头再次凑到了静香的耳边。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静香的肩膀上,遮挡住了她眼底那一抹如万年寒冰般的杀机。 朱佳佳紧贴着静香的耳朵,缓缓地说道。 “我很喜欢。” 听到前半句,静香脸上的笑容如同花朵般彻底绽放。 “但是,他更喜欢。” 静香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 说完,朱佳佳直起了身子。 她挑了挑下巴,示意静香往后看。 静香的瞳孔剧烈收缩,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她本能地顺着朱佳佳下巴指引的方向转动脖颈。 视线中的阴暗角落里,突然走出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在看清我面容的这一刻,静香经过改造的神经感应器试图在瞬间调动身体进行反击,并且张开嘴想要呼救。 但是,太晚了。 就在她声带刚刚振动的一瞬间,就直接被我掐住脖子,拎了起来。 第443章 妹妹的下落 “呃……放、放开……” 静香拼命挣扎,被我单手掐住脖子悬在半空中,双腿乱蹬。 我稳稳地站在原地,手臂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不过,在承受着她反抗的这一刻,我能感觉的到,她手上的力气很大。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在酒吧里卖弄风骚的女人该有的力量。 在白眼的视界中,我清晰地看到她小臂和脊椎两侧的皮下组织里,那些隐藏的机械电机正在超负荷运转。 如果换做一个普通的特种兵,哪怕是战京那种身经百战的壮汉,被她这么拼死一挣扎,估计手臂的骨头都会被当场折断。 但可惜,她今天遇到的是我。 无论她体内的机械义体怎么超频运作,在我绝对的数值碾压面前,还是如同一只待宰的小鸡。 就在静香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瞳孔开始出现涣散时,朱佳佳走到了静香的身后。 “想不想知道,裕美的下落?” 听到这话的瞬间,静香的挣扎明显没有刚刚那么剧烈了。 她那双正在乱踹的双腿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原本扒着我手臂的双手也失去了力道。 这个名字,竟然从一个陌生女人嘴里吐了出来。 她双眼充满血丝的看向朱佳佳,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被我掐住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闷响。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已到,便松开了手。 静香直接摔倒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 她一边狼狈地咳嗽着,一边用手捂着被我掐出五道深紫色淤青的脖颈。 朱佳佳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静香。 “我们找到了你的妹妹。” “你一直在找她,不是吗?” 静香稍微缓了一口气,抬起头,盯着我们说到。 “什么意思?你们知道我妹妹的下落?她在哪?” 在这连串的追问中,静香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在这座被秋夜家族统治的堡垒里,她花了半年的时间,动用了在酒吧里积攒的所有人脉和资源,出卖了自己的尊严,都没有查到关于裕美失踪的一丁点线索。 仿佛她妹妹这个人,被这座城市彻底抹除了一样。 而现在,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凭空出现在这偏僻的后巷里,以绝对的武力制服了她,并且准确地报出了她妹妹的名字。 他们到底是谁? 静香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朱佳佳那张冷得不似活人的脸庞。 她突然瞪大眼睛,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向后靠在墙壁上。 “我知道了。” “你们是山王的人,对吧?”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推断,我站在原地,眉头微微一挑。 山王的人? 我这脑子转了半圈,才勉强跟上她这跳跃的思维。 不过仔细一想,她得出这个结论也无可厚非。在她的认知里,整个新日本帝国都被那高达六十米的钢铁城墙护得死死的。唯一能够在这座城市外围兴风作浪,甚至逼得秋夜家族不得不龟缩在城里的,就只有那个带领着百万尸潮围城的山王和半藏。 我们这两个拥有恐怖战力、手段狠辣、身上还带着浓烈血腥味的不速之客,除了是守护伞公司派进来潜伏渗透的高阶杀手之外,还能是谁? “山王?” 面对静香的质问,朱佳佳冷笑了一声。 “我们确实是山王的人。” “我是他奶奶,这位是他爷爷。” 要不是因为现在正在敌人的大本营里执行潜伏任务,我绝对会当场笑出声。 这丫头,自从恢复了人类意识之后,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冷幽默技能简直是点满了,顶着一张冷若冰霜、倾国倾城的脸,用最机械的声音,骂出这种最接地气的脏话。 静香原本已经做好了面对守护伞公司残酷审讯的准备,却被这回答给噎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们不是山王的人?” 既然不是山王的人,那在这座闭关锁国的城市里,谁还能拥有这种级别的力量? 面对她的疑惑,朱佳佳没有再继续开玩笑。 “你跟我们来,就知道了。” 她指了指旁边那条依然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入口。 “我们到底是谁,这并不重要。” “你应该也清楚。”她看着静香那张写满惊疑不定的脸,“现在的我们,想要杀死你,易如反掌。” 这是事实。刚才那短暂的交手已经证明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机械义体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但我们之所以没这么做。” 朱佳佳走上前,目光如炬地盯着静香的眼睛,将我们此行的底牌彻底亮了出来。 “就是想要让你知道真相。” 真相。 对于静香来说,她做梦都想知道她妹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静香思考了一会,目光在我和朱佳佳的身上来回扫视。 最终,她眼底的那丝挣扎和警惕,被想要探寻真相的渴望所取代。 她点了点头。 “确实,如果你们想要杀我,我一点反抗能力都不会有。在这个地方,死个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们也没有必要花费力气来编造一个谎言。” 她站直了身子,伸手将那件紫色的绒毛外套裹紧,遮住了那几根充满挑逗意味的黑色绑带。 “因此,你们没有必要对我撒谎。” “带路吧。”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畅快。” 我笑了一声说到。 在这个末日里,我最怕遇到的就是那种认不清局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蠢货。像静香这样,能够迅速评估敌我实力差距,并且在绝境中做出最理性选择的人,才有可能成为我们撬开这座城市内部防御的利刃。 我没有再浪费时间,打开了下水道的井盖,率先钻了进去。 第444章 我们是这个世界的抗体 我顺着那条生锈的金属竖梯,快速滑到了下水道的底部。 朱佳佳和静香也随着我跳了下来。 “咳咳……呕……” 静香忍不住干咳了两声,立刻抬起手捂着鼻子。 “带我来这里干嘛?” 她看着这漆黑、恶臭的地下管网,大脑里的安全防线再次拉响了警报。虽然我们刚刚才抛出了她妹妹“裕美”这个诱饵,但把她带到这种杀人抛尸的绝佳地点,换做任何一个在末日里摸爬滚打过的人,都会本能地怀疑我们是不是打算在这里将她灭口。 “待会你就知道。” “另外。” 朱佳佳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道,“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句话,静香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如果朱佳佳用凶狠的语气威胁她,她或许还能依靠体内的机械义体拼死一搏;但这种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好心提醒”的警告,却比任何恐吓都要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做好心理准备? 是为了面对什么?面对她失踪已久的妹妹的某种不堪下场? 静香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惶恐,但并没有多说。 真相,就在这片黑暗的尽头。 我开启了白眼的透视视野在前面带路,她跟着我们俩一起往前走。 直到来到了那个美人鱼的附近。 我停下了脚步。 在前方大约七八米远的一条干涸排污沟槽边缘,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侧过身,将挡在身后的视线让了出来。 静香顺着我和朱佳佳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位于排污沟槽边缘的黑暗角落。 她在看到那个美人鱼的第一反应,是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吐了出来。 “呕——!” “这……这是什么怪物……”静香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看向我们。 “忍住。” 朱佳佳盯着正在干呕的静香。 “这是你的妹妹。” 静香的干呕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老大,她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甚至失去了焦距,僵硬地定格在原地。 我的妹妹?裕美? 那个从乡下跑来东京、满怀憧憬想要在这座高墙城市里找一份体面工作、每天都会甜甜地叫她姐姐的纯真女孩? 是地上这个浑身长满蛆虫、下半身被缝了一条鱼尾巴的恶心怪物?!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静香一脸震惊的看着地下那个失去了生命体征的美人鱼,她慢慢地放下捂着嘴的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强迫自己的视线,再次盯在那个被抛弃在烂泥里的缝合怪身上。 随后,她似乎看出来了什么。 “不……不……” 她的脚步踉跄,高跟鞋在湿滑的淤泥里崴了一下,导致她以半扑半跪的姿态重重地摔在了那具令人作呕的尸体旁边。 她没有去在意那些顺着尸体流淌出来的黄绿色脓液,没有去在意那些在腐肉里翻滚的白色蛆虫,更没有去在意那股熏人欲呕的冲天恶臭。 静香颤抖着伸向了那颗已经面目全非的头颅,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纠结成块的杂乱长发,一点一点地从那张脸上拨开。 直到看见妹妹的容颜。 那是一张已经因为排异反应和严重感染而大面积溃烂的脸,肌肉组织坏死发黑,连眼窝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但那高挺的鼻梁骨,那下颌角熟悉的弧度,以及耳垂上独有的小小胎记。 那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妹妹,山田裕美。 “啊——!” 这声惨叫在空旷的地下排水管里久久回荡。 然后,她不顾一切地将那具长满蛆虫、散发着恶臭的溃烂躯体紧紧地搂进了怀里,嚎啕大哭。 “裕美……裕美啊!” “对不起……姐姐来晚了……对不起……”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混合着精致的妆容,和妹妹身上的脓血糊在了一起。 她像一个疯子一样,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早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试图去抚平那些因为非人折磨而留下的恐怖创伤。 但这不过是徒劳的绝望。 我和朱佳佳在旁边站着,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去出声安慰。 这样的画面,在这个末日里,我们已经看到了不止一次。 从末日爆发的第一天起,我见过无数个昨天还在憧憬未来的普通人,今天就变成了路边一堆被啃食殆尽的白骨。 但每一次看到这种生离死别,看到这种被强权和病毒揉碎的惨剧,我心底的那股怒火依然会不可遏制地燃烧起来。 “或许。” “让裕美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腐烂在这个恶臭的下水道里。” 朱佳佳看着那具已经失去了任何人类尊严的尸体,语气平缓。 “也比让她的姐姐看到如此凄惨的下场,要好得多吧。” 听到她这番话,我沉默了半秒。 我明白她的意思,对于静香来说,如果永远找不到妹妹,至少她的心里还能存有一丝虚无缥缈的念想。她会觉得妹妹也许是被调到了某个封闭的工厂,也许是失去了联系,但总归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而现在,我们亲手将这具惨绝人寰的尸体摆在她的面前,希望的瞬间崩塌,对她精神上的摧毁是毁灭性的。 我叹了口气。 “但。”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 “这个下水道里,只会出现更多的美人鱼。” 如果不把这个脓包挑破,如果不让静香这种生活在高墙之内的改造人看清统治者那吃人的真面目。 那么,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像裕美一样的无辜者,被诱骗、被绑架、被送上冰冷的手术台。 下水道里的哭声渐渐从歇斯底里的嚎啕,变成了沙哑的抽噎。 静香缓缓地松开了紧紧抱着妹妹尸体的双臂。 她动作轻柔地将妹妹那颗已经面目全非的头颅,平放在了相对干净的一块水泥地上。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了这个疑问。 她知道,我们拥有碾压她的恐怖力量,我们潜入这座城市,我们揭开这残酷的真相,绝对有着颠覆一切的目的。 面对静香这充满仇恨的质问。 朱佳佳往前跨出半步。 “我们是这个世界的疫苗。” “是这个世界的抗体。” “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将毒害这个世界的病毒……” 她看着静香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 “彻底抹除。” 第445章 安葬 “这是……” “这是谁做的?” 朱佳佳指了指头顶。 “秋夜家族。” 听到这个名字,静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秋夜家族。 原来,她苦苦寻找的仇人,就是她一直以来仰望和效忠的主子! 静香看向我们,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对于一个已经失去了一切,连唯一的精神寄托都被残忍抹杀的女人来说,这条命现在唯一的存在意义,就是复仇。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我会全部告诉你们的。” 说完,她看向了妹妹的尸体。 在这个夜之城中,她甚至无法找到一个可以掩埋妹妹尸体的地方。 如果就把妹妹留在这里,用不了几天,这具残破的躯体就会被下水道里的老鼠和蛆虫啃噬得只剩下一堆白骨,最终随着工业废水被冲进暗无天日的地下深渊。 这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丧亲之痛的姐姐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但是,以她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带着一具散发着恶臭的人鱼尸体走出下水道,更别提在这座到处都是监控的城市里找到一块安息之地。 静香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却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 朱佳佳微微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啪!” 几乎就在响指落下的同一秒钟。 “轰隆——!” 我们脚下的地面开始裂开。 下水道底部那层厚重的混凝土板开始疯狂地向上拱起。 一只鲨鱼的鼻尖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那双浑浊的巨大眼球在黑暗中转动了一下,随后锁定了朱佳佳的位置。 静香吓了一跳。 她虽然是半机械改造人,但在这座城市里,她见过的最高级别的武力,也就是那些在城墙上巡逻的全副武装的守卫。 她何曾近距离面对过这种体型堪比一栋小楼的变异怪物! “这……这是什么东西?!” 朱佳佳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脸色依然平静如水。 “这是我们的宠物。” 宠物?! 听到这个词,静香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看了看那头一口就能吞下一辆装甲车的恐怖巨兽,又看了看身材单薄的朱佳佳。 谁家好人会把这种深海变异巨兽当宠物养在下水道里?! 我站在一旁,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苦笑,别说是她了,就算是我,第一次看到朱佳佳从海里召唤出这玩意儿的时候,也被吓得不轻。 大白鲨的血盆大口缓缓张开,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半步,将那张大嘴凑到了排污沟槽的边缘,随后一口吞下了裕美的尸体,然后缓缓合上了嘴巴。 “你干什么?!” 静香看到这一幕,尖叫一声就要朝着大鲨鱼冲过去,以为这头怪物把她妹妹当成了食物。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冷静点!”我沉声喝道,“看清楚,它没咬下去!” 这时候,朱佳佳转过身,看向了双眼通红的静香。 “我会让它把裕美送回你们的故乡。” “虽然那里只剩下了一片废土。” “但也比这个恶臭的下水道要好。” 听到这番话,静香的挣扎彻底停止了。 她愣愣地看着朱佳佳,又看了看那头安安静静趴在地上的变异大白鲨。 送回故乡。 是啊,比起在这个充满污物、蛆虫和工业废水的地下管道里慢慢腐烂,被一只强大的变异兽保护在口腔里,穿越重重废墟,回到她们那个曾经充满回忆的乡下老家,这已经是裕美最好的归宿了。 静香眼中的敌意和防备彻底消散了。 她点了点头。 对于妹妹后事的牵挂已经解决,她现在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现在的她怒火中烧,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报仇。 她要让那些把妹妹变成怪物的研究人员死,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秋夜家族付出血的代价。而眼前这一男一女,以及这头恐怖的深海巨兽,就是她复仇最强大的利刃。 “拜托了,好好安葬我的妹妹。” 朱佳佳微微颔首。 随后,静香直起腰,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过身。 “跟我来,到我的房子那里。” “我会把你们想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们。” 我跟朱佳佳对视了一眼,随着她一路前行,再次回到了酒吧的后门,重新站在了狭窄且昏暗的巷子里。 我们跟着静香,在“夜之城”那些错综复杂的底层建筑阴影中快速穿行。 走过了几条阴暗的街道,来到了一栋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公寓楼。 第446章 秋夜家的变动 我们在一栋外墙剥落严重,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公寓楼前停下了脚步。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怪味,声控灯早已经坏了。 来到公寓楼的三楼,我们进入了静香的家中。 她的家中十分简陋。 这个甚至不足二十平米的单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一张靠墙的单人床,一个用废旧铁皮焊接成的简易衣柜,以及房间中央一张掉漆的折叠桌。 可以看出来,她平日里的生活十分节俭。 静香几乎把在酒吧里赚到的每每一份物资都攒了下来。 她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积攒足够的筹码,去解救自己的妹妹。 只可惜,她省吃俭用换来的希望,最终却只换来了一具躺在下水道里的溃烂缝合怪。 我走进房间,顺手将防盗门反锁。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灯光,我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的那张折叠桌上。 桌子上,摆放着她们一家人的照片。 那是一个用劣质塑料相框仔细装裱起来的老照片。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但玻璃表面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照片里,是一个典型的乡下四口之家。背景是郁郁葱葱的农田和破旧的木屋,父母对着镜头露出质朴的笑容。而在他们身前,站着两个年轻的女孩。 一个是扎着马尾辫、眼神干练的静香,另一个,则是笑得无比灿烂、眼神清澈纯真的裕美。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静香开门见山地开口到。 我和朱佳佳分别坐在了榻榻米上。 “关于秋夜家族,你了解多少?” 面对这个问题,静香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在脑海中快速整理着自己在酒吧里听到的各种达官贵人的酒后真言,以及底层劳工之间流传的小道消息。 “秋夜家,是这个城市里最庞大的家族。” “不,应该说,是整个国家最庞大的家族。” “在病毒爆发之前,他们就已经掌控了全国超过百分之六十的重工业和医疗制药产业。” “他们接管了所有的军队残部,整合了所有的科研机构。在这座高墙之内,他们就是唯一的神。所有的人都被打上了等级标签,必须为了家族的运转而没日没夜地工作。如果不服从,就会被丢到墙外喂丧尸,或者……”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妹妹那种比喂丧尸还要凄惨百倍的下场。 “或者沦为他们人体实验的材料。” “他们掌握着最高端的机械义体改造技术,城墙上的那些守军,全都是被抹去了痛觉和部分情感的杀戮机器。而坐在幕府里的那些本家高层……” “打断一下。” 我抬起手,敲了敲桌面。 “不必再介绍这些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 “我们当然知道秋夜家在这座城市里一手遮天,也知道他们的部队全都是半机械人。如果他们只是几个躲在地下室里的土财主,我们也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周折潜入进来。” “我们需要的是核心情报。是那些隐藏在权力交替、高层动荡背后的秘密。想想你在m酒吧里,从那些喝醉了的内城高管嘴里,听到过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被我毫不留情地打断,静香思考了一会,突然抬起头说到。 “秋夜家族本家的掌权者,秋夜三郎,在一个星期前去世了。” 这句话一出。 我心里一惊。 一个星期前?! 这个时间节点也太关键了! 怪不得,半藏会在这个时候拐走四月! 原来如此! 老头子秋夜三郎在一个星期前死了,这就意味着这座被称为新日本帝国的庞大要塞,瞬间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权力真空。 在极其讲究血统纯正和传承顺位的秋夜家族内部,一个分家的人想要名正言顺地坐上本家家主的位置,去掌控这座拥有几十万机械大军的赛博堡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家族里的那些元老和其余的本家子弟,绝对会群起而攻之。 他需要一个筹码,一个能够让他合法接管整个家族权柄的绝对筹码。 而四月,作为秋夜三郎的亲生女儿,作为本家的正统血脉,就是那把唯一的钥匙! 只要把四月带回来,秋夜苍就能以本家女婿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 到那个时候,不仅是秋夜家族的权势,甚至连整个守护伞公司,都可能被他当成踏板。 这真是一手偷天换日的绝妙好棋! 静香看着我震惊的表情,知道自己抛出的这个情报非常有价值。 她没有停顿,接着说到。 “老家主去世的消息,在内城引起了极大的恐慌和动荡。几个分家的实权人物都在暗中调动防卫军,准备争夺控制权。”她回忆着这几天酒吧里那些高管们压抑而焦虑的谈话,“但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时候……” “秋夜家放出消息,说家族领袖的下一任继任者,是离家出走在外的本家大小姐。” 听到这里,我赶紧问到。 “那她们找到了这个大小姐了吗?” 这关系到四月现在的处境。如果他们只是放出了消息,人还没到,那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去进行营救部署。 但如果人已经被送进了那座防守森严的将军幕府里…… 面对我急切的追问。 静香点了点头。 “两天前,离家出走了几年的大小姐回到了这里。”静香的语气十分肯定,这是整个内城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大新闻,根本不需要去刻意打听,“跟着她的未婚夫一起。” “据说是她的未婚夫在国外找到了她,并且将她带了回来。” 听到这个确切的时间和消息,我心里一紧。 两天前? 也就是说,秋夜苍在带走四月后,第一时间将四月空投回了这座“新日本帝国”! 在我的设想中,这种大家族的权力交接,怎么也得经过漫长的内部审核、元老会议的博弈,甚至还要应付其他继承人的暗杀与扯皮。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摸清地形,去制定一套完美的潜入营救计划。 可我怎么也没算到,那个执掌家族权柄的老头子秋夜三郎,竟然已经死了! 失去了掌舵人的家族群龙无首。在面对外界百万尸潮围城的恐怖压力,以及内部夺权即将引发内战的绝境下。 秋夜苍带着本家唯一正统血脉的大小姐犹如天神下凡般归来,这简直就是稳定军心的定海神针。 那些家族元老根本没有时间去质疑,只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迫不及待地将权力交接出去。 那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四月就会和秋夜苍完婚,并且成功执掌本家! 一旦秋夜苍以未婚夫的身份完成了那场家族联姻的仪式,他就不再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分家子弟,而是名正言顺的秋夜家主。他将彻底拥有这座城市里几十万半机械防卫军的绝对指挥权。 到那时候,整个赛博要塞将变成一块铁板。我们再想把四月从那个被几十万大军保护的将军幕府里救出来,难度将呈几何倍数暴增,甚至等同于向一个全副武装的国家宣战! 那就麻烦了。 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大脑在超负荷的运转中疯狂地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就在我因为这个糟糕透顶的局势而感到焦头烂额的时候。 等等。 不对啊。 我的思绪突然在某个节点上卡住了。 “秋夜家的人,不知道秋夜苍是守护伞公司的人吗?” 这是最大的漏洞! 之前我们在下水道里分析过,秋夜家族之所以花费巨大代价建立这座六十米高墙的“夜之城”,就是因为他们不愿意成为守护伞公司全球病毒清洗计划的陪葬品。他们是在跟守护伞公司对着干,是在划地为王! 而外面的那百万尸潮,正是守护伞公司为了困死秋夜家族而布下的天罗地网。 既然秋夜家族把守护伞公司视为生死大敌。 那么,作为守护伞公司高级战力的次适者,作为那个在外围操控百万尸潮围城的主谋,秋夜苍的真实身份,怎么可能被秋夜家族接纳? 如果秋夜家族的高层知道,那个带着大小姐回来的“未婚夫”,就是把他们困死在孤城里、恨不得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敌方指挥官,他们怎么可能还会让他顺利继任?他们早就启动城墙上的高射防空炮,把他轰成渣了! 静香听完后,一脸吃惊。 她呆呆地看着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么?” “秋夜苍……是守护伞公司的人?” 在这个只知道秋夜家族高不可攀的女人认知里,秋夜苍就是那个从小展现出惊人天赋、被派往海外深造、如今在家族危难之际带着大小姐王者归来的救世主。 她根本无法将这个光芒万丈的家族英雄,和那个在外面制造生化灾难的邪恶跨国巨头联系在一起。 看着她这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震惊模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秋夜苍这个混蛋隐藏得究竟有多深。他不仅骗过了所有人,甚至在家族内部打造了一个完美的人设。 “你知道半藏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抛出了这个在废土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代号。 静香点了点头。 这个代号在“夜之城”内部,简直就是死神和梦魇的代名词。 “城墙外的丧尸群,据说就是守护伞公司的超能力者半藏控制的。” 虽然有六十米的高墙阻挡,但那种百万尸潮在城外发出的低沉嘶吼,每天晚上都像催命的丧钟一样在所有人的耳边回荡。内城的防卫军和高层早就把那个能控制尸潮的恐怖存在,当成了头号大敌。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旁边一直面无表情的朱佳佳。 难道…… “秋夜苍的真实身份,是半藏?” 第447章 能力出众的改造人 “秋夜苍……是半藏?”静香喃喃自语。 “没错。” 我十分果断地点了点了点头。 “我们刚跟他交过手,那个操控尸潮,把你们这座要塞当成困兽牢笼的指挥官,就是那个在两天前,以未婚夫身份风光归来的本家女婿。”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外面那百万尸潮只是围而不攻。因为他要的不是摧毁这座城市,他是要用外部的高压,来逼迫秋夜家族内部的权力迅速向他集中。” 我手指轻轻敲击着折叠桌的桌面,试图去窥探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不过。” “我不知道他想要掌控整个秋夜家族,是他自己的意愿,还是守护伞公司的意思。” “如果这是守护伞公司的指令,那说明守护伞公司早就看中了这座拥有几十万机械大军的赛博堡垒。他们想要兵不血刃地将秋夜家族吞并。” “但,如果是他自己的想法……” 我冷笑了一声。 “那这家伙想要两头通吃,还真够狂的!” 如果一切都是秋夜苍自己的个人野心,那这个男人的城府和胆量简直大到了没边的地步。他一边利用守护伞公司的超级病毒和次适者技术强化自身,借用守护伞的航空母舰和巨兽来充当夺权的筹码,另一边,他又想把秋夜家族这庞大的工业基础和机械部队据为己有。 一旦他成功了,他将同时掌握全球最顶尖的生化病毒科技和最庞大的机械改造军团。 到时候,他甚至有底气直接反水,和守护伞公司的高层硬掰手腕! 但我很清楚,在没有摸清这座城市内部的底细之前,现在去揣测秋夜苍的终极目标还为时尚早。 我转过头,看着坐在床上的静香。 “关于城市里的这群改造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应该基本人人都接受了一定量的机械改造吧?” 听到我这个问题,静香从刚才的震惊中稍微回过神来。 她非常坦然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将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了从小臂一直延伸到手腕的复杂机械结构。 “是的。在这堵高墙之内,纯粹的血肉之躯,几乎已经绝迹了。” 她看着自己那条不知道更换过多少次机油和轴承的机械手臂,开始向我们讲述这座“夜之城”是如何一步步变成今天这个钢铁丛林的。 “高墙建立后。” “虽然我们将丧尸挡在了墙外,但城市内部的资源也变得极其紧张。而且,偶尔还会有一些从地下或者高空突破进来的变异怪物。为了应对各种丧尸和变异怪物,秋夜家族做出了一个决定。” “秋夜家族开放了他们的实验室,为全城的人免费提供义体改造。” 听到“免费”这两个字,我心中顿时冷笑连连。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末日废土上,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暗中标好了筹码。秋夜家族这招“免费改造”,绝对包藏祸心。 “最开始,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身体切开换成冰冷的铁块。” “只有一些在逃亡中受了重伤、或者原本就残疾的人,为了能够活下去参与了改造。” “可是,没想到成功之后,那些原本连走路都困难的人,在装上了秋夜家族提供的机械义体后,变得比正常人还要灵活。” “他们的身体机能大幅提升。一个瘦弱的老人装上机械臂后,能轻易举起几百斤的重物;一个失去双腿的残疾人,能以超越短跑冠军的速度奔跑,甚至能一脚踹碎变异野狗的头骨。” 静香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立竿见影的力量提升,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里,比金钱和食物都具有诱惑力。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为了获得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力量,都主动参与了改造。” 我坐在圆凳上,安静地听着。 这就像是一场军备竞赛。 当你的邻居拥有了能够一拳打碎石墙的机械臂时,你会怎么做? “剩下的人,则被迫接受改造。” 静香苦笑了一声。 “因为这座城市里,没有法律可言,旧世界的警察和法庭早就随着高墙的建立被彻底废除了。在这里,全部都是由秋夜家族说的算。” “秋夜家族默许了底层的弱肉强食。” 静香指了指门外的方向,虽然我们身处破旧的公寓,但她仿佛看到了那些在街头巷尾每天都在发生的暴力掠夺。 “普通人们在面对改造人时,甚至没有还手的余地,一个保留了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如果走在街上,随时都会被一个装了机械义眼的帮派分子盯上。他们可以轻易地抢走你手里的食物,霸占你的住处,甚至一脚踢断你的脊椎。” “你报警没有用,因为巡逻的城防军也是改造人,他们只看重价值。一个弱小的普通人,对城市没有任何贡献,死了也就死了。” 这就是所谓的全民皆兵。 秋夜家族根本不需要去颁布什么强制法令。他们只需要利用人性的恐惧和丛林法则,就能逼着所有人自己走上手术台。 “因此,为了让自己不受欺负,为了不被当成垃圾一样清理掉。”静香低头看着自己的机械手臂,“大家也只能装上了义体。” 为了保护自己,为了在m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赚取赎回妹妹的筹码,她不得不将自己原本健康的肢体切除,换上了这些冰冷而强悍的金属零件。 了解了这支几十万大军的由来,我心里的压力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沉重了。 这种通过外部机械强制拔高战斗力的手段,与我体内的抗体进化完全不同。 他们不需要漫长的细胞重组,也不需要生死边缘的潜能激发,只需要一台手术、几块金属。 我看着静香那条机械臂,脑海中浮现出在城墙上看到的那些几乎只剩下半个脑袋的重度改造人,接着问道。 “你们这些接受了义体改造的人,是身上更换的部件越多,实力就越强吗?” 如果实力的强弱仅仅取决于谁身上的铁块多、谁身上的肉少,那我们在潜入和战斗时,只需要通过白眼观察对方的机械化程度,就能一眼分辨出敌人的难缠程度。 听到我这个问题。 静香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是的。” “那要看秋夜家给你的资源了。” 她伸出手指,在自己的机械小臂上点了一下。 “像我们这种底层人,为了自保或者为了干重体力活,只能换取最粗糙的工业级或者民用级义体。这种义体虽然看起来块头很大,装配的部件很多,甚至有的人把四肢全锯了换成履带和机械爪。” 静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鄙夷,“但那只是徒有其表。这种劣质义体的反应速度很慢,液压系统极不稳定。遇到真正的高手,一秒钟就会被拆成废铁。” “真正决定一个改造人强弱的,不是部件的数量,而是核心的技术。” “有些义体,仅靠一颗芯片,就可以让你的能力得到质的飞跃。” “我听酒吧里那些内城的高管喝醉后吹嘘过。秋夜家族的本家和那些最核心的护卫,他们使用的都是军用级别的神经突触芯片和微型核聚变反应炉。” “面对那种级别的芯片和核心。”静香苦笑了一声,“有些使用劣质义体的人,哪怕你全身上下只留个脑子,把所有的器官都换成最重型的装甲火炮,你也打不过人家。”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也意味着,我们在“夜之城”里遇到的人,越是外表看起来像正常人、越是衣冠楚楚的家伙,可能反而越是隐藏着致命杀机的顶级杀戮机器。 在我的白眼视界里,那些散发着微弱能量却极为凝实的点,远比那些全身冒着粗暴电流的铁疙瘩要可怕得多。 向我普及完这座城市的战力划分标准后。 静香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她已经决定彻底倒向我们,那她就必须把所有情报交底。 “在这个城里,底层那些杂鱼和城防军虽然数量庞大,但只要不被包围,对你们这种级别的高手来说应该构不成致命威胁。” “但有几个人,如果你们在内城遇到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她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目前这座城市里,有五个能力十分出众的改造人。” “他们是秋夜家族用最顶级的资源和最尖端的科技,堆出来的怪物。他们每一个人的战斗力,在整个新日本帝国里,都是处于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甚至连秋夜苍那个男人,在没有彻底掌控家族之前,都不敢轻易和他们撕破脸。” 我立刻坐直了身子,这才是重头戏,这五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这座赛博要塞里镇守核心的终极boss。 “他们分别是。” “秋夜家的,秋夜华子。” “秋夜源治。” “秋夜司。” 连续三个冠以“秋夜”姓氏的人名,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是本家最核心的掌权者或者是终极兵器。 随后,静香又报出了另外两个名字。 “村田家的,村田龙。” “山口家的,山口百合子。” 第448章 残适者 秋夜华子、秋夜源治、秋夜司、村田龙、山口百合子。 这五个名字,代表着“夜之城”内城最高级别的武力。 静香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看了一眼那扇被反锁的防盗门。 “对了,你们应该是从地下过来的吧?” 我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在城墙外的时候你们应该看到了。”静香看着我,继续说道,“这座城墙守卫十分森严。” 回想起在废墟上看到的那一幕,六十米高的钢铁城墙,密密麻麻的交叉探照灯,以及那些在墙头上来回巡逻的半机械改造人。 那种连一只鸟都无法靠近的立体防御网,确实让人感到绝望。 “其实之前倒还好。” 静香的话锋一转,“这种级别的警戒,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在此之前,虽然城墙上也有守卫,但绝没有达到现在这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夸张地步。” “只不过前两天,也就是秋夜家的大小姐刚刚回来的那天。” “城内突然遭到了袭击。” 静香语出惊人,抛出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重磅炸弹。 遭到了袭击?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悄无声息地越过那百万丧尸和六十米高墙的防线? 静香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 “守护伞公司的三名残适者,不知道用的什么方式闯入了城中。” “他们在内城的边缘地带引发了极大的混乱,那些普通的城防军根本拦不住他们。” “不过,”静香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次变得严肃,“他们被我刚刚说的那个山口百合子,给全歼了。”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对这次袭击的结果感到意外。 毕竟之前守护伞的重心一直都不在这边。 他们在京阳市投入了航母、尸潮和所有次适者,把所有的精锐都押在了抢夺郭大意的任务上,自然没有多余的兵力来对付这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夜之城”。现在行动结束,他们抽出手来对秋夜家族进行试探性的袭击,也完全符合那个组织的行事作风。 等等。 我的思维突然在静香刚才的那番话里卡了一下,捕捉到了一个非常陌生的词汇。 “残适者是什么东西?” 听到我的疑问,静香看了一眼我和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朱佳佳。 她并不知道我们和守护伞公司之间到底有多深的羁绊,只是凭借着自己在酒吧里打听来的情报开始向我们科普。 “这是守护伞公司内部的一种等级划分。” “我听酒吧里那些喝醉了的秋夜家族分家的人说过,守护伞公司通过给人类注射一种未知的抗体,来改造人类的身体。”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口中的“未知抗体”,现在可就在我和朱佳佳的体内。 “但这种实验的风险极高,实验成功的案例寥寥无几。” “而其中,完美适配抗体的人,被称为极适者。” “我听酒吧里有些秋夜家族分家的人说过。” 静香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些,仿佛生怕隔墙有耳,“守护伞公司在这个世界上,目前已经确定的极适者,有三个。” 三个? 我愣在当场,有些摸不着头脑。 哪三个? 我自己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我算一个,郭大意算一个,第三个极适者是从哪冒出来的?难道守护伞公司在其他的基地里,还雪藏着一个成功融合了抗体的完美实验体? 如果他们手里已经掌握了一个极适者,那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不惜折损兵将地跑到京阳市来抢夺郭大意? 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面对我疑惑的目光,静香摇了摇头。 “那种级别的机密,根本不是我这种在酒吧里倒酒的人能接触到的。那些分家的高管也只是在只言片语中提到过数量。” “但我知道,这三名极适者,没有一个在守护伞公司的掌握之下。” 静香的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快意,似乎对于守护伞公司这种吃瘪的事情感到非常解气。 “据说在海对岸的那个国家。”她看着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口中描述的那个国家,就是我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故乡,“守护伞公司出动了麾下所有的次适者,动用了空中力量,绑架了其中一名极适者。” 我安静地听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上扬。 “结果,被剩下的两个极适者打得落花流水。” “他们不仅把被绑架的那个极适者给抢了回去,还废了其中一个次适者的胳膊,把守护伞公司的精锐部队打得狼狈逃窜,只能灰溜溜地逃回大本营。” 听到这。 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在游乐场里发生的那场惊天动地的遭遇战,在经过守护伞公司内部的情报传递,以及秋夜家族高层的口口相传之后,已经演变成了这样一个极具传奇色彩的战报。 他们以为是剩下的“两个”极适者联手,打退了守护伞公司的所有次适者。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朱佳佳。 原来你也被归类到极适者了? 我在心里暗自感叹了一句,随后便释然了。 想来也是。 在守护伞公司的眼里,朱佳佳在游乐场里展现出来的状态,确实完全符合极适者的所有特征。 她完美地保持着人类的形态,能够轻易地压制半藏的控制,在那些只能依靠外借和药物来勉强维持力量的次适者看来,这种完美的状态,不是极适者还能是什么? 朱佳佳不仅完美融合了抗体,甚至体内有两种不同的抗体以及病毒。 这种不可复制的生物学奇迹,直接让她在敌人的情报库里被拉升到了极适者的行列。 我、郭大意、加上朱佳佳。 正好是三个。 我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示意静香继续。 静香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说道。 “次适者,就是不完美适配抗体的人。” “他们在注射了带有抗体的病毒后,获得了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和特殊能力,不过似乎会有别的副作用。” “但他们的战斗能力也很可观。” “其中的山王。” “据说,连秋叶家的秋夜源治和秋叶司两个人加在一起,才能勉强匹敌。” 听到这个战力对比,我的眉头微微皱起。 秋夜源治和秋夜司,这是静香之前提到的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二。 两个人勉强和山王打个平手,那这就意味着,这些改造人,每一个的单体战斗力,至少都在三到四万左右,甚至是更高。 这绝对是一个不容小觑的硬骨头。 “而残适者,就是在次适者之下。” 静香继续说道。 “这些人的战斗能力,在我们这些半改造人之上。他们大多是抗体融合实验的半失败品,身体获得了部分的变异强化,但神经系统却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据说非常不可控。” “要时长注射病毒在体内来中和抗体,不然就会失控暴走。” 第449章 秋夜华子 “原来如此。”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来守护伞公司这段时间的日子也不好过。” “在京阳市化工厂和游乐场的那两场大战里,他们失去了太多的次适者。足足七个高阶战力被我们斩杀,这种级别的折损,对于任何一个组织来说都是伤筋动骨的。” “次适者的培育本来就极度困难,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和漫长的时间。他们现在手里无人可用,高端战力出现了严重的断层。因此,为了填补兵力的空缺,他们就整了这批被称为残适者的半成品玩意儿来充数。” 虽然这些残适者极度不稳定,需要随时注射病毒来中和体内的排异反应,但在守护伞公司那些冷血的高层眼里,这不过是一批随时可以抛弃的一次性自杀式兵器罢了。 就在我为敌方的战力枯竭而暗自盘算的时候。 一直站在窗边的朱佳佳突然转过了头。 “恐怕,这群人是用的跟我们同样的方法进来的。” 听到她这句话,我微微一愣,但随即脑海中灵光一闪。 “你是说……打洞?” 朱佳佳点了点头。 “这堵六十米高的钢铁城墙,无论是从地面硬闯还是从高空空降,这三名残适者哪怕速度再快,也会在瞬间被打成筛子。” “既然那个半藏也可以操控变异体。他虽然在精神力上不如我,无法同时控制十万尸潮进行精细操作,但他完全可以像我控制大鲨鱼那样,精准地控制几头善于在地底潜行的变异巨兽。” “由变异巨兽在地下开路,避开城墙的雷达和哨兵,直接挖穿地层进入内城,那他们也钻洞进来,就很合理了吧?” 听完朱佳佳的这番分析,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赞叹。 “没错,这确实是最符合逻辑的潜入方式。半藏那个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阴险的地下作业。那头山椒鱼不就是被他藏在地下,关键时刻才破土而出的吗?” 我双手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推演。 “而且,从目的上来看,如果要发动总攻,一举摧毁秋夜家族的这层乌龟壳,守护伞公司应该会派出大量的变异体、次适者,以及那些量产的残适者大军,进行全方位的海陆空立体打击。” “但他们这次,只派来了三个随时会暴走的残适者。” “这三个半成品,根本不可能对拥有几十万机械大军的秋夜家族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明显就是想要恶心秋夜家的。” 这是一种极具挑衅意味的试探。 他们是想用这三颗炸弹,在内城制造混乱和恐慌,以此来测试那所谓“五大顶尖改造人”的反应速度和真实战力。 同时,也是在向秋夜家族的高层宣告:你们的那堵破墙,根本挡不住我。 就在我理清了这其中的所有脉络,还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 突然! “呜——呜——呜——!” 窗外,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起。 我们三个瞬间站起了身子。 静香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吓得脸色煞白,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只见远处那几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的楼顶上,原本闪烁着绚丽霓虹的全息广告牌瞬间全部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盏巨大而刺眼的红灯。 “有人入侵!” “这是入侵警报!防御系统被触发了!” 看着静香那副如临大敌的慌乱模样,我连忙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她稍安勿躁。 “别慌。” “这里是外围的贫民公寓,就算有入侵者,第一波交火的区域也绝对不会在这里。先看看情况。” 话音未落,我立刻深吸一口气,“白眼,开!” 我的视线越过几个街区,迅速向着警报声传来的内城延伸过去。 在距离我们大约三公里外的一处繁华商业广场上,原本平整的坚硬柏油路面,此刻正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疯狂地向上拱起。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 路面被彻底顶碎,大块大块的沥青和地下管网的残骸四下飞溅。 从城市的地下,钻出了几个变异的怪物。 它们的体型极其庞大,直径足有两米多粗,身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肉质节状结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高腐蚀性黏液。 ……应该是大蚯蚓。 这种原本只能在泥土里翻滚的脆弱环节动物,在守护伞公司病毒的催化下,竟然变成了一台台恐怖的地下盾构机。 它们没有眼睛,那巨大的头部完全由一圈圈犹如绞肉机齿轮般交错的锋利口器组成。 而在这些变异大蚯蚓破土而出的同时,从它们钻出的那个巨大地洞里,几道模糊的人影弹射了出来。 那些人影落地后,立刻在广场上四散开来。 在白眼的视界中,我能清晰地看到,这些人的身体结构极度扭曲。 他们的肌肉异常膨胀,周身散发着一种狂躁且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并且,还有一些速度明显不是普通人的人类。 他们就是静香口中的残适者。 这些家伙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他们在废墟和逃窜的人群中穿插,动作犹如野兽般四肢着地,几乎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所过之处,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低级改造人,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他们锋利的爪子直接撕成了两半。 我眯起眼睛,收缩白眼的视距,将画面牢牢锁定在那片混乱的广场上。 “守护伞的来了。” 看来,半藏的试探又开始了,这种通过变异蚯蚓挖洞,然后空投残适者进行自杀式袭击的战术,简直是防不胜防。 突然,白眼的视界中,一道耀眼的高能热源,从广场旁边的一栋摩天大楼顶部垂直坠落。 在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那道身影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姿态。 这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她的面容冷峻,扎着一束长长的马尾,黑色的发丝在狂风中犹如一条黑色的长鞭般飞舞。 她的双腿,从膝盖往下,没有人类的血肉和骨骼,而是两把巨刃。 我草,青钢影? 这特么简直就是英雄联盟里那个卡蜜尔的现实翻版! 在这个女人身后,披着一件猎猎作响的白色斗篷,斗篷的背面写着“秋夜”两个字。 看来,她就是那个秋夜华子。 这场遭遇战瞬间爆发。 只见女人一跃而起,那两把作为双腿的巨刃在地面上猛地一蹬,瞬间就跳到了其中一条体型最大的变异大蚯蚓的身边。 那只变异大蚯蚓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极度危险的靠近者。 它张开了绞肉机般布满无数层层叠叠口器的血盆大口,朝着半空中的秋夜华子吞了过去。 然而,秋夜华子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接一脚,将蚯蚓切成了两段。 犹如切过一块软豆腐一般,丝滑地从变异大蚯蚓两米多粗的庞大身躯中央一闪而过。 大量的暗绿色体液从蚯蚓的切口处喷发。 变异大蚯蚓的上半身倒地后疯狂蠕动。 蚯蚓这种东西,生命力本就极其顽强,就算切成两段也还是有活动能力的。 更何况这是一头被守护伞公司超级病毒深度催化过的怪物。它的切口处疯狂地喷洒着黏液,那张恐怖的口器在地面上盲目地乱啃,试图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腹中。 巨大的身躯在血泊中疯狂地翻滚、抽打,将广场上的石板抽得粉碎。 不过,秋夜华子丝毫不慌。 完成了那华丽的一击后,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那还在垂死挣扎的蚯蚓上半身,扬了扬下巴。 身后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阴影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冲出了很多拿着枪的半改造士兵。 这些士兵的改造程度极深,有的甚至连双臂都变成了重型加特林机枪的枪管,眼睛被红外线战术目镜所取代。 “哒哒哒哒哒——!” 无数道刺眼的火舌从那些半改造士兵的手臂上喷吐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那截还在蠕动的蚯蚓上半身倾泻而去,直接将蚯蚓打成了一滩烂肉。 暗绿色的体液混合着破碎的肉泥四下飞溅,那张恐怖的口器被彻底炸成了粉末,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与此同时。 那些原本在广场四周疯狂杀戮的残适者,也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在机枪开火压制蚯蚓的瞬间,秋夜华子的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 那些速度惊人的残适者,在她的面前就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的婴儿。 刀光闪烁。 那些残适者也被秋夜华子一一斩下头颅。 第450章 还是佳宝想的周到 大屠杀已经结束了。 看完了她们的战斗,朱佳佳和我对视了一眼。 “看来,这所谓的‘夜之城’,确实没有吹牛逼。” 我重新坐了下来,“这个秋夜家族,能在这片废土上圈地称王,把守护伞公司都逼得只能在城外用尸潮围困,他们手里的底牌,硬得吓人。” 我回想着刚才秋夜华子在半空中那违背物理常识的变向,以及她那两把作为双腿的巨型战刃。 “有点东西。” 我摸了摸下巴,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目测这个秋叶华子的战斗力,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数值,应该不在琉璃之下。” “静香。” “看这座城市的守备力量,咱们不能直接正面硬碰硬。” 我指了指窗外那些还在闪烁的红灯,“这还只是五大顶尖改造人其中的一个。如果这五个人联手,再加上那几十万全副武装的半机械城防军。我们这几个人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杀过去,恐怕没法全身而退。” “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可以潜入秋夜家的府邸?” 秋夜家的府邸,也就是那座位于城市最中央的将军幕府。 四月和秋夜苍现在绝对就在那里。 想要把四月救出来,粉碎秋夜苍的狂妄计划,那是我们必须要踏入的龙潭虎穴。 听到我的问题,静香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要潜入秋夜家的核心大本营,这在这个赛博堡垒里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因为秋夜苍带着大小姐高调回归,以及刚才发生的残适者入侵事件,幕府的安保级别绝对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级。 静香咬着嘴唇,目光快速地闪烁着。 她在脑海中疯狂地搜索着自己在m酒吧当酒保时,听到的每一条八卦和情报。 终于。 过了大概五分钟。 静香突然抬起头。 “有,还真有!” “而且,这可能是近期唯一一次,能够名正言顺进入幕府核心区域的机会。” “什么机会?”我立刻追问。 “明天,山口家的山口百合子要选定伴侣。” 这句话一出,我当场愣在了原地。 选定伴侣? 这帮赛博朋克疯子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这是闲得蛋疼,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政治图谋? 我满脸荒谬地看着静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怎么选?难道是像末日前的相亲节目一样,一群机械人坐在一起互相亮出自己的芯片型号和液压马力,然后看对眼了就走?” 面对我的吐槽,静香却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不是相亲,是比武。” 她看着我,用严肃的口吻解释道。 “举办一场武道大会。优胜者,将成为山口家的女婿。” “山口家族在这座‘夜之城’里,代表着绝对的武斗派。山口百合子本人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狂人。在她的观念里,只有能够在地狱般的厮杀中站到最后、拥有最强肉体或者最强机械义体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她的伴侣,才有资格延续山口家族的强悍基因或者科技传承。” 听到这里,我冷笑了一声。 这倒是非常符合这片废土上弱肉强食的法则。 想要获得强者的青睐,就必须先踏过无数挑战者的尸体。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选女婿,跟我们潜入秋夜家府邸有什么必然联系?”我皱着眉头,“我总不能为了见四月一面,真的跑去给那个什么山口家族当上门女婿吧?” “山口家族,作为秋夜城的第二大家族。” 静香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掌握着城市将近三分之一的重工业生产线和底层防卫军。虽然他们屈居于秋夜家族之下,但在内城的话语权极大。” “正是因为这种敏感的政治地位。” “按照城市的规定,也是两大财阀之间不成文的政治默契。在继承者完婚、或者确立了绝对的伴侣关系后,是要夫妻与长辈一起,去面见秋夜家族的掌门的。” “这不仅是一种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效忠仪式,更是一种实力的展示和利益的重新分配。明天山口百合子的伴侣一旦选定,作为第二大家族的头等大事,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带着那个优胜者进入幕府,去拜见刚刚回归、即将继任大统的秋夜家新主。”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一惊。 我靠! 秋夜家的掌门现在不就是四月?! 秋夜三郎死了,秋夜苍为了名正言顺地夺权,把四月这个拥有本家最纯正血统的大小姐带了回来,推上了前台。 不管秋夜苍在背后怎么操纵,至少在明面上,在这些依附于秋夜家族的各大势力眼中,四月就是即将继任的新家主! 只要赢了,就能见到她了?!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不仅仅是一个潜入的机会,这简直就是一张由第二大家族亲自背书、由城防军夹道护送的顶级vip通行证!只要我能拿到那个武道大会的优胜,我就可以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阻碍地直接走到四月的面前! 更重要的是,有山口百合子这个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在场,就算是那个躲在幕后的半藏,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及第二大家族的颜面直接跟我撕破脸。 这中间的操作空间太大了。 “怎么参加,在哪报名?” 我的语速极快,生怕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然是全城瞩目的盛事,这种级别的比武肯定有一套繁琐的报名程序。 身份审查、义体等级鉴定、甚至需要提供内城的居住证明。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于我们这几个不属于这座城市的“黑户”来说,依然是个麻烦。 然而,静香的回答却出乎了我的意料。 “明天到达现场之后,就可以直接参加,不需要报名。” “不需要报名?”我愣了一下,“这么随便?” “不是随便,是残酷。”静香苦笑了一声,“山口家族信奉的是绝对的暴力。在他们看来,任何身份和背景在真正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比武的地点就在内城的地下角斗场。” “任何觉得自己有实力的人,都可以跳下角斗场。没有规则,没有裁判的哨声。这根本不是什么切磋,只有那些被打残、被拆成零件,或者主动跪地求饶的人,才算淘汰。” “不过。” “你不仅需要在所有优胜者中胜出。” “那些敢跳下去的人,全都是这座城市里最疯狂的改造人、亡命徒,甚至是某些暗中想要攀附山口家族的雇佣兵。他们为了赢,会动用一切致命的武器和阴险的手段。但这还不是最难的。” “当你踩着所有人的尸体站到最后,你还要最后打赢山口百合子小姐。” “只有在正面击败她,在武力上彻底征服这个战斗狂人,你才能成为她认可的伴侣,才能拿到进入幕府的资格。” 听完这番堪称地狱难度的挑战规则,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要在一个没有规则的绞肉机里杀出重围,最后还要迎战那个在两天前单枪匹马全歼了三名残适者的恐怖女人。 这在普通人看来,完全就是去送死。 但我站在原地,非但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惧,相反,我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开始一点点沸腾。 “哼。” 我冷哼一声。 什么五大顶尖改造人,什么机械飞升。 在老子这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突破极限、完美融合了抗体的超限状态面前,那些靠着外接电池和钛合金骨架堆起来的破铜烂铁,算个屁! “不就是打架吗。” “老子直接能给她屎打出来。” 这句话我说得没有丝毫吹嘘的成分。 只要不是像山椒鱼那种体型如山的变异巨兽,单对单的肉搏战,这片废土上还没人能让我退缩半步。 突然,朱佳佳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别急。” “你有实力杀光他们,我相信。但你的脑子,有时候确实不够用。”朱佳佳毫不客气地评价道,手指在我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如果你展现出来的实力过于强悍,必然会引起怀疑。” “这座城市里的战斗力体系是非常明确的。强大的力量,必须要依托于庞大的机械义体、军用级的神经芯片,或者是像外城那样依靠母巢病毒的变异。” 朱佳佳冷冷地指着我这副看似普通、没有任何机械外骨骼包裹的血肉之躯。 “而你,一个外表看起来完全是普通人类的家伙。如果明天在角斗场里,仅凭着一双拳头,就能把那些全身都是钛合金装甲、装载了等离子发生器的改造人给撕成碎片,最后甚至一拳打爆了山口百合子。” “即便你能完全碾压,这在那些坐在贵宾席上观战的内城高层眼里,意味着什么?” 我愣了一下,刚才还被热血冲昏的大脑,在她的这番质问下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们会认为我不是人类。”我咽了口唾沫,顺着她的思路接话道。 “没错。”朱佳佳点了点头,“所以你要装作赢的非常艰难的样子。” “而且,这也远远不够,我们得详细计划一下。” 她收回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目光扫过静香那条布满液压管线的机械手臂。 “演戏得演全套。” “这帮家伙既然是机械飞升的拥趸,那我们就得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去战斗。恐怕你需要装上一些义体,做做样子。” “你必须在身上挂载一些看似重型,实际上只是摆设的机械部件。在明天的战斗中,你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你那恐怖的爆发力,是来自于你身上那些不知名的高科技非法改装义体。” “不然,到时候发现你是凭借肉体获取胜利。” “人家绝对会把你当成守护伞公司的人。” 是啊。在这个被高墙封闭的“新日本帝国”里,唯一能够凭借纯粹血肉之躯爆发出超越机械力量的,只有那些被注射了变异病毒的次适者和残适者。 到时候,别说去见四月了,我连角斗场的大门都出不去,就会遭到全城几十万大军的围剿。 听完朱佳佳这番鞭辟入里的补丁,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还是佳宝想的周到。” ....... ps:还在外面玩呢,应粉丝要求今天早点更新,写到凌晨才发布,快夸我宠粉! 第451章 后生,你吃俏食?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打算着手准备。”我看着坐在床沿的静香,以及站在一旁的朱佳佳, “距离明天的武道大会时间不多了,我得赶紧弄一身像样的行头和能够掩人耳目的机械配件。” 时间就是生命,多耽搁一秒钟,四月在幕府里面临的危险就多一分。 然而,就在我准备转身去搜罗静香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废旧的金属零件可以用来伪装时。 静香突然叫住了我。 “等等。” “有一个问题。” 她看着我,“我之前也说了,这座城市的战斗力体系有着非常严苛的逻辑。在这个赛博要塞里,想要获得强大的能力,你就必须拥有非常精密和强力的义体。这是所有改造人的共识。” “明天你要参加的,是山口家族的武道大会。那种级别的角斗场上,周围全都是内城的高阶军官和顶尖的机械改造专家。那帮人的眼睛比雷达还要毒。” “如果你只是随便在胳膊上绑几块废铁,或者装上那种贫民窟里随处可见的劣质液压管。到时候你获得了优胜……” “人家看到你身上装的抗体,全是一些废品。” “那他们绝对不会认为你是某个隐世的高手。”静香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他们绝对也会产生怀疑。他们会立刻意识到,你这根本不是机械带来的力量,而是生物变异的肉体力量!一旦被识破,你就不可能见到秋夜家族的掌门,而是会被当成守护伞公司派来的生化怪物,遭到全城的围剿。” 听到静香这番话,我停下了脚步。 她说得非常对。 在这个机械飞升的城市里,你的输出功率必须和你的硬件配置成正比。 我不能开着一辆拖拉机的外壳,跑出火箭的速度,那样只会让人立刻查我的发动机。 “所以,我们得准备一个高质量的芯片以备不时之需。” “只有在你的脖子或者太阳穴附近,植入或者贴附一颗具有极高算力和能量波动的军用级神经芯片。这样,当你在擂台上展现出那种非人的爆发力时,那些扫描仪和专家就会自动脑补,认为那是顶级芯片在超频运转带来的效果,从而掩盖你极适者肉体的真相。” 这个伪装思路堪称完美,不仅能骗过肉眼,还能骗过机器。 可是,问题也随之而来。 “要去哪里搞?” 我摊开双手,看了一眼这个一贫如洗的单间公寓。 “这种能骗过山口百合子和内城高管的高质量芯片,绝对是军方管制的战略物资。现在外城乱成一团,大半夜的,咱们总不能去抢劫城防军的军火库吧?” 面对我的疑问,静香却并没有显得太过绝望。 她在这个外城的三教九流中摸爬滚打了一年,手里自然掌握着一些常人不知道的灰色渠道。 “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手艺很好的医生。” “医生?”我挑了挑眉,“普通的黑市医生能搞到那种级别的高端货?” 静香点了点头,“他不是普通的黑市医生。他以前是秋夜家的研究员。而且是级别非常高的那种,专门负责核心义体开发和神经元驳接的顶尖专家。” 听到这个背景,我心里微微一动。 从秋夜家族本家出来的研究员,手里绝对捏着不少好东西。 “但后来,貌似因为与上级不合,他就不干了。” “他现在就隐居在几条街外的一个废弃仓库里。他那里会经常回收战场上或者内城淘汰下来的报废义体进行改装。虽然脾气古怪,但如果说这外城有谁手里还藏着没被记录在案的顶级芯片,那就只有他了。” “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这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一条路。 我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去。” 静香从床底下翻出了一个沾满灰尘的金属密码箱,那里面装的是她在m酒吧陪笑、挨打,整整攒了一年的全部积蓄。 那是她原本打算用来去劳工营赎回妹妹的钱。 现在,妹妹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被大鲨鱼带走,这笔钱,自然就成了我们复仇的启动资金。 我们收拾完东西后,立刻出发。 顺着静香的指引,我们在那些七拐八拐、布满违建和垃圾的巷子里走了大约十分钟。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破败,连路边那些勉强维持照明的应急灯都不见了几盏。 最终,我们便来到了这个破破烂烂的“医院”门口。 说它是医院,简直是在侮辱这个词。 这就是一个由几间废弃的彩钢瓦仓库拼凑起来的窝棚。 静香走上前。 她抬起手,用金属指关节在防爆铁板上敲击了起来。 “哐!哐!哐哐!” 敲击的节奏非常特殊,两长三短,显然是某种黑市里通用的暗号。 敲完之后,我们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大约半分钟。 门里面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吱呀——” 厚重的防爆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里面走出来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 这老头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头发乱得像是个鸡窝,身上穿着一件早就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脏旧白大褂。 他的身材佝偻得厉害,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 那不是一颗人类的眼球,而是一个极其精密的机械义眼。 义眼中心的晶体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在黑暗中上下转动。 静香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我们需要义体。” 老头用那只机械眼盯了我们两秒钟,随后点了点头。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示意我们进去。 我们跟着老头走进了这间所谓的“医院”。 仓库内部的空间虽然不小,但几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头顶上交错拉扯着无数根粗大的黑色电缆,几盏昏暗的白炽灯在半空中摇晃。 周围的铁架子上,甚至直接就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到处散落着报废的零件。 有沾着黑色干涸血迹的机械手臂,有被炸得变形的履带足,还有无数个散落的齿轮、轴承和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废旧电路板。 在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犹如屠宰场般的手术台,台面上那几条用来固定病人的牛皮束缚带上,满是令人作呕的污渍。 这完全就是一个赛博朋克风格的屠宰场兼废品回收站。 老头走到手术台旁边,随手拿起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机油,然后转过身问道。 “要什么级别的?腿?胳膊?还是内脏泵?” 静香上前一步,将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密码箱放在了一张还算平整的铁桌子上。 “我们需要一颗芯片。” “要最好的。” 听到“最好的芯片”这几个字,老头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他那只右眼微微眯了起来,带着一种审视和怀疑。 “最好的?这可不便宜。”老头沙哑地笑了两声,“而且,要那种东西干什么?” 静香没有隐瞒,她指了指我说道:“明天,这个家伙要去参加山口家的比武招亲。” 听到“山口家”和“比武招亲”这几个字,老头看了我们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我的身上足足停留了十几秒,那只机械义眼发出“滴滴”的微弱声响,显然是在对我进行某种扫描。 “纯粹的血肉之躯?”老头干瘪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一点改造的痕迹都没有。去山口家的角斗场,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他并没有深究。 在这个废土黑市上,规矩就是只谈交易,不问生死。 既然我们敢去,自然有我们的底气,他只管卖货。 老头转过身,他步履蹒跚地走到仓库最深处的一个重型保险柜前,在密码盘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 终于。 老头转过身,手里捏着一个密封在透明防静电凝胶盒里的六边形芯片。 这颗芯片的表面布满了肉眼难以看清的纳米级蚀刻纹路。 老头走到我们面前,将那个凝胶盒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芯片,叫做麒麟9000s,是麒麟9000的升级版。” 听到这个名字,我突然愣住了,这芯片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他指着那颗暗红色的芯片,一本正经地向我们介绍道:“它采用了完全独立自主的神经架构,算力极其恐怖。” “它不仅能完美驳接人类的大脑神经元,还能在瞬间将肌肉纤维的爆发力提升百分之五百。这是目前,我这里最好的芯片。” 静香拿过来看了看。 她将那个防静电凝胶盒举在手里,机械手臂的指尖与盒子表面的感应触点轻轻接触。 “滴——” 一声清脆的验证音响起,静香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算力和能量层级确实非常惊人。” “不过,现在内城主流的顶配芯片,那些贵族和高级军官使用的,都是爱疯a19pro。” “那种芯片在单核神经反应速度上,比你这个要快上零点几个毫秒。” 听到“爱疯a19pro”这个名字,我感觉自己的槽点已经完全吐不出来了,这特么是一场废土版的科技圈巅峰对决吗? 静香没有理会我的异样,她客观地评估着手里的货物。 “但是,在内城之外,这确实已经是最好的芯片了。用来伪装他身上的能量爆发,足够骗过角斗场的那些扫描仪。” 确认了货物的价值,就该谈价钱了。 “多少钱?” 朱佳佳走了上来,冷声问到。 老头竖起一只干枯的手掌。 “五千万。”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静香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将手放在那个沾满灰尘的密码箱上,咬了咬牙,显得十分窘迫。 “我们只有一千万。” 这已经是她在酒吧里熬了一整年才攒下的全部家当。 听到这个连零头都不够的还价。 老头转过身,拿起桌子上的一把生锈扳手,继续去摆弄旁边的一条机械腿,态度极其强硬地吐出三个字。 “五千万。” 对于他这种手里捏着绝版孤品的人来说,奇货可居。他不愁卖不出去,自然不可能接受这种断崖式的砍价。 房间里陷入了僵局。 一千万对五千万,这差价大得根本没法谈。 朱佳佳却没有放弃,她上前一步,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地接着说到。 “就一千万。” 她这哪是在砍价,这简直就是复读机一样的强买强卖。 听到这句仿佛是在无视他底线的话,老头手里拧螺丝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盯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问道。 “后生。” “你吃俏食?” 第452章 芯片 在这片废土上,敢在黑市里拿一千万去砍五千万的价,基本上和明抢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如果不是摸不清朱佳佳的底细,这老头估计早就按下桌底的防御机关,让隐藏在暗处的自动机枪把我们打成筛子了。 面对老头那毫不掩饰的敌意,静香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挡在了那个装满了一千万信用点的密码箱前。 “没办法……我们手中确实没有这么多钱。”她叹了口气,试图用最诚恳的语气去打动这个脾气古怪的前秋夜家族研究员,“但我们真的很需要这个芯片。” 然而,在这个人吃人的“夜之城”里,诚恳是最廉价的筹码。 老头冷笑了一声,根本不为所动,那只机械义眼里的蓝光闪烁频率加快,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准备直接赶客。 就在这个僵持不下的节骨眼上,朱佳佳突然微微偏过了头,低声跟我说到。 “要不,直接把这老头做了。” 听到这个提议,我只觉得后背的汗毛“唰”的一下竖了起来,连忙摇了摇头。 “别着急。” “杀人越货虽然快,但这老头既然敢在这外城开黑店,还曾经是秋夜家族的高级研究员,这破仓库里指不定埋着多少自毁程序和报警装置。一旦见血,引发了内城防卫军的注意,我们明天的潜入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我看着朱佳佳的眼睛,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我有办法。” 我转过头,凑到朱佳佳耳边,快速地低声交代了几句。 朱佳佳听完我的话,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静香的身边。 静香先是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她就挺直了腰板,重新走到了铁桌子前。 “老先生,这笔钱,我们今天确实拿不出来全款。” 静香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我,语气变得异常笃定,“但是,我们明天参加完比武招亲,就是山口家的人了。” 她双手按在桌面上,直视着老头那只散发着蓝光的机械眼。 “只要他拿到了优胜,成为了山口百合子小姐的伴侣。区区四千万的差价算什么?到时候多少钱,我们绝对会如数奉还!” 这番话也就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果不其然。 老头听完静香的话,就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他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黄牙。 “吹牛逼呢?” “就凭他?一个连劣质液压管都没装的纯种人类?去山口家的角斗场跟那些武装到牙齿的赛博疯子抢女人?恐怕连第一轮的筛选都活不过去,就会被那群机械绞肉机给撕成碎片!还想当山口家的女婿?你们真当老头子我是吓大的?” 他挥了挥手里的生锈扳手,作势就要把那颗装在凝胶盒里的芯片重新锁回保险柜里。 就在这时。 我默默地转过身,大步走到了仓库边缘的一面墙壁前。 这是一面用来支撑整个彩钢瓦仓库的主体承重墙,完全由高标号的混凝土和粗大的螺纹钢筋浇筑而成,厚度至少在四十公分以上,坚固无比。 我转过头,朝着老头喊了一句。 “oi,可搜鸡鸡!”(おい、くそじじい!/喂,臭老头!) 话音未落。 我抬起右拳,砸向了他的墙壁,看起来就像是在随手驱赶一只落在墙上的苍蝇。 然而,当我的拳锋接触到那面坚硬的混凝土墙壁的瞬间。 “轰——!!!” 那厚达四十公分的坚硬混凝土就如同脆弱的豆腐渣一般彻底粉碎。 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漫天的粉尘、碎石和断裂的钢筋,向着墙壁外侧呈放射状喷涌而出。 混凝土墙,直接被我砸了一个大洞。 那个洞口的直径足足有一米多宽,边缘参差不齐,裸露出的粗大钢筋被硬生生地扯断、扭曲。 我收回拳头,轻轻吹了吹指关节上沾染的灰尘。 老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的生锈扳手,“当啷”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但他却浑然未觉。 他在这座城市里进行了一辈子的义体研究,见过无数装配着核聚变反应炉、能够一拳打穿装甲车的顶级改造人。但他发誓,他这辈子绝对没有见过,一个没有任何机械零件辅助的纯粹血肉之躯,能在一瞬间爆发出这种足以摧毁物理常识的破坏力!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暴龙! 足足过了将近半分钟,老头才从那种极致的震撼与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些深壑般的皱纹疯狂地往下流。 过了一会。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缓缓说到。 “哇.....哇嘎里马西塔.....” “到......到扫。”(わかりました……どうぞ。/我……我明白了……请、请便。) 听到这句充满了求生欲的妥协。 我没有再理会那个已经被吓破胆的老头,大步走回铁桌子前,拿着芯片,将那个装有“麒麟9000s”的防静电凝胶盒直接揣进了口袋里。 不过,光有一颗芯片还不够。 明天角斗场里全都是武装到牙齿的赛博朋克改造人,如果我只是脖子上贴个芯片,身上连一块金属外壳都没有,依然会显得太过突兀。 我转头看了一眼静香。 “既然老板现在这么好说话,咱们也别光拿核心部件了。做戏做全套。”我指了指老头身后那些堆积如山的义体零件堆,“找几套看起来比较唬人、质量还过得去的外部装甲,只要能用绑带固定在衣服外面就行。” 静香心领神会。她立刻走到那堆报废的零件前,熟练地翻找起来。 老头此刻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他甚至主动挪开身子,生怕挡了静香的道。 没过多久,静香就从废料堆里翻出了几件卖相还算凶悍的装备。一副由深灰色碳纤维和钛合金混合打造的机械右臂外装甲,虽然内部的液压管线已经损毁,但外壳依然坚固;还有一块覆盖着厚重防爆涂层的半身胸甲。 这种玩意可以直接穿在身上,不需要进行那种切开皮肉的手术。 只要用绑带将其固定在身上,再用一些废旧的电缆随便连接到那颗“麒麟9000s”的芯片位置。 在那种光线昏暗、拳拳到肉的地下角斗场里,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是个将重型装甲和顶级芯片完美结合的赛博暴徒。 这就足够了。 将所有的伪装道具打包好,静香也没有把那一千万的密码箱收走,而是推到了老头的面前,算是买下这些破铜烂铁的预付款。 一切准备就绪。 我们没有在诊所里多做停留,沿着来时的路,在寂静的贫民窟街道上快速穿行。 回到静香的家里。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那个角斗场参加比赛。 这是我们潜入秋夜家族幕府、接近四月,甚至探寻守护伞公司更深层阴谋的唯一捷径。那场充满血腥和暴力的武道大会,注定是一场没有规则的绞肉机。 现在的时间,一刻都不能耽误了。 就在我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的时候。 朱佳佳说到。 “接下来,你可能没有时间休息了。” “山口家的角斗场,没有回合制,只有站到最后的人。那是一场持续的消耗战。你要面对的,是这座城市里最疯狂的改造人。” 她走上前,目光直视着我。 “趁现在赶紧补充能量,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我点了点头,让静香把家里所有的好吃的都拿出来。 “别藏着掖着了,把你能找到的最高热量的东西全搬出来。” 静香没有含糊,她知道明天的成败全系于我一身,立刻走到那个简易的铁皮衣柜前,从最底层的暗格里拖出了一个密封的塑料箱。 这是她在这座城市里苟延残喘一年,省吃俭用囤积下来的应急口粮。 箱子打开,里面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 大部分是内城军工厂生产的高浓缩营养膏,还有几罐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军用午餐肉罐头,以及几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压缩饼干。 但在这种环境下,这已经是无上的美味了。 我拿过一把匕首,熟练地撬开午餐肉罐头的铁皮。 连吃了四罐午餐肉和五支高浓缩营养膏,我终于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饱腹感,浑身的血液再次变得充实而滚烫。 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将空罐头盒扔到一旁,躺在地上,打算睡觉。 地板虽然冰冷坚硬,但在体内充沛能量的包裹下,这种寒意根本无法侵入我的骨髓。 我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迅速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然而。 就在我刚刚闭上眼睛,意识准备沉入黑暗的那一秒。 一股犹如万年寒冰般的冷冽气息贴了过来。 那种没有任何人类体温的触感,让我的神经本能地猛跳了一下。 我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去。 没想到朱佳佳这货,直接若无其事的躺在了我的身边。 第453章 山口百合子 第二天一早。 说实话,老子是被硬生生给冻醒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半夜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直接塞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冷库里。 我猛地睁开眼睛,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 结果一动弹,才发现身上压着一个沉甸甸的重物。 朱佳佳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挤到了我的身边,她那条穿着黑色丝袜,修长却毫无温度的腿,正大喇喇地翘在我的大腿上。 她整个人像个没有体温的八爪鱼一样,几乎半挂在我的身上。 她倒是睡得挺安稳,那张精致苍白的脸庞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满意的恬淡。 但我可就惨了。 被她这么压了一夜,我感觉自己被冻的吉尔梆硬。 “妈的……” 得亏我是融合了病毒和抗体的极适者,要是换做普通人,被她这么搂着睡上一宿,明早起来估计尸体都僵透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静香家墙上的电子钟,已经是早上八点了,该去参加比赛了。 我叫醒了两个人,然后迅速收拾好。 半身胸甲被我用尼龙绑带勒在背心的里面。 深灰色的机械右臂外壳,我将它套在右胳膊上,扣紧了金属搭扣。 这玩意儿沉得要命,里面没有液压助力,全靠我自身的肌肉力量去带动。 最后,静香拿过那颗装在凝胶盒里的“麒麟9000s”芯片,她找来两根废旧的神经驳接导线,用医用胶布将芯片贴在了我右侧太阳穴偏后的位置,然后将导线的另一头塞进了我领口下方的机械胸甲里。 “完美。” 静香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了点头,“现在你走出去,没人会怀疑你是一个纯种人类。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为了力量不要命的机械疯子。” 我活动了一下套着沉重铁壳的右臂,发出几声生硬的金属碰撞声。 “走吧。”我沉声说道。 由静香带路,我们推开这间破旧公寓的铁门,朝着地下角斗场赶去。 一路上,我发现有不少的人在与我们同行。 我开启白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这些和我们同路的人,形形色色。 有那种全身上下超过百分之八十都被廉价机械替换的底层苦力,也有穿着考究的风衣、眼神阴冷、身上只挂载了几个高精度义体模块的职业杀手。 更夸张的是,我还看到了几个体型犹如小山一般的改造巨汉,他们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震颤一下,身上背着巨大的合金战锤或者重型电锯。 似乎大家都对这场比武招亲很赶兴趣。 “这帮家伙,都是去参加比武的?”我压低声音,向走在身旁的静香问道。 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知道山口家族的势力很大,但这种不顾生死的绞肉机擂台,居然能吸引这么多亡命徒趋之若鹜?难道给别人当上门女婿的诱惑力就这么大? 听到我的疑问,静香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充满狂热与贪婪的眼神,向我和朱佳佳解释道。 “在整个世界还正常的时候,比武招亲就已经是山口家的规矩了。” “山口家族信奉的是绝对的暴力和丛林法则。他们不在乎你的血脉和出身,只在乎你的能力。”静香转过头,看着我那贴在太阳穴上的芯片,“只要你的拳头够硬,只要你能把所有挑战者都踩在脚下。不管你以前是个杀人犯、雇佣兵,还是像我一样在底层挣扎的穷光蛋,他们都会接纳你,并给予你家族核心的地位和资源。”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 这种制度,在末日这种极端环境下,无疑是对底层野心家最致命的毒药。 “不像秋夜家族。”静香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鄙夷,“秋夜家那种古老的财阀,规矩森严。必须要是本家的人,才拥有继承权。分家的人就算能力再强,也只能当一辈子的狗。比如那个秋夜苍,如果不是本家实在没有成大器者,再加上带回大小姐有功,他怎么也不可能坐上家主的宝座。” “因此,他们的比武招亲一般都会选择在鱼龙混杂的区域。” 静香指了指前方越来越密集的建筑群,“因为这里有很多被埋没的人才。那些在内城混不下去的狠角色,或者不愿意受到秋夜家族约束的自由佣兵,都隐藏在这些三教九流的地方。山口家就是要通过这种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把这些隐藏的狼给翻出来。” 随着我们顺着人流不断向前,周围建筑的风格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破败的贫民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具有重工业风格的巨大金属设施。 “当然,不乏也有很多的名门望族来参加比赛。” 静香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在全副武装的保镖簇拥下前行的年轻男人。那些人身上的义体一看就价值连城,表面甚至涂装了某种吸波材料。 “第二大家族的女婿,这个头衔太诱人了。毕竟跟山口家联姻,可以让他们的家族实力更上一层楼。在如今这种内城暗流涌动的局势下,谁能拉拢到山口家族,谁就等于掌握了半座城市的火力。” 静香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知道今天会碰到哪些人。”她转过头,语气近乎于警告,“总之,你要牢记。无论擂台上遇到什么情况,万万不可暴露真实实力。” “千万别用你那能直接徒手打碎钢筋的力量去硬抗。所有的爆发和反击,都必须表现出是在那颗芯片‘超频’状态下压榨出来的机械动能。哪怕你游刃有余,也得装出那种因为神经负荷过大而极其痛苦的表情。明白吗?” 我看着静香那张紧张的脸,知道她是怕我一旦暴露了极适者的肉体秘密,我们三个今天谁也走不出这个角斗场。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演戏嘛,我老周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戏台上,我绝对能拿个奥斯卡。 说话间,我们已经顺着汹涌的人流,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入口。 顺着长长的混凝土阶梯一路向下走去,嘈杂的喧闹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等我们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冷气。 这里似乎以前是个很大的地铁站。 由于废土时代的到来,地铁早就停运,这里便被山口家族改造成了一个充满罗马斗兽场风格的地下屠宰场。 此时的站台上站满了人。 数以千计的改造人、亡命徒和那些看热闹的内城居民,密密麻麻地挤在两侧原本用来候车的宽阔站台上。 我走到站台边缘,探出头向下看去。 那是一个深达五六米的巨大下沉空间。 原本铺设着铁轨的地面已经被厚重的水泥和防滑钢板重新浇筑填平。 地面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暗黑色干涸血迹,甚至在角落里还能看到一些尚未清理干净的机械零件碎片和几颗断裂的牙齿。 两边被两堵高墙给堵死,一直延伸到站台的下方,将这片巨大的轨道区彻底封闭成了一个插翅难逃的死斗牢笼。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角斗场。 只有跳下去,踩着其他人的尸体活到最后,才能重新回到这上面的世界。 否则,就只能变成这钢板上新添的一抹血迹。 我收回目光抬起头,这个地下站台的天花板被打通了。 原本封闭的地铁站顶棚,被硬生生地凿出了一个直径足有几十米的巨大圆形天井。 通过这个天井,可以直接看到上方第二层、第三层的环形回廊。 上面还围着一些人。 与下面站台上那些穿着破烂、疯狂嘶吼的底层暴徒截然不同。 站在上面回廊里的那些人,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让人感受到一种绝对的压迫感和秩序感。 他们衣着考究,身边的护卫全都清一色地装载着最顶尖的军用级外骨骼装甲。 这些人看起来就很不简单。 很显然,他们都是这座“夜之城”内城里真正的掌权者、大家族的元老,以及山口家族的核心成员。他们就像是古罗马的贵族一样,端着昂贵的酒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这个即将填满鲜血的角斗场。 但我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些人的身上停留太久,因为在那个环形回廊的前端,一个女人站在最中间。 那个位置是全场视野最好,也是最具绝对权力的主宰位。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栏杆前,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她周围三米的范围。 这个女人黑色长发,发尾染成了紫色。 那头长发被随意地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她穿着一身紫色皮衣。 那件紧身的皮衣将她那曼妙且充满了力量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然而,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她环抱在胸前的双臂。 那是一对完全按照人类造型仿造的机械手臂,上面的肌肉形状棱角分明,如果不是散发着金属光泽,别人甚至都以为这是人类的手臂。 我收回了目光,右手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看来,这个女人就是山口百合子了。 第454章 比赛开始 “时间快到了。” 一直站在我身边的静香突然凑了过来。 她用机械手臂挡在嘴边,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决斗九点钟开始,还有几分钟。”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紧张。 这也难怪,这可是山口家族的招亲大会,汇聚了这座“夜之城”里最凶狠的一批狂徒。 哪怕她知道我实力强悍,但在这种没有规则的死斗面前,谁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朱佳佳,突然从她那件黑色的夹克内侧,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由金属打造的半脸面罩,面罩的做工非常粗犷,表面甚至还带着几道不知道是被刀砍还是被子弹擦过的划痕。 “带上这个。” 她把金属面罩塞进我的手里,“这毕竟是公开比赛。周围不仅有底层的亡命徒,上面那几层回廊里,还坐着内城的高层和各大财阀的眼线。”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上方那些端着酒杯的看客。 “可能会碰到熟人,我建议你还是将脸给遮住。” 听到这句话,我拿着金属面罩的手微微一顿。 熟人?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这座被高墙封锁的赛博要塞里,我能有什么熟人? 唯一的熟人,就只有那个刚刚以未婚夫身份带着四月回归的秋夜苍。 秋夜苍现在虽然可能还在秋夜家族的幕府里忙着篡权,但山口家族作为城内第二大势力,今天给未来的掌门人举办招亲大会,这么重要的事情,秋夜苍绝对不可能不关注。 就算他本人没有亲自到场,上面那几层环形回廊的vip包厢里,绝对也安插着他的眼线或者心腹。 如果我就这么顶着一张原装的脸跳下去,在擂台上大杀四方。 一旦被半藏的人认出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不但会立刻暴露身份,连带着营救四月的计划也会彻底破产。 “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毫不犹豫地接过面罩,戴在了脸上。 此时的我,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在黑市里进行了重度非法改装,为了追求极致暴力而不要命的机械疯子。 哪怕半藏亲临现场,只要我不使用出超出常理的力量,他也绝对无法将我和那个极适者联系起来。 就在我刚刚把面罩的卡扣在脑后锁死的时候。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下方的轨道区传来。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壮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一边的站台上跳了下来。 壮汉站直了身子,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 “各位挑战者!我是山口丸介!” “今天,是我们山口家族的下任掌门,山口百合子小姐的招亲大会!” 上方那层环形回廊里,山口百合子依然保持着双手环抱的姿势,神情冷漠,仿佛下方这群即将为她拼命的狂徒,只是一群不值一提的斗兽。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规则。” “这不仅是一场招亲,更是一场筛选!我们山口家,不要废物,只要最强的狼!” “在这场大会中,只有两种方法可以停下。” 他竖起一根粗大的手指。 “第一,就是获得优胜,踩着所有人的尸体,站到最后!” 紧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第二,就是死!” 这两条简单到极致的规则,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情绪。 周围站台上的亡命徒们不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一样,发出了更加歇斯底里的狂吼。 “希望各位挑战者做好准备。” 山口丸介放下了手臂,脸上的狞笑收敛。 “现在,请你们移步到月台下。” 他往后退了两步,将角斗场中央的区域让了出来。 “比赛将在两分钟后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角斗场里的气氛瞬间达到了燃点。 我也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节奏。 “我去了。” 我低声对身旁的朱佳佳和静香说了一句,从人堆中挤了过去。 周围那些同样准备参赛的改造人,一个个满脸横肉,身上挂满了各种致命的机械凶器。他们看到我这个戴着破旧金属面罩、身上只捆着几块生锈装甲的家伙挤过来,眼中纷纷闪过一丝不屑和鄙夷。在他们看来,我这种装备简陋的家伙,估计连开场的第一秒钟都活不过去,纯粹是来充当炮灰的。 我没有理会这些将死之人的挑衅目光,直接跳到了轨道中。 “砰!” 我双脚重重地砸在钢板上,故意假装因为装甲的重量而踉跄了半步,随后才稳稳地站直了身子。 这个完美的伪装动作,立刻打消了上方回廊里那些可能正在用扫描仪观察入场者的疑虑。 不过令我吃惊的是,相继跳下月台的,起码有二十多个人! “轰!砰!哐当!” 伴随着一连串刺耳的落地声,一道道身影从两侧的站台上如下饺子一般砸进了角斗场的中央。 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是善茬。 有的人双臂完全被改造成了高速旋转的电锯,锯齿上还残留着未清洗干净的暗红色肉屑;有的人后背上背着巨大的液压气瓶,连接着手中的重型动力锤;甚至还有一个全身几乎被包裹在重型钛合金装甲里的家伙,只露出了一双散发着红光的机械电子眼。 这二十多个人跳下来后,迅速在空旷的轨道区里分散开来,彼此之间拉开了安全的防守距离,眼神警惕而凶狠地互相打量着。 我悄悄开启白眼,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这二十多个竞争对手。 这些人的能量都十分的出众,随便放一个到外面的废土上,都绝对是能单挑一小群普通丧尸的狠角色。 看来,这座城市中有实力,并且想要当山口家赘婿的人还真不少。 权利和资源的诱惑,确实能让人彻底变成不畏生死的疯子。 只要能赢下这场比赛,就能成为第二大家族的核心成员,从此脱离底层的泥沼,住进安全的内城,享受最顶级的物资和更高级的义体改造。 这种足以逆天改命的诱惑,足以让这二十多个亡命徒在这里拼尽最后一滴血。 就在我暗自评估着这些对手的实力,在脑海中快速模拟着待会儿的攻击路线,准备用最小的动静将他们一一解决掉的时候。 突然! 在白眼的视觉边缘,我发现了一团异样。 那团能量实在是太刺眼了! 在周围那二十几个散发着驳杂的能量轮廓中,这个人的能量团就像是一轮悬挂在黑夜中的烈日。 我立刻将白眼的瞳力聚焦在那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深灰色风衣的男人。 他的身材并不像其他改造人那样魁梧臃肿,反而显得十分修长挺拔。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宽檐帽,脸上戴着半截黑色的战术口罩,将自己的容貌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携带任何夸张的重型武器,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仿佛周围这些凶神恶煞的对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随手可以捏死的臭虫。 这股气息…… 我眯起了眼睛,直觉告诉我,这个家伙的危险程度,甚至不亚于上面那个站着的山口百合子。 台上的静香也一脸的吃惊。 她朝着身旁的朱佳佳小声说到。 “我靠……” “怎么回事?秋夜司也来了?” 秋夜司?!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秋夜家的人?他也想娶山口家的大小姐? 这太不对劲了。 山口家族举办比武招亲,目的是为了招揽外面的亡命之徒或者其他势力的强者,来扩充自己的实力。 作为城内的第二大家族,他们与第一大家族秋夜家之间,虽然表面上维持着和平,但暗地里绝对存在着利益的博弈和权力的制衡。 而现在,秋夜家族竟然直接派出了他们的终极兵器之一——秋夜司,伪装成挑战者,下场来参加这个角斗! 秋夜苍那个家伙,在带着四月回归、即将篡夺本家大权的关键时刻,他绝对不允许城内还有一股能够威胁到他的武装力量存在。 所以,他派出了秋夜司。 只要秋夜司在这场毫无规则的角斗中,以绝对的武力碾压所有人,最终在擂台上名正言顺地击败山口百合子。那么,他不仅扫除了可能藏在底层的“狼”,更能理所当然地成为山口家族的女婿,成为了这个第二大家族实际上的半个掌权人。 兵不血刃,直接将山口家族那庞大的重工业生产线和底层防卫军,彻底收入秋夜家族的囊中! 好一招釜底抽薪! 如果让秋夜司赢了这场比赛,那整个京阳市的高墙之内,将彻底变成秋夜苍的一言堂。到时候,就算我混进了幕府,面对的也将是一个铁板一块的恐怖帝国。 “看来,今天不仅要装孙子,还得想办法把这个什么秋夜司给弄死在这擂台上啊。” 既然你敢跳下来抢这个名额,那就别怪我让你变成一堆废铁。 还没等我想完。 站在二层环形回廊上的山口丸介,已经举起了他那条粗壮的机械手臂。 “比赛开始!” 整个地下角斗场的气氛,从压抑的对峙,瞬间变成了狂暴的杀戮。 没有试探,没有周旋。 在这场只有活着才能停下的绞肉机里,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将目标锁定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看起来最容易击杀的猎物身上。 而我,这个穿着破烂防爆胸甲、全身上下只贴着一块伪装芯片、落地时还假装踉跄了一下的“弱鸡”。 无疑成为了他们眼中最好捏的软柿子。 瞬间! 空气被极速撕裂的音爆声在我的耳畔炸响。 我左右两边的人,迅速向我夹击了过来。 第455章 差点暴露 左边那个家伙的整条右臂被改造成了一把高频震荡的电热战斧,右边那个则是一个浑身覆盖着厚重防爆装甲的壮汉。 “哼。” 面对这足以将普通人瞬间挤压成肉泥的夹击,我只是冷哼了一声。 我的瞳孔在面罩后方微微收缩,周围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在超限状态的视觉下,他们那看似迅猛无匹的攻击轨迹,破绽百出。 我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下蹲,双手猛地向后一撑地面,向后翻去,双脚稳稳地踩在了两米开外的钢板上。 而刚才那两个夹击我的家伙,因为惯性,险些撞了个满怀,正手忙脚乱地强行稳住身形。 我脚下猛然发力,欺身切入了右边那个浑身覆盖着厚重防爆装甲的壮汉内线,一拳砸向了他的胸口。 为了不暴露我的真实实力,我故意收敛了拳头上的速度和气势。。 那人刚刚稳住重心,转过头,正好看见我这软绵绵的一拳砸了过来。 他冷笑了一声。 在他看来,我这个浑身上下只挂着几块破铜烂铁的垃圾,就算打中他,也跟挠痒痒没有任何区别。 他连躲都不屑于躲,甚至故意张开了手臂,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姿态,直接挺起胸前那块足足有几公分厚的重型胸甲,准备硬接下我这一拳。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我们两人为中心,贴着角斗场的钢板地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周围几个距离较近正在厮杀的改造人,直接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掀得一个踉跄。 那个原本还满脸轻蔑的壮汉,连脸上的冷笑都来不及收回,直接被我一拳轰飞。 他那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的庞大机械身躯,在接触到我拳头的刹那,彻底脱离了地心引力,穿越了整个战场。 这个由地铁站改造而成的地下角斗场,其横向跨度至少有七八十米之宽。 而这个壮汉,就这么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方飞驰而过,沿途甚至撞断了一根悬挂在半空中的废弃钢缆。 “嘭——!!!”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惊天巨响。 他重重的砸在了另一边的那堵高墙上。 那种冲击力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坚固的墙壁向内凹陷,而那个壮汉,整个人镶在了上面。 他胸前的钛合金防爆胸甲,深深地凹陷进了胸腔里,四肢无力地垂拉着,头颅低垂,周围的墙壁上渗出了一圈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和各种颜色的机械液压油。 当场暴毙。 我站在原地,依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看着那个挂在八十米开外墙壁上的“艺术品”,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面罩下的额头上,瞬间冷汗直流。 坏了。 这一拳,我连超限状态的一成实力都没有用到,只是凭借着强化后的基础肌肉爆发力挥出去的。 但我也并没有刻意去控制。 在我的预想中,这一拳打上去,最多也就是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打飞个七八米,让他吐两口血,失去战斗能力也就罢了。 这完全符合一个在黑市里进行了重度非法改装的雇佣兵该有的爆发力。 但我踏马可没想到,这个逼居然硬接啊! 但凡他当时做出了一点格挡或者后退卸力的动作,这股力量都会被缓冲掉一大半。 他偏偏像个钉在地上的木桩子一样,挺着胸膛抗住了所有的动能。 这种极端的受力方式,直接导致了他像个皮球一样被彻底抽飞。 随着这犹如彗星撞地球般夸张的一幕发生。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正在不远处疯狂厮杀的改造人和亡命徒们,手里的动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大家都看向了我的位置。 一双双充满惊骇、怀疑甚至是恐惧的电子眼和肉眼,聚焦在我这个看起来装备最“破烂”的家伙身上。 七八十米的距离啊!一拳把一个几百斤的重型防爆装甲人直接砸进墙里扣都扣不出来! 就算是装配了微型核聚变反应炉的高阶改造人,在没有助跑和蓄力的情况下,也绝对打不出这夸张的一击。 不仅是战场上的这些亡命徒。 就连最上方的山口百合子,也有些惊喜的看向我。 此刻,她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澜。 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穿过角斗场锁定了我的面罩上。 那是一种看到了绝世珍宝,或是绝佳猎物时才会有的炽热眼神。 妈的。 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总不能暴露了吧? 一旦身份暴露,等待我的将不再是比武招亲,而是这座城市几十万大军的全面围剿。 我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爆发出全部实力,强行从这地下角斗场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 就在这全场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的时候。 静香突然在台上大喊。 “杂碎!” 我微微一愣,瞥向上方。 只见静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到了回廊最前面的围栏旁。 她单手抓着栏杆,指着那个镶嵌在墙壁里的壮汉尸体,脸上挂着一副轻蔑和愤慨的表情。 “这么劣质的义体,还敢来参加比赛?!” 她故意将所有的焦点,从我那夸张的力量,强行转移到了那个死者的装备质量上。 “那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拼装货?不仅重得像头猪,里面的液压传动核心居然脆弱到连外力的一点撞击都承受不住,直接在体内发生内爆了!” 静香指着墙壁上那些喷溅出来的各种颜色的机械液压油,语速极快地带起了节奏。 “太不把山口家放在眼里了吧?!”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辣,也不可谓不精妙。 在这个赛博朋克的世界里,非法改装和劣质义体是一个极为普遍的现象。 很多外城底层的亡命徒为了追求表面的防御力,往往会胡乱拼凑一些重型装甲,而内部的动力核心却根本无法承载这种重量的负荷。 当这种劣质拼装货遭到撞击时,内部的不稳定核心发生过载爆炸,将人炸飞,这在黑市的格斗场里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静香这几句话,直接给刚才那不合常理的一幕,提供了一个最完美的解释。 大家之所以看到他飞那么远,不是因为我打得狠,而是因为他自己体内的垃圾引擎爆炸了! 听到静香带头喊,站在她身边的朱佳佳也立刻心领神会。 “没错!” “穿着这种随时会自爆的破铜烂铁来丢人现眼。”朱佳佳微微扬起下巴。 “恐怕,村里的猪都能一头把这家伙给顶飞!” 两个女人瞬间带动了气氛。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惊疑不定的看客和挑战者们,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了下来。 在他们看来,如果我真的是一个隐藏的顶级高手,怎么可能穿得这么寒酸?怎么可能落地的时候还会踉跄?刚才那一切,绝对就是那个倒霉蛋的劣质义体发生了内爆,才造成了那种夸张的视觉效果。 周围的围观群众纷纷嚷嚷到。 “草!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今天来了什么怪物呢!” “原来是个体内容器爆炸的废物!就这还敢来参加山口大小姐的比武招亲?” “装着破烂玩意就敢来丢人?真晦气,脏了老子的眼!” 谩骂和嘘声此起彼伏,全都冲着那个嵌在墙里的倒霉蛋倾泻而去。 而战场上的其他人,在接受了这个符合常理的解释后,也都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走狗屎运、碰巧遇到了对手自爆的幸运儿罢了。 既然我没有那种深不可测的威胁,那自然就不值得他们再浪费注意力。 他们收回了警惕的目光,重新握紧了手里的电锯和动力锤。 我长舒一口气。 还好静香脑子转得快。 如果不是她及时带了一波节奏,引导大家觉得是这个男人的义体太辣鸡了、发生了内爆,我今天这身份无论如何也是藏不住的了。 我的眼神重新变得冷厉起来。 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刚才那种侥幸的过关,完全是在悬崖边缘走钢丝。如果接下来再爆发出那种碾压级别的不合理力量,就算静香和朱佳佳在上面喊破了喉咙,也绝对糊弄不过去了。 接下来的战斗,我得多加小心谨慎。 第456章 老子太超模了 刚才那犹如彗星撞地球般夸张的一幕,虽然在静香和朱佳佳两人一唱一和的“完美圆场”下,被强行解释成了劣质义体的内爆,角斗场里的厮杀也随之重新爆发。 但是,对于距离我最近,亲身参与了刚才那场夹击的另一个家伙来说,这种糊弄外行的鬼话,根本连一个标点符号都骗不过去。 我站在原地,透过金属面罩那狭长的缝隙,冷冷地看着左边那个原本打算跟我拼命的家伙。 看到刚刚一同夹击我的对手被一拳轰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个壮汉的胸甲根本就没有什么内爆,那是被眼前这个看似破烂的家伙给生生砸出去的。 这种恐怖的破坏力,直接将这个战斧男的心理防线给彻底击溃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脚步开始本能地向后一点点挪动,试图在不引起我注意的情况下,悄悄拉开一段安全的距离,最好能混进旁边其他人的战局里去当个透明人。 “哼。” 刚才想拿老子当软柿子捏,现在看情况不对就想脚底抹油开溜?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既然你不过来,我可就过去了。” 既然上了这个擂台,我就必须表现出符合一个狂暴雇佣兵该有的狠辣,绝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和重新组织反击的机会。 我双腿微微弯曲,脚尖在钢板上轻轻一点。 仅仅一瞬间,我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纳尼?!” 战斧男发出一声低呼。 我刻意收着劲,带着自认为非常“温和”的力道,扫在了他左侧那条粗壮的机械小腿上。 然而,下一秒。 “咔——!” 我感觉自己的小腿胫骨就像是切过了一块脆弱的硬塑料,根本没有遇到任何预想中的那种实心金属该有的阻力。 那条足足有成年人胳膊粗细的机械腿,竟然被我这一脚,硬生生地从膝盖下方给拦腰踹断了。 断裂的金属茬口处,火花疯狂地往外喷溅。 黑色的机械液压油像喷泉一样顺着断口滋了出来,撒了一地。 “啊——!!!” 失去了一条腿的支撑,加上断裂处神经驳接端口产生的剧烈痛楚,那个战斧男直接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铺满干涸血迹的钢板上,他抱着那截还在滋滋冒油的断腿断口,在地上疼得疯狂翻滚、惨叫。 看着他在地上满地打滚的惨状,我站在原地,右腿还保持着踢出的姿势。 面罩下的那张脸,已经彻彻底底地黑成了锅底。 额头上的冷汗,比刚才一拳轰飞那个壮汉的时候冒得还要密集。 我靠! 这次我是真的收了力的啊! 我发誓,我刚才那一脚,只是想破坏他的平衡,让他失去战斗力而已!谁他妈能想到,这看似粗壮威武的机械大腿,居然脆得跟根朽木一样,一碰就断?! 等我回头看向周围的人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再次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我。 那些端着动力锤、举着高频链锯的赛博暴徒们,一个个僵硬地转过脖颈。 那一双双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电子眼,以及布满横肉的脸上,全都是一种看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如果说刚才那个重装巨汉飞出去,还可以强行用“劣质义体内爆”来解释。 那现在呢? 一脚!就那么毫无花哨的轻飘飘的一脚,直接把一条高强度的承重机械腿给当场踢成了两截?! 这特么总不能再说是因为对方的腿里装了炸药吧? 谁会在自己的承重金属骨骼里装炸药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在场的这些亡命徒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他们在黑市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金属的硬度和义体的极限有着敏锐的直觉。 此刻我认真观察了一下。 周围也有几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那些是在我解决这两个麻烦的短暂时间里,被其他人击倒的淘汰者。 但我发现,这些人的身体机械部位都没有太过明显的损坏。 有的只是机械手臂上的复合装甲被砸出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凹坑,有的只是胸口的线路板被打出了一溜火花。 他们基本都是伤在了肉体,比如被刀片划开了没有机械覆盖的腹部,或者是某些外露的脆弱芯片被击毁了,从而导致了神经系统的短路和瘫痪。 在他们的战斗中,就算是两个重型改造人互相拿着铁锤对砸,也顶多是砸出几声闷响,砸得对方零件松动、液压漏油。 根本不可能出现那种徒手或者用腿,将对方实心金属骨骼直接“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切断的画面! 这时候的我才反应过来。 一下子踩断实心金属腿这种行为,似乎有些超模了。 干。 我咬紧了牙关,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真不能怪我演技差,也不是我没有刻意去隐藏。 不是这群改造人太弱,是老子太强了。 在北侧港口吞噬了那颗母巢核心后,我的身体机能再次获得了强化,而这段时间由于没有经历过战斗,导致我对我自己的提升并没有概念。 让我这副躯壳,去对付这群靠着几块废铁和电池拼凑起来的半机械人。 这简直就像是让一辆主战坦克去和几辆碰碰车玩碰撞游戏! 我哪怕已经极力克制,强行把力道压到了最低,强到为了隐藏实力使的劲,比战斗中使的劲都多了。 但这一脚下去,还是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上方环形回廊里,那些端着酒杯的内城高管和各大家族的代表们,此刻也都放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交头接耳,目光汇聚在我太阳穴那颗伪装的芯片上。 我能感觉到,山口百合子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眸里,探究的意味已经越来越浓烈。 就在这时,台上的静香大叫道。 “麒麟9000s!!!” 她抓着栏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指着我太阳穴上那颗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芯片,脸上满是那种因为看到了绝世珍宝而陷入癫狂的崇拜与震撼。 “果然名不虚传!” “天呐!你们看到了吗?那就是传说中旧时代的终极科技结晶!能够瞬间超频人类神经元、将微弱的生物电转化为恐怖机械扭矩的顶级外挂!” 静香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其他人任何思考的空隙,疯狂地向这些底层亡命徒普及着那颗芯片在黑市里的“神话传说”。 “这就是顶级芯片的实力!用一块破铁皮机械腿去硬抗9000s的神经超频踢击,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科技,在这个“夜之城”里就是唯一的信仰。 对于这些每天都在研究怎么更换更好零件的底层改造人来说,他们无法理解纯粹的肉体能有多强,但他们绝对迷信那些传说中的顶级芯片。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芯片的算力足够变态,超频输出的功率足够大,让一个看似普通的人爆发出踢断钢铁的力量,这在理论上是完全可以被接受的! “麒麟9000s?那是什么玩意儿?我怎么在黑市里从来没听过?”一个满脸横肉、半个脑袋都是金属的壮汉疑惑地问旁边的人。 “你懂个屁!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绝版孤品!这种芯片使用的是超级精细的5纳米技术,可以说是遥遥领先,领先了不止一代!”旁边一个似乎懂点行的赛博流氓立刻压低声音,“这可是仅次于大家族们使用的爱疯a19pro的芯片!” 那个懂行的流氓看着我太阳穴上那颗暗红色的硅片,眼睛里直冒绿光。 “在咱们外城,谁要是能搞到一块9000s,那绝对是横着走的存在!难怪这小子敢穿得这么破烂就跳下来,原来人家是把所有的钱都砸在核心处理器上了!” “一脚踢断特种钢材……嘶,确实厉害!” “不愧是仅次于a19pro的极品啊!这种瞬间的超频爆发力,太恐怖了!” 听着周围这些改造人煞有介事地在那讨论什么“麒麟”和“爱疯”,甚至还一本正经地给我的不合理力量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我站在擂台中央,面罩下的脸已经彻底麻木了。 我甚至不得不在心里暗暗给那个卖给我们芯片的黑市老头竖个大拇指。 这老头虽然是个坑蒙拐骗的奸商,但他拿出来的这块芯片,居然在这帮被科技洗脑的疯子眼里,有着如此崇高的“江湖地位”。 更要感谢静香。 如果不是她常年在m酒吧这种情报集散地摸爬滚打,对这些底层的科技信仰了如指掌,并且在关键时刻这犹如神来之笔的带节奏。 我今天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能徒手拆高达。 看到再次蒙混过关,我松了一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 既然大家都把这归结于“芯片超频”的功劳,那我接下来只要继续维持这副高深莫测、依靠顶级芯片输出的雇佣兵形象就可以了。 我看了一眼场上的人。 经过了刚才开场的那一波短暂而血腥的混乱大乱斗,加上我这连续两次极其夸张的“秒杀”震慑。 整个地下角斗场的局面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跳下来的二十多个凶神恶煞的改造人,此刻倒的倒、伤的伤。有的因为机械内脏被击毁而倒在血泊中抽搐,有的则是被砍断了液压管,失去了行动能力。 目前站着的还有十个。 这剩下的十个人,显然都是这批挑战者中真正有几把刷子、懂得审时度势的精英。他们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盲目地乱冲乱砍,而是各自占据了角斗场的一角,形成了一个互相牵制的微妙平衡。 当然,他们的目光,有一大半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我的身上,以及我那个隐藏在角落里的神秘风衣男——秋夜司的身上。 第457章 肉体改造的条件 我的目光径直投向了位于场地昏暗角落的秋夜司。 他的双手甚至都没有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来,可身边却趴着五个倒霉蛋。 我眯起眼睛,通过白眼仔细扫视了一圈那五具躺在他脚下的躯体。 没有激烈的金属碰撞痕迹,也没有被重火力撕裂的巨大创口。 他们有的是喉结被精准的寸劲直接击碎,有的是后颈处连接脊髓的神经驳接端口被瞬间拔除,还有的则是心脏部位那仅存的一点血肉被某种锐器在瞬间洞穿。 看样子,也都是被一招制服。 这种杀人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 我们俩站在角斗场的最两边互相盯着对方。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浴血奋战的改造人们,似乎也凭借着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直觉,察觉到了这种危险的氛围。 此时,身边的那些敌人都不敢再轻易靠近我和秋夜司,身体本能地向着角斗场的两侧边缘退缩。 很快,在这个巨大的下沉式轨道区中央,硬生生地被让出了一条宽阔的无人地带。 隔着漫长的距离,秋夜司看着我,眼睛里闪过微不可察的波动。 随后,他缓缓地将一只手从风衣的口袋里抽了出来。 “没想到,底层的下等人,也有这种能力。” “令人惊叹。” 但从他那轻蔑的眼神来看,这绝对不是什么赞美,而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内城贵族,在看到一只强壮的蚂蚁咬断了另一只蚂蚁的腿时,所发出的那种带着几分新奇和嘲弄的感慨。 而此时,静香和朱佳佳正站在栏杆旁,将下方角斗场里发生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听到秋夜司的嘲讽,朱佳佳小声嘟囔道。 “用机械堆起来的实力,有什么好感叹的。” 静香在一旁摇了摇头,说到。 “不是这样的。” “改造人的实力,确实与义体的质量和科技水平有关。一颗顶级的军用芯片或者一台微型核聚变反应炉,确实能让人瞬间拥有毁灭性的破坏力。” 静香指了指下方那个站在角落里的秋夜司,又指了指上方站在主位上的山口百合子。 “但如果只是这样,山口家根本就不需要举办这种血腥的招亲大会,去外面挑选什么人才。” “你想想看,如果机械改造真的没有门槛,只要砸钱就行。那山口家族作为城内的第二大财阀,掌握着三分之一的重工业生产线,他们完全可以流水线作业,直接拿最好的义体、最顶级的芯片,随便将自己的手下进行武装改造就可以了。那他们早就培养出一支无敌的军队了,何必还要来角斗场里寻找女婿?” 听到静香的分析,朱佳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道。 “还有别的什么条件吗?” “条件非常苛刻。” 静香抬起自己那条布满液压管线的机械手臂。 “义体的移植,并不是像给汽车换个轮胎那么简单。它需要极其复杂的神经元驳接,需要脊髓去承载庞大的数据流,需要心脏去泵送足够支撑那些高功率设备的血液。” “你的能力足够强,你的原生肉体强度足够变态,你才能够装配上那些高级的精密义体和军用级芯片。”静香看着下方的擂台,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并且,只有极其强悍的本体素质,才能承受住那种能量超频带来的恐怖反噬,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它们的力量。” “就比如我。” 静香苦笑了一声,“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即便给我装上了大家族专用的爱疯a19pro芯片,甚至是刚才周桑伪装用的那种麒麟9000s……” “我所能发挥出的实力,也远远不及周桑目前的表现。因为我的神经系统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瞬间的超高频数据冲击,我的心脏也会因为无法提供足够的供血而在瞬间爆裂。” “甚至,能不能活着撑到移植手术结束都不一定。普通人的身体,在植入那种顶级芯片的瞬间,就会发生严重的排异反应,直接脑死亡。” 听完静香的详细解释,朱佳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所以,周培宇这家伙目前的表现……” “在这些人的眼里,不仅仅是因为他太阳穴上的那颗芯片厉害。” “而是在证明,他在被改造前,就拥有非常强大的肉体强度。他的神经坚韧到了极点,他的肌肉密度超越了常人,从而将身上的那颗芯片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她转过头向静香确认道。 “是这个意思吧?” 静香毫不犹豫地重重点了点头。 “没错,正是因为这样,山口百合子才会对他产生那么大的兴趣。一个拥有如此恐怖肉体基础的底层雇佣兵,在那些大家族眼里,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极品璞玉。只要给他换上真正顶级的义体,他就能成为超越一切的终极兵器。” 月台上的分析已经彻底切中了要害,而此刻,我在台上,也并没有闲着。 虽然我和秋夜司都在静静地观察着对方,但周围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亡命徒们,不可能一直给我们留下这片真空地带。 在生存的压力和对山口家权势的极度渴望下,总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想要在混乱中捡个漏,或者认为只要偷袭干掉我,就能立刻扬名立万。 “去死吧!” 两声嘶哑的怒吼从我的左侧后方传来。 我头都没回,白眼的立体视界早已经将他们那拙劣的偷袭路线锁定得清清楚楚。 “真是不长记性。” 我冷哼一声,脚下一个滑步,这一次,我将攻击的目标,瞄准了他们尚未改造的肉体和芯片。 “噗!” 我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接点在了其中一个人腋下连接心脏神经丛的一处死穴上。 那人浑身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翻白,轰然瘫倒在地。 解决掉一个,另一个家伙已经反应过来。 我矮下身子,一个扫膛腿,直接踹在了他支撑腿的膝盖后方。 他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就在他下跪的瞬间,我已经如鬼魅般绕到了他的身后,一眼就锁定了镶嵌在他后颈脊椎处的控制芯片。 “出来吧。” 我冷冷地说了一句,手腕猛然发力。 “嗤啦!” 那颗连接着他大脑皮层的控制芯片被我连根拔起。 “啊——!” 失去了神经中枢的控制,他身上那些沉重的机械义体瞬间变成了累赘,整个人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样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夸张了。 我叹了一口气,唉,真不痛快。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角斗场里的厮杀进入了白热化的收尾阶段。 台上的人越来越少。 那些实力不济的底层亡命徒,不是被对手的电锯撕成两半,就是因为自身的劣质义体过载而爆体而亡。 而那些实力稍强的,在试图挑战我和秋夜司的权威时,也毫无悬念地被我们用各自的方式迅速清理出局。 秋夜司的杀人手法越来越令人胆寒。 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能够逼他走出风衣的下摆。 满地的残肢断臂,混合着机油和鲜血,将原本的轨道区彻底染成了一片暗黑色的修罗场。 没一会,就只剩下了两个人在台上站着。 第458章 秋夜司的实力 在这片修罗场的两端,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是我,一个身上绑着破烂装甲,太阳穴上贴着伪装芯片的“底层雇佣兵”。 另一个,则是穿着深灰色风衣,将双手插在口袋里,连一滴血都没有沾染的秋夜司。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我们两人遥遥相望。 周围看台上的那些亡命徒,以及上方环形回廊里的达官贵人,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等待着这场最终的对决。 秋夜司,这座“夜之城”里最强大的五个改造人之一。 而且,根据静香在酒吧里听来的那些高层酒后吐真言,这个家伙的单体战斗力极其恐怖。 如果换算成我们这边的战力标准,他的实力,约等于半个山王。 想到这里,我面罩下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半个山王? 也就是三万多将近四万的战斗力,这在普通人甚至那些低阶次适者眼里,绝对是能够毁天灭地的存在,但对于我来说,这个数值却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 既然他有着半个山王的硬度,那对付他,我应该就没有必要再像刚才对付那些杂鱼一样畏首畏尾了。 刚才为了不把那些脆皮改造人直接打成粉末,我压制力量压制得差点内伤。 现在换了个高级沙包,我总算可以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了。 “稍微使一点力,应该打不坏吧?” 我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和废话,一边想着,一边已经朝着对方冲了过去,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这一拳,我稍微释放了百分之五的力量。 面对这势若雷霆的一击,秋夜司没有硬接,就在我的拳锋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两公分的那一刹那。 “唰!” 他直挺挺地向着半空中拔高了足足五六米,惊险却又游刃有余地躲过了我这一击。 我抬起头,看着在半空中轻盈翻转,随后稳稳落向另一侧的秋夜司。 “看来,速度在山王之上,起码与阿鬼齐平。” 山王体型的庞大导致他的敏捷度相对较差。 而秋夜司,明显是一个将神经反射速度和瞬间爆发力改造到了极致的刺客型半机械人。 他的这种神经突触反应速度,甚至已经不亚于当初在化工厂里,那个拥有隐身和极速能力的次适者“阿鬼”。 既然速度已经测试出来了。 那力量又如何呢? 如果不逼他使出全力,这戏演得就不够逼真,上方那些盯着我的老狐狸们肯定会看出破绽。 我转过身,面向刚刚落地的秋夜司,捶了两下自己胸前的那块破烂防爆胸甲。 “铛!铛!” 我想要朝他大喊,却不知道日语“打我”应该怎么说,思考了一下,还是用国际通用语言吧。 “fuckme!” 这一句标准的粗口,别说秋夜司了,就连上方回廊里那些端着酒杯的日本权贵们,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效果立竿见影。 身为秋夜家族的终极兵器,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 在这个“夜之城”里,从来只有他俯视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身上绑着破铜烂铁的底层垃圾,敢指着他的鼻子进行这种下三滥的挑衅? “找死。” 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在空气中猛地炸开,他直接朝着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他的右臂在冲刺的过程中探出,正在疯狂地向外输出着高压能量。 那些仿生肌肉纤维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一股足以轻易击穿重型装甲车的恐怖力量,汇聚在他的拳锋之上。 看着他那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拳头。 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直接紧绷胸口肌肉。 “砰——!” 秋夜司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胸前的装甲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穿透了那层劣质的金属铁皮,作用在我的胸肌上。 我能感觉到一股强劲的推力,但我体内的细胞和肌肉密度,就像是一堵不可撼动的叹息之墙,轻而易举地将这股力量彻底吸收、化解。 如果我愿意,我完全可以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原地,让他这一拳不仅无功而返,甚至还要承受巨大的反作用力折断自己的手臂。 但这显然不符合一个“依靠芯片超频的雇佣兵”该有的反应。 所以,在他的拳头击中我的那一瞬间。 我非常配合地双脚一蹬,自己顺着他拳头的力道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身后的混凝土墙上。 “轰!” 背后的墙壁在我的“主动”撞击下,瞬间龟裂出大片的蜘蛛网纹路,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烟尘之中。 看到这一幕,整个地下角斗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刚刚还在为我欢呼的底层亡命徒,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的视角里,秋夜司刚才那一拳的速度和爆发力,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头变异巨兽,被这么结结实实地轰在胸口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所有人都认为,我的胸腔会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轰的粉碎。 就连上方回廊边缘的静香,此刻也紧张得死死抓住了栏杆,只有朱佳佳,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 烟尘在地下枢纽的排风系统下慢慢散去。 我依然背靠在墙壁上,胸前的胸甲被秋夜司给砸的凹陷下了一块。 但除此之外,我屁事没有。 秋夜司依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但他的身体却僵住了,瞳孔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才那一拳的威力,就算是市面上最顶级的军用外骨骼装甲,也会被直接打穿。 “八.....八卡那.......”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看到我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站了起来,秋夜司眼底的震惊迅速被狂怒和杀意所取代。 作为秋夜家族的终极兵器,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威严遭到如此践踏。 “砰”的一声,秋夜司再次冲了过来,这一次,他没有再保留任何实力,那件深灰色的风衣直接被撕裂成了无数的布条。 他双手成爪,速度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在空气中拖拽出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这下是打算置我于死地的,既然如此,我就不能吊儿郎当了。 我眼神一凛,瞳孔瞬间收缩,一个侧身躲过了他的全力一击。 利爪擦着我的金属面罩掠过,带起一溜耀眼的火星。 秋夜司因为全力一击落空,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前倾,胸腹之间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空门。 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右腿瞬间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弹射而出。 为了防止把他直接踢成两截,我依然克制着力量,一脚朝着他的肚子踹了过去。 “砰!” “唔......” 秋夜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瞬间弯下了腰。 紧接着。 “噗......!” 暗红色的鲜血喷洒在黑色的口罩内部,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角斗场的钢板上,触目惊心。 他捂着肚子,连连后退。 脚下的步伐彻底凌乱,直到退了七八步,才勉强停了下来。 这下子把周围的人都给看呆了。 整个地下枢纽里,成千上万的亡命徒和底层改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的变故。 “马萨卡......” “怎么可能?” “那是秋夜司啊!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的秋夜司!” “居然被这个小子打成这样?” “麻吉卡幺?”(真的假的?)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在这座城市里犹如死神般存在的终极兵器,在使出了全力之后,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雇佣兵,一脚踹得吐血倒地! 议论声纷纷传来。 不仅仅是下方那些底层的看客。 上方环形回廊里,那些原本端着酒杯、不可一世的财阀高层和各大家族的代表们,此刻全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身边那些全副武装的保镖,甚至已经将手按在了武器上。 很显然,我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掌控的“余兴节目”的范畴,触及到了这座城市权力架构的敏感神经。 我站起了身子,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秋夜司,大脑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这场比赛持续的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 虽然我一直用那颗“麒麟9000s”的伪装芯片来掩饰自己,但只要这些顶尖的技术专家仔细分析我的动作和发力方式,早晚会发现我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机械动力的破绽。 尤其是在刚才那一脚之后,秋夜司作为亲历者,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一脚带来的伤害绝对不是什么芯片超频能解释得通的。 等他缓过劲来,一定会把这个情报传递给上方的高层。到时候,他们就会立刻意识到,我根本不是什么追求力量的雇佣兵,而是来自外面的极适者! 趁他现在受伤,我直接解决了他! 只要在这个角斗场上光明正大地将他击杀,不仅能永绝后患,还能顺理成章地拿下这场比武大会的优胜,获得面见四月的资格。 在这个崇尚暴力的擂台上,死人是没有任何开口机会的。 想到这里,我再次准备冲了上去。 突然! “嗖——!” 一道身影突然跳了下来。 那个人影从上方距离地面十几米高的主位回廊上,犹如一颗紫色的流星般直接坠落。 “轰!” 一声巨响,地面上的厚重钢板被砸出了两道深深的凹痕。 那道身影稳稳地落在了我和秋夜司之间,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定睛一看,连忙停下了脚步。 是山口百合子。 她那双充满狂热的眼睛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 第459章 大战百合子 山口百合子跳下来后,挡在了秋夜司的面前。 从十几米高的主位回廊直接跃下,她的膝盖甚至都没有产生太大的弯曲,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将她这具躯壳的强悍机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微笑着看着我,上下打量着我这身堪称破烂的装甲,以及我太阳穴上那颗“麒麟9000s”伪装芯片,缓缓说道。 “スラム街に本当に猛狼が隠れているとはね、しかも私に見つけられるなんて。” (看来这贫民窟里真的藏有一批恶狼,还被我给找到了。) 她的语气非常傲慢,语调也十分慵懒。 我这辈子连英语都够呛能及格,更别提这种带着浓厚口音的岛国本土语言了,她在那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长串,我连一个音节都分析不出来。 见我没有出声回应,山口百合子似乎也并不在意,对于她这种痴迷于武力的战斗狂人来说,强者的冷酷往往比那些阿谀奉承的废话更对她的胃口。 她回头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秋夜司。 此时的秋夜司,捂着被我一脚踹得几乎内脏移位的腹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眼底深处残留着震骇与不甘,但他很清楚,如果刚才山口百合子没有及时跳下来,我的那一拳,绝对能要了他的命。 山口百合子看着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浓烈。 “こいつは秋夜家の人間だ。ここで死なれると厄介なことになる。” (这个家伙是秋夜家的人,如果死在这里会很麻烦。) 我听不懂,但大概能猜出来,她似乎是在向我解释横插一手的理由,从她挡在人家面前的动作和表情来看,应该是想要让我放过他。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秋夜司毕竟是秋夜家族的人,这里虽然是山口家族举办的无规则角斗场,但如果秋夜家的终极兵器真的在这里被一个“底层雇佣兵”给当众打死了,那两大财阀之间维持的脆弱平衡就会被瞬间打破。 山口百合子是个战斗狂,但她不是没脑子的白痴,显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替我背上击杀秋夜司的这口黑锅。 权衡利弊后,我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半死不活的秋夜司,将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放弃了继续追击的起手式,十分干脆地点了点了点头。 看到我收起了杀意,并且做出了明确的让步。 山口百合子满意的笑了一下。 她对我这种“识时务”且毫不拖泥带水的干练作风非常欣赏,在她的眼里,一个拥有恐怖爆发力,却又能控制住自己杀戮欲望的男人,才是最完美的猎物。 随后,她微微歪了一下头。 “嗖!嗖!” 两个手下跳到了擂台下面。 他们麻利地冲到了秋夜司的身旁,两人一左一右将秋夜司给扶了起来。 秋夜司没有挣扎,他看了我一眼,今天在这个角斗场上,他不仅夺权山口家族的计划彻底破产,连他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力神话,也被我彻底踩碎了。 两个手下带着重伤的秋夜司,迅速消失在了角斗场的边缘。 整个场地中央,现在只剩下了我和山口百合子两个人。 周围看台上的那些底层改造人和亡命徒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才是今天这场武道大会真正的的高潮。 山口百合子一下跃至身后五六米远,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落地后,她站定身姿,扭了两下脖子。 “咔咔……” “次は私が相手をしてあげるわ。” (接下来,我来当你的对手。) 话音未落,她直接朝着我就冲了过来。 我心里一惊。 卧槽! 娘的,你说话我都没听懂,还不知道已经开始了! 这女人的战斗风格比野兽还要直接,不宣而战,连个起手式的缓冲都没有,直接突到了我的面门。 她的右腿狠狠地朝着我的脑袋扫了过来。 但我的反应速度极快,瞬间一个侧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侧偏转了十几公分,躲过了百合子的一脚。 但战斗,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躲闪。 山口百合子人还没落地,我就已经站稳了身子,一拳砸向了她。 面对我这势若奔雷的一拳,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伸出手掌抓住了我的胳膊。 “咔哒!” 巨大的握力将我胳膊上的“机械臂”捏出了几道裂纹。 我心中猛地一凛。 好恐怖的握力和反应速度!在半空中无借力点的情况下,竟然能如此精准地锁死我高速挥出的拳头。 但这还没完。 她借着扣住我胳膊的那股极拉扯力,将我的右臂当成了一个支点,硬生生地改变了自己下坠的轨迹。 随后在空中翻滚了一圈,不仅完美地化解了我那一拳蕴含的恐怖冲击力,还借势拉开了距离。 “砰。” 她的双脚稳稳地踩在钢板上,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摇晃。 完美的卸力,极致的机动性。 我收回右臂,看了一眼机械外壳上那几道被捏出的裂痕,这个女人不仅硬件配置是顶级的,她的战斗本能和格斗技巧,也绝对是在尸山血海里千锤百炼出来的。 山口百合子拍了拍手,笑着说到。 “素晴らしい、実に素晴らしい。大満足よ。” (很好很好,我非常满意。) 说着说着,她突然半蹲下了身子,整个人的重心瞬间降到了最低,两只手掌张开,摆出架势。 在白眼的视界中,我清晰地看到,她那两条机械手臂内部的微型反应炉,正在疯狂地向外输出着高压能量。 “お前のような奴なら、私の夫になる資格は十分にあるわ。でも……” (你这样的家伙确实有资格做我的夫君,但……) “私を倒そうなんて、夢のまた夢よ。” (想要将我击败,那是天方夜谭。) 说完,她便朝着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第460章 因为爱情 这女人的手掌中,汇集着一大团浓郁的深蓝色能量。 那股能量顺着她机械手臂内部的复杂神经元传导线,疯狂地向着她的双掌掌心压缩、汇聚。 仅仅一瞬间,她便冲到了我的面前。 “死吧!” 山口百合子双掌齐出,拍到了我的胸口上。 “砰!” 她那只手掌看似轻飘飘地印在了我胸前那块破烂的防爆装甲上。 但下一秒,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高速列车正面撞击了一般。 “蹬!蹬!蹬!” 我踉跄的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出了七八米远,才勉强稳住重心。 我捂着胸口,眉头拧在了一起,这一次,并不是我装的,而是确实没有想到。 在被她手掌击中的那一刹那,我终于明白了她这招的恐怖之处。 那块用来掩人耳目的废旧防爆胸甲根本没有起到任何阻挡的作用,她掌心里汇聚的那团能量,在接触的瞬间,直接穿透了外部的装甲。 她的招式,似乎是将手中的强大能量直接打入人的体内。 那股狂暴的深蓝色能量,顺着我的胸腔钻进了身体内部。 它在我的五脏六腑之间疯狂地肆虐、震荡,试图将我的肌肉纤维、血管、甚至是细胞核,从内部彻底撕裂。 这种攻击方式,简直阴毒到了极点。 如果换做这地下角斗场里的任何一个挑战者,面对这种直接跨越外部防御的能量入侵,下场只有一个。 这一招,无论是对未经改造的人类,还是全副武装的改造人,都是致命的打击。 普通人的内脏会在瞬间被这股高频震荡的能量搅成一锅血肉模糊的烂粥,当场七窍流血、爆体而亡,而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半机械改造人,他们体内的那些精密电子元件、神经驳接芯片和液压传动管线,会在这种高压能量的冲击下,瞬间发生严重短路和内爆。 这一招,几乎无解。 可我,既不是脆弱的普通人类,也不是塞满电子元件的半机械人。 当那股毁灭性的能量钻进我体内的瞬间,就被吞噬!分解!同化! 短短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那股足以让一头大象瞬间暴毙的恐怖能量,在我的五脏六腑之间只来得及引发了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后便被抗体彻底包裹,被消融得干干净净。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火辣辣的痛感迅速退去。 说实话。 根据我的判断,中了这招之后,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会不死。哪怕是像山王那种拥有七万战斗力的高阶次适者,如果结结实实地挨上这一掌,内脏也会受到无法挽回的重创。山口百合子作为这“夜之城”的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确实有着足以傲视群雄的资本。 但没办法,我现在不能倒下。 如果我在这里表现出重伤,或者干脆倒地不起,那这场比武招亲就彻底宣告失败了。 必须入赘山口家,才能万无一失的进入秋夜城! 秋夜苍已经把四月抓回了那个戒备森严的幕府,这是我唯一一次可以名正言顺,甚至是被八抬大轿请进敌人大本营的通行证。 如果倒下,就会错失这唯一的机会。 所以。 我缓缓地放下捂着胸口的手,活动了一下脖颈,在众人的惊愕中,站了起来。 我不仅站了起来,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轻轻拍了拍胸前那块被掌风震出几道裂纹的防爆装甲,将上面沾染的灰尘弹落。 这一刻,整个由废弃地铁站改造而成的地下角斗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我一拳把那个重装巨汉轰进墙里时,还要安静百倍。 上方环形回廊里。 那些原本姿态优雅地欣赏着这场杀戮游戏的内城高管和各大家族的权贵们,此刻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的我。 他们作为这座城市的统治阶层,太清楚山口百合子刚才那一掌的含金量了。 那是山口家族引以为傲的“内部爆破”军用义体技术,死在这一招之下的变异体和叛乱改造人,不计其数。 甚至连守护伞公司的次适者都没法硬抗这一招。 楼上的某个权贵,手中的红酒杯都掉了下来。 “啪啦!” 那只装着昂贵红酒的高脚杯,从十几米高的三层回廊上直直地坠落,砸在了我和山口百合子的中间。 而就在这滩红酒的对面,山口百合子也同样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馬鹿な……”(怎么可能……) 山口百合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半分的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中了我这招之后,你就算不爆体而亡!”也应该全身的经脉寸断,体内的机械设备和神经传输管线彻底短路!” “你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站了起来?!” 看着她那副几乎要怀疑人生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她的话大概是什么意思,那种茫然全都清清楚楚地写在她的脸上。 我站在原地,冷笑了一声。 “becauseoflove.”(因为爱情) 山口百合子愣住了,上方回廊里的那些权贵们也愣住了。 因为爱情? 台上的一个看客震惊的说到:“因为.....爱情......这个家伙,为了爱情.......为了俘获山口百合子小姐的芳心,已经进化出了唯心的力量.......” 在他们看来,这个戴着金属面罩的雇佣兵,是在用最傲慢的方式宣告:老子就是为了来当山口家族的女婿的,这点程度的攻击,在老子对权力和美色的“狂热追求”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没有给山口百合子任何继续发愣和思考的时间。 这一次,我主动发起了攻击。 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斗,迟则生变。 面对我犹如瞬移般的贴脸突刺,山口百合子瞬间举起双臂,在身前交叉成一个“x”型,护在了自己的面门和胸口前方。 在刚才的交手中,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了我那能够一拳砸碎重型防爆装甲的恐怖力量。 她笃定,我接下来的攻击一定会瞄准她的头部这种致命要害。 然而,我那看似要砸向她面门的右拳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紧接着瞬间下沉,瞄准了她的腹部。 “噗。” 这一拳,我使用的力度没有刚刚对付秋夜司时那么大。 毕竟对秋夜司,我是动了真切的杀机,但对付眼前的山口百合子,我必须极其小心地拿捏住力量的分寸。 毕竟我只是要击败她,让她失去战斗力,让她在所有人的面前承认我的实力,这就足够了。 但在抗体的力量加持下,即便是刻意收敛的一拳,所爆发出的动能依然是普通人类无法承受的。 山口百合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双脚瞬间脱离了地面,向后退了十来米。 随后她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一向高高在上的女武神,此刻终于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 她一只手撑着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只手痛苦地捂着肚子。 “呕——!” 百合子猛地张开嘴,痛苦地干呕了一声。 紧接着,她吐出了一大滩还没有消化完的食物。 伴随着那些食物残渣一起喷涌而出的,还有一大滩红色的液体。 “大小姐!” 上方回廊里,山口家族的护卫们见状,发出了一阵惊恐的怒吼。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大小姐在受到了我那毁灭性的一击后,内脏破裂,吐出了大量的鲜血。 然而,站在擂台中央的我,借着白眼的透视能力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血。 那是刚刚在楼上,她端着高脚杯,居高临下地俯视这片地狱角斗场时,悠闲地喝下的红酒。 第461章 山口王马 “大小姐!” 在那些山口家族的护卫眼里,山口百合子就是他们至高无上的天。 而现在,他们的大小姐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底层雇佣兵一拳打得跪倒在地,甚至还吐出了一大滩“鲜血”。 这对于山口家族的尊严来说,是不可饶恕的践踏。 “哗啦啦——” 看到大小姐倒地不起,楼上瞬间跳下来了数十个全副武装的保镖。 他们刚一落地便训练有素地散开,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半圆形包围圈,将我围在中央,摆开架势就要冲上来。 数十道刺眼的红色激光瞄准射线,密密麻麻地汇聚在我的胸口和脑袋上。 我站在原地,面罩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双腿微微分开,重心下沉。 如果在这种时候他们不讲规矩,打算直接仗着人多将我强行抹杀,那我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就算会提前暴露实力,我也绝对会在这几十个保镖开火的瞬间,先扭断距离我最近的那几个家伙的脖子,然后强行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 “待て!”(麻袋!) 山口百合子忍痛喊道。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头紫色的长马尾在刚才的冲击中散落了几缕,贴在她布满冷汗的额头上。 她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猛地抬起头,眼眸里不仅没有被我击倒后的恼怒和怨恨,反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她狠狠地瞪了周围那一圈如临大敌的保镖一眼。 “下がれ!馬鹿者ども!” (退下!你们这群蠢货!) “この試合は神聖なものだ。誰が手を出していいと言った?” (这场比武是神圣的。谁允许你们插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腹部翻江倒海的绞痛。 随后,对着整个地下角斗场的所有人,包括上方那些还在震惊中的内城权贵们说道。 “この男は私の夫だ、誰も彼に触れるな!” (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谁也不许动他!) 我站在原地,依然听不懂她在那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长串什么具体的词汇,但眼角的余光迅速向着上方扫去。 台上的静香听到了这句话,原本紧紧攥着栏杆的手猛地松开了。 她立刻喜出望外的看向我。 从她的表情,我也明白了,刚才山口百合子的那番话,不仅承认了在这场地狱角斗中的失败,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兑现了比武招亲的承诺。 我的双手缓缓松开,随时准备暴起杀人的肌肉紧绷感,也随着这口气慢慢卸了下去。 我成功地拿到了这张通往秋夜家族幕府,直面四月和秋夜苍的通行证。 在山口百合子的厉声呵斥下,周围那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保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大小姐的命令。 他们整齐划一地收起了武器,“咔咔”的机械关节转动声中,包围圈迅速向后退散,重新为我和山口百合子让出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过了一会,山口百合子腹部的痉挛似乎终于得到了缓解。 她深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看向一旁的山口丸介。 那个身材壮硕的主持人立刻心领神会。 这个壮汉此刻看着我的眼神中也透着深深的敬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拳把几百斤重的改造人砸进墙里,又一拳将大小姐打得呕吐倒地,这需要多么骇人的输出功率。 他几步便跨到了我的身边,直接拉起我的右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勝者!”(胜者!) 这一声怒吼,彻底点燃了全场。 周围那些原本还有些惊惧和怀疑的底层亡命徒,以及上方回廊里的权贵们,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海啸般的欢呼和口哨声。 在这个慕强的废土世界里,胜利者理应享受所有的膜拜。 然而,就在气氛达到最顶点的这一刻。 山口丸介刚刚拉起来我的手,要喊我的名字,那张隐藏在墨镜后面的脸庞,却突然非常明显地僵住了。 因为,他还不知道我叫什么。 这种生死擂台,根本没有任何的报名登记程序。 只要你有种,只要你觉得自己活够了,直接从站台上跳下来就是了。 死人不需要名字,只有站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让别人知道他是谁。 而我,从头到尾戴着一个破烂的金属面罩,身上连个代表势力的徽章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横空出世的无名小卒。 山口丸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尴尬的表情,他保持着高举我右臂的姿势,身体微微向我这边倾斜了一下,小声的问道。 “君の名前は?” 剋米闹那马哎哇? 这要是配上一颗划过天空的陨石和一阵抒情的背景音乐,我还以为我穿越到某部纯爱动漫里去了。 但我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吐槽这句台词。 我的名字?我该叫什么? 刚才光顾着怎么在不暴露极适者身份的情况下打赢这场比赛,却完全忽略了胜利之后不可避免的身份认证环节。 我要是报了真名,叫“周培宇”? 别开玩笑了! 秋夜苍,此刻绝对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监控室里,或者就在上面那几个隐蔽的vip包厢里看着这场直播。 如果山口丸介现在当着全城权贵的面,大声宣扬出“周培宇”这三个字。 那这和直接拿着喇叭向半藏喊“我来杀你了,快来抓我”有什么区别?! 绝对不能用真名,也不能用任何带有明显我们当地特征的拼音名字。 山口丸介握着我手臂的力道已经有些发紧,他那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神正在疯狂地催促我。周围的人群也因为这奇怪的停顿而产生了些许的骚动。 我拼命回想自己曾经看过的日漫。 那些名字在我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疯狂旋转。 漩涡鸣人?不行,太中二了,黑崎一护?太张扬,不符合我这种“底层机械雇佣兵”的破烂人设。 草薙京?八神庵? 我需要一个名字。一个听起来就充满了野性、暴力、带着一种从地下格斗场里杀出来的疯狗气息的名字! 就在山口丸介已经等得不耐烦,准备随便给我编个“无名氏”的代号强行敷衍过去的那一瞬间。 我的脑海深处,猛地定格在了一部拳拳到肉的地下格斗漫画上。 那部漫画里,充斥着为了欲望和金钱而拼上性命的残酷厮杀,完美契合我现在所处的这片修罗场。 就它了!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 “トキタオウマ。” “套剋套卧马。”(十鬼蛇王马) 山口丸介听到这个名字,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在这个全民皆兵的“夜之城”里,每天都有无数为了出人头地而给自己改了各种凶狠名字的改造人,什么“狂铁”、“血锯”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外地来的叫什么“爷傲奈我何”,“十鬼蛇王马”这个名字听起来,不仅合情合理,甚至还带着一种莫名的霸气。 山口丸介立刻大喊。 “勝者!”(胜者!) “十鬼蛇王馬君!”(十鬼蛇王马君!) 伴随着这个名字在角斗场内的回荡,上方回廊里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没有人去深究这个名字的真假,他们只崇拜站到最后的强者。 山口丸介并没有放下我的手臂,他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已经重新站直身躯的山口百合子。 山口百合子看着我,眼眸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她微微点了点头,给予了最终的授权。 得到了大小姐的确认,山口丸介再次转过头,用一种宣告新王登基般的语调,对着全场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彼は山口百合子お嬢様の夫となり、山口家の一員となる!” (他将作为山口百合子小姐的丈夫,成为山口家族的一员!) 说到这里,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墨镜后的眼睛直视着我。 他在向我,也是在向整座城市宣布我无可动摇的权贵身份。 “今日から、お前は山口王馬と名乗るのだ!”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做山口王马!” 第462章 我能带两个陪嫁丫鬟不? 随着“十鬼蛇王马”这个名号在地下角斗场里如雷鸣般回荡,这场没有任何底线的残酷比赛,终于画上了休止符。 那些在下方擂台上侥幸活下来的几个残兵败将,早就被山口家族的清道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而我,这个一拳将山口大小姐打吐的“底层雇佣兵”,此刻成了全场最受瞩目的焦点。 山口丸介放下了我的手臂,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顺着一条专门为贵宾预留的内部升降梯,来到了位于第三层的环形回廊。 刚一踏出升降梯的大门,周围的环境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昂贵的雪茄香味、高级香水的气息,以及那种只有权贵阶层才能享用的醇厚酒香。 脚下不再是冰冷坚硬的防滑钢板,而是铺着厚厚一层暗红色天鹅绒地毯的走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是在丧尸横行的末日废土上? 随着我们在回廊上走动。 周围的那些权贵们纷纷喜笑颜开的向我表示祝贺。 这些原本连正眼都不屑于看一眼底层人的大家族代表、内城高管们,此刻全都端着高脚杯,主动向我靠拢过来。 在“夜之城”里,能够成为山口家族的女婿,不仅意味着一步登天,更意味着我这具爆发出恐怖破坏力的“赛博躯壳”,已经成为了这内城里炙手可热的顶尖战力。 他们自然要赶在第一时间来混个脸熟。 几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凑了上来,对着我举起酒杯,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一连串的日语。 虽然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种谄媚和拉拢的语气,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我不能不理他们,但我又完全接不上话,没办法,我只能强行在脸上挤出一抹看似深沉,实则尴尬的笑容胡乱的回应着。 我把我在末日前的学生宿舍里,从那些日本热血动漫和某些不可描述的“动作片”里学来的,仅有的几个词汇,来回倒腾着往外蹦。 “嗨,嗨,嗨。” 我一边点头回应着左边那个机械眼男人的敬酒。 “吆西,吆西,吆西。” 我又转过头,对着右边那个满脸堆笑的胖子,竖起了大拇指,做出一副“大大的好”的表情。 “阿里嘎多,阿里嘎多。” 最后,我双手合十,对着面前这群围着我叽叽喳喳的权贵们,敷衍地鞠了两个半躬。 走在前面的山口百合子原本并没有在意这些应酬,但听到我犹如复读机一般的散装日语后,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着我这副因为强行应酬而显得有些滑稽的模样问道。 “オマエ、ニホンジンナイノカ?” “欧马哎,霓虹金那一no嘎?”(你不是日本人?) 听到她这句直截了当的质问,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露馅了。 在这种情况下,狡辩只会越描越黑,既然她已经看出来了,那我索性就不装了。 只要我的拳头足够硬,能帮她巩固山口家族的地位,她是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跟我死磕的。 看到我点头承认,山口百合子嗯了一声。 她并没有深究我到底是从哪里偷渡过来的,属于哪方势力的细作。 只要我不是秋夜家族本家派来抢权的人,哪怕我是个从外太空掉下来的外星人,只要能打,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她不再说话,转过身,继续在前面带路,将那些还在试图跟我搭话的权贵们粗暴地推开。 我们顺着回廊,穿过了一片雕刻着繁复樱花图案的巨大屏风,来到了一群黑衣保镖簇拥着的老人面前。 这个老人头发花白,梳着一个规整的日式大背头,穿着一身传统的黑色和服。 但让人感到不和谐的是,他虽然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却身强体壮! 他那宽阔的肩膀和暴露在和服领口外的胸肌,比旁边那些正值壮年的黑衣保镖还要夸张。 山口百合子走到那个老人的面前,微微低下头。 “叔叔。”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 随后,他的眼睛直接看向了我。 我不知道说啥。 刚才几句“吆西”已经把我老底都给掀了,现在面对这位山口家的重量级选手,我就那么像根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跟那个老头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山口百合子说道。 “叔叔,他的发声器刚刚被我的波动拳打坏了,暂时说不了话。” 她用日语非常流利地向那个老人解释着。 那个被称为叔叔的人听了百合子的解释,显然是信了。 他点了点头,从太师椅上缓缓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伸出一只手说道。 “我叫山口浩二。” 作为刚刚赢下比武招亲、即将入赘山口家的女婿,面对长辈伸出的手,我自然不能装高冷。 为了表现出对这位大佬的“敬意”,我甚至还微微弯了一下腰,与对方握在了一起。 然而,就在我们的手掌握在一起的那个瞬间。 我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人的手劲极大! 那根本不是人类骨骼能产生的力量,正试图将我的手掌连同里面的骨头,硬生生地捏碎成肉泥! 这个老家伙,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我进行一场下马威。 如果我只是一般的改造人,被他这么突如其来地一捏,手骨绝对会在瞬间断裂。 但我没有。 我依然保持着那种略显恭敬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他压根握不动。 极适者那吞噬了变异病毒和抗体千锤百炼后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早就超越了常理。如果说他的手是液压钳,那我的手就是一块经过亿万次锻造的实心振金。 短短几秒钟的僵持。 我看到他手上的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个连外部机械装甲都没有穿戴整齐的家伙,这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肉手,到底是怎么承受住他足以捏碎钢锭的握力的! 这老狐狸知道自己遇到了硬骨头,如果再这么较劲下去,不仅捏不碎我的手,反而会让自己的机械臂因为过载而发生内爆,到时候在众人面前丢脸的可是他自己。 他非常果断地停止了发力,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不错不错,非常好。” 看到这一幕,站在一旁的山口百合子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较量。 “叔叔你满意就好。”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骄傲,自己的男人能在不动声色之间,就让这位深不可测的叔叔吃个暗亏,这足以证明她没有看错人。 “我要带他回山口家见父亲了。” 这不仅是在宣示主权,也是在变相地警告山口浩二,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父亲,也就是山口家族真正家主的贵客,容不得他再暗中使绊子。 山口浩二将微微发抖的手缩回了和服宽大的袖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那种深沉的老大姿态。 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带着一群保镖回头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甩了甩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所谓的大家族,内部还真是暗流涌动。 连叔侄之间都要搞这种明争暗斗的戏码。 看来接下来的山口家之行,绝对不会是什么温馨的见家长环节。 等周围清静下来。 山口百合子转过头,看着我说道。 “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这句日语在旁边的山口丸介翻译下,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我站在原地,脚步却没有挪动,有些尴尬的想说些什么。 我一个人光棍一条入赘山口家倒是无所谓,但我不可能把那两个同伴扔在这鱼龙混杂的角斗场不管。 尤其是朱佳佳,如果我真把她一个人丢在外面,鬼知道这丫头一发脾气,会不会直接暴走,操控百万丧尸大军攻城? 我必须把她们带在身边,不仅是为了安全,更是为了后续在这个敌方大本营里展开更深层次的刺探。 可是,我却因为不会日语,不知道怎么开口。 山口百合子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她看着我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并没有显得不耐烦,而是非常体贴地转过头,朝着跟在身边的山口丸介撇了撇头。 得到大小姐的示意,山口丸介凑近了我,用熟练且标准的中文说道:“王马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可以直接对我说,我会为您向大小姐转达。” 看这个样子,这家伙不仅是个实力强悍的半机械保镖,还是个精通多国语言的高级翻译。这倒是解决了我目前最大的痛点。 我看着凑到跟前的山口丸介,面罩下的老脸微微一红,小声说到。 “那个……” “我能带两个陪嫁丫头不?” 第463章 山口家的别墅 “陪嫁丫头?” 山口百合子愣了一下。 谁能想到,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要带两个女人当“陪嫁”? 不过,对于财大气粗的第二大家族来说,别说是多两个人,就算是多养几百号人,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儿尖儿。 山口百合子微微皱了皱眉,说到。 “山口家不怕多两张吃饭的嘴。” “但是,那两个女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是个战斗狂人,崇拜强者,也可以不拘小节,但这并不代表是个没有脑子的傻白甜。 一个来历不明的绝世高手,身边还要带着两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一起入赘核心财阀,换做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会本能地盘问一下背景。 “一个是我的妹妹。”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给了朱佳佳一个妹妹的头衔。 “她脑子在末日受过刺激,离不开我。” “另一个,是我家道中落前家中的女仆。” “我们家族被毁,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相依为命。她一直跟着我,照顾我妹妹的生活起居。既然我要入赘山口家,我不可能把她们扔在外面等死。” 这套“家道中落的落魄少爷带着妹妹和忠心女仆在废土上艰难求生、最终靠着一双铁拳杀出重围”的剧本,在这个极度崇尚个人英雄主义的日本财阀体系里,简直是天衣无缝的完美逻辑。 它不仅解释了我的动机,还顺带给我这身惊人的武力值,套上了一个“没落古武家族”的合理光环。 山口丸介立刻将我的这番“肺腑之言”,用生动且带着几分悲情感的日语,原原本本地翻译给了山口百合子。 听完后,山口百合子脸上的那一丝警惕和审视,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她看着我的脸,眼神中甚至多了一丝欣赏。 在这为了生存可以出卖一切的废土上,一个拥有绝对武力的强者,不仅没有抛弃累赘般的妹妹,还一直带着一个女仆在底层挣扎。 这种对“羁绊”的看重,非常对她这种极道大小姐的胃口。 山口百合子点了点头说到。 “只要不是你的情人就可以。” 在她的眼里,只要我不把别的女人带进她的地盘跟她争夺伴侣的名分,其他的根本无所谓,至于多养一个脑子有病的妹妹和一个女仆,山口家族的剩饭都够她们吃一辈子了。 我听到这句翻译,愣在原地,有些吃惊。 我靠,这个女人也太好骗了吧?! 我原本还在脑子里准备了第二套,甚至第三套说辞,用来应付她可能提出的盘问。 结果,就这么一句话,她就信了?压根就不打算探究真相。 看着她那副“老娘只要你这个人,其他的全不在乎”的豪迈模样,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叹。 这就是纯粹的武力至上主义者!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特么要是放在和平年代,只要你拳头够硬,她能把整个家底都交给你去折腾,而且绝不查你手机! 真是个令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啊。 我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位山口大小姐贴上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命扛得住她那要命的波动拳。 既然身份问题已经完美解决,我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连忙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耳朵上的骨钉。 “走吧。” 山口百合子没有再多说废话,她微微扬了扬下巴,转身朝着通道走去。 我们一行人顺着贵宾通道一路向上,来到了一辆异常豪华的跑车面前。 百合子走到门边,双手抱在胸前,耐心地等待着。 我也站在车旁,目光盯着角斗场的出口方向。 等了一会,朱佳佳带着静香走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我的身边。 山口百合子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目光在朱佳佳那张毫无血色,确实有些“不太正常”的脸上停留了半秒,便收回了视线,完全信了我那套“脑子受刺激”的说辞。 “车坐不下。”百合子对身旁的管家吩咐了一句。 山口丸介立刻心领神会,他转过头看着朱佳佳和静香,示意二人跟他坐后面的一辆黑色雷克萨斯上。 而我则坐在了山口百合子的副驾。 “坐稳了。” 她双手握住那个犹如战斗机操纵杆般的半幅方向盘。 “轰——!” 强大的推背感瞬间将我按在了真皮座椅上。 一路狂飙。 这辆跑车在“夜之城”宽阔的街道上化作一道闪电,那些巡逻的城防军和路边的平民,在看到这辆带有山口家族族徽的专属座驾时,纷纷避让。 我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透过车窗,冷眼打量着这座乌托邦。 街道两旁是高耸入云的霓虹广告牌,一些经过初级改造的人类在商店里纸醉金迷。 他们似乎完全不关心外面的百万尸潮,仿佛只要这六十米的高墙不倒,他们就可以永远在这个虚幻的乐园里沉沦下去。 随着跑车不断向着城市的边缘驶去,来到了山口家的豪华大别墅门口。 在这个过程中,我注意到,山口家族的车队,并没有朝着城市最中央的那座犹如将军幕府般气派的建筑驶去。 并且完全背道而驰,一路向着高墙内侧的一处地势较高的区域攀升。 秋夜城,也就是那座被秋夜本家牢牢掌控的城市核心。 山口家族作为这座城市的第二大财阀,按理说应该众星拱月般围绕在权力中心附近。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我微微眯起眼睛,这种地理位置上的疏远,绝对不是因为没钱买地。 这是明确的防御姿态和政治隔离,山口家族把大本营建在这里,远离秋夜家的视线,说明这两大家族表面上虽然维持着和平的秩序,但暗地里的防备和猜忌早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当跑车最终停在山顶那座占地面积大得惊人的日式庭院前时,我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财阀的底蕴。 巨大的原木牌匾,两旁站立着两排戴着黑色鬼面具的精锐武士。 百合子跟我下车后,将车钥匙丢给了一旁的保镖,然后对着他说了些什么。 她的语速很快,那个保镖在听完指令后,身体绷得笔直,头都不敢抬一下,立刻离开。 后面的那辆雷克萨斯也缓缓驶入了停车场,但我并没有看到朱佳佳和静香下车,估计是被山口丸介带去偏房安置了。 毕竟在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女仆”和“脑子有病的妹妹”是没有资格走正门直接面见家主的。 这样也好,她们不在我身边,我反而不需要时刻分心去圆谎,她们也能在暗处更好地探查这栋别墅的虚实。 没一会,那个刚刚离开的保镖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个由精致的小盒子。 他恭敬地弯着腰,双手将盒子举到了我的面前。 我打开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助听器一样的电子设备。 这玩意的做工精巧,体积只有黄豆大小,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按键。 山口百合子指了指我的耳朵,然后做了一个佩戴的动作。 我疑惑的戴在了耳朵上。 “滋——” 随后,山口百合子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これなら、私が何を言っているか理解できるだろう?” 这句原本应该完全听不懂的日语,在传入我左耳的瞬间,竟然直接在我的耳膜内转化成了一段带有情绪波动的标准中文。 “这下能听懂我说话了吧?” 那声音完美还原了百合子带着一丝慵懒和傲慢的御姐音,只是语言变成了我最熟悉的母语。 “能。”我下意识地用中文回了一句。 她指了指这个东西说到。 “这是实时翻译器。”百合子看着我那副略显土包子的震惊模样,用日语继续说着,而我听到的全都是毫无延迟的中文。 “山口家族的最新科技。它不仅能通过骨传导将所有的语言实时转化为你的母语,还能采集你声带震动的频率,将你说的任何话,同步翻译成日语通过微型扬声器播放出去。” “接下来周边所有人说的话都会转化成你的母语。” 听到这个解释,我心中不由得大喜。 好东西啊! 这玩意简直就是潜入异国他乡的终极神器! 交代完这些,百合子的神情变得异常郑重。 “待会见到父亲之后,不要再出现之前的尴尬场面了。” 她靠近了半步,“山口家的家主,可没有角斗场里的那些废物那么好糊弄。你最好收起你那套雇佣兵的随意,如果让他觉得你配不上山口家,哪怕是我,也保不住你。” 听着她这番恩威并施的敲打。 我收起了脸上的惊讶,眼神瞬间变得冷峻,既然敢来这龙潭虎穴,自然有我的底气。 我嗯了一声,随后便随着她一起进入了别墅的正门。 第464章 山口龙一 在宽敞的走廊和客厅两侧,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黑衣保镖。 这些人与之前在角斗场看到的那些粗糙改造人完全不同。 他们全都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在白眼中,我能清晰地看到,这些保镖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正常人类,但他们的皮下组织里,全都植入了高精度的神经感应器和皮下装甲。 这支护卫队,绝对是山口家族用重金砸出来的精锐。 这群保镖见到山口百合子后,立刻整齐划一地弯下了腰,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透着人不寒而栗的绝对纪律性。 巨大客厅的正中央,一个年长的老者正坐在沙发上。 老者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深色传统和服,手里盘着两枚散发着幽光的金属核桃。 他虽然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犹如刀刻斧凿般深邃,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比百合子还要强大的多。 走到近前。 山口百合子收起了之前在角斗场里的那种狂放与桀骜,她停下脚步,神情变得无比恭敬,弯腰鞠躬。 “お父様。” “父亲。” 而我还没反应过来,这种古板且森严的日本财阀家族礼仪,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所以,我就杵在原地傻站着。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充满敌意和杀机的目光已经锁定在了我的身上,在他们看来,一个底层的狂徒,面对山口家族的最高掌权者竟然敢如此傲慢无礼,这是死罪。 直到山口百合子直起腰。 她转过头,看着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的我,眼眸里闪过一丝恼怒。 接触到她那要杀人的目光,我才猛地反应过来。 我现在的人设可不是什么可以傲视群雄的极适者,而是一个刚刚在比武招亲中胜出、即将入赘山口家的“赘婿”。 在人家的地盘上,面对即将掌握我潜入计划生杀大权的“老丈人”,装清高纯粹是找死。 “咳……” 我赶紧弯腰,十分生硬地鞠了一躬。 这时候,老头突然“哈哈哈”笑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大笑,给我整的一头雾水。 老者停止了盘动手中金属核桃的动作,上下打量着我说到。 “比赛的视频,我已经看到了。” 他并没有因为我刚才的失礼而发作,反而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年轻人,你非常的厉害。” “在那种毫无规则的绞肉机里,能够毫发无损地站到最后,不但打败了秋夜司,还击败了我们家百合子。” “后生可畏。” 在这片尊崇绝对暴力的废土要塞里,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我刚才在地下角斗场里展现出来的恐怖爆发力,已经彻底征服了这位掌权者。 老者抬起手,指了指他对面的沙发。 “坐吧。”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这老头目前没有敌意,那我正好借坡下驴。 我的目光在沙发区扫过,看到老者对面摆着一张宽大的长沙发,而在长沙发的旁边,还单独放置着一张真皮的单人沙发。 我一屁股陷进单人沙发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甚至还顺势翘起了二郎腿,将那只戴着机械外装甲的右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姿态显得极其放松。 然而。 我屁股还没坐热,一道凌厉的杀气便从侧面射了过来。 山口百合子立刻瞪了我一眼。 她站在那张长沙发的前面,没有落座,紫色的眼眸犹如两把刀子一样钉在我的脸上。 我被她瞪得后背一凉。 这特么又怎么了?让老子坐,老子坐了,难道在这破地方连选个沙发的自由都没有? 但我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懂了她的意思。 我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受到贵宾级礼遇的雇佣兵,我是她山口百合子在角斗场里“打”出来的战利品,是即将入赘山口家的“夫君”。 在日本这种传统的大家族里,入赘的女婿,其地位在某种程度上是附属于女方的。 在长辈面前,我怎么能像个大爷一样一个人去占据单人沙发,而让身为大小姐的她站在一旁?我应该和她坐在一起,并且表现出那种“以她为主”的从属姿态才对。 如果我继续坐在这里,不仅是对家族规矩的挑衅,更是很容易让这老头怀疑我入赘的诚意,从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妈的……” 我在心里暗自咬牙切齿,赶紧收起翘着的二郎腿,站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 山口百合子见我乖乖就范,眼底的怒意这才渐渐散去,随后她也优雅地在我身旁坐下,两人的距离隔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汗味和体香。 妈的,原来上门女婿都这么憋屈? 老子在外面拳打变异巨兽,脚踢次适者,连丧尸女皇都得听我的安排。 结果跑这来潜伏,不仅要看一个老头子的脸色,还得处处被这个紫发疯女人用眼神拿捏。 等老子把任务做完……定让你这个日本娘们领略龙的传人的雄风! 就在我坐在长沙发上疯狂腹诽的时候,坐在对面的老者,再次开口了。 “我的名字,叫做山口龙一。” “是山口家的现任家主。” 我正襟危坐,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在这片废土上,能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和秋夜家族分庭抗礼,这老头的手腕和城府绝对是个可怕的老狐狸。 山口龙一看着我说道。 “既然你已经要入赘我们山口家……” “那关于秋夜家族和我们家族,有些事情,你就必须知道。”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一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我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打入这座“夜之城”的内部,去获取关于秋夜家族的情报吗。 这么快情报就要到手了? 我赶紧挺直了脊背,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生怕漏掉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 谁知,山口龙一慢条斯理地从茶几上抽出了一根粗大的雪茄。 深吸了一口,说到。 “不过呢……” “你现在,还不是我们家的正式姑爷。”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 他在关键时刻竟然踩了刹车!用这种方式吊我的胃口,也是在向我申明山口家族的规矩。 在没有真正完成利益的捆绑和身份的确认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把那些足以致命的核心机密,轻易透露给一个刚刚从角斗场里捞出来的外人的。 “这样吧。” “等你和百合子完婚后,我再将这些事情告诉你。” 我坐在沙发上,虽然心里早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也只能无奈地暗自咬牙。这种老派财阀的行事作风就是这么滴水不漏,不见兔子不撒鹰。 看来,在这个婚结完之前,我是别想从他嘴里撬出半点有用的东西了。 “结婚的日子,就定在明天吧。” 明天?! 我猛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山口百合子,又看了看对面抽着雪茄的老头。 这特么也太快了吧! 从打擂台到结婚,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不需要准备聘礼吗?不需要宴请宾客吗?就这么草率地定在明天?! 但山口龙一接下来的话,立刻解答了我的疑惑。 “秋夜家的人,还在等着我们去拜访呢。” “不能拖得太久。” 他看着我,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你好好准备准备吧。” 第465章 你吃什么? 由于我还没有跟山口百合子正式成婚,名义上依然只是一个刚刚在角斗场里拔得头筹的“外人”。 山口龙一那个老狐狸虽然嘴上说着要把我当成一家人,甚至急不可耐地把婚期定在了明天,但规矩就是规矩。 在没有真正完成仪式之前,我自然不可能直接住进山顶的那座幕府里。 因此,我的住所被安排在了半山腰的一栋私人别墅。 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开着车,沿着盘山公路将我送了下来。 车子在一处隐蔽且风景幽静的庭院前停下。 在庭院的门口,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朱佳佳和静香。 她们作为我的“妹妹”和“女仆”,自然是跟着我这个准姑爷一起鸡犬升天,被山口家族的后勤人员提前一步接了过来,安置在这栋别墅里。 静香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日式和服,脸上还带着几分初入豪门的不安和局促,而朱佳佳则依然是那身黑色的夹克和短裙,她静静地站在庭院的阴影里。 这是一栋非常豪华的日式庭院。 高大的原木围墙将整个建筑包裹得严严实实,院子里铺着平整的白砂石,在庭院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用竹筒引水的惊鹿,正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不过,我此刻没有打算欣赏风景,我老周能活到现在,靠的是永远保持在最高级别的警惕。 我站在庭院的玄关处开启白眼。 果然。 这个别墅里,到处都布满了摄像头。 走廊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里,客厅盆栽的土壤下方,甚至连那幅挂在玄关处的浮世绘卷轴的轴心处,都闪烁着微弱的红色光晕。 整栋别墅,简直就是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大型监控室。 看来,山口家的人虽然很满意我的本领,但大家族毕竟是大家族,他们可以欣赏一条能咬死狼的野狗,但绝不会在没有彻底套上项圈之前,就毫无保留地信任它。 毕竟,要跟我结婚的是山口家唯一的大小姐,下任家主的继承人。 山口百合子的伴侣,未来将掌握山口家族庞大的重工业生产线和底层防卫军。 如果我是一个隐藏极深的内鬼,或者是一个随时会发疯的赛博精神病,那对山口家族来说,无异于引狼入室。 所以,这栋豪华的半山别墅,既是他们给我的恩赐,也是一个巨大的观察笼。 他们要通过这些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来观察我私底下的行为习惯,观察我如何与我的“妹妹”和“女仆”相处,以此来推断我的真实性格和背景。 “唉。” 我收回白眼,眼周的青筋慢慢隐了下去。 寄人篱下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尤其是在这群老狐狸的眼皮子底下演戏,但这既然是我潜入幕府、接近四月必经的流程,那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出“嚣张跋扈却又重情重义的极道雇佣兵”的戏码,给完完整整地演下去了。 我换上木屐,大步走进了别墅。 刚刚推开别墅的大门,穿过玄关,瞬间就闻到了一股非常香的味道。 我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到走廊的尽头。 定睛一看。 在铺着名贵榻榻米的日式餐厅里,一张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已经摆放满了各种豪华的日式料理。 那些食材的新鲜和奢华程度,即便是在末日爆发前的和平年代,也是只有最顶级的米其林餐厅里才能见到的。 顶级a5和牛,正放在一块滚烫的火山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的香气四溢,一大盘铺着碎冰的刺身拼盘上,摆满了色泽鲜亮的蓝鳍金枪鱼大腹,晶莹剔透的牡丹虾和还在微微蠕动的鲜活海胆,旁边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天妇罗,以及几瓶还带着冰霜的昂贵清酒。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一直站在餐桌旁。 看到我走进来,这名保镖立刻微微弯腰说道:“王马大人,请慢用。这是家主特意吩咐为您准备的接风洗尘宴。” “咕咚。” 我早就忍不住了,直接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伸手抓起一块还在冒油的a5和牛塞进嘴里。入口即化的绝妙口感和爆炸般的肉汁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我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左手抓着和牛,右手直接端起那一整盘金枪鱼刺身,像倒土豆一样往嘴里扒拉,这个时候,我可管不了什么吃相难看不难看。而且,作为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粗暴雇佣兵,这种如同饿狼般的吃相,反而更加符合我的人设。 在那些摄像头的监控下,我吃得越粗鲁、越狂野,他们反而越会打消对我身份的疑虑。 就在我像风卷残云一样扫荡着桌子上的食物时。 静香同样如此。 身为底层人类的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昂贵的高级料理? 在m酒吧当酒保的那一年里,她每天接触的都是那些高管们喝剩下的残羹冷炙。 为了攒钱去赎回妹妹裕美,她甚至连一支最劣质的营养膏都要掰成两半吃。 看着满桌子如同艺术品般的食物,静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颤抖着双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牡丹虾送进嘴里。 鲜甜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她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眼泪里,有对这顿奢华晚餐的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如果她的妹妹裕美没有被秋夜家族抓去做那种惨无人道的下水道缝合实验,如果她能早点拥有这种地位和资源,也许她的妹妹现在也能坐在这里,和她一起品尝这种绝世的美味。 就在我和静香两个人犹如饿死鬼投胎般疯狂进食的时候。 坐在我另一侧的朱佳佳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 她拿着一双精致的木筷,动作优雅地夹起了一小片薄薄的刺身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了两下,然后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中,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享受或者满足的表情,仿佛她吞下去的不是顶级海鲜,而是一块没有味道的塑料泡沫。 吃了两口之后,她便放下了筷子,静静地端起一杯清酒,看着我在那里胡吃海塞。 我咽下嘴里的一大口天妇罗,有些奇怪的小声问道。 “你不饿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天花板上的一个微型摄像头,压低了声音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抗体和病毒需要大量的蛋白质和能量补充。” “这些东西你都不吃,那你平时都吃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变异体通常是靠吞噬活人的血肉来获取能量和进化的,但朱佳佳现在已经恢复了人类的理智,而且看她之前在游乐场和电视大楼时的表现,她也并没有表现出对人类血肉的那种狂热渴望。 如果她不吃人类的食物,也不吃人,那她这具足以毁天灭地的躯壳,到底是靠什么来维持运转的? 听到我这个压低声音的疑问。 朱佳佳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我,随后冲我挑了挑眉,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嘴唇靠近了我的耳边说道。 “待会你就知道了。” 她吐气如兰,虽然那气息中并没有人类的温热,但这句带着明显暗示意味的话,却让我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待会我就知道了? 这丫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道她背着我还藏了什么特殊的“高能量变异补给品”不成? 我没有再继续追问,在这种布满监控的环境下,言多必失。 我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这桌美食上,管她吃什么,反正我得先把肚子填饱。 风卷残云般地将桌子上的和牛、刺身和天妇罗扫荡一空。 吃饱喝足后。 我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扯过一张餐巾纸随便擦了擦嘴上的油渍。 “行了,你们自己收拾吧,我去洗漱了。” 我站起身,随意地对着静香摆了摆手,把“蛮横雇佣兵”的架子端得十足。 随后,我便打算去浴室泡个澡。 算算时间。 我已经很久没有清理过身体了。 上一次洗澡,还是在瑶山基地的时候。 现在的我,身上沾满了丧尸的黑血,下水道的淤泥,以及变异大白鲨肚子里的那些胃酸粘液。 如果明天就顶着这副尊容去面见秋夜家族的高层,估计不用动手,光是气味就能把他们给熏个跟头。 我顺着走廊,很快就找到了这栋别墅的浴室。 推开木质的推拉门,我用白眼看了一下,发现浴室里没有摄像头。 “算这些家伙还有良心。” 看来山口家族虽然多疑,但也知道分寸,在客厅和走廊里布置监控是为了评估我的底细,如果连浴室这种绝对隐私的地方都装上摄像头,那就不叫观察,而是赤裸裸的变态窥视了。 我解开身上那些繁琐的绑带,将沉重的防爆胸甲和机械手臂外壳扔到了角落的地上,接着将太阳穴上那颗用来伪装的“麒麟9000s”芯片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放在一旁的洗手台上。 我走到岩石浴缸前,打开了水龙头,放了一大缸热水,很快就在浴室里升腾起一层浓郁的白色水蒸气。 没有半分迟疑,我直接跨进浴缸,舒舒服服的泡了进去。 “嘶——舒服。” 连日来的神经紧绷和超负荷战斗带来的酸痛感,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我将后脑勺靠在浴缸边缘的岩石上,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极其惬意的喟叹。 就在这时。 “哗啦——” 门突然被拉开! 我心里猛地一惊,原本已经放松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双眼倏地睁开。 透过浴室里浓密的水蒸气,我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门口。 朱佳佳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反手将门给带上。 “咔哒。” 我整个人都懵了,这孤男寡女,水雾缭绕的,她大半夜的锁门跑进来干什么? “你干啥?” 朱佳佳踩着防滑的青石板,径直走到了浴缸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泡在热水里的我。 “你不是想知道我吃什么吗?” 她微微俯下身子,“当然是给你看看了。” 第466章 婚礼即将开始! 我靠在岩石浴缸的边缘,长舒了一口气。 朱佳佳跨坐在浴缸的边缘,脸上泛着红润,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不错不错。” “分量很足,我饱了........” 我靠在浴缸里,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有这滚烫的热水,我指不定又得难受死。 不过,抱怨归抱怨,我感觉体内因为一直压抑着力量而产生的狂躁感,被她吸走了一大半,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随之彻底放松了下来。 “吃饱了就赶紧回去睡觉。”我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明天还要结婚呢。” 朱佳佳没有理会我的抱怨,她站起身,顺手拿过一旁的一条干净浴巾擦了擦腿上的水渍,随后便像来时一样,毫无顾忌地推开浴室门,消失在了走廊里。 此时我也已经洗漱完毕,在浴缸里跑了三四个小时,再不出去,人家以为我死在里面了呢。 我穿上了一套干净的便服,来到了房间里准备休息。 这座半山腰的别墅空间极大,我作为山口家族未来的“赘婿”,自然是住在了待遇最好的二层大型主卧内。 至于朱佳佳和静香则住在一楼。 她们在名义上就只是我的陪嫁丫鬟,在山口家族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下,丫鬟是绝对没有资格和未来的家主伴侣住在同一个楼层的。 我躺在主卧那张柔软宽大的真皮大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奢华的水晶吊灯。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复盘明天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我太累了。 我也不再思考那么多。 在这片废土上,今朝有酒今朝醉,想得再多,不如明天拳头上见真章。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大脑,很快,早早的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 我站在主卧巨大的落地镜前,将身上那些伪装用的义体再紧了紧。 确保即使在剧烈的运动中,这些破铜烂铁也不会掉下来。 一切准备妥当,我拿上面罩,走下楼。 刚到一楼大厅,我就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了外面的阵仗。 此时已经有数十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停在了别墅的门口。 看来,山口家族对这场婚礼重视到了极点。 我推开门走出去。 刚一露面,从车上下来了几个女人。 这些女人穿着传统的日式和服,动作麻利且整齐划一,她们没有说话,而是恭敬地走到我面前,手里捧着一套极其华丽的衣物。 这件和服的布料极其考究,上面用金线绣着山口家族的家徽。 虽然我身上绑着那些粗犷的机械装甲,但这件宽大的和服披在外面,不仅没有显得臃肿,反而将那些金属零件半遮半掩地包裹在其中。 我对着车窗玻璃照了照。 别说,还挺帅。 黑色和服配上我脸上那个金属半脸面罩,再加上太阳穴上那颗闪烁的芯片,此刻我的这副卖相,绝对配得上“十鬼蛇王马”这个嚣张的名字。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朱佳佳和静香也走了出来。 她们分别穿上了两件粉色的和服。 静香还好,她本身就习惯了这种服饰,虽然作为“女仆”穿的只是普通的粉色款式,但也显得十分得体,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 但朱佳佳就不同了。 让一个满脸死寂的丧尸女皇,穿上一件粉嫩嫩的日式和服?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嫌弃,似乎在强忍着把它撕成碎片的冲动,但为了配合潜入计划,她还是忍了下来,只是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冷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一切准备就绪。 我坐进了最中间那辆加长版的雷克萨斯后座,朱佳佳和静香则被安排在副驾驶和后面的那辆车上。 车队沿着一条宽阔却戒备森严的内部公路,一路向着最高处驶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山顶的大型别墅。 车子还未完全停稳,我就通过车窗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此刻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看上去就不简单的人物。 整个山顶广场被各种各样的豪华防爆车辆塞满,在那些豪车周围,站着形形色色的改造人。 他们有的穿着西装,有的披着风衣,身上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极强的能量波动。 这些都是依附于山口家族的分支势力首领,或者是这座城市里有头有脸的权贵阶层。 今天是山口家族唯一的大小姐大婚的日子,绝对是一场牵动所有人神经的政治盛宴。 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口,一名黑衣保镖迅速拉开车门。 我从车上下来。 刚一站定,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权贵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带着审视、敬畏甚至嫉妒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我的身上。他们都在打量这个在角斗场里一战成名、一步登天的神秘雇佣兵。 我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而是保持着极道大佬应有的冷酷,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我的视线扫过大门的一侧,看到了右侧站着一群披着黄色风衣的人。 这群人大约有十几个,与周围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山口家保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站得笔直,姿态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 在他们衣服的后面,统一印着秋夜两个大字。 我微微眯起眼睛。 也难怪。 作为整座城市的第二大家族,其下任家主的婚礼,第一大家族不派人来送礼说不过去。 这是两个庞大财阀之间表面上必须维持的政治礼仪,哪怕暗地里已经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面子上的工程依然要做足。 就在我打量这群人的时候。 一直跟在我身后半步的静香,突然加快了脚步,悄悄凑到了我的面前说道。 “王马大人。”她压低了声音,隐蔽地用眼神指了指那群黄衣人最前方的一个高大身影。 “那个嘴巴上带着尖牙口罩的就是秋夜源治。” 我记得很清楚,静香之前在给我科普这座城市战力体系的时候,曾重点提到过这个名字。这是“夜之城”里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是和昨天被我一脚踹到吐血的秋夜司齐名的恐怖兵器,传闻中,他和秋夜司两个人联手,才能勉强匹敌拥有七万战斗力的山王。 我看了对方一眼。 那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他那半张脸被一个狰狞的金属尖牙口罩扣住,口罩下方隐隐有蓝色的能量液压管在闪烁。 没想到那个家伙也在盯着我的脸。 四目相对。 他的那双眼睛,不是人类的眼球,而是两颗完全由机械和光学传感器构成的电子义眼。 眼神凌厉,跟要吃人似得。 那两颗电子义眼散发着冰冷的红光,锁定在我的金属面罩上,很显然,昨天我在角斗场里把秋夜司打得狼狈不堪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秋夜本家的耳朵里。作为同属五大顶尖改造人的他,自然把我当成了最具威胁的眼中钉。 我冷笑了一声,在心里暗自腹诽:瞪什么瞪? 反正我马上就要成为山口家的女婿了,你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干我不成? 今天可是山口家族的主场,周围全是山口龙一布置的精锐。他要是敢在这里动手,那就是代表秋夜家族直接对山口家族宣战。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砸了这场婚礼的场子。 我迈开大步,穿过那些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的权贵人群,走向别墅的正门。 此时,山口百合子正穿着一席纯白色的和服,站在别墅的房间门口注视着我。 那是日本传统婚礼上的“白无垢”。纯白色的布料上绣着繁复而华丽的暗纹。这套本该代表着纯洁和温婉的服饰,穿在她的身上,却完全变了味道。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长的确实非常艳丽。 她的五官立体而深刻,紫色的长发被高高地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跟四月属于同一类型。 都是那种在尸山血海的家族训练中培养出来的顶级冷美人。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们两人在气质上有着本质的区别。 她的长相对比四月更具有攻击性。 四月就像是一把藏在暗处的短刃,锋利、内敛,平时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击毙命。 而且面部表情不像四月那么阴沉。 也不想朱佳佳那样冷冽。 朱佳佳的那种冷,是属于俯视众生,没有人类感情的死寂和空洞,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仿佛坠入了冰窟。 而山口百合子是完全相反的狂傲美。 她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站在台阶上,眼眸里燃烧着对力量的崇拜和对胜利的渴望。 她站在那里,不像是一个等待出嫁的新娘,更像是一个即将登基,俯瞰自己领土的女王。 就在我走到了她身边的时候。 一直等候在旁边的主持人兼管家,山口丸介大声喊道。 “婚礼即将开始!” 第467章 最重要的环节 在丸介的引导下,我和山口百合子转过身进入别墅,来到了一楼的正厅。 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两个用来接待宾客的软垫,我们在并排跪坐在上面,等待着各个家族和头领的代表前来送礼和祝贺。 这就是今天婚礼的核心流程。 所谓的送礼,其实就是各方势力借着这个机会,来向山口家族这位未来的新姑爷进行一场面对面的“实力评估”和政治站队。 首先进来的,便是昨天在角斗场遇到的叔叔。 山口浩二走到我们面前,没有像其他下属那样鞠躬行礼,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们。 他冷笑着看着山口百合子和我。 “有了王马桑的加入,山口家的未来,真是令人期待啊。” 耳机里的翻译器忠实地传达着他语气中的嘲讽和敌意。 “不过呢……” 他将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盯住了旁边的山口百合子。 “百合子小姐,希望你有本事驾驭这匹恶狼,来历不明的野兽,牙齿虽然锋利,但一旦饿急了,可是会连主人一起反咬一口的。” 面对自己亲叔叔这夹枪带棒的当面诅咒。 山口百合子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山口浩二那张阴沉的老脸,微笑着回应。 “感谢叔叔的祝福。” “但这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直接把话封死。 那潜台词非常明确:你已经老了,这头狼再怎么凶,那也是我的狼,就算咬人,也是先咬你这种不知死活的绊脚石。 被自己的侄女当着一个外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硬怼回来。 山口浩二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自讨没趣,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两分钟,门外的走廊再次嘈杂起来。 而且,这次的动静比刚才山口浩二进来时要大得多。 秋夜源治,这货带着一大群秋夜家的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 十几个披着黄色风衣、背后印着“秋夜”两个大字的高阶改造人,簇拥着走在最前方的秋夜源治。他们一个个面带煞气,根本不像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倒像是一群来踢馆砸场子的悍匪。 这种带着大批武装人员直接闯入主家正厅的行为,在任何一个家族里都是严重的挑衅。 周围山口家的保镖立刻警惕了起来。 “咔咔咔!” 伴随着一连串整齐划一的武器上膛声,隐藏在大厅两侧阴影里的数十名山口家黑衣死士瞬间现身。他们手里的微型冲锋枪,直接死死地锁定了秋夜源治和他身后的那群黄衣人。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浓烈的火药味几乎要被一点火星瞬间引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刻。 “住手!” 山口百合子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些举起武器的自家人。 “这是我们的贵客。” “你们连这点礼数都不懂吗?” 她厉声喝道。 “退下!” 这句话一出,周围那些山口家的保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收起武器,整齐划一地重新退回了阴影之中。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暗自叫绝。 山口百合子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这话不仅是彰显了她作为山口家大小姐的威严和大度。她是在告诉所有人,在山口家的地盘上,她有着绝对的控制力,手下的人令行禁止。 更是暗讽秋夜源治不懂规矩! 你们秋夜家作为第一大财阀,号称规矩森严,结果来参加别人婚礼的代表,却带着一群打手像街头流氓一样呼啦啦地冲进内堂。我手下的保镖虽然反应过激,但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退下。而你秋夜源治呢?你这副气急败坏、毫无礼数的做派,简直就是把秋夜家族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高下立判。 秋夜源治显然也听出了这句呵斥背后的指桑骂槐。 他的眼底深处爆发出了一股危险的狂怒,但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他知道,如果今天真的在这里动手,哪怕他是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也不可能活着走出这座被重重阵法包围的山口家别墅。 秋夜源治冷哼一声,他抬起机械手臂,向后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示意手下退到门口, 然后独自走了上来,在距离我们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去看山口百合子,而是恶狠狠的瞪着我。 昨天我在角斗场里,当着全城权贵的面,一脚将他们秋夜家的另一个顶尖兵器踹得吐血倒地,这份耻辱,对于骄傲的秋夜家族来说,是绝对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我面无表情地跪坐在那里,毫不退让地迎接着他那要吃人般的目光。 瞪什么瞪?有种你现在拔刀砍我啊?只要你敢动手,老子瞬间开启超限状态,保证让你那张带着尖牙口罩的机械脸,直接陷进这该死的榻榻米下面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眼神中的无视和挑衅。 秋夜源治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拔刀的冲动。 随后,将目光转向了山口百合子。 “等去了秋夜家。” “希望你们还能如此嚣张。” 这句狠话,是秋夜源治代表秋夜家族,向我们下达的最后通牒。 在山口家的地盘上,他们确实不敢造次,但明天,等我们作为新婚夫妻,前往秋夜家的幕府进行那场名义上的“拜访”时,那里可是秋夜苍的主场。 放完这句狠话,他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明天去秋夜家,注定是一场九死一生的鸿门宴。 但我没有选择,我也根本不打算退缩。 四月还在他们手里,如果不把她救出来,不把守护伞公司在这里的根基彻底砸烂,那我们留在京阳大学南校区的那些人,迟早也会面临灭顶之灾。 秋夜源治走后,其他依附于山口家族或者想要来攀附关系的中小势力头领,开始如同走马灯一样不断地进来。 就这样陆陆续续的一直到了太阳落山。 那些进来的人,送上了各种在废土上堪称无价之宝的物资清单:有高纯度的压缩能源块、有罕见的军用级防腐蚀涂层,甚至还有几箱没有任何辐射污染的纯净水。 直到最后一波宾客离开,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们才接待完了所有宾客。 “呼……” 一直保持着端庄威严姿态的山口百合子,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盈盈一握的腰肢向后反曲,将那件纯白色的“白无垢”和服撑出了一个夸张且充满诱惑力的曲线。 “走吧。” “父亲还在等着我们。”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猛地一跳,终于等到了! 昨天晚上,那个深不可测的老狐狸亲口承诺过,只要我们办完婚礼,就会把关于秋夜家族和山口家族之间的核心机密告诉我。 我站起身子,和她一起来到了别墅的第三层。 百合子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这里此时已经摆满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 在餐桌的最顶端,山口龙一坐在最中间。 他已经换下了一楼那件正式的黑色和服,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浴衣,脸上的表情却比昨天要温和许多,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等待女儿和女婿回家吃晚饭的慈祥老父亲。 “一天了,饿了吧。” “快坐下吃东西吧。” 这种看似温馨的家庭氛围,让我感到一种极度的不真实。 我一边吃,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坐在主位上的山口龙一,他慢条斯理地品着杯子里的红酒,目光在我和百合子的身上来回扫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桌子上的食物被消灭了大半。 就在我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放下筷子,准备主动开口询问那些情报的时候。 这老头突然说道。 “时候也不早了。” “吃完饭之后……” “你们就把最重要的环节给办了吧。” 第468章 有味道? “最重要的环节?”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百合子却优雅的擦了擦嘴。 “知道了,父亲。” 没办法,我只能将手里的筷子扔回桌子上,跟随她走出了别墅,来到了隔壁的一栋稍微偏小一点的院子里。 这栋小院子隐藏在主别墅的后方,显得非常幽静和私密。 推开卧室的纸拉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 房间正中央,铺着一张宽大且柔软的床铺。 还没等我开口问一句“我们来这里干嘛”,山口百合子直接脱下了衣服。 她没有丝毫的忸怩,也没有任何普通女人该有的矜持。 昂贵的布料顺着她修长的双腿滑落,堆积在木质地板上,露出了自己坚实的后背。 她的背上,纹着一只青紫色的龙。 那是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全背刺青。 巨龙从她的腰椎底部一直向上盘旋,龙头越过她的肩胛骨,龙须一直延伸到她的后颈。 龙鳞是金色的。 随着她背部肌肉的微微牵动,那条青紫色的金鳞巨龙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她的后背上张牙舞爪。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那令人血脉喷张却又杀气腾腾的后背,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见我没有动,她皱了皱眉。 “愣着干什么?” 我这才反应过来。 我草! 那个老狐狸山口龙一口中说的“最重要的环节”。 不会是洞房吧?! 让我脱掉衣服? 可是,老子身上这些玩意全都是假的呀! 那块防爆胸甲、那条机械右臂外壳,甚至包括太阳穴上贴着的那颗用来装样子的“麒麟9000s”芯片。 我只是把这些金属破烂,用高强度的绑带,勒在了我原本的那套紧身衣外面。 怎么脱? 只要她看一眼,就能立刻明白,我身上的这些机械部件根本没有连接血肉,全特么是像背书包一样背在身上的道具! 我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山口百合子转过身。 她似乎对于我的迟钝感到有些不耐烦。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袒露在我的面前。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瞬间失去理智的画面。 她的身材对比甘露婷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甘露婷的身材是经历过极限体能训练后锻造出来的野性母豹,充满了力量感,每一块腹肌和马甲线都清晰可见。 山口百合子,虽然肌肉线条没有那么清晰,但也是凹凸有致。 她的肌肤宛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尤其是配合上背部那条隐约可见的青紫金鳞巨龙边缘,那种清冷、高傲与暴力的反差,将荷尔蒙的冲击力拉到了极限。 “怎么了?” 她奇怪的看向一动不动的我,似乎在努力理解一个在擂台上大杀四方的狂暴男人,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刻表现得如此局促。 “有味道?” 她抬起胳膊,闻了闻腋下,然后又用手捂着嘴哈了一口气。 “没有啊。” “你对汗味很敏感吗?” 妈的,她以为我是嫌弃她身上有汗臭味,所以才迟迟不肯脱衣服?! “啊……那个……” 我赶紧顺坡下驴,结结巴巴地含糊其辞,“呃……有点闷……” 我不敢多说,生怕言多必失,只是含糊地找了个借口。 见我没有否认。 百合子并没有表现出被嫌弃的恼怒,反而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 她越过我,赤条条地走到了房间侧面的一扇磨砂玻璃门前。 “那我去清理一下,你也快点吧。” 伴随着她这句话的落下。 “哗啦啦……” 洗浴间里立刻传来了花洒打开,磨砂玻璃门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看到她离开房间,我根本没有任何的迟疑,赶紧将衣服全部退了下来。 然后将金属道具拆了下来,把里面的衣服全部脱掉,光着腚再将金属道具绑在身上。 为了让这些废铜烂铁看起来像是真的“嵌”在我的肉里,我把它们勒得极紧,肩膀和胸腹部的肌肉都勒出了深深的凹痕。 但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坦诚相见中,勉强保住我那层随时会破碎的伪装。 过了一会。 “哗啦。” 洗浴间的水声停止了。 山口百合子回来了。 她没有拿浴巾擦拭身体,就这么直接从洗浴间里走了出来。 身上还冒着热气。 第469章 身份暴露 百合子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赤着脚踩着实木地板,湿漉漉的紫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和白皙的脊背上。 水珠顺着她毫无瑕疵的身体缓缓滑落,滴在地板上,身上还冒着刚刚洗完热水澡后蒸腾的热气,整个人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那什么……”我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指了指洗浴间的方向。 “我也去洗个澡。” 我的脚步刚刚向外挪了半步,连身体都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去,却一把被拽住。 山口百合子猛地一拉,将我整个人拉得转过身,重新面对着她。 “不用洗了。” 她缓缓地凑近我,“身上带有汗味和血腥味的男人,更能吸引我。” 在这个慕强且崇尚暴力的极道家族里,她显然对那种精致干净的小白脸没有任何兴趣。她要的,就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兽。 很不幸,我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正中她的下怀。 话音刚落,她推了我一把。 我的后背砸在了房间正中央的床铺上。 还没等我挣扎着坐起身。 百合子动作敏捷地直接翻身压了上来,跨坐在我的身上。 面对这种泰山压顶般的绝境,我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要短路了。 我现在确实没有做好准备,或者说,我根本不能这么做。 因为我的体质。 我是极适者,我体内的血液、体液,全都蕴含着那种能够吞噬一切病毒、并强行改写基因链的霸道抗体。 如果我跟山口百合子直接发生了关系。 那她就会直接变成外借次适者。 作为一个对自身力量有着绝对掌控力的战斗狂,身体内部发生如此夸张的变异和力量暴增,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一旦她发现,仅仅是跟我睡了一觉,自己就获得了不需要机械辅助也能徒手撕裂装甲的恐怖力量,那她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瞬间明白过来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已经别无选择了,只能在这里将她给.......。 可就在这时,刚对准位置的山口百合子,却突然停住了。 她有些奇怪的看着我,说到。 “你身上的那些破烂还装着干嘛?” 听到这句话,我直接愣住了。 原本已经蓄满力量,准备暴起的身体,瞬间僵硬。 什么意思? 她刚才说什么?破烂? 她知道我身上的这些玩意是伪装的? 这女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看穿的? 看到我的模样,山口百合子笑了一下。 “我用波动拳攻击你的时候,早就发现了。” 她轻轻地戳了戳我胸前的废旧装甲,发出“铛铛”的两声轻响。 “在角斗场上,我那一掌可是汇聚了高压粒子流的内部爆破。” “在那种高频能量的震荡下,任何金属电路和电子元件都会产生强烈的磁场排斥和短路反应。” “可是,当我的能量打入你体内的时候,那种感觉非常干净。” “你的身上没有任何的电路改造。” 她伸出手指,点在了我右侧太阳穴的那颗“麒麟9000s”上。 “这个顶级芯片,连最基础的脑电波接驳都没有,它只是一块被胶布贴在你皮肤上的硅片而已。”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 那种直接透体而入的能量攻击,简直就是x光扫描仪,我体内究竟是血肉之躯还是钢铁齿轮,对方怎么可能感受不出来? 我当时只顾着用抗体去吞噬化解她的能量,却完全忽略了,这种化解本身,就已经暴露了我没有任何机械结构的事实。 这女人,不仅是个战斗狂,更是一个敏锐的战术大师。 既然她早就知道了。 我问道。 “那你怎么不戳破我?” 她为什么要替我隐瞒?为什么要陪我演完这场盛大的婚礼,甚至把我带进这间最私密的卧室? 面对我的不解,山口百合子说道。 “山口家从来没说过,只要经过改造后的强者。” “机械也好,血肉也罢,那都不过是获取力量的途径。在末日里,过程并不重要。” “我们要的,是能够助力家族的强者。” “在擂台上,你一拳砸飞了那个重装废物,一脚踢断了实心机械腿,最后甚至硬扛了我的波动拳还能站起来反击。” “你的实力达标了,这就足够了。至于你用的是芯片超频,还是肉体变异,对我们山口家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仅此而已。” “更何况。” 山口百合子微微俯下身子,那张绝美的脸庞再次贴近我。 “你未经改造就如此强大。”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次适者之外,只剩下一种可能。”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弧度。 “并且,你的母语还是中文。” “这样看来,答案很容易就出来了。” “你是传闻中的,三个极适者之一。” 我靠! 我躺在床上,盯着跨坐在我身上的这个女人,心里只剩下了这最后两个字在疯狂回荡。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东西! 从头到尾,她都在清醒地看着我表演,甚至在暗中配合我演完了这出戏。 她不仅看穿了我的伪装,还凭借着有限的情报,直接锁定了我的真实身份。 既然身份已经彻底暴露,我反而没那么慌了。 我放弃了继续装傻的打算。 大家都是聪明人,而且她没有第一时间向外界发出警报,那就说明这场谈话还有斡旋的余地。 “根据情报。” “所有极适者,都不在守护伞公司的掌控之中。甚至,你们是守护伞公司最大的敌人。” “所以,我知道你来到这里,是有着某种目的。” “但你不会与守护伞公司那群家伙穿一条裤子。” 她十分笃定地下了这个结论,“更不会对我的家族有威胁。” “既然你是一个能够对抗高阶次适者的顶级战力,而且与守护伞公司势不两立。” 山口百合子看着我,“我更不能让你落到秋夜,或村田家的手中。” 在内城分崩离析,各大势力即将重新洗牌的关键时刻,将一个极适者牢牢地绑定在山口家族的战车上,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陪我演戏,都是为了将我这张足以掀翻棋盘的底牌,彻底收入山口家的囊中。 第470章 掌握主动权 我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在心里暗自惊叹。 说实话,这个女人的情报分析能力,确实很了不得。 她仅仅凭借我在擂台上的肉体爆发力,暴露的母语,以及那些在高层流传的零碎情报,就能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推导出我极适者的真实身份。 外界传闻山口家的大小姐是个只知道追求极致武力和杀戮的战斗狂人,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她用来迷惑敌人的保护色罢了。 能成为如此大家族的继承人,果然有一把刷子。 这种敏锐的洞察力和理智的头脑,比她那两只机械手臂还要致命。 见已经完全被她猜中,我也不再隐瞒。 “没错,我就是极适者。” 得到我亲口确认,山口百合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分。 随后,她微微俯下身,上半身几乎贴在了我的胸膛上。 “那你来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想要知道我的底牌,想要知道我横渡大洋,潜入这座被高墙封锁的“夜之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然而,在这个问题上,我不可能对她和盘托出。 四月的身份太过敏感,如果让她知道我是为了救秋夜本家的大小姐而来,这就牵扯到了这座城市最高权力的归属问题。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我冷冷地回绝了她,“知道得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 被我如此生硬地拒绝,百合子的眼神微微一滞,随后直接猛的坐了下来! “嘶——!” 我只感觉浑身一紧! 山口百合子不断缩紧自己的肌肉。 那种感觉,就像是直接被一台高压液压机给卡住了,她没有使用任何机械义体的辅助,完全是凭借着纯粹的肉体力量在进行着疯狂的压迫。 我去,这娘们,是想让老子断子绝孙吗?! 我额头上的青筋瞬间就暴了起来,在这个慕强且病态的家族里长大的女人,连洞房都变成了一场力量的角斗场。 “你想玩硬的?老子奉陪到底!” 我在心底怒吼一声,极适者的尊严和男人的底线让我绝不可能向这种暴力妥协。 我立刻爆发出力量,腰部向上一挺,将山口百合子直接顶了起来。 她发出一声惊呼,直接被我这股巨力硬生生地抛向了半空。 在她的身体腾空,失去平衡的那个零点几秒内,我迅速翻身而起,双手钳住了她的肩膀,拽放在了床边。 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我将她压制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因为惊愕而微微泛红的脸庞,轻轻说道。 “一般情况下,都是我在掌握主动权。” 接着,我一用力,将炮弹塞入炮膛。 “唔……” 山口百合子有点吃痛的唔了一声。 她的机械手指深深地抠进了名贵的真皮床垫里,将里面的海绵和弹簧撕扯得粉碎。 原本高傲的头颅向后仰去,紫色的长发散落在床单上。 我捏着她的下巴,问道。 “这件事,老爷子知道吗?” 百合子咬着红唇,呼吸急促。 她摇了摇头。 看到她的反应,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看来,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秋夜家族,也是我的对手。” 我放缓了攻击的节奏,用一种平等的的姿态看着她。 “我的具体目的,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只要你肯帮我,利用你在内城的权限为我提供掩护和情报。” 我俯下身,看着她那张冷汗淋漓却依然倔强的脸庞。 “我也一定会帮助你,达成目的。” 听完我的承诺,山口百合子点了点头。 冷艳的脸上,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试探,露出了属于女人本能的柔弱。 “你别用太大力气……”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显然,极适者那恐怖的身体密度和不知疲倦的爆发力,对于她这个除了手臂之外其余依然是血肉之躯的女人来说,承受起来确实有些过于勉强了。 我笑了笑,说道。 “刚刚可没见你收力啊……” …… 第二天一早。 我和山口百合子已经穿戴整齐,早早地就等在了大别墅的门口。 在宽大的衣袖和衣襟下,我小心地将那块破烂的防爆胸甲和机械手臂外壳重新勒在身上。 昨晚虽然在这个女人面前暴露了底细,但在外面那些不知情的护卫和即将面对的秋夜家族眼里,我依然必须是那个靠着劣质机械和顶级芯片超频的“十鬼蛇王马”。 昨晚的疯狂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疲态,反而显得比昨天更加锐利。 没过多久,山口龙一从别墅中缓缓走了出来。 这个老狐狸今天同样穿着极其隆重的正装,在他的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半机械保镖。 就在他走出门槛的瞬间,山顶广场上立刻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引擎启动声。 门口停了十几辆黑色的雷克萨斯。 这些全都是经过重度防弹改装的加长版重型装甲越野车。 车身表面涂装着能够吸收雷达波的哑光涂层,每一辆车旁都站着四名荷枪实弹的山口家族死士。 这种排场,足以彰显第二大家族在前往第一大家族赴“鸿门宴”时那种毫不示弱的底气。 “上车吧。” 山口龙一没有多说废话,他的老眼在我和百合子的身上扫过,微微点了点头。 我与百合子,还有山口龙一,坐在了一辆加长款的车中。 “轰——” 十几辆黑色的装甲巨兽排成一条整齐的长龙,顺着盘山公路,朝着城市最中央那座气派森严的将军幕府疾驰而去。 山口龙一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我和百合子并排坐在长沙发上。 我知道,这老狐狸肯定有话要说。 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车队也已经走在了赴宴的路上,他没有理由再继续藏着掖着了。 果不其然。 在车队驶入内城平坦的主干道后。 山口龙一放下了手里盘着的金属核桃,他从旁边的一个恒温雪茄盒里抽出一根粗大的手工雪茄,一旁的百合子非常自然地拿起专用的喷枪火机,为他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指了指我。 “既然你已经和百合子完成了夫妻之和。” “那有些事情,你就该知道了。” ....... ps:尝试了一下新写法 第471章 秋夜家的秘宝 “好的,父亲。” 我立刻正襟危坐,仔细倾听山口龙一接下来要说的话。 老爷子吐了口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我身旁的山口百合子。 “其实,山口家之所以能够拥有现在的这种地位。” “全都是因为秋夜家的帮助。” “在很久以前,山口家的第一任家主,曾与秋夜的本家交好。” 他讲述着那段尘封的家族往事,“那时候的山口家,不过是依靠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产业苟延残喘的小帮派。而秋夜家,已经是掌控着无数资源的庞然大物。第一任家主在一次凶险的权力洗牌中,替秋夜家挡了致命的一刀。” “因为这份过命的交情,得到了他们的帮助。” 山口龙一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对家族先辈的敬畏。 “在秋夜本家庞大的资金和政治资源的倾斜下,山口家才得以洗白,涉足重工业和兵工制造,一步步爬上了第二把交椅的位置。没有秋夜家,就没有今天的山口家。这是刻在我们家族族谱第一页的铁律。”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秋夜家内部权力交接最不稳定的时刻,山口家族非但没有趁火打劫,反而要在第一时间赶去“拜访”。 “后来。” “山口家的每一任家主,都与秋夜家密切往来。”他叹了口气,“这不仅是利益的捆绑,更是一种世代传承的羁绊。” “包括我和秋夜三郎。”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我眼角的余光不留痕迹地闪烁了一下。 这是四月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刚刚在一个星期前突然暴毙的秋夜本家现任掌权者。 “他就像是我的欧尼酱。” 山口龙一的声音突然哽咽了。 在这个残忍无情的要塞里,这位掌握着几万重装防卫军的黑帮教父,竟然在提到那个死去的老友时,流露出了如此真情实感的一面。 “那个家伙明明看起来什么问题都没有。” “我们半个月前还在一起喝茶,他还跟我说,要去富士山脚下再看一次樱花。” 他那双老眼瞬间变得通红,眼眶里涌出了浑浊的泪水。 “怎么会突然离开呢?” 山口龙一摘下脸上的金丝老花镜,捂住了自己的脸庞。 压抑的抽泣声在奢华的雷克萨斯车厢里回荡,显得如此凄凉。 看得出来,他和秋夜三郎的关系非常要好,这种感情,绝对不是秋夜苍那种为了夺权而不择手段的腹黑小人所能理解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得知老友暴毙、家族大权即将旁落的关键时刻,山口龙一才会如此急不可耐地要带着我这个新招揽的顶级战力,去秋夜家一探究竟。 他不是去效忠秋夜苍的,他是去给自己的老大哥讨个说法的。 “肯定是守护伞公司的那群混蛋干的好事!” 山口龙一猛地放下手,脸上的悲痛在一瞬间被仇恨所取代。 “除了他们,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任何人能悄无声息地越过本家的防线,让三郎连个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就突然暴毙!” 这老头子虽然不知道秋夜苍就是守护伞公司的半藏,但他敏锐的政治嗅觉,依然让他本能地将矛头指向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跨国巨头。 “他们为了秋夜家的秘宝不择手段!” 秋夜家的秘宝? 这几个字瞬间击中了我紧绷的神经。 “秘宝?” 我连忙问道。 “秋夜家的秘宝是什么东西?” 这绝对是我横渡大洋来到这里,接触到的最核心的机密。能让守护伞公司不惜代价来抢夺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彻底终结这场生化末日的关键钥匙! 然而,陷入了悲痛和愤怒中的山口龙一,此刻正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似乎刚才那番情绪爆发牵扯到了他年迈的精力,一时间无法平复下来回答我的问题。 就在这时。 坐在我身旁的山口百合子,动作十分轻柔地抽出了几张纸巾,递给了对面的父亲。 她看着难过的父亲,接话道。 “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几十年前,日本曾为了扩张领土,发动了对外战争。” “你应该知道吧。”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虽然这个世界已经被丧尸和守护伞公司的变异病毒搅得面目全非,所有的国家和政权都已经分崩离析。 但是,那段血淋淋的历史,那段跨越了将近一个世纪依然无法愈合的民族伤疤,是每一个流淌着炎黄之血的人,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呵……” 我攥紧了拳头说到。 “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群混蛋,那群畜生!” 我想起了历史书上那些惨绝人寰的黑白照片,想起了那些被当成实验材料的无辜平民,想起了那场给我的祖国带来无尽灾难的侵略战争。 “他们的所作所为,刻在我们国家的每一个人的心里。”我迎着山口百合子的目光,“就算世界毁灭了,就算全人类都变成了丧尸,这笔血债也永远洗不掉。” 百合子看着我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恼怒或者敌意。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我会有这样的反应,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故乡是哪里。 “那时候,军方秘密组建了一种特别的部队。” 听到“特别的部队”这几个字,我的心脏猛地一抽。 “专门研究化学病毒武器。” 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串臭名昭著的数字代号。 莫非是……731部队?! “战后,那支部队所有的研究资料都被当作战败的筹码,试图销毁或者转移给战胜国。” “但是,其中一项绝密研究,被秋夜家给秘密回收了。”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山口龙一,终于从失去老友的悲恸中缓过神来,他颤抖着声音说道。 “那不是普通的化学武器配方。” “那是通过大量的人体实验……才成功研究出来的终极药剂。” “名叫,0号化合物。” 第472章 0号化合物 “0号化合物是什么东西?”我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某种高致命性的变异病毒?还是说,是引发这场全球生化灾难的最初母体毒株?” 结合刚才山口百合子提到的那个臭名昭著的731部队,那个在几十年前专门用活人进行惨无人道实验的生化恶魔部队,我本能地将这个“0号化合物”与最极端的毁灭性武器联系在了一起。 然而,面对我急切的追问。 山口龙一却缓缓地放下了夹在指间的雪茄,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 “它不是用来杀人的毒药,也不是那些把人变成怪物的变异病毒。” “那是一种适应性药剂。” “适应性药剂?”我眉头紧锁。 “对。”山口龙一深吸了一口气,将当年那支恶魔部队留下的恐怖遗产,向我们娓娓道来。 “几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中,那支部队不仅仅在研究如何用细菌和毒气去屠杀平民。在战争的后期,他们面临着恶劣的战场环境和物资匮乏,开启了一项代号为‘完美士兵’的疯狂计划。” “他们试图通过药物,强行改变人类的基因排序,让人类的肉体能够无视任何恶劣的环境、抵御任何致命的疾病,甚至能够完美融合其他生物的优势基因。” “而0号化合物,就是这项计划最终、也是唯一成功的产物。” 他将手里的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一字一顿地向我解释了这种药剂的恐怖之处。 “当一个人注射后,他的身体就会变得能够适应各种病毒和药物。” “它就像是一把万能的基因钥匙。无论是多么狂暴的生化病毒,还是多么致命的化学毒素,只要有0号化合物作为融合剂打底,人体的免疫系统就不会产生任何排异反应。肉体会像海绵一样,完美地吸收这些外来物质的力量。” 听完后,我立刻反应了过来! 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一切! 这个东西,如果说目前世界上还有谁最需要,那就只有守护伞公司了! 守护伞公司现在的窘境是什么? 病毒和抗体的致死率和排异反应太高了! 就像半藏和山王,他们虽然获得了恐怖的战斗力,但他们并不是完美的。 次适者的强大,是建立在极度不稳定和随时可能基因崩溃的走钢丝状态之上的。 可如果让他们俩注射这种药物……那他们俩就可以完全适配抗体,从而变成极适者! 他们将补全基因链上所有的缺陷,成为像我一样、甚至因为本身基础战斗力极高而比我更加恐怖的存在!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绝望的。 守护伞公司的野心,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强化两个手下。 别忘了,他们手里现在捏着另一张王牌。 他们抢走了郭大意的血液样本! 郭大意体内流淌着的,是能够免疫、甚至同化一切病毒和细胞的完美抗体! 如果把这两者结合起来…… 守护伞公司的实验室就不再是那个充满了失败品和烂肉的屠宰场,而将变成一条全自动、零损耗的造神流水线。 这样他们甚至能大批量生产极适者。 这根本不是危言耸听!对于掌握着全球最尖端克隆技术和生化设备的守护伞公司来说,只要突破了排异反应这个唯一的瓶颈,量产极适者,就像是在兵工厂里生产流水线步枪一样简单! 试想一下。 如果极适者被大量制造,并且完全在守护伞公司的掌控之下…… 一百个拥有四五十万战斗力的极适者?一千个?甚至是一万个? 那些怪物不仅力大无穷、速度超越音速、掌握各种变异异能,而且还完全不受丧尸病毒的感染,拥有着近乎不死的自愈能力。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拥有正常人类的战术执行力和对守护伞公司的绝对忠诚。 到那个时候。 这个世界上,将不会再有任何可以跟他们抗衡的势力。 无论是像秋夜家族这样拥有几十万半机械大军的割据财阀,还是苟延残喘在山区地下堡垒里的人类正规军残部,在这样一支完美的无敌军团面前,都将如土鸡瓦狗般被瞬间碾碎。 守护伞公司将凭借这支军队,彻底抹平地球上的所有旧有秩序,在一片焦土和血海之上,建立起只属于他们自己的黑暗帝国。他们将成为这颗星球上唯一的神! “呼……” 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守护伞是出于这个目的,才让秋夜苍回家执掌秋夜家族! 他真正的目标,就是秋夜家族密室里的“0号化合物”! 只有拿到了这个东西,守护伞公司的“造神计划”才能真正启动。 想到这里,我再也无法保持那种冷静的倾听姿态。 事关全人类的生死存亡,我们必须抢在秋夜苍得手之前,把这个东西毁掉,或者夺过来! 我连忙问道。 “这个秋夜家的秘宝,是只有本家人才可以接触到的吗?” 如果只要是秋夜家本家的人就能接触,那以四月本家大小姐的身份,秋夜苍完全可以利用她,轻易地打开存放秘宝的大门。 面对我急切的询问,山口龙一摇了摇头。 “不。” “那种足以颠覆世界的禁忌之物,怎么可能随便让本家的人接触。” “只有家主,才能够接触这个东西。” 山口龙一沉声解释道:“秋夜家族的规矩极其严苛。关于‘0号化合物’的具体存放位置,开启密码,以及那间绝密金库的钥匙,历来都是由家族大长老,或者家主口口相传,单线继承的。只有在老家主临终前,或者在正式的权力交接仪式上,才会将这个秘密完完整整地移交给下一任正式的家主。” “也正因为秋夜三郎死得太突然,什么都没留下。”山口龙一叹了口气,“所以,即便秋夜苍现在带着四月回来,在没有正式完成那套繁琐的继任大典,没有名正言顺地坐上家主之位前,他也绝对不可能拿到那个东西。” 听到这里,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这还不够,我必须确认这种东西的唯一性。 “这种化合物,他们手里有很多吗?或者说,他们有配方可以自己生产吗?” 如果这玩意像感冒药一样有一大仓库,那就算我们拼了命去抢,也无济于事。 山口龙一再次摇了摇头,语气非常笃定。 “0号化合物非常珍贵。” “当年那支生化部队在研发出成果后不久,就遭遇了战败解散。大部分的资料和样本都在混乱中被销毁了。秋夜家当年也只是拼死截留下来了微小的一部分残存样本。” “经过这几十年的岁月,他们手里的存货不仅不多,而且是用一滴少一滴的绝版孤品。” 我点了点头。 这对于我们来说,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只要我们能把秋夜家金库里的那点存货给毁了,守护伞公司的量产极适者计划就会彻底破产。 可虽然秋夜家族这个传统的财阀没有复刻的能力,但很明显,守护伞公司有。 这可是他们的专业领域。 守护伞公司本身就是玩弄基因和病毒的全球霸主,他们拥有着这片废土上最丧心病狂的科学家,和最不受道德约束的活体实验室。 只要给他们拿到哪怕只有一毫升的“0号化合物”原液,以他们的科研实力,绝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逆向破解出其中的基因融合密码,从而实现大规模的工业化量产。 决不能让他们得到哪怕一滴原液! 我转过头,看向外面的城市,我们的车队正在全速向着秋夜家族的幕府驶去。 而秋夜苍,此刻必定也在那座幕府里,紧锣密鼓地筹备着那场名正言顺的“家主继任大典”。他需要利用四月的血统和未婚夫的身份,打开那扇通往“0号化合物”的大门。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们在和死神赛跑,在和全人类覆灭的倒计时赛跑。 决不能让秋夜苍或四月坐上家主之位。 第473章 秋夜府邸 山口百合子靠在了车座上,将身体微微向我这边倾斜。 她将头撇到了我的耳边,轻声说到:“为了以防万一,我让家仆们带上了你的妹妹。” “她就在后面的那辆车上。”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山口百合子竟然自作主张,在车队出发前,暗中让人把朱佳佳塞进了后面的护卫车里。 这个女人做事确实有一套。 我看着她那张冷艳的侧脸,心中不禁暗自感叹。 她绝对不是什么胸大无脑的战斗狂。 在角斗场初见时,她或许只是把朱佳佳当成了我身边一个普通的累赘。 但在经历了昨晚的别墅风波,以及我展现出的种种不凡之后,她敏锐的直觉显然捕捉到了什么。 我的“妹妹”并非脑子有病,而是能力异于常人。 而且,她应该也提前预警了。 秋夜苍带着四月回归,老家主暴毙,现在他们以上门拜访的名义过去,对方绝对不可能笑脸相迎。 这次到秋夜家,必然会有一战。 我点了点头,顺势凑到她的耳边。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既然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她不背叛我,我自然不可能让她死在秋夜家的枪口下。 然而,对于我的这番“表白”。 山口百合子冷笑了一声。 “不需要。” 她有着自己的骄傲,哪怕是并肩作战的夫君,也没有资格对她说出“保护”这两个字。 就在我们两人在后座上暗中较劲的时候。 山口龙一这时候又开口了。 “这次到访秋夜家,我还有另一个目的。” “就是要当面问问那群老不死的!” 他的双拳猛地砸在面前的桌板上,沉闷的巨响在车厢里回荡。 “我那哥哥到底怎么死的!” 他不相信秋夜三郎是自然病死,他要在今天这场鸿门宴上,当着所有秋夜家高层的面,讨一个血债血偿的说法。 “王马君。” “你要做好准备。”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一旦撕破脸,秋夜苍那个小人绝对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幕府。” 我点了点头。 “我早已准备好了。” 只要他们敢动手,我保证,这座将军幕府,今天就会变成一片真正的废墟。 …… 十几分钟后,车队缓缓驶入了秋夜城的大门。 这里的防御级别,跟外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高耸的城墙完全由纯黑色的吸波材料和高强度合金铸造而成,城墙上方每隔十米就有一座防空炮塔。 大门两侧,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半机械人守卫。 当山口家族那十几辆带有家徽的雷克萨斯车队靠近时,那些重装守卫并没有立刻放行,而是用扫描仪对车队进行了严格的透视检查,直到确认没有任何重型爆炸物后,大门才缓缓开启。 车队驶入内部,停在了府邸门口的大院子里。 这是一个面积大得惊人的日式庭院,庭院的正前方,就是那座我们在几公里外看到过的将军幕府建筑。 我推开车门,从车上跨了下来。 双脚刚一落地,我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敌意。 在通往内院的一道高耸的木质牌坊下,秋夜司正带着一群人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我们。 看来秋夜家族内部的医疗技术确实发达,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一个重伤的高阶战力恢复行动能力。 昨天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作为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的尊严被我彻底踩碎,甚至连夺取山口家族控制权的计划也因为我的出现而全盘破产。 今天在自己的地盘上看到我,他没有立刻拔刀砍过来,已经算是极度克制了。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转向了幕府正前方的入口处。 秋夜华子优雅的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高档和服,黑色的长发被整齐地盘在脑后,和服宽大的下摆将她那双作为武器的机械双腿完全遮掩了起来。 如果不知道她的底细,任谁看到她,都会以为这是一位出自名门望族、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 看到我们走到台阶前。 秋夜华子微微欠身。 “欢迎各位山口家族的朋友们远道而来。” “长老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请。” 说完,她让出了一个身位,示意让我们进去。 山口龙一冷哼了一声,拄着一根黑色的手杖,大步流星地踏上了台阶。 我和山口百合子并排走在老人的身后。 然而,就在我们三人刚刚跨过门槛的瞬间,秋夜华子突然侧身,直接挡在了剩下的人面前。 “抱歉,四月小姐刚回来不久,身体抱恙,不便面见太多的宾客。” “请各位在这里等待。” 这句话一出。 门外的空气瞬间降至了冰点。 那些跟在后面的山口家保镖,全都是山口龙一精心挑选出来的死士,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主和大小姐孤身犯险,进入这个龙潭虎穴? “咔咔咔!” 十几把微型冲锋枪和武士刀瞬间被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站在台阶上的秋夜华子。 面对这十几把足以瞬间将她打成马蜂窝的致命武器,秋夜华子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脸上的微笑甚至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仿佛指着她的不是枪,而是一堆毫无威胁的玩具。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只要有一丝火星,这里立刻就会变成一片尸山血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走在前面的山口百合子停下了脚步,猛地回头。 “放肆!” 那些保镖接触到大小姐仿佛要杀人的目光,身体齐刷刷地一震,瞬间收回武器,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看到这一幕,我站在百合子的身旁,眉头微微一皱,将身体凑近了一些。 “没事吧?” 听到我的担忧。 山口百合子转过头,自信的说到:“没事。” “这些人都是我们山口家的精英,只要里面有一点动静,他们随时能把这扇门给轰开。”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没有担心他们。” 我的目光看向了最后方那辆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至今车门都还没有打开的雷克萨斯越野车。 “我担心的是……” “坐车里没下来的那尊魔头。” 第474章 我就是家主 厚重的木门在我们的身后缓缓合上。 我跟在山口龙一和百合子的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此时,大堂的两边摆放着几把椅子。 在那些椅子上,已经分别坐着几个看起来就不一般的老头。 这些人全都是秋夜家族的元老和核心掌权者。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和服,一个个闭目养神,或者半阖着眼睛。 虽然看起来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但在我敏锐的感知下,这些老家伙体内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却一个比一个深不可测。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这几座犹如雕像般的老头终于有了动静。 其中一个老人看到山口龙一后,站了起来。 这个老人的左眼是一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机械义眼,他拄着一根通体乌黑的拐杖,虽然动作看起来有些缓慢,但每一步迈出,榻榻米下方似乎都传来了极其沉重的压迫感。 “山口老弟,别来无恙啊。” 山口龙一停下脚步,握着手杖的手微微用力,但他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同样挂起了滴水不漏的假笑。 “劳烦秋夜兄挂念,托你们的福,我还硬朗得很。”山口龙一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顺势将手里盘着的两枚金属核桃捏得嘎吱作响,暗中回应着对方的气场压迫。 那个老人干笑了一声,似乎并没有打算在山口龙一身上过多纠缠,他看向我和山口百合子。 “百合子还是没变,依然是这么的光彩照人。” “贵婿也是一表人才啊。” 听到翻译器里传来的“一表人才”这四个字,我面罩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一表人才? 我这模样,特么活脱脱就是一个从废品回收站里爬出来的赛博暴徒,这老家伙居然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夸我一表人才?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我很清楚现在的场合。 山口百合子微微欠身,动作优雅且挑不出一丝毛病,我也跟着她,生硬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打过招呼后,那些秋夜家的元老们没有再主动搭话,大堂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压抑沉默中。 我看向了大堂的正前方。 大厅的中央放着一把非常豪华的椅子。 这把椅子被放置在三级台阶之上的主位上,它的靠背极高,上面雕刻着秋夜家族繁复的家徽图案。 看起来就像王座一样。 这不仅是一把椅子,这更是秋夜家族至高无上权力的象征。 只有真正的本家家主,才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俯视着下方所有的分家和元老。 而现在,这个位置是空着的。 此时,一个人缓缓的从侧面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瞬间汇聚了过去。 我定睛一看。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直冲脑门。 妈的,秋夜苍! 他没有穿传统的和服,而是穿着修身的黑色风衣,那张和四月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庞,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再次看到这张脸,一股凛冽的杀气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从我的体内溢出来,但我硬生生地咬着牙,将这股冲动压制在了心底。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四月的下落还没有摸清,我必须忍。 这时候我才发现,秋夜苍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一个很特殊的斗篷,斗篷的兜帽被拉得很低,将对方的面部完全隐藏在一片阴影之中。 宽大的下摆甚至拖到了榻榻米上,将全身都给遮盖住了,连一丝一毫的皮肤和身体特征都没有暴露出来。 我悄悄开启白眼,想要看看这个斗篷里是谁。 可令我吃惊的是,白眼居然无法穿透! 这怎么可能?! 我瞬间想起了曾经化工厂地下基地入口的那种特殊材料。 恐怕这个斗篷用的是同一材质。 从外形和身高来看,斗篷里的人体型并不魁梧,肩膀的宽度较窄,走路时的步伐虽然被斗篷遮掩,但那种因为骨盆结构不同而产生的轻微摇摆感,是无法完全掩饰的。 这个斗篷中的人,是个女的。 这个结论一出,我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依然是四月。 毕竟秋夜苍带走四月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在元老面前充当正统的傀儡。 但四月走路的时候,核心永远是绷紧的,步伐轻盈且绝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晃动,就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猫。 而眼前这个披着斗篷的女人,她虽然也在极力保持平稳,但脚步明显有些虚浮。 就在我满脑子问号的时候。 秋夜苍已经带着那个神秘女人走到了那把豪华椅子的旁边。 他停下了脚步,随意地将手搭在了象征着家族最高权力的“王座”扶手上。 我和百合子立刻起身,走到了大堂的中央,正对着站在台阶上方的秋夜苍。 百合子微微鞠躬。 “小女昨日大婚,按照规矩,今日便带领以过门的夫婿,前来拜见。” 她说完,我也向前微微鞠了一躬。 我虽然在心里恨不得直接把秋夜苍的脑袋给拧下来,但在这种场合下,戏还是得演全套。 秋夜苍点了点头,脸上有些冷笑。 “这位就是一脚将秋夜司重创的山口王马?” “没想到,帝国中居然还藏有实力如此恐怖的家伙。” 秋夜苍继续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搭在扶手上的手,顺着台阶慢慢地走了下来,停在距离我只有两步远的地方。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想要看穿我面罩下的这张脸。 他绝对在怀疑我的真实身份!一个突然冒出来、能够碾压五大顶尖改造人的神秘强者,在这个节骨眼上入赘山口家族,这实在太过于巧合了。 就在这气氛紧绷的时刻。 山口百合子及时开口打断道。 “苍大人。” “请问秋夜家的家主,四月大人在何处?” 她看着秋夜苍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其生硬。 “我们本次,是来面见她的。” 按照规矩,我们来拜见的是秋夜本家的家主,而不是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分家未婚夫。 四月一天不露面,你秋夜苍就一天名不正言不顺,就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我们发号施令。 听到山口百合子这句夹枪带棒的质问。 大堂里那些原本闭目养神的元老们,也都纷纷睁开了眼睛。 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面对百合子的质问,秋夜苍并没有显得慌乱,他转过身,径直走回了那三级台阶之上。 随后,在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秋夜家元老震惊的注视下。 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秋夜苍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们,脸上挂着阴谋彻底得逞后的狂放笑容。 “你们不是来面见家主的吗?” 他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 第475章 计划泡汤 “砰!” 其中一个元老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霍然站起身来。 “秋夜苍,你居然敢如此猖狂!” “四月大小姐刚刚继承家主之位!你一个分家的赘婿,竟敢坐在这个位子上?!” 我一听,心里一紧。 什么?! 四月已经继承了家主之位?! 这怎么可能? 根据静香之前提供的情报,四月才刚刚被秋夜苍带回来两天,在这样一个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庞大财阀里,权力的交接绝对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博弈。 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天之内,就完成了继任?! 这么大的事情,秋夜家居然没有对外宣布?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山口百合子,从她同样闪过一丝错愕的眼眸里,我能确认,连作为第二大家族下任掌门的她,对此事也毫不知情。 这绝对是秋夜家这群老狐狸暗中操作的“闪电战”! 我瞬间明白了这群元老的算盘。 他们肯定也察觉到了秋夜苍的狼子野心,为了防止秋夜苍夺权,这群老家伙直接跳过了所有的繁文缛节,他们封锁了消息,直接让四月在非常隐秘的情况下,完成了家主的继任仪式! 只要四月在名义和法理上成为了家主,她就拥有了接触那件秘宝的绝对权限。元老们是想利用四月这个正统血脉作为护身符,先把东西转移或者保护起来,然后再慢慢收拾秋夜苍这个野心勃勃的赘婿。 好一招暗度陈仓的险棋! 但是…… 我抬起头,看向秋夜苍的脸。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豪华王座上,面对元老的雷霆之怒,脸上没有出现任何的惊慌、错愕或者气急败坏。 他脸上这股自信的笑容。 难道…… 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我的脊椎骨迅速攀爬了上来。 “哼。” 秋夜苍冷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俯视着下方那些气得浑身发抖的元老。 “你们这群死老头。” “让四月偷偷继位,并且让她防范我,想要用这种可笑的把戏,来保住你们手里那点可怜的权力和秘密?” “可惜,你们不知道。” “四月那个丫头,一直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这句话,直接砸碎了在场所有元老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在游乐场摩天轮上,四月那双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睛。 “她早就被我控制。” “并且,把你们跟她说的那些话,关于家族的秘密,关于如何防备我的计划……全都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我。” “你们的计划泡汤了。” 整个内堂陷入了压抑的死寂之中。 那几个坐在椅子上的元老,此刻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机,他们那经过了深度机械改造的躯体,在这一刻竟然显得如此的脆弱和苍老。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暗箱操作,在秋夜苍这个恶魔面前,原来早就成了一场透明的闹剧。他们不仅没有保住家族的秘密,反而亲手将那把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交到了魔鬼的手里! 其中一个一直闭着眼睛的元老猛地睁开了双眼,他声音颤抖得问道。 “那你……你也知道了那个东西的位置?!” 面对这位元老绝望的质问。 秋夜苍缓缓地靠回了椅背上。 他极其享受这种将猎物逼入绝境,看着他们精神崩溃的过程。 “不仅知道。” “我还拿到了。”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最坏的局面终究还是发生了。 守护伞公司现在手里捏着郭大意的血液样本,只要再加上这能够完美适配任何基因的“0号化合物”。他们量产极适者的最后一道技术壁垒,已经被彻底打通了! 这不仅是秋夜家族的末日,更是整个人类的末日! “混账!!!” 就在这时,另一位脾气极其暴躁的元老直接暴起,他背部的衣服直接炸开,露出了两根喷吐尾焰的微型推进器。 “轰!” 强大的推力让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 然而。 坐在王座上的秋夜苍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仿佛冲过来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旁的那个披着斗篷的女人突然动了起来,一脚踢向了飞来的长老。 “砰”的一声巨响,长老的腹部直接被一脚贯穿。 血液、破碎的内脏、以及那些复杂的机械传动液压管线,在这一瞬间被恐怖的穿透力直接绞碎,从他的后背喷发而出,洒满了大堂的榻榻米。 那女人的一条腿,硬生生地从他的肚子前面插了进去,从后背穿了出来。 在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她隐藏在斗篷下方的武器,一双金属腿。 那两根腿部义体,造型修长且充满了流线型的美感,看色泽,恐怕质量不低于百合子的机械臂。 女人一条腿落地,犹如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扎在榻榻米上,没有发出一丝摇晃。 另一条腿高高举起。 上面挂着长老被贯穿的尸体。 她将腿一甩。 “砰!” 尸体撞上了一旁的墙壁。 坚固的木质墙壁被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那具残破的躯壳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变成了一堆冒着火花和血水的废铁。 其余长老纷纷站起身子。 那些原本还自恃身份和实力的家族核心掌权者们,此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们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个实力强劲的元老,竟然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只用了一脚就给秒杀了?!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秋夜苍的手里,竟然还捏着这样一张足以单挑整个元老会的王牌。 那个女人将腿缓缓放下,随后揭开了斗篷。 我皱着眉,看向她。 琉璃?! 第476章 我只想踢死在座的各位 琉璃。 对于她能重新站在这里,我心里虽然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这家伙没有死,我并不意外。 次适者被深度改造过的强悍生命力,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而且她曾被迫吃掉了我一定量的抗体。 当初我们离开后,也没有看到化工厂发生自爆,只要守护伞公司的支援部队及时赶到,从下面把她那半死不活的躯体刨出来,以他们那种甚至能让人“数据化永生”的变态医疗科技,把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 我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腰部以下的位置。 在化工厂的那场战斗中,她的双腿因为被我折断数次又无限自愈,导致骨质疯狂增生,扭曲的不成样子。 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把双腿锯掉,装了一双机械腿上去。 大腿根部与血肉缝合的地方,布满了复杂的神经驳接管线。 琉璃轻轻点了点脚尖。 “咔哒、咔哒。” “真是一双便利的腿啊。” 她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豪华王座上的秋夜苍。 “我很满意,苍大人。” “守护伞公司的基因科技,加上秋夜家的赛博科技。” 秋夜苍抬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仿佛将这两股原本属于不同阵营的顶尖力量,全都捏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两者完美结合,爆发出的力量,还真是远超人的想象啊。” 他俯视着大堂里那具残破的元老尸体,“刚刚被你一脚踹死的长老,其曾经的战斗力数值,一度逼近一万五呢。” 一万五,这已经稳稳地踏入了高阶战力的行列。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拥有着一万五恐怖战斗力的老牌强者,在换上了新腿的琉璃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没有走过,就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当场贯穿了腹部,秒杀得干干净净。 琉璃点了点头。 “凭我之前两万的战斗力,绝对不可能轻易的将他击杀。” 当初在化工厂地下基地,琉璃的速度确实让人头疼,但那时候她的杀伤力还没有达到这种瞬间秒杀同级别强者的地步。如果她只有两万的战斗力,面对一个一万五且拥有重装甲和推进器的老兵,就算能赢,也绝对需要经过一番惨烈的苦战和纠缠。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能感觉到……” “这双腿的力量,正在不断涌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大腿根部的神经驳接端口处,隐隐亮起了一圈幽蓝色光芒。 此时此刻,她的瞬间爆发力,恐怕早已经翻了不止一倍。 琉璃猛地抬起头,眼睛在大堂两侧那些秋夜家元老的脸上逐一扫过。 那些曾经在这座“夜之城”里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老家伙们,此刻在她的注视下,一个个面色如土,有的甚至连额头上的冷汗都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半空中。 指了指大厅里的所有人。 “现在。” “我只想踢死在座的各位。” 她根本没有把这些在外界看来高不可攀的家族元老当人看。 在她的眼里,这些老家伙不过是用来测试她这双新腿性能的高级沙包。 只要秋夜苍一个眼神,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大堂里所有人的脑袋,一个接一个地像踢西瓜一样全部踢爆。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之下。 那些元老们敢怒不敢言。 然而。 “呵……” 我冷哼一声,微微抬起头。 “或者,被在座的各位踢死。” 琉璃听到我的这句嘲讽,明显愣了一下。 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犹如雷达一般将我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我身上穿着那件象征着山口家族赘婿身份的黑色和服,里面勒着粗糙的防爆胸甲和废旧的机械手臂外壳,太阳穴上还贴着那颗用来装样子的“麒麟9000s”芯片。 这副打扮,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在底层黑市里进行了非法改装的废物。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琉璃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冷笑。 “一个赘婿。” “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一个靠着女人上位,连自己独立势力都没有的赘婿,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充大头蒜,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还没等我开口继续嘲讽回去,百合子微微扬起冷艳的脸,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高高王座上的秋夜苍。 “你身后的那位,也是个赘婿。” “你不还是在当他的狗吗?” 这句反唇相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秋夜苍和琉璃的脸上。 秋夜苍现在的身份,说到底,依然是借着与四月未婚夫的名义,以一个分家子弟的身份强行入主本家的。 在名义上,他同样是一个靠着女人上位,企图篡权的赘婿。 而琉璃在这个场合下,不听命于任何秋夜家族的长辈,只听命于秋夜苍一个人。 那她不是狗是什么? 琉璃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作为一名拥有着强悍实力和绝对骄傲的杀手,被一个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鼻子骂作是一条“狗”,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炸开。 琉璃的金属膝盖朝着山口百合子的胸口顶了过来。 这一击如果落实,就算山口百合子是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也绝对会被当场穿透胸腔,落得和那个长老一样的下场。 但我并没有出手阻拦。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站在我身边的这个女人,现在可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改造人了。 百合子冷笑一声,不退反进,直接在掌心汇聚能量。 周围空气中的游离高能粒子,顺着机械手臂内部的特殊回路,疯狂地向着她的双掌掌心压缩。 “波动拳!” 百合子伸出双手,对准高速冲来的琉璃。 作为长期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次适者,琉璃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能量球。 “哧——!” 琉璃的双脚在地上磨出刺眼的火花,强行止住了摧枯拉朽的惯性,瞬间退回了原地。 “这就是传说中的波动拳?”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机械腿。 “果然很危险。” “如果刚刚被打中……” “我体内的经脉和双腿的电路,就会直接瘫痪。” 第477章 山口龙一的实力 虽然琉璃凭借着次适者强悍的战斗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那团致命的波动拳,但眼底的忌惮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而另一边,山口百合子依然保持着充满压迫感的站姿,她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琉璃,犹如一位审视着败犬的女王。 就在这剑拔弩张对峙中。 “吱呀——” 一阵开门声突然从大堂的入口处传来,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僵持。 我和百合子,以及对面的琉璃和秋夜苍,几乎在同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大门的方向。 一道高挑的身影迈着从容的步伐,跨过了门槛。 秋夜华子。 她依然穿着我们在大门外见到的那件纯白色的高档和服,黑色的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就像是一个刚刚在后花园赏完花的大家闺秀,步履轻盈地走进了这个充斥着残肢断臂和浓烈杀机的修罗场。 华子停下脚步,大堂内快速扫视了一圈,她的视线掠过墙壁上那具死状凄惨的元老尸体,又在持刀而立的琉璃和严阵以待的百合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她面带一个优雅又带着几分无辜的微笑说道。 “哎呀,这么激烈。” 她伸手轻轻掩住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听到这句轻飘飘的玩笑话,我冷冷瞪着她。 秋夜华子,这座“夜之城”里的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现在秋夜苍那边已经有了一个实力暴涨的琉璃,如果这个战力同样深不可测的秋夜华子也站在篡权者那一边,那百合子她们今天的处境就真的危险了。 不过,在大堂的另一侧,有人比我更迫切地想要确认秋夜华子的立场。 “来得正好,华子!” 这位长老伸出手,愤怒地直指端坐在王座上的秋夜苍。 “快点将这个孽障给杀了!”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秋夜苍身首异处的下场。 听到这声命令,秋夜华子脸上的优雅微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直接一跃而起,高档和服猛地向两侧撕裂翻卷,露出了她那隐藏在衣摆之下的巨刃双腿冲了过去。 然而。 秋夜华子冲向的是刚刚发话的那位长老,而不是秋夜苍。 那位刚刚还在叫嚣着要斩杀“孽障”的长老更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闪烁着红光的义眼里,倒映着那道从天而降,带着凛冽杀气直奔自己而来的白色身影,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眼看华子的大长腿就要将长老的脑袋给砍下! 在这一瞬间,我都以为这个倒霉的老家伙死定了,秋夜华子显然早就已经暗中投靠了秋夜苍,成为了他篡夺本家大权的最强内应。 可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将周围几张沉重的椅子直接掀翻在地。 一支手杖,将华子的腿硬生生的挡了下来。 那是一支通体乌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质手杖。 它就那么突兀地横在了长老的脖颈前方,架住了秋夜华子那蓄满了恐怖动能的腿刃。 顺着那根手杖看去。 这位看起来已经有些风烛残年的山口家族家主,此刻竟然不知何时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个秋夜家长老的身侧。 只见他一只手握着手杖,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老腰。 “哎哟……” 山口龙一微微佝偻着背,眉头轻轻皱起,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移动和抵挡致命一击的动作,让他这把老骨头闪到了腰。 他一边拍着后腰,一边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吃痛声。 这极具反差感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撼之中。 身处半空,维持着劈砍姿势的秋夜华子,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一记腿刃的威力,怎么可能被一根破拐杖,被一个干瘪的老头单手给挡下来?! “你一个老头子,居然……” 她的话音未落。 山口龙一就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 “年轻人啊。” 老头停止了拍打老腰的动作,他缓缓地抬起头。 “你知道,为什么新帝国中,你们五人会被称为五大顶尖改造人吗?” 山口龙一看着满脸惊骇的秋夜华子,冷笑道。 “那是因为,老头子我退休了啊。” 说完,他的手杖轻轻一用力。 秋夜华子直接被弹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后,强行扭转腰身,试图用双腿落地缓冲。 两条利刃在地上摩擦了数米才勉强停下。 “呲啦——!” 华子单膝跪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到这一幕,我站在百合子身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狐狸,藏得太深了! 难怪他敢带着我和百合子孤军深入,原来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这种举重若轻的实力,别说是一个秋夜华子,就算是对上全盛时期的山王,估计也有一战之力。 “哈哈哈哈……” 大堂里,秋夜家的那几个老家伙突然笑出了声,他们此刻脸上的惊恐和颓丧瞬间一扫而空。 刚才那个险些丧命的长老,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目光中透着一股终于不用再伪装的释然。 “龙一桑的武力,还是不减当年啊。” 他看着山口龙一,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敬佩,以及一丝对于自家老家主离去的落寞。 “在这个城市中,能与你对抗的。” “唯有老家主,秋夜三郎先生了。” 说罢。 这些在秋夜家族里掌握着错综复杂权力的老狐狸们,迈开步子,站到了山口龙一的身边。 他们看着秋夜苍,用一种看待死人的冰冷目光,注视着这个自以为已经掌控了全局的分家篡权者。 “四月小姐被控制这件事,我们确实不知道。” “但,我们知道你并不好对付,也知道,家族里肯定有你的内应。” “所以。” 他微微欠身,指了指身旁犹如一尊杀神般内敛的山口龙一,以及站在不远处的我和山口百合子。 “我们特意请山口家族,前来帮忙除掉你。” 第478章 龙王赘婿 听完这话。 高坐在王座之上的秋夜苍,恶狠狠的看着长老们。 “原来如此。” “我还真是低估你们了。” “这群老掉牙的废物,居然还懂得暗度陈仓,联合外人来算计本家。” 但他的脸上没有慌乱的表情,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以俯视的姿态看着下方的大堂。 “如果放在之前,面对你们这些掌握着家族核心武装和防御权限的老骨头,再加上山口龙一这个老不死的,我或许还会对你们稍有忌惮。” “但现在。” 秋夜苍盯着山口龙一,又看了看那些元老。 “你们觉得,拿到秘宝的我,还会怕你们吗?” 他的话音落下。 单膝跪在地上的秋夜华子再次冲向前,利刃直逼山口龙一的喉咙。 这一击的速度比刚才斩向长老时还要快上三分,然而,面对这势如破竹的致命一击。 山口龙一的动作依然是举重若轻的从容,他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大开大合的格斗姿态,只是在刀刃即将触碰到他咽喉皮肤的一秒前,微微地向右偏转了半寸。 “唰——!” 致命的刀刃贴着他的脖颈扫过,仅仅斩断了他几根花白的头发。 就在华子招式落空的那一刹那。 山口龙一立刻伸出手。 他那只布满皱纹的枯瘦手掌在瞬间绷紧,五个手指如同尖刺,朝着秋夜华子刺去。 这是一种古老且狠辣的古流暗杀术,将全身的力量高度集中在指尖,专门破坏敌人最脆弱的神经节点或机械核心。 “噗!” 手指一下子便捅进了华子肚脐眼的位置。 “呃——!” 秋夜华子吃痛的叫了一声。 她的脸瞬间扭曲,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向后倒飞了出去。 纯白色的高档和服在腹部的位置已经被指劲震碎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吐出了一些粘稠的唾液和胃液,大口大口的深呼吸,企图将剧痛平复下去。 然而,站在山口龙一身后的几名元老面面相觑,义眼里充满了惊愕与疑虑。 “这……怎么可能?” 其中一名长老紧锁着眉头,忍不住低声惊呼。 如果放在之前,秋夜华子挨了这一击,肚子绝对会被直接刺穿! 作为秋夜家族最顶尖的改造人,华子的强大在于她那双破坏力惊人的等离子腿刃和超高的机动性,但为了保证身体的灵活性,她并没有加装重型装甲。 以山口龙一刚才那种手指如刺的恐怖穿透力,换做以前的华子,腹部绝对会被戳出五个血窟窿,甚至连里面的内脏都会被直接震碎。 可山口龙一这下明显没有收力。 他那一击,是带着杀意和暗劲出手的。 但是,华子只是捂着肚子,没有鲜血喷涌,没有内脏破裂,那白皙的皮肤上仅仅只留下了五个红色的指印! 其中一个长老开口说道。 “华子的身体密度,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位长老死死地盯着正在调整呼吸的秋夜华子,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物种。 “现在她的肉体强度增强了。为什么?” 然而,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大堂里的众人因为秋夜华子那反常的肉体强度而感到震惊的瞬间。 空气中又传来了刺耳的气爆声,琉璃再次朝着百合子冲了过来。 面对这犹如疯狗般不死不休的冲锋,百合子重新在手中凝聚能量,准备像刚才一样,用一发波动拳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彻底轰成渣。 但琉璃并没有打算后退。 在面对那团恐怖的能量球时,琉璃的眼睛里闪过了阴险的冷笑。 因为她不止一个人! 就在百合子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前方的琉璃身上,手中的波动拳即将脱手而出的那一瞬间。 我感觉到头顶寒光一闪。 一支利爪从天花板伸了下来,目标直指百合子的脑袋。 在场的所有人,甚至连山口龙一,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瞪大了眼睛,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那只利爪快要得手之际,我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只是站在百合子的身侧,随意,却又快到了极致地抬起了左手。 那只距离百合子头顶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合金利爪,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我左手猛然发力,手腕向下一拽。 “轰——!!!” 那一瞬间的撞击力,直接将榻米和混凝土底座砸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 还没完,我像抡起一条破麻袋一样,将这个女人直接从坑里扯了起来。 “砰!!!” 向左狠狠一砸。 “砰!!!” 向右狠狠一砸。 她体内的液压管线发生剧烈的爆炸,凄厉的惨叫声刚刚从喉咙里挤出一半,就被巨大的撞击力硬生生给砸回了肚子里。 “砰!砰!砰!砰!” 我拉着她的手臂,在半空中抡出一个个半圆,左边砸完砸右边,右边砸完砸左边。 (此处参考绿巨人摔洛基) 整个大堂都在我这野蛮的攻击下剧烈地颤抖,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偷袭者,现在在我手里,彻底变成了一滩毫无反抗能力的烂泥。 最后,我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将这具已经面目全非的躯壳,狠狠地朝着大堂侧面那根粗壮的承重柱扔了过去。 碰的一声,柱子裂开。 那个人影的后背直接镶在了柱子里。 双臂无力地垂落,鲜血混合着黑色的机油,顺着柱子那龟裂的缝隙不断地往下流淌,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彻底变成了一件挂在柱子上的“艺术品”。 琉璃瞬间停下了脚步。 那个原本已经冲到百合子面前,准备趁乱发动致命一击的残影,在目睹了同伴的恐怖画面后,硬生生地止住了冲锋的势头。 她惶恐的看向我。 因为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纯粹力量,这种将一个高阶改造人当成鞭子一样抡砸的恐怖肉体强度……在她的记忆深处,曾经在化工厂的地下基地里,遇到过一次! 周围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那些秋夜家的元老,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就连一直站在我身侧的山口百合子,也放下了手臂,她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的看向我。 坐在椅子上的秋夜苍,脸上再也没有了自信的笑容,他瞬间站起身子指着我问道,“你他妈是谁?” “呼……” 我随意地拍了拍黑色和服上沾染的灰尘,冷笑着向前走了两步。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彻底掀桌子吧。 我看了看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的秋夜苍,看了看站在一旁满脸惶恐的琉璃,又看了看被我镶在墙上的女人,阿鬼。 “没想到今天熟人这么多。” “那我也没必要再跟你们在这演戏了。” 我伸手握住脸上金属半脸面罩的边缘,“咔哒”一声将其扯了下来,随手扔到了地上。 “我是龙王赘婿。” 第479章 四月消失 没有了面罩的遮挡,我透着杀意的真容,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了聚光灯般刺眼的视线下。 “是你?!” 琉璃和坐在王座上的秋夜苍,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惊呼。 秋夜苍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剧烈收缩,而站在大堂中央的琉璃,更是犹如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无论是在化工厂地下基地里那场堪称绞肉机的血战,还是在游乐场摩天轮下那场惊天动地的突围,我这张脸,早已经成了烙印在他们这些守护伞公司高层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梦魇。 “你怎么会在这里?!” 秋夜苍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双手扣住座椅的扶手。 在他的算计里,我此刻应该和方天、甘露婷他们一起,在京阳市南校区的废墟里被航空母舰的导弹炸成了一堆焦炭。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侥幸活了下来,在没有船只、没有飞行工具,且海洋里布满变异巨兽的情况下,我也绝对不可能跨越汪洋大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座戒备森严的“夜之城”内部! 更别提,我竟然还换了一身行头,堂而皇之地站在了这个代表着秋夜家族最高权力的幕府大堂里! “嗤啦——” 我一边解开身上的束缚,一边冷冷地瞪着他俩。 “老子他妈想去哪就去哪。” “废话少说,把四月给老子交出来!” 我厉声吼道,声音震得大堂穹顶上的纸灯笼都微微晃动,我来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带走四月。 吼完秋夜苍,我的目光锁定了浑身僵硬的琉璃。 “还有你,琉璃。” “老子在化工厂留你一命,你不知道珍惜,还敢跑到这里来给这个篡权的杂碎当狗?” “等会老子就把你的这两条机械腿卸下来,直接捅你菊花里!” 琉璃此时被吓得冷汗直流。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根本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本能地向后退去。 “砰!” 就在她退到通往王座的阶梯边缘时,僵硬的机械脚跟一不小心绊到了楼梯的台阶,直接仰面朝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堂堂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次适者,曾经在废土上让无数幸存者闻风丧胆的刽子手,此刻竟然像个受惊的小女孩一样,狼狈不堪地跌坐在了阶梯前。 就在她跌坐在地上的那一瞬间,身下的名贵地毯上,颜色突然暗了下去,一摊明显的水渍正在迅速洇开,将原本深红色的地毯染成了一片暗色。 空气中,隐隐约约多了一丝微弱的骚气。 我冷笑道。 “我还没出手,你就吓得尿裤子了?” “看来,他们对你的改造还算手下留情,把双腿锯了换成废铁,倒是把某些器官还保留得挺好的。” 琉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但她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咬着牙,坐在自己尿湿的地毯上瑟瑟发抖。 面对我的挑衅和打脸,站在王座前的秋夜苍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理会瘫坐在地上,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的琉璃,迈着沉稳的步伐,顺着阶梯一步步走了下来,停在了距离我两三米远的地方。 他嘴角扯出一丝有些僵硬的笑容,面部肌肉微微颤抖地说道。 “四月消失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我的大脑瞬间出现了半秒钟的空白。 “消失了?” “你他妈骗鬼呢!” 刚才那些元老甚至还说,四月已经被他们秘密推上了家主的位置。 在这个被六十米高墙死死封锁、几十万半机械城防军日夜巡逻、甚至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赛博堡垒里,一个大活人,还是本家的正统大小姐,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愤怒的火焰瞬间在我的胸腔里燃烧,将我仅存的一丝耐心烧得干干净净。 我根本不想再听他放任何一个字的狗屁,立刻冲上前,将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右臂之上,一拳砸向他的腹部! 秋夜苍立刻用双手交叉阻挡,试图硬接下我这毁天灭地的一拳。 “砰——!” 狂暴的冲击波以我们两人的碰撞点为圆心,向四周疯狂席卷,瘫坐在地上的琉璃更是被这股气浪掀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直接撞在了墙角。 在绝对力量面前,秋夜苍的抵抗虽然迅速,但依然显得有些徒劳,他被我这一击击飞数米,重重的砸向了身后的王座。 “轰隆隆——!” 王座在他身体的剧烈撞击下瞬间四分五裂。 秋夜苍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我站在原地,依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微微皱起眉头。 这个手感不太对。 我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输出功率,在开启超限状态的情况下,我这毫无保留的一拳,其蕴含的威力足以瞬间突破任何常规生物的骨骼承受极限。 如果对手只是一个像半藏之前那种四万两千点战斗力的次适者。 哪怕他用双手交叉护住了要害,在接触的瞬间。 不但双臂的骨头会彻底碎裂,连带着肌肉和内脏,都会被强大的力量破坏。 那股透体而入的动能,会像冲击波一样,顺着他粉碎的双臂直接震荡进他的胸腔和腹腔,将他的五脏六腑搅成一锅血肉模糊的烂粥。 但刚刚,我能感觉到,他的胳膊似乎已经被改造了,那是一种特殊的金属,拥有非常强大的柔韧性,它吸收并化解了那一拳一定的威力。 并且,他体内的肌肉密度也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那种感觉,我太熟悉了。 因为那和我自己肉体的状态,简直如出一辙。 我缓缓收回右拳,站直身子,沉下了脑袋。 秋夜苍夺权。 四月消失。 秋夜华子反常的肉体强度。 “你,给自己注射了0号化合物,对吧?” 听到我的猜测,周围的人都看向了王座废墟的方向。 “哗啦。” 秋夜苍狼狈地爬了出来。 他站直了身子,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活动了一下刚才硬接我一拳的双臂。 他冷笑道。 “没错。” “现在的我。”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向这个世界展示他那具已经超越了人类与怪物界限的完美躯体,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自信。 “跟你一样。” “都是极适者了。” 第480章 极适者亦有差距 面对他这副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神经模样,我站在原地,并没有出现任何他预想中的惊恐或错愕。 对于他的做法,我早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你果然是将0号化合物据为己有,而非上交给守护伞公司啊,半藏。” 听完我的话,周围的秋夜家长老都震惊了。 “什么?!” “半藏?!” 一位长老失声惊呼,他指着站在废墟中的秋夜苍,手指在半空中剧烈地哆嗦着,“是那个……那个守护伞公司的次适者?!” “这怎么可能?!” “秋夜苍居然就是半藏?!” 大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对于这些秋夜家族的核心掌权者来说,这个消息的毁灭性比核弹还要恐怖,他们一直以为秋夜苍只是一个野心勃勃,试图借助外部势力回来篡夺本家大权的分家子弟。 虽然可恨,但终究还是流着秋夜家的血。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被他们视为“孽障”的男人,竟然就是那个在城外统御百万尸潮、把他们当成困兽一样围堵的敌方最高指挥官! 守护伞公司的终极杀手,竟然以本家大小姐未婚夫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走进了秋夜家的最高幕府,甚至还拿走了家族最核心的秘宝! 这简直是把整个秋夜家族按在地上,狠狠地来回摩擦! 见身份彻底暴露。 秋夜苍并没有显得气急败坏,相反,他似乎非常享受这种将高高在上的长辈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 “你们这群老头子,现在才发觉吗?” “真是一群老糊涂。” 说完,他缓缓地转过头,将所有的杀意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周培宇。” 秋夜苍咬牙切齿地念出了我的名字,双手缓缓握紧。 “我现在也是极适者!” 他猛地跨前一步,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癫狂。 “根本不怕你!” 面对他这歇斯底里的挑衅,我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刚才那一拳,虽然被他双臂交叉格挡卸去了大半的力道,但依然如同隔山打牛般透入了他的胸腔。 在白眼的视野下,我清晰地看到,他的两根肋骨上布满了犹如蛛网般的骨裂纹路。 但是。 那些断裂的骨骼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重组。 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那几根几乎要断成两截的肋骨,竟然已经重新拼接在了一起,甚至骨骼密度比之前还要凝实了几分。 果然,这恐怖的自愈能力,必然是极适者无疑! 他确实没有说谎,他现在已经站在了和我在同一个维度的层级上。 不过。 我看着他那副因为力量膨胀而不可一世的嘴脸,冷哼了一声。 “极适者之间,亦有差距。” “就算大家都是极适者,今天老子也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碾压!” “轰!” 我瞬间冲到了他的上方,居高临下,将全身力量全部汇聚于双拳之上,犹如流星坠地般朝着他狠狠地砸了下去。 半藏也举起了金属拳头,他不闪不避,双腿扎出马步,怒吼着迎着我的攻击冲天而起,与我带着指虎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咚——!!!” 冲击波以我们两人的双拳为中心,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涟漪,大堂周围的承重柱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的双眼因为亢奋而布满血丝,体内的血液沸腾到了顶点,几乎将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愤怒和暴戾,全部倾注在了这接连不断的双拳之中。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我的双拳化作了闪电,以一秒钟数十拳的恐怖高频,狂风骤雨般朝着秋夜苍的脑袋、胸膛和双臂疯狂倾泻!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秋夜苍也彻底陷入了癫狂,他同样挥舞着机械巨臂,极适者的自愈能力让他毫无顾忌地与我展开了对轰。 “砰砰砰砰砰砰——!” 半空中,指虎与合金装甲的碰撞声密集得就像是一挺正在全速开火的加特林重机枪。 无数耀眼的火星在我们两人之间疯狂迸发,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摩擦出了焦糊的味道。 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半空中炸开一圈气浪。 我在离地五六米的高度上,仅仅凭借着双拳交锋产生的反作用力,硬生生地滞留在半空中! 下方那些秋夜家的长老们,还有站在废墟边缘的山口龙一,此刻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连呼吸都忘记了,只能盯着半空中那两团闪电般交织、碰撞、分离再碰撞的模糊残影。 半藏在每一次对轰中,都能精准地接下我的指虎。 他那双钛合金机械臂在极适者能量的加持下,确实爆发出了令人咋舌的硬度。 他的狂啸声也越来越大,似乎觉得他已经完全能够与我在这场巅峰对决中分庭抗礼。 但是。 这不过是他可笑的错觉。 我在每一次挥拳的时候,依然保留了三分余力,远远没有拿出我的真正实力。 而他,则已经到了极限。 在白眼的扫视下,虽然秋夜苍的极适者抗体在疯狂地修复着他震裂的内脏,但修复的速度,已经渐渐跟不上破坏的速度了。 合金机械双臂在经过了上百次的高频对轰后,表面的复合装甲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金属疲劳和龟裂。 内部的液压管线因为无法承受这种恐怖的动能冲击,正在不断地往外渗着黑紫色的机油。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狂妄的“木大”吼声,也开始变得沙哑断续。 他快撑不住了。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右臂液压泵发出的一声细微的过载嘶鸣,他的右肩因为肌肉撕裂而出现了半寸的下沉。 “结束了。” 我身体微微下沉,避开了他挥过来的一记有些迟缓的左拳,右拳犹如一条冲破深渊的怒龙自下而上。 “升龙拳!” 我那戴着指虎的重拳,狠狠地凿在了秋夜苍的下巴上! 大量的鲜血夹杂着碎裂的牙齿和舌头的肉块,犹如喷泉一般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彻底翻白,大脑在遭受了这种极端冲击后,瞬间陷入了深度的重度脑震荡休克。 紧接着,他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直接飞到了天花板上! 砰的一声。 整座宏伟的幕府建筑在这一刻发出了剧烈的摇晃,大量的灰尘和碎石犹如瀑布般从头顶倾泻而下。 他修长的身躯无力地倒挂在半空中,整个脑袋连同肩膀的一小部分,硬生生地砸穿了坚硬的天花板,卡在了混凝土和钢筋的缝隙之中。 鲜血顺着他的脖颈和手臂,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下方破败的废墟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全场死寂。 坐在废墟边缘的琉璃,机械腿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山口百合子,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拄着手杖的山口龙一,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金属核桃“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那些秋夜家的元老,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连秋夜华子,此刻也呆若木鸡地看着挂在天花板上的秋夜苍。 这是什么怪物?!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个疯狂回荡的念头。 “呼——” 我稳稳落地,随意地甩了甩右手上沾染的鲜血和碎肉,动作轻松得就像是刚刚拍死了一只惹人厌的蚊子。 随后,我缓缓转过头,目光看向一旁的琉璃,冷笑着说道。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第481章 山王来袭 琉璃吓得连连后退。 她双手撑在地上,拼命地想要向后挪动。 那双刚刚还能够一脚将秋夜家元老直接秒杀的机械腿,此刻却像是不听使唤的废铁一样,在榻榻米的碎片上无力地乱蹬。 作为之前在化工厂被我折磨的最惨的女人,她的心里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她永远也忘不了,双腿被我一次一次硬生生折断时的那种绝望。 刚才她看到我徒手将阿鬼像抡麻袋一样砸进承重柱里,又亲眼目睹我一记升龙拳将秋夜苍直接轰进了天花板。 这种碾压级别的暴力,彻底击碎了她换上新机械腿后重新建立起来的所有自尊与狂妄。 退着退着,她的后背撞在了王座的废墟上,退无可退。 恐惧的阈值终于达到了顶点。 琉璃突然跪在了地上,上半身猛地前倾,直接趴在我的面前疯狂磕头。 “砰!砰!砰!” 她的额头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地板上,完全不顾及磕破的头皮和渗出的鲜血,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周大人,您饶了我吧!” “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她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声嘶力竭地哀嚎着,“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一条听命行事的狗,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扬言要“踢死在座各位”的冷血女杀手,看着她这副丑态百出的模样,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怎么?” “之前的腿变得跟袋鼠一样,现在换了铁疙瘩,就以为自己又行了?” 我指着她那双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机械小腿。 “这双新腿好用吗?” 琉璃的头抵在地上,不敢说话。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有可能让她的脑袋像那个长老一样,瞬间爆开。 她只能卑微地将脸埋在泥土和血水里,祈祷着我能像碾过一只蚂蚁一样,对她失去兴趣。 就在我眼神一凛,准备直接抬起脚,将她那颗布满疤痕的脑袋和她的机械腿一起踩碎的时候。 “砰!” 大块大块的钢筋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砸在空旷的大堂里。 秋夜苍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我立刻停下了准备攻击琉璃的动作,盯着那片扬起的灰尘。 只见秋夜苍缓缓地从废墟中爬了起来。 他捂着自己的下巴,下颌骨明显已经被我刚才那一拳彻底粉碎,整个下半张脸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 但在极适者变态的自愈能力下,那些粉碎的骨骼正在皮下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他偏过头,将嘴里几颗断裂的牙齿和淤血吐在了一旁的废墟上。 “确实有点东西。” 他的下巴因为骨骼还在愈合,发出的声音显得有些含糊不清和走调,但这并不妨碍他语气中透出的狂热。 “哈哈哈哈……” “看到你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我就放心了。” “极适者的力量,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这说明,以后的我,也会得到如此强大的力量。” 在他看来,我只不过是比他早融合了抗体而已,既然大家都已经是极适者,生命层级处于同一个维度,那么我此刻展现出的这种能够将他碾压的恐怖战斗力,就是他这具躯壳未来的上限。 我越强,就意味着极适者的潜力越大,就意味着他只要苟过今天的虚弱期,假以时日,他也能拥有这种撕裂一切的力量。 看着他那副因为自以为掌握了力量密码而不可一世的恶心嘴脸。 我冷哼一声。 “你还有以后吗?” “你以为极适者的力量是靠着躲在实验室里打几管子药剂就能吃透的?老子是在百万尸潮、在无数次身体崩塌的边缘硬生生杀出来的!今天,我就要把你这虚妄的未来,连同你这具催化出来的极适者躯壳,彻底扼杀在这个大堂里!” 话音刚落,我体内的血液再次如岩浆般沸腾起来,双腿肌肉瞬间绷紧。 就在我刚刚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 “波动拳!” 旁边突然传来了山口百合子的声音。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百合子的波动拳打在了我的胸口。 “轰——!!!” 一声巨响在我的胸前炸开。 不过,这股能量打在我的身上被迅速分解,开启超限状态后,我的身体机能和密度,以及抗体的活跃度都远远高过之前。 “百合子,你怎么……” 我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她怎么会在这个我准备击杀秋夜苍的绝杀时刻,突然在背后对我痛下杀手?! 然而。 当我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时。 我看到,山口百合子那张向来冷艳狂傲的脸庞上,此刻竟然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种犹如提线木偶般的空洞,以及一层诡异红光。 红光! 这种感觉,这种眼神! 之前在游乐场里,齐瑶挥舞消防斧砍向四月的时候,甘露玉举起鱼叉刺向我后背的时候,甚至四月拔刀截杀我的时候,她们的眼睛里,全都有着一模一样的红光。 是山王! 这家伙也在附近! 我立刻将白眼的视线向四周的废墟和天花板的盲区疯狂扫射。 果不其然。 “轰隆!” 大堂上方那原本就已经被秋夜苍撞出一个大洞的天花板,此刻再次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大块大块的钢筋混凝土板轰然塌陷,激起漫天的粉尘。 一个高大的人影落了下来。 他落地的瞬间,甚至连整个大堂的地面都跟着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正是山王这小子。 当看清那张布满横肉,犹如凶神恶煞般的脸庞,以及那具极度膨胀,充满了力量的肌肉躯体时,我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眼前的山王,和我在游乐场里见到的那个,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在游乐场,他强行生啃了郭大意的血肉来进行短暂的“外借”,虽然体型暴涨,但依然透着极度不稳定的虚浮感。 可是现在。 他体内散发出来的那股能量波动,已经隐隐超越了他原本七万战斗力的极限,达到了一种近乎圆满的恐怖境地。 看着他这副焕然一新的变态模样,我觉得有些诧异。 秋夜苍这家伙不是因为私心作祟,没有把0号化合物上交给守护伞公司,而是选择自己注射,妄图两头通吃吗? 怎么回事? 秋夜苍这小子私吞0号化合物,背叛了守护伞公司,按照常理来说,山王作为守护伞公司的战力,看到秋夜苍这种中饱私囊的叛变行为,应该第一时间将其就地正法,然后带着化合物回去复命才对。 “你特么也叛逃了?” 只有这一种解释。 山王这个家伙,也被力量的诱惑彻底蒙蔽了双眼。在亲身感受过郭大意极适者抗体带来的那种打破基因枷锁的甜头后,他也不甘心再回去当守护伞公司的提线木偶了。 他肯定是在半路上,和秋夜苍达成了某种肮脏的利益交换。 秋夜苍用0号化合物作为筹码,换取了山王的倒戈。 现在,这两个曾经的次适者,都已经借助着窃取来的抗体和药剂,彻底完成了进化! 面对我的质问,山王没有回答我,他迈开粗壮的双腿,踩着满地的碎石和混凝土残骸,走到了一边正在活动着刚刚愈合的下巴的秋夜苍身边。 脸上带着强烈的疑惑和不解。 “怎么回事?” “之前还是次适者的时候,我都能硬控这小子十几秒。” 他指着我。 “现在变成了极适者,反而控制不了他了?” 第482章 慌什么? “老爷子!” 我头也没回地朝着后方的废墟大声吼道。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 老爷子瞬间出现在我的身边。 山口龙一,这位平日里看起来风烛残年的干瘪老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根本不属于人类的恐怖速度,我只觉得身侧刮过一阵凌厉的劲风。 百合子的手臂刚刚抬起,正准备再次凝聚波动拳的能量,但山口龙一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施展的机会。 “啪!” 他一掌劈在了自己女儿的后颈上。 百合子眼底那抹受人控制的诡异红光,在这一击之下瞬间熄灭,昏了过去。 山口龙一动作极快,左手顺势一抄,稳稳地托住了女儿的后背,将她护在自己的臂弯里。 “贤婿,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一把老骨头不来凑热闹,你给路达呦~~~~” 随后,他脚下那双木屐在碎裂的榻榻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犹如一只展翅的夜枭迅速后退。 几个起落之间,他便带着昏迷的百合子,从容地退回了后方那群秋夜家元老所在的相对安全的废墟角落。 看到这一幕,山王再次皱起眉头。 “这个老头也无法控制?!” “为什么?” 听到山王那气急败坏的质问。 山口龙一缓缓地转过身,冷笑道。 “臭小子。” “我与三郎和守护伞斗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能力?” “在见识过你们那种可以随意篡改人意识的龌龊手段后,你以为我们这些坐在家主位置上的人,会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也就是神经中枢的区域。 “我们早就在脑中植入了特殊的芯片,那是采用了最高级别军工加密算法和绝缘涂层的独立防火墙,专门反射你这种精神脑电波的!” 听到这个解释,我心中顿时了然。 难怪秋夜三郎和山口龙一能够在这座城市里和守护伞公司分庭抗礼这么久。 作为最顶尖的掌权者,他们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大脑成为别人随意进出的后花园。 这种特制的反脑波芯片,就是他们对抗次适者最坚固的盾牌。 得知自己的精神控制在这个老头面前彻底成了摆设。 山王冷哼一声。 “控制不了你们,那就直接杀了你们!” 随着这句充满血腥味的宣告落下,他与半藏两个人,同时向我冲了过来!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在他们脚下炸开。 半藏的速度快如闪电,他那修长的身躯在半空中拉出一连串模糊的残影,而山王则像是一台全速推进的重型战车,他每踏出一步,地面上的混凝土废墟都会被踩成齑粉,排山倒海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人在瞬间丧失抵抗的勇气。 我现在同时面对两名极适者,并且,这可是之前基础数值还都非常高的家伙。 半藏原本的战斗力是四万二,山王更是高达七万,这种变态的基础底子,在融合了0号化合物后,所产生的质变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看着他们两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左右两边夹击而来,我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得不认真了起来。 “超限状态全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出现在从我的身上散发,周围那些原本还在飘落的灰尘和碎石,在这股恐怖的气场下,瞬间被排斥得干干净净,半藏和山王那看似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击轨迹,在我的眼中被无限放慢。 半藏冲在最前面,他的拳头直逼我的面门。 “滚!” 我迎着他的拳锋,右臂后发先至,一拳砸到了半藏的脸上! “咔嚓!” 他那刚刚才自愈好的下颌骨,再次在我的拳头下发生了严重的形变。 半藏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着,带起一溜鲜血,狠狠地砸进了几十米外的废墟深处。 但战斗并没有因此而停歇半秒。 就在半藏被击飞的同一个刹那,山王犹如小山般庞大的身躯已经压到了我的头顶,他那条比普通人腰还要粗的重拳,朝着我的天灵盖轰然而下。 我不退反进,左脚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左手握拳,直接迎了上去,与山王的拳头对上。 “轰——!!!”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整个大堂的地面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反作用力,向下硬生生地凹陷进去了半米深。 我站在大坑的中央,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我的左臂疯狂涌入。 这个家伙的基础数值是七万。 恐怕变成了极适者后,能力提升有五倍以上。 七万的五倍,那就是三十五万的恐怖战斗力,难怪他敢如此狂妄地向我发起正面冲锋。 但是,他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我是一路在生与死的边缘,在无数次超限状态的反噬和极限重组中,硬生生杀出来的初代极适者,我的身体对于这种极限能量的掌控和压缩,根本不是他这种靠着外力强行催化出来的暴发户能够比拟的。 “你太慢了!” 一股寸劲,顺着我的胳膊冲击向了山王。 “砰!” 它直接越过了山王那坚硬如铁的表皮肌肉,在他的骨骼内部和关节连接处轰然炸开。 山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七八步。 每退一步,他脚下的地面都会被踩出一个深深的坑洞,那条刚刚与我对拳的胳膊,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身侧,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短时间内已经彻底失去了发力的能力。 而另一边。 “哗啦。” 废墟中传来一阵砖石滚动的声音。 半藏再次站了起来。 他满脸都是鲜血,下巴虽然被打得变了形,但在变态的自愈能力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重组。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虽然他们的力量和技巧都不如我,但这极适者的自愈能力确实让人感到头疼。如果不把他们的脑袋彻底砍下来或者将心脏彻底绞碎,他们就能像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像牛皮糖一样死缠烂打。 况且,我的超限状态异常消耗体力,这两个家伙,尤其是山王,基本上是满状态。 他们二人相互配合,我很难将他们其中的一方快速击杀。 我深呼一口气,关闭了超限状态,必须要节省体力,将超限状态用在进攻时的刀尖之上。 听到我的嘲讽。 半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暴怒的将双手拍向地面。 “目的既然已经达成,你们就都死在这吧!” 他的声音因为下巴的扭曲而变得含糊不清,但那股浓烈的死气却弥漫开来。 他们已经拿到了化合物,本来想进一步控制整个秋夜家,但如今已经撕破脸,他的计划只能到此为止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彻底摧毁这里。 “井伏!” 随着他的声音大喊,我们直感觉地面微微颤抖。 周围那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开始大面积坍塌,大堂里那些躲在角落里的元老和士兵们,在这剧烈的摇晃中甚至无法站稳,纷纷摔倒在地。 这绝不是地震!这是那头潜伏在地底深处的山椒鱼,正在响应主人的疯狂召唤,准备破土而出,将这里彻底化为一片剧毒的地狱! “砰”的一声,大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个秋夜家的保镖浑身是血,身上的机械装甲已经破烂不堪,头盔不知道掉在了哪里,他顾不上大堂里正在爆发的极适者大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长老们,不好了!” “城墙地下突然钻出来一只巨型山椒鱼!” “它撞毁了外城的大门!” “门外的百万尸潮,闯进来了!” 这句话犹如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秋夜家元老的后脑勺上。 “什么?!”其中一位老者,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六十米高的城墙,是他们这座“夜之城”的生命防线,现在大门被撞毁,门外那蛰伏的百万尸潮,将彻底淹没这座城市。 这座他们引以为傲的赛博要塞,将在今晚彻底变成一座死城。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扔进来了两颗头颅,滚到了我和半藏山王的之间。 大堂里的震动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我们三个人同时低下了头,定睛一看。 我靠。 这不是秋夜司和秋夜源治的脑袋吗?! 只见地上的那两颗头颅,一颗戴着深灰色的宽檐帽和黑色的战术口罩,那是秋夜司,另一颗的嘴巴上,还扣着那个标志性的金属尖牙口罩,那是秋夜源治! 这两位,可是这座城市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二啊。 而现在,他们的脑袋,就像是两颗被人随手丢弃的破皮球一样,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他们的电子义眼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反应的极度错愕与惊恐。 这是被秒杀了。 连拔出武器,发出求救信号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在瞬间残暴地拧下了头颅。 在所有人因为这两颗头颅而震惊的时候。 只见朱佳佳慢条斯理的从门外缓缓走进了大厅。 她的身上,连一滴多余的鲜血都没有沾染,就那么踩着满地的狼藉和鲜血,迈着修长笔直的腿,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浑身发抖的保镖,骂道。 “滚开。” “慌什么?” 第483章 这下你们有好果子吃了 秋夜华子缓缓地站起身来。 纯白色的高档和服在刚才的激战中已经破损,沾满了灰尘和污血。 她转过头,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这个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身上连一件像样的护甲都没有的女人。 作为“夜之城”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秋夜华子的战斗直觉极其敏锐,她能够感受到这个黑衣女人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危险气息。 但是,华子并不害怕。 面对那个犹如神明般的极适者,以及深藏不露的山口龙一老头子时,她确实吃尽了苦头,甚至引以为傲的腿刃都被一根拐杖给轻易挡下。 这种接二连三的受挫,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内心早已憋了一团无名鬼火。 此刻,看到一个完全没有机械改造痕迹的女人,竟然敢用那种睥睨天下的姿态走进来,还将秋夜司和秋夜源治的脑袋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这彻底点燃了秋夜华子心中的暴戾。 “打不了极适者和山口龙一,我还打不了你?” “嗡——!” 秋夜华子一个闪身,瞬移到了朱佳佳的身前,她压低身形,一个狠辣的扫堂腿,企图用自己的利刃,将朱佳佳那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直接切开,她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斩断这个女人的下盘,让她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彻底在血泊中粉碎。 然而,就在秋夜华子发动攻击的同一瞬间。 站在远处废墟中的半藏,却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画面,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朱佳佳的身影,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作为亲身经历过游乐场那场精神力碾压的指挥官,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穿着黑色短裙和夹克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住手!” 半藏连忙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不是她的对手!快回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秋夜华子的速度太快,已经狠狠地斩向了朱佳佳的小腿。 我站在不远处,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这种级别的攻击,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个笑话。 果然。 朱佳佳躲都没躲,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腿刃砍进了自己的肉里。 “噗嗤!” 铛——!!! 华子的腿确实砍进了肉里。 但,却在碰到骨头的时候硬生生地停住了。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机械腿刃疯狂地反噬回去。 华子一愣。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实心的钛合金钢柱,她也有自信能够一刀两断,可眼前这个女人的腿骨,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不仅没有被斩断,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产生,那反震回来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机械腿里的液压管线全部震爆。 在这一刻,华子瞬间察觉到了面前这个女人的不一般。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血肉之躯,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强烈的生存本能让秋夜华子的警报系统疯狂鸣响,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想要收回腿刃,重新寻找攻击的角度。 可当她试图抽回那把嵌在朱佳佳小腿肉里的巨刃时,却发现自己竟然拔不出来,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拥有千万吨咬合力的捕兽夹里,被死死地卡在血肉与骨骼之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秋夜华子惊呼出声,。 此时,朱佳佳微微低下头,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正在拼命试图拔出腿刃的秋夜华子。 大腿瞬间青筋暴起,原本苍白纤细的腿部,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 皮下的肌肉纤维犹如一条条钢缆般绞紧,随意地向外侧微微一撇。 “咔——!!!” 华子的腿刃,直接被夹断了。 暗银色的特殊合金犹如一块脆弱的玻璃,在朱佳佳恐怖的肌肉绞力面前,硬生生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裂的半截刀刃还卡在朱佳佳的腿肉里,而另一半则连着秋夜华子的膝盖,断口处疯狂地喷吐着刺眼的电火花和黑色的液压油。 “啊——!” 秋夜华子发出一声惨叫,这种与神经系统深度驳接的军用义体被强行折断,所带来的神经痛楚丝毫不亚于硬生生撕裂活人的手脚。 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才刚刚开始。 华子还没反应过来,连姿势都还没来得及调整,朱佳佳的右腿已经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到了她的肚子上。 “轰——!!!” 华子向后飞出十几米,直接撞到了墙上。 大堂边缘一堵坚固的承重墙,被她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朱佳佳没有去理会那个像死狗一样瘫倒在墙角的秋夜华子。 她缓缓伸出手,将那半截卡在自己小腿肉里的残刃拔了出来,随手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伤口处的暗紫色血液瞬间停止了流淌,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随后,她转过身,缓缓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门外的尸潮,已经被我拦住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砸在了那些原本因为外城失守而绝望的秋夜家长老和山口龙一的心头上。 百万尸潮被拦住了?这就意味着,最大的灭顶之灾已经被这个神秘的女人单枪匹马地给化解了! 朱佳佳走到距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看向了不远处那些被炸得有些发懵的城防军和各大家族的掌权者。 “那只巨大的山椒鱼,就交给你们的城防炮了。” 没有了百万尸潮的掩护,那头体型庞大,目标明显的变异山椒鱼,就算是再怎么皮糙肉厚,也只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活靶子!只要集中火力,城防军的重炮绝对能将它轰成渣! 山口龙一点了点了点头。 他大手一挥! “听到了吗?!立刻给我联系城防军防空阵地!” “老头子我倒要看看你们会不会使,给我瞄准了轰他娘的!” 听到家主的命令,门外的山口家保镖们如梦初醒,立刻开始联络城防军。 “是!家主!” 与此同时。 那些原本被半藏的篡权吓得六神无主的秋夜家的长老们,此刻也终于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既然外面最大的威胁已经被解除,那他们现在唯一的敌人,就只剩下大堂里这两个企图颠覆一切的叛徒! “启动所有的防御网络!封锁整个幕府!” “绝不能让秋夜苍这个孽障活着跑出去!” 局势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彻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此时,朱佳佳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与我并肩面对着废墟中那两个已经成了瓮中之鳖的极适者。 我看着站在对面废墟里,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半藏,以及那个因为暂时废了一条胳膊而显得有些狼狈的山王,冷笑着说道。 “这下,你们有好果子吃了。” 第484章 优势在我 山王和半藏此时不敢再有丝毫的怠慢。 他们两人虽然都已经进化成了极适者,但在面对我和朱佳佳这个组合时,他们心底那股刚刚膨胀起来的傲慢,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 当初在游乐场的时候,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个女人的真正实力。 不仅如此,他们在战术上也陷入了死局。 山王引以为傲的控制能力对我们两个人都无效。 而另一边,半藏对于变异体的控制力也完全被朱佳佳压制。 原本他可以依靠控制外城那百万尸潮,驾驭那头犹如堡垒般的山椒鱼,来形成绝对的数量和火力碾压。 但现在,不仅百万尸潮被朱佳佳瞬间接管,连那头山椒鱼,也只能乖乖地去面对城防军的重炮轰炸,根本无法再给他们提供任何支援。 没有了丧尸大军,没有了精神控制。 他们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这两具刚刚完成进化的肉体。 情况怎么看都很不妙。 这种二对二的局面,无论是从数值上还是从战术上,半藏和山王都处于绝对的下风。 只要我和朱佳佳同时出手,他们今天绝对走不出这座大堂。 就在我准备直接开启超限状态,先发制人拧下半藏脑袋的时候。 “砰”的一声。 门口的废墟中,秋夜华子捂着肚子站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会有血水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滴落在残破的衣襟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副优雅的模样。 我微微眯起眼睛,通过白眼的扫视着她的身体内部。 我心里十分清楚朱佳佳刚才那一脚的含金量,秋夜华子那仅存的人类躯干,在那种冲击下,按理说早就应该连同脊椎和内脏一起化为一滩肉泥了。 但她竟然还能站起来。 在白眼的微观视界中,我看到了她体内那正在疯狂蠕动重组的细胞。 如果不是变成了外借次适者,恐怕这个女人刚刚挨了那一下就已经死了。 这就是她能够活下来的唯一原因。 半藏成为了极适者后,他绝对对秋夜华子进行了“外借”注射。 秋夜华子现在正在疯狂调整呼吸。 我能看到她胸腔内的肺叶在艰难地扩张、收缩,她捂着腹部那个几乎要将她拦腰截断的恐怖凹陷,将传来的剧痛感给压下去,并且缓慢进行着恢复。 外借次适者的恢复力虽然不如真正的极适者那样能够瞬间断肢重生,但那些坏死的细胞和破裂的内脏,依然在抗体的刺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艰难的修补。 她那双暗银色的机械腿刃在地上微微刮擦,似乎正在重新积蓄着动力。 看到秋夜华子竟然重新站了起来,原本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的半藏,眼底猛地闪过一丝转机。 他赶紧回头朝着一旁的琉璃大喊。 “快去帮忙!” 然而,一直瘫坐在墙角的琉璃,却没有任何反应,她早就被我吓得丧失了战斗意志。 在她的潜意识里,面对我这种级别的怪物,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送死。 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拼命地往墙角的阴影里缩,根本不敢去看半藏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睛。 “废物!”半藏怒骂了一声。 就在他因为琉璃的怯战而感到怒不可遏,准备亲自冲过去将这个没用的手下处决的时候。 一旁的山王,却一把拦住了他。 “慌什么?看看现在的局面!” “我们和他们都是极适者,二对二。” 虽然朱佳佳和我的力量很恐怖,但大家现在是极适者,只要是二对二的正面硬刚,极适者之间想要彻底杀死对方,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情。 山王的目光越过我和朱佳佳,落在了站在我们身后的那群秋夜家元老和山口龙一身上。 “你和华子,对付那个山口老头!” “那个老家伙虽然深藏不露,能挡下华子的一击,但他毕竟老了,只是个半机械改造人,没有极适者的自愈能力!你们两个联手,速战速决!” “只要你们宰了那老头,再把那些没用的元老全杀了,我们就没了后顾之忧。到时候四打二,围剿他们两个!” “优势在我们,快去!” 这番冷静的战术,在瞬间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经过山王的一通分析,琉璃似乎觉得有些道理。 原本已经彻底陷入绝望,以为必死无疑的琉璃,在听到“优势在我们”这五个字后,那眼睛里竟然重新闪过了一丝光芒。 是啊。 她不用去面对我这个能一拳打碎天花板的怪物,也不用去面对那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丧尸女皇。她只需要和秋夜华子联手,去对付一个拄着拐杖的干瘪老头。 以她换上了这双暗银色机械腿后暴涨的速度和爆发力,再加上秋夜华子,这绝对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只要杀了那老头,她就能活下去! 想到这里,她缓缓站起身子,眼神中重新凝聚战意。 随后,她猛然发力,从侧边冲了过去,以极大的弧线绕开了我和朱佳佳所在的正中央,直奔着我们后方的山口龙一和那些秋夜家元老杀去。 与此同时,站在废墟另一侧的秋夜华子也心领神会,她强忍着腹部的剧痛,一瘸一拐却又速度极快地从另一侧发起了夹击。 “找死!” 我心中暗骂一声。 山口龙一虽然实力深藏不露,但他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半机械人,如果同时面对两个拥有顶级机械义体+次适者的高手夹击,绝对撑不了几个回合。 我立即动身,打算直接将她拦截击杀。 然而,就在我刚刚改变方向的空档,山王冲了过来。 “你的对手是我!” 山王那魁梧的身躯,直接横在了我拦截琉璃的必经之路上,挥舞着那只犹如磨盘大小的左拳,直奔我的面门狠狠砸来。 没办法,如果我面朝琉璃,就无法防御山王。 我脚下猛地一个急刹,“滚开!” 而另一边。 在山王向我发起冲锋的同一时间。 朱佳佳也和半藏跃至空中打了起来。 第485章 欧豆豆别怕 半空中,两道残影正在不断碰撞,分离。 那是朱佳佳和半藏。 按理说,即便是秋夜苍成功融合了0号化合物,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升,成为了极适者,他也绝不可能是丧尸女皇的对手。 但此刻的战局,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意外的胶着状态。 半藏竟然能在半空中,和朱佳佳打得有来有回! 这并非是朱佳佳的实力掺了水分,而是她现在的状态,受到了极大的牵制。 我一边招架着山王那犹如攻城锤般的重拳,一边用白眼的扫过半空中。 我清晰地看到,朱佳佳的大脑,此刻正分化出无数道细微的精神丝线,朝着那堵六十米高的城墙外疯狂辐射。 是因为门外的百万丧尸! 之前在攻打瑶山基地的时候,朱佳佳统御尸潮,是分批次驱动它们。她只需要下达一个简单的攻击指令,利用丧尸闻到血腥味和被声音吸引的本能,让它们自己去冲锋陷阵就可以了。那种顺应怪物杀戮本能的操控,对她来说就像是顺水推舟,根本不需要全身心地投入到控制状态中,完全有余力去应对其他高阶战力。 但是现在,情况截然相反。 城墙外面的百万丧尸,那是半藏费尽心机聚集起来的一支嗜血大军。它们闻到了内城里几十万活人的气味,那种对于血肉的渴望早已经达到了顶点。 朱佳佳现在要做的,不是驱动它们,而是强行压下这些丧尸的嗜血欲望。 这就像是要用一己之力,去堵住一个即将决堤的超级水库。 她必须将自己庞大的精神力场全功率开启,分心去安抚,压制那整整一百万个狂暴的变异大脑。 如果不这么做,一旦百万尸潮失控越过城墙,这座“夜之城”就会在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这种反本能的压制,需要耗费她极大的精力和算力。 这就导致她在面对半藏时,根本无法调动全部的战斗力。 半藏作为曾经专精于精神控制的高阶次适者,此刻自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的进攻变得毫无忌惮,招招阴险。 “哈哈哈!怎么了?高高在上的女皇,你的动作变慢了!” 半藏在半空中狂笑着,他根本不和朱佳佳硬拼力量,而是利用速度,犹如一条毒蛇般在朱佳佳的周围游走。 他手里的动作极其狠辣,时而甩出几道夹杂着高强度腐蚀液的暗器,时而将大堂上方的建筑残骸用脚踢向下方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秋夜家元老,以及山口龙一。 他这是在故意逼迫朱佳佳去分心格挡或者救援,进一步消耗她的精力。 面对半藏这种犹如疯狗般的无赖打法。 朱佳佳则只能在躲避之余找机会反击。 她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愤怒,她身形如风,在半空中惊险地避开半藏的杀招,偶尔挥出一道强力攻击,将半藏逼退。 她很清楚自己的首要任务是稳住城外的尸潮,所以她没有冒进,而是在寻找着能将半藏一击毙命的破绽。 在我这边,地面上的战局同样陷入了僵持。 “给我死!” 山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狠狠地砸向我的面门。 我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右臂迎着他的拳锋,一拳对轰了上去。 “轰——!” 两股极适者的力量在半空中再次碰撞。 山王被我这一拳震得向后退了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而我也感觉右臂微微一麻。 山王虽然并不是我的对手,但毕竟是个基础战斗力很高的极适者! 他原本就有着七万点的恐怖基础数值,在融合了0号化合物后,肉体密度和自愈能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刚才被我砸断的右臂,此刻已经长出了大量的红色肉芽,正在快速愈合。 面对这种犹如超级肉盾般,且没有任何致命弱点的同类。 短时间内,我也拿不下他。 我必须将他拖在这里,防止他去干扰其他人的战局,然后再用高频的打击,一点点耗尽他体内的细胞活性。 大堂的中央和半空中打得天昏地暗。 而在另一边,情况却显得更加错综复杂。 山口龙一一边应对着琉璃和华子,另一边还需要保护怀中昏迷的百合子。 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山口家主,此刻终于展现出了足以和秋夜三郎分庭抗礼的巅峰武力。他那件黑色的传统和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单手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女儿,仅凭着另一只手里的那根乌黑手杖,在两名顶级女杀手的夹击下,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场面虽然没有劣势,但也没有优势。 那几个秋夜家的长老基本都是战五渣,压根加入不了两边的战场。 这些平日里在幕府里发号施令、动辄决定几十万人命运的元老们,此刻早就吓得躲在了倒塌的残骸后面。他们身上的那些机械义体,用来对付普通人还行,但在这种极适者和顶尖改造人神仙打架的场合,他们上去连一秒钟都活不过。只能瑟瑟发抖地看着山口龙一苦苦支撑。 好在山口龙一确实厉害。 “唰!” 秋夜华子的机械腿刃,狠狠地斩向山口龙一的咽喉。 “铛!” 山口龙一手腕微抖,一股恐怖的寸劲顺着手杖爆发,不仅卸去了华子腿刃上的动能,甚至将她整个人震得向后倒飞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琉璃从侧面视觉盲区突袭而至,她那双换上的全新机械腿爆发出超越音速的踢击,直取山口龙一怀里百合子的心脏。 “老夫还没死呢!” 山口龙一冷喝一声,他抱着百合子一个不可思议的侧身,避开了琉璃的必杀一击,手杖更是顺势抽出,重重地抽在了琉璃的背脊上,将她打得闷哼一声,在地上滚出了好几米远。 两大改造人加上次适者的夹击,居然丝毫不能拿他怎么样!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这老头子能稳住这边的局势,等我或者朱佳佳腾出手来,今天半藏和山王插翅难逃。 不过,战场瞬息万变。 琉璃和华子在接连受挫后,并没有失去理智,她们两人在废墟中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共识。 她们知道,强攻是无法突破这个老头子的防御的。 必须逼他露出破绽! “嗖!嗖!” 琉璃和华子同时从两边跃起,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同时两面夹击。 山口龙一眼中精光一闪。如果是他一个人,面对这种夹击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化解。但他现在只有一只手,怀里还抱着一个重度昏迷的成年人,重心和发力点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而且,这两人的攻击落点极其恶毒,完全封死了他后撤的路线,逼着他必须硬接。 山口龙一没办法。 他弯下腰,将昏迷的山口百合子平放在了榻榻米上。 这样一来,他终于解放了双手。 老头子身上那股内敛的恐怖气息在瞬间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一只手拿着手杖,手腕猛地一翻,乌黑的手杖犹如一条出海的黑龙。 “铛——!” 手杖的末端精准无误地格挡住了华子当头劈下的腿刃。 火花四溅中,老头子的手臂甚至没有丝毫的弯曲。 而在另一边。 老头子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掌,竟然硬生生地抓住了琉璃的机械腿!强悍的古流暗杀术暗劲在瞬间爆发,将琉璃那狂暴的力量强行锁死在了半空中。 一手挡刀,一手擒腿! 老头子凭借着一己之力,硬生生地镇压了这两大顶尖高手的合力绞杀。 然而。 “哼。” 被手杖架在半空中的秋夜华子,那张冰冷美艳的脸上,不仅没有出现任何被阻挡的惊慌,反而冷哼了一声。 就在老头子以为自己已经化解了危机的那个瞬间。 秋夜华子立即收回腿,朝着地上的百合子捅去。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调虎离山!她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头,而是被他放在地上,毫无防备的山口百合子! “百合子!” 山口龙一看到这一幕,哪怕他城府再深、武功再高,此刻也无法抑制住身为父亲的本能恐惧。 老头子一声惊呼! 他想要抽身回防,却被琉璃牵制! 零点一秒的拖延,在生死对决中,就是永恒。 山口龙一根本来不及回援了。 我正在和山王缠斗,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紧,但距离太远,就算我放弃对山王的攻击强行冲过去,也已经赶不上了。 半空中的秋夜华子眼神冷酷,就在刀尖即将捅到百合子心脏的那一刻。 门口突然冲进两道身影。 其中有一个体型非常健壮的老头。 这老头可以说是魁梧到了极点,他浑身的肌肉犹如一块块坚硬的岩石,把身上那件破旧的背心撑得几乎要裂开,满头白发犹如钢针般根根倒竖。 他人在半空,人还没落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就已经在整个大堂里轰然炸响。 “欧豆豆别怕!” “我来助你!” 第486章 秋夜父女 巨大的身影一落地,就将地面上的废墟震的飞了起来。 “咚!” 这老头双脚砸在榻榻米和碎裂的混凝土上,方圆数米内的残垣断壁,都在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下,被硬生生地震得倒飞上了半空。 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和废话。 他宛如一辆大卡车朝着秋夜华子撞去。 此时的秋夜华子,那条机械腿刃距离倒在地上的山口百合子的心脏,仅仅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但就是这短短的十公分,她却再也刺不下去了。 因为那股从侧面排山倒海般撞击过来的风压,已经死死地锁定了她。 华子瞪大了眼睛,想躲却已经来不及。 作为新日本帝国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秋夜华子的神经反射速度绝对是顶尖的。 但是,那老头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完全超出了她这具半机械身躯的计算阈值。 “砰”的一下! 老头那犹如花岗岩般坚硬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秋夜华子的侧肋上。 哪怕华子的肉体经过了外借次适者血液的强化,密度远超常人,她还是被撞飞了几十米,直接摔到了我们身后的王座废墟中。 这一记简单粗暴的“野蛮冲撞”,瞬间扭转了战局,不仅解除了山口百合子的致命危机,更是将全场的目光死死地吸引了过去。 等那个人站定身影。 烟尘在夜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 那个满头白发,身躯魁梧得不像话的老头,拍了拍背心上沾染的灰尘,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了废墟的中央。 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秋夜家族元老们,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不可能……” “我一定是在做梦……” 几位长老赶紧跪下。 “家主!!!” 听到这个称呼,我猛地愣住了。 家主? 秋夜家族的家主不是在一个星期前就离奇暴毙了吗?不是说秋夜苍就是趁着这个权力真空期才回来篡权的吗?如果眼前这个生猛得一塌糊涂的白发老头是秋夜家族的家主…… 与此同时,站在我不远处的山口龙一,反应比那些长老还要剧烈。 这位刚才还凭借着一根手杖,硬抗琉璃和华子两大顶尖高手夹击,哪怕面临绝境都面不改色的硬汉老头,此刻在看到那个白发身影后,整个人竟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山口龙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那个魁梧的白发老头,声音哽咽得几乎变了调。 “欧尼酱……” “你真的没死?!” 面对山口龙一这老泪纵横的真情流露。 秋夜三郎走上前,伸出那犹如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山口龙一的肩膀,用力地捏了捏。 “原谅我,愚蠢的欧豆豆呦。” 他看了一眼周围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幕府大堂,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的半藏。 “为了救回我的女儿,我别无选择。” 难怪!我就说,一个能够在这个末日废土上,建立起六十米高墙的“夜之城”,并且能压制守护伞公司这么久的枭雄,怎么可能说死就死,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老家伙根本就是诈死! 他肯定是早就察觉到了守护伞公司的渗透,也察觉到了分家秋夜苍的狼子野心。 但敌在暗,他在明,而且四月还被困在外面。 如果他正面硬刚,守护伞公司绝对会不择手段。 所以,他索性将计就计,放出自己暴毙的假消息,让秋夜家族内部的矛盾彻底激化,逼秋夜苍这条毒蛇主动浮出水面。 同时,他自己转入暗处,去寻找和营救自己的女儿。 这真是一手绝妙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在我为这个惊天大反转而感到震撼的时候。 一道轻盈的身影落在了秋夜三郎的身边。 那道身影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一片被夜风吹落的黑色羽毛,稳稳地站在了残破的榻榻米上。 我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四月?” “真的是你?!” 我还以为她已经被带到了什么戒备森严的地牢或者送上了航母,还准备和朱佳佳拼了命去硬闯守护伞公司的老巢救她。 没想到,她竟然跟着她爹一起,在这个节骨眼上杀回来了! 四月也看到了我,在视线与我交汇的那个瞬间,就像是春风拂过了冰面,所有的冷厉和伪装都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她看到了我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作战服,看到了我为了救她而沾满丧尸黑血和泥水的狼狈模样,大喊一声。 “夫君!” 随后。 她没有去管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没有去管站在不远处的那个曾经把她当成工具的腹黑堂哥,不顾一切地向我飞奔而来。 我心里那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巨石,终于“轰”的一声落了地。 狂喜瞬间淹没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一把推开了旁边的山王。 “滚开!” 我张开双臂,迎着她飞奔而来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那些燃烧的木柱和碎石,紧紧抱在了一起。 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硝烟味和汗水味,能感受到她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那是一种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触感。 “四月……” “我终于找到你了。” 四月也泪眼汪汪的看着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把脸贴在我的胸膛上,感受着我体内那滚烫的血液。 然而。 在这个杀机四伏的战场上,温存总是短暂而奢侈的。 山王被我推开后,立刻将目标瞄准了一旁的朱佳佳。 “吼——!” 山王发出一声咆哮,直接从侧面切入了朱佳佳和半藏的战局。 半藏本身的速度就快如闪电,现在再加上山王,两人一远一近、一轻一重,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算是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朱佳佳,在因为要分心压制城外百万尸潮、导致精神力无法集中输出的情况下,面对这两个极适者的左右夹击,局势也瞬间变得极其凶险。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朱佳佳左右手分别接住了两个人的拳头。 她站在废墟的中央,脚下的混凝土大理石地面瞬间犹如蜘蛛网般寸寸碎裂,向下凹陷进去了半米多深。 她猛地转过头,回头朝着我大骂道。 “周培宇!你他妈要死啊?!” 她冲着我这个还在“温柔乡”里没回过神来的家伙破口大骂。 “老娘在这帮你扛着两个疯狗,你特么在那边搂搂抱抱谈情说爱?!赶紧给老娘滚过来帮忙!” 我老脸一红,猛地从那种重逢的沉溺中清醒了过来。 确实,现在可不是什么偶像剧大团圆的结局时刻。 我轻轻拍了拍四月的后背。 “等我解决他们再说。” 四月点了点头,乖乖退回了一边,站在了她父亲秋夜三郎的身边,将战场的核心区域彻底让了出来。 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再次冲回战场,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个敢趁我不在,去夹击朱佳佳的山王! “给老子滚!” 我怒吼一声,右腿犹如一条钢鞭,将山王一脚踹飞。 “咚——!!!”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山王的后背上。 山王直接被我这一脚踹得脱离了地面,贴着地面横飞了出去,在废墟中砸出了一条长长的沟壑。 朱佳佳也击退了半藏。 她冷哼一声,空出来的右手猛地一甩,直接将面前的半藏震得连连后退,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用留后手了。” “直接杀了他们。” 朱佳佳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不知道是因为跟半藏缠斗了这么久,还是因为刚刚我擅自脱离战场,如果因为后者,等会收拾了他们俩不会还要干我吧? 我赶紧点了点头,和朱佳佳摆开架势。 “喝啊!” 我们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怒吼。 下一秒。 一股热浪,和一股寒气,分别从我和朱佳佳的身体里散发出。 我的体内,抗体细胞在超高频的摩擦和运转下,爆发出了一种仿佛要将周围空气都点燃的极致高温。 而在朱佳佳的身上,却呈现出一种截然相反的绝对零度,深紫色的寒气犹如万年冰川般向外蔓延。 一冰一火,一阴一阳。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登峰造极的恐怖能量,在这片支离破碎的幕府大堂里轰然升腾,锁定了对面的半藏和山王。 第487章 拖延时间的垃圾 看到我和朱佳佳身体里冒出来的恐怖能量。 站在废墟对面的山王和半藏,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在废土上,强者对气息的感知是最敏锐的。 哪怕他们现在也通过捷径,融合了0号化合物,成功抹平了基因缺陷进化成了极适者。但是,在这一刻,他们心里非常清楚。 即便同样身为极适者,他们距离我们俩的境界也还差的很远。 正面硬碰硬,他们必死无疑。 半藏是一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在察觉到实力被绝对碾压的瞬间,他立刻放弃了任何想要靠肉搏翻盘的念头。 “撤!” 半藏没有任何犹豫,大手一挥。 他的手再次往地上一拍。 “井伏!” 随着他的这声怒吼,地面再次开始颤动。 变异山椒鱼在接收到主人的召唤后,正在以一种恐怖的掘地速度,从地下疯狂地朝着大堂的正中央钻过来。 一旦让那头怪物破土而出,用它那小山般的体型横插在战场中央,我们想要杀掉半藏和山王的计划就会瞬间功亏一篑。 必须阻止它! “那只大山椒鱼快来了!”我侧过头,“能不能压制住它?” 之前在游乐场里,她曾经用精神力强行接管了这头巨兽的神经中枢,只要她现在再来一次,切断半藏和井伏之间的链接,那这头正在掘地的怪物就会变成一头无头苍蝇,半藏他们也插翅难逃。 然而,面对我的焦急询问,朱佳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现在不行,门外的丧尸太多了。”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处境。 此时此刻,城墙之外可是有着整整上百万的变异尸潮,那些怪物闻到了内城几十万活人的味道,正处于最狂暴的嗜血状态。朱佳佳现在的绝大部分精神力,都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覆盖在内城的外围,强行压制着那百万尸潮的冲锋本能。 如果她现在撤回一部分精神力去强行压制地下的山椒鱼,那外面的防御网就会瞬间崩溃。百万尸潮一旦涌入这座城市,那将是一场谁也无法阻挡的末日浩劫。 “懂了。” 我转过头。 “那就趁他还没来,直接动手!” 说罢,我们两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冲向了山王和半藏。 山王看到犹如两枚洲际导弹般直冲而来的我们,一咬牙,他知道今天不拼命是走不掉了。 他将那条完好的左臂和刚刚生长出暗红色肉芽的右臂同时护在胸口前方,一跃而起,主动迎着深紫色的寒流冲了上去,拦在了朱佳佳面前。 他试图用自己这具防御力极度惊人的肉身,强行扛下丧尸女皇的冲击,为半藏的撤退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而我这边的目标,直指半藏。 就在我挥舞着戴着指虎的重拳,准备一拳轰碎半藏那张惹人厌的脸庞时,琉璃突然闪身到了他的前面。 那个之前被我吓得尿了裤子,瘫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家伙,竟然在这一刻,以极其反常的果断,挡在了我的拳锋路径上。 她抬起机械腿,用膝盖对着我的拳头,试图用这根坚硬的军用级机械大腿的膝关节,来硬接我这雷霆万钧的一拳。 我目光一寒,以琉璃刚才那种崩溃的心理状态,她绝对不可能有勇气主动站出来替半藏挡刀。 在极速拉近的视线中,我看到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红光。 果然是被山王给控制了。 山王在跃起拦截朱佳佳的那个瞬间,知道半藏单独面对我绝对撑不过一个回合。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强行接管了琉璃的神经中枢,直接填进了我攻击的火力线里! “找死!” 既然你们非要拿她当垫背的,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一拳直接砸向了琉璃的机械腿。 “砰!” 合金材质的机械腿被我直接轰成了废铁。 无数的金属碎片混合着黑紫色的机油,犹如天女散花般向着四周疯狂激射。 “啊——!!!” 琉璃痛的大叫。 她眼底的那抹红光瞬间涣散,剧烈的痛楚让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犹如一个破布麻袋般向后倒飞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战场,同样在瞬间分出了胜负。 面对山王那犹如城墙般的格挡,朱佳佳根本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她只是在半空中轻巧地扭转身躯,那条修长的右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山王交叉的双臂上。 “咔嚓——!” 山王那双融合了0号化合物的极适者双臂,在朱佳佳这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一脚之下,犹如干枯的树枝般瞬间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他暗红色的皮肤,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他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狠狠地砸在了后方的残垣断壁上,彻底没有了反抗能力。 哪怕极适者的自愈能力在疯狂运转,但在这种粉碎性的破坏面前,短时间内也绝对无法再动弹分毫。 局面瞬间被我们彻底碾压。 可就在我们打算继续乘胜追击时。 “轰隆隆——!” 整个大堂的地面犹如遭遇了十级地震,王座下的地面裂开,一条条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疯狂地向着四周蔓延,大量的泥土和地下水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紧接着,山椒鱼的大嘴从地下钻出。 那是一张直径超过十米,布满了密密麻麻如锯齿般交错尖牙的深渊巨口,在钻出地面的那一瞬间,庞大的下颌骨直接贴着地面横扫而过,一口吞下了山王,半藏,琉璃和秋夜华子。 妈的,还想从老子眼皮子底下溜走?! 看着这群丧家之犬再次企图利用地下通道逃生,我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燃烧到了顶点。 之前在学校让你们跑了一次,现在还想故技重施? 我不管不顾,将体内的超限能量催动到极限,双脚在破碎的地面上猛然发力。 迎着漫天飞溅的泥石流和山椒鱼那令人作呕的腥风,笔直地朝着那张还没有完全闭合的深渊巨口冲杀了过去。 只要能跳进它的嘴里,老子就算是拼着被胃酸腐蚀,也要在它的肚子里把秋夜苍的脑袋给拧下来! 然而。 站在山椒鱼那布满尖牙的口腔边缘的半藏,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冲刺的残影。 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半秒钟里,这个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的恶魔,展现出了他最残忍的一面。 半藏抓住了琉璃的另一条机械腿,毫不犹豫地将琉璃像抡起一个大号的棒球棒一样,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猛地一甩。 “嗖——!” 我在空中根本没有任何借力点去改变冲刺的轨迹,在如此极限的距离和速度下,面对迎面砸来的这具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多斤的“人体暗器”,我只能本能地抬起双臂进行格挡。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琉璃的身体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双臂和胸口上。 虽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却硬生生地打断了我向前突进的惯性。 我在半空中被这股力道砸得身形一顿,直接向后跌落了下去,一个翻滚卸去力道,抬起头,眼神冷厉地看着那个随着巨兽下沉的男人。 看来琉璃是被当成拖延时间的垃圾了。 半藏根本没指望琉璃能伤到我,他要的,仅仅只是这阻挡我冲锋的那零点几秒的空档。在这个冷血的阴谋家眼里,所有的手下,在需要的时候,都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时丢弃以换取生存时间的垃圾。 而就这几秒的时间,山椒鱼已经重新钻回了地下。 那张巨大的血盆大口轰然闭合,庞大的身躯瞬间消失在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之中。 大量的泥土和残骸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内坍塌,迅速掩盖了它逃离的痕迹。 同时,那头狡猾的畜生在下潜的瞬间,为了防止我们继续追击,从它口腔的腺体里,将那些高度压缩的紫色毒雾顺着坍塌的地缝疯狂地释放了出来。 毒气开始在大殿里蔓延。 第488章 就这样死太便宜她了 大量的紫色毒气冲天而起。 “退后!快退!” 我看着眼前这铺天盖地蔓延过来的紫色毒雾,根本来不及多做思考,立刻转过身,冲着身后不远处的四月、秋夜三郎以及那些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秋夜家元老们,声嘶力竭地挥手大吼。 这种高浓度的生化毒气,普通人哪怕只是吸入微不足道的一丝,整个呼吸道和肺叶就会在几秒钟内化为一滩血水。 四月反应极快,她一把抱起地上刚刚醒来,捂着头的百合子,脚下猛然发力,迅速向后方相对安全的空旷地带撤离。 那些秋夜家的长老们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就在这时,朱佳佳突然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空气,被一股恐怖的负压强行抽离,疯狂地朝着她的口鼻中涌入。 随着这海量空气的吸入,她那原本无比平坦纤细的腹部,竟然迅速地鼓胀了起来,在短短一两秒钟内,变得滚圆。 紧接着。 她猛地吹出一口气!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从她的口中轰然喷涌而出。 这股气流的温度低到了极点,它刚一出现,周围原本因为毒气腐蚀而急剧升高的环境温度,瞬间呈现断崖式的暴跌。 冰冷的气流直接与那面扑面而来的紫色毒气墙狠狠地撞击到了一起。 那些具有极强腐蚀性和挥发性的紫色毒气,在接触到这股冰冷气流的瞬间,原本活跃的分子运动被硬生生地冻结了。 粘稠的毒雾在极寒的冲击下,迅速失去了扩散的能力。 冰冷的气流余势不减,继续向前推进,将那些从地洞里不断涌出的残余毒气,蛮横地向着反方向吹散。 没过一会,原本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大堂废墟,空气重新变得清冷而干净。 朱佳佳那滚圆的腹部也随着这口气的呼出,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平坦与纤细。 她拍了拍手,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站在后方的众人,包括我在内,看到这一幕,全部松了一口气。 那几个秋夜家的长老更是犹如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看向朱佳佳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他们这些自诩为科技巅峰的赛博改造人,在面对这种恐怖的力量时,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危机暂时解除,但战局的烂摊子还需要收拾。 秋夜三郎目光凌厉地扫过那些还瘫在地上的元老。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起来!” 老头子的声音犹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命令城防军,立刻调具大型机械!” “将重型障碍物、报废的装甲车和备用的钢筋混凝土防波块,全部从城墙上抛投到下面!” “将外围堵上!阻断尸潮的第一波冲击切入点!然后快速从内部开始修理城墙的破损结构和防御网络!” 虽然目前有朱佳佳的精神力场在强行压制,但把整座城市的安危完全寄托在一个人的精神负荷上,是非常愚蠢和不负责任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我不远处的朱佳佳,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别让那个姑娘一直承受负担!” “人的精神力是有限的!一旦她精神透支导致尸潮失控,我们全都得死!动作快!” 长老听完,立刻犹如被鞭子抽打的陀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不敢有任何迟疑,立刻离开,出去下达命令了。 整个“夜之城”的通讯网络和城防军系统,在这些元老的紧急调度下,开始犹如一台庞大的战争机器般全速轰鸣起来。 我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盯着山椒鱼离开的那个大洞。 “妈的。” “又让这两个王八蛋跑了。” 在学校的时候,让他们借助航空母舰的火力覆盖逃脱,那是因为我们缺乏对空手段。 而这一次,在这重重包围的幕府里,眼看着就能把秋夜苍的脑袋拧下来,结果又被这头该死的巨兽从地底横插一杠,把他们给救走了。 这种接二连三的脱逃,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在刚才的交锋中,山王受到了重创,对于普通的次适者来说,这种伤势就算不死,也得在培养舱里躺上大半年。 但身位极适者,他只需要及时补充大量的能量就可以恢复。 这就是极适者最恐怖的特性,只要不被当场轰成粉末,他只需要找到一个充满血肉的地方,疯狂地吞噬、进食,那些庞大的生物能量就会在抗体的催化下,迅速转化为细胞修复的动力。 断臂重生、内脏重组,对他们来说只是几顿饭的时间问题。 而半藏,他的心机和城府更是深不可测,这次虽然夺权失败,但他活着回去了。 留着他俩,绝对是后患无穷。 就在我因为放虎归山而感到烦躁不安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废墟角落里的一团黑影。 那是正在痛苦哀嚎,痛哭流涕的琉璃。 她刚才被半藏当成人肉沙包,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砸向我,借此阻挡我的追击步伐。 在被我弹飞出去之后,她便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了冰冷的碎石堆里。 作为曾经高高在上的次适者,她如今的下场简直惨不忍睹。 现在的她,不仅失去了所有的机动能力,更承受着机械义体被强行剥离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神经撕裂痛楚。 我冷着脸,迈开步子,一把拽起了她的头发。 “啊——!” 琉璃发出一声惨叫,被迫仰起了头。 “你知不知道他们俩跑哪去了?” 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直刺她那双已经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 此时的琉璃现在已经没有了人样。 她的脸上全是血、眼泪、鼻涕、口水,还有刚刚在地上翻滚时沾满的灰尘,这些肮脏的液体混合在一起,糊住了她的五官。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半藏和山王已经背叛了守护伞,那琉璃会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也是个叛徒,没想到最终换来的,却是被毫不留情地当成一件拖延时间的垃圾,用完即弃。 听到我的质问。 她疯狂地摇着头。 泪水和血水随着她拨浪鼓般的摇头四下飞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琉璃像个彻底疯掉的怨妇,在我的手里绝望地哭喊着。 看着她这副丧家之犬般毫无价值的模样,我眼底的最后一丝耐性也消失殆尽。 我松开手将她丢到了一边。 琉璃犹如一个破布麻袋,重重地摔回了满是泥水的废墟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继续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那你也没有任何作用了。” 我不可能对一个曾经把我们逼入绝境,双手沾满幸存者鲜血的杀手产生什么可笑的同情心。既然她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情报,那留着她也是浪费空气。 “去死吧。” 说完,我抬起右腿,对准了琉璃那颗布满血污和灰尘的脑袋,打算一把踩碎她的脑袋,结束她这可悲且罪恶的一生。 “等一下!” 一道有些虚弱的女声,突然从我的身后传了过来。 我皱着眉头转过身。 山口百合子醒了过来。 她一只手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颈,另一只手在身侧微微握拳,缓缓走上前。 “就这样死……” “太便宜她了。” 第489章 对付小人的方法 我缓缓后退,给百合子让了个身位。 此时的山口百合子,那张原本冷艳高傲的脸庞上,已经布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这个琉璃刚开始就跟百合子一直过不去。 换上了一双机械腿后,竟然扬言要“踢死在座的各位”,甚至直接向百合子发起了致命的突袭。 如果只是单纯的实力不济或者立场不同,百合子这种纯粹的武斗派或许还不会如此愤怒。但在刚才我们与半藏等人厮杀的混乱关头,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彻底触碰了百合子的底线。 她刚刚联合华子夹击她的父亲,还差点用奸计杀了自己。 秋夜华子和琉璃,这两个原本分属不同阵营、却同样阴险毒辣的女人,在面对实力深不可测的老头子山口龙一时,竟然选择了卑劣的两面夹击,她们逼迫山口龙一放下怀中昏迷的百合子,随后秋夜华子更是虚晃一枪,将腿刃直接捅向了毫无防备的百合子心脏。 如果不是秋夜三郎在千钧一发之际破门而入,百合子现在早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而在这个下作的连环杀阵中,琉璃扮演的,正是那个牵制住山口龙一,让他无法回援的恶毒角色。 她刚刚并没有完全昏迷,还留有一些残留的意识,只是不能动弹。 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外界发生的一切,听到了父亲在面对夹击时的怒吼,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秋夜华子的刀锋逼近自己心脏时,那种濒临死亡的刺骨寒意。 她知道是琉璃死死缠住了父亲的手,才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 作为追求正大光明取胜的山口百合子,最痛恨这种小人。 在她的字典里,战死在擂台上是武者的宿命和荣耀。但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暗算,甚至连累自己的家人,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咽下去的奇耻大辱。 琉璃看着不断逼近的百合子,眼底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她拼命地想要向后挪动,但失去了一条机械腿的她,在泥泞中就像是一只被拔了腿的蚂蚱,只能无力地在地上徒劳地扭动。 百合子没有和她废话。 她手中凝聚一股能量,朝着琉璃的肚子打了过去。 “轰!” “噗——!” 琉璃吐出一口鲜血。 那口鲜血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里面甚至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块。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凸出眼眶,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翻滚。 那股高度压缩的能量在她的体内彻底肆虐开来,不同于我这种极适者体内有着可以吞噬能量的强悍抗体,此刻,这股能量在她的五脏六腑和机械管线中横冲直撞。 她疼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双手死死地捂着腹部,在泥水和碎石中疯狂地翻滚抽搐。 百合子冷冷的看着她。 对于这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杂碎,哪怕是将她千刀万剐,在百合子看来也是罪有应得。 “我已经用波动拳,将她的全身经脉尽毁。” “包括那些与神经元连接的机械管线,也已经被彻底烧融了。” “从此以后,你就只能当个残废了。”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剥夺了她所有的力量,让她变成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废人更残酷的惩罚了。 这就等于硬生生地抽掉了她的脊梁骨,把她从高高在上的掠食者,直接贬成了这片废土上最底层的烂泥。 然而,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琉璃。 我冷哼一声。 如果只是废掉经脉,对这种双手沾满无数幸存者鲜血,还企图加害我同伴的冷血杀手来说,依然显得有些太仁慈了。 反正都残废了,不如更废一点。 我迈开步子,缓缓地朝着琉璃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是次适者,生命力很顽强,应该轻易死不掉吧。” 我一边走,一边用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 次适者只要没有被当场砍掉脑袋或者轰碎心脏,哪怕是经脉尽毁、内脏受损,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苟延残喘,他们依然能像蟑螂一样慢慢恢复过来。 我可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还要提防一个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复仇者。 我走到一边,拿起了她刚刚被我打断的那条机械腿。 在断裂的横截面处,那些复杂的液压传动轴和高强度的特种钢筋参差不齐地裸露在外,像是一把带有无数倒刺的金属锯齿。 我拎着这条断腿,转过身,重新走回了琉璃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将手里那条沉重的机械腿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不会忘了吧?” “刚刚我说了什么?” 原本还在地上因为腹部剧痛而痛苦翻滚的琉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她盯着我手里拎着的那条机械腿,以及那个布满锋利倒刺的断裂横截面。 “等会老子就把你的机械腿卸下来,捅你菊花里!” 她当时以为这不过是一句用来恐吓和羞辱她的脏话。但现在,看着我那犹如看死人般冰冷的眼神,以及我手里那根沉重且锋利的金属断腿。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在化工厂将她双腿硬生生折断的男人,从来就不只是在过嘴瘾!他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不……不要……” 琉璃在生存本能和极致恐惧的双重刺激下,也不管大腿和肚子上撕心裂肺的疼痛,疯狂得向大堂爬去。 她现在已经没有了经脉,体内的能量被百合子彻底打散,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她依然用手抠住地面,硬生生地拖着那具几乎已经瘫痪的残破躯壳,在满是碎石和泥水的废墟上拼命地向前爬行。 她的手指在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上磨出了鲜血,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翻卷剥落。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她脑子里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比恶魔还要恐怖的男人,逃离那个即将降临在她身上的地狱般惩罚。 看着她这副犹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的模样,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 对于这些把人命当草芥的刽子手,原谅她们是上帝的事情,而我的任务,就是亲手把她们送去见上帝。 等她爬出了大概两三米远。 我一只手抓住她的腿。 “跑什么?” 我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右脚踩在她的后背上,将她钉在地面上。 随后,我将手中那条断掉的机械腿掰直,冷冷的说到。 “之前饶你一条命,是因为我们需要离开化工厂。” “那个时候,老子没空搭理你这种喽啰。” “这一次,我还要饶你一条命。”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山口百合子。 “因为我的妻子发话了。她说要把你打成残废,所以,你的这条狗命,可以留着。” “不过呢……” 我双手握紧了那条断裂的机械腿,将那个布满尖锐金属茬口和机油的横截面,对准了她。 “这一次,你只能在臭水沟里,跟那些蛆虫一起活一辈子了。” 说完,我将机械腿对着她的屁股,狠狠的捅了进去。 “噗嗤!” “啊——!!!” 琉璃的身体犹如触电的青蛙般猛地向上一挺,双眼瞬间翻白,昏死了过去。 我松开手,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具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威胁的躯壳。 我说过的话,向来算数。 站在一旁的山口百合子,看着眼前这极度变态残暴的一幕,脸上不仅没有出现任何的不适,眼眸中甚至还闪过了一丝满意的赞赏。 对她这种在极道家族的血腥厮杀中长大的女人来说,对付敌人的手段永远只有更狠,没有最狠。 我这种斩草除根,极具侮辱性的报复方式,非常符合她胃口。 山口百合子回头看着山口家的保镖。 “把她和镶在墙里的那个家伙一起丢到下水道里去。” 第490章 不差多你一个 周围几名山口家的黑衣保镖快步走上前来。 他们动作麻利地将地上半死不活的琉璃,以及那个镶嵌在墙壁废墟里、早就已经凉透了的阿鬼的尸体,给拖拽了起来。 那两具曾让无数幸存者闻风丧胆的躯壳,最终被保镖们无情地扔进了黑漆漆的下水道深处,去履行他们“和臭水沟里的蛆虫作伴”的最终宿命。 我转过头。 四月快步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没有去管周围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山口家士兵,也没有在意不远处站着的山口百合子,微微低下头,眼神中带着心疼和疑惑,仔细打量着我。 “夫君。”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却包含了太多的不解。 在她的脑海里,我应该还在大洋彼岸的京阳市,这里可是防守严密的新日本帝国,她根本无法想象,我是如何跨越那片被变异海怪封锁的汪洋,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这场危机四伏的角斗场里,并在最后找到了她。 听到这声久违的“夫君”,我心里一软,刚想开口安慰她几句,告诉她为了找她我这一路究竟干了多少离谱的事。 然而。 我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旁边一道冰冷的杀气,瞬间将我们两人之间的温存气氛给彻底冻结了。 “夫君?” 我头皮一麻,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山口百合子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什么意思?” 她死死地盯着四月,又转头看向我。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我暗叫一声不好。 这修罗场来得也太特么快了吧!我刚把外面的危机给摆平,这内部的核弹就直接在眼前引爆了。 我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这极短的时间里找出一套能够完美安抚这位极道大小姐的托辞。 谁知,我还没想出对策。 “哒、哒、哒。” 一阵完全没有沉重感的脚步声从我面前经过。 朱佳佳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从我们这尴尬的“三角对峙”中间穿了过去。 她连看都没看百合子一眼,毫不关己的说到。 “字面意思。” “这俩人是一对,就这么简单。”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把直接捅进汽油桶里的火把。 说完这句话,她甚至停下了脚步,伸出一根手指,若无其事地抠了抠自己的鼻子。 然后,她明明手指甲上啥也没有,却还煞有介事地装作从鼻孔里抠出了什么东西一样,朝着旁边空荡荡的空气,轻蔑地弹了一下。 这个充满嘲讽意味的动作,直接将她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关我屁事”的态度拉满了。 “你……” 山口百合子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经历了从苍白到铁青,再到极度愤怒的剧烈转变。 “你是一个有妇之夫!” 她指着四月,“妻子还是秋夜家的大小姐!” “但你还是为了达成目的,入赘我们山口家?!” 她可以接受我在擂台上隐瞒实力,可以接受我来自其他势力,但她无法接受,自己堂堂山口家族的下任掌门,竟然被一个为了营救别的女人的男人,当成了潜入敌营的踏板! “这些我都忍了!” 山口百合子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往前逼近了一大步,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吼出了那句让我当场社死的话。 “你还夺走了我的第一次?!” 这句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假装收拾残局、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山口家保镖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把头低得更深了。 这种大小姐的惊天八卦,听多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四月也是微微一愣,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虽然没有责怪,但却透着一种“你究竟在这个过程里干了什么离谱操作”的探究。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老脸一阵滚烫。 这特么能怪我吗?! 当时在那个房间里,是你自己主动贴上来,非要玩那种征服游戏的!老子当时被逼得走投无路,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顺水推舟,现在倒好,全成我的罪过了? 我连忙委屈的说到。 “姑奶奶!” “你特么第一次是被我夺的吗?” 我也顾不上什么风范了,直接把当时那场堪称肉搏战的“洞房”细节给甩了出来。 “当时是你一把拽住我,直接跨坐在我身上的好吗!”我指着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后怕,“你差点把小周给夹死知道吗?!” 四月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似乎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下那个画面,随后默默地移开了视线。而站在不远处抠鼻子的朱佳佳,则是隐蔽地冷哼了一声。 被我当众揭穿了那晚的细节,山口百合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我不管!” 山口百合子恼羞成怒地大吼道,“你说!该怎么办?!” 面对这犹如火山喷发般的质问,我张了张嘴,大脑里一片空白。 我总不能说“要不我让你打一顿出出气”吧?以她这脾气,真打起来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就在这局面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候,山口龙一走了过来。 伴随着一阵沉稳的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这位山口家主迈着缓慢却的步伐,走进了我们这个火药味十足的圈子。 “百合子,别闹了。” 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我的身上扫过,又看了看站在我身旁的四月。 “虽然王马,是带有目的性的接触我们。” “但他并没有做任何损害山口家族利益的事情。相反……” 老头子转过身,用手杖指了指远处那座已经易主的将军幕府。 “他也让我们获得了胜利。” “他粉碎了秋夜苍那个混蛋企图吞并我们的阴谋。” 山口龙一看着自己那依然满脸不甘的女儿。 “就把这,当成是一场交易吧。” 交易。 这两个字,冰冷、现实,却又是这片废土上最坚固的契约。 山口龙一太清楚了,面对一个拥有恐怖体质,身边还带着丧尸女皇的男人,谈论什么欺骗和感情都是多余的。 用一个“女儿的清白”,换来整个整个阴谋的破产,并且救回了自己的老哥哥,这笔买卖在老狐狸眼里,简直是赚翻了。 听到父亲这番理智的剖析,山口百合子咬着红唇,眼眸中剧烈地挣扎了片刻。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明白父亲话里的分量,也明白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胡闹都只会显得可笑。 百合子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父亲。”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低落,脸上也很失落。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交织,那是一种遭到了背叛后,却又因为对方展现出的碾压实力和带来的巨大实质性利益,而深感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没有再看我一眼,略显孤寂和落寞的背影在废墟中显得格外单薄,打算离开这个让她感到屈辱的地方。 “百合子,等一下。” 四月却叫住了她。 这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让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连我也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向四月。 四月没有理会我的目光,她迈开脚步,走到距离百合子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作为秋夜家族原本的正统继承人,四月太了解这种生长在权力中心的女人内心的骄傲与脆弱。 “如今世道,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外面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守护伞公司的阴谋还没有彻底终结,大家随时都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上丢掉性命。” “成为周培宇的妻子……” 四月停顿了一下,眼神在我的身上扫过,随后又坚定地看向百合子。 “不仅可以让自己的家族获得一份强大的战斗力庇护,同时,也是为了这个世界,为了这座城市。” “我们没有必要这样争风吃醋。” 四月的这番话,堪称是废土版的大格局宣言,在随时可能团灭的末日里,什么一夫一妻、什么感情洁癖,在绝对的生存保障面前都显得极其奢侈。 一个能在这个世界上横着走的男人,他的庇护伞下多站一个人,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听到这番话。 百合子回过头,眼睛里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怪异。 “你这话说的……”她上下打量着这个一直被外界称为冰山杀手的女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好像我多小家子气似得。” 看着这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氛围变化。 我摇了摇头。 虽然四月的话糙理不糙,但在这种时候,一味地讲大道理是没用的。 女人需要的,往往只是一点点肯定和顺阶而下的台阶。 我走上前去。 将手放在了百合子的肩膀上。 接触的瞬间,她本能地想要挣脱,但我手上的力道虽然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让她最终放弃了抵抗。 “百合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真诚,没有了之前的敷衍和玩世不恭。 “虽然我们最初,都是各有目的才接近的对方。你是为了找一个能撑起家族的战力,我是为了找一个进入幕府的跳板。” “但从这段时间的接触……” “我发现,你是个胆大心细,又恪守规矩的女孩。” “做了你这一段时间的丈夫,我觉得很荣幸。” 这句话,我发自肺腑。在这片尔虞我诈的废土上,能遇到一个直来直去的女人,反而是一种难得的轻松。 听到我这番变相的表白和肯定。 百合子眼底的那层冰霜终于彻底融化了。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强硬的话来挽回面子,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那双紫眸里,重新泛起了一丝属于女人的柔光。 四月也点了点头。 她走上前,和我们并肩站在一起。 “这次多亏了你们的帮忙。”四月看着百合子,语气真挚地表达了感谢。 如果没有山口家族在外部的牵制和百合子的接应,我们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瓦解秋夜苍的阴谋。 “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吗?”四月伸出手,发出了最直接的邀请。 百合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月伸出来的手,抿了抿嘴唇。 就在这几乎要上演废土大团圆结局的温馨时刻。 朱佳佳这个时候又慢悠悠的从旁边飘了过来。 她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们这个严肃的对话圈子里。 “没错。” 她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极其刺耳和欠揍。 “这家伙在老家,还有四五个老婆吧。” “不差多你一个。” ...... ps:小朱太坏了 第491章 挥之不去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我站在原地,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都在急剧下降。 四月默默地别过了头。 而原本已经做好了某种心理建设,打算放下高傲身段接受这个荒诞提议的山口百合子,气的大骂一声。 “滚开!” 随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我在风中凌乱。 我张了张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无奈地放了下来。 我有些生气的回头看向朱佳佳,瞪着那个罪魁祸首。 结果,她正坐在一块碎石上抠鼻子。 看到我盯着她,不仅没有丝毫坏了大事的觉悟,反而挑了挑眉。 “嗯?” “干嘛?” 听到这两个字,我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到了天灵盖。 “干嘛?你还问我干嘛?!” “你是诚心坏事的是吗?!” “我们现在正是需要人手和盟友的时候!山口家族手里握着几十万的防卫军和重工业生产线,把她拉拢过来,我们重建京阳市的防线就能省去一半的力气!你倒好,一句话直接把人给气跑了!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今天脑子抽筋了?” 面对我这连珠炮般的愤怒质问。 朱佳佳撇过头说到。 “谁让你刚刚放我一个人在那的。” 我...... 我愣在原地,准备好的那一肚子用来训斥她的大道理,在这一瞬间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彻底泄了个干干净净。 我看着她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抱怨也无济于事,只能回头再去哄哄她了。 就在这时。 秋夜三郎也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的外表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虽然他已经是满头白发,但那根根倒竖的犹如钢针般的发型,配合上他那张布满风霜和刀刻般皱纹的坚毅脸庞,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狂暴气息。 有点像是铁拳里面的三岛平八。 这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肉体霸权,让我这个极适者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警惕,很难想象,在一个全民皆兵、疯狂推崇机械飞升和义体改造的赛博家族里,作为最高掌权者的他,竟然保留着如此纯粹的血肉之躯,并且将其锤炼到了这种骇人听闻的境界。 看到这个岳父站到我的面前,我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露出了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平心而论,在这个瞬间,我面对这个老人的心态是极其割裂的。 从个人的角度出发,他是四月的父亲,他在关键时刻出手,化解了我新婚妻子百合子的危机,更重要的是,他在秋夜苍的眼皮子底下,用诈死这种凶险的方式隐忍蛰伏,并且在暗中悄悄救下了四月。 如果单看这些,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父亲,是一个在绝境中力挽狂澜的枭雄。 他对我有恩,对四月有恩。 但是。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在那个阴暗、潮湿、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地下排水管里,看到的那个悲惨画面。 山田郁美那触目惊心的尸体,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个原本只是想在内城找一份工作、让家人过得好一点的乡下女孩。她那被强行锯断的双腿,那条被粗暴地用特种金属丝缝合在骨盆上的巨大鱼尾。 她大面积坏死发黑的皮肉,那些在流淌着黄绿色脓液的伤口里疯狂蠕动、进食的白色蛆虫。以及她临死前,从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嘶”声。 那根本不是在进行什么科学研究,那是一场为了满足某种变态的基因融合欲望、而将活人当成拼接玩具的虐杀! 秋夜家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剥夺了不知道多少的生命。 为了维持那个畸形的赛博要塞,为了追求凌驾于变异体之上的力量,他们将成千上万个像山田郁美一样的底层平民骗入高墙之内,送上了那些冰冷的手术台。他们剥夺了这些人的尊严,剥夺了他们的肢体,甚至剥夺了他们作为人的定义。 他们的所作所为,和守护伞公司无异。 无论是想要通过病毒清洗全人类的守护伞,还是为了巩固权力而进行惨绝人寰人体改造的秋夜家族,在本质上,他们都是将生命视为草芥的刽子手。 我和老头子无声的对峙,让周围的温度开始有些下降。 两股属于这片废土上最顶尖战力的气场,在这片狭小的废墟夹角中碰撞。 这时候,三郎突然伸出了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在接触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掌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这绝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该有的力道,但我没有躲避,也没有动用抗体去反震,只是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任由他的力量倾泻在我的肩膀上。 就在我以为他要以此来试探我的底线,或者直接发难的时候。 他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微笑。 他脸上的那些犹如刀刻般的皱纹舒展开来,猛虎般的眼睛里,杀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对后辈的欣慰。 “年轻人。” “谢谢你为了四月,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危险的地方。” 他看着我那张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脸,看着我这身几乎被各种高强度战斗撕成碎布条的作战服。他很清楚,一个局外人,要跨越那片被变异海怪封锁的汪洋,要在这座拥有几十万大军和无数高阶改造人的“夜之城”里杀出一条血路,需要付出怎样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 “我代表全体秋夜家,谢谢你。” 他加重了语气,那只按在我肩膀上的大手也微微用力捏了捏。 我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我救四月,是因为她是我的同伴,是我的女人。 这与秋夜家族的权势、财富,或者他这个家主的感谢,没有任何关系。 我直视着秋夜三郎的眼睛,缓缓地抬起了左手,捏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地从我肩膀上拿了下去。 “秋夜大人。” “你一定想象不到,这一路走来……” 我脑海中再次闪过那条散发着恶臭的地下排水管,闪过山田郁美那张被蛆虫啃噬的脸,闪过静香那绝望到几近崩溃的嚎啕大哭。 “我看到了多少离谱的事情吧?” 第492章 我的身份,是四月的夫君 秋夜三郎点了点头。 他心里很清楚,我能单枪匹马地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仅凭一腔热血就能做到的。 在这个过程中,我一定搜集了不少的情报。 这其中,肯定有那些家族中曾经做过的腌臜事。 秋夜家族在这座高墙之内,为了维持那虚假的繁荣和绝对的统治,为了追求极致的生化与机械力量,究竟犯下了多少令人发指的罪行,他这个当家主人的心里,比谁都有一本清楚的烂账。 无论是那些被强行抓进实验室当成消耗品的底层平民,还是像山田裕美那样被活生生切断双腿、缝合成怪物的畸形实验体,都是这本烂账上洗不掉的血迹。 秋夜三郎沉默了很久,随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一直紧紧握着武士刀的四月。 他扭头看向了四月,说道。 “女儿啊……” “家族里做的事情,你应该也略知一二。”他看着四月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庞,嘴角泛起了一丝惨笑,“所以,这么多年来,你才一直在国外,宁愿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也不肯回来。” 四月当初会以一个留学生的身份,孤身一人跑到大洋彼岸的京阳市。 她不仅仅是为了逃避那场荒谬的家族联姻,更是因为她早就看透了这个家族隐藏在光鲜外表下的腐朽与邪恶。 她那颗属于武者的纯粹之心,无法忍受与这些吃人的魔鬼同流合污。 秋夜三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会为此进行辩解。” “我们的家族,为了能够在这片废土上立足,为了能够成为世界之巅,做了非常多不可饶恕的事情。” “在假死的这段时间里……” “我褪去了家主的光环,像一个底层的幽灵一样,隐藏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他的语速放得很慢,“我走过了那些外城的贫民窟,看到了那些为了换取一口干净水而被迫卖掉器官的劳工,我潜入了那些废弃的下水道,看到了那些被当成失败品随意丢弃的残骸。” 他看着四月,眼底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悔恨。 “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真正了解到了……我们到底让多少的人,和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 这番话,如果是从一个悲天悯人的救世主嘴里说出来,或许会让人动容。但从这个曾经的始作俑者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讽刺的悲凉。 权力是一剂毒药,当他高高在上的时候,那些死去的平民只是报表上一串冷冰冰的数字。只有当他跌落神坛,亲身走进了那片由他亲手缔造的人间地狱时,他才真正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听着秋夜三郎的忏悔,我眼底的杀意虽然稍微收敛了几分,但内心的警惕却没有丝毫放松。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哒、哒、哒……” 山口龙一也走到了秋夜三郎的身边。 他又转过头看了看我,以及我身边那个拥有着毁灭性力量的朱佳佳。 他很清楚,属于他们这些旧时代残党的末日,不仅是外面的毒云和尸潮,更是眼前这股不可阻挡的新生力量。如果今天没有我们,山口家和秋夜家,早就已经变成了秋夜苍和守护伞公司脚下的垫脚石。 山口龙一清了清嗓子。 “咳咳……周桑。” “世界,如今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 “秩序崩塌,怪物横行。我们这些老家伙,曾经以为靠着高墙和机械,就能在这个末日里圈地称王。”山口龙一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但事实证明,我们错了。我们不仅没能挡住守护伞公司的渗透,反而亲手把这片土地变成了一个更大的魔窟。”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秋夜三郎。 “老哥哥无力弥补自己曾经的过错。那些死去的生命,那些被摧毁的家庭,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挽回的。” 山口龙一的话很直接,也很残酷。 他没有去替秋夜三郎洗白,因为罪恶就是罪恶,洗不白的。 “不过。” “你,你们可以掌握住未来。”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秋夜家和山口家,就交给你们了。” 山口龙一抛出了这个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疯狂的筹码。 这可不是两座空荡荡的废墟,这是两座庞大财阀几百年来积累下来的全部底蕴!是那些还未被完全摧毁的重工业流水线,是那些深埋在地下的物资仓库,是那些依然保持着战斗力的半机械大军! 这相当于直接将这片废土上最强的一股武装力量,毫无保留地交到了我们的手里。 “你们可以利用两家的能力,去与守护伞公司抗衡。” “用两家的资源,去建立真正的防线,去解救更多被困在末日中的人!” 我之前在京阳大学南校区,不就是为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建立一个能够对抗守护伞公司、能够让幸存者像人一样活下去的钢铁堡垒吗! 现在,这股庞大的资源就摆在我的面前。有了秋夜和山口两家的工业体系和武装力量,我们疫苗的研发、基地的建设、甚至未来端掉守护伞公司老巢的计划,都将获得最坚实的保障。 “欧尼酱。” 山口龙一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柔,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他们并肩打拼时的那个岁月。 “就此隐退吧。” 他拍了拍老哥哥那宽厚却已经有些佝偻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种释然,“我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那些沾满鲜血的旧账,就让我们自己带进棺材里。将家族,交给新的下一代吧。” 听到山口龙一这番情真意切的劝说,秋夜三郎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是唯一的出路,如果他继续贪恋权柄,不仅我不会放过他,这残破的家族也迟早会被守护伞公司彻底吞没。 秋夜三郎重重地点了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面向了自己的女儿。 “女儿啊。” “从今天开始……” “你便是秋夜家的新家主。” 听到这个宣布,四月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狂喜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握着武士刀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许。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抗拒,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逃避的责任感。 在宣布完四月的身份后。 秋夜三郎再次盯住了我。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以秋夜家夫婿的身份……陪伴在四月的身边?” 秋夜家的夫婿。 这意味着,只要我点下这个头,我将立刻成为这座赛博帝国实际上的男主人。 我将拥有调动几十万半机械大军的权力,我将享受最顶级的资源和最奢靡的待遇。 在这个末日里,我将真正站在人类权力的最巅峰。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四月,在看到她眼神的那一瞬间,我就彻底读懂了她内心的挣扎与决绝。 四月继承家族,是必须的。 并非是因为她贪恋那高高在上的血脉和权力。 相反,她比任何人都厌恶这个充满了阴谋和血腥的家族。 但她不得不接下这个烂摊子。 因为四月想要让自己的家族赎罪。 她亲眼看到了那些底层劳工的惨状,她看到了这个家族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已经彻底迷失了人性。 如果不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个家族迟早会孕育出第二个、第三个秋夜苍。她必须站出来,用自己的双手去终结那些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去肃清那些腐朽的制度。 她要用家族的资源,来帮助更多的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膛挺得笔直,再次看向秋夜三郎。 “我当然会陪伴在四月的身边。” “但。” “我的身份,是四月的夫君。” “而非,秋夜家的夫婿。” 第493章 第一位极适者 我不做任何势力的附庸。 我只做我女人的后盾。 听到我这斩钉截铁的宣告。 “哈哈哈哈哈!” 山口龙一一边大笑着,一边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大腿。 “好!好一个‘四月的夫君’!” 他非常欣赏的看着我,就像是在看着一件绝世罕见的珍宝,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与认可。 在极道世界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他,太清楚权力和骨气之间的博弈了。 一个为了利益可以轻易入赘、弯下膝盖的男人,或许能成为一条好狗,但绝不可能成为一头能够撕咬天地的狼王。 而我现在的态度,正是他最想看到的。 他转过头,看向了秋夜三郎。 “欧尼酱呦。” “我们俩的闺女,同时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我甚至感觉到,那是她们的福气。” 听到老兄弟这番发自肺腑的感慨,秋夜三郎重重地点了点了点头。 “这小子,跟你年轻的时候很像。” “当年你为了百合子的母亲,也……” 秋夜三郎似乎是想起了某些充满热血与冲动的往事,正准备当着我们这群小辈的面,揭开这位山口家主年轻时的“黑历史”。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亚咩黛!” 山口龙一原本苍白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条件反射般地往前跨了半步,赶紧打断了他。 “欧尼酱,这么害羞的话题,就不要再聊了!” 我站在一旁,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了两下。 不过,被这两个老家伙这么一打岔,连四月那紧绷的嘴角,都罕见地柔和了些许。 秋夜三郎看着老兄弟那副窘迫的样子,也忍不住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轻笑。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笑容。 “女儿啊。” “我打算和你山口叔叔一起,去城外走一走。” 这句话一出,我立刻明白了他们两个老人的打算。 他们刚才说要隐退,把家族的未来交给我和四月,并不是打算找个安全的地下堡垒去颐养天年。 他们是想要去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土上,进行一场没有归途的苦修与救赎。 “我们在这个家族里,犯下了太多不可饶恕的罪行。那些因为我们的野心和实验而家破人亡的人,那些变成了怪物的无辜者,都在看着我们。” “我们能在外面每救下一个人,就少了一个变异的敌人。就当是,为我们曾经的冷血和狂妄,偿还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吧。” 四月静静地听着父亲的决定。 她没有出声挽留,也没有流泪。 作为一名武者,她比任何人都理解父亲这种为了赎罪而走向荒野的决意。 她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士刀,对着父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过。” 秋夜三郎受了女儿这一拜后,重新抬起头。 “在走之前,我有个情报要分享给你们。” 我们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间严肃了起来,大家屏住呼吸,等待着秋夜三郎的开口。 “关于秋夜苍的去向。” “九州的阿苏山。” “那里,就是秋夜苍的目的地。” 阿苏山,那是日本著名的一座活火山,地形极其复杂,地下蕴含着庞大的地热资源。 我上前一步,急切地确认道。 “守护伞公司的基地在那里?” 秋夜三郎否认了我的猜测,“那里是另一处完全独立的禁区。” “在那里的人,是我的叔叔。” “也就是,秋夜苍的爷爷。” 秋夜苍的爷爷?! 这是哪门子的家族亲情局? 难道他爷爷是比守护伞公司还要牛逼的幕后黑手? 还没等我把这个荒诞的念头理顺。 秋夜三郎接下来的半句话,就像是一颗当头砸下的核弹,瞬间将我们在场所有人的大脑炸成了一片空白。 “秋夜刚八郎。” “他,是第一位极适者。”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听完后,都震惊了。 我的嘴巴微微张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一位极适者?!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存在一个比我还要古老的“第一位极适者”?! 而且,对方居然还是秋夜苍的爷爷!一个从上上个世代活下来的老怪物! 不仅是我。 就连朱佳佳也皱起了眉头。 “第一个?” “他爷爷都多大了?这种变异病毒的散播周期,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那个年纪的人去完成深度的细胞重组和抗体融合。” 在朱佳佳的生物学常识里,老年人的细胞活性早就已经衰败。如果接触到那种狂暴的变异病毒,别说融合成为极适者,在接触的一秒内,就会因为基因链无法承受高强度的变异而直接化为一滩脓血。 面对我们所有人的震惊和质疑。 秋夜三郎点了点头。 “这是一段很长的故事,涉及到了我的父辈。” “我们秋夜家族,自古以来就奉行着残酷的丛林法则。在这个家族里,亲情是最廉价的东西,唯有绝对的权力和力量,才能决定一切。” “当年,为了争夺家族中本家家主的继承权,我的父亲,和他的亲弟弟,也就是我的叔叔秋夜刚八郎,展开了一场长达数年的残酷内斗。” “那是一场没有底线的战争。”他叹了口气,“可以说是各种阴险恶毒的手段频出。暗杀、投毒、收买内阁要员、甚至勾结境外的黑帮势力。他们为了那个位置,几乎将整个秋夜家族拉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安静地听着,这种大家族的豪门恩怨,听起来虽然俗套,但在真实的历史中,往往比电影里演的还要血腥百倍。 “最终,在那场决定性的最终决战中,秋夜刚八郎落败了。” “他不慎中了我父亲设下的连环杀阵。虽然他凭借着极其强悍的剑道修为杀出了一条血路,但也身受重伤,五脏六腑都被毒素和内劲彻底摧毁,生命垂危。” 败者为寇。在权力的游戏中,输了就意味着失去一切,甚至包括生命。 “但是。” 秋夜三郎的话锋一转,“我的爷爷,也就是当时的上一代老家主,其实,他在骨子里,更加偏爱这个武道天赋极高、行事风格狂放的次子刚八郎。” “在爷爷看来,刚八郎那种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狼性,才是带领秋夜家族在动荡的世界中走向巅峰的最佳人选。而我的父亲,虽然城府极深,但在武力上始终差了一筹。” “可又碍于秋夜家族自古以来的规矩。” “两子必有一战。胜者为本家,继承所有的资源和权力;输者为分家,永世不得翻身,只能作为本家的附庸和狗。” “爷爷虽然偏爱刚八郎,但他不能公然违背几百年传承下来的铁律,否则整个家族的根基就会动摇。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刚八郎被宣判为失败者,并且即将因为重伤而痛苦地死去。” “于是,为了保住这个他最心爱的儿子。” “爷爷动用了家族在几十年前,秘密回收的的禁忌遗产。” “他偷偷给已经快要离世的刚八郎,注射了0号化合物。” 第494章 六十年前的男人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朱佳佳撇眼看着秋夜三郎,我也同样如此,因为这跟我之前听到的版本有很大的出入。 “根据我的同伴齐瑶之前给我提供的情报,这场席卷全球的变异病毒,以及所谓的抗体,其源头是源于非洲大陆的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地震。” “正是因为那场非洲大地震导致的地表开裂,引发了极深地层的断层,这才让那种携带了远古变异病毒的特殊植物破土而出,被守护伞公司的人发现并进行了提取研究。” 我直视着秋夜三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那场引发病毒现世的非洲大地震,这件事满打满算,仅仅发生不过几年而已!” 病毒出现不过几年,守护伞公司也是在这几年里才开始疯狂地进行人体实验,制造出次适者。 而我作为极适者,更是最近一年内才阴差阳错融合成功的产物。 如果这病毒是几年内才问世的东西,那六十年前,在那个连智能手机都还没普及的旧时代,怎么可能会出现什么“第一位极适者”?!这就好比有人告诉我,在冷兵器时代就有人造出了核弹一样荒谬! 面对我这连珠炮般的激烈反驳。 秋夜三郎却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地摇了摇。 “小子,你知道的太少了。” “你有没有想过,那种存在于地心深处的植物,并不是在那场地震中才刚刚诞生的?” “那植物活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在地质板块的不断运动中,它们早就蛰伏在这个星球的各个角落。” “难道除了非洲的那个大裂缝里,别的地方,就没有了吗?” 我瞬间就被这句话给噎住了。 是啊。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这个简单的逻辑,那株植物既然能在非洲的地底潜伏,自然也能在地球其他的地质断层中生长。 确实,之前没发现,不代表根本没有。 人类对地球深处的探索,连皮毛都算不上。 守护伞公司在非洲发现它,也许仅仅是因为那次地震的规模恰好将其暴露在了地表。 而在人类未曾察觉的历史长河中,这种致命的植物,或许早就以其他的形式,在别的地方探出过触角。 见我陷入了沉默,站在一旁的山口龙一,轻轻咳嗽了一声。 “日本的地理位置极其特殊。” “我们处于全球最活跃的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上。地壳运动、火山喷发、深层地质断裂,导致经常发生地震。这种频繁的地下能量释放,远比非洲大陆要剧烈得多。” “而这种携带病毒的花,也在很久之前,便在日本出现。” “当年,山口家族的先辈在一次极其罕见的深层火山地震后,偶然得到了它们。” 山口龙一讲述着这段只有历代家主才口口相传的绝密档案,“我们发现了这种植物在受到刺激时,会分泌出某种强烈的生物毒素,能让接触到的动物发生诡异的畸变。” “但那时候是旧时代,我们虽然掌握了这种花,但却没有相关的技术去解析它。” “我们的先辈根本无法从里面提取出稳定的成分,甚至压根就不知道这种花有什么作用,只能将其当成一种极度危险的剧毒之物封存了起来。” 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 但故事,显然没有停留在“封存”这个阶段。 山口龙一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我。 “直到六十年前。” “一个男人,从你的故乡远道而来。” 我的故乡? 我眉头紧锁,六十年前,一个华夏人,跨越大洋来到了这里,并且改变了这两大财阀的命运? “正是因为他的出现。”山口龙一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秋夜家族才知道,这朵花的恐怖之处。” 这个时候,秋夜三郎接过了话头。 “当年,我的父亲和刚八郎叔叔为了争夺本家的继承权,打得不可开交。刚八郎重伤濒死,我爷爷为了救他,陷入了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从海对岸来的男人,找上了我的爷爷。他展现出了远超那个时代的认知。” “那个男人提取了花中的病毒。” “他利用你们国家某种古老且隐秘的手段,将那种连我们都无法解析的远古植物,成功提纯了。他制作出了一种特别的药物。” “随后,在那个男人的主导下。爷爷将那种提取出来的药物,与我们家族秘密掌握的0号化合物,一同注射进了刚八郎的体内。” 听到这里,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0号化合物!那种能够强行抹平基因排异反应、让任何病毒完美融合的终极药剂。 再加上从远古植物中提纯出来的初代高浓度变异病毒! 这种操作,简直就是在亲手制造一个灭世的恶魔! “从此。” “刚八郎,成为了第一名极适者。” (这里补充一下,之前解释过变异梅毒和梅立停的关系,梅立停的本质就是病毒+梅毒+梅立停,因此这里提取出来的药剂也是一种被配置好的针对性抗体) “当然,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词。” “我们当时称他为,须佐之男。” 在日本的传统神话里,须佐之男是破坏与暴风雨之神。 用这个神明的名字来命名刚八郎,足以见得他当时展现出的力量,给秋夜家族带来了多么深刻的阴影。 我作为极适者,太清楚这种体质的恐怖了。 我能够开启超限状态,能够免疫所有的毒气,能够徒手砸碎重装机械。 而我,还只是在一个资源匮乏的末日里,阴差阳错融合的产物。 而刚八郎,是六十年前,在家族资源的倾斜下,使用最纯净的0号化合物和初代病毒原液融合而成的。 他在那个没有重火力覆盖、没有半机械人军队的旧时代,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敌存在! “他的战斗能力很强。” “强到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他在融合成功后,不仅伤势瞬间痊愈,而且在家族内部展开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为了阻止他,为了不让他冲出家族领地在外面引起国家级别的动荡。” 秋夜三郎咬着牙,“秋夜家族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我们没有现在这种能够对抗变异体的重武器,我们只能用人命去填!” “甚至,搭上了我这一代,几乎所有人的性命!” “我的那些兄弟姐妹,那些家族里最精锐的武士。他们用血肉之躯,用无数条命,硬生生地耗尽了他的体力,将他引到了绝地。” “才终于将其丢到了阿苏山给封印。” 听完这段惨烈的描述,废墟夹角里陷入了沉寂。 阿苏山,活火山。 将一个极适者丢进喷发的活火山里封印。 这说明在那个年代,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彻底杀死极适者的方法,只能借助大自然的力量,封锁他的行动。 我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秋夜苍此时背叛了守护伞,又不能待在秋夜家,唯一的退路,就是去找自己的爷爷了。” 秋夜苍拿走了0号化合物,他知道自己已经得罪死了守护伞公司。 那个拥有飞天航母和全球资源的恐怖组织,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带着核心机密叛逃的次适者。 同时,他又没能彻底掌控秋夜本家,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天下之大,已经没有他秋夜苍的容身之所。 他现在就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阿苏山,去解开那个六十年前的封印,把他那个被称为“须佐之男”的亲爷爷给放出来! 一旦让这三个极适者联手,别说是秋夜家族,就算是守护伞公司的航母开过来,恐怕也得被他们给徒手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个迫在眉睫的危机压在心底。 现在,我还面临着最后一个细思极恐的疑问。 既然那个六十年前的男人,不仅懂得提取远古病毒,甚至能主导0号化合物的融合实验,亲手缔造了第一位极适者。 那他毫无疑问就是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 “那个提取了病毒的男人,究竟是谁?” 我紧紧地盯着老头子的眼睛,抛出了我的猜测。 “是守护伞公司的老大?” 能够拥有这种超越时代的生化知识,并且在全世界范围内下出这么一盘大棋的,除了那个隐藏在幕后、建立起守护伞这个跨国魔窟的最高统治者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面对我的猜测。 秋夜三郎摇了摇头。 “我们曾经追踪过他。” “在那场惨剧发生后,我们意识到被那个男人给利用了。家族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络去搜寻他的下落,但那个男人非常谨慎。” “他就像是一个没有过去的影子,会不断的变换身份和名字。” 秋夜三郎回忆着那些一次次扑空的追踪报告。 “他每出现在一个地方,就会换上一副全新的面孔。我们追查了几十年,对他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守护伞公司,或许只是他在近几年抛出来的一个用来在明面上执行计划的壳子,又或者,守护伞公司也是被他利用的一枚棋子。” “那你们最后一次得到他的消息,是什么时候?”我追问道。我不相信这么一个大活人,会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不过,秋夜三郎接下来说出的话,直接将我整个人钉死在了原地。 “我们最近一次得到的消息,是在病毒全面爆发的前夕。” “情报称,他在海对面的京阳市。” 听到“京阳市”这三个字,我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个男人,竟然就在我的大本营?! “具体在哪里?”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秋夜三郎看着我紧绷的脸,缓缓吐出了一个精确的地址,以及一个我死都不会忘记的名字。 “在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 “化名叫做,杨永信。” 第495章 回京阳 “杨永信?” 对于这个名字,我可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我在末日爆发的前夕,从他那里注射了梅立停,获得了这种非人的力量,事后我也曾试图寻找过他,不过一直都没有消息。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在那座混乱的京阳市里再也找不到半点痕迹。 没想到他居然是隐藏在整个幕后的终极大boss! 六十年前来到日本,提取了远古植物病毒,亲手制造了第一位极适者秋夜刚八郎。 六十年后,又回到京阳市,化名杨永信,在我身上完成了完美抗体的融合。 站在我身旁的朱佳佳,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快速变幻。 秋夜三郎并没有去探究我为什么会对“杨永信”这个名字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对于他来说,交出这个情报,就已经完成了他作为曾经的秋夜家主,最后的交代。 “我知道的事情,只有这么多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了,孩子们。” 说完这句话,他再次看向四月,看着自己这个从小深居简出、性格清冷,如今却要扛起整个家族赎罪重担的亲生女儿,秋夜三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另外,秋夜苍并没有得到所有的0号化合物。” “最后的一支,你知道在哪里,对吧,四月。” 听到父亲的话,四月重重地点了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秋夜三郎,只有她这个本家的唯一血脉,知晓那最后一支0号化合物的隐藏之地。 交代完这最重要的一张底牌。 秋夜三郎再也没有任何牵挂,搂着山口龙一的肩膀转过身。 临走前。 山口龙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到。 “百合子,就交给你了。” 我看着老头子那略显佝偻的背影,点了点头。 “放心。” .......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秋夜苍的去向。 我们下一步的目标也很明确了。 阿苏山。 “那个秋夜刚八郎,应该是个十足的狠角色。” 朱佳佳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着我说道。 “六十年前注射了0号化合物和初代抗体,如果在这种极端地质环境下被封印了这么久还没有死。他的实力,恐怕远在我和你之上。” 她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既然要去,我们就得准备充分。” 我点了点头,一头沉睡了六十年的初代怪物,加上秋夜苍和山王那两个新晋的极适者。如果就我们这几个人傻乎乎地冲过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紧接着,朱佳佳抛出了她的计划。 “我得先离开一阵子。”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一下,在这种即将展开决战的节骨眼上,她作为我们这边最强的核武器,竟然要离开? “回京阳。” “回京阳?”我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这个时候跑回去干嘛? 朱佳佳指了指刚才的那个深渊巨坑。 “那只叫做井伏的山椒鱼,它的体型太过庞大。每一次半藏和山王的逃脱,都是靠它在地下接应。” “在阿苏山那种活火山地形里,如果那头山椒鱼再钻出来捣乱,或者掩护他们逃跑,我们根本拦不住。它就是个搅屎棍。” 我咬了咬牙,这确实是个极其棘手的问题。那头巨兽皮糙肉厚,连我的抗体都对它不起作用,在地下穿行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只要有它在,秋夜苍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我得回一趟京阳。” “把我的手下们搬过来。” 手下们? 我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她。 “你不是在这边刚收编了一群丧尸和那个变异大白鲨吗?” “不够。”朱佳佳摇了摇头,“大白鲨只能在海里和陆地边缘活动,对付不了那种专精地下潜行的远古两栖巨兽。” “马萨卡,你的手下里……还有比那个山椒鱼更大的玩意儿?!” 那头山椒鱼可是比摩天轮还高大,一张嘴就能吞下一辆装甲车,一口毒气能染紫半座城市的云层!你一个在京阳市大学城里变异出来的丧尸女皇,手里竟然还捏着比这玩意儿还大的底牌?! 面对我震惊到几乎有些滑稽的表情。 朱佳佳理所当然地说。 “有啊。” 她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你之前攻打瑶山和京阳一中的时候……”我指着她的鼻子,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质问道,“怎么不用那个玩意儿?!” 我靠!如果你手里有那种级别的终极巨兽,当初在京阳一中的时候,你直接把它牵出来,一脚就能把整个教学楼踩平了好吗! 面对我的疯狂吐槽。 朱佳佳无所谓的说。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里闪过一丝傲慢。 “对付你们,还需要动用那种大家伙?” 她瞥了我一眼,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视和高傲,“你也太小看我了。” 听到这句极度嚣张且装逼的话。 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眯起眼睛,用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我就这么看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 在废土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我对她这套死要面子的傲娇性格早就摸得透透的了。 真要有那种碾压一切、如臂使指的巨型手下,以她当时那种想要撕碎所有活人的暴走状态,早就拉出来把我们踩成肉泥了,怎么可能藏着掖着。 这女人,绝对在撒谎。 果然,朱佳佳在我的“死亡凝视”下,开始出现了一丝极不自然的不自在。 终于。 在僵持了大概十秒钟后。 朱佳佳最终还是撇过了头。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一块破石头,说到。 “好吧……” “那个家伙,其实还不是很服我。” 我就知道! 搞了半天,那头所谓的超级巨兽根本就是个不听话的刺头!你空有五十万的精神力,结果人家压根就不搭理你的指挥,甚至可能还跟你起过冲突。 所以你之前攻打我们的时候,不是不想用,而是根本调不动人家!现在看我们要去对付山椒鱼了,才想着回去把这尊请不动的大佛给搬出来镇场子。 “这次回去,我要把他打服。” 朱佳佳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转过头,眼神中燃起了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然后带过来!” 她这番话说得咬牙切齿,显然是想起了在那个刺头巨兽身上吃过的瘪。 不过,紧接着,她的话锋一转。 “我需要那个黎丫头的帮忙。” 这要求倒很合理,黎文丽的能力虽然不如朱佳佳,但她也是一把好手,两个人加在一起,驯服一只巨兽应该不成问题。 但她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我当场石化。 “把你的那些小三小四小五,都叫过来给我帮忙。” 小三?小四?小五?! 我特么差点没被这句话给呛死! 我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喂喂喂!你说话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我瞪着眼睛,指着她,大声地纠正这个极度败坏我名声的离谱称呼,“什么叫小三小四小五?甘露婷和四月,那都是跟我出生入死、拜过天地的!” 我义正言辞地捍卫着自己的家庭地位。 “那些都是我的正妻!” 老子在废土上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么点家底,怎么到你嘴里,全变成上不了台面的编外人员了? 我气急败坏地接着质问。 “而且,你这三四五的都排上了……”我盯着她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一是谁?!” 面对我这近乎于抓狂的质问。 朱佳佳站起来,扬了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说呢?” 这三个字,配上她那极其挑衅的眼神,简直把“正宫娘娘”的嚣张气焰演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我看着她这副蹬鼻子上脸的嚣张模样,被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我直接回头就走。 “滚犊子。” 第496章 尽快回来 虽然嘴上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但我转过身,脸上的无奈便迅速收敛,眼神重新变得无比冷峻。 玩笑归玩笑,朱佳佳刚才有一点说得很对。 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第一任极适者。 秋夜刚八郎。 一个在六十年前的老怪物,他被封印在阿苏山那个极端的活火山地质环境里,不仅没有死,反而可能在那漫长的岁月和地心烈焰的淬炼中,将极适者的体质进化到了一个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维度。 面对这种级别的远古怪物,我们现在的力量,哪怕加上朱佳佳,也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我的目光扫过远处那高耸的六十米钢铁城墙,以及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来回巡视的半机械改造人军队。 眼下,虽然我们有军队。 只要四月以本家大小姐的身份出面,再加上山口家族的全力鼎力支持,这座“夜之城”里那几十万全副武装、不知疲倦的半机械城防军,随时都可以成为我们麾下最庞大的一支武装力量。 这股力量如果放在常规的攻坚战中,绝对是一股足以推平任何变异体巢穴的钢铁洪流。 但是,我心里非常清楚。 去了阿苏山,我们所要面对的,并不是只有秋夜刚八郎和半藏。 还有能够精神控制的山王。 成为了极适者后,他那原本就极其霸道的精神控制力更是得到了质的飞跃。 这些部队的人如果去了,不仅帮不上忙。 反而会对我们刀剑相向。 到时候,我和朱佳佳不仅要面对三个极适者怪物的绞杀,还要面对几十万杆重机枪的集火。 那不是去打仗,那是上赶着去给敌人送人头。 我们不能带大部队去。 这场最终的阿苏山之战,注定只能是一场属于顶尖战力之间的微操对决。 兵不在多,而在精;更在于,必须绝对免疫敌人的精神控制! 我想起了之前在秋夜幕府的大堂里,山口龙一和秋夜三郎这些老一辈的掌权者,早就在自己的脑子里植入了某种最高级别的军用防波芯片,专门用来反射和屏蔽这种精神入侵。 “既然他们有这种技术……” 我眯起眼睛,一个清晰的方案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要先准备一些军工级别的防控制芯片,给队伍里的核心战力全部装上,那山王最大的底牌就被彻底废掉了。 没有了精神控制的威胁,他也就是个皮糙肉厚一点的沙包而已。 除了我们现有的这几个人,在即将到来的这场恶战中,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拉拢高端战力。 “山口百合子肯定是要带上的。”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女人是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肉体强悍,火力猛烈,绝对是撕裂敌人防线的最佳尖刀,只要给她植入防控制芯片,她就是一台完美的杀戮机器。 那么,这座城市里,还有谁能用? 秋夜家族的高端战力已经废了,跑了一个嘎了俩。 现在这座城市里,唯一一个还能拿来充当战斗力的。 就只剩下村田家的那个改造人了。 村田龙。 这个名字是静香在公寓里向我科普这座城市战力天花板时提到的。 村田家族作为仅次于秋夜和山口的第三方势力,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态度和底蕴同样重要。如果能把这个村田龙也拉入我们的突击小队,并给他装上防控制芯片,那我们这边的顶级战力就能再多一分胜算。 时间紧迫,既然思路已经理清,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四月。” “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到山口家的别墅。” 四月微微点了点头。 “另外。” 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还有一个人需要你见见。” 四月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在这个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城市里,还有什么人是她必须要见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下水道里那个散发着恶臭、被缝合着鱼尾的凄惨怪物,以及趴在怪物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的静香。 那是秋夜家族造下的孽,是这高墙之内无数底层平民血泪的缩影。 四月既然决定要接手这个家族,要用家族的资源去赎罪、去拯救更多的人。那她就不能只听我口中的描述,她必须亲自去面对、去直视这个家族曾经犯下的罪恶。 “她是秋夜家曾经残忍实验的受害者。” 我没有直接说出静香的名字,也没有详细描述那个“美人鱼”的惨状。但我相信,仅仅是“残忍实验的受害者”这几个字,就足以让四月明白我要带她去见谁,以及见面的意义何在。 听到这句话,四月握着武士刀的手指猛地收紧,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苦与自责。 虽然那些残忍的实验不是她主导的,甚至她也是为了逃避这些才去了国外。 但她身上流淌着的血液,注定了她无法彻底洗脱这份原罪。 四月点了点头。 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去寻找任何借口来推脱。 她知道,这是她成为真正家主、带领这片废土走向新生的第一步——直面罪恶。 “我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走吧。” 看着她这副毫无畏惧的模样,我心里暗自赞许。这才是能在尸山血海里和我并肩作战的女人,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更远处的朱佳佳。 “佳佳。” “京阳那边回去之后,帮我问候一下她们。” 我口中的“她们”,自然是留在京阳大学南校区废墟里的甘露婷、黎文丽和齐瑶等人。 “另外。” “你得尽快回来。” “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 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按部就班地筹备大军,这是一场在悬崖边缘和死神赛跑的抢位战。 所以,她必须快。打服了那头刺头巨兽,立刻赶回来! 听到我这番充满了紧迫感的嘱咐。 朱佳佳也收起了玩笑的样子。 她转过身,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我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该去处理城里的烂摊子了。 我和四月来到了门口。 一个保镖已经开来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第497章 那我做小 经过十几分钟的行驶,车速渐渐放缓,顺着那条熟悉的私人盘山公路一路向上。 我们来到了山口家的别墅门口。 司机下车,恭敬地替我们拉开了车门。 别墅门口正站着两个保安。 这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半机械改造人,在看到我和四月下车后,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恭恭敬敬地鞠躬放行,反而伸出手,将我们拦了下来。 “嗯?”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这两只拦路的“拦路虎”。 他们咽了一口唾沫,身体绷得笔直,为难的说到。 “那个……” “百合子小姐说了,不见两位。”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丫头,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刚才被朱佳佳那句“不差多你一个”给气得直接甩手走人,现在居然直接给我吃了闭门羹。 这是打算把我扫地出门? 可惜,请神容易送神难,我怎么可能被两个保安给挡在门外。 我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巴掌抽了上去。 “啪!” “八嘎!”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举动,瞬间把剩下的那名保安也吓懵了。 他们战战兢兢地退到了大门的两侧,连阻拦的手都不敢再伸出来半寸。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山口家“明媒正娶”的女婿! 前天在地下角斗场,当着全城权贵和各大家族代表的面,是山口百合子亲口承认了我的身份,是山口丸介举着我的手高呼我是山口家的夫君。 在这座等级森严、规矩大过天的赛博要塞里,我的身份就等同于山口家族的半个主子! 他们看我动怒,自然不敢再拦我。 作为底层的安保人员,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大小姐正在气头上不想见我是一回事,但我这个姑爷要硬闯,他们要是真敢动手阻拦,回头一旦我们两口子和好,第一个被拿来祭天平息怒火的,绝对是他们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 我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径直走进了别墅。 穿过庭院那片铺着白砂石的枯山水景观,我直接推开了别墅一楼正厅的推拉门。 山口百合子正在别墅的正厅坐着。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紫色的皮衣,穿着一件较为宽松的深色居家和服。 她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盘腿坐在正厅中央的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套名贵的茶具。 但她显然没有任何品茶的心思。 听到推拉门被粗暴推开的动静,她的眼眸犹如两把锋利的刀子,瞬间扫向了门口。 看到我进来,她立刻站起身子。 那张冷艳绝美的脸庞上布满了寒霜,连她那两条隐藏在和服袖子里的机械手臂,都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 “役立たずのゴミ共が!”(没用的垃圾!) 她冲着门外那两个战战兢兢探头探脑的保安厉声呵斥道。 骂完之后。 她甚至没有给我任何开口解释的机会,头也不回地朝着房间走去。 摆明了就是“老娘现在不想看到你,滚远点”。 这种态度,如果放在平时,我或许还会觉得有些头疼。但在经历了无数生死绝境后,对付这种性格直来直去、脾气火爆的女人,我早就摸索出了一套最简单粗暴的应对逻辑。 绝对不能让她走。 我连忙在身后追上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我拽住,身体猛地一僵,本能地想要发力挣脱。 但我扣住了她的机械手腕,没有给她任何挣脱的余地。 “百合子,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花言巧语和敷衍的谎言,在这位敏锐的极道大小姐面前都是徒劳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坦诚。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虽然我接近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四月。” 果然,听到这句话,百合子那机械手臂上的金属肌肉纤维瞬间绷紧。 但我没有停顿,紧接着说出了下半句。 “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我达成目的的踏板。” “为了生存和目的,大家都在互相利用,但是我是真的把你当做自己的妻子。” 这句话,一半是出于安抚,但另一半,也是我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我老周不是什么拔屌无情的圣人,既然阴差阳错地在那个房间里发生了那种实质性的关系,既然她能够为了我去硬抗秋夜家族的怒火,那在我的心里,她就已经被划入了“自己人”的保护圈内。 听到我这番剖白。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山口百合子停了下来。 她那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转头看向我。 随后,她又看了看我身边的四月。 四月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抱着武士刀,面无表情,就像是一个中立的旁观者。 百合子重新将目光转回我的脸上。 “洪东尼?”(ほんとうに?/真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了点头。 “当然了。” 然而。 在得到了我肯定的答复后,山口百合子又摇了摇头。 她轻轻地挣开了我握着她手腕的手。 “你在故乡,还有着好几个妻子。” “我身为山口家的大小姐。” 她微微扬起下巴,恢复了那种女王般的高冷与威严,一字一顿地宣告着自己的底线。 “绝不会委身做妾室。”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是啊。 她可是“夜之城”第二大财阀的唯一继承人!是掌握着几十万机械大军、在角斗场上战无不胜的女武神!她的骄傲,她的家族荣耀,绝对不允许她去给一个男人当所谓的“小三”、“小四”。 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她不仅会成为整个新日本帝国的笑柄,更会对山口家族的统治威信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听到她这个无法反驳的理由,我愣在了原地。 这特么是个死结啊。 我总不能现在当着她的面,拍着胸脯保证把甘露婷、黎文丽她们全都给休了吧?那我还算是个人吗?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四月突然开口了。 “那我做小。” 这句话一出。 别说山口百合子了,我特么都愣在了原地。 我猛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死死地盯着四月,下巴差点没直接掉到地上。 什么情况?! 四月,这个秋夜家族本家的大小姐!这个即将继承第一大财阀、成为这座城市最高掌权者的女人! 她刚刚说了什么? 她主动提出要做小?! 这简直比看到变异大白鲨在天上飞还要让人感到三观炸裂!这就好比一个跨国集团的董事长,突然跑到别人的公司里,主动申请去当个扫地阿姨一样离谱! 四月缓缓走到了山口百合子身前。 她没有理会我那副见鬼般的震惊表情,也没有在意百合子眼中的不可思议。 “那我做小。” “这样可以吗?” 百合子呆呆的看着四月。 这位身经百战的山口大小姐,此刻大脑的处理芯片显然也发生了严重的过载。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论身份、论血统都死死压她一头的秋夜大小姐,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自降身份的话来。 四月轻轻拉起了百合子的手。 “现在时局动荡。” “我们不能在儿女情长上多做文章。” “既然你不愿意做妾室,那我做。” “我也可以跟夫君的其他妻子说明,让你做最大的。” 这句话简直是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泥土里。她甚至主动揽下了去跟甘露婷、黎文丽她们“做思想工作”的脏活累活。 “只要你肯助夫君一臂之力。” 四月的最终目的彻底暴露了出来。为了拉拢山口家族这股极其庞大的武装力量,为了能让我在接下来的绝境中多一份胜算。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作为女人的尊严、作为秋夜家大小姐的骄傲,全部当成了交易的筹码,毫不吝啬地推了出去。 听完四月这番“大义凛然”的宣言。 走廊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我看着四月那单薄却坚韧的背影,感觉胸腔里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眼眶甚至隐隐有些发酸。 这个傻女人。 所有人都为了活下去、为了权力不择手段。而她,却为了我,能把自己的姿态低到这种地步。 百合子看了看我。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动容,也有对四月这种决绝牺牲的敬佩。 她又看着四月那双清澈且没有任何虚伪的眼眸,高傲的心理防线,在这真诚且毫不保留的“退让”面前,终于彻底土崩瓦解了。 她叹了口气,轻声说到。 “那好吧。” 第498章 神之躯计划 说实话,此刻的我已经对四月的这种大局观和牺牲精神,配合得简直五体投地。 一个女人能够为了男人的大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作为本家大小姐的尊严和正室的名分当成筹码扔在赌桌上。 这份果决和魄力,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来得锋利。 我在心里暗自感叹。 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四月这一招以退为进,不仅完美地化解了刚才那场即将爆发的“后宫核爆”,更是将山口百合子这个心高气傲的战斗狂人给拿捏得死死的。 百合子要的是面子和绝对的尊重,四月直接把最大的台阶铺到了她的脚下,让她根本找不出任何发作的理由。 “等解决了秋夜苍,端了守护伞公司的老巢……” 我看着四月的侧脸,在心底默默地发着誓。 等所有的破事都结束,我必然得让四月做最大的! 四月有这种审时度势的手腕,又有那种能够镇得住场子的清冷气场。由她来执掌大权,统领后方,我还何愁后宫起火?到时候不管是甘露婷那个暴脾气,还是黎文丽那个傲娇怪,在四月这不显山不露水的铁腕下,估计都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见百合子终于松口答应了结盟。 四月那张一直冷若冰霜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是她发自内心的笑容,犹如冬日里融化的初雪,虽然短暂,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轻轻地放开了握着百合子的手。 “既然已经决定了。” “我们得赶紧开始计划下一步。” 百合子点了点头。 心结被解开,得到了名分上的绝对让步后,她也卸下了刚才那种别扭的怨妇姿态。 我看到她们两个人终于达成了一致,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我指了指别墅外面的方向,“先把静香叫过来吧。” 随后,我们三人转身,朝着别墅内部的密室走去。 …… 与此同时。 秋夜城阴暗下水道的一角。 这里是整个赛博堡垒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肠道。 琉璃正半死不活地趴在满是淤泥和黏液的积水中。 她动弹不得。 哪怕拥有着次适者变态的自愈能力,此刻她也完全变成了一具瘫痪的废人。 因为她身后的那条机械腿,在我的粗暴操作下,已经被一步到胃了。 这种贯穿伤,直接撕裂了她的肠道,捣毁了她腹腔内部的多个脏器,甚至连脊椎神经都被那粗糙的金属横截面给彻底绞断。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水流冲刷过她的伤口,都会带来一阵犹如万蚁噬心般的剧痛。 那些冰冷肮脏的下水道污水,正顺着那个恐怖的豁口不断地倒灌进她的体内,引发了严重的感染。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 大量失血加上神经系统的彻底破坏,让她的生命体征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命不久矣。 而在距离她不到两米远的排污沟槽死角里。 躺着那个已经被我摔成一滩烂泥的阿鬼。 那个曾经在化工厂地下基地里,依靠着隐身能力和极速刺杀让我们吃尽苦头的残适者。此刻,他的整个人就像是被重型液压机碾压过一样,胸骨完全塌陷,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踏、踏、踏……”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她们的身边。 那是一个干瘦如柴的男人。他身上那件白大褂虽然沾染了一些下水道的污渍,但在这种环境下依然显得极其突兀。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鼻梁上架着一副闪烁着微光的战术眼镜。 琉璃听到脚步声,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将眼珠子抬了起来。 “博士……” 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是守护伞公司的最后一名次适者,博士。 那个利用意识转移技术金蝉脱壳的疯狂科学家。 他那仅仅只有四千五的战斗力虽然不堪一击,但他那颗装满了守护伞公司核心科技和病毒资料的大脑,却是整个组织里最危险的火种。 博士低下头,看着趴在泥水里的琉璃,以及旁边那具已经死透了的阿鬼。 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也没有对于同伴战死的惋惜。那眼神,就像是看着实验室里两只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并且还搞砸了实验数据的小白鼠。 “这就是背叛公司的下场。” “不仅没有带回郭大意,还被那个极适者打成了这副废物的模样。如果不是你们的无能,公司筹备了这么久的计划,又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他用鞋尖踢了踢阿鬼那具残破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省得我动手处理你们了。” 琉璃听着博士冷血的嘲弄,眼底最后一丝求生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了下去。她想要反驳,想要说秋夜苍也叛变了,但被捣毁的内脏,已经无法支撑她发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她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淤泥里,只有身体还在进行着濒死前极其微弱的抽搐。 博士没有再理会即将断气的琉璃。 他用手点了一下右眼上的探测器。 那块战术眼镜上立刻闪过一连串复杂的加密代码,随后,一个跨越了区域限制的隐秘通讯频道被建立了起来。 “我是博士。” 博士对着通讯器汇报道,语气变得极其恭敬。 “半藏和山王,已经叛变。” “他们给自己注射了0号化合物,已经成为了极适者。”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跑了,航母的追踪系统失去了他们的坐标。”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们应该是去找0号了。”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 一个深沉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我倒是还挺期待,0号和1号之间的战斗。” 0号,是秋夜刚八郎。 而1号,指的自然就是我。 在这个幕后黑手的眼里,无论是逃跑的半藏,还是即将被释放的远古怪物,亦或是正在策划反击的我,都不过是他那个庞大棋盘上的棋子。 “不过,在那之前。” “神之躯计划,可以启动了。” 博士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可是,我们没有化合物。” “0号化合物的样本已经被半藏全部带走。而且郭大意也被他们抢回去了。” 他看着下水道里浑浊的污水,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强行启动神之躯计划,在没有完美融合剂和抗体中和的情况下,失败的风险很大。” 然而,对于博士的担忧,电话另一头的人,只是发出了一声冷酷的轻笑。 “风险?” “死人,有什么风险?” 听到这句话,博士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脚下,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停止了呼吸的琉璃,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砸成了一滩烂泥的阿鬼。 死人没有排异反应,死人的神经系统不会因为剧痛而崩溃。如果将这“神之躯计划”应用在这些已经死去的高级材料上…… 博士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变态的光芒。 他冷笑了一声。 “也是。” “那我这就将她们二人的尸体回收。” “杨教授。” 博士对着通讯器,恭敬地称呼了一句。 但紧接着,他似乎意识到了这个称呼已经不再适用,立刻改了口。 “不。” “扁鹊先生。” 第499章 竭尽所能 在我和山口百合子以及四月在房间里商量具体行动方案的时候。 “砰。” 静香被保镖带了进来。 我停下推演,站起身子走向她。 这是必须面对的一个环节,既然四月已经接管秋夜家族,去承担那些过往的罪孽,那作为受害者的家属,静香有权利知道站在她面前的究竟是谁。 “静香,这位就是秋夜家的大小姐。” “秋夜四月。” 这句话一出,静香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虽然她的战斗能力很弱,别说是我,就算是门口的那两个保镖,都能在一秒钟内将她轻易制服。 但我依旧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杀气。 那种杀气无关乎数值的高低,它源自于一个失去至亲的姐姐,在面对那座吃人的庞大财阀、面对那个将自己妹妹变成下水道缝合怪物的罪魁祸首的家族代表时,所爆发出的怒火。 那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的恨意。 面对静香的目光,四月没有退缩。 她将武士刀解了下来,放在桌面上,随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静香的面前。 两人就这样在极近的距离下面对面对峙着。 接着,在门口那两名保镖震惊的目光中。 四月做了一个卑微的九十度大鞠躬。 作为刚刚继任这座要塞的第一大家族家主,她竟然对着一个底层酒吧的酒保,低下了那颗高昂的头颅,这是门口那两个保镖做梦都没见过的场景。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又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这句道歉并没有平息静香的怒火,反而像是一桶汽油,直接浇在了那团早已失控的烈焰上。 静香冷笑道。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还我妹妹的命来!” 说完,她便冲向了四月。 她根本没有考虑过双方的实力差距,也没有考虑过这里是山口家的别墅,粗壮的机械手臂猛然扬起。 以四月作为顶尖杀手的神经反射速度,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在静香出手的瞬间,用一百种方法将她放倒,或者轻易地避开这破绽百出的一击。 但四月并没有反击,也没有躲避。 “砰!” 静香的金属拳节,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四月白皙的脸颊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四月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几缕黑色的长发在半空中散乱。她的嘴角瞬间开裂,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在了干净的木地板上。 我站在旁边,身体本能地向前倾了一下,手上的肌肉瞬间收紧。 不管怎么说,四月是我的人,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人当面殴打,哪怕对方是一个受害者,我忍不住产生了一股想要将对方直接拍飞的冲动。 但我的心里也清楚。 我不能。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是秋夜家族欠下的血债,四月既然选择了坐上家主的位子,选择了去清算家族的罪恶,这就她必须承受的洗礼。 如果我此时横加干预,不仅会剥夺静香宣泄绝望的唯一出口,更会让四月的这句“对不起”变得一文不值。 有些罪孽,必须用鲜血和痛楚才能勉强凿开一道裂缝。 于是,我转过头,不再去看四月嘴角的血迹。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地响起,静香就像是一个彻底失去了理智的疯子,她那条机械手臂疯狂地挥舞着,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四月的肩膀上、胸口上、脸颊上。 四月被打得连连后退,但她始终没有还手,每一次被打退,她都会重新站稳身子,继续直面静香的怒火。 “为什么?!” 静香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我妹妹什么坏事都没做!” “她只是想来城里找一份工作!她只是想活下去!”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家族……” “就这样把她无辜的生命给剥夺!” “砰!”又是一记重拳砸在四月的腹部。 四月闷哼了一声,腰部微微弯曲,但依然没有倒下。 “还让她承受那么大的痛苦!” 静香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下水道里那具长满蛆虫、下半身被缝合着鱼尾的凄惨尸体。那种跨物种的排异反应和生不如死的外科手术,让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滴血。 “你能想象到她临死之前的样子吗?!” 静香崩溃地大喊着,双手揪住四月的衣领,用力地摇晃着她,“她在那种又黑又臭的地方……一个人……慢慢地烂掉!你们这帮畜生!你们这帮杀人犯!” 殴打还在继续,但静香挥拳的频率已经越来越慢,力道也越来越弱。 对于一个依靠低级工业机械臂和脆弱人类肉体的半改造人来说,这种毫无保留的情绪和体力双重透支,极大地消耗着她的能量。 一直打到了自己没有力气。 静香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气喘吁吁地坐到了一旁的地上,双腿无力地蜷缩着。 “裕美……我的裕美……” 她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之间,双手抱着脑袋。 那是一种所有的愤怒发泄完毕后,依然无法改变残酷现实的极致空虚与悲凉。 凄厉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让人听了感觉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而此时的四月,静静地站在原地。 身为外借次适者。 她的身体密度、细胞自愈能力以及抗击打能力,早就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类认知的极限。 刚才静香那些看似疯狂的重拳,打在她的身上,其实连轻伤都算不上。四月嘴角那丝开裂的伤口,已经在变态的细胞活性下停止了流血,开始结痂。脸颊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红肿,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彻底消退。 但肉体上的无感,并不代表内心的平静。 四月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抹去了嘴角残留的那抹血迹。 她看着坐在地上抱头痛哭的静香,轻轻站起身子,走到了静香的身边,缓缓地蹲了下身来。 她伸出双手,将静香颤抖的身体抱在了怀里。 静香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挣扎。 但四月抱得很紧。 “抱歉。” “对于你已经失去的妹妹,我没法去挽回她的生命。” “我也不会指望你原谅我的。” 四月将下巴轻轻靠在静香颤抖的肩膀上,她知道,杀妹之仇不共戴天。 这种深仇大恨,不是一句对不起,或者几个耳光就能抵消的。 “今后。” “我会下令。” “让你在这座城市中拥有无尽的财富。” “并享有与内城家族们同等的权限。” 这句话的分量极其沉重。 在这座“夜之城”里,内城家族的权限意味着拥有最顶级的医疗资源、最核心的庇护所,以及对于底层人员生杀予夺的特权。 四月直接赋予了她这一切。 “这是对你和妹妹微不足道的补偿。” 她知道,再多的金钱和权力,也换不回一条鲜活的生命,但这已经是她作为家主,目前唯一能在现实层面上给予的弥补。 “当然。” 四月松开了抱着静香的手臂,直视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 “如果你想要发泄,随时可以到幕府来找我。” “你想要揍我,想要骂我。” “我都不会拦着你。” 静香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四月,看着这张属于仇人家族最高代表的脸庞,看着她眼底那份不似作伪的坦然和沉重。 过了几秒钟,她一把推开了四月。 没有接受那些所谓的财富和特权,也没有再继续咒骂和发泄。 转身离开了房间。 “砰。” 随着大门关闭,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紧闭的大门,回想起刚才静香那犹如行尸走肉般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片废土上的悲剧太多了,静香失去了妹妹,就算给了她整座城市的财富,她心里的那个黑洞,也是永远填不满的。 我转过头看向四月。 “静香的悲惨经历可不止一例。” 秋夜家族为了那些疯狂的生物实验,在这座城市里抓了多少底层平民?制造了多少下水道里的怪物?那些无声无息消失在黑暗中的生命,背后是多少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听到我的话,四月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点了点头。 “家族的血债是永远还不完的。” “但我也要竭尽所能。” 第500章 三方势力 我收回看向门口的目光,重新走回了桌前,接着计划接下来的准备和路线。 桌子上,正铺着一张日本的全境地图。 我紧锁着眉头,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从这里直插火山口的假想路线。 “这中间的地形完全是未知的,半藏拥有与朱佳佳类似的能力,他可能会在道路中安排变异体进行埋伏。” 我转过头,看向了山口百合子。 “你能不能先把村田家的那家伙找来?” 眼下,夜之城的改造人里,剩下能用的,除了眼前的山口百合子,就只有村田家族的那个代表了。 “这次我们的战斗力必须多而精。” “如果带普通的城防军或者底层改造人过去,只要山王释放出精神控制力场,去多少杂兵都是给他送人头,甚至还会反过来把枪口对准我们自己。”我咬了咬牙,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山王在游乐场里瞬间控制齐瑶和甘露玉的恐怖画面。 “所以,兵贵神速,更贵在精悍。” 山口百合子点了点头。 村田家族虽然在底蕴上不如秋夜和山口,但村田龙本人的单兵作战能力,在这座城市里绝对是毋庸置疑的第一梯队。 她立刻转过身,一把拉开厚重的隔音门。 “去告诉村田家那个老不死的,就说我需要借村田龙一用。这是关乎到‘夜之城’未来格局的最高级任务,让他别在这个时候跟我打马虎眼。如果不把人送过来,明天山口家的枪口就指着他们村田家的总部。” 百合子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极道大小姐独有的霸道与蛮横。 在绝对的实力和两大家族合并的政治压力面前,村田家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门外的保镖接到指令,身体绷得笔直,立刻应声离去。 “另外那个防控芯片你也得加上。” 我伸出手指,用力地点了点桌面。 “不然回头碰到山王那个小子,再被控制就麻烦了。” 百合子听出了我语气中的凝重,她并不是那种盲目自大的蠢货,在真正关乎生死的致命缺陷面前,她比任何人都要理智。 “这个我已经安排手下去赶工了。” “放心吧,这种低级的错误,我山口百合子绝不会犯第二次。出发前,我会确保所有的突击队成员,大脑的防火墙都被武装到牙齿。” 听到她如此周密的安排,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既然硬件上的防御漏洞已经被堵上,那接下来,我们就必须直面那个最让人绝望的战力对比了。 我在脑海中快速地盘算了一下我们目前的底牌。 目前来看,这次去参加战斗的,只有我和百合子,以及村田龙,还有刚刚离开的朱佳佳。 满打满算,这支跨海远征的突击小队,只有四个人。 虽然这四个人,每一个拉出来都是能够在这片废土上横着走的顶级怪物,看起来这是一套豪华的梦幻阵容。 但是,这点战斗力去面对三个极适者加一个改造外借次适者,就显得非常单薄了。 半藏,山王,还有那个在六十年前被封印在阿苏山活火山地底的第一位极适者,一头在岩浆和岁月中沉睡了半个多世纪的远古恶魔。 不仅如此。 除了这三个神明级别的怪物,他们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秋夜华子。 虽然秋夜华子只是一个外借次适者加改造人,但兼具机械切割力和变异爆发力的战斗方式,绝对是一个不容小觑的绞肉机。 四打四。 “翻车的可能性太大了。” 在别人的大本营里,面对三个不死不灭的极适者和一个被强化的顶尖杀器,我们只要有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失误,或者有人被短暂拖住,等待我们的就是被瞬间逐个击破。 这不是一场胜算极高的讨伐,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赌博。 就在这时候。 四月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要去。” 听到四月这句主动请缨的话,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劝阻,百合子就摇了摇头。 “这偌大的城市必须要有人镇守。” “你作为秋夜家的家主,不能轻易离开这座城市。” “如果在这个时候你跟着我们走了,这座城市就会瞬间变成一个群龙无首的火药桶。” “万一趁我们这些高战角色离开。” “守护伞公司派人入侵就危险了!” 是啊,守护伞公司。 没有了我们这些能够镇场子的高手,仅凭那些城防军,这座城市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一片血海。 听完百合子的这番分析,我也点了点头。 “老家必须设防。” “四月,这里的担子比跟我们去冲锋陷阵还要重。你需要以秋夜本家家主的身份,去彻底稳固这座城市的秩序。你要整合那些机械部队,启动所有的防空网络和雷达系统。只要你在这里,这座城就是我们的退路,也是我们最坚固的后盾。”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现在面对的势力,可不止是半藏他们。” 那个隐藏在历史的阴影中,把整个人类文明当做试验场的庞大组织。 而且现在。 在得知了那个杨医生居然是个老怪物的时候。 我对这个公司的可怕之处,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第501章 最合适的机会 短暂的死寂过后,一直靠在桌子边缘的山口百合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或者,我们可以直接不去找他们。” 她伸出机械手指,在地图的边缘划了一条线,将那座代表着“夜之城”的赛博堡垒圈了起来。 “就在这座城市中,坚守阵地。” “我们有六十米高的钢铁高墙,有防空武器网络。”她条理清晰地分析着目前的筹码,“加上外面还有朱佳佳留下的那些丧尸作为第一道缓冲屏障。而内部,我们有几十万的半机械城防军,有我,有你,还有四月和村田龙这些顶尖高手坐镇。”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对自家要塞的绝对自信。 “既然他们现在已经逃回了老巢,短时间内肯定元气大伤。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放弃主场优势,冒着极大的翻车风险,主动去深不可测的阿苏山寻找他们。” 百合子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在常规的战争中,放弃坚不可摧的堡垒,选择去客场挑战一个未知的敌人,这绝对是兵家大忌。 主动出击的风险确实大得惊人,龟缩防守,以逸待劳,似乎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然而,听到这个提议。 我和站在一旁的四月同时摇了摇头。 “百合子,你的想法,放在普通敌人的身上确实可行。” “如果是面对其他的军阀财阀,或者是面对那些只会凭借本能冲锋的变异尸潮,闭门不出、依托高墙火力网确实是最好的防御。就算他们耗上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啃下这座城。” “但对方是极适者!” “用对付普通敌人的思路去对付极适者,这个计划,就跟闭关锁国没有任何区别。” 面对我的全盘否定,百合子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她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极适者这种生物形态,究竟有着怎样违背常理的恐怖潜力。 “极适者,是可以利用抗体吞噬进化的!” “他们不需要工厂去给他们升级芯片,也不需要实验室去给他们调配武器。只要有血肉,只要有高密度的能量,他们就能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无限地将这些东西吞噬、同化,转化为自身的肌肉密度、神经反射速度,甚至是进化出全新的变异能力。” “现在的整个日本,地表已经基本被核弹给夷平了。连续的核清洗,加上之前尸潮的损耗,这座岛国上残留的母巢和高阶变异体的数量,已经少得可怜。这就意味着,他们在这个国家里,能够用来吞噬进化的‘养料’已经不多了。” “但如果,他们去了大洋彼岸呢?” 听到这句话,百合子和四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里,可是有着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那里地大物博,人口基数是这里的好几倍。” “在末日全面爆发之后,那片大陆上盘踞着数以万计的母巢,游荡着数以亿计的丧尸和各种难以名状的变异巨兽。那里对于极适者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危险的废土……” “那是天堂!” “是一个可以任由他们无限制收割、吞噬的超级自助餐厅!” “如果我们现在选择了坚守阵地,不早点去阿苏山阻止他们。万一给他们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让他们休整过来,跑去大洋彼岸疯狂收集母巢核心……” 我想象着半藏和山王,在那片大陆上肆无忌惮地屠杀母巢、吞噬核心的场景。 每一个母巢核心,都能让他们的肌肉重组一次,每一次吞噬,都能让他们的精神力暴涨一截。 那是一个指数级爆炸的疯狂强化过程。 “等他们收割完毕,最后进化到我们也无法匹敌的地步。” “也许是拥有几百万战斗力的肉体,也许是能够瞬间覆盖一座城市的精神力场。到那个时候,你引以为傲的六十米高墙,在他们眼里就像是纸糊的栅栏。你这几十万的半机械大军,在他们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会被碾成废铁。” 百合子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终于意识到,面对这种能够无限成长的生物兵器,时间根本不在我们这边。 我们拖得越久,敌人就越强大。 “所以。” “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敌人还没有完全成长为不可战胜的魔神之前,把他们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我们来盘点一下他们现在的状态。” 我指着地图上阿苏山的位置。 “山王和半藏,此刻的身体应该十分虚弱。” “极适者的自愈能力虽然强悍,但恢复是需要消耗海量生物能量的。在阿苏山那种被封印的贫瘠环境里,他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至于那个秋夜刚八郎。” “那个六十年前就被注射了0号化合物的第一位极适者。听起来确实是个让人绝望的老怪物。” “但是,他被你们秋夜家耗费了无数人命,封印在了阿苏山的活火山地底。” “六十多年,在一个没有新鲜血肉补给、到处都是极度高温和岩浆的环境里。哪怕他是极适者,他的能量也是在不断被消耗的!” “他现在肯定也不是全盛时期。” “他现在的状态,很可能就像是一具干尸。虽然保留着极适者的底子,但绝对处于极度虚弱、甚至意识混乱的边缘。” 我将目光从地图上收回,环视着面前的这两个女人。 “两个重伤的残兵,加上一个被封印了半个世纪、能量快要枯竭的干尸老怪物。” “想要击败他们,这是最合适的机会!” 这是一场千载难逢的豪赌,如果错过了这个敌方处于最虚弱低谷的窗口期,等待我们的,将是无穷无尽的噩梦。 听完我这番滴水不漏的分析。 山口百合子和四月对视了一眼。 她们同时转过头,看着我,点了点头。 看到她们两人达成了共识。 我双手环抱在胸前。 “现在。” “我们得等朱佳佳尽快驯服那个大家伙。” “然后,带着它渡海归来。” 第502章 恋爱脑 “夜之城”到阿苏山之间。 这里是一片已经被彻底摧毁的城市废墟。 倾颓的摩天大楼交错倒塌在一起,街道上堆满了厚厚的灰白色粉尘。 在这片连变异老鼠都难以生存的死地深处,一处原本作为地下防空设施的掩体里,正不断传来一阵声音。 “苍大人……你、你好厉害……” 秋夜华子咬着艳红的下唇,声音断断续续。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早已经被汗完全浸透 秋夜苍在前,山王在后,秋夜华子在中间。 秋夜苍气喘吁吁的说到。 “华子,多吸收一些。” “极适者的抗体吸收的越多,你就会变得越强。” 秋夜华子的皮肤下,能看到一道道小蛇般凸起的青紫色血管在疯狂游走。 她的双眼盯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脸庞,那是一种愿意为了他粉身碎骨的极致痴迷。 “好的……” 她连声音都在打哆嗦,但依然努力在嘴角挤出一抹微笑。 “我一定会……全都消化掉。” 身后的山王突然浑身青筋暴起,长舒一口气,将头靠在了华子光滑的后背上。 令人震惊的是,他身上那些令他几乎濒死的重伤,此刻竟然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砰!” 山王猛地挥动了一下刚刚恢复的右臂,拳风直接将旁边的一块混凝土碎块砸成了粉末。 他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恐怖力量,用力拍了一下华子。 “哈哈!果然!” “极适者的恢复能力太棒了!” 秋夜苍也在前面冷笑着说到。 “这都多亏了华子啊。” 秋夜苍低着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的秋夜华子,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华子那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上。 “可惜了这个孩子。” 秋夜苍用一种毫无温度的声音,说着看似惋惜的话,“这可是你的亲儿子。” 然而,面对自己腹中胎儿死去的残酷事实。 瘫在地上的华子,不仅没有流露出半点作为一个母亲该有的悲痛和绝望。 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自己那发青的小腹一眼,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妩媚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屑与厌恶。 “孩子?” 她冷笑了一声。 “一个贱种罢了。” “他们村田家,也配让我孕育子嗣?” 华子抬起头,那双原本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眼眸,此刻在看向秋夜苍时,却化作了一滩融化的春水。 “只有苍大人。” “才可以。” 秋夜华子是秋夜家族分家的大女儿。 在这座被称为“新日本帝国”的赛博堡垒里,她可是高高在上、被无数人敬畏和仰望的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 不仅长相妩媚动人,在战斗方面也是天赋异禀。 从小,她就展现出了恐怖的格斗天赋和对机械义体超乎寻常的适配率。 当别人还在因为植入一块劣质芯片而痛苦挣扎的时候,她已经能够完美地驾驭那双机械腿刃。 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赫赫威名,让她稳稳地坐实了秋夜家族终极兵器之一的宝座。 但即便实力再强,在那种等级森严,血统论资排辈的古老财阀里,分家的身份,依然是她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的父亲,那个同样野心勃勃、却又受制于本家压迫的分家头领。 为了在内城的权力洗牌中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毫不犹豫地将这把最锋利的刀,当成了政治交易的筹码。 他打算让女儿和其他势力的家族联姻。 在这座被高墙封锁的城市里,能够和秋夜家族分庭抗争,或者说有着巨大利用价值的势力,屈指可数。 山口龙一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同样是战斗狂人的大小姐山口百合子。 两个女人自然无法进行这种传统的政治联姻。 所以,她的父亲将目光放在了第三家族。 村田家。 那是掌控着内城大量能源供给和特殊金属冶炼渠道的庞大势力。 目标自然是村田家的继承人,村田龙。 村田龙同样是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实力深不可测。这场分家大小姐与第三家族继承人的联姻,在外界看来,简直就是一场强强联合的完美政治婚姻。 而且就在不久前。 在双方家族长辈的极力促成下,他们两人才刚刚完婚。 那场婚礼办得极其风光,几乎整个内城的权贵都去道了贺。村田龙对这位容貌冷艳、实力强悍的妻子也是极其满意。 并且,没过多久,秋夜华子就已经怀孕。 如果故事就这样发展下去,华子将会成为村田家族未来的当家主母,手里握着令人胆寒的武力和滔天的权势。 她肚子里那个结合了两大顶尖改造人基因的胎儿,一旦出生,必将成为这座城市里最耀眼的新星。 可是,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个女人内心深处的执念。 秋夜华子从小便仰慕自己的堂哥秋夜苍。 那种仰慕,并不是普通兄妹之间的亲情,而是一种混合了崇拜、臣服,甚至甘愿为其去死的病态爱恋。 在她眼里,秋夜苍那种隐忍不发、为了野心可以算计一切的枭雄气质,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毒药。 她可以面无表情地砍下敌人的脑袋,但只要秋夜苍一个眼神,她就能立刻卸下所有的伪装和骄傲。 所以在得知秋夜苍回来后。 秋夜华子心中那团被压抑了许久的火焰,瞬间彻底爆发了。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抛下丈夫,没有去顾忌村田家族的脸面和自己肚子里刚刚孕育的生命。 在这个女人的逻辑里,那些政治联姻和所谓的丈夫,比起秋夜苍的一根头发都微不足道。 她就像是一个被彻底洗脑的狂信徒,毫不留情地撕毁了所有的婚约,违背了父亲的命令,义无反顾地回到了秋夜苍的身边。 这也正是她在夜之城放着站在金字塔顶峰的那批人不做,非要跟着秋夜苍反叛的原因。 她本可以继续做她高高在上的贵妇,享受着两大家族资源的供奉,做这座城市里最顶尖的掠食者。 但她却心甘情愿地放弃了这一切,甚至甘愿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掩体里,将自己腹中未完全成型的胎儿,分享给这两个变态作为恢复能量的食物。 看着瘫倒在地,还用那种痴迷眼神看着秋夜苍的秋夜华子。 山王裂开嘴笑了笑。 真是个十足的恋爱脑。 第503章 村田龙 “咚、咚、咚。” 门外的通讯器里传来了一名山口家保镖压低了的汇报声。 “大小姐,村田龙来了。” 我微微抬起头,村田龙,这座“夜之城”里的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代表着城内第三大财阀村田家族最高武力的终极兵器,终于到了。 山口百合子转过身,对着门外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门外的走廊阴影中走了进来。 我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顶级战力。 与我想象中那种浑身挂满重型装甲,走起路来犹如一台人型坦克的暴徒截然不同。 村田龙的体型非常修长,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单薄,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风衣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里面是一件略显褶皱的灰色衬衫。 他的皮肤白皙,不是像朱佳佳那种因为丧尸病毒改造而产生的死寂冷白,而是一种长时间不见阳光,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不过,抛开这种病态的肤色不谈,他的长相颇为帅气。 五官轮廓非常立体,下颌线犹如刀削般锋利。 如果放在末日爆发前的和平年代,这副长相加上这种颓废忧郁的气质,绝对能让无数少女为之尖叫。 但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一只眼睛是正常的深褐色,而另一只眼睛的瞳孔是绿色,那是一颗电子义眼。 这颗义眼与我之前见过的那些闪烁着红光的完全不同,它散发着深邃的微光,瞳孔中央的光圈随着他视线的移动,在微小地收缩、放大。 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我没有看到任何外露的排气孔,也没有听到液压管线运转时的嗡鸣声,他把所有的机械改造都完美地隐藏在了那具看似削瘦的皮囊之下。 村田龙走进房间后,保镖从外面将门重新关上。 他停下脚步,义眼在我和四月的身上快速扫过,没有任何停留,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站在桌前的山口百合子身上。 “你找我?” 村田龙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一股浓浓的慵懒和提不起劲的颓丧感。 这种语气,在一个本该杀气腾腾的顶级改造人身上出现,显得极其违和,就好像他今天不是来参加什么战术会议,而是被硬拉来凑数的一样。 面对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散漫态度,山口百合子并没有发火。 她双臂抱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 “既然来了,就先认识一下。” 她指了指站在旁边的我。 “这位叫周培宇。” “是我的丈夫。” 听到这个介绍,村田龙那颗原本还在缓慢调节焦距的绿色义眼,猛地停滞了一下。 他显然也听说了地下角斗场里发生的事情,那个一脚踢断实心机械腿、一拳把重装巨汉轰进墙里、最后甚至让山口百合子当众承认其地位的“十鬼蛇王马”。 只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身上连一块像样装甲都没带的男人,竟然就是那个传闻中的绝世凶徒,而且本名叫做周培宇。 他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在通过义眼的透视功能,试图看穿我这具血肉之躯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级别的动力核心。 我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刻意去释放极适者的威压,也没有躲避。 就在村田龙还在对我进行“扫描”的时候。 百合子指了指一旁的四月。 “也是她的夫君。” 这句话一出。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村田龙那张原本还挂着几分颓废和散漫的脸庞,瞬间僵硬,奇怪的看了看我们。 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百合子的脸上,以及四月的脸上,来回地扫视了足足三遍。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特么在逗我? 在这个各方势力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稍微有点姿色和实力的女人都被当成战略资源的赛博要塞里。 一个男人,不仅搞定了城内第二大家族那个出了名的战斗狂人山口百合子。 甚至,还同时把另一个女人也收入了囊中,而且百合子竟然还能如此心平气和、甚至是以一种“正室”介绍“平妻”的口吻,把这件事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这小子的腰子是核动力驱动的吗? 不过,他毕竟是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 在短暂的错愕和怀疑人生之后,村田龙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四月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似乎终于从脑海深处的某个情报库里,匹配到了这张脸的轮廓。 虽然四月常年在国外留学,极少在秋夜家族的公开场合露面,但作为村田家族的继承人,他绝对看过秋夜本家核心成员的档案。 原本那种慵懒和颓废的气息在瞬间一扫而空,他的脊背猛地挺直,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 “您是秋夜大小姐吧?” 在得到了四月一个轻微的点头回应后。 村田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实在不好意思。” 他立刻朝四月鞠了一躬,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双手紧紧地贴在大腿两侧。 看着村田龙这副毕恭毕敬、恨不得把头磕到地上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山口百合子,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她气得咬牙切齿,胸腔里那股争强好胜的大小姐脾气,瞬间就被这差别待遇给彻底点燃了。 刚才村田龙进门的时候,面对她这个第二大家族的继承人,连腰都没弯一下,一副半死不活、爱答不理的死样子。 结果一看到四月,就差没直接跪在地上喊主子了。 这算什么?看不起山口家?还是看不起她山口百合子?! “妈的!” 百合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指着村田龙的鼻子就骂开了。 “你跟她就毕恭毕敬!” “跟我就这态度?!” 面对山口百合子这犹如母狮发怒般的咆哮,村田龙直起了腰。 他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张苍白帅气的脸上,并没有因为百合子的怒火而产生任何的慌乱,绿色的义眼恢复了平稳的闪烁,眼神再次变回了那种带着几分疲倦的散漫。 “大家作为顶尖改造人,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摊了摊手,看着气急败坏的山口百合子。 “你还跟我决斗过数十次。” “每次打起来,你那个什么高压粒子的破波动拳,都恨不得把我的内脏给烤熟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百合子。 “我有什么好跟你客气的?” 这番话一出,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反而多了一种老对手之间互相揭短的滑稽感。 我听完后,在心里暗暗想着。 妈的,这家伙不简单啊。 山口百合子有多恐怖,我可是亲身体验过的,她那一手“波动拳”,换做任何一个次适者都得当场饮恨。 而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瘦削单薄的村田龙。 跟百合子打了数十次,还没变成一堆废铁?! 只有真正实力势均力敌的两个人,才能在这种生死相搏的决斗中,打上几十次还都活得好好的。 不过…… 我仔细地打量着村田龙现在的状态。 看他现在的这幅样子,好像十分颓废啊。 他那只正常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下有深深的黑眼圈,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这个世界毁灭了也跟我没关系”的摆烂气息。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顶尖改造人,还是堂堂村田家族的继承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按理说应该是意气风发、野心勃勃才对,怎么会是一副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打击、生无可恋的死样子? 我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这可是我即将并肩作战的队友,如果他心理状态有问题,上了战场可是个定时炸弹。 “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几天没睡觉了?”我走到他面前,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试探性地问道。 只听村田龙叹了一口气。 他甚至连反驳我或者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就在我一头雾水,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 刚才被村田龙怼了一顿的山口百合子,此刻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冷笑。 “他老婆跟人跑了。” 第504章 绿毛龟 听到这句话的刹那,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啊? 老婆跟人跑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过头,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了一遍站在门口的这个男人。 这可是村田龙啊! 他可是代表着第三大财阀村田家族最高武力的终极兵器!是能够和山口百合子这种女武神交手几十次还不死、实力稳稳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五大改造人之一! 不仅实力恐怖,有着庞大的财阀资源作为背景,而且抛开他那苍白病态的肤色和那只散发着幽绿色微光的电子义眼不谈,单看他那犹如刀削斧凿般的立体五官,这长相绝对算得上是万里挑一的大帅哥。 有钱,有权,有实力,有颜值,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所有底层女性甚至内城贵妇们梦寐以求的完美庇护所。 就这种顶配的超级钻石王老五,他的老婆居然会抛弃他,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这女人的脑子是被丧尸病毒给啃干净了吗?我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荒谬到了极点。 除非…… 我的目光隐蔽地顺着村田龙那件敞开的风衣,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他的腰部以下的某个不可描述的关键部位上。 一个非常符合这种赛博改造人设定的猜测,在我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很多极端改造人为了减轻肉体负担、腾出空间安装更多的液压管线和武器模块,会毫不犹豫地切除掉那些“影响拔刀速度”的累赘器官。 我咽了一口唾沫,眼神变得有些怪异和同情,悄悄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凑到了山口百合子的身侧。 “喂……” 我指了指村田龙的下半身,“这家伙,为了追求机械飞升,不会给那玩意儿拆了吧?” 如果他真的为了安装什么高功率的发射管,而把自己变成了赛博“东方不败”,那他老婆受不了这种守活寡的绝望日子,选择跟一个身体零件健全的男人私奔,这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原本正双臂环抱在胸前冷眼看着村田龙的山口百合子,在听到我这句突兀的耳语后,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紧接着。 “噗……”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单手扶着身旁的桌子,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这突如其来的狂笑,把站在门口的村田龙都给整懵了。 笑了足足有半分钟,她才缓了过来。 “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他那玩意儿还在不在,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不过,他的老婆……” “就是秋夜华子。” 啊?! 我和四月同时懵逼。 秋夜华子?! 那个手段残忍,对秋夜苍完全臣服的女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位村田家族继承人明媒正娶的老婆?! 四月的眼眸里,此刻也写满了错愕。 秋夜华子是分家的大女儿,论辈分是她的堂姐,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堂姐竟然已经和村田家族的继承人结婚了,而且还闹出了这么一出震惊全城的私奔丑闻。 看着我们两人这副表情,百合子轻蔑地瞥了村田龙一眼,继续说道。 “也难怪,你俩不知道。” “大概有三四个月了吧。” “你们秋夜的一个分家,感受到了极大的生存危机和权力重新洗牌的焦虑。” “那个分家的老头子野心很大,他想要在乱世中攫取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所以,他想跟其他大家族来一场政治联姻。” “那个分家只有一个女儿,就是秋夜华子。” “作为分家的掌上明珠,她拥有着极高的机械适配率和强悍的战斗天赋。把她嫁出去,绝对是一个极具分量的筹码。” “可是。” 百合子指了指自己。 “我也是女孩,跟我们山口家联姻,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他们就找上了村田家。” 百合子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站在门口的村田龙身上。 “作为城内第三大财阀,掌握着核心能源供给和特殊金属冶炼渠道的村田家族,自然成为了秋夜分家最理想的目标。” 说到这里,事情的脉络已经非常清晰了。 一场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一次为了巩固权力和资源的强强联手。秋夜华子和村田龙,这两个代表着各自家族未来希望、并且都位列五大顶尖改造人之列的超级强者,顺理成章地被推上了婚姻的祭坛。 这本该是一个门当户对、足以让整座“夜之城”都为之震动的完美结合。 然而。 现实往往比任何戏剧都要来得狗血和残酷。 说着说着,山口百合子看向了村田龙。 在她看来,一个男人,一个拥有着足以撕裂钢铁力量的男人,竟然会被一个女人的背叛给击垮成这副颓废的死样子,这简直是对“强者”这两个字最大的侮辱。 “你明知道华子的德行。” “那个疯女人,从小到大,脑子里装的就只有那个被称为天才的秋夜苍!” “她为了秋夜苍,可以放弃一切原则,可以像一条发情的母狗一样跟在他的身后。她的残忍、她的冷血,甚至她对机械改造的狂热,全都是为了能够追上秋夜苍的脚步。” “你明明知道她心里根本没有你,你明明知道她是一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 “还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爱的那么深!” 我听着百合子的话,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原来这个看起来冷酷帅气的村田家族继承人,竟然是个无可救药的纯爱战士?在这个连至亲都可以互相出卖的废土世界上,他居然对着一个从小就病态痴迷别人的女杀手,动了真感情? 这种不合时宜的痴情,在末日里,注定只有死路一条,或者生不如死。 “现在好了。” 百合子看着连反驳一句都不敢的村田龙。 “人家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跑了。” 这句话一出,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跑了?! 她不仅抛弃了刚刚完婚的丈夫,甚至带着他的骨肉,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个魔鬼堂哥的怀抱。 这种背叛,这种绿云罩顶的极致羞辱....... “你伤心难过是小事。” “你们整个村田家的脸面,是大事!” 在这个讲究颜面和威慑力的财阀社会里,继承人的妻子带着肚子里的种跟别人私奔,这无疑是把整个村田家族的脸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来回碾压。 “现在,全城都知道……” “你村田龙,是个绿毛龟。” 第505章 全球定位 村田龙此刻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 他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双手猛地抽了出来,双拳攥紧,手背上的青筋犹如一条条暴起的钢索。 他恶狠狠的瞪着百合子。 “山口百合子。” “你再废话,我就走了。” 被自己的新婚妻子戴了绿帽子,甚至对方还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跑去投奔了一个满手血腥的疯子,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是足以让人理智全无的奇耻大辱。 更何况,他还是高高在上的村田家族继承人。 如果百合子再敢在这个问题上添油加醋,我毫不怀疑,这个看起来单薄的男人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在这里大闹一场,然后直接摔门而去。 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局面,我连忙叹了口气。 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让内讧毁了我们的计划。 我赶紧往前跨出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村田龙和山口百合子的视线交汇处,强行切断了两人之间那几乎要擦出火星子的气场碰撞。 我用眼神向这位口无遮拦的极道大小姐传递了一个明确的警告信号:姑奶奶,现在咱们是用人之际!这小子是个不可多得的高端战力,你别在这个时候为了图一时嘴快,把我们好不容易拉来的盟友给气跑了! 百合子接收到了我的眼神,虽然眼眸中依然透着几分不屑,但毕竟也是个以大局为重的统帅,她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用言语刺激对方。 我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面色铁青的村田龙。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同样都身为男人。 我能理解…… 好吧,我尝试能理解村田龙目前的状态。 这事儿确实太他妈憋屈了,你想想,作为城内第三大财阀的少爷,要钱有钱,要实力有实力。 一场强强联合的风光大婚,本以为是抱得美人归,结果新婚燕尔还没过几天,老婆就跟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变态跑了。 跑了也就算了,如果只是感情不和,大家一拍两散各过各的,但秋夜华子这个疯女人,不仅跑了,而且还是在怀着村田龙孩子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投入了秋夜苍的怀抱。 他心里肯定很难受。 这是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都无法轻易跨过去的一道坎。 难怪他刚才进门的时候,会是那样一副颓废、生无可恋、仿佛整个世界都欠他几百万的死样子。 我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拿出我在废土上摸爬滚打练就的那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江湖黑话,来安抚一下这位受伤的纯爱战士。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四月突然开口了。 “村田龙。” “秋夜华子现在,已经被家族除名了。” 这句话一出,村田龙那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顿,眼底的怒火出现了一丝凝滞。 作为秋夜本家的大小姐,如今名正言顺的新一任家主,四月在这里宣布将秋夜华子除名,就等同于代表第一大财阀,彻底切断了与那个叛逃女人的所有关系。 这在政治层面上,算是给了村田家族一个交代。 “以她的个性,肚子里的孩子,恐怕也已经被处理了。” 四月太了解自己那个堂姐了,一个为了追随秋夜苍可以背叛一切的疯子,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肚子里怀着别的男人的血脉? 那个无辜的胎儿,在秋夜华子离开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死亡的结局。 村田龙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你别难过了。” “我在分家,还有个比秋夜华子长得更好看的妹妹。” 四月语气平淡地说道,“这次事情结束后,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听到这句话。 我站在旁边,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出来。 卧槽!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脑回路?!人家刚跑了老婆和孩子,正处于人生最绝望的低谷,你作为前任大舅子的妹妹、现在的家主,安慰人的方式居然是直接给人家重新介绍个对象?! 而且理由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别难过了,我那个妹妹比秋夜华子长得更好看。 在这个讲究利益交换的废土上,大家族的联姻简直就像是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 你损失了一个老婆,为了维系我们两家的同盟关系,我再补你一个质量更高的。 我满脸黑线地转过头,看向村田龙,本以为,这个刚刚还为了秋夜华子的背叛而要死要活的男人,在听到这种视婚姻如儿戏的言论后,会觉得受到了更大的侮辱,从而彻底爆发。 然而,现实却在这个时候,狠狠地扇了我一个清脆的耳光。 村田龙在听到“长得更好看”这几个字的瞬间,猛地抬起头,电子义眼以极高的频率闪烁了两下,脸上的颓废和愤怒竟然犹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红豆泥?”(本当に?/真的吗?) 我靠! 我看着他这副瞬间变脸的模样,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特么变脸也太快了吧!你刚才那种为了爱情要死要活、为了男人的尊严要掀翻屋顶的骨气呢?! 合着你这深情的人设,保质期连他妈的一分钟都没有啊! 面对村田龙这句脱口而出的确认,四月点了点头。 “红豆哒。”(本当だ。/真的。) 得到了秋夜现任家主的亲口承诺,村田龙整个人就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一样。 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那股属于五大顶尖改造人的凌厉气场,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四月,毫不犹豫地表了态。 “需要我做什么?” 这极其干脆利落的转变,让我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男人真的是被现实毒打得连最后一点矫情都不剩了,只要筹码给得到位,上一秒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下一秒就能成为最忠诚的打手。 我刚要开口,准备给他布置接下来的任务,站在桌子另一侧的山口百合子却突然插话到。 “你先用你的能力,帮我们定位一下华子目前所在的位置。” “秋夜华子既然跟着半藏和山王一起逃走了,那找到她,就等于找到了敌方的具体坐标。” 虽然秋夜三郎说过他们去了阿苏山,但阿苏山的地形极其广阔,盲目地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定点坐标。 听到这个要求,村田龙点了点头。 作为曾经的丈夫,他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抵触情绪,甚至透着一丝想要尽快完成任务,好迎娶“更漂亮妹妹”的积极性。 他直接抬手,在自己右侧太阳穴的位置敲了敲。 “滴——滴——” 紧接着,他那颗绿色的电子义眼瞬间光芒大作。 瞳孔中央的机械光圈开始了高速的旋转和对焦,一排排肉眼无法看懂的绿色加密数据流在他的瞳孔表面疯狂闪过。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不到五秒钟。 村田龙放下手,那颗义眼的光芒重新恢复了平稳。 “秋夜华子的位置,目前正在大阪。” 呦呵? 我一脸吃惊的看向他。 没有使用任何外接的设备,也没有调取什么庞大的数据库,仅仅是敲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在短短几秒钟内,就直接跨越了几百公里的距离,锁定了目标人物的确切位置! “你居然还有这种功能?” 我指着他的那颗绿色义眼,忍不住惊呼出声。 面对我这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村田龙说道。 “我的义眼,代号为天眼。” “这可不是普通的战术目镜或者红外扫描仪。”村田龙耐心地向我解释道,“它可以连接村田家的高清卫星。” “通过这颗天眼与卫星的连接。” “我不仅能直接定位目标在全球的位置。” “还能实施进行追踪。” “必要的话……” 村田龙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甚至直接可以将镜头放大到,看见她在干什么。” 第506章 噬子之仇不共戴天! “我靠……” 我愣在原地足足有三秒钟。 “你居然有这么便利又变态的能力?” 在这个全球通讯基站大面积瘫痪的时代,能拥有一颗直接连接军事卫星的“天眼”,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这意味着他拥有了上帝视角,甚至能在几百公里外进行高精度的实时偷窥。 这玩意儿听起来确实有点……变态。 此时,站在一旁的山口百合子也收起了之前那种嘲讽的姿态。 “村田家是日本航空科技巨头。” “在末日爆发前,他们在航天和卫星通讯领域的垄断地位,甚至连秋夜家都无法撼动。” “他们与大洋彼岸阿美莉卡的斯贝赛克斯公司有着深度的技术合作和股权交叉,掌握着世界上最尖端的近地轨道发射技术。” 听到“斯贝赛克斯”这个名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帮家伙的背景还真是硬得吓人,居然和那种能够把跑车送上太空的顶级科技狂人是深度合作伙伴。(顺带一提,这个世界的马总已经移民火星了) “如今全球被病毒母巢覆盖。” “那些母巢不仅散播病毒,它们散发出的庞大磁场和孢子粉尘,几乎屏蔽了地表所有的常规无线电波。” “但好在,太空中的卫星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 “只不过,地面上能够接收卫星信号的设备,大部分也被母巢所屏蔽或者在动乱中被摧毁了。”百合子话锋一转,点出了村田家族的特殊之处。 “而村田家,就有保存完好的设施。” “他们能够直接作用在村田龙的眼睛上,将卫星捕捉到的高精度画面,实时转化为视觉神经信号,传输进他的大脑。” 听完这番解释,我彻底明白了这颗“天眼”背后的含金量。这不仅仅是一颗机械眼球,这背后是一整套耗资千亿、依靠着超级财阀底蕴才勉强维持运转的太空通讯网络。 但是。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吸收这些高科技设定的同时,猛地回想起村田龙刚才最后说的那句话。 额……等等。 “你刚刚说……你甚至可以放大到,看见对方在干什么?” 我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看着村田龙这幅无能的丈夫的模样,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死样子,再结合他那颗能够进行全球高清直播的“卫星天眼”。 我的脸拉了下来。 我靠。 秋夜华子是他的新婚妻子,而那个疯女人为了追求秋夜苍,连家族和丈夫都不要了,直接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跟人私奔,跑去了几百公里外的大阪。 而村田龙,拥有着可以全球定位、甚至能将镜头放大到看清地面细节的高清军用卫星义眼。 他刚才,不会是一直在用这颗天眼,全天候、无死角地追踪着他老婆的行踪吧? 这也就意味着…… 他不会是看到了什么日本本土动作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剧情和画面吧? 我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的新婚妻子跟野男人跑了,而自己却只能像个偷窥狂一样,通过脑子里的卫星信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几百公里外的废墟里干柴烈火。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戴绿帽子了,这就是全息ntr现场直播啊! 这种极具岛国特色的变态剧情,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现实中。 难怪!难怪他从一进门开始,就表现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那一丝对他的警惕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男性同理心的同情。 我走到了村田龙的身边。 看着这个身高比我还要高出半个头的顶尖改造人,收起了之前那种锋芒毕露的姿态,像个知心老大哥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嘛,看开点。”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况是在这朝不保夕的废土上。为了一个不在乎你的疯女人把自己的脑子看坏了,不值得。” “刚刚四月也说了,回头把我们家小姨子介绍给你。” 我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四月,信誓旦旦地给他画着大饼,“那可是秋夜分家更好看的小姑娘。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咱们今天把事办成了,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个烂裤裆,咱就不要了。” 然而。 村田龙听到我的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安慰到的释然。 他沉默了两秒钟,胸腔剧烈起伏着。 “我并非是惋惜这个女人。” “她为了那个男人,不惜抛弃一切,甚至背叛家族,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死不足惜。” 他深吸了一口气,紧握的双拳微微发抖。 “只可惜她腹中的胎儿。” 听到这里,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啊,秋夜华子不仅跑了,而且还是带着村田龙的骨肉跑的。 一个男人,被妻子戴了绿帽子,还能强行忍住;但自己的亲生骨肉被带走,这确实是一道无法轻易跨过去的坎。 我以为他是通过卫星看到了秋夜华子在进行某种高强度的运动,导致胎儿流产,或者是被秋夜苍强行打掉了。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直接将整个房间的气温拖入了冰点。 “居然……” “那个叫做山王的家伙……” “噬子之仇不共戴天!”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吼出了这八个字。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戾气。 啊? 什么意思? 噬子之仇? 这几个字在我的脑子里转了半圈。 “噬”,在中文里的意思,通常都代表着“吞噬”、“吃掉”。 我没听明白,大脑一时间有些短路,以为他是在用某种夸张的修辞手法,来形容山王或者秋夜苍夺走了他的孩子。 “兄弟,你先冷静点。”我皱着眉头,“你说清楚点,什么叫噬子之仇?山王对那个没出生的孩子做了什么?” “他吃掉了我那未成型的孩子……和胎盘。” 我草! 我直接惊呼出声,整个人向后倒退了半步,双眼瞪得滚圆,盯着村田龙那张充满绝望与杀意的脸。 吃掉了?! 字面意思上的生吃掉了?! 山王为了恢复,竟然把秋夜华子她肚子里那个还未成型的胎儿和胎盘,当成了补品给生吞活剥了?! 这特么还是人吗?! 村田龙拥有高清的卫星天眼,他是在那冰冷的外太空视角下,眼睁睁地那个名叫山王的怪物,像野兽一样,一口一口地吃掉了他的亲生骨肉。 他只能看着,根本无法阻止。 不仅是我。 一旁的山口百合子和四月也瞪大了眼睛。 第507章 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 “我草,这王八蛋,真畜生啊!” 我咬牙切齿地说到。 刚刚还一直碎嘴嘲讽村田龙是个“绿毛龟”的山口百合子。 在听到这句血淋淋的残酷真相后,也安静地闭上了嘴。 山口百合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狂人,她从小在极道家族的血腥厮杀中长大,什么样的残忍场面没见过?砍下敌人的脑袋,用波动拳将人轰成肉泥,对她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但作为一名女性,作为一个人,山王这种生吃胎儿的暴行,依然让她感觉到了不适。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 一直到四月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 “你先按照夫君的要求,准备好接下来的战斗。” “利用你的天眼卫星网络,实时监控秋夜华子等人的动向。”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们汇报。” 村田龙点了点头。 他将风衣的领子微微拉高,转过身退出了房间。 我们也准备休息了。 从上午到秋夜家开始,这一连串高强度的战斗,已经将我体内的能量消耗的七七八八。 现在我急需大吃特吃一顿。 “饿死老子了。” 我扯开衣领,看着站在一旁的山口百合子,“弄点吃的来,越多越好,热量越高的越好。再不吃点东西,我这具身体怕是要直接宕机了。” 山口百合子点了点头,直接在手腕处的一个端口上按了一下。 仅仅过了不到十五分钟。 几名穿着笔挺西装的家族后勤人员,便推着三辆大型的恒温餐车,恭恭敬敬地走进了房间。 整整三大盘纹理犹如大理石般清晰的厚切a5和牛排,表面还滋滋冒着被喷灯炙烤过后的牛油香气,几个巨大到有些夸张的深海帝王蟹,虾肉被熟练地剥离出来,晶莹剔透,旁边还配着高浓缩的能量营养液、各种精细烹饪的深海鱼类,以及几大碗热气腾腾、铺满了高级食材的米饭。 我吃的那叫一个香。 那些因为过度透支而干瘪的细胞,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高热量的养分。 足足吃了将近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碗热汤被我一饮而尽,三辆餐车上的食物几乎被我一个人扫荡了将近百分之八十。 我满意地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扯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满是油渍的嘴巴,整个人向后一靠,深深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吃饱喝足后,便要休息了。 睡觉,也是补充体力的最佳方式之一。 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看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且极其舒适的双人大床,准备直接走过去,睡他个昏天黑地。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看着我狼吞虎咽的山口百合子,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高脚杯。 她微微偏过头。 “秋夜大小姐。” “您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听到百合子这突如其来的搭话,四月微微一顿。 百合子站起身,她迈着修长的双腿,自然地走到了我的身边,然后顺理成章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对面的四月,嘴角勾起一抹看似礼貌,实则充满挑衅的微笑。 “是不是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 百合子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那种因为讨论复仇和战术而产生的同盟感,在这一秒钟内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女人之间的修罗场气压。 没等四月开口回应。 百合子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了我的手臂,她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说道。 “我跟丈夫要睡觉了。” 这句话,她说得理直气壮,毕竟,在整座“夜之城”甚至所有内城权贵的见证下,我是她山口百合子昭告天下的“丈夫”,在这里,在这个属于她的私人卧室里,她有着绝对的主场优势和名分加持。 她看着依然站在原地,眼神已经开始变得越发冰冷的四月,语气中透着一种故作大度的施舍。 “或者,我给你安排一间客房?” 第508章 嘻嘻 这绝对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比角斗场里还要凶险万分的交锋。 在我的左侧,山口百合子挽着我的胳膊,她那件宽松的居家和服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傲人弧度。 而在我的正前方,四月犹如一尊没有任何温度的冰雕,静静地站在房间的角落里。 在听到山口百合子这句赤裸裸的“逐客令”后。 四月的嘴角抽了一下。 “百合子小姐。” 她的语速很慢,音调极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夫君与我,已经多日不见。” 我们经历了生离死别,她被半藏打晕带走,被当成筹码关押,还被山王用阴毒的手段进行了精神控制。 这段时间里,她所经历的恐惧和绝望,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好不容易,我跨越重洋来到这里,才终于把她从那个魔窟里救了出来。 对于四月来说,此刻的我,不仅是她名正言顺的男人,更是她在这个崩坏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支柱。 “而你们……昨天晚上,才刚刚在一起睡过觉。” 听到这句话,我老脸一红,忍不住在心里干咳了两声,甚至觉得后背有些发毛。 昨天晚上在卧室里发生的那场碰撞,虽然是为了获取情报和稳固同盟的逢场作戏,但生米煮成熟饭也是不争的事实。 “今天,就麻烦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房间里的气氛,随着四月的这句话落下,瞬间降至了冰点之下。 我能感觉到,挽着我胳膊的山口百合子,上的力道在瞬间加重了几分。 作为这座“夜之城”里第二大财阀的唯一继承人,作为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的战斗狂,山口百合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当面拒绝过?更何况,对方要跟她抢的,还是她刚刚在全城权贵面前,通过武道大会正儿八经赢回来的男人! “他是我山口家,名正言顺入赘的夫婿!” 百合子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慵懒的调侃,而是带上了当家主母的绝对威严。 “在角斗场上,他击败了所有人,我是当着全城各大势力、各大家族首领的面,宣布了他的身份。他现在叫山口王马!” “而且,这里,是山口家的地盘。” 她这是在提醒四月,虽然你是秋夜本家的大小姐,但在别人的地盘上,最好还是收起你那套发号施令的做派。 面对山口百合子这种夹枪带棒的强硬反击。 四月却突然冷笑道,“既然是山口家的地盘。” “你有什么好怕的?” 这句话一出,我山口百合子愣了一下。 怕? “我怕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作为顶尖强者的自尊心,让她对这种莫名其妙的质疑感到了极大的冒犯。 四月轻蔑的说。 “难道,你不是因为害怕……才需要老公抱抱的吗?” 我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四月将百合子今晚非要把我留在房间里的行为,定性为了一种“因为恐惧而寻求男人庇护”的软弱表现。 对于山口百合子这种将“战斗”视为信仰的女人来说,被人当面指责为“因为害怕才需要男人抱抱”,这是天大的屈辱。 百合子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紫色能量光晕,开始在她的周身隐隐闪烁。 “我不管。” “今晚,他必须留在我的房间。” 这已经不再是商量,也不再是那种带着几分醋意的争夺,而是变成了两只雌性猛兽在捍卫领地时下达的最后通牒。 面对山口百合子这几乎要动手杀人的恐怖气场。 四月也拉出了武士刀。 “锵——!” 冰冷的刀刃在灯下反射着白光。 “虽然,我不赞同家族的手段。” “但如果有必要。” “我不介意,让你们山口家,领略一下秋夜家的能力。” 作为秋夜本家最正统的血脉,作为从小接受最高级别暗杀训练的核心子弟,四月的战斗力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五大顶尖改造人。她的速度、她的爆发、她那种在瞬间寻找敌人机械破绽的致命直觉,绝对有着能够在这个房间里和山口百合子同归于尽的资本。 空气仿佛变成了即将被引爆的火药桶。 只要有一丝火星,这座豪华的半山别墅绝对会在一分钟之内被她们俩拆成一堆废墟。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在我的面前上演一场“火星撞地球”般的血腥火拼的时候。 我终于坐不住了,赶紧站在了中间。 “姑奶奶们!” “不是说好不起内讧的吗?!” 我转过头,先是瞪了一眼左边那浑身冒着紫光的山口百合子,又回头看了一眼右边那半截刀刃已经出鞘的四月。 “守护伞公司的老巢还没找到,秋夜苍那个杂碎还没解决。你们俩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为了我这么快就……” 我试图用大局观来平息这场莫名其妙的修罗场。我想告诉她们,现在外面强敌环伺,我们这个刚刚组建起来的小团队绝对不能因为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而土崩瓦解。 我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来强行压下这场闹剧。 但是,我却突然笑出了声。 我咬紧了牙关,拼命地想要把这声不合时宜的笑声给憋回去。 但是,没用。 嘴角早已压制不住。 那股发自内心的笑意,根本不受我大脑理智的控制,嘴角就像是抽了筋一样,不受控制地疯狂向上疯狂疯狂扬起。 我强行用手捂住嘴,但那股笑意还是顺着指缝漏了出来,让我的肩膀都跟着微微地抖动了起来。 坏了,因为被两个大美女同时争夺而太过开心,一不小心暴露了。 “嘻嘻。” 第509章 不嘻嘻 左边的山口百合子,停下了手里即将凝聚成型的波动拳。 右边已经将武士刀拔出半截的四月,也停止了向前逼近的步伐。 两个处于暴走边缘的顶尖女杀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将目光钉在了我的脸上。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她们眼底原本互相敌视的怒火,迅速转化为了危险的“统一战线”。 在这个为了争夺领地和名分而即将见血的修罗场里,作为事件核心的我,居然没憋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山口百合子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猛地在我的腰间狠狠地掐了一把。 而四月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那只握着刀柄的手指却微微松开,随后“锵”的一声将武士刀收回了刀鞘。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没……没什么。”我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板起脸,“我只是觉得,外敌当前,咱们内部应该和谐……” 我的话还没说完,接下来的事情,就彻底脱离了我的掌控。 这两个女人,用一种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的方式,直接将枪口一致对准了我。 …… 几个小时后。 窗外的夜风依然在呼啸,但房间里的温度却高得吓人。 最后的结局是,我躺在正中央。 宽大柔软的真皮大床上,一片凌乱。 我像是一具被彻底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平躺在大床的最中间,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奢华的水晶吊灯。 左边是熟睡的四月。 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 右边是百合子。 这位不可一世的女武神,此刻也耗尽了所有的体力,她虽然背对着我,但整个背都贴在我的身上。 那条盘旋在后背上的青紫金鳞巨龙刺青,紧紧地贴合着我的肌肤。 我躺在她们两个人中间,感觉自己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刚嘴角没压住,结果被两个女人同时报复了。 这种报复,不是刀光剑影,但却比刀光剑影还要致命。 一个是从小接受古流武术和机械改造,体力几乎无穷无尽的极道大小姐,另一个是在无数次生死暗杀中锻炼出变态耐力和柔韧性的顶尖杀手。 这两个人一旦达成默契,在床榻之上联手对我展开“围剿”,那种恐怖的压迫感,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草。” 以后再也不嘻嘻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像看戏一样欣赏两个绝世美女为我争风吃醋,结果最后买单的还是我自己。 刚刚好不容易才把白天开启超限状态透支的能量给补回来七八成。 现在倒好,几个小时的“混战”下来,胃里那些刚刚转化出来的生物能量,全都被这两个如狼似虎的女人给彻底榨干了。 “唉……”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漆黑的夜色中翻了个白眼。 在这片吃人的废土上,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一种奢望,我居然还能有幸体验到这种痛并快乐着的“酷刑”,这也算是独一份了。 我没有再去挪动身体,生怕惊醒了左右两边好不容易才睡熟的“母老虎”。 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 “咚、咚、咚。” “大小姐。” 山口丸介在门外汇报道。 “村田龙要见您。” 听到这个名字,我那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半。 村田龙?他这大清早的跑到山口家的别墅来干什么? 百合子光洁的后背微微动了一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她从被窝里坐了起来,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和那条盘旋在背后的青紫金鳞巨龙刺青。 昨晚运动的太晚,导致她还有些困。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锤了锤有些酸痛的后腰,看了看躺在中间的我,又看了一眼睡在另一侧的四月,慵懒的说到:“知道了。” “让他在客厅等我。” “是,大小姐。”门外的山口丸介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便传来了渐行渐远的沉重脚步声。 百合子没有再耽搁,她直接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从旁边的衣架上拿起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随意地裹在身上,将那曼妙的曲线遮掩起来。 她走到洗漱间,用冷水简单地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随后便推开卧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走了出去,去客厅见村田龙了。 随着房门的“咔哒”一声关闭。 我和四月也被动作惊醒。 其实在山口丸介敲门的第一时间,以四月那种作为顶尖杀手的神经反射,她就已经醒了。我能感觉到她贴在我胸膛上的那只手,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本能地收紧了一下。 不过我们并没有起床。 因为村田龙说是要找山口百合子的。 既然对方指名道姓要见的是山口家的大小姐,那我们作为“客人”或者说隐藏在暗处的底牌,在这个时候主动跑出去露面,显然并不合适。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准备再眯一会儿。 然而,我低估了身边这个女人的“复原能力”。 刚才闭着眼睛假寐的四月,在确认百合子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之后,立刻来了精神。 她翻身坐到了我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头乌黑的长发犹如瀑布般垂落下来,散在我的脸颊和脖颈上。 “夫君,我好想你啊。” “我们好久都没……”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流。 “嘶——” 我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瞬间绷紧。 昨晚不是刚刚……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昨晚那场混战,可是真刀真枪啊!我是个极适者都觉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她作为一个人类,刚才还睡得那么沉,这会儿怎么突然就满血复活了?! 面对我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四月说。 “我还是比较喜欢打单机。” 昨天晚上,为了顾全大局,为了拉拢山口百合子这个强大的盟友,她不得不做出让步,在昨晚的那场运动中,她虽然也参与其中,但在百合子那种极具侵略性和主场优势的攻势下,她显然觉得自己的“地位”和“体验”受到了严重的压缩。 “昨晚没有发挥好。” “那种感觉太乱了,她太吵了。” 她这句话里对百合子的嫌弃溢于言表。 “趁现在,我们继续。” 感受着下方不断攀升的温度,我无奈地笑了笑。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行吧,单机就单机。” 我一个翻身,将局势重新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不得不说,单独面对四月,那种体验确实截然不同,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却精准地契合着我的每一个节奏。 就在我们刚刚进行到十分钟的绝妙时刻。 “哗啦——!” 门突然被人拉开! 我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秒钟猛地僵硬,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四月也是浑身一颤,本能地抓过旁边的被子。 只见山口百合子站在门外。 “别睡了!有情况!” 第510章 你得赶紧回来了 然而,这句充满着十万火急的话刚刚脱口而出。 山口百合子就愣住了。 她凝重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了被背叛后的狂怒。 “你们……” “你们他妈的居然背着我……” 眼看着一场恐怖的后宫核爆就要在这间卧室里再次上演,我知道,如果任由她的怒火发泄出来,今天这栋半山别墅都得被她给拆了。 “停!” 我赶紧打断了她,直接掀开被子,滚下床开始穿衣服。 “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我一边手忙脚乱地扣着背心的搭扣,一边头也不抬地冲着门口的百合子吼道,“什么情况?快说!” 百合子虽然满眼的怒火,但也知道轻重缓急。 她瞪了坐在床上正在默默穿衣服的四月一眼,强行将那股要杀人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村田龙监测到……” “秋夜华子的信号,已经到达阿苏山了。” “我靠!” 我刚把鞋带拉紧,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这么快?!” “才一个晚上?!” 这特么怎么可能?!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这里是东京,距离九州的阿苏山,直线距离少说也有将近一千公里,在加上他们还在中间的大阪停歇了一阵,而且地面上到处都是被核弹炸毁的废墟。 这一晚上的时间,他们就跨越了上千公里的距离,直接抵达了那个封印着第一位极适者的大本营?! “走!” 我没有任何废话,和四月赶紧跟着百合子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村田龙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他的右眼。 他的脸色比昨天在角斗场里还要苍白,下颌骨紧紧地咬着,很显然,这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一秒钟都没有合过眼,一直在这里利用他的“天眼”卫星,死死地咬着秋夜华子的信号。 我快步走到沙发前。 “龙桑,怎么回事?” 听到我的声音,村田龙抬起头,将天眼里的画面投影了出来。 地图的比例尺瞬间缩小,画面聚焦在了一片巨大环形的火山地形上。 “根据监控显示,秋夜华子和秋夜苍、山王,三个人进了山。” “但是,山上的树林茂密。末日后的植物发生了变异,那些植被的冠盖极大。”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可能他们还进入了山洞。那是一座活火山,地下布满了天然的熔岩管道和错综复杂的裂隙。我的天眼卫星虽然能提供全球定位,但在这种厚重岩层和变异植被的双重遮掩下,高清画面已经监测不到了。” “只能看到他们的信号在移动。” “目前根据前进的方向来看,他们的目的地,可能是阿苏山的火山口中心。” “火山口中心……” 村田龙抬起头。 “他们不会是去找秋夜刚八郎吧?” 他用沉重的语气问出了这个我们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却又最不愿意面对的猜测。 显然,村田龙也听说过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我十分果断地点了点了点头。 “没错。” “秋夜刚八郎,据说被封印在火山里。当年估计就是被丢到了火山口的中心。” “秋夜苍那个疯子,他现在虽然融合了抗体,变成了极适者,但他手里握着的底牌依然太少了,他想要彻底颠覆这个世界,就必须释放出那个沉睡了六十年的老怪物!” 我转过头,看向百合子。 “立刻催促一下。” “将芯片加速赶工!然后你们赶紧进行芯片的移植。” 百合子点了点头,脚步急促地走出了别墅,带着门外的几个贴身护卫,打算亲自去监督芯片加工。 看着百合子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村田龙也知道现在不是干坐着的时候,他必须去准备武器和装备,调整身体状态,以迎接即将到来的芯片移植手术和远征。 我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别墅,站在庭院中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被阴霾笼罩的天空。 我伸出右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右侧的耳垂,在心里默默地呼唤着那个名字。 佳佳。 你得赶紧回来了。 第511章 新港花园小区 京阳市,新港花园小区。 没有了丧尸漫无目的游荡时发出的嘶吼,整座城市安静得有些诡异。 黎文丽坐在顶楼的窗户旁。 这栋六层高的洋楼位于小区的中心,视野极佳。 她双腿蜷缩在椅子上,透过布满裂纹的玻璃窗,静静地看着楼下小区里忙忙碌碌的丧尸的影子。 就在一天前,这座小区还是一片被遗弃的荒芜之地。 但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人类在这座死城中最后的一处堡垒。 由于京阳大学南校区已经被守护伞公司给炸成了一堆废墟。 如果不是周培宇和甘露婷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极适者的恐怖肉体力量硬生生撑住了老楼大厅断裂的承重柱,他们所有人都会被活埋在那几十吨重的混凝土废墟之下。 老楼塌了,实验室毁了,南校区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弹坑群,再也无法作为避难所使用。 在那种山穷水尽的绝境下。 方天主任最终命令全体人员迁移至这座介于京阳一中和京阳大学之间的高档小区。 京阳大学已经暴露,随时可能遭遇二次轰炸,而撤回瑶山基地也不现实,那里的主路已经被毒雨严重腐蚀,且距离太远。 于是,新港花园小区成了最佳的选择。 这个地方在末日爆发前,是京阳市出了名的富人区。 由于是高档小区,这里的房子基本都是独栋别墅,或者六层高的洋楼。 小区四面都有围墙,高度超过了三米,上面还布满了防攀爬的铁艺尖刺,这种封闭式的物理结构,只需要稍微加固,就能形成一道完美的防线。 大部队转移的过程堪称惨烈,伤员太多,物资太重,方天、朴医生带着苏醒过来的郭大意,以及那两名刚刚转化回来的人类专家,乘坐着停靠在外围仅存的几辆越野车在前面开路,而剩下的那些仪器和生活物资,则全靠着周培宇临走前留下的那批“特殊劳动力”来搬运。 二百只丧尸,在周培宇跨越重洋之后,这支不知疲倦的死亡军团,就成了他们在这个废墟城市里重建防线的底牌。 而且因为有黎文丽坐镇。 她现在就像是一台人形的局域网路由器。 那些在废墟中游荡的野生变异体,一旦靠近新港花园小区周边一公里的半径,就会立刻被黎文丽的感知雷达捕捉到。 然后,她只需要在脑海中模拟出那种特定的低频指令,就能直接切断它们嗜血的本能,将其强行拉入自己的控制网络,成为免费劳动力。 这是一种枯燥且消耗脑力的高压工作,黎文丽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不能让大脑的防线出现一丝一毫的松懈。 一旦控制网络崩溃,这几百只丧尸就会瞬间反噬,将小区里的活人撕成碎片。 “咔嚓。” 黎文丽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看着楼下。 两只身材魁梧的变异丧尸正合力扛起一块重达几百斤的石块,步履蹒跚地走向小区的南侧大门,堵在了铁门的缝隙处。 在它们的旁边,那名建筑专家正在指导着其他的丧尸苦力挖掘排水沟渠。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之前下了一天一夜的毒雨。 虽然毒雨现在已经停歇,天空中的紫色阴霾也随着高空风渐渐散去,但它却严重影响了京阳市的空气和地下水。 黎文丽看着窗外小区的景观池里,积蓄着一滩滩散发着刺鼻白烟的紫黑色毒水。 地下管网已经被毒雨彻底渗透,他们从瑶山基地和南校区抢救出来的桶装水,在经历了几次大转移和损耗后,已经所剩无几。 如果在接下来的两天内找不到干净的水源,不用守护伞公司的人来打,他们自己就会活活渴死。 没有水,朴医生在简易无菌室里对郭大意抗体的提取和疫苗研究,也只能被迫全面停滞。 “必须得洗牌了。” 黎文丽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座城市已经被毒雨腌入味了,那些渗透进土壤里的毒素,靠自然挥发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想要让这座城市重新变成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自然力量,对它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 所以,就在三个小时前。 甘露婷和甘露玉带着吴教授去了气象局。 吴教授当时向方天和众人解释道,“目前位于三千米以上的高空云层,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污染。只要我们能找到足够当量的催化剂,打入高空,就能强行催下一场特大暴雨。” “用一场干净的暴雨,去冲刷掉整座城市的毒素,稀释地下水的污染浓度!” 京阳市气象局位于内环的边缘地带,距离新港花园小区有将近十公里的路程,那里不仅地势复杂,而且因为靠近市中心,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和变异体。 吴教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绝不可能独自前往。 因此,这个护送和执行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目前基地里战斗力最强的两个人身上。 甘露婷和甘露玉。 “婷姐,你们可千万别出事啊。” 黎文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周培宇不在,如果甘露婷这对姐妹花也折在了外面,那他们这个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防线,就会瞬间失去最獠牙。 突然。 “轰——!” 黎文丽猛地抬起头,视线透过窗户盯向了气象局所在的方向。 雷声! 紧接着。 天空开始乌云密布,整个世界瞬间暗了下来,没一会就开始下雨了。 “哗啦啦——!” 大雨倾盆而下。 空气中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烂肉味,在这场暴雨的冲刷下,正在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稀释、洗涤。 看来甘露婷他们已经成功了。 有了这场大雨,地表的毒素会被冲刷进深层的地下暗河排走,空气会被净化。 只要用容器接住这些干净的雨水,基地里的伤员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朴医生的疫苗研发也能重新启动。 黎文丽看向楼下的丧尸。 一只扛着沙袋的魁梧丧尸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泥水里,沙袋压在它的身上。 但它没有发出任何惨叫,也没有丝毫的停顿,它只是僵硬地用双手撑起身体,将那个沾满泥水的沙袋重新扛回肩上,继续迈着机械的步伐走向围墙的缺口。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抱怨,不需要躲雨,也不需要休息。 黎文丽笑了笑。 “其实仔细想想,这些家伙除了长得难看点,味道大点,还真是完美的打工人。” “要是世界恢复了正常,我高低得留几只,用来搬砖、扛大桶水、或者去工地打灰,绝对比那些资本家手里的机器还要好使。连电费都省了。” “轰隆!” 一道耀眼的闪电劈过,将整个灰暗的世界照得犹如白昼。 借助这瞬间爆发的强光。 黎文丽瞪大了眼睛。 原本空旷的小区大门口,现在正站着一个人影。 第512章 人影 大雨之下。 铁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她只有一件单薄的深色衣物紧紧地贴在身上,发被雨水彻底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根本无法看清她的容貌。 在这片到处都可能隐藏着未知变异体的废墟街道上,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显得非常恐怖和诡异。 就像是一具被暴雨从坟墓里冲刷出来的女尸,或者是某种能够在雨夜里悄无声息接近猎物的高阶变异体。 黎文丽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这个女的,居然从她的雷达中悄无声息的闯了进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出现在基地外围的未知生物,都有可能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尤其是在周培宇和甘露婷这两大最强战力都不在基地内部的真空期,如果对方是守护伞公司派来的杀手,或者是像半藏那种级别的次适者,那整个新港花园小区将面临灭顶之灾。 黎文丽赶紧拿起对讲机呼唤方天。 “方主任!方主任!这里是瞭望塔!” “我是方天,文丽,出什么事了?” “门口有个行为怪异的人!” 黎文丽一边盯着楼下那个人影,一边快速汇报道,“一个女人!就站在大门外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淋着雨一动不动!看起来绝对不是普通的幸存者!” “派人去看看!千万要小心,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开火,不能让她靠近大门!” “收到!我立刻安排!”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三楼走廊里便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踩踏声,几名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在小队长的带领下,快速冲向了一楼的大堂,准备越过前方的障碍物,抵近观察大门外的情况。 黎文丽依然趴在窗户上,紧张地注视着下方的局势。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了异样。 在楼下辛勤工作搬用东西的丧尸们,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上一秒,两只魁梧的丧尸还抬着一块几百斤重的假山石头,下一秒,它们的手指同时松开,“砰”的一声,石头重重地砸在泥水里,而它们就像是被瞬间切断了电源的机器人一样,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其他正在忙碌的丧尸也是如此,搬砖的放下了砖头,推车的松开了把手。 它们不仅停下了动作,还在同一时间缓缓转过了身,面向大门口的方向,齐刷刷地朝着大门外那道孤零零的女人身影行注目礼。 看到这一幕,黎文丽顿时反应了过来。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二百五十只丧尸之间建立的精神纽带,被一股庞大的无形力量给切断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做到这种让所有丧尸都表现出这种绝对臣服姿态的人,只有一个。 “不会吧?” 黎文丽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她来不及多想,拉开房门,顺着楼梯一路向下狂奔。 当她气喘吁吁地冲到一楼大堂,推开门跑到外面的广场上时,方天的小队已经持枪一字排开。 他们半蹲在沙袋后面,手中的自动步枪瞄准着大门外那个在暴雨中若隐若现的女人身影。红外线瞄准器的红点,在雨幕中穿梭,最终汇聚在那女人的胸口处。 “不许动!表明身份!否则我们开枪了!”领头的小队长躲在掩体后,大声地发出最后通牒。 但门外那个女人依然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小队长咬了咬牙,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准备下达开火指令。 “等一下!别开枪!” 黎文丽大喊着,她一把按住了小队长手里的自动步枪。 “文丽,你干什么?!”小队长大吃一惊,但也不敢强行挣脱,只能将枪口压低,疑惑地看着她。 “是自己人。”黎文丽喘着粗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两步,隔着铁门和堆积的汽车残骸,仔细地打量着那个女人。 果然是朱佳佳。 “把门打开!” 黎文丽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安保队员大声命令道。 “让她进来!” 听到黎文丽的确认,小队长不敢怠慢,立刻指挥手下搬开堵在大门后方的几个沙袋,随后合力推开了沉重的铁门,勉强留出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朱佳佳走进小区后左顾右盼。 她的眼睛在周围那些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二百五十只丧尸身上扫过。 随后,笑着看着黎文丽。 “不错嘛。” “你对自己的能力越来越熟练了。” 听到这句夸奖,黎文丽哼了一声,她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微微扬起下巴,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别以为就你能当丧尸女王。” “姑奶奶我虽然没有你那五十万的战斗力,但这脑子,可比你这满脑子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变异体好使多了。” 两人的斗嘴,让周围那些原本紧张到了极点的安保队员们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但既然能和黎文丽这么熟络地开玩笑,那至少可以确定,她不是敌人。 黎文丽刚怼完朱佳佳,她的目光在朱佳佳的身后快速扫视了一圈。 空空荡荡,除了雨幕什么都没有。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缠绕上了她的心脏。 “周培宇呢?就你自己?” 周培宇和朱佳佳两个人应该形影不离才对,现在,只有朱佳佳一个人在这个暴雨之夜回到了基地。 那周培宇呢? 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抗力的危险被困住了? 朱佳佳点了点头,随后捋了一下满头湿发。 黎文丽心里顿时有股不祥的预感。 能让丧尸女皇露出这种疲态,并且独自一人跑回来,那那边发生的事情,绝对超出了所有人最坏的想象。 她不敢在这里继续问下去了,赶紧拉着朱佳佳的手,穿过那些持枪的士兵。 “跟我来,去会议室!”黎文丽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道。 两个人快步穿过一楼的大堂,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封闭房间。 推开门,方天和朴医生也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他们显然是在接到大门口的汇报后,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他们一脸焦急地看着归来的朱佳佳,确认没有看到周培宇和四月的身影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朱佳佳小姐。” 方天快步走到她的面前。 “怎么样了?” “遇到了什么情况?” 第513章 我是回来求援的 朱佳佳坐在了椅子上,将这几天在新日本帝国的遭遇大概讲了一下。 “那是一座被六十米高墙死死封锁的城市,面积足有五百平方千米。” “城市中到处都是赛博科技半改造人。” “走在街上的平民,城墙上巡逻的守军,全都经过了机械改造,他们的基础战斗力均值,全部在三位数以上。” 听到这里,方天夹着香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烟灰掉落在桌面上。 一支全民皆兵,战斗力破百的赛博军队? “为了进入他们的权力核心,周培宇隐瞒了身份,去打了一场没有规则的地下角斗场比赛。” “他击败了所有的改造人,入赘了城内第二大财阀,山口家族。借着山口家族下任掌门人丈夫的身份,我们成功进入了秋夜家族的幕府。” 方天和黎文丽对视了一眼。 周培宇跑去日本当了上门女婿?这听起来荒诞,但在那种局面下,这确实是唯一能撕开缺口的办法。 “然后,我们遇到了秋夜苍。也就是半藏。” “他带着四月回到了本家,企图利用四月的正统血脉篡夺秋夜家族的大权。” “半藏私吞了‘0号化合物’,那是一种可以让人体适应任何抗体和病毒的药物,他利用那东西,给自己和山王进行了注射,成为了极适者。” “我们在幕府大堂里发生了正面冲突,重创了山王和半藏,他们的夺权计划被我们成功阻挠。” “四月现在很安全,跟周培宇在一起。我们稳住了山口家族,暂时在城内有了一个落脚点。” 听到四月被成功救出,方天和朴医生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下。 但是,朱佳佳接下来的话,却瞬间将这丝刚刚升起的庆幸彻底碾碎。 “半藏和山王并没有死,他们跑了,目标是九州的阿苏山。” “那里封印着一个六十多年前就已经成为极适者的老怪物。” “他是秋夜苍的爷爷。在六十年前的旧时代,就被注射了初代变异病毒和0号化合物。为了压制他,秋夜家族将他封印在了阿苏山的活火山口底部。现在半藏他们逃过去,唯一的目的就是解开封印,释放那个远古怪物。” “对方的战斗力和能力不详,但一头在岩浆里淬炼了六十年的初代极适者,加上两个新晋的极适者,单凭周培宇和我赢不了。”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然而,还没等方天等人从这些重磅消息中缓过神来,朱佳佳再次开口。 “另外。” “之前那个给周培宇注射抗体的杨永信。”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就是守护伞公司的幕后大boss。” “所以这次我回来,就是求援的。” 这些话的信息量太大。 黎文丽站在门边,嘴巴微张。 什么叫日本那边全是赛博改造人?! 这特么是走错片场了吧!他们在这里为了几把破旧的突击步枪和几桶干净水跟丧尸拼命,结果海对岸已经全民机械飞升了?! 什么叫山王半藏成为了极适者?! 方天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极适者不是千万分之一概率的奇迹吗?守护伞公司耗费了那么大的心血都没有攻克的排异反应,就被这俩反骨仔靠着半路抢来的0号化合物给轻易破解了?两个原本基础数值就变态的高阶次适者完成了终极进化,这还怎么打? 怎么还有个六十多年的老头拐子?! 朴医生的大脑几乎要短路了。 六十年前?那时候连智能手机都没有普及,守护伞公司就已经掌握了初代病毒的原液?也就是说,这场席卷全球的生化灾难,不是什么偶然的病毒泄露,而是一场蓄谋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灭世计划。 幕后大boss其实第一集就登场了?! 这才是让所有人感到最细思极恐的一点。 合着周培宇从第一天开始,就已经在这个老怪物的眼皮子底下蹦跶了?那也就是说,那个家伙可能从头到尾都躲在某个地方看戏呢。 方天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两步,随后猛地转过身。 “可是你回来求援,我们怎么去是一个问题。” “大洋被变异海怪封锁,我们连一艘像样的远洋货轮都没有,怎么把支援兵力送过去?” “而且,就算去了又能怎么样?” “与其来拉我们这群残兵败将。” “不如直接从日本那边整理一个赛博小队,岂不是战斗力更强?” 既然周培宇已经成为了山口家族的女婿,完全可以借助山口家族的势力,在“夜之城”内部招募或者调遣一批装备精良的半机械人。 哪怕是雇佣几个为了钱不要命的赛博疯子,也比把他们这群肉体凡胎的普通人运过去送死要强一百倍。 面对方面这有理有据的反驳。 朱佳佳说到。 “山王成为极适者后,精神控制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那些赛博改造人虽然装配了机械,但他们的大脑依然是人类的结构。只要他们靠近山王,无论是城防军还是顶级雇佣兵,都会被强行控制。” “普通人,已经不能当做我们的战斗力了。” “带过去再多的人类,或者赛博改造人,都只会在开战的瞬间,变成山王手里的傀儡。他们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调转枪口。” 听完这个解释,方天愣住了。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方天颓然地问道。 既然人类不能去,那这仗还怎么打?总不能真的只靠周培宇和朱佳佳两个人,去硬生生地推平阿苏山吧? “所以这次回来。” 朱佳佳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 “我是来带走我的变异体大军的。” 这些怪物没有人类的恐惧,没有复杂的神经回路,只要在她的精神力场笼罩下,山王那种针对人类意识的控制波段,对这些只剩下杀戮本能的烂肉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用丧尸去对付极适者,这就是她想出的,唯一能够填补战力空缺的兵力。 “黎文丽,我需要你帮忙。” 听到这句话。 黎文丽指了指自己,“我?我吗?你是说我吗?!” 黎文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跨越重洋、直捣黄龙的史诗级大决战,这种连赛博改造人和特种兵都不够资格参与的神仙打架,居然要带上她? 她一个除了听力好点、能勉强当个局域网路由器控制几百只丧尸搬砖的普通女孩子,去了能干嘛?给那个六十多岁的老怪物喊麦吗? 面对黎文丽那一连串充满惊恐和抗拒的反问。 朱佳佳瞟了她一眼。 “你刚刚不还说,自己也能当丧尸女王?” 第514章 帮我驯服一个大家伙 “轰——” 一阵引擎轰鸣声,从小区外面的街道上远远地传了过来。 黎文丽那双经过抗体强化的耳朵微微一动,瞬间捕捉到了这熟悉的声浪。 她快步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小区的门口停下了一辆suv。 甘露婷和甘露玉,吴狼,战京,以及吴教授从车上走了下来。 黎文丽赶紧打开窗户。 “婷姐!小玉!” 甘露婷抬起头,看到窗口的黎文丽后,向吴狼和战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安顿吴教授,随后便带着妹妹甘露玉冲进了洋楼的大门,顺着楼梯大步流星地奔了上来。 “砰!” 甘露婷和甘露玉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和雨水,大步跨进了房间,不过当看到面前的这个女人的时候,两个人瞬间都愣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甘露婷浑身的肌肉犹如拉满的强弓,一旁的甘露玉也立刻抽出了背后的鱼叉。 “老周呢?!” “他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说!”甘露婷知道周培宇是跟着她一起去日本的,现在朱佳佳回来了,而他却不见踪影,这往往意味着最残酷的结局。 面对甘露婷这副几乎要吃人的拼命架势。 朱佳佳冷笑着说到。 “这小子真幸福。” “这么多女人关心他。” 这句话一出,甘露婷愣了一下,手微微一顿,这不像是从一个冷血怪物嘴里说出来的台词,反而透着人类女性之间特有的某种微妙争锋。 “他没死,活得好好的。” 朱佳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刺激她们,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 “我们也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出发? 甘露婷和黎文丽对视了一眼,去哪里? “我要你们帮我驯服一个大家伙。” 听到这句话,甘露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能让一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怪物都称之为“大家伙”,并且还需要专门跑回来摇人帮忙去驯服的东西,那该是何等恐怖的远古巨兽? “关于日本的事情,刚刚我已经说了很多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让黎文丽在路上告诉你们吧。” “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快去准备吧。”方天大手一挥,“带上你们最顺手的武器,时间不等人。” 得到了方天的确认,甘露婷没有任何犹豫。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准备去武器库提取重火力。 就在她们转身的瞬间。 朱佳佳跳到了窗台上。 “我去取个东西。” “待会到电视台汇合。” 随后便直接跳了下去,她双脚稳稳地砸在泥泞的地面上,甚至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 在漫天的暴雨中,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融入了雨幕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甘露婷立刻冲到了楼下,从军械库里拿出了自己的流星锤。 她在门口稍微等了一会,黎文丽和甘露玉也走了下来。 她们没有带任何多余的补给和累赘,便坐上了刚刚的那辆suv。 吴狼坐在驾驶座上,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直接冲出了新港花园小区的大门,朝着京阳市电视台的方向全速狂飙。 坐在副驾驶上的黎文丽转过头,看着后座上依然满脸疑惑与焦急的甘露婷两姐妹。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便将朱佳佳刚刚告诉她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众人说了一遍。 随着黎文丽的讲述。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甘露婷在吃惊之余,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无法想象,那座岛国要塞里,究竟隐藏着多少足以颠覆整个世界认知的恐怖力量。 赛博朋克大军、极适者、六十年的老怪物、幕后黑手…… 没想到仅仅离开了几天,他就在那边经历了这么多凶险的事情。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置身于那个被几十万机械大军和各种极适者怪物包围的死局之中,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搏杀。 而她们,却只能在这里,安稳地躲在后方。 强烈的心疼和自责,如毒蛇般噬咬着甘露婷的心脏。 作为周培宇的女人,这次,她一定要帮得上忙。 与此同时。 朱佳佳正在大雨中快速移动。 突然,她觉得胸口发烫。 那种感觉非常突兀,就像是有一块烧红的木炭,在她的心脏位置被点燃了。 她的双脚在满是积水的柏油路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瞬间止住了前冲的恐怖惯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悸动,正是源自于当初她在周培宇的耳垂上,亲口咬下的那个骨钉。 那是周培宇在联系她。 朱佳佳抬起头,看向了天边,日本的方向。 她很清楚,以周培宇那种喜欢将所有危险都自己扛的性格,如果不是遇到了紧急的情况,是不会这么快就联络她的。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朱佳佳喃喃自语道。 “得快点了!” 第515章 召唤手下 “嗖——!” 一道残影在这片城市废墟中极速穿梭。 朱佳佳一路狂奔,来到了之前的女王浴池。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大堂,越过那些倒塌的沙发和满地的碎玻璃,跑到了浴室里。 朱佳佳停下脚步,目光径直落在了最里面的那个更衣柜上。 她走上前,伸手拉开柜门,拿走了自己留在这里的黑色羽绒服。 自己身上现在穿着的这套行头很难受。 对于一个被变异病毒彻底重构了躯壳的丧尸女皇来说,这紧绷的布料,就像是一层贴在皮肤上的枷锁。 每一次发力,每一次跳跃,那种摩擦都会让她感到不适。 最关键的是,这套衣服上,没有那个人的味道。 朱佳佳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将身上的衣服褪的一干二净后。 一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躯体展露无遗,没有了那些繁琐衣物的束缚,她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彻底打开了,被压抑的能量在体内顺畅地流转。 随后她将羽绒服披在身上,下摆一直垂到了她的大腿中部,将她整个人罩在了一片黑色阴影之中。 “呼……” 朱佳佳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放松的神态,连僵硬的肩膀都彻底松弛了下来。 舒服多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只有在这件衣服里,只有在这种真空状态下,她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调整好状态后,朱佳佳收起了脸上的那一丝放松。 接下来要去面对的,是那个连五十万精神力都敢反抗的变异巨兽,单凭她一个人,虽然可以强行压制,但要将其彻底打服并作为跨海载具,效率太低。 朱佳佳闭上眼睛,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一股庞大的脑电波信号,瞬间以她为中心,向着京阳市的四面八方疯狂辐射而出。 这张无形的精神巨网,跨越了倒塌的建筑,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精准地锁定了散布在这座城市各个隐秘角落里的几个高阶战力。 那是她亲手培育的变异统领。 “大壮、大黄、大顺。” “快到我这里来。” 这三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某个乡下农院里养的土狗或者看门护院的憨厚壮汉。 但如果让任何一个幸存者听到这三个名字所代表的实体,绝对会被吓得当场尿裤子。 原本朱佳佳手下有七只大型变异体。 分别为,大壮、大黄、大顺、狗蛋、旺财、臭臭、无敌大金刚。 那是在她统御这座城市时,从数以十万计的感染者和变异体中,通过蛊蛊相残的方式,培育出来的七个究极杀戮兵器。 每一个都拥有着极其变态的专属能力和恐怖的战斗数值,是她绝对的王牌禁卫军。 但是,这七个强大的手下,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折损严重。 狗蛋是那个能发射大炮的。 一个背部变异出了粗大的骨质发射管的恐怖射手,它能够将高浓度骨刺压缩成炮弹,在几公里外进行精准的远程轰炸。 旺财是那个有大盾的。 一头双臂完全异化成了两面巨大角质层盾牌的重装防御者,那盾牌的硬度,连穿甲弹都打不穿,是尸潮冲锋时最坚不可摧的移动掩体。 不过这俩在京阳一中被周培宇给销户了。 臭臭是那个肚子里能装丧尸的。 它不仅体型庞大,还能在战场上不断地从腹腔里吐出源源不断的变异体,是一台名副其实的生物兵工厂。 在进攻瑶山基地的时候,臭臭那庞大的目标成了人类重火力的活靶子,最终被甘露婷,黎文丽击杀。 无敌大金刚是那只大蜘蛛。 是七只变异体中机动性最强,最阴险的一个。它拥有八条犹如锋利钢矛般的长腿,能够在各种复杂的地形甚至垂直的墙壁上如履平地。 它喷吐出的蛛丝具有极强的粘性和毒性。 当时的瑶山守卫战,朱佳佳的全部精力都被周培宇牵制,无敌大金刚碰上了甘露婷那个力量型外借次适者,以及四月和齐瑶等人的联手绞杀,被甘露婷用流星锤砸碎了外壳,死得憋屈至极。 现在,她的麾下大将只剩三个。 大壮,大黄,大顺。 这三个目前还在外围待命的家伙,虽然名字土气,但论单体破坏力,绝对不逊色于死掉的那四个。 加上即将驯服的那个大家伙有四个。 但这还不够。 朱佳佳用手抵着下巴沉思了一会。 嗯……得想办法再找三个。 既然原来是七个,那无论如何也得把编制给补齐,整个京阳市现在都是她的狩猎场,从那几十万的基数里,再催化、挑选出三只拥有特殊能力的高阶变异体,虽然需要耗费一些时间和精力,但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真正让她感到纠结的,并不是去哪里找替补。 而是这支新队伍的名号。 王下七武海? 她微微歪了歪脑袋,这名字听起来确实霸气,而且正好也是七个人。但仔细一想,这名字好像带着点海贼的属性,跟她这群在内陆废土上爬行的丧尸手下不太搭调。 黑暗七把枪? 她皱了皱眉,这名字太中二了,完全配不上她丧尸女皇的逼格。 雾隐刀七人众? 但她手底下那些怪物长得一个比一个奇形怪状,有的连手都没有,哪里来的刀?叫这个名字,纯粹是挂羊头卖狗肉,实在有些违和。 她在那一本正经地思索着这些极度脱线的组合名称,那张精致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纠结。如果让外面那些在废土上苦苦求生的人类知道,这个动辄屠城的恐怖女皇,此刻正在为了给手下起几个动漫中二名字而犯愁,估计下巴都会惊得掉在地上。 算了。 朱佳佳摇了摇头,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脑力消耗。 等凑齐了再想吧。 她将思绪重新拉回到现实。 通过精神网络的实时反馈。 手下距离这里还有五六分钟的距离。 大壮、大黄和大顺接收到她的召唤后,正在从城市的三个不同方向全速往这间洗浴中心赶来。 这三个庞然大物的狂奔,估计已经在沿途的废墟中掀起了一阵不小的地震。 趁着这段短暂的空白期。 朱佳佳走出了更衣室。 她赤着脚,踩在布满灰尘和碎玻璃的大理石地面上,来到了前台。 洗浴中心的前台一片狼藉,原本摆放着的招财猫和结账设备散落一地。几具干枯的尸骸半个身子挂在吧台的边缘,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霉味。 朱佳佳没有理会这些,她在一片杂乱的储物柜和展示架里翻找了一下。 找到了一个小刮胡刀和泡沫。 嗯……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状态,除了外面的黑色羽绒服,里面什么都没穿。 冷白的肌肤上,没有任何变异的瑕疵。 但是。 那一抹黑色有些突兀。 作为某种极致纯粹与冰冷美感的丧尸女皇,在她的潜意识里,这具身体就像是一件不有一丝杂色的艺术品。 而那团毛发,在苍白如纸的肌肤映衬下,显得极不协调。 她微微皱了皱眉。 既然觉得不完美,那就把它处理掉。 她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 趁手下还没到,先刮了吧。 第516章 接下来是神仙打架 朱佳佳静静地坐在一面满是裂纹的落地镜前,那把不算锋利的手动刮胡刀,沿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边缘,平稳地游走着。 没有了外界的干扰,她此刻的状态显得极其专注。 然而,就在这个需要精细操作的节骨眼上。 “砰!砰!砰!” 门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犹如打桩机连续砸击地面的恐怖巨响。 连朱佳佳面前的那面落地镜,都在这股强烈的共振下发出了“嗡嗡”的颤音,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在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荡下。 朱佳佳原本稳如泰山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把刮胡刀的刀片顺着惯性,在她毫无瑕疵的肌肤边缘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嘶——” 虽然她感受不到普通人类钻心的刺痛,但锋利刀片差点破坏整体完美性的触感,依然让她的神经瞬间紧绷。 “动静这么大干嘛!” 朱佳佳直接转过身,冲着更衣室大门外的方向大吼道。 “要死啊?!” “差点刮到蝴蝶翅膀了!” “站那别动!” 伴随着她这句指令的断喝落下,门外犹如地震般的恐怖动静戛然而止。 三个变异体瞬间静静地矗立在了原地。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头体型堪比重型坦克的变异大犀牛,大壮。 此刻,承重柱般粗壮的右前蹄,原本正准备狠狠地踏碎脚下的柏油路面,但在接收到朱佳佳那道“别动”的指令瞬间,硬生生地刹住了车,在半空中不敢放下来。 确认外面的震动彻底平息后。 “呼,呼。” 朱佳佳低下头,小心地吹了几口气,将残留在皮肤表面的那些白色剃须泡沫和细微的杂质,轻柔地吹散。 随后,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 “好了,完美。” 朱佳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此刻的她全身雪白,没有了一点瑕疵。 褪去了那抹本就不算茂密的森林,这具融合了超级病毒和完美抗体的躯壳,在这一刻,真正达到了不容有一丝杂色的病态美学巅峰。 她满意地收回了目光,将那个刮胡刀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墟角落。 “好了,准备出发。” 她踩着满地破碎的玻璃和瓷砖,大步流星地穿过了洗浴中心的大堂,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一下子跳到了大犀牛的背上。 “走吧大壮。” 大犀牛大吼一声。 “哞——!” 随后莽足了劲向前冲。 那只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前蹄重重地砸在路面上,“轰”的一声,地面瞬间龟裂。 大壮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台开足了马力的火车头,直接撞开了前方挡路的几辆废弃汽车,沿着京阳市残破的干道,全速狂飙。 在它的身后,另外两个变异体也立刻结束了僵直状态,紧紧地跟了上来。 其中一只应该是变异的狮子。 这头怪物的体型虽然没有大犀牛那么夸张,但也足有三米多高。 他有着狮子的脑袋。 那颗硕大的头颅上长满了暗黄色,如钢针般坚硬的鬃毛,一张血盆大口里布满了交错的獠牙,双眼散发着嗜血的红光。 它的躯干完全是直立行走的类人形态,但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肉却膨胀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表面还覆盖着一层坚韧的角质皮膜,它的双手已经异化成了巨大的利爪,每一次挥动都能在空气中带起刺耳的破风声。 虽然是直立奔跑,但速度却丝毫不逊色于四蹄发力的大犀牛。强悍的下肢力量让他在废墟中如履平地,每一次跃起都能跨越十几米的距离。 他的名字叫大黄。 而另一只则是一条大狗。 它的脖子上长着五个脑袋。 这五颗狗头每一颗都大如水缸,面目狰狞。它们的毛发已经完全脱落,暴露出暗红色的溃烂皮肉。五张嘴里同时向外流淌着高腐蚀性的黏液,那些黏液滴落在柏油路面上,立刻冒出一阵阵刺鼻的白烟。这五个脑袋虽然长在同一个躯干上,但眼神却各自闪烁着不同的凶光,仿佛是在互相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但在朱佳佳强大的精神力场压制下,它们又不得不极其统一地看向前方。 作为一只狗,它的体型有些太大了。 足足有大犀牛的一半。 这种体量,放在末日爆发前的大象群里也是个绝对的巨无霸。它奔跑起来四肢着地,巨大的爪子在地面上抠出一个个深坑。 它便是大顺。 这三只高阶变异体,就是朱佳佳目前麾下仅存的三大王牌统领。 “先到电视塔集合。” 紧接着,她的目光向后瞥了一眼,落在那只犹如地狱三头犬变异版的大狗身上。 “大顺,你顺着味道找到那个大家伙。” 大顺作为犬类变异体,它的嗅觉中枢在病毒的改造下,已经敏锐到了一个极其变态的维度。它可以分辨出几十公里外任何微弱的生物信息素。 “汪!汪!” 它那五颗脑袋同时点了一下,从嘴里甩出几滴腐蚀性的唾液,算是做出了回应。 庞大的三兽一人编队,在京阳市的废墟干道上拉出了一条漫长的烟尘。 没过一会,朱佳佳就到达了电视楼下。 大犀牛在电视大楼前方的宽阔广场边缘一个急刹,“轰”的一声,四蹄在地面上犁出几道深深的沟壑,稳稳地停了下来。 朱佳佳站在犀牛背上,放眼望去。 黎文丽等人已经在这等着了。 在广场的一侧,那辆经过重度防弹改装的suv正静静地停在路边。大灯没有开启,但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车旁站着几个人。 看到这头犹如小山般庞大的大犀牛,以及跟在后面的那个长着狮子头的人形怪物和五个脑袋的巨狗狂奔而来,suv旁边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哪怕之前在指挥室里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当真正近距离面对这种足以让人理智崩溃的高阶变异体时,源自生物链底端的压迫感,依然让他们感到了一阵窒息。 尤其是坐在车里的那个人。 朱佳佳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吴狼。 这位身经百战的的特种兵王,此刻正坐在suv的驾驶座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头五头巨狗大顺。 作为一名依靠热武器和战术素养作战的人类士兵,他太清楚这种怪物的恐怖了。 那把突击步枪,在这种皮糙肉厚的怪物面前,就跟一根烧火棍没有任何区别。 朱佳佳的丹凤眼在吴狼那张紧绷的脸上扫过。 说到。 “接下来是神仙打架。” “你一个特种兵还是不要去了。” 交代完这句。 她指了指身后的大壮。 大犀牛那宽阔如移动平台般的背脊,足以容纳下好几个人。 “你们都上来吧。” 第517章 我来收你了 “轰!轰!轰!” 大壮在满是积水和建筑残骸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它那四根粗壮如水泥柱般的蹄子每一次狠狠踏下,都会在柏油路面上踩出深深的龟裂,溅起数米高的泥水。 任何挡在它前方废弃汽车或混凝土碎块,都被它那根巨大的骨角无情地撞碎。 四个人踩在大壮的背上狂奔。 大犀牛宽阔平坦的背脊上,虽然有着天然的角质褶皱可以用来固定身体,但在这种极其狂暴的冲刺颠簸中,除了朱佳佳能够犹如生了根一样稳稳地站立在最前方,其余三人都只能半蹲着身子,死死地抓住那些凸起的骨板。 大顺在前面带路。 它的五个鼻子在暴雨中疯狂地翕动着,凭借着病毒改造后变态的嗅觉,在被雨水严重破坏的气味环境中,死死地咬住那道独属于巨兽的生物信息素。 她们现在前进的方向,是整个京阳市的西南角。 那里原本是京阳市的重工业区边缘,工厂林立,地势相对平坦且荒芜,在末日爆发前甚至还有大片的未开发荒地。 如今,那里早就成了一片连野生变异体都不愿意靠近的死地。 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虽然身体经过了强化,体能远超常人,但长时间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承受着高强度的颠簸,依然让她们感到一阵阵的肌肉酸痛。 甘露婷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流星锤铁链,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深邃的雨幕,她知道,能让丧尸女皇亲自跑回来“摇人”的家伙,绝对是一个超乎想象的恐怖存在。 黎文丽则拉紧了冲锋衣的兜帽,她的听力强化在这种暴雨天其实是一种折磨,无数雨滴砸在废墟上的白噪音被无限放大,她只能依靠耳机的过滤功能,勉强维持着感知的平衡。 经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的狂奔。 城市的建筑群开始变得越来越稀疏,前方的视野中不再是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废墟,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被夷为平地的厂房和空旷的荒野。 大顺的奔跑速度明显放缓了下来,它那五颗头颅同时压低,喉咙里发出了不安和充满敌意的低吼声。 坐在大犀牛背上的众人也察觉到了周围气场的异样。 连倾盆的暴雨在落入这片区域时,其轨迹都发生了微小的扭曲。 就在这时。 前方的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起初,那只是一个融入在黑暗背景中的模糊轮廓,但随着大犀牛的不断靠近,那个黑影的体积在众人的视线中开始急剧膨胀。 它太大了! 哪怕是之前在游乐场里见过那头犹如小山般大小的变异山椒鱼,此刻在看到前方那个黑影时,依然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视觉窒息感。 那黑影静静地矗立在荒野的中央,犹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孤峰,将前方大半个夜空都彻底遮挡了起来。狂风吹过,甚至无法撼动它分毫。 甘露婷抹了一把脸上冰冷的雨水,眯起眼睛,盯着前方那个巍峨的轮廓。 “那是山吗?”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黎文丽和妹妹,“京阳市除了瑶山,还有别的山?” 听到甘露婷的疑问,黎文丽立刻将注意力集中了过去。 她伸手按住脖子上的耳机,屏住呼吸,将感知范围像雷达的扇形波段一样,笼罩在前方那个巨大的黑影上。 随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不对!” “那不是山!” 那座“山”的内部,正传来一阵缓慢沉闷的心跳声。 “那个东西,在动!” 这句话一出,大犀牛背上的空气瞬间降至了冰点。 “啊?在动?” 甘露玉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东西……是活的?!” 一座如同山峰般大小的活物。 如果那真的是一个生物,那它的每一次移动,都足以在京阳市引发一场小型的地震。 难怪连朱佳佳都把它称为“大家伙”,甚至在之前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将其驯服。 面对众人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朱佳佳点了点头。 “那是个巨型变异体。” “它是从隔壁淮市来的。” “是淮市的四个母巢,共同孕育出的巨型变异体。” 这下,连甘露婷都彻底愣住了。 四个母巢?!共同孕育?! 母巢之间通常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每一个母巢都会在自己的区域内疯狂汲取养分、孵化变异体,它们之间很少会发生合作,一个母巢孕育出的高阶变异体,就已经足以毁灭一支人类的精锐部队了。 而眼前这个家伙,竟然是四个母巢倾尽所有的资源和能量,共同缝合出来的终极战争兵器! 这得需要多么庞大的血肉养料?这得吞噬了多少个街区的生命,才能堆砌出这样一座拥有心跳的血肉山峰? “它在诞生之后,摧毁了淮市的所有活物,然后顺着生物电的吸引,一路游荡到了这里。”朱佳佳的目光微微眯起,似乎在回忆之前与这个怪物短暂的精神交锋,“它没有任何痛觉,肉体密度超越了大部分的特种合金。” 随后。 朱佳佳微微扬起下巴,冷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认真的神色。 “我将其命名为……” “欧贝利斯克的巨神兵。” “……” 甘露婷站在后方,脸上的表情极度无语。 “你起名字倒是很有一套。” 这时候直接给人家冠上了一个《游戏王》里三幻神之一的名字。 合着你之前手下那几个叫“大壮”、“大黄”、“大顺”的土味名字,只是因为你当时脑子被病毒烧坏了还没想好,现在智力恢复了,就直接开始套用动漫了是吧? 面对甘露婷这句夹杂着浓烈吐槽意味的评价,朱佳佳显然没有听出其中的嘲讽。 她对于自己这种将废土怪物赋予动漫神明代号的行为,感到极其的满意,甚至骄傲的扬起了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 “那是。” 在她的世界里,既然这个怪物将成为她麾下最强的王牌,那自然得配得上一个最有逼格的名号。 看着她这副完全沉浸在自己中二设定里的模样。 甘露婷接着说。 “我不是在夸你!” 很快,大壮就跑到了巨神兵的脚下大概五百米的距离。 “哞——!” 大壮猛地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强行刹住了车。 在这个距离上,“巨神兵”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由四个母巢融合而成的恐怖生物磁场,已经浓烈到了极点。大壮虽然是变异犀牛中的王者,但在这种级别的巨兽面前,依然死活都不愿意再往前迈出半步了。 在五百米外,那个庞然大物的全貌终于在雨幕的冲刷下,隐隐约约地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那是一具暗蓝与紫黑色交织的类人形躯体。 它没有皮肤,全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层装甲,双臂粗壮得犹如两座倒塌的摩天大楼,静静地垂在身体两侧。它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颗巨大的椭圆形头颅,在头颅的中央,闪烁着两团犹如探照灯般猩红的血色光晕。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每一次呼吸,都会在周围掀起一阵小型的狂风,将落下的雨滴尽数吹散。 在它那庞大的体型面前,大犀牛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众人纷纷跳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各自的武器。 甘露婷将那条重型流星锤的铁链在手臂上缠绕了两圈,肌肉紧绷到了极限,甘露玉拔出身后的鱼叉,压低了重心。 她们深知,接下来的这场战斗,绝对是九死一生的神仙局。 甘露婷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一旁的黎文丽。 “作战计划是什么?” 然而。 黎文丽摇了摇。 “你别问我。” “问问她。” 甘露婷皱起眉头,顺着黎文丽的手指,将目光投向了朱佳佳。 谁知。 朱佳佳根本没有去回应甘露婷的问题。 她直接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在宽大的羽绒服下猛然扩张。 “喂!” 她朝着巨神兵大声吼道,“我来收你来了!” 第518章 巨神兵的威压 “啊?” 甘露婷、甘露玉、黎文丽三个人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她们原本以为,朱佳佳既然如此有信心地带着她们来这里,必然会拿出什么精密的方案,或者是利用周围地形进行某种拉扯,结果到头来,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喊话? “就这么赤裸裸的去打?”黎文丽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飞速向两百迈狂飙,“这可是四个母巢造出来的怪物,万一它一脚踩下来,我们连骨灰都留不下。” “正面硬碰硬不是为了送死,而是为了创造机会。”朱佳佳的声音依旧冷冽,“其他人跟我一起主攻,把所有的火力全部倾泻在它的下肢,不要留余力。” 说着,她转过脸,“黎文丽,你看准时机,在它发动攻击或者躯体挪动的瞬间,及时用精神力控制它。不需要长久,只需要一秒,哪怕是半秒,只要能打断它的攻击节奏就行。” 黎文丽被点到名字,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她看着前方那个如同一座城池般大小的阴影,只觉得口干舌燥,“我能做到吗?那么大的玩意,它的精神波动简直像是个小型黑洞,我的感知力还没凑近就会被直接粉碎的!” 朱佳佳却很果断地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心,“没事,这家伙看起来唬人,但身体庞大也有庞大的代价。为了维持这具堪称恐怖的躯体运转,它的大脑中绝大多数神经元都要用来处理基本的生物运动和供能循环,因此在精神力防御上,它其实很薄弱。” 朱佳佳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迈出了一步,脚下的泥水溅起,“但它的机制很怪,倘若它受到外部精神控制,为了保护核心中枢,它的大脑会立刻产生回防机制,将原本用于指挥身体的意识强行收回。” “这就导致我之前能短暂控制它,但等到它彻底进入防守姿态,我留在它意识里的精神印记就会因为它的意志力猛然暴涨而脱离。” “所以,需要我们配合。你只需要在它进攻时进行干扰打断,让我成功跳到它脑袋的位置。一旦接近那里,我就可以将控制力直接强行注入它的中枢大脑,那是它防守最严密,但也最脆弱的地方。” “即便如此,我也无法完全掌控它。”朱佳佳补充了一句,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要想让它一直乖乖听话,必须得我们俩的精神力加在一起,形成双重锁定。” 黎文丽看着朱佳佳那张没有任何动摇的脸,感受到了那种来自顶尖强者的压力。 她有些害怕,毕竟前方那玩意儿只要随意摆动一下触手,就能抹平周围几公里。 但一想到周培宇现在还在大洋彼岸的那个据点里等着支援,那是她们共同的信仰,也是必须要守护的人。 作为他的女人之一,如果连这点挑战都畏缩不前,那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配合你。” 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早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她们虽然没有强大的精神力,但作为次适者,她们有着远超普通生物的破坏力和灵活性。 就在这时,那个巨大的黑影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 在寂静了漫长的几秒钟后,那头庞然大物缓慢地转动了它那沉重的脖颈。 那种动作极其缓慢,甚至带着一种机械般的顿挫感,但它每移动一分,周围的大地都在随之微微颤抖,无数积水在它的动作下形成了层层叠叠的涟漪,最后化作一道道小型泥石流向四周冲刷开来。 那动作带来的震感,仿佛是地壳本身在哀鸣。 巨神兵的头颅完全转过来的时候,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真实面目。 那是一张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狰狞面孔,原本应该是五官的地方,被无数蠕动的肉块所填满,唯独那一双犹如两轮血色满月般的眼睛,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它的身躯比之前那个山椒鱼还要大上整整一圈。 当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下移,看向朱佳佳等人的时候。 “嗡——” 一股无形的气流在瞬间席卷全场。 强烈的威压不再仅仅是存在于空气中,而是直接冲击在了众人的意志力上。 甘露婷感觉自己的膝盖仿佛被几百吨的重物压住,短时间内竟然难以动弹。 甘露玉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抹鲜血。 这就是四个母巢孕育出的终极兵器吗? 还没动手,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普通的变异体当场跪地瘫痪。 但站在最前面的朱佳佳,却在这一刻猛地爆发出了体内所有的精神力。 深紫色的光晕如火焰般在她周身燃烧起来,抵消掉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她甚至还分出一丝余力,护住了身后的三个同伴。 “准备好。” 朱佳佳头也不回地低声喝道。 巨神兵终于彻底锁定了这群敢于挑衅它的“小东西”。 它那粗壮如塔吊的手臂缓缓抬起,周围的废墟碎块在这股吸力的牵引下,纷纷向着它的掌心汇聚,仿佛要在那一瞬间捏碎眼前的这几个人。 战斗,在这一刻,避无可避。 第519章 大战巨神兵 “上!” 声音未落。 朱佳佳已经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两道强壮的躯影紧随其后,正是大顺和大黄。 大黄长满暗黄色钢针般鬃毛的狮子头颅上,双眼爆射出嗜血的红光。 大顺,更是四肢并用,五张流淌着强酸黏液的嘴里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这两头变异统领,在这场战役中扮演着最为关键的牵制角色。 正面战场已经瞬间引爆。 而在侧翼。 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立刻分头行动。 两人一左一右,沿着极其隐蔽的弧线轨迹,朝着巨神兵身后的区域快速奔跑。 她们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正面硬撼这种级别的怪物纯粹是找死,她们的任务是寻找盲区,从后方进行致命的弱点打击和火力牵制。 然而,巨神兵的反应极快,尽管它体型巨大得像是一栋摩天大楼,但神经传导却没有丝毫的迟滞,瞬间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朱佳佳。 它抬起了右臂,直接朝着朱佳佳所在的方向狠狠砸了下去。 当拳头还在半空中的时候,下方荒野上的空气就已经被极度压缩,狂风瞬间化作了气浪,将地面的积水和泥浆向四周疯狂排挤。 面对这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毁灭性一击。 冲在最前方的朱佳佳,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微微扬起下巴,“就是现在!” 此时,黎文丽正站在后方百米处的一块废墟高地上。 即便隔着百米的距离,巨神兵那一拳带来的风压依然刮得她脸颊生疼,呼吸困难。 但是,黎文丽没有退缩,她双目圆睁,猛地扯下了脖子上的降噪耳机,将自己的精神感知网在这一瞬间彻底敞开。 一条条青紫色的血管在她的太阳穴和额头上蔓延,将自己的脑细胞活跃度拉满。 “给、我、停!” 黎文丽大声吼道。 两道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鼻孔流淌下来,划过她的下巴,滴落在领口上,甚至连她的眼角,都渗出了细微的血珠。 但她咬牙硬挺,将所有的痛苦和恐惧全部抛诸脑后。 “停下!” 在这股近乎于自残的精神干预下,巨神兵的大脑突然出现了短暂的死机。 它那原本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拳头,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巨大的风压戛然而止,吹得朱佳佳的长发向后狂舞。 了整整一秒钟。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秒钟或许只是眨一次眼的时间。 但是,对于这种级别的战场,对于这些站在进化顶端的变异体来说,一秒钟足以改变一切。 朱佳佳没有丝毫迟疑,她脚尖点地,身形在泥泞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大黄!” 那头长着狮子头颅的变异体默契地半蹲身体,作为了一个稳固的踏板。 朱佳佳一脚踏在它的爪心。 “轰!” 大黄双臂猛然向上一送,同时朱佳佳的腿部肌肉也爆发出极限的力量,直接穿过那只停滞在半空中的巨拳,跃上了巨神兵粗壮如城墙的膝盖上。 而与此同时,紧随其后的大顺也没有闲着。 这头变异巨狗在狂奔中猛地一个急刹车,五颗头颅同时向后仰起,脖颈处的肌肉极度膨胀,喷吐出了一大口浓稠的毒液。 五道犹如高压水枪般的绿色毒液,浇在了巨神兵的脚后跟上。 “滋滋滋——!” 毒液刚一落在巨神兵的外壳上,立刻发出了冷水泼进滚油锅里的剧烈声响。 “吼——!!!” 一秒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黎文丽的精神干预被巨神兵那庞大的生物本能强行冲破,血色的眼球猛地转动,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它被这种细微的刺痛给彻底激怒了,愤怒地嚎了一嗓子,庞大的手臂贴着地面,狠狠地朝着脚底下的大顺扫了过去。 即便大顺的反应极快,在喷完毒液的瞬间就已经试图向后退避。 但是,双方的体型和力量差距实在太大了。 “砰——!!!” 大顺庞大的身躯,在那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面前,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被一扇飞出数百米远! 庞大的身躯在夜空中连续翻滚,最终狠狠地砸向了远处的废墟。 “轰隆!” 大顺撞塌了一面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断壁残垣后重重落地,虽然作为高阶变异体,这种打击还不至于让它当场毙命,但也足以让它在短时间内失去了再次加入战场的能力。 面对手下大将被一脚踢飞的惨状。 站在巨神兵膝盖上的朱佳佳,对此置若罔闻。 大顺的攻击已经成功地吸引了巨神兵瞬间的注意力,这就足够了。 她没有任何停留,顺着巨神兵粗糙的膝盖外壳开始向上狂奔。 巨神兵的体表并不是光滑的,到处都是凸起的角质瘤,粗糙的肌肉纹理以及一些因为基因变异而产生的锋利骨刺,这为朱佳佳提供了绝佳的落脚点。 她顶着巨神兵身上散发出的阵阵高热,双手并用,发疯似的向着它的头部狂奔。 而在下方。 巨神兵被大顺激怒后,刚刚准备抬起手掌去拍死身上的朱佳佳。 “看这里,大块头!” 绕到后方的甘露婷,为了吸引注意力发出了一声怒吼。 她将手中的流星锤抡动如风,猛地掷了出去,砸向了巨神兵的脚踝连接处。 那是生物结构中相对脆弱的关节部位,也是甘露婷能够攻击到的最高点。 “当——!!!” 火星四溅。 然而。 让甘露婷感到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流星锤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被弹回,那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粗大的铁链传导回来,甘露婷甚至来不及松手。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虎口处直接被震得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握着铁链的手掌,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几乎失去了知觉。 可那巨神兵,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它被砸中的脚踝处,仅仅只留下了一道可以忽略不计的白痕。 仿佛那沉重的流星锤,那汇聚了极适者外借力量的全力一击,只是给它挠了挠痒。 巨神兵压根就没搭理这个在它脚边骚扰的小虫子,它的血色眼球依然试图追踪正在它身上快速攀爬的朱佳佳。 “这到底是什么鬼皮!” 甘露婷咬着牙,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但战斗并没有结束。 就在流星锤被弹开的那一瞬间。 甘露玉一直像一道幽灵般游走在甘露婷的侧后方,她看准了这一空隙,举起手中的鱼叉。 “嗖!” 鱼叉刺向巨神兵的腿部关节,精准无误地命中了目标。 “砰!” 鱼叉锋利的叉尖甚至连半寸都没能刺进去,直接被巨大的反弹力弹飞,打着旋儿飞回了甘露玉的方向。 “该死!” 甘露玉眼神一凛,身体在半空中灵活地翻转了一圈,稳稳接住弹回来的鱼叉。 她抬起头,开始仔细地打量着这头怪物。 “浑身都是硬壳,这东西的防御,难道完全没有死角吗?” 如果连穿刺都无法破防,那她们在下面火力牵制,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必须找到弱点! 忽然。 她的目光落在了巨神兵挪动步伐时,下半身的一个隐蔽部位。 那里的皮肉在巨神兵转动时,会产生明显的褶皱和拉伸,颜色也比周围那些暗蓝色的装甲要稍微浅一些。 “既然正面攻不破。” 甘露玉握紧了手里的鱼叉,“那这里呢?” 她瞄准了巨神兵屁股的位置。 如果能用鱼叉刺入那里,哪怕不能造成致命伤,那种软组织被撕裂的痛苦,也绝对足以打乱巨神兵的攻击节奏。 “去死吧!”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鱼叉。 “嗖——!!!” 第520章 神拳粉碎,震荡波 如甘露玉所料,这里,确实没有坚硬皮肤的保护。 “噗嗤!” 鱼叉精准地卡进了巨神兵的菊花,连后方连接着的铰链,都跟着由于巨大的惯性深深地勒进了皮肉里。 只见巨神兵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那条原本正准备像拍苍蝇一样去拍死朱佳佳的巨大手臂,在半空中僵住了。 朱佳佳,以及刚刚被一脚踹飞到几百米外废墟里的大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然而,这短暂的停滞,对于站在巨神兵正后方的甘露玉来说,却犹如坠入了万丈深渊。 因为,巨神兵动了,它看向了手持铰链的甘露玉。 被这样一头由四个母巢孕育出的终极怪物,用几乎要将灵魂洞穿的目光死死盯着。 甘露玉顿时冷汗直流。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握着铰链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那个……” “对不起……” “我现在拔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想要启动固定在腰间战术腰带上的微型绞盘,试图将那把深深没入怪物后庭的合金鱼叉给收回来。 可为时已晚。 巨神兵生气了。 “吼——!!!” 这声咆哮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环,直接将周围数百米内的雨幕震得粉碎。 紧接着,它一个转身。 这种体积的巨兽一旦进行躯干扭转,其产生的离心力是极其骇人的,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撕裂,形成了一股小型的飓风。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那根连接着鱼叉和甘露玉腰间绞盘的高强度特种合金铰链。 “崩!” 铰链在一瞬间被绷得笔直。 这根原本可以用来拖拽重型装甲车的铰链,在巨神兵那恐怖的转身力量拉扯下,直接变成了一条催命的绞索。 甘露玉连解除战术腰带卡扣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她只感觉腰部传来一股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拦腰截断的恐怖巨力,双脚瞬间脱离了地面。 “啊——!” 那个为了方便回收鱼叉而特意改装的绞盘,此刻成了她无法摆脱的枷锁。 她在半空中拼命地挥舞着双手,试图去解开腰间的卡扣,或者抽出备用的匕首去割断铰链。 但在那种犹如坐在失控的过山车上,承受着数倍重力加速度的疯狂旋转中,她的视线一片模糊,连保持清醒都极其困难,手指根本无法准确地触碰到任何释放装置。 巨神兵庞大的身躯在荒野上因为愤怒而不断地转圈,甘露玉就像是一个被绑在电风扇叶片边缘的娃娃,在离地几十米的高空中,被狂暴的离心力甩出一道道令人头晕目眩的弧线。 狂风犹如刀片般切割着她的皮肤,冰冷的雨水疯狂地灌进她的口鼻,强烈的失重感和大脑缺血让她的意识开始游走在昏迷的边缘。 “小玉!” 下方的废墟中,黎文丽看到这一幕,急得大声惊呼,但她根本无计可施。 而在另一侧,甘露婷更是发疯似的挥舞着手中的流星锤,试图去砸断那根在半空中高速移动的铰链,但在这种极速的旋转下,她根本无法捕捉到精准的弹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甘露玉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危急时刻。 大黄灵活着顺着巨神兵的腿爬了上来,红眼锁定着那根被绷得笔直,正在高速旋转的高强度合金铰链。 “铿——!” 大黄的骨爪,精准无误地切在了铰链上。 火花四溅中,那根足以承载数吨拉力的铰链,被硬生生地一斩为二。 铰链断裂的瞬间,甘露玉腰间那股致命的拉扯力突然消失,但由于惯性的作用,她整个人依然在半空中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侧下方坠落。 大黄完成切割后,没有在巨神兵的身上多做半秒的停留,它利用巨神兵那层坚硬的装甲作为踏板。 “轰!” 大黄庞大的身躯犹如一枚炮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拦截轨迹,在距离地面还有不到十米的高度,大黄的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正在自由落体的甘露玉。 “砰!” 大黄双脚落地,沉重的变异体身躯在泥泞的荒野上踩出两个深坑,它抱着甘露玉在地面上向前滑行了数米,卸去了大部分的下坠惯性后,才稳稳地停了下来。 随后,大黄将怀里的甘露玉扔在了泥水里,自己则立刻转身,戒备着远处那头庞然大物。 甘露玉吓得瘫倒在地,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种在几十米高空中被当成流星锤一样疯狂甩动的经历让她彻底失衡,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特么也太刺激了。” 如果是换做以前那个普通的幸存者,刚才那一下估计早就被吓得心脏骤停了。 但抗体不仅强化了她的肉体,也极大地拓宽了她神经承受的阈值,这才让她在落地后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甘露婷赶紧跑到了妹妹的身边。 “玉玉!没事吧?!” 她一把将瘫在地上的妹妹扶了起来,上下检查着她身上有没有致命的骨折或者内脏损伤。确认只是受到了惊吓和轻微的拉伤后,甘露婷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重重地落了地。 然而。 巨神兵也彻底被激怒了。 他转过身,右臂缓缓地向后拉伸,五根粗大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收拢,紧紧地攥成了一个巨大的拳头。 随着它的握拳动作。 强大的压力聚集在他的拳头上。 周围空间里的气流、雨水、甚至那些微弱的游离能量,都在以恐怖的速度,向着它那只巨大的拳锋处疯狂压缩。 黎文丽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大喊。 “快离开那儿!跑!!!” 但人的速度,终究无法快过那头远古巨兽的毁灭一击。 只见巨神兵一拳直接砸向了甘露婷姐妹和大黄。 那座蓄满了恐怖大气压力的岩石巨拳,犹如一颗坠落的陨石,笔直地朝着地面上的三人轰了下去! 这一拳的速度并不算快,但带来的风压让几人在原地动弹不得。 地面的积水在瞬间被这股风压彻底排空,露出了下方干裂的泥土和岩石。 甘露婷膝盖一软,被迫单膝跪地;甘露玉更是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抬起;就连强悍如大黄,也只能发出不甘的低吼,四肢被压得深深陷入了泥土之中。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巨拳,在视线中不断放大。 第521章 合伙努力 强悍如大黄这头变异狮人,也只能在喉咙里发出绝望的悲鸣,粗壮的四肢在泥土中越陷越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眼看那带着毁灭性阴影的拳头,就要结结实实地砸在她们的头顶。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站在远处的黎文丽,双眼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给我停下!” 她额头上的青筋瞬间凸起,皮下的血管在超高频的脑波震荡下几乎要炸裂开来。 两道殷红的鼻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与此同时。 已经攀附在巨神兵膝盖上方的朱佳佳,也察觉到了下方同伴的必死绝境。 她瞬间开启血瞳,与此同时将自己的精神力拉到了最大。 两股极其强悍的精神能量,在巨神兵那混沌且庞大的大脑皮层中汇聚。 奇迹发生了。 巨神兵的身躯猛地一僵。 距离甘露婷姐妹头顶只剩下不到两米的岩石巨拳,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但是,巨神兵的拳头虽然被强行定格在了半空,但它刚才挥拳时所带动的那股恐怖的气压却并没有随之消失。 “轰——!!!”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倾泻的暴雨,被这股震荡波直接震得向外倒卷飞出,硬生生地在巨神兵的拳头下方,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无雨真空地带。 而处于这股气压爆炸最中心的甘露婷姐妹和大黄,更是首当其冲。 “噗!” 甘露婷和甘露玉同时仰起头,鲜血直接喷洒在了半空中。 她们虽然拥有抗体的强化,骨骼没有在瞬间粉碎,但这股恐怖的气压震荡直接穿透了她们的皮肉,狠狠地轰击在了她们的五脏六腑之上。 大黄那强壮的变异体躯干上,甚至崩裂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几人被这股气压直接压倒在地,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在泥水中痛苦地痉挛。 时间不等人,一秒钟的精神控制,已经是黎文丽和朱佳佳的极限。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半秒。 “哞——!” 大壮冲了过来。 它粗壮的蹄子在地面上疯狂刨动,将速度提升到了它变异以来的最高极限,直接冲进了那个无雨的真空地带。 在冲到甘露婷等人面前的瞬间,大壮将那颗巨大的头颅向下铲去,粗壮的骨角犹如挖掘机的铲斗,直接插进了她们身下的岩层和泥土之中,一把将甘露婷姐妹、大黄,连同它们身下那块足足有几平米宽的坚硬地皮,一起给强行挑飞了起来! 大壮顺势一甩头,将这块承载着三个伤员的巨大地皮,稳稳地放到了自己那宽阔平坦的背脊上。 然后,它的四蹄在地上猛地一个变向摩擦,带着这群刚刚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同伴,头也不回地朝着外围的安全地带疯狂逃离。 几乎就在大壮驮着众人冲出巨神兵攻击范围的那一刹那。 一秒钟的时间,到了。 远处的黎文丽身体猛地一晃,“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废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大脑里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搅动。 攀附在巨神兵膝盖上的朱佳佳,额头上的青筋也渐渐隐去。 随着她们两人精神控制的撤销。 巨神兵的头颅猛地一震,它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那只停滞在半空中的巨拳,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砰——!!!” 这简直就像是一颗小型直接命中了地壳。 以巨神兵的拳锋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冲击波贴着地面疯狂席卷。 一条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地缝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坚硬的岩层被硬生生地撕裂,地下深处的水管爆裂,夹杂着泥浆的水柱冲天而起。 整个京阳市西南角的这片荒野,仿佛要在这一拳之下彻底沉沦。 然而,在这天崩地裂的毁灭场景中,朱佳佳也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在这头融合巨兽全力一击砸向地面的短暂僵直期,它那庞大的身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前倾,重心发生了严重的偏移。 体型越大的生物,其神经传导到末梢的延迟就越明显,关节转动和变向的灵活性就越差。 朱佳佳利用这一点,疯狂在它身上乱窜。 “嗖!嗖!嗖!” 黑色的残影在巨神兵庞大的躯干上不断闪烁,她的目标只有一个,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它的头顶。 巨神兵也察觉到了这个在自己身上不断攀爬的“小虫子”。 它发出一声低吼,想要直起腰身,用另一只手去拍打攀附在自己胸腹位置的朱佳佳。 但就在它刚刚准备做出动作的瞬间。 “汪!汪汪!!!” 被打飞了数百米的大顺也跑了回来。 它的皮毛上沾满了泥水,其中两颗头颅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作为丧尸女皇麾下的王牌统领,大顺骨子里的凶性已经被彻底激怒。 它四肢着地,狡猾地绕到了巨神兵刚刚抬起,准备去拍打朱佳佳的手臂侧后方。 “哧——!” 五道高压水枪般的绿色毒液,精准无误地浇在了巨神兵那条手臂的腋下关节处。 强酸毒液刚一接触到那些暗红色的皮肉,立刻发出了剧烈的“滋滋”声,大片大片的白烟升腾而起,巨神兵腋下的肌肉被迅速腐蚀,带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吼!” 巨神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毒液袭击干扰,那只原本准备拍向胸口的手臂本能地向侧面挥舞,试图驱赶这只烦人的“蚊子”。 大顺一击得手,立刻灵活地向后跃开,继续在巨神兵的视线死角里游走,寻找着下一次喷吐毒液的机会。 借着大顺这不要命的火力牵制,朱佳佳在巨神兵身上的攀爬速度再次加快,已经顺利地越过了它的胸口,来到了锁骨位置。 距离那颗巨大的头颅,只剩下不到二十米的直线距离。 巨神兵彻底愤怒了。 它不再去理会脚下乱窜的大顺,手掌张开,朝着自己锁骨位置的朱佳佳狠狠地抓了过去。 这一抓的速度极快,甚至超越了它庞大体型该有的极限,巨大的手掌封死了朱佳佳所有向上跃进和向两侧闪避的空间。 眼看朱佳佳就要被这只巨手给捏住。 远处的废墟上,刚刚吐过血的黎文丽,死死地咬着牙关站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这是整场战斗最关键的冲刺时刻。 “给我……停......下!” 在黎文丽这自残的精神打击下。 巨神兵那只即将合拢的巨大手掌,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 巨大的指节擦着朱佳佳的肩膀狠狠地抓在了它自己的锁骨装甲上,却连朱佳佳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碰到。 终于。 在大家的合伙努力下。 这一连串天衣无缝的配合,为朱佳佳铺平了通往胜利的最后一段路程。 她脚尖在巨神兵的下颌骨上重重一点,直接拔地而起,跃上了只有两颗猩红眼球的巨大椭圆形头颅。 站稳身形的瞬间。 朱佳佳十根手指的指甲向外延伸硬化,眨眼间便化作了十柄长达半尺锋利骨爪,狠狠地朝着巨神兵的头皮捅了进去。 第522章 制服 十柄骨爪毫无阻碍地扎进了巨神兵的头皮。 “嗡——” 朱佳佳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那是巨神兵体内的精神磁场正在进行强烈的排异反应。 这一刻,巨大的岩石躯体终于陷入了死一般的静止。 然而,这并非胜利,而是绝望的开端。 巨神兵的头脑不仅是一个生物大脑,它更像是一个被无数战火和残骸堆砌起来的精神黑洞,朱佳佳刚一进入那片混沌的意识领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在她的精神感知中,巨神兵并没有因为外力的侵入而陷入虚弱,反而因为朱佳佳的挑衅,将体内积蓄的精神力,在瞬间全部收缩到了大脑区域。 它们在自我保护,也在反扑。 巨大的精神威压顺着朱佳佳的骨爪反向冲刷,如同千吨洪水撞击堤坝。 朱佳佳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惨白。 “呃……” 随着一声闷哼,两行暗红色的鲜血从她的鼻孔中缓缓淌下,滴落在巨神兵冰冷的头皮上。 即便强如朱佳佳在这一刻,面对这种量级的精神反噬,也感到了一种深切的乏力感。 她能勉勉强强地与其进行对抗,维持这种恐怖的僵持状态,但要想彻底控制这头巨兽的神经中枢,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的身体开始在巨神兵的头顶剧烈颤抖,指尖的骨爪已经在高频震荡中出现了裂纹。 黎文丽一直紧盯着战场局势,当她看到朱佳佳此时的状态时,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佳佳,稳住,我来介入。” 黎文丽没有去顾及自己刚才吐血后尚未恢复的身体状况,强行将意识完全沉入精神网络之中。 嗡—— 黎文丽的精神力直接强行刺入了朱佳佳与巨神兵僵持的精神场域中,她将自己仅存的所有精神活跃度毫无保留地注入,试图与朱佳佳共同构建一个双向控制指令。 两人的精神力合而为一,在巨神兵的意识深处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试图将这头怪物的意志彻底压制。 然而,巨神兵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 即便两人的精神力加在一起,在这片辽阔而暴虐的精神海洋中,依然显得有些单薄。 巨神兵的意志如同一头被囚禁的远古魔神,在那片意识的汪洋中咆哮,它疯狂地冲撞着两人的精神链条,巨大的压迫力让黎文丽和朱佳佳的精神同步率不断出现波折。 “还是不够……它的自我防御机制太强了!” 黎文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感到自己的意识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塌。 没办法。 在这种级别的压制下,远距离提供精神支持已经到了极限。 “大黄!” 一直在外围游离的大黄听到指令,瞬间放弃了攻击,如同闪电般冲到了巨神兵的腿边。 “送我上去,快!” 黎文丽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在大黄那宽阔且肌肉扎实的肩膀上。 大黄低吼一声,四肢发力,几息之间,便驮着黎文丽冲上了巨神兵的头顶。 黎文丽在大黄肩膀上猛地一蹬,直接跳到了朱佳佳的身后。 她二话不说,将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朱佳佳的肩膀上。 “让我进入。” 黎文丽没有任何废话,她要进行最危险的二次精神同步,两人相贴的瞬间,朱佳佳感受到了黎文丽那一往无前的意志。 她没有抵抗,完全放开了对精神链路的封闭,将黎文丽的力量直接引入了这片最核心的战场。 嗡! 精神世界中,两人的意志彻底合二为一,光芒大盛,竟然在瞬间压制住了巨神兵那狂躁的反扑。 但这种压制是暂时的。巨神兵开始疯狂地挥动手臂,试图通过这种剧烈的晃动来干扰两人的同步。 “甘露婷!甘露玉!大顺!” “全部攻击它的躯干,迫使它的精神力回流到肌肉运动神经!快!” 下方战场,得到指令的三者瞬间爆发。 甘露婷拖着重伤的身躯,从大壮背上跃下,精准地用流星锤轰向了巨神兵的关节。 轰!轰! 与此同时,大顺也在侧面发出了咆哮,它五颗头颅同时张开,喷射出五道高强度的强酸柱,狠狠地冲击着巨神兵手臂的肌肉纤维。 这种剧烈的痛楚,迫使巨神兵的大脑不得不分出大量的精神力,去处理身体各个部位的损毁与应激反应。 来来回回之间,每一次攻击,巨神兵的防线就松动一分,朱佳佳和黎文丽的压力虽然减轻,但她们自身所遭受的反噬也到了极限。 滴答。 滴答。 那是血水从她们眼角和鼻孔中连续溢出的声音,她们的意识已经模糊,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将最后一丝精神力如同绞索般,勒向了巨神兵的核心意识。 “给……我……听话!” 黎文丽在那模糊的意识中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 那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直接在巨神兵的大脑深处炸响。 在那一刹那,巨神兵那双狂暴的血色眼球忽然失去了光泽,整个巨大的躯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 吼——! 随着这声嚎叫落下,巨神兵那庞大如山的身体终于失去了支撑,轰然跪倒在地。 大地再次发出沉闷的震动。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朱佳佳和黎文丽再也支撑不住,两人身形一晃,从巨神兵那宽阔的头顶上缓缓瘫软下去。 她们的呼吸极其微弱,但那双紧闭的眼帘之下,嘴角却微微勾起。 周围的废墟之中,雨水继续冲刷着泥土,但也无法洗去这片战场上留下的,那象征着胜利的惨烈痕迹。 ........ ps:黎文丽这两波玩了老命了 第523章 消耗殆尽 大雨持续在下。 豆大的雨滴顺着那些暗蓝色的装甲,汇聚成一条条浑浊的瀑布,冲刷着周围深不见底的地裂。 朱佳佳缓缓睁开了眼睛,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坐起身子。 哪怕是拥有着这具堪称完美的躯壳,此刻的朱佳佳也感到了一阵罕见的虚脱感。 身上那件宽大的男款黑色羽绒服早已经被雨水彻底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她伸出手指,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用力地揉捏了两下,试图将脑海深处那种如被无数根钢针来回搅动般的钝痛感给压下去。 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后。 朱佳佳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的黎文丽。 她的双眼紧闭,嘴唇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胸膛的起伏都微弱到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地步。 朱佳佳皱了皱眉,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黎文丽的生命体征正在以极其危险的速度流失。 看来这次的战斗,已经将这丫头体内的抗体和能量消耗殆尽。 在刚才直面远古巨兽毁灭一击的绝境中,黎文丽为了保住下面那些人的命,强行将自己的脑细胞活跃度拉满,以自残的方式去干涉巨神兵的行动轨迹。 这种做法,直接透支了她体内所有的潜能和抗体储备。 并且黎文丽在彻底昏死过去之前,将自己仅存的一点精神力,全部都用来控制巨神兵的大脑了。 正是因为有了这最后的付出,朱佳佳才能顺利地将自己的意志彻底钉入巨神兵的大脑深处。 代价就是,黎文丽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彻底烧毁,被迫进入了深度的休眠机制。 短时间内应该是醒不过来了。 这种深度的精神透支,已经不是简单的休息就能恢复的。 如果没有极高纯度的抗体进行修补和唤醒,黎文丽的大脑可能会永远陷入这种自我封闭的植物人状态。 “砰!” 大黄此刻也跳到了巨神兵的头顶。 朱佳佳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能量重新调动起来。 她看着大黄,伸手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黎文丽。 大黄半蹲下身子,将巨大的骨爪平摊开来,它动作极其轻柔,生怕那锋利的指甲会划伤这个脆弱的人类女孩。 随后,大黄双腿肌肉猛然发力,从巨神兵的身体上跳了下去。 朱佳佳也紧随其后。 她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了大黄的身边。 落地后,朱佳佳转过头看了一眼矗立在暴雨中的庞然大物。 现在的这个家伙已经彻底听话了。 巨神兵的巨大眼球此刻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红色,能够撕裂地壳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整个身躯一动不动。 没有朱佳佳的指令,它哪怕是被导弹轰击,也不会挪动半步。 但是,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得抓紧时间将这些女孩们送回基地。 朱佳佳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大顺正趴在远处的一块废墟上,五颗脑袋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刚才被巨神兵那一脚踹飞,虽然没死,但也伤得极重,短时间内算是废了。 而在另一边,大壮正安静地站在雨中,在这头巨型犀牛宽阔的背脊上,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正互相搀扶着瘫坐在那里。 她们俩的情况同样糟糕透顶,被巨神兵拳压造成的震荡波正面击中,内脏大出血,加上极度的高强度作战,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靠着坚强的意志力强撑着没有昏过去。 朱佳佳快步走到大壮身边。 大黄非常配合地将双手托举着的黎文丽,轻轻地放在了大犀牛背上最柔软的一块褶皱处。甘露婷咬着牙,拖着沉重的身体挪过去,将黎文丽的脑袋小心地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用手抹去她脸上的雨水。 新港花园小区的基地里,有朴医生这个顶尖的生化专家。 只有朴医生和郭大意才能帮她们。 时间就是生命,在这里多耽搁一秒,黎文丽脑死亡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朱佳佳没有再犹豫,她纵身一跃,重新跳回到了大壮的背上,站在了最前方的位置。 “大顺,你留在这里,看着这大家伙。” 随后,她轻轻踢了一下大犀牛的厚皮。 “走!全速!” “哞——!” 大壮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带着众人在雨幕中疾驰。 狂风在耳边呼啸。 朱佳佳站在大壮的最前端,用精神力场强行在前方撑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砸向甘露婷和黎文丽等人的狂风暴雨尽数挡下,让她们可以稍微喘口气。 凭借着大壮这种完全无视地形障碍的野蛮冲撞。 没过多久就到达了新港花园小区的门口。 此刻在门口负责警戒的几名安保队员看到大犀牛后差点吓尿。 夜色深沉,暴雨倾盆,能见度极低。 在这几个手持突击步枪的普通士兵眼里,他们先是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剧烈地颤抖,仿佛有一场地震正在快速逼近。 紧接着,雨幕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撕开。 一头体型庞大到让人窒息的深灰色巨兽,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朝着小区的大门笔直地狂奔而来! 那根在夜色中闪烁着白光的巨大骨角,闷雷般沉重的蹄声,直接击溃了这几个卫兵的心理防线。 “敌……敌袭!!!” 一名年轻的卫兵声音都劈叉了,他浑身发抖地拉动了步枪的枪栓。 “大型变异体!开火!准备开火!”小队长也是脸色惨白,手脚冰凉地大声吼叫着。 “住手!” 吴狼赶紧跑了过来。 他刚才一直在小区的瞭望塔上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当看清那头大犀牛背上站着的那道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熟悉身影时,他心脏猛地一缩,直接从瞭望塔的楼梯上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都特么把枪放下!”吴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着那些吓得魂飞魄散的卫兵咆哮道,“那是朱佳佳小姐的坐骑!不想死就别乱动!” 听到“朱佳佳”这个名字。 那些卫兵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有几个人甚至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满是积水的泥巴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对于那个能够统御百万尸潮的丧尸女皇,他们虽然内心充满了敬畏和恐惧,但也清楚那是基地的终极盟友。 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大壮来到了那座由报废汽车和沙袋堆砌而成的铁门前。 大壮根本没有停下脚步,它前腿一迈,后腿一收,轻而易举地越过了那道三米多高的防御工事,大摇大摆的走了院子里。 这头散发着恐怖凶悍气息的巨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踏入了新港花园小区的内部。它那双巨大的眼球在周围那些建筑和人类身上扫过,鼻孔里喷出一股股灼热的白气,吓得周围那些刚刚站起来的卫兵再次连连后退。 大黄也紧随其后,轻巧地跃过大门,稳稳地落在院子里。 看到大壮背上那些瘫倒在地的身影,吴狼的脸色瞬间变了。 “快!担架!医疗队!” 此时,方天和朴医生也赶紧带着一小队人马赶了过来。 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浑身是血,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而躺在甘露婷大腿上的黎文丽,更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生死不知。 “这……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战斗?” 方天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深知甘露婷等人的实力,能把她们伤成这样,那那个“大家伙”,究竟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第524章 你也得治疗 由于知道朱佳佳现在并非敌人,而是和周培宇结盟,甚至为了保护基地而孤身阻挡危机的最强外援,方天和朴医生也已经不再惧怕她身边这些庞大的变异体。 那些原本端着突击步枪的安保队员们,在方天的手势下,纷纷垂下了枪口,退到了道路的两侧,给这支刚刚从地狱般的战场上撤下来的残破队伍让开了一条通道。 朱佳佳站在大犀牛宽阔的背脊上,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长达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精神力输出,以及强行接管四母巢融合体“巨神兵”大脑时遭遇的恐怖反噬,已经彻底掏空了这具躯壳里所有的能量储备。 她有些虚弱的跳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她的双脚砸在满是积水的水泥地面上,膝盖甚至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一下,险些直接跪倒在泥泞里。 她强撑着稳住重心,那件被雨水浸透的男款黑色羽绒服沉甸甸地贴在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抬起手,有些艰难地指了指旁边的大黄。 让大黄将黎文丽交给朴医生。 朴医生立刻带着两名强壮的医疗护工迎了上去。 她们从大黄那散发着血腥味的骨爪中,小心地将陷入深度昏迷的黎文丽接了过来,平放在了早已准备好的医用推车上。 “让那个女孩子给她疗伤。” 朱佳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口中的“那个女孩子”,指的自然是郭大意。她很清楚,黎文丽现在的状态,普通的急救手段根本无济于事,只有极适者的高浓度活性抗体,才能重新激活她那濒临枯竭的脑细胞。 朱佳佳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大犀牛。 “还有她们几个。” 大壮缓缓蹲下,发出了一声低沉温顺的闷哼。 它屈起那四根犹如水泥柱般粗壮的蹄子,将庞大的身躯尽可能地伏低在地面上,将后背上的甘露婷姐妹也放了下来。 甘露婷和甘露玉此刻的情况同样惨不忍睹,她们两人在巨神兵的拳压震荡波下内脏大出血,一直靠着极适者外借的底子强撑着没有咽气,现在终于回到了安全的基地,那股一直提着的精气神瞬间溃散。 两姐妹甚至连从犀牛背上滑下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医疗队员们爬上犀牛宽阔的背脊,将她们小心翼翼地抬进了软担架里。 看着重伤的同伴们被一个个接管。 朴医生点了点头。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担架上三人的瞳孔和脉搏,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医疗团队大声下令。 “准备大剂量的抗体融合剂!立刻连上生命体征监测仪!”朴医生一边跟着推车向基地内部狂奔,一边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急救指令,“动作快!她们的细胞活性正在快速流失!”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胶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医疗小队推着三名重伤员,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的建筑走廊深处。 看着她们被安全送走。 朱佳佳终于松开了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 失去了意志力的强行支撑,她体内那股空虚到了极点的枯竭感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噗通”一声,她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泥水里,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这一幕,让站在不远处的方天主任看得心头猛地一震。 他太清楚这个女人的实力了,那可是曾经在京阳一中犹如魔神般降临的丧尸女皇,她的战斗力和精神威压,甚至让周培宇那个正牌的极适者都感到棘手。 而甘露婷姐妹,作为队伍里最强的近战火力点,在得到了抗体强化后,实力更是远超精锐特种兵。 这样一套堪称当今废土上最豪华的阵容,竟然被打成了这副凄惨的模样? 方天大步走上前来,站在朱佳佳的面前,看着她那因为虚弱而微微发抖的肩膀。 “你们要驯服的那个大家伙可真厉害。” “强如你这样的超级变异体,加上三个外借次适者,居然都会有如此大的损耗。” 他没有去追问驯服的过程,也没有去问那个“大家伙”现在到底在哪。 单从这四个人重伤濒死的状态来看,那场发生在黑暗废墟深处的战斗,绝对是一场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神仙打架。 能把她们逼到几乎全军覆没的边缘,那个敌人的恐怖程度,恐怕已经不亚于守护伞公司那艘飞天航母了。 但现在不是感叹敌人强大的时候。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一旁的朴医生点了点头。 接收到方天的眼神示意,朴医生走上前拉起朱佳佳说到。 “你也得稍微治疗治疗了。” 朱佳佳没有拒绝。 她现在确实连一丁点反抗或者逞强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是在平时,以她那种骨子里透着傲慢的丧尸女皇性格,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类如此轻易地触碰她的身体。 但现在,那片在她脑海中一直咆哮的精神海洋已经彻底干涸,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想要闭上眼睛的渴望。 两人一步步地穿过雨幕,走进了那栋已经被改造成临时医疗中心的大楼内部。 这种充满了人类工业文明气息的环境,对于变异体来说并不算舒适,但此刻在朱佳佳的感知里,却显得异常的安静和平和。 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休息了。 朱佳佳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自从被那种狂暴的病毒感染,从一个普通的大学校花变成丧尸女皇的那一天起,她的世界里就只有杀戮、愤怒、冰雪,以及那无休无止的疯狂欲望。 即便是后来在周培宇的帮助下恢复了人类的理智,她的大脑也时刻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她需要统御尸潮,需要提防守护伞公司的袭击,需要在这片残酷的废土上建立属于自己的领地。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毫无防备,真真正正地闭上眼睛睡一个安稳觉,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现在,她终于可以卸下那沉重的防备了。 只不过。 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深渊的前一秒,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不好意思了,周培宇。 她在心底极其微弱地呢喃了一句。 你可能要再稍微等等了。 原本答应过他,只要打服了那个大块头,就会立刻全速赶往大洋彼岸的阿苏山去支援他。 但是现在,她这具身体已经彻底达到了极限的临界点。如果没有足够的休息和能量补充,她就算强行赶过去,也只能成为战场上的累赘。 她必须睡一觉。 朱佳佳来到了医务室。 这间宽敞的房间原本是一间大会议室,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重症监护区。几张简易的病床一字排开,旁边的点滴架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营养液和抗体融合剂。 在朴医生的引导下,她走到最里面的一张空床前,闭着眼直接就昏睡了过去。 除了那依然没有温度的皮肤和极其缓慢的心跳外,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过度劳累后陷入沉睡的普通人类女孩。 就在朱佳佳刚刚睡下不久。 医务室那扇半掩着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急匆匆地推开了。 郭大意和齐瑶一起来到了医疗室。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在齐瑶的搀扶下,快步走进了这间充斥着浓重血腥味的房间。 当她们的视线越过门口的医疗器械,看清房间内部的景象,看到了这里躺着的四个女人,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齐瑶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着配比抗体药剂的医疗护工。 “这是怎么回事?” 齐瑶问到。 第525章 阿苏山内 九州,阿苏山。 这座常年喷吐着刺鼻硫磺气体的活火山,其内部完全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熔岩地狱。 空气在这里由于高温发生了严重的扭曲。 每一次呼吸,吸入肺部的都不像是空气,而是一团团夹杂着火山灰和有毒化学物质的滚烫火焰。 而此刻,在这条通往火山口最深处的漆黑通道里,三道身影正在艰难地向前跋涉。 秋夜苍和山王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极适者,秋夜华子虽然只吸收了部分抗体,但肉体密度和细胞活性也早已经超越了从前。 但即便如此。 阿苏山内部的极高温度,也让三人早已汗流浃背。 山王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汗水顺着他虬结的肌肉沟壑疯狂地往下流淌,滴落在脚下滚烫的岩石上,瞬间发出“嗤”的一声,化作一缕白烟。 “呼……呼……” 山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确定你家老爷子关在这个破地方?” 他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气喘吁吁的问到,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秋夜苍,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质疑和不耐烦。 “这鬼地方能待人?” “这里连一滴水都没有,空气里全特么是毒气和岩浆的硫磺味!” “六十多年了,那个老头还能活着吗?” 极适者的生命力确实强悍,甚至能够断肢重生,但这并不代表极适者不需要能量,在这个连微生物都无法存活的地下熔岩洞穴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分,也没有活人的血肉用来吞噬。 六十年的禁闭和持续的高温消耗,任何碳基生物的能量储备都会被彻底榨干。 在他看来,那个所谓的初代极适者,恐怕早就变成了一把骨灰,被这里的地下热风给吹得一干二净了。 走在前面的秋夜苍,听到山王这句毫不客气的质疑,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 “废话!” “你当我爷爷是什么人?” “他是秋夜家族百年难遇的天才,是真正从旧时代杀出来的修罗!这种温度,这种环境,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地狱,但对于他来说,只是一场漫长的淬炼!”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高温和烦躁而变得有些火药味的时候。 走在两人中间的华子,也在一旁缓缓说到。 “冈八郎爷爷被关在这里六十多年……” “即便没死,应该也极度的虚弱。” 她一边喘着气,一边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温度实在太高了,几乎接近了百度,她没有顾忌旁边还有两个男人,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随手丢在了一边。 衣服落在滚烫的石头上,甚至冒出了一丝烧焦的味道。 高温让她的皮肤上流满了汗。 那些汗水在她那冷白色的肌肤上汇聚成细流,在通道内微弱的岩浆红光映照下,将皮肤衬的反光。 她原本盘在脑后的黑色长发,也早就因为汗水的浸泡而彻底散落下来。 长发早已贴在了脸颊和头皮上。 “山王说的不无道理。” “我们要面对的,可能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甚至连意识都已经模糊的老人。他现在的状态,可能连一个普通的次适者都不如。我们可能需要用大量的血肉去重新喂养他,才能让他恢复一点点的机能。” 听到华子这种近乎于悲观的论断,以及山王的质疑。 半藏却摇了摇头。 “你们不知道我爷爷的恐怖。” “他是第一位极适者。” “那个时候,也就是六十年前,在那个男人主导的实验里,技术根本没有现在这么成熟。” “那个时候注射的剂量可没有这么精细。” “他们没有所谓的抗体提纯,也没有经过无数次的动物实验过滤!他们是将最原始原液,混合着最纯粹的0号化合物,以过量和野蛮的方式,直接打进了我爷爷的体内!” 秋夜苍的双手微微发抖,他仿佛看到了六十年前那场让整个秋夜家族几乎全军覆没的腥风血雨。 “那种力量的浓度和暴烈程度,根本不是我们现在这种按毫升计算、甚至还需要人工过滤的药剂能够比拟的。” “他在当年是无敌的,如今也是无敌的。” 秋夜苍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动摇。他坚信,只要能找到爷爷,只要能解开这个封印,那股沉睡了半个多世纪的狂暴力量,必将摧毁外界的一切阻碍。 面对秋夜苍这近乎于洗脑般的自我催眠。 山王冷哼了一声。 作为一个依靠自身拳头在废土上杀出一片天的强者,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盲目的家族崇拜。 “这么无敌,六十多年都没有逃出来?” “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恐怖,有着超出常理的力量。这区区一座活火山能困住他?”山王指着周围的岩壁,不屑地说道,“他就算是用手挖,用牙咬,六十年也足够他把这座山给挖空了吧!结果呢?还不是乖乖地在这个火炉里当了六十年的缩头乌龟。” 山王一边嘲讽着,一边迈开粗壮的大腿,准备越过秋夜华子继续往前走。 “咔”的一声。 清脆的碎裂声突然从山王的脚下传了出来。 秋夜苍和华子也同时愣住了。 三个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部集中到了山王的脚上。 山王缓缓抬起脚,他低下头,将视线投向了刚才自己踩过的地方,在这个连石头都被烤得发红的通道底部,不应该出现这种类似于踩碎干枯树枝的脆弱声音。 当看清地上的东西时,三个人顿时呆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人的头骨。 一个在高温和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变得像粉笔一样酥脆的人类头骨。 看着那堆散落在暗红色岩石上的骨头渣子,周围空气的温度接近百度,但通道里的这三个人却在这一刻,莫名地感觉到后背渗出了一丝冷汗。 这地方是封印第一位极适者的绝对禁区,六十年来,除了那个被丢进来的老怪物,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踏足这里。 那这颗头骨,是谁的? 山王收回脚掌,他咽了口唾沫。 “这不会是你家老爷子吧?” 如果这颗被他一脚踩碎的脆弱骷髅,真的就是秋夜苍口中那个“当年无敌、如今也无敌”的第一位极适者秋夜刚八郎。 那他们这趟不顾一切的阿苏山之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国际大笑话。 他们费尽心机,甚至搭上了大半条命,结果跑到这地心深处,就为了来瞻仰一堆早就被烤干了的骨灰? 听到山王的这句话,半藏也惊呆了。 他那张原本还充满着狂热与期待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地上的头骨还要白。 “怎么可能?” 他连连摇头,声音发颤。 “我父亲告诉我,爷爷一直还活着的!” 但是,地上的这颗头骨又作何解释?在这个绝对封闭的熔岩洞穴里,除了他爷爷,难道还能有鬼不成? 他有些崩溃地坐在了地上。 滚烫的地面烧灼着他的裤子,但他却浑然未觉,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变得空洞而涣散。 他的所有野心,他篡夺秋夜家族的大计,他背叛守护伞公司的底气,全都建立在能够唤醒这位远古魔神的基础上。 如果这真的是他爷爷,那他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筹码了。 就在秋夜苍的精神面临彻底崩溃边缘的时候。 华子突然直起了身子。 “不对。” 她伸出手,指着前面那条被暗红色岩浆光晕笼罩的通道深处。 “你们快看!” 听到华子的惊呼,陷入崩溃的秋夜苍和满脸狐疑的山王,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三个人的呼吸在同一时间彻底停滞了。 只见这条通道的两边,到处都散落着人的骨头和衣服。 第526章 熔岩山椒鱼 “这……” 山王眯起了眼睛。 这么多死人? 通道两侧那被高温烘烤得发黑的岩壁边缘,到处都散落着人类的骸骨。 有些骨头已经像刚才那颗头骨一样严重钙化,而有些则还带着一些干瘪焦黑的组织残渣。 在这些骨骸之间,还夹杂着大量破烂的衣物碎片。有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前那种老旧款式的防护服,也有近些年才生产的特殊防高温材料。 甚至在一些岩石的缝隙里,还能看到一些珠宝饰品。 “哪来的?” 山王忍不住沉声问了一句。 这座活火山的底部,除了当年把那个初代极适者扔进来封印之外,怎么可能还会有这么多人死在这里? 半藏缓缓站起身子。 他没有去回答山王的问题,也没有去低头看那些散落在脚边的累累白骨。 他的脸庞上,原本的绝望和涣散在一瞬间被彻底扫空。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秒钟,他的精神屏障里,捕捉到了一个如同深渊般浩瀚的生物波段。 他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瞬间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踩着满地的白骨和碎石,不顾一切地向着通道最深处的红光冲了过去。 “喂!你干什么去!” 山王见状,怒骂了一声,在这种未知且危险的环境里,主将突然发狂狂奔,绝对是兵家大忌。 但他也不敢在原地停留。 通道里的温度随着他们的深入,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直线飙升。 脚下的石头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鞋底的橡胶在瞬间融化。 没过多久,冲在最前面的秋夜苍终于停下了脚步。 当山王和华子气喘吁吁地冲出通道出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这里已经不再是狭窄的地下通道,而是一个被彻底掏空的巨大地下火山岩洞。在他们的正前方,没有任何陆地,而是一片由岩浆汇聚而成的死亡之海。 暗红色的岩浆在巨大的湖面中缓慢地翻滚着,不时有巨大的气泡从湖底升起,在表面破裂,喷吐出大股大股夹杂着剧毒硫磺的白烟。 不断发出的高温将三人逼得直直后退。 这种温度,已经超越了碳基生物能够承受的极限,哪怕他们现在拥有了极适者那变态的细胞恢复力,但在这种距离岩浆只有不到十米的正面烘烤下,他们依然感觉到身上的水分正在被瞬间抽干。 皮肤表面的细胞在高温的灼烧下开始大面积的坏死,然后又在抗体的刺激下疯狂重生。这种在毁灭与重组之间反复横跳的剧痛,让山王和华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只能勉强退回到通道出口的阴影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只有秋夜苍,依然钉在距离岩浆最近的断崖边缘。 “怎么回事?” 山王抹了一把脸上已经被烤干的血迹和汗水。 “你疯了吗?跑到这个岩浆池子边上送死?” 面对山王的质问。 半藏笑着说到:“我能感受到。” “在这股岩浆下方,有一只强大的变异体。” 这句话,让刚刚还在抱怨高温的山王和华子,瞬间屏住了呼吸。 在岩浆下方? 这种温度足以融化钢铁,什么生物能在液态的岩浆里面生存?! 华子连忙问到:“比井伏还要强吗?” 半藏点了点头。 “这变异体的力量绝对在井伏之上。” “甚至,两者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听到半藏如此肯定的评价,山王的心脏猛地一抽。 “是你爷爷?”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他们这趟深入阿苏山,不就是为了来寻找六十年前被封印在这里的第一位极适者秋夜刚八郎吗?难道那个老怪物不仅没死,反而在这岩浆里进化成了某种连极适者都感到恐惧的终极形态? “不。” 半藏否定了山王的猜测,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这个家伙的体型巨大。” “不是人形。” 不是人形?! 山王和华子再次对视了一眼,如果六十年前被扔进来的是一个人,那现在这岩浆下面潜伏着的非人形巨大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而此时,大地开始震动。 周围的岩壁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头顶上那些倒挂着的火山岩钟乳石簌簌落下,砸在滚烫的岩浆里,溅起一片片致命的火花。 “怎么回事?” 山王稳住摇晃的身形,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那个大怪物要出来了吗?” “不。” 半藏大吼道,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了他们来时的那条地下通道,以及他们脚下那正在疯狂隆起的岩层。 “是井伏!” “井伏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正在往咱们的方向移动!” 而且,它移动的速度极快,那种不顾一切的狂暴姿态,显然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吸引或者召唤。 就在半藏话音刚落的瞬间,岩浆的最中心也开始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 那个大怪物似乎感应到了井伏。 “哗啦——!!!”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岩浆湖的中心轰然炸开。 成千上万吨的暗红色岩浆被掀上了几十米高的半空。 一张巨大的嘴从熔岩表面探了出来。 那张嘴实在太大了,大到甚至占据了整个通道出口前方的视野,无数粘稠的液态岩浆顺着它那布满倒刺和獠牙的嘴角疯狂地向下流淌,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三个人惊呆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那个从岩浆中缓缓升起的庞然大物。 那居然也是一头巨大的山椒鱼! 它的外形和井伏极其相似,同样是那种宽阔扁平的头颅和粗壮的躯干。但是,它的体型比井伏还要大出整整一倍! 山椒鱼的表面布满了红色的岩浆和黑色的结晶。 那是火山石。 在这漫长的六十年里,它一直潜伏在这极度高温的熔岩地狱中,皮肉早已经与这里的火山岩浆发生了某种诡异的融合。 那些原本应该柔软的变异皮肤,此刻被一层厚重的黑色火山石结晶所覆盖。 而在那些结晶的裂缝中,流淌着的不再是紫色的毒液,而是散发着恐怖高温的暗红色岩浆。 这头怪物,早已经超越了普通碳基变异体的范畴,它就是这片火山的化身。 与此同时。 原本在脚下疯狂掘地的井伏也安静了下来。 熔岩中,山椒鱼的大嘴缓缓张开。 那张足以吞下一整栋大楼的血盆大口,向着两侧完全敞开。 一个人正站在里面。 第527章 爷爷 那头体型比“井伏”还要庞大整整一倍的熔岩山椒鱼,正静静地悬浮在浓烈的紫色瘴气与高温硫磺烟雾之中。 钢锯般交错的巨大獠牙深处,在那个本该是通往变异巨兽消化器官的地狱通道里。 一个人类的身影,赫然伫立其中。 “爷爷!” 秋夜苍向前猛跨了一步,不顾脚下那足以将皮靴鞋底直接烫穿的暗红色岩石,双眼盯着巨兽口中的那个身影。 “是你吗?!” 那老人身材枯瘦。 枯瘦到了什么地步?他浑身上下几乎看不到任何隆起的肌肉线条,干瘪的皮肉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就像是一具风干了数百年的木乃伊,他的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四肢纤细得仿佛稍微用力一折就会当场断裂。 他浑身没有一件衣服,一条白色的胡子垂落到了胸口,头发则像个武士一样盘了起来。 这就是秋夜刚八郎。 那个在六十年前,被注射了纯净的0号化合物,从而引发了家族大屠杀,最终被耗尽体力丢进这座阿苏山活火山里封印的第一位极适者。 他没有死,在这片地狱里,硬生生地熬过了半个多世纪的岁月。 就在秋夜苍那声激动的呼唤声落下之后。 一直伫立在山椒鱼口中的老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那两片干瘪的眼睑彻底分开的瞬间。 站在岩浆湖边缘的三人顿时惊呆了。 老人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或者说,他的瞳孔并非黑色,而是白色。 作为和周培宇战斗过数次的人。 无论是秋夜苍还是山王,对这双眼睛的形态简直太熟悉不过了! 每一次,当那个名叫周培宇的男人被逼入绝境、准备爆发出那种足以碾碎一切规则的恐怖力量时,他的双眼就会变成这种没有任何黑色的状态,那是白眼。 是极适者在将体内的抗体催动到极限时,才会呈现出的终极视觉形态。 但是,在他们的记忆中,周培宇每一次开启白眼,眼周的血管会瞬间膨胀,犹如一条条青色的树根般狰狞地凸起在太阳穴和眼眶周围。 然而,这个老头的眼睛周围没有任何凸起。 他的呼吸平稳得甚至让人感觉不到气流的交换,身体周围也没有散发出任何狂暴的高温和气压波动。 看起来就像是,白眼已经成为了他的常态。 他不需要去刻意催动能量,也不需要去压榨细胞。 在过去这六十年的岩浆地狱中,他体内的抗体和0号化合物早就已经完成了某种超越理解的迭代。 这就好比,别人需要踩死油门才能勉强达到三百公里的时速,而他,仅仅只是在怠速滑行,就已经突破了音障。 山王尝试着感知了一下面前这个老头的精神力。 作为刚刚跃升为极适者的他,此刻的内心,正处于一种极度膨胀的状态。 他知道这个老头是第一代极适者,但他对自己的力量同样有着绝对的自信,原本就高达七万的基础战斗力,在完成进化后,精神力和肉体强度都得到了几何倍数的暴涨。 刚才在对阵那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丧尸女皇时,他确实吃了瘪。 但现在,面对一个在这个没有能量补给的岩浆池子里活生生饿了六十年的干尸老头,山王骨子里的那股桀骜不驯和试探欲,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不相信,一具干瘪到这种程度的躯壳,还能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威压。 他隐蔽地将自己那强悍的脑波信号,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尖刺,悄无声息地向着山椒鱼口中的那个老头探了过去。 可下一秒。 “嗡——!” 山王觉得自己的颅骨仿佛被一把万吨重的巨型铁锤从内部狠狠地砸了一下,瞬间跪倒在地。 “噗——!” 一大口鲜血从山王的口中狂喷而出。 站在前面的秋夜苍和秋夜华子吓得浑身发抖。他们根本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身后的山王突然像条死狗一样跪倒吐血,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直到这个时候。 站在山椒鱼口中的老人,才有了第二次动作。 冈八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简短的一句话,直接宣告了山王这种新生代极适者,在这位沉睡了六十年的远古始祖面前,究竟是多么的可笑与不自量力。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了秋夜苍和秋夜华子。 在被那双眼睛盯上的瞬间,秋夜苍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彻底冻结了。 虽然这里的温度接近百度,但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地被丢进了极地的冰川之中。 老人那灰白色的视线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两圈,轻声说了一句。 “秋夜家的血脉吗。”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审视着秋夜苍的脸庞。 “呵呵。” “我的孙子。” “还有……” 他的视线转向了旁边的秋夜华子。 “秋夜五郎的孙女吗?” 秋夜苍见爷爷认出了自己,没有任何的犹豫,赶紧磕头下跪。 高温瞬间透过他破烂的裤子,将他的膝盖烫得滋滋作响,但他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痛觉。他将双手平摊在地面上,把那张刚刚才愈合的脸,深深地埋进了滚烫的火山灰里。 “没错,爷爷。” “是我。” 他抬起头,仰望着站在山椒鱼口中的那个干瘪老人。 “我是苍啊。” 第528章 为什么会失败? 站在山椒鱼满倒刺的舌头上,秋夜刚八郎没有立刻回应孙子的叩拜。 “嘶——” 他深吸了一口气,干瘪的胸腔以夸张的幅度向外扩张,周围那些足以瞬间融化普通人呼吸道的高浓度紫色瘴气和硫磺烟雾,顺着他的鼻腔疯狂地涌入他的肺部。 那些剧毒的气体进入他的体内,没有引起任何的咳嗽或者排异反应。 相反,他的面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人类吸食了极品烟草后的迷醉与享受。 “呼……” 一口浑浊的灰白色浊气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在半空中消散。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 “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秋夜刚八郎看着秋夜苍那宽阔的肩膀和隐隐散发着狂暴能量的躯体,给出了一个长辈对晚辈最普通的评价。 六十年前,当他被扔进这座活火山封印的时候,他的那些子孙后代或许还只是襁褓中的婴儿,或者根本还没有出生。 “时过境迁啊。” 他感慨了一句,随后那双白眼微微转动,似乎在记忆的深处搜寻着某个早已模糊的名字。 “你父亲好吗?” 听到这句询问。 秋夜苍一直抵在地面的额头,微微抬了起来。 他直起上半身,但依然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态。 “之前父亲经常念叨您老人家。” 秋夜苍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为人子孙的“无奈”和“悲痛”,他很清楚在这个老怪物面前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把自己的野心深藏在心底,用充满了孝道和遗憾的语调,开始编织他那套半真半假的谎言。 “父亲一直想办法想要将您从这地狱中解救出去。可无奈,这阿苏山的地形实在太过凶险,根本不是普通人力能够跨越的。” 他看着秋夜刚八郎那双毫无波澜的白眼,继续说道。 “所以,父亲这才一直没能来看您。” 这当然是谎话。 在秋夜家族极其森严的权力体系里,一个被宣告为失败者并被封印的怪物,对于那些坐在幕府里享受权力的掌权者来说,就是一个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别说是来看望,就算是提一句这个名字,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他父亲作为分家的头领,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真的想来解救这个足以摧毁一切的恶魔。 但秋夜苍必须这么说,他必须拉近与这个初代极适者的血脉羁绊,以此来确立自己在这个老怪物心里的正统地位。 紧接着,秋夜苍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低沉和懊悔。 “可几天前……” “我在秋夜家夺权失败,兵败如山倒。” “我没来得及救出父亲。” 秋夜苍咬着牙,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仿佛承受着丧父之痛的巨大折磨。 听到孙子这番充满悲情色彩的汇报。 秋夜刚八郎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一丝类似于人类在听到亲子丧命时该有的悲痛、震惊或者愤怒。 在这个被岩浆淬炼了六十年的初代极适者看来,生命和亲情,早已经被极端的病毒和无尽的孤独消磨得干干净净。 在秋夜家族那种“胜者为王,败者为狗”的古老丛林法则里,失败,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切生存的资格。 秋夜刚八郎点了点头。 “嗯。” “那恐怕,我那可怜的儿子得切腹谢罪了。” 这句话一出,跪在后面的山王和瘫坐在地上的秋夜华子,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太冷酷了。 连亲生儿子的死,在他嘴里都变成了一种理所应当。 秋夜苍的眼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掩饰得极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感。 秋夜刚八郎没再说什么,而是白眼缓缓地向下移动,越过秋夜苍的头顶,落在了他们的后方。 “哦?” “这只山椒鱼是?” 听到老怪物的询问。 秋夜苍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立刻抬起头,顺着秋夜刚八郎的视线看了一眼身后。 “是井伏。” “之前我们家宅邸后山上养着的一只山椒鱼。” 谁知,听到“井伏”这个名字。 秋夜刚八郎的脸上先是愣了半秒钟,随后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用脚踩了踩脚下的山椒鱼说道。 “太伏。” “我的孙子来看我了。” 他拍了拍脚下那头犹如肉山般的远古熔岩巨兽的头皮,语气中带着戏谑。 “你的孙子也来看你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秋夜苍的天灵盖上。 太伏?!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极限,盯着秋夜刚八郎脚下的那头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熔岩巨兽。 太伏! 这怎么可能?! 它不是几十年前家族饲养的剧毒山椒鱼之王吗? 在秋夜家族只有历代家主才有资格查阅的绝密古籍中,确实记载过一头名为“太伏”的生物。 传闻中,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到无法估量,体内蕴含着剧毒的巨型山椒鱼。 没想到居然被爷爷带到了这里! 秋夜苍看着那头浑身布满岩浆和火山石结晶的庞然大物,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整整六十年! 一人一兽,在这连钢铁都能融化的极端环境里不仅没有死,反而相互依靠,在无尽的高温和剧毒中完成了超乎人类认知的恐怖进化。 难怪……刚才井伏在靠近这片岩浆湖的时候,会表现出那种急躁的模样。 就跟秋夜苍看到冈八郎那副急躁的姿态一样,它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爷爷。 秋夜刚八郎看向了自己的孙子。 “你,你们三个,还有井伏。” “看起来经历了不少啊。” 他给出了一个平淡的结论。 听到爷爷的这句话,秋夜苍点了点头。 “我和您一样注射了0号化合物,并且接受了与你相同的抗体。” “虽然剂量和纯度没有您那么高。” “但如今的我,也已经突破了基因上的枷锁。” “成为了极适者。” 秋夜刚八郎微微眯起眼睛,枯瘦的手指在身侧动了动。 “极适者?” 这也难怪。在他被封印的那个旧时代,根本就没有这个词汇。 那时候,他被家族恐惧地称为“须佐之男”,是一个无法被定义的毁灭性怪物。 而“极适者”这个概念,是守护伞公司在近几年通过大量的残忍实验,才最终建立起来的基因适配等级模型。 面对爷爷的疑惑。 秋夜苍赶紧解释。 “哦,那是现在对于这种对于抗体和病毒拥有完美适应性者的称呼。” “反正就是跟您一样。” 听完秋夜苍的解释,秋夜刚八郎捋了捋胡子。 “既然你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看着这个自称已经和自己一样、突破了基因枷锁、成为了完美极适者的孙子。 “为什么还会夺权失败呢?” 第529章 那个男人 跪在岩石上的秋夜苍,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爷爷身上的杀意,似乎非常不满自己的孙子这幅丧家之犬的模样,即便在将近百度的高温下,后背依然不受控制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冷汗刚一冒出,就被周围的高温瞬间蒸发。 在信奉绝对力量的秋夜家族,失败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技不如人。 想到这里,秋夜苍咬了咬牙说到: “有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我们这一批,最早成为极适者的男人。” “他的能力,已经进化到了我们无法匹敌的地步。” 听到这句话,站在秋夜苍身后的山王和秋夜华子,也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尤其是山王,他的右臂隐隐作痛,之前在幕府大堂里,被对方硬碰硬一拳砸碎骨骼的恐怖触感,依然清晰地刻在他的记忆里。 “原本以为……” “原本以为,在得到了0号化合物,成为了极适者之后,我们便处于同一水平线。” “可没想到。”秋夜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我们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秋夜刚八郎静静地听着孙子的汇报,眼眸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但那枯树皮般的嘴角,却微小地向下撇了撇,似乎对于后辈这种“三个打一个还被反杀”的无能表现,感到了一丝不屑。 “不仅如此。” 秋夜苍咬紧了后槽牙。 “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更离谱。” “她的身体里,同时存在抗体和病毒!” 这句话一出,秋夜刚八郎常态化的白眼,终于轻微地眯了一下。 这说明,这个情报,终于引起了这位沉睡了半个多世纪的老怪物的注意。 作为亲自经历过初代病毒、初代抗体和0号化合物融合实验的始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病毒和抗体是水火不容的天敌。两者在同一个宿主体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能够让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体内达成完美平衡的,这就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奇迹。 “那个女人的战斗力也同样恐怖。” 秋夜苍继续补充道。 “她的精神力庞大到可以瞬间接管数百万的变异尸潮,甚至连这头井伏,在她面前都只能俯首称臣,要不是当初我用芯片强行破坏了它的大脑,切断了神经信号,恐怕现在井伏就已经成了她的坐骑。” “如果有她在那边压阵,我们就无法控制变异体。” “这,就是我们兵败如山倒的原因。” 秋夜苍终于将所有的底牌和敌人的情况和盘托出,他低着头,等待着爷爷的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 冈八郎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 “你是想让爷爷,来帮你对付他?” 这句话,直接点破了秋夜苍逃亡到这阿苏山地底的最终目的,他自己打不过,只能跑来挖祖坟,把这个六十年前的老祖宗给请出来当打手。 被当面戳穿了心思,秋夜苍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并没有否认,只是更加恭敬地低下了头,试图用这种顺从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算计。 然而。 秋夜刚八郎并没有就此打住。 他干瘪的嘴唇再次缓缓开合,抛出了下半句话。 “等爷爷和那家伙两败俱伤,你好坐收渔利?” 秋夜苍顿时冷汗直流。 他怎么会知道?! 在他看来,秋夜刚八郎虽然是初代极适者,但毕竟在这岩浆里被封印了六十年,能量肯定消耗巨大。而那个叫周培宇的男人,又是如今风头正劲、实战能力恐怖到变态的新锐极适者。 一旦这两个怪物碰撞在一起,绝对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死战。 无论谁输谁赢,最后活着的那一个,也必定是身负重伤、能量枯竭。 到那个时候,他秋夜苍就可以凭借着自己完好的状态,像清扫垃圾一样,将这两个最大的威胁同时抹除!不仅能彻底掌控世界,甚至还能吞噬他们两人,让自己成为真正的神明!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这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阴谋,在开口的这几分钟里,就被这个老怪物一眼看穿了连底裤都不剩。 “怎么可能?!” 秋夜苍拼命地摇头。 “爷爷!” 他双手在滚烫的岩石上向前爬了两步,不顾膝盖被烫得发出焦糊味,抬起头,用几乎要哭出来的无辜表情看着秋夜刚八郎。 “我可是您的亲孙子啊!” 然而。 面对孙子这声泪俱下的辩解和哀求。 “哈哈哈哈哈——!” 冈八郎笑了足足有半分钟。 “亲孙子?” “当年将我丢在这里的人……”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阴冷。 “哪个不是我的至亲?” 是啊。六十年前,是谁将他重创?是谁在提取了病毒和0号化合物后,将他变成了怪物?又是谁,为了争夺权力,不顾死活地耗尽了他的体力,将他扔进了这生不如死的活火山地狱里? 是他的亲哥哥,是他的父亲,是他那些血脉相连的至亲。 在这个被权力欲望彻底扭曲的财阀家族里,亲情,就是用来被出卖和背叛的。 “秋夜家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秋夜刚八郎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秋夜苍,他根本不相信什么亲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帮流着秋夜家血液的杂碎,脑子里装的除了背叛就是算计。 听到这句话,秋夜苍彻底绝望了。 他那张苍白的脸低垂下去,连继续狡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在这个被家族伤透了心的老怪物面前,自己的算盘已经彻底落空。接下来等待他的,可能就是被直接捏死,或者成为这头远古山椒鱼的口粮。 站在后方的山王和秋夜华子,也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做好了随时被抹杀的准备。 然而。 就在秋夜苍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事情却发生了出人意料的转折。 “不过呢。” 秋夜刚八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对你说的这两个人,十分感兴趣。” 这位沉睡了六十年的初代极适者,语气中竟然透出了一丝狂热与兴奋。 在他的生命里,除了背叛和高温的淬炼,早已经没有了任何乐趣。 而现在,孙子口中那个能够一拳打爆同类的新锐极适者,以及那个能够完美共存病毒和抗体的丧尸女皇,成功地挑起了他作为“最强生物”的狩猎本能。 他被困在这里太久了,久到他甚至快要忘记了战斗的滋味。 既然这个世界上出现了能够与他抗衡的同类,那这场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且。” 秋夜刚八郎缓缓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现在的我,也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境界。” 他喃喃自语着,语气中透着一股傲视一切的绝对自信。 他转过头,纯白色的眼眸再次看向秋夜苍。 “是时候,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了。” 听到这句话,秋夜苍猛地抬起头。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老怪物竟然没有杀他,反而答应了要出山去对付周培宇! 虽然计划被看穿了,但只要这个老祖宗肯出手,那个姓周的和那个丧尸女皇,绝对必死无疑! “爷爷……”秋夜苍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刚想再奉承两句。 但秋夜刚八郎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的脚掌,在脚下那头远古熔岩巨兽的头皮上轻微点了一下。 “吼——!!!”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以熔岩湖为中心,恐怖的地震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坚硬的火山岩壁在瞬间崩裂出无数条巨大的缝隙,数以十吨计的巨石从洞顶轰然坠落,砸在岩浆中溅起漫天的火雨。 整个地下空间仿佛要彻底坍塌一般。 感受到主人的气息,井伏的身躯撞碎了后方的岩层,爬到了通道的边缘。 秋夜苍、山王和秋夜华子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们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井伏,跳进了那张布满獠牙和黏液的大嘴里。 他们知道,如果再晚一秒,他们就会被这火山喷发给活活烤成焦炭。 吞下三人后,井伏没有任何停留,顺着来时的地下通道,拼命地向着阿苏山的外围狂奔逃离。 而在岩浆湖的中心。 那头体型庞大到无法估量的远古熔岩山椒鱼,猛地摆动了粗壮的尾巴。 “砰”的一声闷响。 它巨大的身躯直接破开了沸腾的岩浆湖面,迎着火山口的坚硬岩层,笔直地向上冲了过去。 轰! 伴随着一声足以让整个九州岛都为之战栗的惊天巨响。 阿苏山那沉寂了多年的死火山口,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内部撞碎。 漫天的火山岩石向着四面八方飞射。 冲天的岩浆喷涌到了天空之上。 第530章 火山喷发 山口家族的别墅内,宽大的桌子占据了房间的正中央,桌面上方,一台全息投影仪构建出了一幅复杂的三维立体地图。 这幅地图所显示的区域,正是九州岛,阿苏山。 我正在和百合子商量接下来去阿苏山的路线。 百合子眉头紧锁,机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不断地调取着卫星资料库里残留的地形数据。 “通往阿苏山的必经之路上,全部都充满了废墟和弹坑。” 百合子指着阿苏山外围的一条狭长地带,“走这条大峡谷试试呢?” 就在我紧盯着地图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密室的门外传来。 “百合子!百合子!” 山口家的别墅外,村田龙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 此时的村田龙,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地往下流淌,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 我立刻大声喝问道。 作为“夜之城”第三大财阀的继承人,作为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让他露出这种犹如见到了世界末日般惊恐表情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阿苏山……” “阿苏山!阿苏山的火山喷发了!” 什么?! 我和百合子还有四月同时站起了身子。 火山喷发?! 一座沉寂了数十年的活火山突然喷发,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像是什么偶然事件。 阿苏山突然喷发,这绝对不是大自然在打喷嚏!这是人为的灾难! 我一把推开眼前的控制面板,直接冲到了村田龙的面前。 “调出卫星画面!立刻!” 村田龙颤抖的手迅速在终端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钥,将村田家族卫星的实时数据,接入了密室的全息投影中。 “唰!” 在画面中,整个九州岛的中心区域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暗红色的炼狱。 只见原本高耸的阿苏山火山口,此刻已经完全崩塌。 一道直径足有数百米的恐怖火柱,携带着成千上万吨的暗红色岩浆、遮天蔽日的火山灰,以及一种肉眼可见的剧毒瘴气,直直地轰向了数万米的高空! 强大的冲击波在云层中形成了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 周围数十公里内的山脉、森林和废弃的城市遗址,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地心能量面前,犹如脆弱的纸屑般被瞬间点燃、气化,化作一片火海。 “这……” 我看着全息画面上那宛如世界末日般的场景,感觉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 之前我们已经用村田龙的卫星探测到,秋夜华子的信号定位在阿苏山的地底。 可那座阿苏山作为一座活火山,其地下蕴含着庞大的地热能量和复杂交错的磁场环境。卫星的探测波段在穿透那厚达数百米的坚硬玄武岩层和熔岩管道时,遭到了严重的信号干扰。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代表着秋夜华子的那个微弱红点,一点一点地深入到火山地壳的最深处,最终彻底从雷达屏幕上消失。 那个深度,早就已经超越了任何常规生物或者半机械改造人能够承受的高温和压强极限。 那里是生命绝对的禁区。 但我们所有人的心里都极其清楚,他们去那里绝对不是为了自寻死路。 从时间来看,恐怕他们已经到达了那个封印着冈八郎的地方。 “他们一定是解开了封印。” 我咬着牙,盯着画面中那犹如喷泉般疯狂倾泻的岩浆。 面对一个足以引爆活火山的初代极适者怪物,加上两个刚刚完成了基因补全的新晋极适者,甚至还有一个在天上虎视眈眈的守护伞空中航母。 这种级别的敌对阵容,已经不能用“绝境”来形容了。 百合子此刻正在用手上的通讯器说着些什么。 她的语速极快,声音被压得很低,但我依然能听到一些诸如“神经驳接进度”、“排异反应抑制剂”和“立刻准备”的词汇。 没一会,她放下了机械手臂,切断了通讯。 “芯片已经制作完成。” 在过去的这几个小时里,山口家族的流水线一直在全负荷运转。 他们在利用秋夜家留下来的最高级别军用防波图谱,加急赶制一种能够覆盖神经中枢,绝缘精神入侵的特制芯片。 这是我们能够对抗山王那种恐怖精神控制的唯一希望。 “我们俩现在就去准备芯片安装手术。” “这种深度的神经突触芯片植入,需要直接切开颈椎和颅骨的连接处,过程会非常痛苦,甚至有百分之十的脑死亡风险。” “但我们没有退路了。” 百合子指了指全息屏幕上那片还在喷涌的岩浆海,“不装这颗芯片,去了阿苏山,面对山王的精神控制,我们只会被他瞬间变成他手里的杀人机器。装上了它,我们才有资格站在那个老怪物的面前,去拼那万分之一的胜算。” “等手术完成之后,我们立刻前往阿苏山。” “好。” 我朝百合子点了点头。 接着,我回头看向四月。 “我们离开后,你组织好人手保护好这座城市,防止守护伞的突袭。” “你是秋夜家名正言顺的家主。” “这里的防空网络、机械部队、甚至那些地下实验室,都必须由你来绝对掌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外面传回什么消息,哪怕是听到我们战死的情报。” 我咬了咬牙,狠下心说道。 “你都绝不能离开这座城半步!这里是我们的退路,是世界上为数不多拥有反抗能力的人类集中地。必须死守这里!” 四月点了点头,她向前跨出半步,轻轻抱住了我,微微仰起头,柔软的嘴唇在我的侧脸上轻轻地印了一下。 “活着回来!” 她松开了抱着我的手,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间,去履行她作为这座城市最高统帅的使命。 第531章 我来救她 “滴……滴……” 一张靠墙的病床上,一直紧闭双眼的朱佳佳有了动静。 她万年寒冰般的长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微微睁开眼睛,转动了一下眼球,将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看向了正在一旁的朴医生。 朴医生的眼底布满了厚厚的黑眼圈,显然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她一分钟都没有合过眼。 “多久了?” 朱佳佳轻声问到。 朴医生推了一下眼镜。 “你休息了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 秋夜苍此刻恐怕早已经抵达了那座位于大洋彼岸的活火山深处。 想到这里,朱佳佳摸了摸胸口。 指尖隔着那件破旧的黑色羽绒服,按在胸膛上,没有发热的感觉。 看来还来得及。 没有发热,就意味着远在异国他乡的周培宇,没有向她再次发出信号。 朱佳佳缓缓坐起身子,看向一旁的甘露婷姐妹与黎文丽。 那两个女孩经过了郭大意的治疗后已经恢复了不少。 回想起昨晚在京阳市西南角的恶战,那头“巨神兵”,其拳风震荡所产生的恐怖破坏力,即使是拥有外借极适者抗体的甘露婷姐妹,也被震得内脏大出血,几乎到了当场毙命的边缘。 然而,极适者的血液在这个废土上,就是最不讲理的神药。郭大意将自己的血液输送给她们后,原本濒死状态的二人,现在可以下床行走了。 只要再给她们一点时间补充高热量食物,这对姐妹花战神,很快就能重新恢复战斗力。 但是,另一边的黎文丽却还一直昏迷不醒。 在她床头的全息监控屏幕上,心率、血压、血氧等代表着基础生命体征的曲线都在平稳地跳动着,但唯独那一条显示大脑皮层活跃度的曲线,却呈现出几乎拉平的直线状态。 朴医生顺着朱佳佳的视线看过去,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的脑部损伤,内脏以及外伤已经被修复了。” “郭大意的血液,在进入她体内后,已经完美地修补了她在抵抗巨神兵时,因为承受巨大压力而造成的毛细血管破裂和脏器震荡。” “但精神上的创伤并非我们能够治愈的。” 朴医生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无力感。 “她透支了自己所有的脑细胞活跃度,用近乎自毁的方式释放了精神干扰。” “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彻底烧毁,启动了休眠机制,拒绝接收外界的任何信号。” “如今周培宇不在,没有他的抗体补充,黎文丽应该是醒不过来了。” “即便醒过来,也可能会伴随着失忆,或者精神萎靡等后遗症。” 医务室里的空气变得更加压抑。 坐在旁边病床上的甘露婷,死死地咬着嘴唇,她们都清楚黎文丽昨晚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才出手的,如果她真的就这么变成了植物人,这对整个小队来说,是一个无法承受的打击。 然而。 朱佳佳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缓缓走到了黎文丽的身边。 她看着这个女孩苍白的脸庞。 黎文丽这样一个在那些庞然大物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的小小次适者,在面对那头高达百米的巨神兵时,她没有瑟瑟发抖,也没有转身逃跑,硬是把自己的脑细胞压榨到了极限的百分之百,七窍流血地用命去换取了那一秒钟的停滞。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周培宇还在大洋彼岸等着她们的支援。 朱佳佳那张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复杂又自嘲与无法理解的笑容。 “周培宇,你身边的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命啊。”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 回想起昨晚的战斗,不仅是躺在这里变成植物人的黎文丽。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为了吸引巨神兵的注意力,拿着几把破冷兵器就敢去砸那连穿甲弹都打不透的角质装甲。 这群女人,全特么是一群疯子。 她们的所作所为不是什么拯救世界。 什么人类复兴、什么重建文明、什么大义凛然。这些宏大而空洞的口号,对于她们这几个来说,全都是狗屁。 如果世界毁灭了,那就让它毁灭好了。 只是为了能帮助到这个男人。 这才是支撑她们在这片地狱里一次次站起来、一次次顶着必死的风险向前冲锋的唯一信仰。 因为那个总是在最绝望的时候站在她们前面的男人,是她们在这个废土上,唯一能够抓住的,散发着真实温度的依靠。 为了他,命算什么? 这种纯粹到有些病态的执念,让朱佳佳那颗原本被冰雪封冻的心,也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抗拒的共鸣。 毕竟,她自己不也是为了那个“发光的红点”,才不顾一切地跨越大洋,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的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朴医生和甘露婷。 “我体内也有周培宇的抗体。” “我来救她。” 第532章 你的状态不太好 还没等站在一旁的朴医生和甘露婷反应过来,朱佳佳已经付诸了行动。 她微微弯下腰,伸出两根冰冷的手指,地捏住了黎文丽的下颌骨。 随后。 朱佳佳轻轻掰开了黎文丽的嘴,毫无血色的嘴唇被强行分开,露出了微张的齿缝。 紧接着。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朱佳佳直接吻了上去。 “这……” 甘露婷站在病床的另一侧,双眼瞬间瞪大。 旁边的甘露玉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就连向来理智的朴医生,此刻也张大了嘴巴,那副眼镜差点顺着鼻梁滑落下来。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但朴医生毕竟是专业的科研人员,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她迅速冷静了下来。 此时的朱佳佳,双眼微闭。 她在将自己唾液中蕴含的抗体输送到黎文丽的口中。 作为世界上唯一一个将超级病毒与周培宇的原始抗体完美融合的超维生命体(井伏也是,但不是周培宇的抗体),朱佳佳现在的这具躯壳,本质上就是一个源源不断生产着高浓度抗体的生化反应炉。 她体内的每一种液体,无论是血液、汗水还是唾液,都蕴含着承载病毒与抗体的细胞和菌体。 这个特殊的“抢救”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算短。 过了好一会。 朱佳佳终于直起了身子,她松开了捏着黎文丽下颌的手,微微向后退了半步,随意地擦去了唇边残留的一丝水渍。 “我的口水里抗体的含量不高,但也聊胜于无吧。” 她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朴医生。 “先看看黎文丽对我的体液的适应性。” “如果反应良好。”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黎文丽开始隐隐出现微弱血色的脸颊。 “并且有恢复效果的话,可以直接给她输我的血,或者给她喝我的巴氏腺分泌液(这个不知道的自己百度一下哦),这个稍微温和一些,不过我想要生产,得需要一些时间和刺激。” 听到朱佳佳这番硬核的治疗方案。 朴医生猛地打了个激灵,从刚才的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 她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转身将仪器推到了黎文丽的身边,动作麻利地将几根带有感应贴片的导线,连接到了黎文丽的太阳穴和颈动脉位置,双眼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曲线,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地敲击着,实时监控着黎文丽体内细胞活性的每一个微小变化。 “脑电波曲线有反应了!” 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朴医生的声音里就透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她指着屏幕上原本几乎拉平的那条精神波段直线,“虽然还很微弱,但沉寂的大脑皮层确实开始接收到抗体能量的刺激,正在尝试重启休眠系统!” 这个结果,证明了朱佳佳的这种“体液疗法”不仅有效,而且效果拔群。 看到仪器上的数据有了起色,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也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而在确认了黎文丽暂时脱离了险境之后,朱佳佳有些疲惫地默默走到医疗室角落里的一把铁制椅子前,坐了下去。 她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地往下垮了垮。 这是极其罕见的现象,自从她成为丧尸女皇以来,身体就像是一台永远不知道疲倦的永动机。 但现在,不知道是因为横渡大洋后经历了一场大战,回来后紧接着又收付那个大家伙消耗了太大了力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现在的她十分疲惫。 朱佳佳长舒一口气,缓缓说道:“这次去得让黎文丽跟着。” 听到这句话,甘露婷愣了一下,让一个刚刚从脑死亡边缘被强行拉回来的人,跟着去执行这种可以说是十死无生的跨海远征任务? “得让她跟我一起控制那头巨兽,以防意外发生。” 虽然朱佳佳目前能够用精神力强行将其镇压,但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她必须将全部的精神力和战斗力,都用来对付秋夜刚八郎那个沉睡了六十年的老怪物,以及半藏和山王这两个新晋的极适者。 如果在那种巅峰级别的神仙打架中,她还要分心去控制一头随时可能暴走的巨兽,那无异于是腹背受敌。 “所以得赶紧让她清醒过来。” 医疗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肃杀起来。 每个人都清楚,这场决战的倒计时已经正式开启。 “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甘露婷上前一步,她们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培宇和朱佳佳两个人去闯那种龙潭虎穴?虽然她们知道敌人是极适者,但现在那个男人在大洋彼岸孤立无援,她们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然而,面对姐妹俩这热血的请战,朱佳佳摇了摇头。 “你们没法免疫山王的控制。” “所以还是别去了。” “山王已经彻底进化成了极适者,他原本就霸道的精神控制能力,现在更是呈指数级爆炸。” “你们虽然有极适者外借的底子,但在面对那种级别的精神入侵时,你们的大脑防线就像是纸糊的窗户。只要你们一踏入他的感知范围,就会瞬间被他控制。” “到时候我和周培宇还要顾着你们。” 这句话说得极重,简直是把甘露婷和甘露玉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但她们却无法反驳。因为这都是事实,如果她们去了,一旦被山王控制,不仅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变成敌人手里最锋利的刀,转过头来对付周培宇和朱佳佳。 甘露婷咬着牙,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看着甘露婷姐妹无奈地退了回去。 医疗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朴医生刚刚调整完黎文丽的输液滴数,她转过身,目光在朱佳佳的脸庞上停留了许久。从刚才,她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你的状态不太好。” 她指了指朱佳佳那略显黯淡的眼眸,以及她交叠在膝盖上,偶尔会出现极其轻微震颤的苍白手指。 “是累的吗?”朴医生推了推眼镜,“需不需要检查一下?” 毕竟,接下来要横渡大洋,还要面对第一位极适者。 如果作为主力的朱佳佳在这个时候身体机能出现了某种未知的变故,那这场战斗的悬念就太大了。 听到朴医生的询问,朱佳佳摇了摇头。 “不需要。” “我只是得休息休息而已。” 第533章 万无一失 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坐在远处的铁椅子上,虽然她们身上的伤势已经在抗体的作用下恢复了大半,但此刻她们的神经依然紧绷着,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黎文丽。 而朱佳佳,则坐在角落里的阴影中,双微微闭合,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到了极点。 又过了一个小时。 一直盯着全息屏幕上各项生命体征数据的朴医生,身体细微地动了一下。 屏幕上,那条原本已经拉平成一条直线的精神波段曲线,开始出现了极规律的起伏。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朱佳佳,以及不远处满脸焦急的甘露婷姐妹。 “黎文丽正在恢复。” “虽然有些缓慢,但她大脑的自我封闭机制已经被打破了,细胞活性正在稳步回升。” 听到朴医生的话。 “嗯。” 朱佳佳平淡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回应,对于这个结果,似乎早就了然于胸。 她从阴影中走出来,动作略显僵硬地理了理身上那件黑色羽绒服。 “借你们厕所用一下,再给我一个大点的量杯。” 朴医生有些奇怪的将杯子拿给了朱佳佳,又指了指厕所的方向。 朱佳佳走了进去,将门反锁,她深吸一口气,嗅了嗅衣服上的味道,这股味道已经很淡了,但即便如此,还是能够让她感受到一丝兴奋。 她蹲下了身子,将量杯放到了下面,然后自嘲的笑了笑。 “没想到我居然会为了他别的女人做这种事情.......” 二十分钟后,朱佳佳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甘露玉小声凑到姐姐耳边嘟囔了一下。 “这种超级变异体也会拉屎吗?” 这话被耳朵极尖的朱佳佳听到了,她回头瞟了一眼,甘露玉浑身一机灵,立刻坐直了身子,吹起了口哨,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朱佳佳将量杯递到了朴医生的面前。 “巴氏腺液,将这些用点滴或者直接喂她喝下。” “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去办。” “很快就回来。” 扔下这句简短的承诺后,她没有再做任何停留,径直离开了医疗室,留下一脸懵逼的朴医生站在原地。 甘露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问问她去哪,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她很清楚,那个女人的世界和她们完全不同,既然她说很快回来,那就一定有她自己的打算。 …… 朱佳佳顺着洋楼的楼梯,一路走到了底楼的大堂。 外面的暴雨依然在倾盆而下,大壮和大黄正乖巧的蹲在围墙边。 朱佳佳踩着满地的积水,走到了它们的面前。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披在外面的羽绒服。 朱佳佳停下脚步,微微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随后将身上的黑色羽绒服褪去。 在不远处的岗亭屋檐下,正站着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安保士兵。 她提着那件湿透的羽绒服,走了过去。 “拿着。” 那个士兵原本正端着步枪在警惕地观察四周,突然被这个连方天主任都要敬畏三分的丧尸女皇搭话,整个人瞬间吓得打了个激灵。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件湿冷的羽绒服,连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啊……是!是!”士兵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连忙点头应答。 然而。 当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手里的羽绒服,看向面前的朱佳佳时,立刻把脸扭到了一边。 不敢看。 他咬着嘴唇,将视线钉在旁边的一堵砖墙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此刻的朱佳佳,在褪去了那件宽大的男款羽绒服之后,里面根本没有穿任何东西。 褪去了那抹黑色后,这具除了两点粉色,只剩下全部雪白的身体,散发着一种足以让人理智崩溃的冲击力。 朱佳佳并没有在意那个士兵局促且恐惧的反应。 “把这件衣服想办法烘干。” “是!明白!我一定烘干!”士兵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双手抱着那件羽绒服,声音都在发颤。 交代完这件事情,她缓缓走进雨中,冰冷的暴雨直接冲刷在苍白的肌肤上。 她踩着满地的泥泞,步伐轻盈,朝着大壮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过,就在她刚刚走出几步的时候,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转头,恶狠狠的说到。 “要是弄丢了。” “你就等着吧。” 听到这句警告,那个士兵吓得头都不敢回,抱着那件羽绒服,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岗亭,不顾一切地朝着洋楼的方向狂奔而去,生怕晚一秒钟就会身首异处。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朱佳佳重新转过身,轻轻踩到了大壮的背上。 “哞——!” 大壮的四蹄在地面上刨动了两下,庞大的身躯瞬间紧绷,做好了随时冲锋的准备。 旁边的大黄也立刻站直了身体。 朱佳佳站在大壮的背上,眼眸越过了新港花园小区的围墙,穿透了漫天倾泻的雨幕,直直地投向了远方那片被阴霾笼罩的无尽废土。 那是一场没有任何退路的决战,她和周培宇要面对的,不仅是融合了0号化合物的半藏,更是一个在活火山里淬炼了六十年的老怪物,以及守护伞公司可能隐藏在深渊里的其他底牌。 为了做到绝对的万无一失,她必须建立一支足以在这场神仙打架中左右战局的奇兵。 她需要的是那种拥有变态的专属能力,能够在特定环境下发挥出奇效的高阶变异体,就像之前她麾下的“狗蛋”那种超远距离重型炮火覆盖,或者是“旺财”那种能够硬抗反坦克导弹的绝对防御。 只有将这些拥有极端特长的变异体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由她控制的特种突击小队。 哪怕是遇到那个活了六十年的老怪物,她也能凭借着这些能力各异的手下,在关键时刻撕开对方的防御,或者为周培宇创造出一击必杀的破绽。 而就在刚才医疗室里那漫长的休眠中。 她并没有完全切断感知。 她已经在刚刚锁定了瑶山的另一侧。 阜市。 在朱佳佳的感知中,阜市的废墟深处,隐藏着几个能量波动诡异的独特生命体征。 这些家伙显然进化出了变态的能力,成为了割据一方的霸主。 这些无主的野兽,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完美素材。 正好能为她所用。 “走。” 伴随着这声指令,大壮的四蹄猛然在地上一蹬,带着大黄一起,朝着瑶山另一侧的阜市狂飙而去。 第534章 我成为了神 九州,阿苏山之巅。 狂暴的高空气流在这里失去了所有的阻挡,肆无忌惮地切割着火山口边缘那些因为高温而呈现出暗红色的坚硬岩石。 然而,在这足以将普通人瞬间撕裂的恶劣环境中,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却稳稳地矗立在火山口最高的一处凸起岩石上。 秋夜冈八郎。 这位被注入了纯净0号化合物和初代病毒原液的第一位极适者,时隔六十年后,终于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地表之上。 没有肌肉的隆起,没有鲜血的充盈,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刚从沙漠深处挖出来的干尸,透着一种行将就木的苍老与死寂。 但就是这样一具看似脆弱的躯壳,却散发着一股连周围狂风都为之停滞的恐怖磁场。 “嘶——” 他那干瘪的胸腔以高高隆起。 “呼……” 一口肉眼可见的的浓重气流,从他的口中喷射而出。 他有些机械地扭动了一下那僵硬了六十年的脖颈。 “咔、咔、咔……” “六十多年没有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 秋夜冈八郎缓缓开口,他微微眯起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静静地站在山顶,眺望着远方的废土。 这片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国度,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灰白与死寂的荒芜。 那些被核弹反复犁过的焦土,那些被变异植物和母巢触手撕裂的地壳,以及在阴霾天空下疯狂肆虐的剧毒粉尘,构成了一幅令人绝望的末日画卷。 这就是六十年后的世界吗? 秋夜冈八郎在心底默默地问了自己一句。 六十年前,当他被扔进那片岩浆地狱的时候,外面的世界还是由政客的谎言、财阀的贪婪和所谓的文明秩序所主导。他曾以为,六十年后的今天,秋夜家族或许已经称霸了世界,或者是那个给他注射了病毒的神秘男人,已经建立起了一个全新的神国。 但现在看来,这片土地上不仅没有建立起任何足以抗衡神明的全新秩序,反而变成了一个巨大且毫无美感的垃圾场。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摇了摇头,收回了眺望远方的视线,伸出右手,拍了拍太伏的脑袋。 “你先回去吧。” 听到主人的命令。 太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那声音在胸腔里共振,震得周围的岩石都在微微发抖。 它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随后一个翻身,直接顺着火山口陡峭的岩壁,头朝下钻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 暗红色的岩浆瞬间将它那布满结晶的躯体吞没,转瞬间便消失在了浓烟与红光里,只留下一阵逐渐远去的沉闷轰鸣。 看着太伏重新潜入地底。 秋夜冈八郎收回了目光,直接一跃而下,顺着光秃秃的山头滑行。 阿苏山的上半截因为常年的火山喷发,有大片大片凝固的熔岩和锋利的火山玻璃碎屑。这种地形,就算是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也必须依靠绳索和攀岩工具才能一点点地挪动。 但他却在这极端陡峭的地势上竟然如履平地。 他就那么以一种完全无视了地心引力的诡异平衡感,一路来到了半山腰的井伏身边。 秋夜苍、山王,以及秋夜华子,从井伏的口中爬了出来。 他们三人一个个脸色惨白,剧烈地咳嗽着。 山王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污渍,一脸惊讶地看着不远处的秋夜冈八郎,不可置信的说到。 “你就这么轻易的出来了?” “我原本还以为要解开什么封印的机关,或者陷阱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甩掉手臂上的黏液,作为守护伞公司的高阶战力,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用来囚禁实验体的绝密收容所,那种地方,通常都有着厚达数米的钛合金大门、无数道视网膜与基因锁、甚至是触发式的激光切割网的立场。 他本以为,秋夜苍带着他们跑到这阿苏山来,肯定是要经历一场繁琐的破拆行动,谁能想到,这老头子就像是出门散了个步一样,拍拍屁股就直接从岩浆里跳出来了,身上甚至连根铁链子都没挂。 这算哪门子的封印?这简直就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泡了个温泉! 听到山王的疑惑,站在一旁的秋夜苍也从污垢中站起身。 他的脸上,同样挂着深深的不解,踉跄着走到了秋夜冈八郎的身边,看着眼前这个被家族传说神话了六十年的爷爷。 “对啊,爷爷。” “你直接就能出来……” “为什么还要一直待在里面受罪?” 以他作为第一位极适者的恐怖实力,他完全可以随时随地从火山口里跳出来,重返家族,甚至在几十年前就凭借一己之力横扫整个世界,建立起属于他的绝对统治。 为什么非要在那暗无天日的熔岩池子里,活生生地忍受六十年的非人折磨? 难道他的脑子在变异的初期就被烧坏了,有自虐倾向吗? 受罪? 听到这两个字从自己孙子的嘴里吐出来,秋夜冈八郎冷笑一声。 “对你们来说,是受罪。” “对老夫来说……” “是淬炼。” “刚被丢下来的时候……我确实生不如死。” “在那最深处的岩浆湖里,核心温度高达一千两百度。当我的身体接触到那片赤红的液体时,我全身的皮肤、毛发在零点一秒内就被瞬间碳化。” 秋夜冈八郎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字字句句都透着浓烈的血腥味。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脂肪沸腾、血液蒸发的声音。眼球在眼眶里直接爆裂,内脏在极度的高温下迅速溶解。如果我是个普通人,在那一瞬间就已经彻底灰飞烟灭了。” “高温不断摧毁我的肉体。” “而那毒药……却又不断地将其修复。” 这就是他六十年来承受的最恐怖的折磨循环。 岩浆刚刚烧穿了他的血肉,病毒就立刻催生出新的肉芽;高温刚刚熔断了他的骨骼,抗体就在瞬间将其强行接驳。 他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每一秒钟都在经历着被彻底毁灭,又被强行拼凑的无尽循环。那种神经末梢被反复烧毁又重建的剧痛,足以让任何人在一分钟内彻底发疯。 “与我一起丢下来的太伏,也处于濒死状态。” “那段时间,我全靠吃它的肉存活。” 秋夜冈八郎用极其平静的口吻,说出了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生存方式。 山王和秋夜苍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种极度痛苦的毁灭与重组循环中,身体需要极其庞大的生物能量来维持细胞的疯狂分裂。秋夜冈八郎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用那双刚刚长出一点血肉、又立刻被烧焦的骷髅双手,硬生生地撕开太伏同样在融化的皮肉。 将那些毒素的变异兽肉,塞进自己那个刚刚重组好食道的肚子里。 “而同时,我也将我的血液注入给了太伏。” 太伏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物质燃料,而他,则将体内那融合了最纯净0号化合物和初代病毒的极适者血液,反哺给这头濒死的巨兽。 他用自己的血,强行拔高了太伏的基因维度,让它也获得了能够在岩浆中不断重生、适应极端环境的恐怖自愈力。 “我们俩就这样熬过了最初的阶段。” 在那段无法计算时间的岁月里,他已经忘记了痛觉,甚至忘记了仇恨。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最原始的指令:重组,吞噬,适应。 “而后。” “我们的身体,逐渐适应这地狱般的业火。” 他的细胞在经历了亿万次的烧毁与重组后,终于找到了与那种极端高温共存的完美基因序列。岩浆不再是摧毁他的武器,而是变成了他维持体温的温泉;那些剧毒的硫磺气体,变成了他呼吸的氧气。 他体内那些原本狂躁的病毒和0号化合物,在这座天然的超级炼丹炉里,被彻底祛除了所有的杂质和不稳定性,锻造出了一具完全超脱于碳基生物常理的终极躯壳。 最终。 秋夜冈八郎站在半山腰的寒风中。 他缓缓张开双手。 那双常态化的白眼里,倒映着眼前这几个“新晋极适者”充满恐惧和敬畏的脸庞。 “私は神になった。” (我成为了神。) ........ ps:最近几章写的比较乱,因为三条故事的时间线是重叠的,第一次这样穿插着写,也不知道观感如何。 请各位不要在意冈八郎和刚八郎,名字不一样是因为一个是用办公电脑打的,一个是用老婆刚刚给我买的macbookpro1tb天蓝色打的(没有炫耀的意思,哦吼吼吼吼) 另外看到评论区有提到之前不是说不会再出现单挑能力比主角更强的反派吗,没错,我说过,冈八郎的肉体确实已经淬炼到了极致,但这不是战斗力方面的,而是生命力方面的,所以你们也大可以放心。 关于朱佳佳,她并没有被削弱,目前这种被掏空了的状态,一方面是因为能力使用过度,毕竟为了控制巨神兵这个超大战力,另一方面是因为别的原因,可以小小期待一下,拿了剧本的(特指某些剧情猜的特别准的)读者老爷,猜出来也别剧透哦。 第535章 境界 看着爷爷这幅俯瞰众生的模样,秋夜苍顿时也来了自信。 有这样一个把岩浆当温泉泡的初代极适者爷爷在这里坐镇,什么周培宇,什么丧尸女皇,统统都不足为惧!只要他能将这位远古魔神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这个世界就依然踩在他的脚下。 然而。 在这股极度膨胀的自信氛围中,站在一旁的山王,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继续吐槽道。 “所以,你为啥能出来不出来?” 如果一个人获得了绝对无敌的力量,那他做的第一件事绝对是冲出牢笼,去向那些曾经折磨过他、背叛过他的仇人复仇。去把那些把他扔进火山口的秋夜家元老全部撕成碎片,去把整个世界踩在脚下肆意蹂躏。 而不是像个受虐狂一样,继续躲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火山口底下,任由高温焚烧自己的皮肉,这一躲就是漫长的六十年。 这根本说不通。 秋夜冈八郎并没有因为一个晚辈的冒犯而产生任何愤怒的情绪。 “在不断生和死的徘徊中……” “我逐渐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这句话,让在场的秋夜苍和山王同时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迷恋?迷恋被一千两百度的高温瞬间碳化,然后再被体内的病毒强行催生出肉芽的极限痛苦?这已经不能用变态来形容了。 在这个老怪物的世界里,毁灭与重生,早已经不再是折磨,而是变成了他确认自己存在、体验力量不断攀升的极端快感。 但这显然只是他留在地下的一小部分原因。 作为一个曾经在家族内斗中掀起过腥风血雨的枭雄,他不可能仅仅因为某种受虐的快感就放弃外面的广阔世界。 “况且。” “只要我一出来。” “秋夜家和那个老王八,必然会盯上我。” 听到这句话,秋夜苍的心头猛地一跳。 秋夜家盯上他,这很好理解,毕竟他是家族的禁忌,一旦出世,本家的那些老东西肯定会动用一切手段来抹杀他。 但是,“那个老王八”是谁? 秋夜苍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守护伞公司背后那个深不可测的最高统治者。 原来,秋夜冈八郎从被封印的那一刻起,心里就跟明镜一样。他知道那个男人不仅在他身上做了实验,更是在暗中观察着他这件“初代兵器”的各项数据。一旦他过早地暴露了自己的实力,或者在基因尚未完全稳定时冲出火山口,那个老王八绝对会倾尽所有资源将他回收。 所以,他选择了最残忍的蛰伏。 用六十年的岩浆地狱,来避开那个男人的视线,直到他确信自己拥有了可以无视一切规则的力量。 “而如今……” 秋夜冈八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干枯的手掌。 “在这座山里,我无法达到更高的境界了。”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遗憾,这座曾经让他生不如死、后来又让他欲罢不能的炼丹炉,如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淬炼价值。 “我已将这具躯体淬炼至极致。” “正好,拿你的那两位朋友试试。” 周培宇和朱佳佳这两个站在当前废土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无疑是他这具六十年未曾开锋的躯壳,最好的试金石。 听到秋夜冈八郎主动提出要去解决那两个心腹大患。 山王冷笑着说到。 “那正好。” “我们直接回去杀了他们。” 现在他们有了这位六十年前的初代老祖宗撑腰,三名极适者联手,就算那个丧尸女皇再怎么逆天,就算周培宇的肉体再怎么变态,也绝对会被他们瞬间碾压成一滩烂泥。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个男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了。 然而,就在山王准备动身时,秋夜苍却说道。 “不。” “我们不用过去。” “他们会过来的。” 听到这句话,山王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不解。那两个家伙既然已经在内城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有几十万城防军作为掩护,为什么要放弃大本营的防线,冒着巨大的风险跑到这荒山野岭来送死? 秋夜苍冷冷地解释道。 “因为他们害怕,爷爷能够突破现有的境界。” 极适者之间的战斗,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只要给秋夜冈八郎足够的时间去适应外面的世界,去寻找新的能量源,这位初代极适者的实力就会呈现出一种无法预测的爆炸式增长。 所以在得知封印被解除的消息后,周培宇他们绝对坐不住。他们比谁都迫切地想要在一切变得不可收拾之前,将威胁斩草除根。 这番逻辑严密的推导,让山王的急躁稍微平息了一些。 以逸待劳,确实比大张旗鼓地杀回去要稳妥得多。 可是。 秋夜冈八郎一听,眯起了眼睛。 这位一直对孙子的分析保持着沉默的初代极适者,在听到“突破现有境界”这几个字眼时,那双白眼里,突然爆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秋夜苍。 “何意?” 他的嗓音里透出了明显的迫切。对于一个在岩浆里被困了六十年、力量已经达到瓶颈的老怪物来说,没有什么比打破瓶颈更能引起他最原始的冲动了。 面对爷爷的追问,秋夜苍指了指天边。 “大洋彼岸,有无数的病毒母巢。” “这种母巢中蕴含极大的能量。” “吞噬一颗,就足以让极适者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在这座孤岛上,在被核弹反复犁过的废墟里,母巢的数量早就已经被清剿得所剩无几。但在大洋彼岸的那片大陆上,成千上万座母巢盘踞在城市和荒野的深处,那简直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的能量宝库! “周培宇他们害怕我们出来之后,马上前往母巢。” “所以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我们。” 冈八郎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他眯起眼看向秋夜苍。 “孙儿,那母巢果真如你所说?” 他被困了六十年,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他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拥有着秋夜家血脉的亲孙子,用这种虚无缥缈的情报来戏弄他。 感受到爷爷目光中的那股压迫感。 秋夜苍赶紧说道。 “是的。” “那周培宇吞噬了几颗母巢后,力量强的吓人。” 他回想起在幕府大堂里,如果不是吞噬了母巢核心,一个普通的幸存者根本不可能达到那种肉体密度。 秋夜苍看着秋夜冈八郎,提出了他心中盘算已久,自认为最稳妥的战略计划。 “爷爷,不如我们现在就离开。” “吞噬完母巢后再回来找他复仇,如何?” 然而。 面对孙子这番堪称“猥琐发育”提议。 “哈哈哈哈……” 秋夜冈八郎听完后大笑。 他可是第一位极适者!是曾经在秋夜家族掀起腥风血雨的绝对暴君!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岩浆地狱里忍受了六十年的孤寂和淬炼,难道是为了出来之后,继续像只老鼠一样躲着别人去寻找食物的吗? 笑罢。 秋夜冈八郎收敛了那狂放的姿态。 “我倒是很想试试那个小子的力量。” “如果真的很强,才能证明你说的话。” 秋夜苍听到爷爷的拒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刚想开口再劝,可是冈八郎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眼睛瞟了瞟远方,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笑。 “看来我们还有其他的观众。” 第536章 未知的能力 山口家的客厅中,我独自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连接上村田家卫星的图像。 不得不承认,作为这座赛博要塞里的第三大财阀,村田家族在航天和通讯领域的底蕴确实深不可测。即便在全球网络瘫痪,地表布满强磁场干扰的末日上,这颗位于近地轨道的军用侦察卫星,依然能够穿透重重阴霾,将实时画面稳定地传输到我的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九州岛的阿苏山。 几个小时前,这座沉寂了数十年的活火山,在秋夜冈八郎破封而出的那一刻,被强行引爆了。 阿苏山的喷发持续了两个小时。 在过去的这一百二十分钟里,卫星捕捉到的热力图几乎变成了一片刺目的亮白色。 强烈的冲击波甚至将火山周围几十公里内的变异植被和岩石废墟彻底推平。 这本该是一场足以改变整个岛国南部地形地貌的毁灭性天灾。 可是。 仅仅两个小时,火山口就像回流一般逐渐沉寂了下来。 我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不符合常识的画面。 这并非自然现象。 大自然的火山喷发,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犹如被抽水马龙吸干一样的诡异倒流。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某种体型庞大到无法估量的恐怖生物,正在那火山口的底部进行着吞噬或者呼吸。 因为我能清楚的看到,火山口的正中心处,在刚刚露出了一颗巨大的山椒鱼头颅。 卫星的镜头在我的操作下进行了最高倍率的放大。 在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滚滚浓烟和暗红色的岩浆旋涡中。 一个布满了黑色火山石结晶的巨大轮廓,缓缓地从火山口的深渊里探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仅仅只是探出火山口的一个脑袋,就已经占据了整个卫星画面十分之一的比例。 它那张布满交错獠牙的大嘴微微张合,周围那些几千度高温的岩浆顺着它的嘴角流淌下来,就像是嘴里的唾液一样稀松平常。 这还没完。 我移动了一下桌上的控制面板,将卫星的扫描视角顺着阿苏山陡峭的山坡向下移动,在山脚处也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井伏。 此刻,它正老老实实地趴在阿苏山的山脚下。 我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场硬仗。 这绝对是我自末日爆发以来,打得最没有底气的一场仗。 虽然我们现在占据了秋夜家族的大本营,拉拢了山口百合子和村田龙,但如果把双方的高端战力摆在台面上进行一次客观的推演,这个天平的倾斜度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目前看来,那个老家伙只有我和朱佳佳能够对付。 秋夜刚八郎。 第一位极适者。 他现在的肉体密度,细胞活性以及对于变异能量的掌控,绝对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哪怕是山口百合子,如果正面对上他,估计连一招都走不过就会被拆成废铁。 唯有同属极适者维度的我还有朱佳佳,才有可能和他掰一掰手腕。 可是,如果我们俩被秋夜刚八郎牵制住了。 那剩下的敌人呢? 山王和半藏其中之一就足以牵制剩下的所有人。 我们这边剩下的战力是谁? 山口百合子、村田龙、四月。 他们三个确实是这座“夜之城”里的战力天花板,但也仅仅局限于改造人和次适者的范畴。面对已经进化为极适者的山王或者半藏,哪怕给他们装上了防精神控制的芯片,在强化的肉体力量和自愈能力面前,他们三个人联手,顶多也就只能勉强拖住其中一个。 更何况四月还有留守这里的任务。 那另外一个极适者呢?谁去挡? 再加上这两头巨大的山椒鱼和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守护伞公司。 这仗没法打。 眼下只能希望朱佳佳能够带来更多的战斗力。 我虽然不知道她手底下的那个变异体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能让她这个女皇都觉得棘手。但以她的眼光,能被她看中并且专门跑回去摇人的家伙,体型和破坏力绝对不会逊色于外面的那头山椒鱼。 只要她能带回足够强悍的巨型变异体。 然后给我创造出能够单独对抗秋夜刚八郎的环境。 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用朱佳佳带来的变异手下去牵制太伏和井伏;让百合子和村田龙去死磕山王或者半藏其中之一,再由朱佳佳对付另一个,然后我集中所有的力量,去直面那个沉睡了六十年的初代极适者。 想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虑,摊开自己的双手。 吞下了第三颗母巢核心后,我能感觉到,体内还有尚未觉醒的能力。 不过这能力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我试着在手心里凝聚那股能量,但除了让血管微微暴起之外,并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变化。 没有像当时开启白眼那样获得全新的感官,也没有让我的手指长出什么骨刺或者利刃。 这就让人很头疼了。 在这种即将面对终极boss的生死关头,手里捏着一个大招,却连快捷键是哪个都摸不清楚,这种感觉比便秘还要难受。 我靠在沙发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试图逆向推导。 从之前的经验判断,吞噬母巢核心后获得的能力大概率和守护母巢的变异体有关。 所以,吞噬了这颗母巢核心,我获得的能力,理应和那头驻守在京阳市港口的怪物高度契合。 只要回想一下那头怪物是怎么攻击的,它有什么特殊的战斗技能,我就能大致猜出我体内这股潜伏的能量到底是个什么方向。 是毒气喷吐?是高频声波?还是某种局部的水下呼吸鳃? 可是…… 想到这里。 我的脑门上瞬间挂满了黑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特么的朱佳佳那小妮子把人家给秒了。 我实在没忍住,抬起手在桌子上无语地拍了一下。 当时在港口的防波堤上,我刚用骨箭把母巢给引爆。那头长着四条人腿和巨大鱼尾的水陆两栖美人鱼,才刚刚从海里跳出来,张着那张不知道能吐什么技能的血盆大口,冲着朱佳佳发出了一声尖啸。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它甚至连半个招式的前摇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被朱佳佳直接从内部把整个脑袋给挤爆了! 脑浆子和绿色的体液喷了一地,死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导致我压根不知道那死半人鱼有啥技能。 我坐在沙发上,简直欲哭无泪。 谁家打boss是不看技能机制直接一招秒的啊!这下好了,那条美人鱼死得太快,快到我甚至连它到底是近战型、还是魔法型都没看清楚。 现在我体内的这股新能量就像是一个盲盒。 它可能是某种鸡肋的水下潜行能力,在这火山口的岩浆地形里连个屁用都没有,但也可能是某种极其强悍的声波震荡,能在关键时刻打断极适者的神经反应。 但因为没有前车之鉴可以参考,我根本不敢在接下来的实战中随意去试错。毕竟在和秋夜刚八郎那种级别的老怪物过招时,一旦分心去测试一个未知的技能而导致动作迟滞,哪怕只有零点一秒,付出的代价也是我的项上人头。 “算了。”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既然现在摸不清楚,那就只能在实战被逼入绝境的时候,靠着本能去强行激发了,毕竟极适者的身体有着最完美的战斗直觉。 我收敛了有些散乱的思绪,重新坐直了身子,准备再次研究一下阿苏山的地形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百合子和村田龙走了进来。 第537章 阿帕奇 “手术非常成功。” 百合子审了伸懒腰,站在一旁的村田龙也点了点头。 他同样刚刚完成了这道芯片的植入手术。 有了这层防御,我们这个三人小队,总算是在面对极适者时补齐了一块短板。 “那就出发吧。” 我沉声说道,“时间不等人。” 我们走出了山口家的别墅,乘车来到了村田家的地盘。 不同于秋夜家族那种气派森严的复古幕府,也不同于山口家族隐居山林的豪华别墅,我们现在驶入的这片区域,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这里是“夜之城”的能源和科技通讯枢纽,也是村田家族的绝对领地。 我坐在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那些在阴霾中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建筑,眉头微微皱起。 “我们不是要去阿苏山吗?”我转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村田龙,“阿苏山在九州,距离这里好几百公里。我们不赶紧出城,跑来你的地盘兜圈子?” 听到我的疑问。 村田龙在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开车去九州?那太慢了。” “而且沿途的地形被核爆和之前的地质变动彻底毁了,很多路段连履带车都开不过去。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在废墟里绕路。” 他指了指前方那栋犹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超级摩天大楼。 “去那里,拿点好用的东西。”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栋高得让人有些头晕的巨大建筑。整栋大楼的外墙全都被一种能够吸收雷达波的特殊涂层覆盖,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非常低调,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没过多久,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大楼底部的安保级别高得令人发指,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半机械守卫,甚至还有几台分布在死角里的重型自动机枪塔。但在看到村田龙从车上下来后,所有的守卫立刻解除警戒,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为我们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下车后,我们走进了一部直通顶层的专用高速电梯。 几十秒后,伴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平稳地停了下来。 这里是大楼的最顶端,一个极其宽阔的平顶天台。 我跟在村田龙的身后,迈步走出电梯,原本我以为他说的交通工具,顶多也就是一辆轻型直升机。 可是,打开门后我和百合子瞬间就惊呆了。 楼顶居然停着一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 它静静地蛰伏在天台正中央的一个巨大停机坪上。深灰色的哑光吸波涂装,犹如昆虫复眼般复杂的机头光电瞄准系统。 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它机身两侧挂载的那些要命的玩意儿。 短翼下,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地狱火反坦克导弹发射巢和七十毫米火箭弹发射器。 而在机腹下方,那挺令所有地面目标闻风丧胆的三十毫米单管链炮,正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这他妈是一架货真价实的的ah-64阿帕奇! 百合子奇怪的看向村田龙。 “你们村田家还藏着这玩意干嘛?” 要知道,在过去这一年多里,秋夜家族和山口家族为了为了抵御外部的尸潮和守护伞公司的进攻,可以说是底牌尽出。 但从头到尾,村田家族一直表现得像个只负责提供能源和技术的“辅助”,从来没有展现过如此恐怖的空中打击力量。 面对百合子的质问,村田龙吸了吸鼻子。 “那你别管。” “你就说现在有没有用吧。” 有用? 这特么何止是有用! “你妈的!” 我没忍住,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这架钢铁巨兽的面前,伸手摸着那冰冷坚硬的装甲外壳,心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有这玩意不早拿出来!” 我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村田龙一眼,“我们之前还打算开车去呢!要是真开两辆破越野车在废墟里颠簸,估计等我们赶到阿苏山,黄花菜都凉透了。有这东西,几个小时就能飞到那帮孙子的头顶上!” 有了阿帕奇,我们不仅彻底解决了机动性的问题,那三十毫米的链炮和地狱火导弹,就算打不死秋夜刚八郎那个老怪物,也绝对能把秋夜苍和山王炸得脱层皮。 听到我的抱怨。 村田龙走到直升机的机舱门旁,伸手在舱门上的电子指纹锁上按了一下。 伴随着“呲”的一声气压释放声,厚重的防弹舱门缓缓向上开启。 “秋夜大小姐既然已经承诺要给我介绍新女朋友。” “那我必然得鼎力相助。” 这番话,听得我嘴角疯狂抽搐。 这家伙,还真是把四月昨晚在密室里随口画的一张“把分家小姑娘介绍给你”的大饼,当成了至高无上的圣旨啊!为了一个还没影的新女朋友,直接把整个村田家族压箱底的武器都给掏出来了。 紧接着,他的脸上瞬间布满了一层阴冷的戾气。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阿苏山的方向。 “我现在对这个死烧杯极度厌恶,我他妈要弄死她。” 他口中的“死烧杯”,自然就是那个为了追求秋夜苍,连丈夫和肚子里孩子都不要了的秋夜华子。 他现在脑子里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开着这架装满导弹的阿帕奇,把那一对狗男女轰成渣滓。 就在这时,站在我身旁的山口百合子却冷笑了一声,翻着白眼说道。 “你们其实是想趁山口家和秋夜家斗的两败俱伤的时候。” 百合子一步步逼近村田龙。 “开着这武装直升机把我们两家的人都给突突了吧?” 这句话一出,天台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站在直升机旁,心里也是猛地一凛。 百合子说得太对了。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夜之城”里,哪有什么与世无争的第三方?村田家族一直隐忍不发,就是在等,等秋夜本家和分家内斗,等山口家族卷入其中。 只要那些顶尖改造人都打得精疲力竭。 这个时候,村田龙只需要开着这架阿帕奇从天而降。 一轮地狱火导弹洗地,一梭子链炮扫射。无论是秋夜苍、山口龙一,还是那个老家主秋夜三郎,全都会在这从天而降的钢铁风暴中化为灰烬。 到时候,整个“夜之城”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村田家族的囊中之物。 这才是真正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面对百合子这直接掀老底的质问。 村田龙将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身体向后靠在直升机的外壳上,将头偏向一侧开始吹起了口哨。 “嘘嘘嘘嘘嘘~~~我不知道。” 看着这两人又一次陷入了这种剑拔弩张的内斗状态。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每个人都八百个心眼子。如果再让他们这么翻旧账吵下去,等我们到了阿苏山,秋夜苍估计连孩子都有了。 “好了。” 我大步跨上前,一把推开了还在那装聋作哑的村田龙,直接踩着机舱外的踏板,钻进了阿帕奇充满了复杂仪表盘和电子仪器的副驾驶舱内。 “你会开吗?” 我看向村田龙问道。 面对我的质问,村田龙极其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看不起谁呢?为了学开这玩意,我特意到国外留学了呢。” “呦呵?”百合子冷哼一声,“哪个学校啊?” “山东蓝翔。” 我顿时满脸黑线,那他娘不是学挖掘机的吗? “算了算了,咱们快走吧,去到先突突他们狗日的。” 我捂着脸说到。 第538章 炸弹视野 阜市南部。 这里曾经是这座重工业城市里少有的一片名胜古迹风景区。 但是现在,这里变成了地狱。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在狭窄的山谷和残破的古建筑群之间来回激荡,震得周围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仿古牌坊簌簌地往下掉落着瓦片。 风景区内此刻火光冲天。 熊熊燃烧的烈火吞噬了那些干燥的木质回廊和亭台楼阁。 在火光的映照下,风景区原本平整铺设的青石路面,早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古色古香的凉亭被狂暴的力量直接碾碎,变成了满地的碎砖乱石。 那片曾经清澈见底的人工湖,此刻湖水已经彻底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水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各种不明的残肢断臂和内脏器官。 在这片被火海和废墟包围的中心广场上。 大批大批的丧尸挤在一起,进行着大乱斗。 这里的丧尸数量极其庞大,成千上万具腐烂的躯体犹如一片沸腾的黑色汪洋,将这个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山谷广场塞得水泄不通。 这种混乱已经在这里持续了几个小时,导致地面上硬生生地积攒了厚厚一层黑红色的粘稠污泥。 而在这种绞肉机般的尸群核心,大壮正在其中横冲直撞。 “哞——!” 大壮的咆哮声在山谷里疯狂回荡。 它庞大的身躯向前推进,每一次沉重的踩踏,都能将挡在它面前的十几只甚至几十只丧尸直接轰成漫天飞舞的碎肉。 那些被它撞碎的断裂骨骼,以及在半空中飞溅的腐肉,在恐怖的动能加持下,甚至变成了破片武器,向着四周呈放射状激射,将更远处的丧尸直接洞穿。 大壮根本不在乎身上挂着多少只正在疯狂啃食它皮肉的普通丧尸,那些低阶怪物的牙齿连它表皮的角质层都咬不透,硬生生地犁出一条平坦且铺满肉泥的血路。 然而。 相比于大壮在尸群中那种毫无顾忌的单方面碾压,战场的另一端,情况却并不乐观。 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惨烈。 “轰——!!!” 一声恐怖的剧烈爆炸,在广场的右侧炸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夹杂着高温,以爆炸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周围上百只丧尸在这股爆炸的冲击波下,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大黄则被这一声爆炸,直接炸出了数十米远。 这头长着狮子头颅的高阶变异,虽然反应极快,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已经将双臂交叉护在了胸前。 但那股爆炸的威力实在太过惊人,它庞大且沉重的身躯瞬间脱离了地面,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了十几圈,接连撞断了两根粗大的汉白玉石柱。 “砰!” 最后,它狠狠地撞在了一块巨大的景观假山石上。 那块重达数吨的假山石被它撞得当场粉碎,无数的碎石劈头盖脸地落下,直接将大黄魁梧的身躯掩埋在了废墟下面。 而在这场恐怖爆炸的范围中心。 地面已经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足有十几米的深坑。 一堆堆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暗红色肉块,它们像是有着独立的生命一般,在滚烫的坑底迅速蠕动,向着中心汇集。 那些断裂的血管犹如触手般互相缠绕,碎裂的骨骼在肌肉纤维的拉扯下强行拼接,伴随着一阵阵皮肉缝合的粘稠声,没一会,就凝聚成了一个人形的怪物。 当坑底的硝烟被山风稍微吹散了一些,这个刚刚完成重组的怪物,终于在火光中显露出了它的全貌。 这个怪物身高两米左右。 它没有皮肤,或者说,它的皮肤就是那些暴露在外的的深红色肌肉组织。 它的面部只有两颗泛着黄光的眼睛,和一层平滑的红色肉膜,而在它的耳朵两边,也就是头颅的两侧,分别向上延伸,生长着两个尖锐的骨质尖角。 如果不去细看它那令人作呕的肉质纹理,单从这个两米高的肌肉轮廓,以及头部那两个标志性的尖角来看。 就跟泰罗奥特曼似得。 这就是朱佳佳连夜奔袭,特意赶到阜市来寻找的那个“强大的变异体”。 这怪物的能力,似乎是自爆。 在刚才的交锋中,大黄已经用它那强悍的肉体亲自验证了这个怪物的攻击方式。 这种自爆的范围只有几十米,但威力巨大。 并且,最让人感到绝望的是,它可以在爆炸后迅速重组肉身。 只要它体内的那颗核心没有被彻底摧毁,那些被炸碎的肉块就能在短时间内重新汇聚,恢复如初。这简直就是一个可以无限次循环使用的自走型大当量炸弹,近乎于不死不灭。 “哗啦——” 大黄从远处的废墟中挣扎着爬了起来,那些压在它身上的碎石被强横的力量直接掀飞。 虽然大黄的体格极其强悍,但被这种高强度的自爆正面轰中,即使是它也感到了一阵剧烈的眩晕,胸口的皮膜上留下了大片被高温灼烧的焦痕。 它用力甩了甩头颅,一口黑血从它的嘴角滴落。 而在深坑中。 那个刚刚重组完成的“泰罗”,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臂,肌肉纤维中再次亮起了一丝丝危险的红光。 它身体周围的空气再次开始极度扭曲,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正在它的胸腔内部压缩。 这孙子又要再次爆炸。 一旦让它完成二次蓄力,大黄就算不死,也绝对会遭受重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 突然。 身后传来了巨大的哀鸣。 这声哀鸣的音波,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爆炸声和厮杀声。 声音的来源,是在风景区最深处,那座地势最高的仿古塔楼上。 盘踞在古楼上的母巢,从中间开始塌陷。 成千上万吨的腐肉和神经管线失去了支撑,轰然向内塌缩,大量的暗紫色脓水犹如瀑布般从高空倾泻而下,将那座古楼的承重柱腐蚀得寸寸断裂。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母巢崩塌,变异体慌张的回头看去。 只见朱佳佳正站在古楼的尖角。 她的右手微微垂在身侧。手指成利爪状。 原本苍白纤细的手指,此刻指甲已经向外延伸了半尺有余。 就在刚才大黄和这头怪物正面交锋,吸引了全场注意力的时候。 朱佳佳直接绕过了下方的混乱战场,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那座古楼。 她将自己体内的抗体,注射到了母巢内。 擒贼先擒王,断敌先断根。 此时的怪物,想要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母巢的崩溃,让这头红皮怪物陷入了短暂的僵直和恐慌,它本能地想要调转方向,甚至想要不顾一切地冲回古楼去拯救那滩烂肉。 但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 它现在,深陷重围。 “吼!” 大黄已经带着满腔的怒火从侧面的废墟中狂奔而出,封住了它左侧的退路。 “哞——!” 另一边,大壮也停止了对那些普通丧尸的碾压,它踩着满地的肉泥,低着头,将那根锋利的巨大骨角对准了怪物,堵死了右侧的空间。 朱佳佳从古楼的尖角上俯冲而下,双脚重重地砸在怪物正前方的青石板上。 三个强大的变异体,在这一瞬间彻底锁死了这头红皮怪物所有的逃生路线。 “服不服?” 此时的她,已经将周围的丧尸全部控制。 原本在广场上疯狂大乱斗的数万只普通丧尸,在母巢崩塌的瞬间,如同被同时按下了停止键。 所有的撕咬、所有的嘶吼都在一秒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千上万只丧尸齐刷刷地转过头,整齐划一地盯着深坑边缘的那头红皮怪物。 变异体眼见情况危急,但在这种绝对的绝境下,并没有选择屈服。 它浑身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再次疯狂颤动起来,散发出刺眼的红光。 面对这只不知死活的怪物。 朱佳佳眼神一冷。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一个闪身上前,一根手指朝着怪物心口的位置捅去。 “噗嗤!” 那根手指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它的左胸腔之中。 为什么是心脏? 因为早在她站在古楼尖角上,俯视着这头怪物第一次自爆并重组的整个过程时。她就已经用血瞳清楚的看到,这个怪物的核心,就是心脏处。 只要这颗心脏不灭,它就是不死的。 但只要切断了这颗心脏的能量输送,它的自爆程序就会被瞬间瓦解。 随着这致命的一击,怪物浑身一阵,原本正在疯狂膨胀的暗红色肌肉,在瞬间干瘪了下去。 而它的眼睛,也随之变成了血瞳的模样。 那是属于丧尸女皇的印记,是从这一刻起,它彻底沦为朱佳佳麾下傀儡的证明。 看到这头怪物眼底亮起的血色。 朱佳佳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缓缓地将那根沾着一丝暗红色液体的食指从怪物的胸膛里抽了出来。 “搞定。”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被彻底驯服的全新战力,脸上浮现出一抹对于新玩具的欣赏。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做炸弹视野。” 第539章 大母牛 收拾完这头变异体,朱佳佳转过身,没有再去理会它。 她踩着满地的污血和碎肉向前走去。 前方拥挤的丧尸,纷纷退让到两边。 那座原本高耸的仿古塔楼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废墟,庞大的母巢已经彻底融化。 朱佳佳凭借着对同源能量的敏锐感知,在那些黏稠的烂肉和脓液中摸索着。 很快,她的就拿出了一大一小两颗母巢核心。 朱佳佳看着手里的两颗核心,空眼里闪过一丝思索。 她抬起手,将那颗小型的子核丢进了嘴里。 子核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狂暴的变异能量在她的血管中炸开,但立刻就被她体内那完美的抗体给包裹、吞噬、同化。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弱的血色,之前因为长途奔袭和连续精神压制而消耗的体能,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朱佳佳低下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颗最大的母巢核心上。 这颗核心蕴含的能量极其庞大,如果留给周培宇吞噬,绝对能让他的肉体密度和超限状态再次获得一个质的飞跃。 但朱佳佳却犹豫了。 她的脑海中,回放着刚才那头红皮怪物疯狂自爆的惨烈画面。 吞噬它,就有极大的概率会继承这种自杀式的爆炸能力。 朱佳佳没有任何留恋地张开嘴,将那颗拳头大小的核心硬生生地塞了进去。 高密度的核心顺着食道滑落,一股比刚才狂暴十倍的能量风暴在她的体内轰然爆发。 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任由那股力量在四肢百骸里冲撞,强行将其彻底镇压。 “这种自爆的能力不适合你,这种暴戾且充满自毁倾向的力量,由我这个怪物来承受就足够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消化完两颗核心的能量,朱佳佳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场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她转过身,朝着大壮大声喊道。 “走,去下一个地方。” “哞——!” 变异大犀牛立刻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踩碎了满地的丧尸残骸,轰隆隆地跑到了朱佳佳的面前。 朱佳佳脚尖点地,稳稳地落在了大壮的背脊上,大黄也立刻结束了警戒状态,那头浑身红色的“炸弹视野”也紧紧地跟在大犀牛的侧后方。 庞大的变异体编队再次启程。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狂奔。 朱佳佳带领手下们来到了一个地处阜市边沿,并且占地面积很广的工厂。 这个工厂的规模极大,外围被高高的铁丝网和石砖墙围了起来。 在大门一侧倒塌的门柱上,斜挂着一块已经褪色的巨大铁皮牌子。 牌子上写着阜市奶牛厂。 “轰!” 大壮直接撞在了那扇已经有些变形的铁栅栏大门上,带着身后的变异体小队,野蛮地踏入了这家废弃的工厂内部。 穿过一片停满了废旧运输冷藏车的货场后。 他们来到了一片放牧用的大草地上。 这里的视野极其开阔,在末日爆发前,这应该是用来给奶牛提供露天活动和进食的巨型人工牧场。 但现在,那些原本平整的草皮早已经枯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长满倒刺的变异野草。 一个有两三个足球场大小的母巢正躺在草地正中央。 它的体积比刚才风景区里的那个母巢还要庞大数倍。 这颗母巢就像是一个趴在大地上的远古心脏,它底部的触手深深地扎进了这片广袤的牧场泥土中,疯狂地汲取着地下的养分。 而它的周围有许多肌肉壮实的变异大奶牛。 这些怪物早已经没有了末日之前那种温顺,黑白相间的家畜模样。 在变异病毒的深度感染和母巢能量的辐射下,它们的体型发生了骇人的暴涨。每一头变异奶牛的肩高都超过了两米,体长足有四五米。它们身上的皮毛褪尽,裸露在外的肌肉纤维犹如一块块坚硬的岩石般块块坟起,呈现出充满爆发力的暗红色。 最让人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它们的头部。 那些原本并不算长的牛角,此刻已经异化成了两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长达一米多的黑色金属质感骨刺。 它们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一团团白色的热雾。 这群变异大牛的数量极多,足足有上百头,它们密密麻麻地围绕在那座巨大的母巢周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血肉防线。 看到这群犹如重型装甲车般武装到牙齿的变异畜群。 朱佳佳冷哼一声。 对于普通幸存者来说,这种级别的变异兽群绝对是一场无法抵挡的噩梦,哪怕是全副武装的军队,在面对上百头这种重装生物的集体冲锋时,也会被瞬间碾压成肉泥。 但在她这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丧尸女皇眼里,这些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一点的沙包。 “这种对手正适合你啊,大壮。” “直接冲过去!” “哞——!!!” 这头变异犀牛王者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体内那沸腾的杀戮本能了,它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台马力全开的重型战车。 那些原本还在母巢周围警戒的变异大奶牛,在听到大壮的咆哮声后,也纷纷转过头来,将那粗大锋利的牛角对准了冲过来的大犀牛。 “轰隆隆——!” 上百头变异大牛也同时发起了反冲锋,地面在这股恐怖的集群踩踏下发出了剧烈的颤抖。 “砰!!!” 沿路上,那些原本可怕的变异大牛们,面对体型更加巨大的犀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大壮的体型实在太庞大了。它那犹如移动要塞般的深灰色身躯,加上那层坚不可摧的厚重角质装甲,根本不是这些变异奶牛能够抗衡的。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变异大牛,甚至连大壮的皮都没能蹭破。 它们引以为傲的粗大牛角,在撞上大壮前方那根更为巨大、更为锋利的骨角时,就像是脆饼干一样当场折断。 大黄也没有闲着,它紧紧跟在大壮撕开的防线缺口处,在牛群的两侧疯狂收割着那些被撞晕或者受伤的残兵败将。 朱佳佳毫无阻碍的来到了母巢的身旁。 她抬起右手,指甲快速向前延伸,化作了五根锋利骨爪。 就在她的指尖距离母巢的外壁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时。 突然从后面钻出来一个体型巨大的母牛,比刚才那些变异大牛还要庞大数倍。 “砰!” 这头巨型母牛从侧后方的视觉盲区狠狠地撞在了大壮的腰肋处。 虽然大壮的角质装甲极厚,但在这股吨位惊人的侧面撞击下,它那庞大的身躯依然不可避免地失去了平衡。 脚下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让朱佳佳失去了刺击角度,为了稳住重心,她不得不强行中断了攻击,将那只化作骨爪的手收了回来。 她身形灵巧地在大壮倾斜的背脊上一点,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后,稳稳地落在了距离母巢十几米外的草地上。 大壮迅速稳住了身形,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转过巨大的头颅盯住了这个敢于偷袭它的怪物。 朱佳佳站在草地上,缓缓地抬起头,冷笑着看着这头大母牛说道。 “你就是这母巢孕育出来的守护者?” 第540章 列兵天使 “哧——” 两道粗大的白色热气从它的鼻孔中猛烈地喷涌而出。 它显然察觉到了,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女人,才是这支入侵队伍里最具毁灭性的威胁。 它低下头,前肢在身下的泥土中拱了两下,准备再次发起冲锋。 “轰!” 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变异大母牛头顶巨大牛角,直指朱佳佳的胸膛。 这一记冲锋的速度和力量,比刚才偷袭大壮时还要凶猛。 然而,面对这势如破竹的巨兽冲撞。 站在草地上的朱佳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在她的眼中,这头变异母牛看似惊人的冲刺速度,慢得就像是劣质电影里的慢动作回放。 朱佳佳冷哼一声,右脚在地面上随意地一点,直接拔地而起,轻盈地避开了那对致命的牛角。 在变异大母牛的头刚刚从她脚下穿过的那个瞬间。 朱佳佳在半空中腰部猛然发力,身体倒悬,直接一跃而下,一脚踹到了母牛的脸上。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大母牛的鼻梁骨上,巨大的冲击力不仅瞬间粉碎了它那堪比装甲般厚重的头骨,更是硬生生地将它那向前冲锋的数吨重躯体产生的惯性,给彻底砸断了。 大母牛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四蹄朝天,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开外的变异野草丛中,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不堪一击。” 解决掉这个碍事的障碍物后,朱佳佳转过身。 她重新将目光锁定了那座趴在草地中央的巨大肉山。 然而,就在她刚刚迈出第一步的那个瞬间,敏锐的感知雷达突然在前方捕捉到了一丝微的能量波动。 朱佳佳的停了下来,微微眯起眼睛,将视线顺着那座肉山层层叠叠的皮肉,一路向上看去。 在母巢的上方站着一个人影。 这是个女人。 她的面容十分好看。 在那张脸上,找不到任何被病毒感染后产生的溃烂、畸形或者暴突的青筋。 五官精致得犹如最完美的艺术品,甚至透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恬静。 浑身皮肤雪白,跟朱佳佳类似。 看着那个女人,朱佳佳的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错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变异体在保留人类外貌特征以及皮肤质感上,竟然和她这个完美融合了极适者抗体的丧尸女皇,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普通的变异病毒怎么可能孕育出如此“干净”的生命体? 然而,当朱佳佳的目光继续在她的身体结构上扫过时,眼神却变得有些怪异。 在那个女人雪白的胸口位置,居然长着四个e罩杯大小的肉球,它们以上下两排的方式整齐地排列在胸前。 这还不算完。 在她原本正常的双臂下方,靠近肋骨的两侧位置,竟然又硬生生地生长出了另外一双手臂。这四条手臂的长度,粗细完全一致,肤色同样雪白,甚至连手指的关节都显得异常灵活。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母巢的顶端,四条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这也太猎奇了。” 朱佳佳站在母巢下方,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她微微歪了歪脑袋,看着那个静静站立的四臂女人。 “你是喂奶仙人?” 那变异体没有回应,她突然用四只手各自抓了一个肉球,紧接着用力捏了起来。 “噗呲”。 四股白色液体,犹如四道高压水枪,从那四个肉球的最前端喷发。 这四道水柱中蕴含的并不是狂暴的破坏能量,而是一股让人感到如沐春风般的生机。 水柱冲到十几米的高空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宛如雨幕一般洒落了下来。 乳白色的雨滴淋在了那群倒下的变异牛群和朱佳佳的身上。 朱佳佳站在原地,并没有躲闪,她在雨滴落下的瞬间就已经分析出了其中的成分,这液体没有任何毒性和攻击性。 那些刚才在与大壮的对撞中,被撞得骨断筋折的牛群纷纷站了起来。 它们身上的伤口也逐渐愈合。 不仅是这些牛群。 大犀牛的侧边,那道被变异大母牛顶出来的痕迹也消失不见。 乳白色的雨滴落在那里,受损的灰色角质层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瞬间恢复了平整和光滑,连一丝曾经遭受过重击的擦痕都没有留下。 大壮抖了抖庞大的身躯,发出一声畅快的低鸣,它能感觉到自己刚才消耗的体力甚至都在这阵雨幕中得到了补充。 “哦?” 站在母巢下方的朱佳佳,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还是个有治愈能力的家伙? 哼哼。 朱佳佳顿时来了精神。 如果能把这个“奶妈”收入麾下,那她麾下的大壮、大黄和大顺这些冲锋陷阵的王牌统领,就等同于拥有了不死之身。 她直接轻盈的跳到了母巢上,朝着那只变异体冲了过去。 面对犹如鬼魅般极速逼近的朱佳佳,那变异体四只手臂再次疯狂用力,这一次,她没有将水柱汇聚成一股粗大的水流。 像是一道白色的水炮,直接朝着朱佳佳正面轰了过去。 “噗。” “呸呸呸。” 朱佳佳抹了一把脸。 虽然这些液体带着强悍的治愈能量,但这被迎头喷了一脸的黏腻触感,依然让她这个有着些许洁癖的女皇感到十分不爽。 由于身上啥都没穿,液体顺着她的脖颈,顺着完美的曲线一路向下滑落,感觉像是洗了个牛奶浴。 朱佳佳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液体,眼眸锁定了此刻正因为失去手段而显得有些瑟瑟发抖的四臂女人。 这只变异体没有什么攻击手段。 在面临生死威胁的反击中,她依然只能喷出这种用来治愈的体液。 这说明,她已经将所有的进化点数全部点在了生命恢复上。 “你归我了。” 朱佳佳她看着这个造型奇特的极品辅助,嘴角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现在你的名字叫做,列兵天使。” 第541章 无底洞 那只刚刚被朱佳佳单方面命名为“列兵天使”的四臂变异体,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 虽然她那张精致雪白的脸上布满了惊恐,但由于其变异的基因树完全偏向了生命恢复和群体治愈,这导致她在近战防御和物理输出上,脆弱得几乎等同于一张白纸。 她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上的纯白羔羊,除了瑟瑟发抖,什么也做不了。 面对这样一个毫无威胁的绝佳“血泉”辅助,朱佳佳仅一个照面就冲到了她的面前。 那四臂女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视网膜上只倒映出一抹极速放大的黑色轮廓。 “噗嗤。” 朱佳佳的食指,毫无阻碍地刺破了这只变异体光洁平滑的额头,精准无误地没入了她的颅骨深处。 那双原本透着惊恐的眼眸,在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内,被猩红色的光芒彻底覆盖。 变异体那原本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雪白身躯,瞬间平静了下来,她温顺地垂下了四条手臂,胸前那四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肉球也停止了剧烈的起伏,安安静静地站在朱佳佳的面前,现在的她,只是一件随时等待主人下达指令的完美工具。 朱佳佳冷冷地将手指从对方的额头中抽了出来。 确认了这只移动的超级血泉已经彻底归入自己的麾下。 接下来只要摧毁母巢就好。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骨爪再次弹出,狠狠地刺入了母巢外壁坚韧的角质皮膜之中。 抗体能量顺着她的手臂疯狂地灌入母巢错综复杂的血管网络里。 “呜——!!!” 整座母巢开始疯狂地抽搐,那些深扎在地下的触手犹如触电般在泥土里疯狂地翻滚,将周围的草皮和泥土掀得漫天飞舞。 庞大的身躯从最核心的区域开始极速溶解。 大块大块的坏死组织夹杂着紫黑色的脓水,从破裂的孔洞里疯狂涌出。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这座不可一世的巨大变异源泉,就化作了一滩散发着白烟和强酸气味的黑色沼泽。 “嗡——!” 随着母巢生命的彻底终结,一股狂暴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但是,如今这些母巢在临死之前所发出的冲击波也对朱佳佳和她的变异体手下们几乎没有了什么影响。 随着冲击波的残余能量在夜空中渐渐平息,牧场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朱佳佳重新走回了那个巨大的坑洞边缘,她在里面熟练地摸索着。 很快。 她在一堆腐肉中捡起了一大一小两颗母巢核心。 朱佳佳微微歪了歪脑袋,盯着手里这两颗价值连城的基因结晶,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这种能力,周培宇肯定不能用。 朱佳佳在心里笃定地下了一个判断。 但如果让周培宇那个家伙吞下这颗核心,且不说这种辅助系的技能与他那种大开大合,纯粹靠超限状态贴身肉搏的战斗风格极其不搭。 单单是基因融合后可能产生的肉体异变,就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那个女人虽然面容绝美,但胸前挂着四个浑圆的肉球,肋骨两侧还多长出了两条用来喷洒治愈体液的雪白手臂。 如果那个总是在她脑海里发着温暖红光、喜欢在战场上抡起拳头砸碎一切的男人,在吞下这颗核心后。 基因发生不可控的异变,胸前也长出四个极其突兀的肉球,背后再多出两条胳膊,像个变异的六臂蜘蛛精一样在废土上狂奔…… 这画面光是在脑子里想象一下,都让朱佳佳那张一直保持着绝对冰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丝明显的嫌弃。 这绝对不行,她绝不允许那个被自己标记为“专属火炉”的男人,变成那种不伦不类的滑稽模样。 朱佳佳毫不犹豫地将那颗乳白色的子核扔进了嘴里。 子核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极其温热的暖流在她的经络中迅速散开。之前因为连续赶路、压制尸潮以及施展精神力而产生的些许疲惫感,在这股纯粹的治愈能量滋养下,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随后,她看了看那个大的。 要不要留给郭大意呢?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郭大意作为基地里唯一提供纯净抗体的核心“血包”,如果把这颗蕴含着治愈能力的核心带回去给她吞噬,可以让她的能力有极大的提升。 而且,大家都是女性,就算身体多长出几个器官的异变,似乎也比周培宇那个糙汉子变异要容易让人接受得多。 但在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后。 朱佳佳摇了摇头。 算了,她还是个孩子。 这种行为是要被阿sir抓走的。 硬生生地让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胸前挂着四个球,长着四条胳膊在基地里晃荡。 这种画面绝对是会被直接判刑的。 还是自己吃掉吧,万一真的再长两个,大不了让周培宇以后嘴也别闲着。 啊呜。 她微微张开淡粉色的嘴唇,一口吞下了大颗的母巢核心。 高密度的核心顺着食道滑落,一股庞大的能量风暴在她的腹腔内炸开。 但朱佳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瞬间将这股能量镇压,并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将其碾碎、同化,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她的四肢百骸。 从刚刚到现在她已经连续吃下了四个核心。 然而,感受着体内那翻滚的力量。 虽然能感觉到增强,但总感觉身体像个无底洞一样。 朱佳佳低下头,那只苍白的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眼里闪过一丝不解的疑惑。 按理说,连续吞噬了四个母巢核心,就算是极适者,也应该达到能量饱和的临界点了。 但这具躯壳,除了基础力量和精神范围的提升之外,并没有产生任何质变的征兆。 一直有补充不满能量的感觉。 算了,不想了。 她随意地甩了甩乌黑的长发,将脑海中的疑惑暂时抛诸脑后。 去下一个地方吧。 她转过身,看向了这座城市的更深处。 阜市还有两个目标,等收拾完他们,立刻就能集结军队前往九州了。 “走。” 庞大的兽群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跟在那个单薄的身影后,迅速消失在了阜市的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 新港花园小区的医疗室里。 黎文丽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542章 味道还不错 靠墙的那张单人隔离病床上,一直陷入深度昏迷的女孩,眼皮在长时间的沉寂后,终于有了微弱的动静。 黎文丽缓缓睁开了眼睛。 “嘶……” 她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头痛欲裂。 那种疼痛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几个小时前,为了阻止那头由四个母巢融合而成的“巨神兵”,她强行透支了所有的脑细胞活跃度,那种感觉,直到现在依然在她的潜意识里隐隐作痛。 听到病床这边传来的微弱动静。 朴医生赶紧走了过来。 “你醒了,太好了。” 作为一名在生化基因领域有着极高造诣的医生,她太清楚黎文丽之前的情况有多么凶险。那种程度的精神力透支,大脑皮层已经进入了深度的自我保护休眠机制。从医学的角度来判定,这基本上已经等同于不可逆的脑死亡边缘,她手里的那些常规急救药物和强心针,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看着朴医生那如临大敌后突然放松的表情,以及周围这陌生的医疗环境。 黎文丽现在非常奇怪。 “我……我睡了多久?” 朴医生推了一下眼镜。 “自从你昏迷过后,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听到这个数字,黎文丽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你能醒过来,全都是因为朱佳佳为你输送了抗体。” “你的脑细胞原本已经接近枯竭枯萎,普通的治疗手段根本无济于事。是她用自己体内的极适者抗体,重新激活了你的神经中枢。” 听到这番解释。 黎文丽哦了一声。 她的大脑还在隐隐作痛,对这个信息的第一反应只是平淡的接收,毕竟在她的潜意识里,朱佳佳那个丧尸女皇,早就已经成为了他们这个小队里最强悍的后盾,既然有老周的血液作为底子,朱佳佳拥有抗体并且能救人,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但仅仅过了不到两秒钟。 黎文丽那双原本还有些迷离的大眼睛,在瞬间瞪得滚圆,她猛地转过头,盯着朴医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庞。 “啊?” “朱佳佳为我输送了抗体?!” 怎么输送的? 如果是老周给她输送抗体,那自然是用正常又原始的方式。 可朱佳佳? 一种恐怖的画面感,瞬间涌上了黎文丽的心头。 黎文丽的动作快若闪电,甚至连头痛都顾不上了,她的手瞬间钻进了被单下面,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自己的下半身。 在被窝里摸索了半天,感觉不到什么。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撕裂伤,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属于自己的异物残留。 确认了自己并没有在昏迷期间遭遇什么“跨物种的强制行为”后,她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才勉强往下落了落。 但疑惑依然没有解开。 她一脸懵逼的看向一旁的甘露婷。 此时,甘露婷和妹妹甘露玉正坐在距离病床不远处的两张椅子上休息,她们两人在昨晚的巨神兵战役中也受了不小的内伤,此刻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听到黎文丽刚才那一系列一惊一乍的动静,甘露婷早就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黎文丽那副像防贼一样在被窝里乱摸的动作,以及此刻那张写满了问号和惊恐的脸庞,笑了一下。 “怎么,你以为她长了个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给你输送的抗体是吧?” 甘露婷双手抱在胸前,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黎文丽刚才脑子里那些变态和下流的幻想。 作为一直并肩作战的战友,她太了解黎文丽这个平时看起来漫不经心,实则脑洞大开的丫头都在想些什么了。 被当面戳穿了心思,黎文丽的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清白”问题上,她只能硬着头皮死鸭子嘴硬。 “怎么可能,她用的唾液。” 甘露婷没有继续卖关子。 “唾液?”黎文丽愣住了。 “对啊。”甘露婷点了点头,“她直接走过来,捏着你的下巴,嘴对嘴给你喂进去的。” 听完甘露婷这番绘声绘色的描述,黎文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软绵绵地瘫回了病床的枕头上,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连额头上的冷汗都长长地滴落了下来。 虽然被一个冷冰冰的丧尸女皇强吻这件事听起来确实有些诡异,但跟她刚才脑子里幻想的那种“重度入侵”比起来,这简直就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吓死我了。” 黎文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嘟囔着。 “她这种世间唯一的超级变异体,就算真的长个东西,变成大鸟萌妹,也不奇怪吧?” “噗——” 甘露婷在听到“大鸟萌妹”这四个字后,直接破了功,她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牵扯到了腹部的内伤,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止不住地乐。 坐在旁边的甘露玉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连一向注重严谨科学作风的朴医生也憋着笑,肩膀微微耸动。 她努力地维持着自己作为首席医学专家的体面,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她转过身,从旁边的无菌恒温箱里,拿出了一个密封的透明容器。 “本来想用点滴的。” “但这液体的温度实在太低。” “它是从朱佳佳体内提取出来的,如果直接静脉注射,会瞬间让你全身发寒,甚至导致心脏骤停。” “所以还是喝下去吧。” 朴医生将那个冰冷的量杯塞进了黎文丽的手里。 “通过消化系统的缓冲和胃酸的分解,再配合你体内刚刚苏醒的细胞活力,能够将这种刺激降到最低,慢慢吸收里面的抗体精华。” 黎文丽接了过来。 手指刚一触碰到量杯的玻璃外壁,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直冲脑门。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但并没有松手。 “这是什么?” 黎文丽看着量杯里那缓缓流转,透着幽光的透明液体,眉头微微皱起。 这玩意儿看起来既不像是药水,也不像是血液。 面对黎文丽的提问,朴医生嘴角一抽一抽的说道。 “这是朱佳佳的抗体....综合液。” “她留给你的。” 综合液? 黎文丽将量杯凑到鼻子底下,小心翼翼地吸了吸鼻子。 “嗯,没有什么味道。” 随后她尝试着喝了一口。 一股冰冷的触感瞬间在唇齿间炸开,但紧接着,这股极寒在接触到口腔黏膜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转化为了一股温润的暖流。 她吞咽了一小口,砸吧了一下嘴,闭上眼睛,仿佛在品鉴一杯珍藏了多年的顶级红酒一样,十分认真地用舌尖在口腔里感受着这股液体的层次感。 “嗯.......粘粘的。” “入口微微甜。” “还有一点点微咸。” “味道还不错。” 随后她就仰头全部喝了下去。 第543章 你喝光了吧 朴医生站在病床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 在她的面前,黎文丽已经拔掉了身上所有的监测导线,正坐在病床的边缘,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和脖颈。 这个在几个小时前还处于深度脑死亡边缘,被判定为随时可能变成植物人的女孩,此刻的脸色不仅恢复了正常的红润,甚至连皮肤表面都隐隐透着一股强悍的生命光泽。 她呼吸绵长有力,肌肉纤维里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整个人的状态比之前还要好上几倍。 朴医看着那只空掉的量杯,“这次大量的注入抗体,效果好到离谱。要知道,之前周培宇为了救你或者强化你,每次也就是给个几十、最多几百毫升的抗体。” “但朱佳佳这一次,直接就给了一升多的量。” 这可不是普通的矿泉水,这是融合了远古病毒和完美抗体、经过极适者身躯提纯后的生命原液。 “我现在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黎文丽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她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久违的轻松。 听到黎文丽的豪言壮语,坐在旁边不远处的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同伴不仅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还因祸得福获得了实力上的跃升,大家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就在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嗡——” 地面突然微微震颤了起来。 “咚……咚……咚……” 随着震感不断接近,沉闷的撞击声变得越来越清晰,每一次声响,整个六层高的洋楼都会跟着微微发抖。 甘露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起了放在脚边的重型流星锤铁链。 “这个感觉……” 黎文丽猛地睁开眼睛。 “是那个巨神兵!” “怎么可能?”甘露婷咬紧了牙关,冷汗顺着额头渗了出来,“朱佳佳不是已经在它脑袋上种下烙印,把它控制在西南角的荒野上了吗?难道控制被解除了?” 如果真的是巨神兵失控,那对于刚刚建立起防线的新港花园小区来说,绝对是一场灭顶之灾。那个体型犹如山般的怪物,只需要一脚,就能把他们这栋洋楼踩成一堆废墟,小区外围那些用来阻挡丧尸的沙袋和铁门,在它面前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走!” 甘露婷没有半分迟疑,厉喝一声。 三人冲出了医疗室,顺着楼梯一路狂奔到一楼,直接冲出了洋楼的大厅。 小区的院子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脚下那越来越剧烈的震动,脸上写满了惊恐。 她们三人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站在小区的门口。 “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见远方雨幕中,两颗红色的光球正在随着地震的节奏一起一伏。 果然是巨神兵。 它粗壮的双臂垂在身体两侧,每向前迈出一步,街道两旁的废弃汽车就像玩具一样被气流掀翻。 甘露婷握着铁链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面对这种怪物,她深知自己这几个人冲上去也就是塞牙缝的份。 “它怎么过来了?” “朱佳佳的精神压制失效了吗?” “不对。” 黎文丽盯着那两团红光,感受着脑海中那股庞大的生物磁场,突然皱起了眉头。 “它的磁场很平稳,没有暴走的迹象。如果是失控,它沿途不可能这么安静,早就把周围的建筑全拆了。” 就在众人疑惑之间。 远处又出现了一阵轰轰隆隆的声音。 这声音不同于巨神兵那种沉重缓慢的夯击,而是更加急促、更加狂暴,像是一台全速行驶的重型装甲车在柏油路面上疯狂碾压。 “那是什么?”甘露婷眯起眼睛。 很快,随着那阵急促的轰鸣声逼近,大壮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它在距离小区大门还有几十米的地方一个急刹,稳稳地停了下来。 随着大壮的出现,后方那头犹如山岳般的巨神兵,也配合地停下了脚步,像一座大山般矗立在街道的尽头,再也没有向前迈出半步。 看到这头熟悉的大犀牛,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一丝。 朱佳佳的脚尖在大壮的背甲上轻轻一点,稳稳地落在了小区大门外的积水中。 几名士兵赶紧手忙脚乱地搬开路障,给她让出了一条通道。 她步履平稳地走进小区,经过黎文丽身边,停下了脚步。 “你已经恢复了。” 朱佳佳微微扬起下巴。 “都喝下去了吗?” “喝下去了。”黎文丽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还挺好喝的。” 她回忆着那股液体在口腔里化开时的触感,如实地描述道,“入口粘粘的,有点微甜,还有点微咸。没我想象中那种丧尸的腐臭味,反而挺清新的。” 说完,黎文丽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一丝不挂的丧尸女皇。 “那是什么啊?” 听到这句毫无防备的疑问,朱佳佳停下脚步,她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点,有些呆愣的看着黎文丽。 显然,这位脑回路被病毒重新格式化的女皇,并没有预料到这个人类女孩不仅没有因为喝了变异体的体液而感到恶心,甚至还当面跟她探讨起了口感。 “那是我的蜜汁。” 她用生硬的语调,面不改色、毫不避讳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这句话一出,旁边原本还在憋笑的甘露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泥水坑里。 “自产的。” “平时只有周培宇能喝。” 她看着黎文丽,仿佛在施舍一种难得的恩赐。 “很珍贵的。” “你没有浪费吧?” 面对这位丧尸女皇一本正经,甚至带着几分护食般的小气模样。 “放心吧。” 黎文丽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十分干脆地回答道,还做了一个豪迈的吞咽动作。 “一滴都没剩下。” 听到这个令人满意的答复,朱佳佳眼底的那丝警惕才渐渐散去。 她赤着脚,径直朝着小区内部走去,来到了公寓楼下。 她本想拿回自己的黑色羽绒服。 但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那些随手可以碾死的低阶变异体。 那绝对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终极死战。 她微微皱了皱眉,那件普通的布料羽绒服,在那种级别的碰撞和撕裂中,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会被化为灰烬,她绝不允许那个男人留给她的东西,在这种没有意义的消耗中被毁掉。 再加上。 只要她跨过大海,那个散发着温暖红光的人,就在那里。 只要他在,那件衣服的象征意义就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可以直接待在他的身边。 没必要带着那件衣服。 想通了这一切,朱佳佳转头来到了医务室。 朴医生正站在一台简易的离心机前,整理着之前剩下的那些血液样本和医疗器械。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朴医生转过头。 当她看到浑身赤裸的朱佳佳就这么走进来时,这位向来严谨的首席医学专家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毕竟面对一个极适者级别的丧尸女皇,不能用常人的世俗眼光去衡量。 朱佳佳走到朴医生的面前。 “给我拿件白大褂吧。” 第544章 新朋友 朴医生默默地转身,走到医疗室靠墙的一排无菌储物柜前。 她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套崭新的职业女医生装扮。包括一件修身的白色衬衫、一条黑色的西装长裤,以及一件剪裁得体、防静电的纯白色大褂。 朴医生走回来,将这套衣服递给了朱佳佳。 当她最后将纯白色的长款大褂披在肩上,扣好扣子时,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种犹如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嗜血女魔头气息被极大程度地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禁欲感的高智商反派气质。 那件白大褂穿在她的身上,不仅没有半分救死扶伤的慈悲,反而透着一种随时准备将人送上解剖台的杀机。 朱佳佳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这身新行头,似乎觉得还缺少点什么。 她的目光在医疗室的办公桌上扫过。 那是一副放在朴医生办公桌上的金丝眼镜,她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将眼镜拿了起来,自然地架在了自己高挺的鼻梁上。 有了这副金丝眼镜的加持,原本空洞得让人发毛的丹凤眼,被镜片的反光稍微遮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瞬间转化为了冰冷与知性。 她缓缓走向镜子前照了照。 白大褂、黑长裤、金丝眼镜、苍白的皮肤和乌黑的长发。 朱佳佳在镜子前微微偏了偏头,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架,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比她之前光着身子披一件破羽绒服要显得有“格调”得多。 还行。 她在心里默默地给这套新皮肤打了个分数。 “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咱们可以出发了。” 她转过身,看向了站在医疗室门口的黎文丽。 时间不等人,她必须立刻带着这支新的怪物大军,横渡太平洋。 黎文丽点了点头,她已经戴好了那副耳机,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这场神仙打架的远征中,她不是去肉搏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临时医疗室,来到了小区门口。 大壮的身边,此刻还有六个身影。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集合,这是丧尸女皇麾下最高战力的倾巢而出。 除了大家已经熟悉的大顺和大黄,还多出了四个陌生的身影。 它们每一个身上散发出来的生物波动,都丝毫不亚于大黄和大顺。 站在沙袋防御工事后面的方天、朴医生,以及那些荷枪实弹的安保队员们。 当他们看清那排在街道上的怪物方阵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仅仅只是它们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就足以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感到双腿发软。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冷艳女人走在前面,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拉响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 面对众人惊骇的目光,朱佳佳没有理会。 她走到大壮的身侧,一把将黎文丽公主抱起,根本没有在乎黎文丽的反应,轻轻一跃,跳到了大壮的背上。 “我去……”黎文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公主抱搞得有些错愕,脸颊微微一红。 站稳身形后。 朱佳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大门内侧的方天等人。 “我来介绍一下咱们的新朋友,这位叫做炸弹视野。” 她指了指那个长相酷似泰罗奥特曼的。 “这位叫列兵天使。” 她指向了那个胸前四颗大肉球的漂亮女丧尸。 这个变异体在这个充满血腥和暴力的方阵中显得格格不入,她拥有着极其绝美的面容,浑身皮肤雪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连一丁点腐烂的痕迹都没有。 但她胸前那四颗硕大饱满的肉质球体,以及肋骨两侧多生长出来的两条雪白手臂,却让人看一眼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猎奇感。 介绍完这两位。 朱佳佳和站在门口的朴医生以及方天说道。 “我们出发了。” 站在沙袋后的方天,布满风霜和疲惫的脸上,透出深沉的凝重。 他们没法帮上忙。 在那种极适者满天飞、动辄核爆和毒云洗地的神仙战场上,他们这些拿着常规火器的人类,就算去了也只是给敌人送去被精神控制的傀儡炮灰。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座新港花园小区,保住郭大意的抗体火种,为这支远征军稳固大后方。 只能在心里默默加油了。 方天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大壮背上那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身后的那些安保队员也齐刷刷地立正,用目光送别这支承载着人类希望的怪物大军。 随着朱佳佳精神中下达的指令。 大壮哞的一声开始出发,沿着城市的主干道向着北方全速狂飙。 众变异体跟在身后。 与此同时。 就在这支队伍刚刚冲出几个街区的时候。 “轰!轰!轰!” 它迈开了那足以让大地发生微型地震的沉重步伐,开始朝着北方移动。 任何挡在它面前的楼房残骸、立交桥废墟,都在它那庞大的体积面前,犹如脆弱的积木般被瞬间碾平。 坐在大壮背上的黎文丽左顾右盼。 她的目光在身后那群紧紧跟随的变异体方阵中来回扫视。 很快,她就在队伍的侧翼,发现了另外两只变异体。 其中一只怪物的体型和普通的人类成年男性差不多大小,但它的身体比例却极度失调。它的左臂萎缩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而它的右臂是一条比它整个躯干还要庞大数倍的 恐怖手臂,整条右臂完全没有皮肉的覆盖,而是由巨型骨骼缠绕拼接而成,骨骼的关节处生长着尖锐的倒刺。 感受到黎文丽震惊的目光。 朱佳佳看向他。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道。 “这家伙叫末日铁拳。” 紧接着,她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的一只变异体。 这个家伙四脚朝地,拳头粗大。 它的背部肌肉高高隆起,但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在它那隆起的宽阔背脊之上,竟然硬生生地生长出了两根粗大骨质管状物。那两根管状物微微向上倾斜,管口的边缘布满了复杂的肌肉纤维和用来喷吐高压气体的气门,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两门被强行移植到生物体内的防空高射炮。 看着它那犹如坦克般横冲直撞的身躯和背上的两根管子。 整体造型酷似洛洛历险记里的狂野猩。 “这个家伙的名字叫做二营长。” 第545章 等着我 距离从新港花园小区出发,已经过了大概一个小时。 朱佳佳、黎文丽率领七只变异体来到了北侧的码头。 尴尬的是,这些变异体中居然一个会水的都没有。 朱佳佳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站在防波堤上的这七个手下。 大壮,这头体型堪比主战坦克的变异大犀牛,浑身覆盖着厚重的深灰色角质装甲,骨骼密度惊人。如果把它赶下海,它那庞大的自重绝对会像一块实心的大铁坨子一样,在几秒钟内笔直地沉入海底。 大黄和大顺虽然机动性强,但它们都是纯粹的陆生哺乳动物变异体。大黄的肌肉结构完全是为了在陆地上奔跑和撕裂猎物而生;大顺那五颗脑袋和庞大的身躯,在水里根本无法协调平衡,顶多也就是在浅水区刨两下狗刨,要让它们横渡几千公里的太平洋,那无异于天方夜谭。 至于刚收编的几个新朋友。 “末日铁拳”那条极度畸形,比躯干还要庞大沉重的合金骨质巨臂,严重破坏了身体的重心,掉进水里只会原地打转;“二营长”背着那两根沉重的骨质防空炮筒,活脱脱就是一个旱鸭子重装炮台;而“列兵天使”虽然长了四条胳膊,但基因树全点在了治愈上,肉体极其脆弱,在深海那种恐怖的高压和乱流中,估计连一个浪头都扛不住。 最让人头疼的是那个酷似泰罗奥特曼的红皮怪物,炸弹视野甚至还因为体质的原因,非常畏惧大海。 作为一头依靠体内高压热能进行自爆和重组的怪物,它的核心温度极高,海水是它这种火系变异体天生的克星。 刚才仅仅是一个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的几滴冰冷水花,落在了它的脚背上,它就立刻像踩了高压电一样,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排斥声,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死活不愿意再靠近那片黑色的海洋。 看着这群在陆地上足以毁天灭地、面对大海却束手无策的旱鸭子大军,朱佳佳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 之前在港口,为了帮周培宇清除障碍,她顺手把那头守护母巢的的变异美人鱼给挤爆了脑袋。 现在看来,倒是有点冲动了。 没办法,只能让巨神兵这个家伙充当移动岛屿,在它的身上渡海了。 “轰……轰……轰……” 此时的巨神兵已经逼近了码头的位置。 粗壮的双臂随着步伐在身体两侧缓慢摆动,带起的狂风将码头上那些生锈的集装箱吹得嘎吱作响。 坚硬的混凝土地面在它那恐怖的质量碾压下,犹如脆弱的饼干般寸寸碎裂,一条条深邃的地缝顺着它的脚印向四周疯狂蔓延。 朱佳佳指挥着众变异体后退。 这头怪物的体型实在太庞大了,一旦它靠近海岸线进入深水区,所引发的动静绝对是毁灭性的。 “退后。” 黎文丽站在朱佳佳的身边,深吸了一口气,她伸出双手,将脑海中那股经过抗体强化的精神感知力,与朱佳佳的精神力场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两人合力,通过之前种下的双重精神烙印,强行接管了巨神兵那庞大而混沌的神经系统。 这头魔神般的巨兽,在接到指令的瞬间,没有任何的迟疑。 “砰——!!!” 伴随着一声犹如地壳断裂般的惊天巨响,巨神兵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向了前方那片深邃的黑色汪洋。 那场面就像是海啸。 当巨神兵接触到海面的那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了半秒钟。 紧接着,成百上千万吨的海水被它那恐怖的体积和质量瞬间排挤、掀飞。 “轰隆隆——!” 一道高达一百多米的恐怖水墙朝着岸边袭来,疯狂地朝着码头和岸边的废墟狠狠地拍了下去。 就在海啸即将吞没海岸线的前一秒,朱佳佳一把抓起黎文丽的衣领,瞬间闪烁到了大壮的身边。 大壮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四根粗壮的蹄子死死地扎进地面的岩层深处。 “砰!!!” 万吨海水犹如天雷般重重地砸在海岸线上。 大壮的身体在这股恐怖的水压下发出了剧烈的颤抖,但它硬生生地凭借着变态的骨骼密度,像一枚钉子般钉在了原地,替腹下的两人挡住了这足以将人拍成肉泥的致命冲击。 那些站在高地上的其他变异体可就没有大壮这么稳如泰山了。 大顺那五颗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水流卷起,在泥水里连着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撞在了一面残破的承重墙上。大黄虽然将骨爪死死地抠进地面,但依然被激流冲得连连倒退。“二营长”更是像个被踢飞的皮球,背着那两根防空炮筒在废墟里摔了个底朝天。而最怕水的“炸弹视野”,在被冰冷的海水浇了个透心凉后,浑身的红光疯狂闪烁,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狼狈到了极点。 好在,这场海啸来得快,退得也快。 海水在一阵肆虐之后,迅速顺着低洼的废墟向后倒灌回大洋。 朱佳佳从大壮的腹部下方钻了出来,抬头向海面上看去。 在距离海岸线数百米的深水区,巨神兵庞大的身躯并没有沉入海底,它那由四个母巢融合而成的特殊皮层结构,内部似乎充满了某种能够提供巨大浮力的变异空腔,稳稳地漂浮在波涛汹涌的黑色海面上。 宽阔的背脊露出水面的面积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上面布满了粗糙的角质瘤和坚硬的骨板,形成了一个平坦且稳固的“岛屿”。 大壮一马当先,在防波堤的边缘猛然跃起,“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巨神兵宽阔的背脊上。其他六只变异体也各显神通,纷纷顺着巨神兵垂在水面上的巨大手臂和凸起的骨刺,迅速攀爬了上去。 朱佳佳再次抱起黎文丽,利用漂浮的残骸和礁石,轻盈地越过了数百米的海面,稳稳地落在了巨神兵的头顶后方。 随着所有人员和变异体全部登船。 巨神兵那双血色的眼球在海面上亮起,它粗壮的双臂犹如两把能够搅动深海的巨型船桨,开始在水下缓慢而极其有力地划动起来。 “哗啦……哗啦……” 伴随着低沉的海浪排开声,这座恐怖的“移动岛屿”,开始向着大洋深处的方向无可阻挡地推进。 黎文丽回头看向那熟悉的京阳市。 这座城市在夜色和残留的阴霾中,只剩下一个破碎、模糊的黑色剪影。 倒塌的电视大楼,废弃的游乐场摩天轮的残骸,以及她刚刚离开的新港花园小区,全都在这苍茫的海平面上渐渐远去,最终融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是她躲避丧尸、与同伴们在绝境中建立起羁绊的家园。 她的心里有些害怕。 在这个全员都是怪物的渡海小队里,她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虽然是外借次适者,但她并不擅长战斗。 她的能力只是通过抗体强化后的超强听觉和精神感知。 在基地的防线后面,她可以是一个出色的人形雷达和尸潮信号路由器,但如果真刀真枪地肉搏,她连一只变异野狗都打不过。 这次遇到的敌人远超原先遇到的所有对手。 已经进化为极适者的半藏和山王,如同魔神般的第一任极适者秋夜刚八郎,以及那个隐藏在所有阴谋背后的终极黑手。 那些敌人,每一个都代表着这片废土上最顶级的毁灭力量。 而她却要直接奔赴前线。 以一介孱弱之躯,去闯入那个连次适者都会被瞬间绞碎的终极战场。 这种对于未知和死亡的本能恐惧,让她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就在黎文丽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时。 一只冰冷的手伸了过来。 黎文丽有些错愕地转过头。 “别怕。” 朱佳佳的眼睛,在漆黑的海风中静静地看着她。 “有我们在,你不会受到伤害的。” 其实朱佳佳原本对于这些“竞争对手”并没有好感。 周培宇是那片无尽冰雪中唯一散发着温暖的红点,对于任何试图靠近、分享那个红点的人,她的潜意识里都带着一种属于掠食者的敌意和排斥。 但经历了巨神兵的一战,她能感觉到这个女孩的强大意志力,以及那种不服输的精神。 她不会忘记,面对那头如山般砸下的巨拳,正是这个连战斗力都没有的女孩,不顾大脑毛细血管破裂的致命反噬,七窍流血地强行透支生命力,硬生生地帮她争取到了那一秒钟的停滞。 如果不凭借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她们根本不可能逆转战局。 不,不只是她。 朱佳佳的脑海中,又闪过了在绝境中挥舞流星锤死战不退的甘露婷,那个将鱼叉精准投掷的甘露玉,以及那个冷如冰霜、拔刀斩向敌人的四月。 那些女人,每一个都不是躲在男人身后瑟瑟发抖的附庸。她们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百倍的敌人时,所展现出来的那种韧性和拼命的架势,即便是作为怪物的她,也不得不承认一种由衷的认可。 周培宇这小子,挑女人的眼光倒是一绝。 想到这里。 朱佳佳在心里笑了一下。 那是一种彻底放下了防备、带着几分同类相惜的傲娇冷笑。 黎文丽感受着手掌的冰凉。 那种冰冷不仅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是一剂镇静剂,瞬间驱散了她心底所有的恐惧和迷茫。 她看着面前这个为了那个男人、不惜一切代价跨越重洋的丧尸女皇,用力点了点头。 周培宇,等着我,我马上就来了。 第546章 大战在即 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空中急速行驶。 直升机的机身在这片气流紊乱的高空剧烈地颠簸着,那种感觉根本不像是坐在什么代表着尖端科技的空中霸主里,反而像是一群人被塞进了一个正在全速滚动的破旧铁皮罐头。 每一次气流的骤然下降,机舱里的失重感都会让人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妈的!” 百合子在后排没好气的骂道。 “你这破飞机开的跟大便似得!” “你到底好好学了没?!” 坐在主驾驶位上的,正是我们这位刚刚经历了“失妻丧子”之痛、村田家族的继承人,村田龙。 此刻的他,早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慵懒颓废的死样子,他的脸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双手握着直升机的操纵杆,正在疯狂地处理着眼前那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仪表盘。 “废话!”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拉起操纵杆,试图稳住又一次因为横风而剧烈倾斜的机身,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反驳。 “虽然之前学的时候没有真的飞过!”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强烈的理直气壮,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到一阵绝望。 “但是我在模拟室里可是开了很久的!” “只不过这直升机的内部,比那模拟室里复杂得多!” 听到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解释。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安全带。 我特么当时在天台上,以为这小子是个隐藏的王牌飞行员,才放心地把命交到了他的手里。结果现在告诉我,这孙子根本就是个只在模拟器上玩过几把的键盘侠?! 最要命的是,我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之前在村田家地盘上,这小子提到过的一些关于他“留学”和“训练”的零碎情报。 “那他妈挖掘机的模拟驾驶室能不简单吗?!” 我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扯开嗓子,冲着他那张帅脸一顿狂喷。 “再说了,这俩他妈的长的一样吗?!” 我指着面前这块布满了无数个拨动开关、飞行姿态仪、火控雷达锁定系统以及各种英文缩写的阿帕奇操作面板,简直欲哭无泪。 “那是挖土的!这是上天杀人的!” “你一个堂堂日本第三大家族的大少爷,出国留学还留了个中专?!” 这就好比一个在电玩城里开惯了碰碰车的人,突然被塞进了f1赛车的驾驶舱,然后大喊着“油门都在右边,都一样”。 面对我这带着严重学历歧视的吐槽。 村田龙的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尴尬。 “这都不是重点。” “能到地方不就行了。” 这句话直接把我给噎死了。 后座上的山口百合子显然也意识到,现在再怎么骂这个蹩脚飞行员也无济于事了。上了这艘贼船,只能祈祷他的电子眼算力足够强大,能强行弥补他在驾驶技术上的拉胯。 “能源带足了没?” 这种钢铁巨兽对航空燃油的消耗是个恐怖的天文数字。如果飞到一半没油了,在这万米高空,我们这三个就算战斗力再强,摔下去也得变成一堆烂泥。 听到这个问题。 村田龙点了点头。 “废话,我们村田家最不缺的就是油。”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仪表盘上敲击了几下。 “放心吧,主副油箱都加满了。” “还带了几桶备用油。” 就在他说话的间隙,我通过机舱内部的后视镜,确实看到了后舱原本用来装载士兵的空间里,固定着几个巨大的燃油桶。 这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燃油充足,至少保证了我们拥有跨越这几百公里废墟领空的资本。 我收敛了心神,仔细看了看前方。 “我们目前已经飞过了大阪。” 下方的地表上,大片大片的废墟在视线中极速倒退。 “还有一半的路程。” 但随着直升机继续向着九州的方向挺进,前面的天,已经逐渐黑了下去。 现在的时辰,按照正常的时间推算,应该还是下午,太阳本该挂在偏西的天空中。 但是,前方的天际线,却已经完全被黑暗所吞噬。 视线所及的最高处,平流层已经被彻底击穿,蘑菇云般的地心喷发物,正在天空中疯狂地翻滚、扩散。 云层中甚至因为剧烈的摩擦而不断闪烁着暗红色的雷电。 直升机的机舱内部,密封系统已经开启到了最大功率,但还是有刺鼻的味道。 很显然,这是阿苏山爆发后引发的。 那个老怪物有这么强的力量,他就是一头行走在世间的灾厄。 想到这里。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手背的皮肉下方,那些青色的血管正在以一种不可抑制的高频节奏跳动着。 我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地升温,顺着心脏疯狂地泵送至四肢百骸。 这或许就是极适者的本能。 在吞噬了三颗母巢核心、并且经历了无数次生与死的超限状态淬炼后,我的这具躯壳,早已经渴望着一场能够彻底释放所有潜能的终极碰撞。 不管你是六十年前的初代极适者,还是什么守护伞公司的幕后大boss。既然大家都站在了这片棋盘上,那就用拳头来决定谁才有资格活下去。 大战在即,我反而没有之前的那种紧张了。 同时,我的视线也看向了远方。 希望朱佳佳她们能赶上吧。 就在我思绪翻滚的时候。 “滴——滴——滴——” 直升机仪表盘上的一串红色指示灯发出了急促的提示音。 村田龙盯着雷达屏幕。 “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的话音刚落。 “啪!” 百合子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打得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一头撞在操纵杆上。 “你神经病啊!” 百合子柳眉倒竖。 “现在还回头?”她厉声斥责道,“秋夜华子那个贱人就在下面!她带着你未出世的孩子去给别人当垫脚石,你现在跟我说回头?你的血性都喂了变异狗了吗!” 面对百合子这夹枪带棒的怒骂,村田龙脸色铁青,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反驳。 我也冷笑着说到。 “既来之,则安之。” “我们的增援会到的。” “在那之前。” “我们先试试这个死老头,到底是什么水平。” 第547章 硬核的攻击 “我们快到了!” 村田龙在驾驶座大喊。 越靠近阿苏山,周围的环境越昏暗。 原本应该是白天的时辰,此刻却像是进入了深夜,能见度低的吓人。 这种环境,如果是普通的直升机,发动机恐怕早就因为吸入过多的粉尘而熄火坠毁了。也亏得村田家族这架阿帕奇经过了深度的改装,才能勉强在这里支撑。 而我也早已开启白眼。 在距离我们下方大约一千五百米的半山腰处,五团耀眼的生物能量反应,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白眼视界中。 “找到了!” 我猛地直起身子。 “开着直升机直接冲过去!” 此时,在地面上。 “爷爷,他们来了!” 秋夜苍的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杀机,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只要在这个地方,在这个由他爷爷坐镇的主场,把那个三番两次坏他好事的周培宇给干掉,这片废土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听到秋夜苍的示警,山王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狞笑。 “找死!”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一股无形且霸道的精神力场,瞬间穿透了上方的火山灰,直奔那架正在俯冲的直升机而去。 他要直接切断驾驶员和所有人的神经中枢,让他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直接带着飞机一头撞碎在火山口里! 但很快,他就发现,直升机上的人他都没法控制。 山王睁开眼睛,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半步。 “妈的!” “他们只有三个人!” “但我没法控制!恐怕都装上了那个什么芯片!” 他想起了之前在秋夜幕府大堂里,山口龙一那个老头子就是靠着脑子里植入的反脑波芯片,硬生生地抗住了他的精神入侵。 这帮该死的赛博改造人,在防御上确实有一套。 听到山王那气急败坏的汇报。 一直静静地站在平台边缘的秋夜冈八郎,终于有了动作。 “你那点小伎俩。” “对于真正的极适者来说,算个屁。” “看来那个小子,果然如你们所说。” 秋夜冈八郎的嘴角上扬,那是一种猎手终于见到了值得出手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兴奋。 “很强。” 他抬起那只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左手,手心向上,平举在胸前。 掌心处裂开,一节骨头漏了出来。 他右手握住那节骨头,用力一拔。 “嗤啦——!” 一把骨质武士刀,瞬间被抽出。 这把刀长达一米有余,通体由那种坚硬的骨骼构成,刀刃薄如蝉翼,边缘甚至还带着细密的骨质锯齿。 抽刀出鞘的瞬间,秋夜冈八郎左手掌心的裂口眨眼间便合拢。 他右手握刀,身体微微后仰,腰部发力。 “嗖——!!!” 那把骨质武士刀直接穿透了厚重的火山灰,笔直地朝着天空中那架正在俯冲的阿帕奇直升机射了过去。 直升机上。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白眼一直锁定着下方的平台。 当我看清秋夜冈八郎徒手从掌心里拔出一把骨刀的那个瞬间,我就知道事情要糟。 而当他做出那个投掷动作的千分之一秒,我的眼睛突然瞪大。 太快了! “村田龙!” “快躲开!” 我转过头,冲着旁边的驾驶座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往右打死!快!!!” 村田龙立刻照做,直接将操纵杆向右侧拉到了底,同时双脚猛踩尾桨控制踏板。 “嗡——!” 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主旋翼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嘶鸣,整个庞大的机身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侧倾翻滚动作。 巨大的离心力将我和后排的百合子压在座椅上,而就在这一瞬间。 “锵——!!!” 一根坚固无比的东西,直接从直升机的侧翼擦过,蛮横地切割开了阿帕奇引以为傲的复合装甲外壳。 机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火花在窗外疯狂飞溅。 通过白眼的视界和超限状态的慢放。 我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一把骨质武士刀。 就是秋夜冈八郎刚才从自己掌心里拔出来的那把! 如果村田龙的反应再慢上零点零一秒。 如果直升机向左偏移的角度再少哪怕五公分。 这把骨刀,绝对会毫无阻碍地穿透驾驶舱的侧门,直接把我和村田龙的半个身子,给当场切成两段。 妈的。 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家伙的远程攻击,这么硬核?! 徒手拔骨,投掷穿甲,这特么是一千五百米的垂直距离啊! 在这个老怪物面前,我们这架武装到牙齿的阿帕奇,根本就不是什么拥有制空权的钢铁猛兽。 只是一个稍微大一点,飞得稍微快一点的移动活靶子! 第548章 有枪不用用武功? “稳住!” 我抓着座椅扶手,对着旁边满头大汗的村田龙吼道。 刚才暴力的向右拉杆,差点让这架重型直升机在空中直接失速解体,整个机身在翻滚了将近大半圈后才稳住了机身。 我们已经穿透了那层最浓密的火山灰云,差不多到达了秋夜冈八郎等人的头顶,距离地面不到五百米,这个高度,已经完全进入了双方的肉眼可视范围。 “哗啦!” 百合子眼神一凌,瞬间拉开机舱的门! 狂暴的高空火山风瞬间涌入机舱,吹得她那头紫色的长发疯狂飞舞,她单手抓着机舱边缘,大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看那架势,分明是准备直接从这高空一跃而下,去和下面那三个极适者外加一头远古巨兽来一场硬碰硬的肉搏战。 “卧槽!” 我眼角猛地一抽,心脏都差点停跳了。 “你要干嘛?!” 听到我的吼声,百合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干嘛? 她一愣。 “下去打架啊。” 百合子回答得极其干脆,语气中还带着一种“你不是废话吗”的理直气壮。 “你脑子被岩浆烤糊了吧!” 我根本没心思去跟她解释,直接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子一把拽住了她,将她那已经探出大半截的身子给硬生生地扯了回来。 “打什么架!”我指着周围这布满精密仪器、火控雷达闪烁的驾驶舱,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战斗狂人的脑回路给逼疯了。 “我们有阿帕奇!” 这可是代表着人类旧时代科技巅峰的空中杀戮机器!机头下方那三十毫米的单管链炮,机翼两侧挂载的地狱火反坦克导弹,难道都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被我强行拉回机舱。 百合子的眸子里依然透着几分不解,她甩开我的手,指了指下面。 “我们不下去正面对抗?” “废话!” 我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有枪不用用武功?” “怎么称一代宗师啊?!” 讲什么武德?讲什么正面交锋?只要能把下面那几个混蛋轰成肉泥,老子就算是用核弹洗地也绝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骂完百合子,我不再理会她那副依然有些憋屈的表情。 “还愣着干什么?!”我一把拍在副驾驶的火控面板上,盯着旁边那个绿眼男,“你特么不是要报仇吗?你老婆就在下面!那个吃你孩子的畜生也在下面!” “赶紧开炮!轰他们狗日的!” 村田龙早就跃跃欲试。 他那张原本苍白紧张的脸庞,在听到“老婆”和“孩子”的瞬间,彻底变得扭曲和狰狞。 “去死吧!!!” 村田龙发出一声嘶吼,他双手扣住武器发射操纵杆。 机炮和地狱火导弹齐发! “嗡——!!!” 阿帕奇机头下方的那门三十毫米单管链炮,以每分钟数百发的恐怖射速,犹如暴雨般朝着下方的平台倾泻而去。 与此同时。 “嗖!嗖!嗖!” 机翼两侧的挂架上,火光连续闪烁。 数枚地狱火反坦克导弹拖拽着长长的白色尾烟,朝着地面的那几个人发射了过去。 村田龙的神经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复仇状态。 他一边射击一边大叫。 眼泪混合着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贱人!去死吧!” “轰隆隆隆——!!!” 导弹和三十毫米机炮的子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下方那片由火山岩组成的平台上。 地面瞬间烟雾缭绕。 看着下方那被炮火彻底覆盖,已经完全看不清任何人影的毁灭场景。身后的百合子终于闭上了嘴,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纯粹的热兵器火力覆盖,确实比她跳下去肉搏要高效得多。 然而,看着那片翻滚的浓烟,我却眯起了眼睛。 “停火!别浪费弹药了!” 我一把抓住村田龙还在疯狂按动发射按钮的手腕,厉声喝道。 这一轮射击看起来凶猛,实则屁用没有! 因为山王他们早就躲进了山椒鱼的嘴里。 就在村田龙按下发射按钮的前一秒,山王和秋夜苍还有秋夜华子,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瞬间,他们就直接钻进了井伏张开的血盆大口里。 井伏的皮肤和甲壳,可是连特种反坦克导弹都难以轻易击穿的顶级生化防御层。 那些倾泻而下的机炮子弹和部分导弹,虽然在井伏的背上炸开了一团团火花,但根本无法伤及躲在它口腔深处的半藏等人分毫。 那冈八郎更是离谱。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机械和迟缓,但是,那把骨刀挥舞的轨迹,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铛!铛!铛!铛!” 在阿帕奇那每分钟数百发、初速高达上千米的三十毫米贫铀穿甲弹面前。 他竟然把子弹都弹到了一边。 草了,活见鬼了,这下碰到真源氏了。 每一次刀刃的格挡,都精准地切在了子弹的侧面受力点上。 那些足以撕裂轻型装甲的弹头,在他那看似轻描淡写的挥砍下,就像是飞来的石子一样,被生生地改变了弹道,向着四周的岩石飞溅而去。 不仅如此。 面对那几枚锁定他热源直扑而下的反坦克导弹。 秋夜冈八郎只是随意地侧了侧身子,或者在原地极其微小地向后滑行了半步。 导弹几乎是擦着他那干瘪的鼻尖和胸膛飞过,然后重重地砸在他身后的火山岩壁上,引发剧烈的爆炸。 爆炸产生的火光和冲击波,甚至连他那花白的胡须都没能点燃。 他就那么毫发无损地站在漫天的硝烟中,用那双常态化的白眼,冷冷地仰视着天空中的我们。 “我靠?” 这老头子还真有点东西,这还是人吗?! 就在我震惊的这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 秋夜冈八郎缓缓地抬起了手。 “快躲!” 我根本来不及解释,直接抓着座椅靠背,声嘶力竭地冲着村田龙大吼。 因为那老头已经举起武士刀打算再次投掷一发了。 “嗖——!” 这一次的速度,比上一发还要快! 村田龙虽然前面开的不行。 回想起这一路上,他在空中那种犹如醉汉驾驶般歪七扭八的飞行轨迹,以及差点撞山的拙劣技术,我几乎已经对他的驾驶能力不抱任何希望了。 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绝对绝境中。 这小子体内那属于五大顶尖改造人的潜能,似乎被彻底激发了。 “嗡——!” 整个庞大的机身在半空中,竟然向右侧倾斜了将近九十度,随后紧接着一个暴力的后空翻! “哐!” 那把致命的灰白色骨刀,几乎是擦着直升机的腹部装甲惊险地切了过去。 村田龙在完成这个疯狂的规避动作后,根本没有给下方的秋夜冈八郎第二次投掷的机会。 他双手扣着操纵杆和尾桨踏板,以一种极度不规则的“s”型轨迹,迅速向着高空拉升,彻底脱离了老怪物的有效射程和视线锁定。 “呼……” 直升机终于在安全的高空重新稳住了姿态。 我被甩得七荤八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死死地抓着安全带,才勉强没有被甩出机舱。后排的百合子更是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我转过头,看着旁边大口喘息、脸色煞白的村田龙。 “卧槽?不错啊你。” 这种级别的极限规避动作,别说是一个只在模拟器上开过挖掘机的大少爷,就算是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员,在那种突发状况下,也绝对不可能做得如此行云流水,这简直就是神级微操。 “前面都是装的?”我看着他,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听到我的夸赞。 村田龙骄傲的说到。 “这是我老师教我的独门绝技。” 他十分认真地看着我,仿佛在传授什么深奥的绝世武学。 “中文名叫,瞎几把乱开。” 第549章 0号和1号 村田龙刚才那记“瞎几把乱开”的极限s型机动,虽然惊险万分地避开了第二发致命的骨刀,但这种好运绝对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白眼的视界中,秋夜冈八郎依然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 他的左手掌心那诡异的肌肉裂口并没有合拢,显然,他随时可以抽出第三把、第四把那种足以撕裂复合装甲的骨质武士刀。 “这样下去不行!” 我转过头,冲着旁边的村田龙大声吼道。 “那老东西的骨刀速度又快威力又大!” “我们能在天上躲过一两次是运气,万一真被打中了,直接命中油箱或者旋翼轴……” 我看着下方那翻滚的岩浆地狱,眼神冷硬。 “我们这唯一的载具就没了!” 如果没有了这架直升机,就算我们今天能在这里把秋夜苍和老怪物给宰了,我们也根本没办法跨越几百公里的废土返回夜之城,更别提去应对守护伞公司后续的报复。 这架阿帕奇是我们撤退的唯一保障,绝不能折在这里。 “降低高度!” “把他拉到我们的肉搏射程之内,不能再让他当防空炮塔了!” 听到我的命令,村田龙没有丝毫迟疑,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操纵杆,阿帕奇瞬间穿破了浓厚的火山烟尘,朝着距离半山腰平台不远处的斜坡极速降落。 直升机的高度指示仪在疯狂跳水,四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百合子!” 我转过头,冲着后座那个早就已经按捺不住杀意的极道大小姐吼道。 “我们俩先下去!” 我迅速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一把扯掉碍事的通讯耳机,“村田龙,你去旁边找个地方停直升机,找个视野开阔且安全的掩体隐藏起来,然后再过来支援!” 把直升机停在远处的安全地带,村田龙再凭借着五大顶尖改造人的机动性徒步加入战场,这是目前保全载具且不损失战力的最优解。 “明白!”村田龙咬着牙。 而在后排。 百合子早就跃跃欲试。 “咔哒!” 她拉开舱门,直接一跃而下。 我也从副驾驶的舱门处跳了下去。 我们在半空中完美地调整了姿态,体内的抗体能量瞬间涌向双腿的肌肉纤维,做好了极限缓冲的准备。 “砰!” “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在阿苏山半山腰的火山岩废墟上传来。 我站直了身子,抬头看了一眼。 那架深灰色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抛下我们两人后,立刻拉起机头,沿着山脊的侧面飞速掠过,很快就消失在了浓密的火山灰和毒气云层背后,去寻找安全的降落点了。 收回目光,我转过头,和身旁的山口百合子对视了一眼。 随后,我们两人并肩而行,踩着满地滚烫的碎石和时不时冒出毒气的地裂,缓缓朝着半山腰的方向走了过去。 “害怕吗?” 我一边走,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百合子,低声问了一句。 “哼。” 百合子冷哼了一声。 “怕?” 她微微扬起下巴,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屑,“山口家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弄。 “只怕村田龙那小子吓尿了裤子,直接开着直升机跑了。” 面对百合子这习惯性的毒舌和对村田龙的鄙视,我也笑了一声。 “放心吧。” “我们还有后援。” 算算时间,如果一切顺利,她现在应该已经带着那头驯服的“大家伙”跨过了大洋,正在逼近这片战场。 “只要我们坚持住,这场看似悬殊的死局,就能瞬间逆转。” 说话间。 我们就已经来到了山脚。 距离前方那个宽阔的半山腰平台,只剩下不到百米的距离。 我们停下了脚步。 山腰处的秋夜冈八郎,俯视着我们。 而与此同时。 在距离阿苏山这片战场极其遥远的某个隐蔽高地,。 博士一手按着探测器的按键,正实时传输着我和秋夜冈八郎遥遥对峙的绝密画面。 “先生。” “0号和1号,已经碰面了。” 探测器的那头,传来了一阵冷笑。 “哼哼哼……” “在烈火中淬炼了六十年的0号。” “和在末日中吞噬巨大能量的1号。” “他们究竟孰强孰弱,今天,就能见分晓了。” “哗啦——” 秋夜苍和山王以及秋夜华子,也冒出了头,站到了秋夜冈八郎的身后。 “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秋夜苍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指着我,嚣张的大叫道。 听到他这副狐假虎威的狂吠。 “呵。” 我不屑一顾的看着他。 都他妈被人打得像狗一样满地爬了,找了个老头子撑腰就敢在这跟我叫板? “这次你他妈能跑掉……” “老子这辈子就只能娶十个老婆。” 第550章 后生可畏 话音刚落。我和百合子率先冲了上去。 极速奔跑中,脚下那些滚烫的碎石和火山灰被巨大的力量踩得四下飞溅。 虽然这里是阿苏山的火山岩壁,地势极其陡峭,有的地方甚至接近垂直,但对于拥有极适者体质的我,以及作为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的山口百合子来说,这种地形如履平地。 “砰!砰!” 我和百合子稳稳地踩在了半山腰的宽阔平台上。 我抬起头,看向了前方那几个严阵以待的身影。 说实话,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冈八郎这老家伙还挺讲武德。 在我们顺着陡峭岩壁向上攀爬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六十年前的初代极适者,不仅没有再次投掷那种连阿帕奇装甲都能切开的骨刀,甚至没有下令让其他人出来进行火力压制。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平台中央,白色眼眸冷冷地注视着我们攀登的轨迹,仿佛是在欣赏两只奋力爬向火坑的蚂蚁。 “啪、啪、啪。” 这个老家伙笑着拍了拍手。 “后生可畏啊。” 我冷眼看着这个露着鸟在外面溜圈的老头。 这老东西在岩浆里泡了六十年,浑身上下连一块布条都没有剩下,干瘪得像是一具刚出土的木乃伊,却偏偏还要摆出一副天下第一的傲慢做派。 这画面不仅没有任何威严感,反而让人觉得极其滑稽和辣眼睛。 “老东西,少在这里倚老卖老。” 我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你们家从老到小,都是一个德行。”我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秋夜苍,“躲在阴沟里算计别人。” “野心倒是挺大。” “可惜,能力不足。”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秋夜苍那敏感的神经。 “轰!” 他脚下的火山岩石被直接踩成了粉末,脸上青筋暴起,瞬间朝我冲了过来。 “大言不惭!” “我爷爷在这,你还敢如此放肆?!” 他想要在秋夜冈八郎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想要用我的鲜血来洗刷之前所有的屈辱。 面对这势如破竹的冲锋。 我立刻开启超限状态。 在白眼的极限捕捉下,秋夜苍那看似迅猛的攻击轨迹,破绽百出。 他太急躁了。 我一个侧身,躲过他的攻击。 他因为一击落空,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前倾,胸腹之间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空门。 就在这个瞬间,我一脚踢向他的腹部。 “砰——!” 秋夜苍直接倒飞了出去,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的摔在了冈八郎的身边。 “轰!” 秋夜苍砸在火山岩上,在地面上接连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了下来。 他痛苦地捂着肚子,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 仅仅一个照面,这个新晋极适者就被我犹如踢死狗一样踢飞了回去。 “哼。” 我收回右腿,稳稳地站在原地,冷笑的看着冈八郎。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你孙子如此,你不会也是,纸糊的老虎吧?” 面对我这骑脸输出的嘲讽和当面重创他孙子的举动。 秋夜冈八郎并没有暴怒。 相反。 “哈哈哈哈!” 冈八郎大笑。 “小子。” “你的能力,果然跟我那愚蠢的孙儿说的一样。” “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缓缓地迈开枯瘦的双腿,向前走了一步。 “如果我将你吃掉……” “嘿嘿……”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紧接着左手,缓缓地抬到了胸前。 在他的掌心处,伸出一节骨头做成的刀柄,随后右手用力一拔。 “嗤啦——!” 长达一米有余的灰白色骨刀被他硬生生地从自己的手臂内部抽了出来。 “想必,应该会非常满足吧。” 他这句话说完,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轰!” 老怪物脚下的火山岩化为齑粉,速度快的令人窒息。 在我的白眼视界里,他甚至没有移动的过程,干瘪的躯壳就像是在空间中直接进行了定点跳跃。 一秒钟都不到,那把灰白色的骨质武士刀,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门前方。 我立刻将带着骨质指虎的拳头砸向前方! 砰! 两个武器碰撞在一起。 第551章 百合子VS华子 “砰——!!!” 一股气浪以我们两人为中心,贴着滚烫的半山腰平台炸开。 而在我动手的同时。 站在我侧后方的山口百合子,也瞬间冲上前。 在这片被岩浆和高温包围的战场上,目前有一个非常适合她的对手。 那就是与她同为外借次适者加上半机械改造人的秋夜华子。 面对之前因为在熔岩湖附近的高温而脱下所有衣服,浑身赤裸的秋夜华子。 山口百合子没有任何作为同性的怜悯。 “嗡——!” 百合子两只暗紫色的机械手臂,在瞬间爆发出轰鸣,直奔华子而去。 “锵!” 机械臂和腿刃在空中对撞在一起。 两个代表着新日本帝国女性战力天花板的女人,在这如同地狱烘炉般的火山口,展开了最惨烈的肉搏。 百合子压制着华子的一条腿,脸上浮现出一抹鄙夷的冷笑。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追求堂哥、连自己丈夫和孩子都能毫不犹豫抛弃的疯女人。 “臭婊子。” “你哥的棒槌好吃吗?” 百合子一边疯狂地向机械臂内注入动力,一边用最语言撕扯着华子的心理防线。 “等会我用波动拳废了你之后,再把你哥的那玩意割下来塞你嘴里,让你吃个够!” 秋夜华子的脸上,瞬间因为愤怒而变得铁青。 她呸了一口唾沫,直接吐向了百合子的面门,却被轻松躲过。 “山口百合子!” “就你也配跟我齐名?!” “等会就用我的腿刃帮你开个口子!让你以后生孩子不需要用力!” 两个女人在这用激烈的言语互相辱骂,什么大家闺秀,什么财阀继承人,在此刻全都变成了两条在烂泥里互相撕咬的野狗。 同时,她们身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砰!砰!砰!” 金属碰撞声连绵不绝。 百合子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恐怖的砸击力,而华子的动作更加诡异、柔韧,像是一条滑溜的毒蛇,在百合子的狂轰滥炸中寻找着致命的破绽。 两人在滚烫的平台上疯狂地交错、碰撞。所过之处,那些坚硬的火山岩被她们的余波碾得粉碎。 在连续对轰了数十招之后。 百合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华子一丝微小的换气破绽。 她那只右机械臂向前一架,锁住了华子的刀刃。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早已凝聚了一股强大的能量。 那是足以在瞬间融化瘫痪一切神经和电路的终极杀招——波动拳! 如果这一拳落实,哪怕秋夜华子现在的肉体被极适者血液强化过,也绝对会被当场轰穿胸膛,连同内脏一起被高温粒子流烧成一滩灰烬。 秋夜华子的瞳孔剧烈收缩,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王却突然冲了过来,一个肘击,撞在了百合子的机械臂上。 “哐——!!!” 山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极适者肉体,他的肌肉密度和爆发力早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维度,百合子被这股强横的力量撞的直接横飞了出去。 “砰!” 她重重的撞在了一旁的火山岩废墟中,直接将那堆坚硬的岩石砸得四分五裂。 漫天的碎石和粉尘瞬间将她的身影掩埋,只留下一道深深的撞击沟壑。 这一幕,我通过白眼的余光微微扫过。 虽然山王的这一击势大力沉,但我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更没有抽身去救援的打算。 下一秒。 “轰”的一声! 那堆掩埋着百合子的火山岩废墟,突然像被内部引爆了一样,大块大块的碎石被一股强悍的力道直接掀飞。 她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百合子拍了拍肩膀上沾染的火山灰,衣服虽然被划破了几道口子,但她的脸色却并没有多少痛苦。 “哼。” 我冷哼了一声。 山王那个蠢货,以为凭他新晋极适者的力量,一个偷袭就能把山口百合子给打废?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回想起前天夜里。 在山口家族那栋半山别墅的日式卧室里,老子可是疯狂的将抗体全部注入到了百合子体内! 那天晚上,为了确保她在接下来的阿苏山决战中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我根本没有吝啬体内的能量。 那些抗体在进入她体内的瞬间,就开始疯狂地修补、强化她那原本为了承载重型机械而千疮百孔的神经元和肌肉纤维。 要不说第二天早上四月起来后还要玩单机呢。 想到她在第二天清晨那副不甘示弱、非要“补课”的幽怨模样,我就忍不住在心里一阵苦笑。 因为老子把所有存货都给了百合子。 整整一个晚上的高强度“灌溉”,不仅让我这个极适者都感到了罕见的腰酸腿软,更是让百合子这具半机械的躯壳,发生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质变。 那些极适者抗体虽然没有让她像半藏和山王那样直接跨越物种界限,但却在她的肌肉和骨骼表层,形成了一道坚韧的防御层。 现在她的肉体强度,虽然达不到极适者的水准,但也不是轻易就能被拿下的。 刚才山王那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如果放在两天前,绝对能把百合子的机械手臂连同半边肩膀一起撞碎。但现在,那股力量,在穿透了她的机械外壳后,被她体内那被抗体强化过的肌肉纤维硬生生地给卸掉了大半。 除了让她受了点内部震荡和皮外伤,根本无法对她造成致命的破坏。 看到百合子拍拍灰尘,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站了起来。 不远处的秋夜华子和山王,脸上同时闪过了一丝错愕。 尤其是山王,他看了看自己那粗壮的手肘,又看了看对面几乎毫发无损的百合子,眼睛里写满了怀疑人生,他可是极适者!他这一击怎么可能连一个外围的半机械人都废不掉?! 但这短暂的惊愕并没有停止这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秋夜华子的眼眸中,杀意越发浓烈。 第552章 碧池 山口百合子刚刚从火山岩废墟中站起身,然而,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和调整重心的机会。 不远处的秋夜华子已经再次发动了进攻,笔直的冲向了刚刚站稳的百合子。 她把所有的速度和爆发力都集中在了这一击上,势必要在这个“夜之城”第二大财阀继承人的身上开出几个透明窟窿。 百合子的眼眸微微一凝,两只重型机械手臂瞬间抬起,准备正面硬接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拓!” 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撕裂了硫磺毒雾。 是村田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直升机停在了附近,并且悄无声息地摸上了这片半山腰战场。 他出现的时机和角度刁钻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村田龙一脚从侧翼踢到了华子的脸上。 这一脚,结结实实,势大力沉。 村田龙虽然看起来身形削瘦,但他可是名副其实的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 “砰——!” 华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的脸在这一脚之下瞬间扭曲变形,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从她的嘴里飞射而出,在半空中连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滚烫火山岩上。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强力援军,百合子放下交叉在胸前的机械手臂。 刚才山王那蓄谋已久的肘击,虽然被她体内的抗体卸去了大半力道,但依然震伤了她的一丝内脏。 她随意地擦去嘴边溢出的一丝血迹,看着站在自己身侧气喘吁吁的村田龙。 “你居然没有被吓尿裤子逃跑?”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村田龙哼了一声,他没有搭理百合子的嘲讽。 此刻的他,原本苍白颓废带着几分忧郁的帅气脸庞,已经彻底被戾气和仇恨所覆盖。 他看都没看百合子一眼,而是将目光盯着不远处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秋夜华子。 “华子!!!” 村田龙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大吼道。 “你这个贱人!!!” 他指着那个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正捂着肿胀脸颊的女人,字字泣血。 “我们村田家待你不薄!为了娶你,我们不仅拿出了家族最核心的能源技术作为聘礼,甚至不惜得罪其他的分家势力!” “我村田龙更是对你疼爱有加!” 这不是一句空话。 作为“夜之城”的第三大财阀继承人,他原本可以拥有无数的选择。但他却对这个女人倾注了所有的感情。 可是换来的结果呢? “你他妈居然给老子带绿帽子!” 村田龙嘶吼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还他妈杀我儿子!!!” 这才是最让他无法接受,最让他痛不欲生的底线!如果仅仅是跟秋夜苍跑了,他大不了一刀两断。但她竟然为了给秋夜苍的盟友恢复体力,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腹中的亲生骨肉当成了燃料。 这种泯灭人性的恶毒,已经不能称之为女人,甚至不能称之为人。 “我今天就代表秋夜家和村田家,来杀了你!” 村田龙右手猛地向下一甩,手腕内部的机械结构瞬间重组,一把闪烁着幽绿色高频震荡波的高周波长刀从他的袖口中弹射而出,直指秋夜华子的咽喉。 面对村田龙这充满滔天恨意的指控。 秋夜华子吐出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那张原本妩媚动人的脸庞,因为被村田龙踢中,半边脸高高地肿起,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在听到村田龙要代表“秋夜家”杀她时,她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浮现出了一抹不屑的嘲弄。 “凭你还想代表秋夜家?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执行所谓的家法?” 面对华子的冥顽不灵和狂妄。 村田龙握着长刀的手微微抬起。 “秋夜四月小姐,已经将你从秋夜家除名。” “而且已经下令。” “对你这个臭婊子,下了追杀处决令!” 这句话,才是真正刺痛秋夜华子神经的毒针。 四月!又是四月! 对于秋夜华子来说,四月这个本家大小姐,是她这辈子最嫉妒、最痛恨的存在。她一直仰慕的堂哥秋夜苍,费尽心机也要把四月抓回来充当傀儡,这本就让她的嫉妒心达到了顶点。而现在,这个被她视为眼中钉的女人,竟然以家主的身份,直接将她剥夺了秋夜家族的姓氏,甚至下达了追杀令。 华子瞬间蹲下身子,大吼一声。 “那个小贱人,也不配代表秋夜家!” 在她的逻辑里,只有她深爱的秋夜苍,那个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男人,才是秋夜家族真正的未来和主宰。 四月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 她没有任何犹豫,的身躯在地面上弹起,再次准备朝着村田龙发起冲锋。 另一边的山王也冷笑道。 “你就是那个绿毛龟?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充满着侮辱的狂笑。 他停在距离村田龙不到十米的地方,故意伸出舌头,恶心地舔了舔自己的厚嘴唇。 “你的孩子,很嫩。”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村田龙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只握着高周波长刀的手背上,青筋已经快要爆裂开来。 山王看着村田龙那副几乎要被气得原地爆炸的模样,眼底的戏谑更浓了。 他极其享受这种用言语将敌人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凌迟的过程,甚至还嫌不够,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你的老婆……也很润。” 山王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赤裸着的秋夜华子身上扫过。 这两句话,在村田龙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上,来回地疯狂拉扯。 生吃其子,淫辱其妻,这是任何一个碳基生物都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话音落下。 山王根本不给村田龙任何喘息的时间,也朝着他冲了过去。 面对这两个强大战力的同时夹击。 村田龙绝对不是对手。 哪怕他是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哪怕他有着“天眼”系统的辅助。 但在绝对的硬实力碾压下,他就算再怎么愤怒,也绝不可能同时挡下这两个怪物的合力绞杀。 面对这种局面,百合子瞬间原地一跃而起。 她虽然嘴上刻薄,但在大局上,她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如果村田龙死在这里,那这边的防线就会瞬间崩溃,接下来山王和华子就会立刻转头去支援秋夜苍和他爷爷,她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在这个瞬间,她没有去管正面冲过来的秋夜华子。 因为她很清楚,以村田龙现在的愤怒状态,绝对能拉着秋夜华子同归于尽。 而真正能够造成威胁的,是那个山王。 人在半空。 高压粒子流在掌心中疯狂压缩。 “这个没头发的交给我。” 百合子大吼道。 “那个没奈子的交给你。” 第553章 百合子VS山王 山口百合子的身躯,横插在了山王和村田龙之间。 面对这个主动跳出来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山王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狞笑。 “你觉得自己能防住我一招,就能够跟我正面对抗了?” 如果这个女人以为接下了那一击就能和他平起平坐,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将双臂交叉护在了自己的胸前,迎着百合子冲了过去。 看着犹如一座战车般碾压过来的山王,山口百合子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她将手中凝聚完成的波动拳向前一推。 砰!!! 波动拳砸在了山王的双臂上。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几十米内的火山灰和碎石尽数掀飞。 在这股毁灭性能量的正面轰击下,即便是山王那沉重如山的躯壳,也无法完全抵消那股巨大的推力。 他踉跄的退了好几步,缓缓地放下双臂。 只见他那两条原本坚不可摧的手臂上,此刻已经被波动拳的高温粒子流灼烧出了一大片焦黑的痕迹,皮肉翻卷。 强大的能量震荡虽然被双臂挡下,但那股透体而入的冲击力,依然波及到了他的内脏,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山王抬起手背,将嘴角的血迹抹去。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手背上的血腥味。 “这具身体太强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双臂上那些深可见骨的烧伤,焦黑的死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新鲜的暗红色肉芽疯狂生长,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些足以致命的创口就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 “哈哈哈哈!” 山王仰起头,发出一阵狂笑。 百合子落地后,也愣住了。 没想到,波动拳居然没有作用。 她之前一直认为,得实力达到我,或朱佳佳的程度,才能免疫波动拳。 可现在,山王虽然也受了伤,但明显并没有伤及要害。 这不仅没有达到重创对方的目的,反而成了对方测试这具新身体防御上限的绝佳垫脚石!这对于一向骄傲的山口百合子来说,简直是当面狠狠地扇了她一记耳光。 “妈的。” 百合子骂了一声。 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这两个字,能量轰击既然无效,那就用最原始的手段,一点点把这个怪物的骨头给敲碎! 没有丝毫的迟疑。 百合子再次冲向前,一拳砸向山王的脑袋。 “啪!” 山王没有做出任何后退或者闪避的动作,他只是站在原地,稳稳地接住了百合子那裹挟着万钧之势的机械铁拳。 “就这点力气?” 但百合子是何等丰富的实战经验。 她根本没有指望这一拳能直接终结一个极适者,她没有试图去跟这个力量变态的怪物拼僵持,身形一转,利用山王抓着自己的手作为着力点,将自己的身体猛地向上方一送。 她在半空中丝滑地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空翻,两条修长的双腿直接越过了山王巨大的头颅,夹紧山王的脖子。 与此同时。 她那两只机械手臂从后方探出,钢铁手指扣住了山王的下颌骨和天灵盖。 这是一个经典的绞杀技,配合上百合子那两只机械臂的恐怖扭矩。 在常理中,就算是颈椎里植入了钛合金钢柱的重装改造人,也会在这一瞬间被连根拔起,当场身首异处。 “咔咔咔……” 百合子咬紧牙关,双腿和双臂的肌肉群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极限的负荷。 可她却发现,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对方压根纹丝不动。 山王的脖子就像是生了根,任凭百合子怎么发力,怎么扭动,那粗壮的颈椎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弯曲都没有产生。 “玩够了吗?” 下一秒。 山王双手抓住百合子的双腿,就像是拔掉一根挂在脖子上的杂草一样,将百合子整个人从自己的肩膀上强行扯了下来。 “砰——!!!” 他单手倒拎着百合子的一条腿,犹如抡起一个破旧的麻袋,将她的身躯狠狠地砸在了滚火山岩石上。 这一下的撞击力极大,坚固的岩石直接被砸出了一个人形的浅坑,碎石四下飞溅。 但山王的暴行并没有就此结束。 “砰!!!” 他手臂上的肌肉再次隆起,将刚刚砸在地上的百合子重新抡起,然后残暴地砸向了身体的另一侧。 站在不远处的我,看到这一幕,眼角不受控制地猛烈抽搐了一下。 这是我之前对阿鬼用过的招式。 在极适者那不讲道理的基础数值面前,任何精妙的格斗技巧都显得无比苍白。 “噗——!” 百合子重重的咋在地上。 接连两次结结实实的撞击,即便是经过了我抗体强化的半机械之躯,也无法完全抵消那种深入内脏的恐怖震荡。 殷红的鲜血从她那涂着口红的嘴唇间涌出,喷洒在暗红色的火山岩上,显得触目惊心。 第554章 超限·极 山王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念头,他依然倒拎着山口百合子的一条腿。 在将她狠狠砸向地面一次之后,打算将她的脸往另一个方向砸。 百合子没有坐以待毙,立刻双臂交叉在头部,将撞击伤害降低。 “砰——!!!” 又是一声巨响,百合子的身体被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岩石上,虽然有机械双臂的保护,没有让头骨直接碎裂,但那股恐怖的震荡力依然顺着她的双臂传导进了五脏六腑。 碎石飞溅中,她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她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 山王显然对这种没有看到脑浆迸裂的砸击感到不满,他冷哼一声,手臂再次发力,准备将百合子再次抡向高空。 就在她的身体刚刚脱离地面的那个微小空档。 百合子另一条没有被抓住的腿,一脚踹向了山王的脸上。 “啪!” 山王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那高高举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脑袋被这一脚踢得微微偏向了一侧。 成功了? 百合子一愣。 她倒悬在半空中,这一脚虽然没有动用波动拳,但也是她倾尽全力的要害打击。 如果能趁着他脑震荡的短暂眩晕挣脱束缚,她至少还有重新拉开距离的机会。 但,下一秒。 山王那微微偏过去的头颅,缓慢地转了回来。 眼睛里透着看待猎物垂死挣扎时的戏谑。 “骗你的。” “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百合子刚才那一脚,对他来说,甚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他刚才的停顿,纯粹是为了欣赏猎物在希望破灭时那种绝望的表情。 百合子瞳孔骤缩,心脏在瞬间沉到了谷底。 但山王没有再给她反击的机会。 笑声未落,山王空出来的左手猛然握拳,一拳砸向了百合子的肚子! “砰!” 那股力量瞬间穿透了她腹部的皮肉,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内脏上。 一大口鲜血,从她的口中狂喷而出。 百合子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随后,山王就像是扔掉一个玩腻了的破布娃娃一样,随手一挥,将百合子整个人甩飞了出去。 “咚!” 百合子的背部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一块巨大火山岩上,然后无力地滑落在滚烫的地面上。 虽然没有大碍,但腹部的剧痛让她暂时无法动弹。 极适者外借的抗体在疯狂地修补着她破裂的内脏,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神经剧痛,依然让她的大脑处于一种短暂的休克边缘。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着血,两只机械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失去了。 山王一步步逼近。 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挂的冷笑,显然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女人。 他要一点一点地把她身上那些骄傲的机械零件拆下来,然后再捏碎她的脑袋。 看到这一幕。 “百合子!” 我眼角的余光盯着正在逼近她的山王。 秋夜冈八郎手里的那把骨质武士刀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每一击的角度都非常刁钻,我虽然开启了超限状态,但在他那毫无破绽的刀法和如同鬼魅般的速度面前,依然被逼得步步后退。 这老怪物的力量和战斗经验,达到了一个让人绝望的维度。 但就在我看到百合子被砸在岩石上的瞬间。 大脑深处,仿佛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被彻底崩断了。 我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大。 “铛!” 又是一次刀拳相撞。 这一次,秋夜冈八郎的身体罕见地晃动了一下。 他的白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错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我拳头上传导过来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的态势,疯狂地向上攀升。 “你小子不简单啊。” 他试图加重手腕的力道,将我重新压制下去。 但我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他的评价。 眼看山王已经走到百合子身边,一脚踩在了她的肚子上。 “呃……”百合子发出了一声闷哼,本就重伤的内脏在这一脚的碾压下,再次渗出了大量的鲜血。 看到这一幕。 我感觉到自己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点。 我眼周暴起的青筋瞬间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双眼之中的世界不再是黑白灰的立体视界,而是变成了一片纯粹的血红。 “啊!!!” 我怒吼一声,体内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气压震荡,就直接将近在咫尺的秋夜冈八郎连人带刀给硬生生地轰飞了出去,足足向后滑行了十几米,才勉强用骨刀插进地面稳住身形。 我的速度,在这一刻突破了极适者以往所能达到的一切极限,空间在我的面前仿佛失去了距离的概念。 山王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那只刚刚踩在百合子肚子上的脚还没来得及收回,只看到眼前红光一闪。 我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一拳砸向了他的肚子。 “砰——!!!” 我的手直接洞穿了他的腹部。 这是融合了0号化合物,肌肉密度堪比实心钛合金的极适者,但在我这一拳之下,他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就像是脆弱的硬纸板。 我的右臂齐根没入了他的腹腔,指虎绞碎了他的肠道、内脏和脊椎,直接从他的后背穿透了出去。 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块,顺着我穿透他身体的手臂,哗啦啦地往下流淌。 山王瞪大了眼睛。 他低着头,盯着我那只穿透了他身体的手臂,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绝望和不可置信。 我猛地将手臂从他的体内抽了出来。 “嗤啦!” 我抬起右腿,重重地踹在他的胸口上,山王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了出去,砸起一阵烟尘。 他的尸体在滚烫的岩石上翻滚了几圈,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最终如同垃圾一般瘫在了一块废墟的边缘,彻底变成了一具死尸。 秋叶冈八郎此时也懵了。 他用刀抵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子,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与此同时。 远处,观战的博士也是一身冷汗。 “先生。” 他对着通讯器的那头汇报道。 “果然,跟上次在化工厂基地的数据相同。” 博士咽了一口唾沫,“1号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战斗力会瞬间暴涨。” “他的战斗力……” “刚刚在一瞬间,突破了120万!” “连0号都没有招架的住。”博士看着屏幕上被震飞的秋夜刚八郎的能量轮廓,咽了一口唾沫。 在监控器的另一端。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男人,看着录像中的画面。 他的脸上透出一种得偿所愿的狂热。 “没错。” “这就是,超限·极状态。”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 ........ ps:今天要培训,明天要请假或者稍晚更新 第555章 惊喜 山王的死,彻底颠覆了在场其他人的认知。 那具被我一拳洞穿腹部的尸体,静静地瘫在几十米外的火山岩废墟边缘。 那是融合了0号化合物的极适者。 就在刚才,他还在肆无忌惮地践踏着山口百合子的尊严,用俯视一切的傲慢嘲弄着我们。 而现在,他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利落,甚至连极适者变态的自愈能力,都在那一瞬间被彻底粉碎。 “这……这不可能……” 从石头堆里刚刚爬出来的秋夜苍,震惊不已的看着山王的尸体。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害怕。 作为亲手将山王带进这个极适者门槛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山王这具躯壳里蕴含的能量。 在没有注射0号化合物之前,山王的七万战力就已经能在物理层面上碾压他。 变成极适者之后,那种呈几何倍数增长的肉体密度和抗击打能力,理应比他强上不少。 但没想到,没有缠斗,没有僵持,我的拳头就像是穿透一张湿纸一样,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山王引以为傲的肌肉防御。 不仅是秋夜苍。 站在另一侧废墟上的秋夜冈八郎,表情也有些震惊。 他拄在手里的灰白色骨质武士刀微微低垂,目光在山王的尸体和我之间来回移动。 他也拥有能够轻易制服或杀死山王的能力,如果给他时间,他完全可以利用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恐怖的速度,将山王慢慢肢解。 但,如此快速的秒杀,他显然做不到。 一拳洞穿,一脚毙命,这需要的是超越对方防御上限几个量级的输出功率,这已经不是技巧的问题,而是纯粹的数值碾压。 短暂的震惊过后。 秋夜冈八郎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 他根本不在乎山王的死活。 对于这个老怪物来说,山王不过是一个用来测试我实力的工具。 而现在,这个工具完美地完成了它的使命,展示出了我体内那股让他垂涎欲滴的恐怖力量。 “这就是吞噬了那个什么母巢核心之后的力量吗?” 他激动的看向秋夜苍,现在彻底相信了秋夜苍之前说的话,大洋彼岸的那些病毒母巢,真的是能够让极适者继续进化的终极养料! “好孙儿。” “你可真是给了爷爷一个大惊喜啊。” 没有什么比一个能够证明进化之路依然存在的活体标本,更让他感到兴奋的了。 只要把我撕碎,吞噬我体内的极适者抗体,他就能直接掠夺我吞噬母巢核心后获得的所有成果。 说完,秋夜冈八郎双手持刀,刀尖直指我的面门。 而此时的我。 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个老怪物的狂言。 “呼……呼……” 我的呼吸变得十分粗重。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 每一口呼吸出来的热气,温度似乎都不低于身边火山所散发出来的热气。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以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频率疯狂跳动。 我现在浑身通红,青红色的血管交织在我的身体表面,几乎要撑破皮肤的束缚,在白眼的视界里,我自己体内的能量脉络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白光,所有的细胞都在这种极端的高压下疯狂地裂变、重组。 我知道自己怎么了。 刚才看到百合子被山王犹如破布娃娃般反复抡砸,看到那只巨大的脚掌即将踩碎她的肚子。 加上阿苏山这活火山口极度恶劣的高温环境,以及我体内刚刚吞噬不久、尚未完全消化的第三颗母巢核心能量。 愤怒,急躁以及高温,这几种极端的因素在我的体内产生了恐怖的连锁化学反应。 我无意间进入了这种我从未进入过的状态。 在之前,我开启超限状态,是将体内的能量按照极限频率运转,虽然强大,但依然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 而现在,这种状态是彻底打破了那层枷锁。 我的意识仿佛漂浮在半空中,冷眼旁观着这具正在疯狂输出毁灭能量的躯壳。 周围的世界在我的眼中,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风停了,岩浆翻滚的动作凝固了,飞溅在半空中的碎石,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缓慢地在空中飘浮。 秋夜冈八郎动了。 他的双腿在火山岩上发力,直奔我的脑袋而来。 如果是之前,我必须全神贯注,甚至要借助白眼的预判才能勉强挡下他这种速度的攻击。 但是现在。 秋夜冈八郎的动作在我的眼中非常缓慢。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挥刀时,手臂肌肉纤维微小的收缩轨迹。 他的速度,被无限地放慢拉长。 我没有退步,也没有抬起双手去格挡。 在刀尖距离我只有不到半公分的那一刹那,我的颈部肌肉轻微地偏转了一个角度。 那把骨刀,擦着我的耳边刺拉拉地划了过去,连我的皮肤都没有碰到。 秋夜冈八郎那双白眼之中,闪过了一丝强烈的震惊,他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这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会被我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给躲了过去。 我没有给他收刀回防的机会。 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第556章 斩杀 “咔——” 秋夜冈八郎的手腕被我一下捏断。 那种触感,就像是捏碎了一截早就风化干枯的朽木,但在这“朽木”之下,却又蕴含着经过六十年岩浆淬炼的高密度碳化骨骼。 然而,在突破了一百二十万战斗力的“超限·极”状态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肉体,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但这老头也十分果断。 他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丝一毫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他非常清楚,一旦被我这股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彻底锁死,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被直接撕成碎片的下场。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手腕猛翻,刀刃向内,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被我扣住的右臂斩了下去。 “哧啦!” 借着斩断小臂换来的这千分之一秒的自由,秋夜冈八郎腰腹的肌肉瞬间爆发出极限的收缩力,双腿在滚烫的火山岩上一蹬,朝着身后跃去。 他试图拉开距离,利用极适者的变态自愈能力,给自己争取断肢重生和重新组织反击的时间。 然而他人还没落地。 我就像是直接跨越了空间的坐标,如同鬼魅一般,贴近了他那正在倒飞的身体右侧。 “纳尼?” 冈八郎惊呼一声。 他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我的移动速度,能够快到连他的白眼都无法捕捉到残影。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那把骨质武士刀朝着我的脖颈狠狠地横扫了过来。 我的颈部细微地向后仰了不到一公分,躲过攻击的瞬间,我的反击接踵而至。 我借助着躲避的姿态,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侧向翻滚,右腿由下至上,狠狠地朝着他的脑袋踹了过去。 秋夜冈八郎在挥刀落空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下盘涌来的致命危机,他立刻用骨刀横在脸前阻挡。 “咔嚓——!!!” 我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骨刀刀脊上,坚不可摧的刀身,就像是脆弱的玻璃条一样,从中间被我这一脚硬生生地踹成了两截。 那半截断裂的刀刃,带着锋利的骨质锯齿,在我的腿力推动下,直接反向刺入了秋夜冈八郎自己的咽喉。 “哧!” 骨角刺穿了他的坚韧皮膜,直接切断了他的气管和大动脉,从他的后颈处狠狠地穿透了出去。 “呃……” 冈八郎吐出一大口鲜血,连连后退。 他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瞬间瞪大,双手捂住自己喷血的脖颈。 我重新站定身子。 双脚稳稳地落在被震出无数裂纹的平台上。 “呼……呼……”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我的肺部都像是在燃烧。 这种状态虽然赋予了我神明般的力量,但对这具血肉之躯的负荷也是毁灭性的。我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细胞正在超高频的裂变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在承受着爆炸般的血压。 但我不能停下。 秋夜冈八郎虽然被自己的骨刀贯穿了脖子,但初代极适者的生命力实在是太变态了,在白眼的透视下,我清晰地看到,他伤口周围的肉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交织,试图强行将那截断裂的骨刀排出体外,重新连接断裂的大动脉和气管。 只要给他哪怕十秒钟的喘息时间,这个老怪物就能再次恢复如初。 没等秋夜冈八郎站定身子,我再次冲上前。 这一次的速度,甚至比刚才还要快上三分,瞬间逼近了还在踉跄后退的秋夜冈八郎。 他那双白眼看着我极速逼近的身影,想举起仅存的左手去格挡,但喉咙被贯穿的重创让他体内的能量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这就足够了。 我将右手的五指并拢,手掌绷得笔直,一记手刀劈向他的脖子! “唰——!” 砰。 冈八郎的身子僵在原地。 那具在火山地底淬炼了六十年的无敌之躯,此刻就像是一根失去了承重墙的枯木,定格在了滚烫的火山岩上。 他的脸上还露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颗干瘪的的头颅,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废墟中,滚到了几米开外的一块火山岩缝隙里,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 至此。 第一位极适者,秋夜刚八郎。 死。 秋夜苍看到爷爷死了,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所有的野心、狂热和傲慢,在这一瞬间被抽了个干干净净。 他死死地盯着那具无头的尸体和滚落在地的头颅,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他的爷爷!是秋夜家族最恐怖的禁忌!是在一千两百度的高温岩浆里泡了六十年都不死的远古魔神! 在他的认知里,爷爷的出现就意味着绝对的无敌。 可现实却是,从老怪物摆出架势,到被我一记手刀斩下头颅,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十秒钟! 没有僵持,没有惊天动地的技能对轰。 他心中的那座信仰的丰碑,轰然倒塌,摔得粉碎。 另一边。 村田龙和秋夜华子也愣在了原地。 他们两人原本还在废墟的另一侧进行着惨烈的交锋。 但此刻,他们手里的动作全都僵住了。 那个传说中的恶魔,居然轻而易举的就被我给秒杀了。 在这些顶级改造人的世界观里,秋夜刚八郎就等同于这座赛博要塞的神话起源。 而现在,神话破灭了,被一个身上不断往外喷吐着滚烫热气的男人,像杀一只鸡一样,随手给宰了。 “呼……呼……” 我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呆滞的目光,继续吐着热气。 这种状态的反噬,正在我的体内疯狂肆虐,我已经明显感觉到,那些被极适者抗体强行压榨出来的细胞潜力,正在逼近崩溃的临界点。 两行殷红的血水顺着我的眼角滑落,流过我的脸颊。 我的双眼早已经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变成了一片暗红色。 我慢慢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目光越过那具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的无头尸体,越过了呆若木鸡的秋夜苍。 看向了躺在另一头的山口百合子。 在刚才的混乱中,她被山王犹如破布娃娃般反复抡砸,腹部又挨了那毁灭性的一拳,重重地撞在了十几米外的一块巨大火山岩上。 虽然有抗体的修复,但那种级别的震荡,依然让她受了极重的内伤。 她正挣扎着站起身子,双手抠着滚烫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咳着鲜血。 看着她那副虽然狼狈,却依然咬牙强撑的模样。 我慢慢朝她走了过去。 第557章 杀意 “呼……呼……” 我慢慢朝她走了过去。 山口百合子看着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起初,当她看到我一记手刀将秋夜冈八郎那个远古魔神斩首时,她的紫眸中闪烁的是一种见证了绝世强者诞生的震撼与狂热。 但现在,随着我一步步的靠近。 她的眼睛里,逐渐浮现出了一丝明显的惊疑与不安。 因为我现在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她刚刚站稳的身子,立刻摆出了战斗架势。 她敏锐的战斗直觉察觉到,我杀了秋夜冈八郎后,身上的杀意反而越来越浓了。 那股从我体内溢出的暗红色气场,不仅没有因为老怪物的死亡而平息,反而像是失去了宣泄口的洪水,变得更加狂躁。 “喂!” 山口百合子站在原地,冲着我大声喊道。 “老公,你冷静一点!” 她试图唤醒我的意识。 听到她的这声呼喊,我的脚步并没有停顿。 其实,我现在的状态并非没有意识。 我能清晰地听到她叫我“老公”,能认出那张冷艳绝美的脸庞,甚至能看清她紫色皮衣上每一道破损的裂纹。我的大脑逻辑依然在高速运转,视网膜上的白眼透视也依然在精准地解析着周围的一切物理结构。 我没有疯,也没有失去理智。 而是已经被杀意填满了内心。 在现在的状态下,我的这具血肉之躯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维度。 那种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超高频裂变、重组的痛苦与亢奋,彻底淹没了我作为人类的共情能力。 在现在的我看来,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命体,都是可以被摧毁的目标。 我的身体需要杀戮来释放这股快要把我撑爆的恐怖能量。 我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 百合子见我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她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强烈的危机感。 她很清楚我刚才展现出来的力量,连初代极适者那经过六十年淬炼的躯壳都能被我像切豆腐一样切开,如果我真的对她动了杀心,她这具本就重伤的半机械身体,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嗡——!” 百合子那两只机械手臂之间,空气开始发生严重的扭曲。 一团散发着毁灭性深蓝色幽光的能量球,在她的掌心极速成型。 她并不想杀我,只是想用这招足以瘫痪一切神经和电路的绝招,强行将我逼退,或者打断我这种失控的状态。 然而。 而看到她打算出招的那一刻。 我再次杀意翻涌。 现在在我看来,她不是我的妻子。 她只是一个试图反抗我的敌人。 我立刻加快了速度,“嗖”的一声冲到了她的面前。 百合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波动拳甚至还没有凝聚完成,我的手就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呃……” 百合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她双掌之间那尚未凝聚完成的波动拳瞬间失去了控制。 高能粒子流在空气中发出一阵紊乱的“劈啪”声,随后直接溃散成了无数微弱的蓝色电弧,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单手将她整个人从滚烫的地面上提了起来。 她的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无力地踢蹬了两下,两只机械手臂抓住我的手腕,试图掰开我的手指。 但这毫无意义。 在绝对的数值碾压下,她的这种反抗微弱得就像是婴儿的挣扎。 我冷冷地看着她那张因为缺氧而瞬间涨得通红,布满惊恐与绝望的脸庞。 只要我手腕的肌肉其微小地向内收缩半寸,她的脑袋就会搬家。 杀戮的欲望在我的脑海中疯狂叫嚣,催促着我完成这个简单的收尾动作。 就在我正准备用力的时候。 突然。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这只手,却冷得像是一块在极地深渊里埋藏了千万年的玄冰。 我微微一皱眉。 那股狂躁的杀意,在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下,产生了一丝短暂的停滞,准备捏碎百合子脖颈的手指,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在我的视线右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身影。 是朱佳佳。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赶到了。 她的手,就那么随意地搭在我的手腕上。 但就是这种毫无温度的触碰。 冰凉的触感让我的杀意稍微降下一些。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锅沸腾到了极点的钢水里,被投入了一块绝对零度的超级冷凝剂。 我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翻滚的暴戾和毁灭欲渐渐出现了一丝清明。 脑海中那个一直叫嚣着“摧毁一切”的杀戮中枢,终于恢复了一点点属于人类的理性控制权。 朱佳佳奇怪的看着我。 “你怎么了?” ....... ps:还在路上,先更这么多,晚点再更。 第558章 消散 “喂。” “清醒一点。”朱佳佳皱着眉头说到。 我一下子将她的手甩开,并且松开了百合子。 失去支撑的百合子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滚烫的岩石上,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缓缓转过身,血红的眼眸锁定了朱佳佳。 在这种状态下,任何敢于阻拦我的人,无论身份,都会被标记为必须清除的威胁,我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上去。 朱佳佳的血瞳立刻看出了我身体里流淌的庞大能量。 那些在超高频裂变中的抗体,犹如即将爆炸的核反应堆,正在以完全失控的频率疯狂运转。 她很清楚,这绝对不是我正常开启超限状态时的样子,这种极端的高温和暴戾,已经彻底压垮了我作为人类的理智,如果不把这股多余的能量引导出来,我这具躯壳要么在杀戮中耗尽所有细胞活性枯竭而死,要么就会在极端的压力下当场爆体。 面对我朝她挥出的一拳,朱佳佳没有退,一掌接住。 如果放在之前,面对我这种状态下的全力一击,她就算能接下,那条手臂也会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暂时性粉碎,但现在,刚刚吞噬完两颗母巢核心和两颗子核的她,现在的实力也已经更上一层楼。 接下我这一拳的瞬间,她手腕一拧,顺着我的手臂极速缠绕而上,瞬间接近我的身边,吻到了我的嘴唇上。 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瞪大了眼睛。 随后,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热源在疯狂朝着口中汇集,向体外排出。 她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强行从我的体内汲取那些正在超高频裂变的能量,顺着我的经络,源源不断地流入她的体内。 朱佳佳在将我体内的怪异能量给吸出去,然后利用自己的体温进行中和。 我们就这样在这个到处都是岩浆轰鸣的半山腰平台上,保持着这种极其诡异且危险的姿态。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 随着体内的那股超高热量被源源不断地抽离,我眼前的血红色视界开始渐渐褪去,重新恢复成了正常的色彩。 终于,我心中的杀意消散的一干二净,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呼……” 我长出一口气,跪倒在地。 这种走火入魔状态的反噬是极其恐怖的,眼角、鼻腔,甚至是皮肤表面的毛细血管,因为承受不住那种超越维度的超高频血压,发生了大面积的破裂。 鲜血混合着汗水,将我身上的衣服染成了暗红色,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而朱佳佳也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捂着自己的肚子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为了让我恢复,她耗费了很大的力气。 那种内部能量对冲的痛苦,绝非一般人能承受。 我抬起头。 看着她那副有些狼狈的模样,心脏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来得太及时了。” 朱佳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看了我一眼,算是做出了回应。 与此同时。 “咔哒、咔哒。”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后方的废墟中传来。 黎文丽也来到了我的身边。 她看着周围那些被我硬生生用力量碾碎的建筑残骸,看着那个被我打出一个人形深坑的墙壁,以及不远处那具身首分离,还冒着热气的秋夜冈八郎的无头尸体。 她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说道。 “挺能干的嘛。” 黎文丽那标志性的俏皮语气,在此时显得格外亲切,“看来我们来晚了,你们已经结束了。” 听到她这句带着几分调侃的夸赞。 我也笑了笑。 虽然浑身疼得像散了架一样,但看到她们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这里,那种一直悬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抬起右手,轻轻地覆在了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背上,感受着那份来之不易的真实感。 然而。 就在我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 “咔……咔咔……” 身后突然传来了秋夜冈八郎的声音。 “不。” 这简单的一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 我猛地转过头,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那具本该死透了的秋夜冈八郎的无头身躯,竟然缓慢地重新站立了起来。 而更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那颗原本已经滚落到几米开外废墟缝隙里的头颅,此刻,那双纯白色的眼睛再次转动了起来。 那张枯树皮般的嘴唇缓缓开合。 “不晚。” “老夫……” “真是越来越兴奋了。” 第559章 复活 我看着十几步开外,那具因为被我一记手刀斩首而僵立在原地的无头尸体,以及滚落在废墟缝隙里的那颗头颅,原本以为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然而,在这个地狱里,死亡的定义,显然和我理解的截然不同。 “咔……咔咔……” 在我和朱佳佳、黎文丽,以及瘫在地上的山口百合子那几乎凝滞的目光中。 秋叶冈八郎的无头尸体,动了。 那具干瘪的躯壳,竟然以非常平稳的姿态,迈开了双腿,缓缓走向了他的头颅附近。 然后,那具无头尸体自然地弯下腰,一把抓住了那颗头颅上的武士发髻。 紧接着,尸体将头颅举到了自己平滑如镜的颈部切口上方,直接按到了脖子上! “呲呲呲——!” 伤口处冒起一阵白烟。 那些原本被我用超高速手刀摩擦产生的高温所碳化封闭的血管和神经,在头颅与颈椎接触的瞬间爆裂开来。 无数条呈现出暗青色的肉芽、血管以及神经索,犹如成千上万线虫,从切口的两端疯狂地向外延伸、交织、缠绕。 断裂的颈椎骨在“咔咔”声中重新咬合,被切断的大动脉在瞬间贯通。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个家伙,居然将自己的脑袋给接了回去! 白烟渐渐散去,秋夜冈八郎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特么是真的吗?” 砍掉脑袋都不死?! 眼前这个老东西,竟然把掉在地上的脑袋捡起来,像拼积木一样随便往脖子上一按,就他妈满血复活了?! 不仅是我。 就连一向冷静的朱佳佳也皱起了眉头。 这意味着秋夜冈八郎体内的0号化合物和抗体,早已经将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改造成了具有独立生命力的怪物,他的核心已经不再局限于大脑或者心脏,他的整具躯壳,就是一座不死不灭的熔炉。 “爷爷!” 秋夜苍立刻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他兴奋地看着秋夜冈八郎。 那种眼神,根本不像是看着自己的长辈,而是仿佛看到了一个神。 有了这样一位不死不灭的初代极适者爷爷坐镇,刚才被我单方面秒杀的屈辱和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他坚信,只要爷爷出手,我们这些人今天绝对会被碾成齑粉。 秋夜冈八郎没有理会跪在脚下狂热的孙子。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刚刚接好的脖颈,感受着那里完美如初的皮肉纹理。 随后,他那双白眼看向了我,冷笑着说到。 “极适者,确实有趣。” “能在瞬间爆发出超越这具躯壳负荷数百倍的力量,将局部的破坏力压缩到极致。”他回味着刚才被我一记手刀斩首的那个瞬间,“这种速度和力量,在现在的年轻人里,算是不错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嘴角的冷笑变得越发残忍。 “这股炽热,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他那双白眼一眼就看穿了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缓缓站起身子。,膝盖在微微发抖。 刚刚那种状态的后遗症还在持续。 体内的抗体正在疯狂修复我的伤势。 但这状态本身就已经将我的体力消耗殆尽。 如果把我的身体比作一台发动机,刚才那十几秒的“超限·极”,就是把油门踩到了爆缸的临界点。 现在的我,油箱里已经空空如也,身体内的抗体,更是没有了活跃性。 没有了能量的支撑,就算抗体再霸道,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让我恢复到巅峰状态。 我现在甚至连重新开启普通的“超限”状态都做不到,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强撑着没有倒下。 冈八郎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我这副强弩之末的模样,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你的这种状态非常可怕。” “如果我还是在六十年前,刚才那一手刀,或许真的能给我造成不小的麻烦。” “但既然无法长时间维持。”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爆发,就像是夜空里的烟花,亮过一瞬,就只剩下灰烬了。而现在的你,连挥动拳头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秋夜冈八郎缓缓向前迈出了一步。 “并且,你杀不死我。” 他指了指自己刚刚接好的脖颈,展示着他那令人绝望的不死之身。 “所以,这场战斗,你注定会输。” 说完,秋夜冈八郎动了。 他一个闪身。 “嗖!” 本以为他会直接冲向我,我本能地想要举起双臂护住要害,哪怕骨头被他一拳打断,我也要拖住他一秒钟,给朱佳佳制造反击的机会。 但他却跃至了山王的尸体旁。 只见冈八郎一只手插进了山王尸体的胸口。 “噗嗤!” 看到这一幕,我立马意识到他要干嘛! “卧槽!” 山王虽然死了,但他可是刚刚融合了0号化合物的极适者!他的体内,虽然失去了生命体征,但那颗心脏和经络里,依然残留着高浓度的的极适者抗体能量。 这个老怪物刚才断首重生,绝对消耗了体内原本就不多的储备。 他是在进食!他要吞噬山王体内那残存的抗体和0号化合物,来补充他这具干瘪躯壳的能量,甚至借此进行二次进化! 绝不能让他得逞! “佳佳!” 根本不需要我多做解释。 朱佳佳在秋夜冈八郎闪身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洞悉了对方的意图。 她双眼一冷,瞬间移动到了冈八郎的身边,一脚踹向了他的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正在汲取山王能量的秋夜冈八郎眉头微微一皱。 他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以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抬了起来,精准地竖在了自己的脸颊一侧,试图用小臂的骨骼去硬抗朱佳佳的这一记鞭腿。 “砰——!!!” 哪怕他是初代极适者,哪怕他的骨骼硬度远超钢铁,但在仓促防御之下,面对朱佳佳,他依然无法完全卸掉那股恐怖的力量。 秋夜冈八郎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只插在山王胸口里的右手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带起一溜黑血,向着侧后方的火山岩壁重重地砸了过去。 第560章 发挥不出来的力量 “砰——!” 冈八郎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一块岩石上。 那块重达数吨的火山岩被他撞得四分五裂,大量的碎石和火山灰簌簌落下,将他的身影掩埋了半截。 看到这一幕,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并没有放下,反而猛地一沉。 因为我看得清清楚楚。 在被朱佳佳踢飞的那个空档里,他完成了最后的回掏动作,硬生生地从山王的胸腔深处,将那颗心脏给扯了出来。 “哼哼。” 废墟中,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笑声。 他一把将心脏给吃了下去。 在漫天飞舞的火山灰中,我看到那个干瘪的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他没有咀嚼,直接将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塞进了口中,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地将其吞咽了下去。 咕咚。 此刻的我已经连开启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在他吃下那颗心脏的一瞬间。 我便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虽然山王的实力不及我们,但他也毕竟是货真价实的极适者。 他身体里所蕴含的力量,恐怕不比一颗母巢要差。 “咯啦啦……” 只见冈八郎缓缓站起身,原本干瘪的身体逐渐膨胀。 那些干枯萎缩的肌肉组织在极适者能量的疯狂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起来。 很快。 他的身材就变得匀称。 原本犹如风干树皮般的脸庞,也恢复了些许的血色,那些深深的沟壑被撑开,看起来竟然年轻了二三十岁。 “不错,不错。” “这股力量真是令人满意。”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透着一种犹如洪钟大吕般的中气十足。 他竟然借着山王的心脏,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完成了从“干尸”到“完全体”的二次进化! 看到这一幕。 朱佳佳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冲上前,瞬间一个侧身踢,直奔冈八郎的腰腹狠狠地扫了过去。 这一脚的速度和力量,丝毫不亚于刚才踹飞他的那一击。 然而。 “砰!” 秋夜冈八郎抬起了一条手臂,稳稳地竖在自己的身侧,结结实实地硬扛下了朱佳佳这雷霆万钧的一脚。 紧接着,他一个用力,直接将朱佳佳弹走。 “轰!” 朱佳佳落在我的身边,双脚重重地砸在我旁边的火山岩上,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没有被完全卸去,直到退了三四步,她才强行将那股震荡力彻底化解。 这绝不是一次试探。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是实打实的硬碰硬。 朱佳佳再次化作一道黑影冲了上去,和冈八郎打斗到一起。 “砰砰砰砰——!” 他们在前方不远处疯狂对掏。 朱佳佳的攻击依然是那种纯粹的暴力美学,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撕裂真空的音爆。 而秋夜冈八郎则展现出了他作为老辈武术家的恐怖底蕴,他的动作看起来并没有朱佳佳那么快,但每一次格挡和反击,都精准地打在朱佳佳攻击的薄弱点上。 我半跪在地上,却觉得十分不对劲。 回想起我暴走失控,被朱佳佳强行吻住、吸走体内狂暴能量的那个画面。 刚刚的接触。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朱佳佳体内所能继续的能量总数比之前大了不少。 她肯定吞噬了母巢的核心! 以她五十万战斗力的底子,再加上吞噬了那些能够让极适者实力更上一层楼的母巢核心,她现在的实力绝对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全新维度。 但为什么? 我盯着前方正在交战的两人,心中的疑惑犹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冈八郎只是吃掉了一颗极适者的心脏,就有些压制住了朱佳佳。 这太不合理了! 山王的心脏虽然蕴含着极适者的能量,但撑死也就是让秋夜冈八郎这个饿了六十年的老怪物恢复到全盛状态。 就算他这个初代极适者的底子再变态,但他面对的,可是吞噬了母巢核心、并且本身战斗力就高达五十万的丧尸女皇啊! 并且能看出来,朱佳佳已经几乎使用了全力。 而冈八郎还远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他甚至连那把灰白色的骨质武士刀都没有从手臂里抽出来!他只是在用最基础的拳脚,从容地化解着朱佳佳的猛攻,甚至在偶尔的反击中,还能将朱佳佳逼得连连后退。 即便吞噬极适者增长的实力并非一加一,而是几何式。 他的战斗力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增长到如此程度! 极适者的进化也是需要遵守生物能量守恒定律的。一颗山王的心脏,绝对不可能让秋夜冈八郎在瞬间跨越维度的鸿沟,直接碾压全功率输出的朱佳佳。 唯一的解释。 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朱佳佳那略显僵硬的动作和不断后退的步伐上。 难道是朱佳佳的力量发挥不出来? 第561章 谁说我们没人了? “砰——!” 两人一脚对撞在一起。 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那道身影在半空中危险地翻滚了一圈,然后向着我所在的方向急坠而下。 朱佳佳再次落到了我的身边。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半步,脚下的岩石被踩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纹。 她的脚尖点了点地面。 “嘶……” “有点疼啊。” 她看着对面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这老头还挺厉害的。” 此时,秋叶冈八郎也落到了对面。 他双脚落地,甚至连膝盖都没有弯曲一下,那股将朱佳佳震退的恐怖反弹力,在他身上仿佛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他那双纯白色的、没有任何杂色的常态化白眼,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傲慢,冷冷地看着站在我身旁的朱佳佳。 “你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儿提到的女人吧?” 他的白眼盯着朱佳佳的身体。 他似乎看穿了什么。 “呵呵。” 秋夜冈八郎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上战场。” 他双手背在身后,“看来你们那边,确实没有什么派的上用场的人了。” 听到老怪物这句充满了信息量的嘲讽。 我愣在原地。 这种情况? 我连忙看向朱佳佳。 “什么意思?” “难道朱佳佳受了内伤?” “哼。” 朱佳佳冷冷的说到。 “谁说我们没人了?列兵天使!” 她大喊了一声。 突然!一个身材猎奇的女人蹦到了我的身边,给我吓的一雷。 “卧槽!” 在这个神经紧绷到极限的生死关头,突然冒出这么个东西,简直比老怪物直接给我一刀还要吓人。 什么玩意?! 我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拥有着绝美面容的女人,她的皮肤呈现出冰雪般的纯净冷白色,甚至在周围火山红光的映照下,都散发着一种神圣的光晕。 但是。 当我的目光下移,看清她的身体结构时,我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差点蹦出来。 在她那本该雪白的胸膛上,悬挂着四个硕大无比的肉球!不仅如此,在她的肋骨两侧,还生长出了另外一双手臂。 这特么是什么猎奇本子里的产物?! 只见那个女人捧起两颗肉球,然后直直地看向了我。 “呲——!!!” 两股粗大的水柱,犹如两把高压水枪,直接从那两颗肉球的顶端喷薄而出,迎着我的面门就狠狠地浇了下来!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太过于离谱,我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在大脑里生成。 “噗——!” “呸呸呸!” 我赶紧把溅到嘴里的不明液体吐了出来。 那股温热的液体在我嘴里化开,让我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反胃。 “什么玩意?!” 我一边拼命地擦着脸上的黏液,一边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站在我面前这个长着四只手的“喂奶仙人”,怒不可遏地吼道。 就在我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 黎文丽赶紧说道。 “别吐!这是治疗用的!” 听到这句话,我擦脸的动作猛地一僵。 治疗用的?! 我哦了一声,赶紧又张嘴接住,拼命地往肚子里咽。 一股温润且充满了生命力的能量洪流,在我的胃部炸开,我感觉自己那原本快要枯竭的体力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疯狂填满。 与此同时。 一个长相酷似泰罗奥特曼的变异体又从一旁窜了出来,直接冲到了我和朱佳佳的前方。 看到这头怪物现身。 朱佳佳赶紧大吼了一声。 “退后!” 我没有任何犹豫,赶紧抱起黎文丽跳到了百合子的身边,然后一把将她扛起,再次向后跃去。 我们三个人在瞬间拉开了与战场中心足足上百米的距离,躲在了一块巨大的火山岩石掩体后方。 而就在我们撤离的同一时间。 朱佳佳再次冲向前,来到了冈八郎的身边,一个侧踢狠狠地朝着他的脖颈扫了过去。 老怪物的左臂竖在了自己的身侧,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老怪物虽然接下了这一击,但却被朱佳佳的怪力打的身体微微侧向左边。 而左边正站着那个泰罗。 “炸弹视野,交给你了!” 朱佳佳大吼一声,随后便迅速后退,极速撤离了那片即将化为炼狱的核心区域。 第562章 冷藏的母巢核心 “轰——!!!” 炸弹视野原地爆炸。 恐怖的冲击波向外疯狂席卷。 面对这种级别的零距离贴脸自爆。 处于爆炸中心的秋夜冈八郎肯定不可能平安无事。 就算是他在岩浆里淬炼了六十年的无敌之躯,也绝对得脱一层皮。 就在爆炸产生的狂风还在肆虐的时候。 “唰。” 朱佳佳再次落到了我的身边。 她在岩石上向后滑行了半米才稳住身形。 我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她此刻的状态不是很好,不仅呼吸有些紊乱,而且额头上都是冷汗。 细密的汗珠顺着她那毫无瑕疵的脸颊不断地往下滑落,甚至打湿了她鬓角的几缕黑发。 这太反常了! 对于她这种浑身冰凉的变异体来说,出汗就代表着极不正常。 难道是因为吸收了太多我刚刚身体里的热量? 我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入手处,原本应该冰冷刺骨的肌肤,此刻竟然透着一丝诡异的温热。 “没事吧?” 朱佳佳点了点头,她微微抬起下巴,看向了站在后方的“列兵天使”。 “你快多喝点奶。” “快点恢复体力。” 秋夜冈八郎那种级别的怪物,单靠一次自爆是绝对不可能解决掉的。 如果我不尽快把体力恢复到巅峰状态,等烟尘散去,我们俩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我转过身,再次朝着列兵天使张开了嘴。 “呲——” 两道乳白色的高压水柱直接喷进了我的嘴里。 我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这种带着微甜和微咸味道的治愈体液。 那些粘稠的液体一进入胃部,便化作生机洪流,我能感觉到,刚才撕裂的肌肉纤维,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重新生长。 而随着前方的烟尘逐渐散去。 在那个被“炸弹视野”硬生生炸出的巨大深坑中央。 一个人影站在其中。 秋叶冈八郎。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愤怒,整个侧身被炸的只剩下了骨头。 暗青色的肌肉组织荡然无存,直接暴露出了一排排粗大的肋骨。 这绝对是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当场毙命的重创,但他的回复速度却奇快无比。 就在我们注视的那短短两三秒钟里。 无数道暗红色的肉芽,从断裂的骨骼边缘和残存的肌肉组织中疯狂地钻了出来。 只短短几秒,除了皮肤之外的伤势就已经基本修复。 “看到了吗。” 朱佳佳看着我说到。 “这老东西的肉体密度,比我预想的还要恐怖。”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普通的近战肉搏,就算我们能打穿他的防御,以他这种恢复速度,我们也会被耗死。” “我这里有两颗母巢核心。”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一下,母巢核心?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吞噬它们一定会被反噬。” “现在吃,你不仅无法吸收,反而会被核心里蕴含的病毒直接冲毁神经。” “等恢复的差不多再吃掉。” 说着,她把手伸进了裤裆。 她苍白冷艳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那么当着我和黎文丽等人的面,用一个有些怪异的姿势在里面掏了一会。 由于动作的幅度,甚至还能听到丝袜被拉扯发出的细微的摩擦声。 她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里面摸索着什么。 随后。 她把手抽了出来,在她的掌心中,静静地躺着两颗散发着浓郁能量波动的肉球。 这两颗核心表面,都沾满了拉着丝的透明液体,散发着一股独特的奇异味道。 黎文丽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她看看朱佳佳,又看看那两颗拉着透明丝线的核心,大脑当场宕机。 “我靠……” “你这个冷藏也太别致了吧?” 她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朱佳佳的下半身。 “塞进去保温的?!” 面对黎文丽的震惊和吐槽,朱佳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可没心情去理会黎文丽的震惊,只要是能提升战斗力的东西,别说是塞进里保温的,就算是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我也得毫不犹豫地吞下去。 入手处,那两颗核心带着属于她体温的冰凉,以及那种滑腻的触感。 反正我也喝过不少次了,不嫌恶心。 我迅速拉开背心的夹层,将这两颗底牌塞了进去,贴身放好。 看着我干脆利落的动作,朱佳佳转头说到。 “这老头的回复速度很快,而且力量很强。” “普通的近战肉搏对他的伤害微乎其微。只要没有办法瞬间摧毁他的全部细胞,任何切割和打击都会被他立刻复原。” “用远距离攻击轰炸他,消耗体力。” 说到这里。 她猛地转过身,大喊一声。 “二营长!” 随着她的这声呼唤。 一头四脚朝地的巨兽,在远方的山顶咆哮,它犹如铁锤般巨大的双拳砸在地面上,背部高高隆起两根粗大的骨质防空炮筒。 朱佳佳指着远处的秋夜冈八郎,大吼道。 “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给老娘拉上来!” “老娘倒要看看你会不会使,给我瞄准了,轰他娘的!” 第563章 超级七人组 “吼——!!!” 那头背部生着两根粗大黑色骨质炮筒的变异巨兽“二营长”立刻做出了反应。 它那两根宛如防空高射炮般的骨质炮筒猛地向上扬起,炮口内部的变异肌肉群和高压气囊极度压缩。 “砰!砰!” 两发闪着红光的东西,从远处的高空中飞了过来,精准无误地落在了秋夜冈八郎的身边。 “轰!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半山腰的平台上炸裂。 坚硬的火山岩地面被这两发高射炮直接炸出了两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他的身边再次烟雾缭绕。 然而,这种程度的远程轰炸,还不足以将他直接抹杀。 下一秒。 “唰!” 一道灰白色的残影便冲出了烟雾。 秋夜冈八郎的躯壳上虽然沾染了一些黑灰色的爆炸残渣,但依然毫发无损。 他的白眼闪烁着冰冷的杀机,在冲出烟雾的瞬间,极速朝着侧边行驶。 他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双脚在滚烫的岩石上甚至没有留下借力的痕迹,整个人就像是在空间中直接进行着平移滑步。 他非常清楚,面对这种重型火力的远程覆盖,停在原地当活靶子就是最愚蠢的选择。 只有通过不规则的高速机动,才能避开下一轮的轰炸。 可是,他严重低估了这座炮台背后的雷达。 就在他刚刚改变移动轨迹的那个刹那。 “砰!砰!” 远处,再次发射过来两发红色炮弹。 这两发炮弹的弹道极其诡异,其中一个瞄准了刚八郎的脚下。 如果他继续保持现在的速度和方向,这发炮弹就会不偏不倚地在他的脚底板下直接引爆。 而另一个,则直接封死了他的移动位置。 看到这一幕。 我一边大口吞咽着“列兵天使”喷射出来的治愈体液,一边瞪大了眼睛。 “我草!” “准头这么精确?!” 这特么简直比装载了最先进相控阵雷达的现代防空系统还要离谱!要知道,秋夜冈八郎的速度可是能够轻易躲开地狱火导弹的。 哪怕是顶尖的电脑算力,想要在这种复杂地形下,预判一个极适者的高速不规则机动,也需要极高的容错率。 而那头长得像狂野猩一样的“二营长”,仅仅只是开了两炮,就直接完成了极限预判和火力封锁? “从哪找来的帮手?” 我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如统帅般傲然而立的女人。 听到我的惊呼。 朱佳佳骄傲的扬了一下头。 “哼。” “那你说。” 这群变异体在她的指挥下,根本不是一盘散沙的怪物,而是一支指哪打哪、配合得天衣无缝的特种部队。 另一边。 刚八郎似乎也有些不可思议。 没想到自己这么快速的移动,居然能够被直接预判。 在他的战斗生涯里,除了六十年前那场耗尽了整个家族精锐的围剿战之外,他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单兵对垒中,感受到这种犹如陷入了天罗地网般的压迫感。 那两发致命的炮弹已经近在咫尺,再想通过变向去躲避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既然躲不开,那就干脆不躲了。 只要能贴身肉搏,只要能拉近距离,他就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将我们这几个只会躲在后面放冷箭的后辈瞬间撕成碎片。 然而。 他这看似破釜沉舟的冲锋,却正中朱佳佳那张早已编织好的战术大网。 在秋夜冈八郎冲锋的必经之路上,一道畸形的轮廓拦住了他的去路。 它的右手,是一个巨大的拳头,上面还包裹着骨头。 正是之前在阜市被朱佳佳收编的变异统领——末日铁拳! 只见他面对冲过来的刚八郎,直接一拳掏了过去。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小山包夷为平地的重击。 刚八郎没有减速,他把从自己手臂里抽出来的骨质武士刀横架在了胸前。 “铛——!!!” 末日铁拳的骨质巨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秋夜冈八郎的骨刀刀脊上,但他并没有被击飞,而是顺着铁拳的推力,整个身体在半空中轻盈地向后方空翻。 他想要借此拉开距离,重新寻找落地后的发力点。 但是,就在他飞在空中时,一道腐蚀液突然喷了过来。 左侧不远处,一只五头犬早已蛰伏多时。 大顺,在刚才末日铁拳发动攻击的瞬间,就已经在朱佳佳的指挥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战场的侧翼。 “嗤啦——!” 刚八郎的左胳膊被腐蚀液浇中,瞬间开始冒起白烟。 而就在他刚刚落地还没站稳的时候。 一个狮头人身的怪物,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噗嗤!” 大黄锋利的骨爪,犹如五把并排的利剑,毫无阻碍地刺破了秋夜冈八郎背部的暗青色皮膜,巨大的爪子直接贯穿了他的整个腹腔,带着一大蓬暗红色的鲜血和内脏碎块,从他的前肚子处穿透了出来! “呃……” 秋夜冈八郎的白眼瞬间瞪大到了极限。 “打得好!” 我站在后方,看着这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连招,忍不住大声喝彩。 这些变异体的配合实在太完美了! 从二营长的火力封锁逼迫走位,到末日铁拳的正面硬刚制造滞空,再到大顺的侧翼毒液干扰破坏平衡,最后由大黄完成一击必杀的背刺处决。 这一环扣一环的衔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将一个拥有如此力量的极适者逼至绝境。 朱佳佳看着前方的战场,语气中带着一种傲慢与理所当然。 “这些,是我的新手下。” “超级七人组。” 第564章 渣渣灰 此时,之前见过的那个大犀牛也从侧边冲了上来。 用巨大的角对准了刚八郎被大黄固定的身体就冲了过去! 如果这一角结结实实地撞在秋夜冈八郎的身上,哪怕他的骨骼密度远超钛合金,也绝对会被这股数以吨计的推力直接撞成一团肉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井伏!” 秋夜苍赶紧大叫一声。 伴随着这声怒吼。 地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恐怖的震颤。 大壮那根锋利的骨角距离秋夜冈八郎的侧肋已经不足五米。 “轰——!!!” 一条表面布满了恶臭黏液的巨大尾巴,结结实实地抽打在了大壮的侧面装甲上。 “哞——!” 大壮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整个庞大的身躯直接双脚离地,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着,横飞出去了数十米远。 扫飞了大壮之后,井伏并没有停止动作,它的血盆大口迅速敞开。 “噗——!” 一大口毒气喷了出来。 “滋滋滋——” 毒气所过之处,坚硬的火山岩石表面立刻冒出大片刺鼻的白烟。 这种无差别的范围性生化攻击,是井伏最可怕的杀手锏。 然而。 在这片致命的紫色毒雾中,不同的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秋夜苍作为山椒鱼的饲养专家,肯定不怕这种剧毒。 而秋夜刚八郎更是离谱,他在地底岩浆里和比井伏更恐怖的“太伏”共生了六十年,这种级别的毒气对他来说,甚至连呼吸的空气都算不上,完全免疫。 我和朱佳佳也因为抗体可以免疫。 但黎文丽她们以及其余变异体就不一样了。 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 “快走!” 我没有任何犹豫,猛地转过头,冲着身后大声怒吼。 听到我的吼声,山口百合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她一把捞起黎文丽,将其夹在腋下,迅速向着毒雾尚未蔓延到的安全地带撤离。 在战场的另一侧,村田龙的电子义眼,在扫描到毒气成分的瞬间,就发出了尖锐的过载警报。 他冷冷地看了秋夜华子一眼,身形向后极速暴退,朝着山下移动。 与此同时,朱佳佳也下达了全体撤退的指令,大顺、末日铁拳以及刚刚从废墟里爬起来的大壮,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外围狂奔。 此时。 在这片浓郁的紫色毒雾中心。 炸弹视野突然出现在了刚八郎的身边。 他已经完成了重组,就像是一颗被设定好了的定时炸弹,直接扑了上去,用四肢固定在刚八郎的身上。 它体内的红光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致,皮肤表面已经开始出现能量溢出导致的龟裂。 感受到炸弹视野已经就位,并且彻底锁死了目标。 大黄赶紧将捅穿他腹部的手抽了出来,迅速撤离。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这片被紫色毒雾笼罩的半山腰战场上,除了我和朱佳佳以及炸弹视野,其余所有人和变异体都离开了山顶。 被锁死的秋夜冈八郎,白眼里闪过了一丝明显的烦躁。 他虽然是初代极适者,肉体密度变态,但这种被直接零距离内爆的攻击方式,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做到毫发无损。 “轰——!!!” 炸弹视野再次爆炸。 冲击波贴着半山腰的滚烫岩石向外疯狂席卷。 井伏喷吐出来的那层毒气,被硬生生地向外推开,战场中心瞬间被清空出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真空地带,视野变得极其清晰。 然而。 站在我身旁的朱佳佳却说道。 “还不够。” 在那片连钢铁都能气化的高温深坑里,她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属于初代极适者的恐怖精神力,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正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疯狂地重组。 这种程度的破坏,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 “二营长。” “继续!” 指令下达的瞬间。 在距离我们数百米外的一处废墟高地上。 那头四脚着地的变异巨兽,早已经架好了它的防空炮台。 “砰!砰!” 又是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半山腰的平台上炸裂。 连续的重火力覆盖,让整个阿苏山的半山腰都在剧烈地颤抖。 我站在距离爆炸中心几百米开外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子。 “这下,应该炸成渣渣灰了吧?” 第565章 大快朵颐 爆炸的烟尘很快就被毒气掩盖。 我站在距离爆炸中心几十米开外的废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刚刚恢复了一些体力。 虽然还没有达到巅峰时期的那种充盈感,但至少双腿不再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刚刚积攒起来的一部分能量,迅速向着眼周的神经末梢汇聚。 现在已经能够开启白眼了。 我连忙朝着爆炸的中心看去。 那里只剩下了一堆正在重组的肉块。 是炸弹视野的。 秋夜冈八郎呢?! 我仔细扫描着爆炸坑中的物体。 突然,在距离炸弹视野重组位置不到十米的一个角落里,一团暗青色的能量轮廓,闯入了我的视线。 那是一条被炸断的腿,很明显是秋夜冈八郎的。 可是他人呢? 我将白眼的透视功率催动到了我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视线几乎要将深坑底部的每一寸泥土都翻过来。 没有躯干,没有头颅,整个深坑里,除了炸弹视野的碎肉和那条孤零零的断腿,干净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难道被炸成粉末了? 不可能,那是秋夜刚八郎,是一个把几千度的地心熔岩当成温泉泡了六十年的老怪物,他的肉体防御力和自愈能力,绝对不可能脆弱到被两发炮弹就给彻底抹除,就算是被炸碎了,也应该像炸弹视野那样,留下遍地的碎肉才对。 就在我心中警铃大作的瞬间。 “砰!砰!砰!” 巨大的动静从侧边传来。 我立刻转过头,顺着震动的方向看去。 在距离深坑大约几十米外,一个庞大的阴影正在缓慢地挪动着身躯。 是井伏。 这头巨兽在喷吐完那口致命毒气后,并没有继续发起攻击,反而正在向着山体下方的一处巨大裂隙退去。 它的行为太反常了。 作为一头没有理智的巨兽,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它的本能应该是疯狂地喷吐毒液或者用尾巴横扫一切。 怎么可能在占据了毒气主场优势的情况下,选择这种掩护撤退的防御姿态? 我将白眼瞄向了它,穿透它的皮肤,发现秋夜苍爷孙俩正在它的口中! 在井伏布满倒刺的巨大舌头上,秋夜苍正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在他的旁边,正是那个我遍寻不着的初代极适者,秋夜冈八郎! 并且,它的嘴里还多了一具尸体。 那是山王。 看到这一幕,我脑海中所有的疑惑瞬间解开。 秋夜苍这家伙毕竟是极适者。 他速度极快的利用毒气作为掩护,将爷爷和山王的尸体一起拉到了山椒鱼的口中! 我的视线越过秋夜苍,锁定在秋夜冈八郎的身上。 他的躯壳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被彻底炸成碎片,除了一条左腿从膝盖往下被彻底炸断、留在了那个深坑里之外,他的躯干和头部依然完好。 但身上的肉块和内脏被炸的支离破碎。 胸前大片大片的肌肉组织被炸飞,露出了下方的肋骨,腹腔内,那些内脏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犹如一锅稀烂的肉粥,甚至有一些破碎的肠管顺着伤口流淌在山椒鱼的舌头上。 这绝对是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死上一万次的致命重创。 不过。 他的伤口却在以非常快的速度愈合。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违背常理的恐怖自愈速度,并非凭空产生。 极适者的恢复,是需要庞大的生物能量作为支撑的。 我将白眼的视距再次拉近,看清了秋夜冈八郎此刻正在做的事情。 “哧啦!哧啦!” 一大块一大块暗红色的的血肉,被他粗暴地从山王的尸体上撕咬下来,连同那些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骨渣,直接生吞进了喉咙里。 山王那庞大的尸体,在他的疯狂啃食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而秋夜冈八郎那具原本支离破碎的躯壳,却像是一块吸足了水分的超级海绵,肌肉开始重新变得饱满,断裂的骨骼迅速重塑,甚至连体表那层被炸飞的暗青色皮膜,都在重新生长出来! 他在利用另一个极适者的尸体,作为自己断肢重生和二次进化的养料。 “妈的!” 我怒骂了一声。 如果在任由这个老怪物继续吃下去,等他把山王的尸体彻底吞噬吸收,不仅他身上的致命伤会完全恢复。甚至,在融合了山王的抗体后,这个沉睡了六十年的初代极适者,很有可能会突破原本的瓶颈。 绝对不能让他吃完!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朱佳佳。 “让列兵天使快过来!” “我还得喝点。” 我现在的体力虽然恢复了一半,但这还远远不够。我必须开启超限状态,我需要将自己的输出功率拉满。 可就在我眼睛盯着她身体的时候。 我的目光突然愣住了。 ....... ps:应粉丝要求,再加上临近高考了,这周每天加更两章。 别催了,只能加两章,真写不动了!!!! 第566章 孩子 我的白眼可以透视。 可以看出体内的经脉,脏器,和能量流转。 朱佳佳的状态一直不好。 这一点,从刚才我就已经察觉到了,她不仅呼吸紊乱,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庞上,甚至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原本我以为,是因为她吸走了我暴走状态下的那些高热能量,导致的反噬,又或者是刚才一边为了压制秋夜刚八郎那个老怪物,还一边控制自己带来的超级七人组,从而导致了精神的严重透支。 但现在。 当我的白眼视线顺着她体内那紊乱的能量流转,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她小腹位置的那一瞬间。 我感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她的腹部,有一个能量团。 从轮廓来看,那是一个孩子。 一个还没有完全成型,但已经具备了清晰的人类胚胎轮廓的小小生命,它蜷缩在朱佳佳的子宫里,那微弱却又充满规律的电波,正在与朱佳佳的心跳产生着诡异的同频共振。 而且,最让我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在那个小小的胚胎轮廓中,我清晰地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织在一起的能量,一种是代表着朱佳佳母体的深紫色变异能量,而另一种,则是呈现出纯净的淡蓝色。 那是我作为极适者,独有的抗体能量颜色。 那个孩子,正在贪婪地吸收她体内的能量。 在白眼的视界中,朱佳佳体内的能量,此刻正犹如被一个微型的黑洞所牵引。 虽然速度不快,但我能看到,朱佳佳经脉中的那些力量,正在集中朝着腹部流淌。 毕竟这个胚胎还太小,它吸收的功率还无法与我们相提并论。 那些能量顺着脐带的血管,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那个小小的生命体中。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强如丧尸女皇的她,会在战斗中出现虚汗和气喘。 她现在哪里是在一个人战斗!她是一边要用精神力控制身后的手下,一边要和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初代极适者拼命,同时体内还要分出一大半的生命本源,去无时无刻地供养这个犹如吸血鬼般的超级胚胎! “我靠……” 我瞬间被冷汗浸湿了后背。 这他妈不能是我的崽吧?! 作为两个站在废土食物链最顶端的超维生命体,极适者抗体与超级病毒的碰撞,其细胞的活性和结合概率,绝对不能用普通人类的常识来衡量。 普通人十月怀胎,但这种融合了世界上最强基因的变异体胚胎,其发育速度和能量汲取能力,绝对不一般! 我就像是一根被雷劈中的木头桩子,盯着她的腹部,整个人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态。 见我一直盯着她,朱佳佳皱着眉头。 “看什么看?” “那老头快恢复了。” 面对她的斥责。 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的说到。 “你……” “你不知道你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吗?” 而且看她这副若无其事,甚至还要继续去跟那个老怪物拼命的架势,她难道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听到我这句质问,朱佳佳的眼神微微一顿。 “感觉到了。” 她平静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那又怎么样。” 她微微扬起下巴,反问了一句。 “现在打的这么激烈。” “我能丢下你去养胎或者生孩子吗?” 我听完不再说话。 是啊。 这就是朱佳佳,这就是那个被病毒抹去了所有软弱,却在潜意识的最深处,将我这个“发光的红点”视作唯一信仰的丧尸女皇。 在她的逻辑里,天塌下来,她也会顶着,就算肚子里揣着一个正在疯狂吸血的无底洞,就算自己已经被抽干了几乎所有的体力,只要我还在这个战场上和那个六十年的老怪物拼命,她就绝对不可能退缩半步,更不可能躲到一个安全的角落里去顾影自怜。 对于她来说,保护我,站在我的身边,比她自己的命,甚至比她肚子里那个尚未成型的血脉,都要重要。 我的眼眶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滚烫,没有再去追问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而是默默走到了她的身前,直面着前方那片还在翻滚的紫黑色毒气,直面着那个随时可能带着毁灭力量冲出来的秋夜刚八郎。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只要我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前面那个老怪物,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再靠近她半步。 看着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朱佳佳愣了一下。 她的瞳孔微微震动。 在那双向来空洞的丹凤眼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波般的微光。 我回头看着她。 “怎么了?” 朱佳佳突然笑了一下。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看着我挡在她身前的这个背影。 “你好像也是这样。” 第567章 巨型怪物 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股复杂的酸涩感堵在我的胸腔里,让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曾经在这片废土上杀人不眨眼,面对十几万尸潮和次适者的时候也从未退缩过半步。但此刻,面对一个肚子里揣着我血脉,甚至为了我不惜把命搭上的女人。 我发现自己那套习惯了冷酷和暴力的逻辑,彻底失效了。 “是......是吗......” 我结结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眼神游移了一下,将目光从她那平坦的小腹上移开。 现在不是谈论什么儿女情长或者探讨育儿问题的时候。 “待会再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毒雾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巨大山椒鱼轮廓。 “先准备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 朱佳佳点了点头。 她的笑容慢慢收敛,重新恢复了属于丧尸女皇的深不可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局势,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情,不过是在死亡阴影下奢侈的惊鸿一瞥。 她朝身后挥了挥手。 “咚……咚……咚……” 地面开始震颤。 脚下那些被高温烘烤得坚硬无比的火山岩石,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道道粗大的裂缝顺着山坡疯狂蔓延,大块大块的碎石被直接震得脱离了地面,在半空中上下跳动。 我回过头,发现朱佳佳和山下的黎文丽正闭着眼。 她们俩似乎正在集中精神。 我随着震源向远处看去。 当那个引发这场超级地震的庞大轮廓,闯入白眼的视界时。 我的双眼瞪大到了极限。 “这他妈是啥?!” 在我的视线尽头。 出现了一个像山一样高的巨型变异体。 那难道就是朱佳佳之前说的那个超大变异体?! 当时我以为,顶多就是一头体型比变异大犀牛还要大上几圈的野兽,撑死了也就跟眼前这头远古山椒鱼“井伏”差不多大小。 但我做梦也没想到,她特么直接牵回来了一座长着腿的山? 和眼前这个正迈着沉重步伐,轰隆隆地朝着阿苏山碾压过来的庞然大物相比,那头刚才还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巨型山椒鱼,简直就像是一条趴在泥潭里的可怜泥鳅。 这玩意当时要是放在京阳一中的操场上,一脚踩下来,整个校区连带地下防空洞都得被瞬间踩成一块实心铁饼。 察觉到了我那几乎要将眼眶瞪裂的震撼。 朱佳佳解释到。 “他叫巨神兵。” 随着巨神兵的不断靠近,它庞大的身躯已经彻底笼罩了整个阿苏山的上空。 朱佳佳抬起手臂,直直指向了那团被紫黑色毒气包裹着的山椒鱼“井伏”。 “干掉它!” 指令下达的瞬间。 巨神兵瞬间加快了移动速度。 “轰!轰!轰!” 他光走路带起的狂风,就吹散了四周的毒气。 “呼——!!!” 随着毒雾的消散,井伏也发现了巨神兵。 而在井伏的口中,秋夜苍也完全没有料到朱佳佳会带来这么一个巨型怪物。 这特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仙?! “逃!” 他立刻命令井伏。 “转身!钻洞!快!” 接收到主人那不顾一切的逃亡指令,井伏根本不敢在原地多做哪怕半秒钟的停留,庞大的身躯在满是碎石的半山腰上狼狈地扭转。 它粗壮的四肢在火山岩上疯狂刨动,坚硬的爪子犹如四把巨型的盾构机钻头,直接插进了脚下那布满裂纹的岩层之中,企图利用自己最擅长的地下潜行能力,挖穿地壳,带着口中的秋夜苍和正在重组进食的秋夜刚八郎,重新逃回那深不见底的岩浆地脉之中。 看着那头犹如丧家之犬般疯狂刨土的巨型山椒鱼。 朱佳佳冷哼到。 “你觉得这次还能让你跑掉吗?” 事不过三。 今天,就算是这头畜生把地球挖穿了,她也要把它硬生生地从地核里给拽出来! 就在井伏回身钻洞快要逃离的时候,巨神兵一拳捅进了洞口。 “轰隆隆——!!!” 紧接着。 巨神兵的手指,在泥土深处精准地扣住了井伏那条还没来得及完全缩进去的粗壮尾巴。 “吼——!” 地洞深处传来了井伏一声绝望的惨嚎。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地下疯狂地挣扎,四肢扣住周围的岩层,试图抵抗这股来自上方的恐怖拉力。 但在巨神兵的变态力量面前,它的挣扎就像是被一只大汉捏住尾巴的泥鳅一样可笑。 那头重量惊人的山椒鱼,竟然被巨神兵单手抓着尾巴,硬生生地从深不见底的火山地洞里,给强行倒拔了出来。 随后,没有任何的怜悯。 砰。 井伏被巨神兵狠狠摔在地上。 第568章 太牛逼了这东西 “砰——!!!” 井伏重重的撞在了山上。 那一瞬间,井伏撞击的中心点,坚硬的山体直接向内凹陷崩塌,成百上千吨的碎石和泥土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瞬间震得粉碎。 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顺着地壳直接传导了过来。 我狼狈地在火山灰里滚了一圈,抬起头盯着前方交锋般的战场。 巨神兵并没有因为这一记重摔而停止,立刻朝着井伏的肚子上补了一拳。 这一拳势大力沉。 空气在这一拳的前方被压缩,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噗嗤——!” 巨大的拳锋深深地没入了井伏的腹腔之中,它内部的那些用来储存毒气的变异囊泡和脏器,在这一瞬间彻底搅成了一锅烂粥。 井伏发出一阵哀嚎。 这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巨兽,四肢在碎裂的岩壁上疯狂地抓挠着,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 随着巨神兵将那只沾满碎肉的拳头从它的腹腔里缓缓拔出,一个直径足有数十米宽的恐怖血洞,赫然出现在了井伏的肚子上。 那些原本被储存在它体内的紫色液化毒气,顺着那个巨大的豁口疯狂地向外流淌。 然而,巨神兵根本不在乎这些。 对于它来说,只要眼前的猎物还在抽搐,就意味着任务没有结束。 它那只刚刚抽出来的左拳在半空中一顿,对准了井伏的巨大头颅,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井伏的脑子碎了一地。 这只曾经给我们造成了巨大麻烦的巨型山椒鱼,从此退场。 我半跪在地上,看着那具脑袋已经被彻底砸扁的庞大尸体,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复杂的感慨 这头名为“井伏”的怪物,之前可是把我们逼得极其狼狈。 它那一口遮天蔽日的紫色毒啸,差点让我们团灭,更是让秋夜苍和山王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它曾经是这片废土上最顶级的掠食者之一。 但现在,在朱佳佳从京阳市带来的这尊“巨神兵”面前,它脆弱得就像是一个可笑的玩具。 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巨神兵此刻的状态。 刚才井伏的脑浆和大量的紫色毒液,都不可避免地溅射到了巨神兵的身上。 虽然井伏的体内同样拥有抗体,但,巨神兵的皮肤和外装甲十分厚重。 抗体无法进入它的身体,所以,无法对它有任何的作用。 我连忙朝着朱佳佳竖起大拇指。 “太牛逼了这东西!” 之前在得知她要一个人折返回京阳市去“摇人”的时候,我心里还多少有些没底。毕竟在阿苏山这种敌人的大本营里,时间就是生命。我生怕她来不及赶回来,或者带来的帮手不足以应付眼前的死局。 但我现在才知道,丧尸女皇的魄力,永远超乎常人的想象。 她不仅在最短的时间内赶了回来,而且还直接把这座重达不知多少万吨的怪物给空投到了战场上! 然而。 面对我的夸赞,一直紧闭着双眼的朱佳佳,身体却突兀地晃动了一下。 随着井伏生命体征的彻底消失,巨神兵的攻击指令完成,它那庞大的大脑也随之进入了短暂的待机状态。 朱佳佳睁开了眼睛,紧接着身体向前一倾,单膝跪地。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刚才为了控制巨神兵,她一边要维持着对巨兽的双重锁定,另一边还要分出大半的能量去喂养肚子里那个疯狂吸血的无底洞。 她现在,极度虚弱。 “佳佳!” 就在我刚刚迈出第一步。 “轰——!!!” 身后的阿苏山,再次开始喷发,漫天的火焰倾斜而出。 在那片翻滚着炽色火焰和浓烟的中央,又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山椒鱼脑袋。 第569章 更大的家伙 从露出的头部来看,这只山椒鱼的大小,恐怕和我们身后的巨神兵相当。 这绝对不是夸张的比喻。 之前那头把我们逼入绝境的“井伏”,在这头新出现的怪物面前,就像是一只发育不良的幼崽。 如果说巨神兵是一座移动的山脉,那火山口上的这头怪物,就是一座真正的活火山。 “吼——!!!” 山顶上的山椒鱼发出了一阵怒吼。 我的白眼清楚的看到,秋叶冈八郎爷孙二人,此刻正站在那只山椒鱼的头顶。 “这玩意,估计就是那个引发火山爆发的家伙!” 我看着那头犹如魔神降世般的远古巨兽,额头上的冷汗瞬间被高温蒸发。 “妈的!” 肯定是刚刚井伏钻洞的时候,这两个人趁机从他的口中爬了出来! 他们太狡猾了! 这爷孙俩在巨神兵的手臂插进地洞,抓住井伏尾巴的那个瞬间。 他们就知道,井伏保不住了。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们利用井伏的庞大身躯作为掩护,在地下深处隐蔽地脱离了井伏的口腔,然后跑到了火山深处,召唤出了这个更大的家伙。 在白眼的视界下,我清晰地看到,秋叶冈八郎的身体,已经基本完全恢复。 在他钻入火山深处,召唤太伏的这段时间里,肯定又吞噬了大量的能量。 这老怪物不仅修复了所有的致命伤势,连他体表那层暗青色的皮膜,都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就在我暗自心惊的时候。 那只巨型山椒鱼张开大嘴。 在它的口腔深处,积蓄着暗红色的岩浆毒气混合体。 呆在这里,一定会被那东西给吞没。 这可不是井伏那种单纯的毒气海啸,这是融合了几千度高温岩浆和远古病毒的原子吐息! 在这片半山腰的平台上,没有任何掩体可以阻挡这种级别的地图炮洗地。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撤!” 此时的朱佳佳正单膝跪在地上,她极度虚弱,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一把揽住她纤细苍白的腰肢,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抓紧我!” 我低吼一声,向后急速撤退。 “轰——!!!” 几乎就在我刚刚跃出那片平台的下一秒,太伏口中那团蓄积已久的恐怖能量球,犹如一颗坠落的太阳般,狠狠地喷吐了下来。 整个平台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塌,化作了一片翻滚着暗红色岩浆的火海。 恐怖的冲击波和热浪在我的身后疯狂追赶。 我只能拼命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一路跑到了山脚。 此刻的大壮正站在山脚下不安的来回踱步。 “大犀牛!” 我人在半空,还没落地,便冲着大壮声嘶力竭地大吼了一声。 “快带我们去你们大哥大身边!” 在这片已经被彻底引爆的活火山战场上,只有巨神兵的庞大身躯,才能给我们提供一丝喘息和重新组织反击的机会。 大壮没有任何犹豫,看到我怀中抱着她的主人,立刻伏下了身子。 我抱着朱佳佳率先跳了上去。 百合子,村田龙也一跃而上。 黎文丽则被大黄像拎小鸡一样护在怀里跳了上来。 “走!” 我大喝一声。 大壮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蹄发力,迅速朝着巨神兵的方向撤退。 第570章 不利的局势 就在大犀牛全速奔跑的时候。 其余变异体也紧跟其后。 重组完成的炸弹视野也追了上来,稳稳地跟上了变异体大军的撤退阵型。 七大变异统领,一个不少。 很快,我们便到达了巨神兵的脚下。 当大壮在巨神兵的脚踝旁停下脚步时,那种仰望高山的窒息感再次扑面而来。 在这尊庞然大物面前,哪怕是大壮这种体型堪比重型坦克的变异犀牛,也渺小得就像是一只在人类脚边徘徊的野狗。 但现在根本不是感叹体型差距的时候。 我转过头,盯向了阿苏山正在疯狂喷发的主火山口。 那头体型丝毫不亚于巨神兵的太伏,正以一种不可一世的姿态,傲然立于火山口之上。 而在它的头顶,那个干瘪如僵尸般的老怪物秋夜冈八郎,正用那双毫无杂色的白眼,冷冷地俯视着我们。 “二营长!” 我直接冲着队伍后方那头背着两根炮筒的变异体咆哮道。 “瞄准那个家伙,狠狠地打!” 我不需要它能一炮把太伏轰死,我只需要它打乱对方的节奏,给我们争取哪怕几秒钟喘息。 接到我的指令。 二营长立刻将背部高高隆起。 “轰!轰!” 两发炮弹,从炮口中轰然喷薄而出,精准无误地跨越了几公里的距离,朝着火山口那头巨大的山椒鱼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剧烈的爆炸在火山口的边缘轰然炸开。 然而。 当爆炸的烟尘被火山口喷涌而出的气流迅速吹散时。 我我才发现,那两发高射炮,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太伏的侧腹部。 但是,这头在岩浆里泡了六十年的远古巨兽,它体表覆盖的那层由黑色火山石结晶铸就的天然装甲,其硬度早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此时,太伏的巨大头颅和布满粗糙鳞片的前肢,已经彻底脱离了火山口的束缚。 滚烫的岩浆顺着它庞大的身躯犹如瀑布般往下流淌,它微微低下头,那两团犹如血色湖泊般的巨大眼球,锁定了我们所在的位置。 站在它头顶的秋夜冈八郎,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刚才爆炸的地方一眼。 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一抹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冷笑。 看着他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咬紧了牙关。 看来,秋叶冈八郎的那个家伙非常清楚,我们这边的两大战力,一个是半残状态,一个是孕妇。 我刚才喝了“列兵天使”喷射出来的治愈体液,勉强恢复了一半的体力。 但我毕竟不像那个老怪物,能够通过吃掉极适者的尸体来极速恢复。 这群变异统领虽然单体破坏力恐怖,没有朱佳佳指挥的情况下也不会相互配合。 如果让它们各自为战去面对秋夜冈八郎那种把杀人技打磨了六十年的初代极适者,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各个击破,轻而易举地撕成碎片。 这种情况下,即便再加上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跟两个半机械人,也压根对他构不成威胁。 最强大的巨神兵,则会留给那只大山椒鱼来对付。 一旦这两头庞然大物开战,那将是一场天崩地裂的巨兽绞肉机。 巨神兵的注意力会被太伏牵制住,根本抽不出手来支援我们。 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 秋夜冈八郎作为一个在岩浆里活了六十年的老狐狸,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对于一个刚刚重见天日,急需补充海量生命本源来进行二次进化的初代极适者来说。 我们两个人的体质,就是他最好的补药。 如果让他吃掉我和朱佳佳,恐怕他的能力会直接上升一个维度。 到那个时候,他将彻底打破碳基生物的所有枷锁,成为一个没有任何弱点和天敌的“神明”,恐怕这颗星球上都不会有人是他的对手。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将朱佳佳放在了大壮的背上,独自跳了下去。 我转过头,看向山口百合子。 “你照顾一下她。” 随后我看向黎文丽。 “你来操控巨神兵,对付山椒鱼。” “老周……”黎文丽张了张嘴。 “别废话!按我说的做!”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秋叶冈八郎交给我。” 我一把拉开了衣服内侧的夹层,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母巢核心。 它的表面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朱佳佳体温的冰凉,以及滑腻的透明液体触感。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吞噬它们一定会被反噬。” 朱佳佳之前的警告,如警钟般在我的脑海中回荡。 我知道这颗核心对我这具已经透支的身体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除了强行吞下它,我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我看着这颗散发着浓郁能量波动的肉球。 毫不犹豫的塞进了口中。 第571章 身体的变化 我把那颗母巢核心放在嘴边,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咽了下去。 核心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很快,里面蕴含的庞大能量在腹腔内瞬间炸开。 那感觉就像是吞下了一块正在燃烧的火炭,热量顺着血管快速向四肢蔓延。 “额......劲真足啊。” 我单膝跪在地上,有些痛苦得捂着自己的肚子。 这股能量没有经过任何过滤,直接在我的内脏之间横冲直撞。 肌肉在发热,骨骼在发酸,我咬着牙,强忍着想要干呕的冲动,任由这股热流在经络里冲刷。 看着我这幅样子,原本趴在大壮背上休息的朱佳佳,动作迟缓地动了一下。 她双手撑着犀牛粗糙的背甲,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虽然她现在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站直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但我能从她那双眼睛里读出焦虑,她试图往前挪动,想要从大壮背上跳下来查看我的情况。 我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待在原地别动。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体内的灼热感开始减退,那种撕裂般的痛楚也慢慢平息。 我的身体逐渐适应了庞大的能量,那些原本在体内乱窜的热流,被我的抗体强行捕获,然后一点点吸收,融入到我的肌肉纤维和细胞之中。 还没等我完全调整好呼吸,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我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山坡。 太伏已经带着满身的岩浆,顺着陡峭的山坡快速滑落。 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沿途的岩石被直接碾碎。 在我们的阵地前方,巨神兵也在黎文丽的操控下,迈开粗壮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太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两只恐怖巨兽的大战即将开始。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它们之间的距离在快速缩短。 就在太伏即将和巨神兵撞在一起的时候,头顶上的那个身影动了。 秋夜冈八郎一跃而下。 他双脚落地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膝盖微微弯曲,便稳稳地站住了身形,在地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脚印。 我深吸一口气。 目光锁定在冈八郎身上,同时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态。 我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刚才在半山腰和一路上,我喝了列兵天使大量的治愈液体。 那种液体有着非常强的修复作用,之前无论受多重的伤,只要喝下去,就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我的身体即便浑身经脉寸断,也应该已经重新拼合起来了。 加上我刚刚又吞下了一颗母巢核心,现在的我,理应处于体能充沛,力量溢出的巅峰状态。 但为什么,我现在的回复速度变得这么慢? 我能感觉到,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愈合速度大不如前,皮肉的生长变得迟缓,体力确实在恢复,但总有一种受到阻碍的滞涩感。 那颗母巢核心的能量确实庞大,但进入我的身体后,那股能量并没有完全转化为我的战斗力,而是消失在了身体的某个未知角落,我依然觉得饿,觉得空虚,仿佛有一个黑洞在不断吞噬我积攒的底牌。 难道是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肚子,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总不能老子肚子里也多了个败家玩意? 想到朱佳佳肚子里的那个吸收能量的胎儿,我忍不住甩了甩头,把这个离谱的想法抛出脑外。 我可是个大老爷们,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抗体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进化,需要消耗更多的储备能量。 不过,留给我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因为刚八郎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前。 他距离我只有十几步的距离。 “你们的能力超乎我的想象。” 冈八郎开口了,他没有急于动手,目光在我和大壮背上的朱佳佳之间来回扫视。 “我不得不承认。” 他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白色的长须在他指尖穿过,他的神情平静得像是一个在打量猎物的老练猎手。 “你们两个人,恐怕整个秋夜家倾巢而出都不是对手。” “只要能得到你们,老夫在这个世界上将再也不会有任何对手。” 说完,他瞬间冲了上来。 第572章 随意开启 秋夜刚八郎的速度很快。 他手里的那把骨质武士刀,直逼我的脖颈。 换做是之前的我,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面对这种速度的突袭,即使能用白眼捕捉到轨迹,身体的肌肉反应也绝对跟不上。 哪怕能勉强挡下,也会因为力量的差距被直接震飞。 但现在,我却能够看清他的动作。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视网膜上的黑白灰透视网格依然清晰,但这一次,我没有感觉到眼周血管暴起时的那种撕裂感。 我能清楚地看到他枯瘦的手臂肌肉在收缩,看到骨刀劈砍时的角度变化。 我的大脑给出了躲避的指令,而我的身体,竟然毫不费力地执行了。 没有迟滞,没有酸痛。 在一个侧身躲过横劈过来的一刀后,我右脚在泥泞中一蹬,腰部发力,左手戴着的指虎直接迎了上去,一拳砸向了他的胸口。 这一拳,我并没有刻意去催动体内残存的能量,只是顺着肌肉的本能挥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指虎重重地砸在秋夜冈八郎的皮膜上。 “唔……” 刚八郎捂着胸后退了几米。 他在这一拳之下,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用骨刀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枯干的嘴角滴落,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错愕。 “小子。” “你的力量对比刚刚再次增强了。” 听到这句话,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我也奇怪。 怎么回事? 我现在的体力根本没有恢复到巅峰,连那些细小的伤口愈合速度都慢得可怜。 按理说我现在的力量应该因为没有完全恢复而有所下降才对。 但刚才那一拳,不仅速度跟上了他,力量甚至也增强了。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与此同时。 在距离这片战场极远的地方。 博士看到这一幕也非常奇怪。 “先生。” 博士对着加密通讯器汇报道,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解,“周培宇的身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从数据上看,周培宇体内的细胞活性并没有呈现出那种爆发式的增长,反而在维持着一种极其平稳的低频状态。” 通讯器的另一头,沉默了片刻。 接着,那个男人冷冷的说到。 “完美。” “周培宇的身体非常完美。” 博士愣了一下,他很少听到扁鹊先生用这样的词汇去评价一个不可控的实验体。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恢复体力。” “并非是因为身体开启了超限·极状态后的透支。” “而是因为身体为了适应这种状态发生了进化。” 博士一脸疑惑。 作为生化领域的顶尖专家,他当然知道进化意味着什么。 但这种在短时间内,违背了能量守恒的进化方式,依然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那男人慢慢解释道。 “在开启了超限·极状态后。” “他的身体承受了远远超过碳基生物极限的负荷,换做普通的次适者,基因链早就崩溃了,但他是1号。” “周培宇的抗体瞬间就意识到,他目前的身体状态根本不足以承载这种恐怖的力量。” “所以,他的细胞开始疯狂复制增长。” “想要让他的身体适应这种状态。” 听到这里,博士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平稳却深不见底的数据流,终于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博士咽了一口唾沫。 “而这种行为,现在还在持续。” “他吞下的那些母巢核心和治愈液体,并没有被用来修复表面的伤口,或者是恢复常规的体力。而是被他的抗体全部挪用,去进行深层次的骨骼密度增加和神经纤维重塑。” “也就是说。” 博士结果话茬。 “他的身体在被改造完成后。” “甚至能将超限·极状态,当成普通的超限状态随意开启?” 第573章 一击绝杀的攻击 对面的男人轻轻嗯了一声。 “先生,如果他真的能把这种透支状态固化成常态,那这个样本的价值,将超过我们之前所有的研究成果。” 博士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攀升的数据,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嗯,没错,再过不久就可以收网了。” 先生没有再多说,通讯随之切断。 博士推了推战术眼镜,目光再次锁定在远处的阿苏山脚下。 远处的战场上。 此时的阿苏山脚,已经变成了一个绞肉场。 两头巨兽的体型都如同一座山丘,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地面的塌陷。 太伏那布满岩浆的躯体不断喷吐出高热的毒气,巨神兵则挥动着那犹如桥墩般的双臂,毫不退让地迎击。 由于巨神兵和太伏打斗的动静实在太大。 地面裂开了一道道深沟,翻滚的岩浆顺着裂缝向外涌出。 那些原本覆盖在地表的冷却火山岩被纷纷震碎,化作大大小小的石块向四周飞射。 其余变异体早已撤到了很远的位置。 黎文丽在大壮的背上疯狂操控着巨神兵。 她盘腿坐在着,双目紧闭,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双手死死地扣着自己的膝盖。 巨神兵的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抵挡太伏的撞击,都需要她的大脑去处理海量的信息。那种信息流的冲击感,让她的鼻腔再次渗出了鲜血。 当然,仅凭她一人的能力当然无法驾驭这种巨兽。 那可是由四个母巢融合而成的怪物,其本身的意志虽然混沌,但抗拒力依然强大。单靠她那点被抗体强化过的精神力,甚至连让巨神兵抬起手臂都做不到。 朱佳佳静静地躺在大壮的背上,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几乎没有了血色。 由于那个尚未成型的胎儿在不断吸收她的能量,她现在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却紧紧握着黎文丽的手,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到黎文丽的大脑中辅助。 朱佳佳在分担着黎文丽的压力,同时也在引导着她如何去精准地控制那头巨兽的神经中枢。 有了这股力量的支撑,巨神兵在面对太伏的疯狂攻击时,才没有落入下风。 它那厚重的角质装甲上虽然布满了被岩浆灼烧的痕迹,但它的双臂依然稳稳地挡住了太伏的撕咬。 而我则与冈八郎在剧烈震颤的地面上再次缠斗在一起。 距离两头巨兽交战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秋夜冈八郎手中的那把骨质武士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道白芒,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挥刀,角度都刁钻无比。 这六十年的时间里,他虽然被困在地下,但他的肌肉记忆和杀人技艺却没有丝毫减退。 我在躲闪的同时寻找他的漏洞。 我侧身避开刀锋,同时右脚在地上一点,欺身而上,拳头直接砸向他的肋下。 我一边出拳,一边疯狂怒吼。 但他的技艺实在太过高超。 冈八郎手腕微微一转,骨刀的刀背精准地磕在我的指虎上。 “铛”的一声脆响。 他借着我拳头上的力量,身体向后滑出半米,随后刀锋顺势一挑,直取我的咽喉。 我只能仰头躲过,同时抬起左臂格挡。 即使我现在的速度和力量都在他之上,但他那种对攻击轨迹的预判,让他总能在最后关头化解我的攻势。 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器,把我的每一个动作都算得死死的。 即便有机会得手也无法对他造成有效的伤害。 偶尔,我拼着被他划伤的风险,一拳砸中他的肩膀或者胸口。 他那层暗青色的皮膜会凹陷下去,甚至骨头会发出断裂的声响。 但被砸断的骨骼在几秒钟内就能重新连接,瞬间将凹陷的皮肉填平。 不过我能慢慢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和防御力似乎在慢慢变强。 随着战斗的持续。 骨刀再次挥来,这一次我没有完全躲开,刀锋擦着我的右臂外侧划过,只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连皮都没有破,更没有流血。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白痕,又握了握拳头。 那种肌肉在不断紧实,骨骼在不断变硬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我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适应着这种负荷,同时也在适应着冈八郎的攻击强度。 而且因为持续不断消耗体力的恢复,冈八郎的力量也在渐渐变弱。 他毕竟是一个被困了六十年的老人。 虽然依靠着太伏的血肉和0号化合物活了下来,并且拥有了极适者的体质。 但他体内的能量储备并不是无限的。 每一次骨骼的断裂和重组,每一次伤口的愈合,都需要消耗他体内大量的生物能量。 渐渐地,他挥刀的速度慢了半拍,刀刃上的力道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致命。 目前的局势虽然看起来是我暂且被压制,但冈八郎也很清楚,再这么打下去,他迟早会被消耗殆尽。 我的恢复速度和防御力正在不断攀升,而他却在不断地衰弱。 这是一个简单的加减法,拖得越久,对他就越不利。 他没有时间再去试探或者磨耗我的体力。 因此,他必须采用一击绝杀的攻击,来直接要了我的命。 而他也立即付诸了行动,手中的骨刀突然变换了节奏。 他双手握紧刀柄,身体的重心压低,迎着我的拳头冲了上来。 我看准了他冲过来的轨迹,右拳狠狠地砸向他的面门。 这一拳,我没有保留任何余力。 “砰!” 他的半边脸瞬间凹陷了下去,鼻梁骨断裂,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脖子向后猛地一折。 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倒下。 他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抗住了我的拳头,同时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极限。 随后他一刀捅向了我的肚子。 刀尖在我的视线中放大,避无可避。 第574章 真特么疼啊 我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做出闪避的动作。 在刚才那一秒钟,我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右拳上,没有任何保留地砸向了他的面门。这是放弃防守的换命打法。 他用脸接下了我的拳头,颧骨碎裂,半边脸凹陷下去。 而代价是,他拉近了我们之间最后的距离。 那把骨质武士刀的刀尖,直接扎进了我的肚子。 冰冷的刀身穿透了我的内脏,从我的后背透出了一截带血的刀尖。 动作发生的太快。 直到刀身完全没入我的腹腔,那种钝痛感才顺着神经末梢传递到我的大脑。 我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原本向前倾斜的冲力被这把刀硬生生地顶住,双脚向后滑退了半步。 “哈哈,小子,你确实厉害。” “老夫还是第一次被逼至这种境地。” “但一切都结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捅进我肚子里的刀旋转了一圈。 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原本只是刺穿的伤口,在刀刃旋转的瞬间,内部的肌肉组织、肠道和血管被那带有细微锯齿的骨刀生生绞断。 “唔……” 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痛哼。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嗓子眼。 我的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喷洒在秋夜冈八郎的胸前。 我不能让他继续搅动下去,极适者的身体虽然恢复力强,但如果内脏被完全绞碎,修复起来需要消耗庞大的能量,我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底蕴去支撑这种程度的消耗。 我强忍着腹部传来的撕裂感,迅速抬起左手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指尖用力陷入他干瘪的皮肉里,试图用力量锁死他的动作,防止他再继续旋转刀柄。 冈八郎却冷笑了一声。 他看着我抓住他手腕的动作,那双白眼中闪过一丝嘲弄,根本不在乎我制止他旋转刀刃的举动,因为接下来的动作,才是这把骨刀真正的杀招。 他的手臂上突然鼓起一条条粗大的血管,体内的能量在瞬间向着握刀的右手汇聚,顺着刀柄直接灌注进了那把插在我肚子里的骨刀之中。 “喝!” 冈八郎大喝一声。 就在他出声的同一瞬间,我察觉到了不对劲,身体里的骨刀开始碎裂。 “砰”的一声。 骨刀在我身体里爆开,数根骨刺从我的体内穿了出来。 噗嗤。噗嗤。 我低头看去。 十几根尖锐的骨头碎片,直接刺破了我的腹部、胸口、大腿外侧,其中几根较长的骨刺,直接从我的后背穿透而出,带起大片的血花。 我的身体就像是被从内部刺穿的刺猬,鲜血顺着那些裸露在外的灰白色骨刺不断地往外涌。 我瞪大了眼睛。 视线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我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穿透出来的骨刺,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的画面。 利用自身骨骼作为武器,在刺入敌人体内后引爆,造成大面积的内部贯穿伤害。 这种招式,我太清楚了。 这就是骨头从体内内爆的感觉吗? 我站在原地,想起之前用这一招对付过朱佳佳,但我从来没有亲身体会过。 现在,这种攻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我自己的身上。 嘶。 我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特么疼啊。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把碎玻璃塞进了你的肚子里,然后用棍子在里面疯狂地搅拌。每一次呼吸,肺部的扩张都会牵扯到那些卡在肉里的骨刺,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我的膝盖开始发软。 佳佳,我当时下手没轻没重,你可别怪我。 在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刻,我的脑子里竟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我在心里自嘲了一下。 如果不是自己亲身挨了这么一下,我永远无法体会到那种从体内被炸开的绝望感。 胃里的血液再次上涌。 随后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 大量的失血让我的体温开始下降,极适者的自愈能力在努力工作,伤口处的细胞在疯狂增生,试图包裹住那些外来的骨刺,但骨刺太多了,遍布了整个腹腔和胸腔,自愈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伤势带来的破坏。 我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跪倒在了地上。 鲜血顺着我的下巴和身上的骨刺,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很快就将身下的一小片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我大口地喘着气,试图调整呼吸的节奏,减少内脏的摩擦。 看来这次,我是凶多吉少了。 这种程度的内部破坏,已经超出了我目前能够在短时间内自愈的上限,那些残留在体内的骨头碎片不仅切断了多处血管,还带有一种压制细胞活性的能量。 我现在的状态,别说继续战斗,就连站起来都非常困难。 秋叶冈八郎松开了手。 那把骨刀已经爆开,他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残骸。 他随手将那个刀柄扔在地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我。 “哈哈哈哈。” 他一边退后一边大笑。 “小子,最终还是老夫技高一筹。” 随后他张开左手手掌,再次抽出一把骨刀。 冈八郎双手握刀,将刀刃高举过头顶。 “这下,你就可以彻底跟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了。” “我会好好吸收你的身体,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 说完。 他便挥刀朝着我的脖子砍了下来。 我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把越来越近的灰白色骨刀,嘴角冷笑了一下。 刀刚刚挥到了我的脖子旁,冈八郎的手便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第575章 幻术 “是吗?” 一个带着几分嘲弄的反问,在秋夜冈八郎的身后响起。 那把原本已经挥到了我脖子旁边的武士刀,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向下压进一毫米。 他那张因为自以为掌控了全局的脸,在这一瞬间彻底僵硬。 秋夜冈八郎难以置信的低下头。 一只手从他的腹部洞穿。 那只手上还带着一个骨质的指虎。 “怎么.....怎么可能.......” “你怎么会在我的身后?” 他再次看向前方。 那个被他用骨刀刺穿腹部,跪倒在地上大口吐血的我,原本应该就在那个位置等死。 可是现在。 刚刚单膝跪地,身体被骨刀内爆炸穿的我已经消失不见。 没有满地的鲜血,没有那些刺破皮肤的骨刺,更没有那个因为重伤而垂死挣扎的身影。前方的空气中,只剩下一片随风飘散的火山灰。 刚才他看到的一切,他感知到的一切,就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凭空抹去了一样,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一把骨刀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呼……呼……” 我气喘吁吁的笑道。 “母巢,核心。” “它能够赋予吞噬者一些特殊的能力。” 听完我的话,“当啷”一声,冈八郎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他那双白眼死死地盯着我,脑海中似乎在疯狂地将我刚才的话,结结巴巴的说到。 “莫非,你获得的能力是……” “幻术?”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哧啦——!” 我的拳头从他的腹腔里拔出,带出了一大蓬暗红色的鲜血和几段被扯断的肠子。 失去了我手臂的支撑,秋夜冈八郎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了地上。他双手捂住腹部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体内的自愈细胞开始疯狂地向着伤口处汇聚,试图堵住流失的生命力。 没错,这是之前在京阳市港口吞噬的那第三颗母巢所获得的能力。 那个人鱼可以使用幻术,但却因为能力被朱佳佳精准克制,而当场殒命。 她是依靠声波来干涉敌人脑神经,从而制造出逼真幻觉的精神系变异体。 只可惜,她选错了对手。 毕竟对一个精神力十分恐怖的丧尸女皇使用幻术。 这就像是一个拿着手电筒的人,想要去晃瞎太阳的眼睛。 可以说,是卵用没有。 不仅没有起作用,反而遭到了精神力的全面反噬,导致自己的脑神经瞬间过载爆炸。 但这颗核心落到了我的手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我没有朱佳佳那种碾压级别的精神力,但我有极适者的完美抗体和超强肉体作为支撑。 这股制造幻觉的能量,在我体内找到了一种全新的释放方式。 秋夜冈八郎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抬起头,那双白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困惑。 他想不通,在这火山底部淬炼了六十年,六十年的孤独和岩浆焚烧,让他的意志力坚如磐石。他的神经早就被高温煅烧得没有任何破绽,一般的精神攻击对他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什么.....时候......” 冈八郎一边咳血,一边问到。 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一个瞬间,被我拖入了这个并不存在的幻象之中。 他清楚地记得我拳头砸碎他颧骨的触感,记得骨刀刺入我腹部时的阻力。那些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连他的白眼都没有察觉到能量的异常波动。 我看着他这副不甘心的模样,来到他的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美人鱼是用歌声来制造幻觉。” “而我,则利用吼声。” “在我刚刚跟你战斗的时候,为什么要大吼大叫?你以为老子是在提升气势吗?” 我每一次的怒吼,每一次咆哮,都不是在发泄情绪,那是我在将幻术的能量,随着声波,一次又一次、一层又一层地灌入他的听觉神经里。 起初,他并没有察觉。因为那种干涉极其微弱。 但随着战斗的持续,随着我不断地怒吼。那股能量在他的大脑皮层里不断累积,最终量变引起了质变。 当他认定我已经穷途末路,当他决定放弃防守,用脸硬接我那一拳,借机拉近距离用骨刀刺入我腹部的时候。 幻术,彻底成型了。 他感知到的那一拳砸碎他颧骨的触感,他看到的骨刀刺穿我衣服、扎进我内脏的画面。包括我吐血、跪地、身体被骨刺穿透。 全都是我在他脑海里,为他量身定制的一场电影。 而真实的世界中。 我在他挥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一个侧滑步绕到了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他对着空气完成了那一系列自以为绝杀的动作,甚至还看着他对着空气发表了那番“成为唯一的神”的胜利宣言。 直到最后,我从背后,一拳洞穿了他的腹部。 我看着手里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初代极适者,看着他眼中那彻底崩塌的骄傲。 “你这个死老头,美梦该醒了。” 第576章 阴差阳错 远处的朱佳佳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幕,她长舒了一口气。 母巢的核心在吞噬进身体后,需要在非常危机的情况下才能够激发。 只有当身体的各项机能被逼入绝境,生命受到威胁时,抗体才会强行打破核心的外壳,去汲取里面的能量来保命。 而在刚才的那场缠斗中,周培宇的体力已经被透支到了边缘,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异常。 在那种情况下强行吞噬母巢核心,无疑是在赌命。虚弱的细胞很难承受住新核心带来的能量冲击,如果不加控制,那些能量会在经络中乱窜,非常有可能会被反噬。 一旦反噬发生,轻则神经系统短路,重则直接爆体而亡。 然而,战场的局势往往充满着意外。 就是他吞下核心的这个高危行为,产生了一种巧妙的化学反应。 新吞下的核心能量在体内炸开,这股能量差点将他撑爆,但这生死危机时刻,反而激发了储存在体内的第三颗母巢。 两股不同的核心能量在体内发生碰撞,加上抗体的调和。 阴差阳错的恢复了他大量的体力,并且还获得了类似于那个美人鱼的能力。 幻术。 利用声音作为媒介,直接干涉对手的听觉神经,进而在对方的脑海中构建出虚假的视觉画面。这种能力在关键时刻,成功骗过了活了六十多年的秋夜冈八郎,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反杀。 朱佳佳看着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的周培宇。 她的双眼开启了血瞳,视线穿透了周培宇表面的皮肤。 情况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乐观。 母巢核心所回复的体力,已经迅速被体内的抗体转化成了进化身体的能量。 所以,周培宇现在的状态还是非常疲惫。 他站在那里,身体的重心有些不稳,虽然赢了,但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再爆发出刚才那种高强度的战斗力。 而且,这个幻术似乎也是非常消耗精神力的能力。 朱佳佳收回了血瞳。 她不再关注那边,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眼前的巨兽战场。 太伏的体型巨大,同时身体也非常灵活。 它的四肢粗壮且富有力量,每次在岩石上发力,都能迅速改变庞大身躯的方向。 太伏张开那张巨大的嘴巴,内部翻滚着炽热的岩浆。它深吸一口气,腹部向外鼓起,随后猛地向前收缩。 一大口暗红色的熔岩混合着紫色的变异毒液,犹如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直接划破半空,砸向巨神兵的方向。 这些混合物的温度高得吓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劈啪的声响。 巨神兵迈开沉重的步伐,想要靠近太伏,但太伏喷吐的频率很高,封死了它前进的路线。 它身上覆盖的装甲,能够抵御常规武器甚至导弹的轰击,一般的火焰和腐蚀性液体,落在它身上也只会留下浅浅的白痕。 但那熔岩的高温连石头都能融化。 当太伏喷出的熔岩毒液砸在巨神兵的手臂和胸口上时。 “哧——” 大量的白烟在巨神兵的体表升腾而起,那些高达数千度的熔岩,附着在暗蓝色的角质层上,开始迅速向下渗透,坚硬的装甲表面出现了碳化的痕迹,一块块被烧焦的皮肉开始剥落。 巨神兵发出一声低吼,抬起双臂挡在头颅前方,它被迫向后退了两步。 远处的安全地带,黎文丽正盘腿坐在大壮的背上。 她紧闭着双眼,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膝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她正在向巨神兵下达移动和规避的指令。 但控制这种体积的怪物去躲避高速喷来的熔岩,对她来说负担太重了。 巨神兵的神经反射路径太长,她的指令传导过去,往往会慢上半拍。 朱佳佳一直在辅助黎文丽操控巨神兵,分担了大部分的运算压力。 在她的介入下,巨神兵的动作变得连贯了许多。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在废墟中进行有节奏的侧步和翻滚,成功避开了几口致命的熔岩喷吐。那些落空的岩浆砸在地上,将大片大片的火山岩烧成了液态的火海。 战局暂时维持住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太伏不愿意靠近,巨神兵也无法立刻冲破火力网。 在精神稳定运行的间隙,朱佳佳睁开眼睛,将视线从前方的巨兽身上移开。 她习惯性地转过头,开始确认周围阵地的情况。 作为这场战斗的统筹者,她必须时刻掌握己方人员和变异体的具体位置,以防被敌人从侧翼偷袭。 大黄在左侧的掩体后方待命。大顺在右侧的斜坡上游走。炸弹视野和列兵天使也都在指定的安全区域内。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周围除了那些变异体之外,似乎少了两个人。 朱佳佳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们不在掩体后面,也没有移动到其他的战斗位置。 奇怪。 朱佳佳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村田龙和山口百合子呢? 第577章 意料之外 我的指尖刺破了秋夜冈八郎颈部的皮肤。 只要我再稍加用力。 这个在岩浆中活了六十多年的初代极适者,就会身首异处,就算他的恢复能力再强,只要把头拧下来,也需要耗费大量能量才能重组。 现在的他,被我一拳贯穿了腹部,脊椎神经受损,绝对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刚打算用力先掐断刚八郎的脖子。 突然。 脑后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这种速度和力道,绝不是那些普通的变异体能造成的。 “砰!”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砸在我的后背上。 那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力道直接震荡在我的内脏上。 秋夜苍这个孙子终于来了。(先叠个甲,这一段只是场景和心理描写,其实发生的速度很快,主角刚掐到脖子,秋夜苍的玉足就已经踢到了) 这一脚的力道很大,加上我现在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一脚把我踹飞后,我的手被迫松开了秋夜冈八郎的脖子,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在满是火山灰和碎石的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才用手扣住地面强行稳住身形。 “哎呀。”秋夜苍语气中透着一股嘲弄。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大的本领,把我的爷爷给伤成这样。” 他低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捂着腹部血洞大口喘息的秋夜冈八郎,眼神中并没有多少心疼,他很清楚,如果秋夜冈八郎处于全盛状态,他这个做孙子的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 现在这老头子受了重创,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秋夜苍再次看向我。 “现在你们两个都是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他想要坐收渔利。 我呸了一口。 “秋夜苍,你这个杂碎。” “即便老子现在半残,也能捏死你。” 我盯着他,语气中没有丝毫退缩,虽然刚才那一战抽空了我大半的体力,但我依然有着极适者的底子。 这孙子真以为自己捡了个大漏? 呵呵。 秋夜苍冷笑一声。 “大言不惭。” “周培宇,你以为你还是在游乐场里那个不可一世的极适者吗?你现在的细胞活性,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 说完他就冲到了我的面前。 秋夜苍的速度依然很快,他在机动性上有着极高的天赋,在刚刚靠近我的一瞬间,他的右拳直接砸向我的面门。 我侧身躲过这一击,左手顺势探出,想要扣住他的手腕,但秋夜苍非常狡猾,一击不中立刻收手,向后滑步,随后右腿一记高扫,踢向我的侧颈。 我只能抬起手臂格挡。 “砰!” 我感觉手臂微微发麻,脚步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 原本对付他我应该是能够轻易碾压的。 在幕府大堂的时候,我一记升龙拳就能把他轰进天花板,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他。 那时候,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他和我都不在一个量级上。 但现在因为体力不支。 再加上刚刚使用了幻术,消耗了太多体力,我没法短时间内拿下他。 秋夜苍看出了我的窘境。 他越打越快,攻击像狂风骤雨般落向我的要害,他不求一击致命,只求不断地消耗我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砰砰砰!” 拳脚相交,我在满是火山灰的平台上不断后退,虽然他的攻击无法击穿我的防御,但那种持续的冲击力依然让我感到气血翻涌。 就在我们俩战斗的期间。 突然。 我的身后突然多了两个人影。 是山口百合子和村田龙。 那两道身影快速地切入了战场边缘,通过余光,我看到了百合子那头紫色的长发,以及村田龙那件黑色的风衣。 我心里微微一松,以为他们是来帮忙的。 现在他们赶到这里,只要村田龙用他的速度牵制住秋夜苍,或者百合子用波动拳从侧面支援,我就能立刻抽出手来,直接把秋夜苍的脑袋拧下来。 有了他们的加入,这场消耗战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可没想到下一秒。 我感觉背后的空气流动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改变。 那不是援军到来时的掩护和配合。 那是一种充满了敌意,直接锁定我致命要害的攻击前奏! 第578章 获取能力 在他们冲上来的一瞬间,我便察觉到了他们眼神中的不对劲。 山口百合子和村田龙的瞳孔深处,隐隐透着一层不自然的红色光晕。 这种红光,我太熟悉了,在游乐场里,当甘露玉和齐瑶被山王强行接管意识的时候,她们的眼睛里就是这种失去灵魂的红色。 他们没有发声,没有呼喊,只是沉默地将手中的武器和机械臂对准了我的要害 我没有选择转身去格挡他们的攻击。 在体力严重透支的情况下,同时硬接一个极适者,外加五大顶尖改造人中两位的全力一击,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的右手将体内所剩不多的一点力量汇聚在拳锋上,狠狠地砸在了脚下的火山岩上。 “砰!” 脆弱的火山灰和碎裂的岩石在这一拳的冲击下,瞬间崩碎。 大量灰黑色的粉尘和细小的石块被激荡到了半空中。 这股烟尘虽然不大,但足以在短时间内遮挡住他们的视线。 借着烟尘的掩护,我双腿猛地发力,身体向后倒跃而出,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我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滑行了十多米,直到后背快要抵住一块巨大的火山岩残骸,才稳稳地停下脚步。 我抬起头,透过渐渐散去的灰白色烟尘,看向前方。 此刻,他们三个人并排站到了刚八郎的身前。 秋夜苍站在中间,而在他的左右两侧,分别站着山口百合子和村田龙。 百合子的机械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处于随时可以发力的状态。 村田龙则站在另一边,电子义眼正在不断闪烁,扫描着我的位置。 而在他们三人的身后,秋夜冈八郎单膝跪在地上,这个老怪物正用手捂着腹部那个被我一拳洞穿的巨大血洞,灰白色的皮肉正在缓慢地蠕动。 他没有抬头,只是在默默地恢复着伤势,将面前这三个人当成了自己最坚固的肉盾。 我皱起了眉头。 看着这诡异的站位和那两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百合子和村田龙很明显是被控制了。 他们现在的状态,完全就是失去了自主意识的傀儡。 但是,为什么? 在前往阿苏山之前,百合子为了防备山王那种防不胜防的精神入侵,特意动用了山口家族的军工流水线,连夜赶制了能够物理绝缘精神控制的特殊防御芯片。 就在几个小时前,村田龙、百合子将这些芯片植入了各自的后颈神经中枢附近。 这些芯片的防御力是经过测试的,足以抵挡任何常规甚至高阶的脑电波篡改。 按理说,只要芯片还在运转,他们就绝对不可能被轻易控制。 更何况,那个一直以来负责施展精神控制的源头,已经不在了。 山王早就死了。 不仅如此,尸体都被秋夜刚八郎给吃掉了。 既然施术者都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了,那现在是谁在操控百合子和村田龙? 秋夜苍吗?他虽然也是极适者,但他的控制能力在于变异体和无脑的丧尸。 如果不是秋夜苍,那还能是谁? 想到这里,我突然愣住了。 一个令人后背发凉的推测,猛地劈开了我脑海中的迷雾。 等等。 我死死地盯着被他们三人挡在身后的秋夜冈八郎。那个老头子还在低着头,大口地吞吐着周围灼热的空气。 山王的尸体被吃掉了。 我的目光在秋夜冈八郎那正在快速愈合的腹部伤口上停留。 他吃掉山王,仅仅只是为了补充体能吗? 我的身体,是一个能够无限适应和同化外来能量的熔炉。 只要能够承受住不同基因链之间的冲突,就能将其他变异体的能力据为己有。 莫非,秋夜冈八郎也跟我一样,在吃掉了极适者的身体后,获得了他的能力? 这个想法一出来,一切不合理的地方瞬间就解释得通了。 当初在京阳市的港口,我生吞了那个拥有制造幻觉能力的人鱼母巢核心,在经过了剧烈的基因排异和融合之后,我成功地将那种利用声波干涉听觉神经制造幻象的能力,固化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并且在刚才的战斗中,利用大吼声成功骗过了这个老怪物。 如果我能通过吞噬核心获得能力,那秋夜冈八郎为什么不能? 他可是六十年前就完成了变异的初代!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和对能量的消化效率,绝对远在我之上。 他吃掉了山王,不仅仅是吸收了山王体内的营养物质,更是直接将山王那份“精神控制”的变异基因,原封不动地移植到了自己的神经系统里! 而且,恐怕他的精神力非常强大。 山王的精神控制虽然棘手,但其输出的功率还在人类防御科技的应对范围之内,只要装上那层绝缘芯片,就能形成有效的阻挡。 但是,秋夜冈八郎不同。 他在火山口的地底深处,被熔岩和孤独折磨了六十年,这种非人的经历,不仅让他的肉体变得坚不可摧,更让他的精神意志被锻造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坚韧程度。 当他接管了山王的精神控制能力后,这股能力在他那庞大深邃的精神力场加持下,被放大了一个恐怖的倍数。 强大到,可以直接控制住装有反射芯片的百合子和村田龙! 好可怕的老怪物。 我咬紧了牙关,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个拥有着无敌肉体恢复力,现在又掌握了绝对精神控制权的初代极适者,这简直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弱点的完美杀戮机器。 “嗖。”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侧面的废墟中一跃而起。 秋夜华子也跳到了三人旁边,稳稳地落在秋夜苍的身边。 我缓缓站起身子,目光平视着前方的那排人墙。 一打五。 秋夜苍,极适者,速度快。 秋夜华子,拥有顶尖改造人实力的外借次适者。 山口百合子和村田龙,这两位是“夜之城”武力金字塔尖的存在。 现在虽然失去了自主意识,但在秋夜冈八郎的操控下,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疲倦和退缩。 最后,还有一个躲在他们身后,正在快速愈合伤口,随时可能爆发出致命一击的老怪物。 局势可谓非常不利。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 如果是在我体力全盛,能够毫无顾忌地开启超限状态的时候,面对这五个人,我或许还能凭借着碾压级别的爆发力,强行撕开一条血路。 但现在不行了。 如果强行上去肉搏,不出三个回合,我就会被这五个人联手绞杀成一堆碎肉。 必须寻找新的破局点。 我将手放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兜。 那里还放着一颗母巢。 要不要把它给吃了? 只要吞下这颗核心,极适者的消化系统就会在瞬间将其分解。那股庞大的能量会像强心针一样,强行填补我体内枯竭的细胞,让我在短时间内恢复体力,甚至有可能像刚才那样,让我再次觉醒出一种全新的变异能力。 但是,风险同样巨大。 不仅是我现在的身体状态能否强行吸收这颗母巢,还有一点就是,他们完全可以在我因为吞噬母巢核心而虚弱的过程中发起攻击。 我站在原地,右手的手指紧紧地捏住了衣服口袋外面的布料。 吃,九死一生。 不吃,十死无生。 秋夜苍看着我站在那里没有动弹,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怎么不动了?” “刚才不是还说,就算半残也能捏死我吗?” 他冷冷地嘲讽道,“现在的你,连站稳都有些勉强了吧。周培宇,你引以为傲的力量,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将强敌逼入绝境、看着对方一点点陷入绝望的过程。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可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 突然。 “噗。” 沉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这声音来得太快,太突兀,完全打破了场上这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气氛。 我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秋夜苍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那双原本还充满着戏谑和得意的眼睛,在这一刻瞬间瞪大到了极限,瞳孔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恐与茫然。 他低下头。 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一只手,从他的胸膛中穿了出来。 那是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掌。 而在秋夜苍的身后。 那个原本单膝跪在地上的秋夜冈八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并且无声无息地贴近了自己亲孙子的后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整个火山口半山腰,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579章 我愚蠢的孙子呦 血液顺着那只枯瘦的手腕往下流淌,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而在那只从前胸穿出来的手掌心里,正紧紧地握着一个还在微微抽动的东西。 那是秋夜苍的心脏。 作为刚刚完成进化的极适者,他的心脏比普通人要大上一圈,表面布满了粗壮的血管,每一次抽动都将大量的暗红色血液挤压出来,顺着指缝流下。 眼前的这一幕,直接让我呆愣在原地。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原本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硬生生地打断了。 什么情况? 我的目光在秋夜苍和秋夜刚八郎之间来回移动。 他怎么掏上自己孙子了? 秋夜刚八郎接管了百合子和村田龙的意识,再加上他自己、秋夜华子和秋夜苍,这是一个毫无死角的五人包围圈。 秋夜苍作为他目前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理应是他在这个战场上最稳固的盟友。 他们应该联手向我发起攻击,用绝对的人数和力量优势将我绞杀在这里。 但是现在,这位初代极适者,竟然在开战前的最后一秒,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捅穿了自己亲孙子的心脏。 站在前方的秋夜苍,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他低下头,目光呆滞地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那只手,以及那颗被紧紧握住的心脏。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涌出,堵住了他的气管。 他一点一点地将头转了过去,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和算计,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与恐惧。 “爷爷?” 秋夜苍的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含糊不清,伴随着大量的血沫喷涌而出。 面对秋夜苍绝望的询问。 “哼哼呵呵……” 秋夜冈八郎冷笑一声。 “我愚蠢的孙子呦,你是不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他那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直接撕开了秋夜苍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算盘。 “等着爷爷我和那个小子两败俱伤后。” “你顺势就可以将我们的身体据为己有。” 秋夜刚八郎一字一顿地揭露了这个阴谋。 听到这句话,我站在不远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的疑惑彻底解开了。 原来如此,秋夜苍带他出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家族复兴,也不是为了什么血脉亲情。 他知道我的实力,也忌惮秋夜刚八郎这个初代怪物的力量。如果他自己单独对上我们任何一个,都没有绝对的胜算。所以他故意把秋夜刚八郎带出来,让我们在这火山口的平台上相遇。 在他的计划里,我和秋夜刚八郎一旦开战,必然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消耗战。极适者之间的战斗,如果不打到细胞活性彻底枯竭,是分不出胜负的。 秋夜苍只需要在旁边观战,或者假装策应。 等到我和秋夜刚八郎打得两败俱伤、体内能量消耗殆尽的时候,他再以一个旁观者的全盛状态介入。 到那个时候,他不仅能除掉我这个心腹大患,还能吞噬秋夜刚八郎这具淬炼了六十年的躯壳,获取初代极适者的全部能量。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一个想要将所有人都当成垫脚石、自己独登神座的完美计划。 只可惜,他低估了这个在岩浆里熬了六十年的老怪物的心智。 秋夜刚八郎活过的岁月和经历过的残酷内斗,比秋夜苍吃过的饭还要多。 这种借刀杀人、坐收渔利的把戏,在他眼里简陋得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看着孙子不甘的眼神。 所有的野心、所有的阴谋,都在这穿胸而过的一爪面前化为了泡影。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瞬间变成了棋盘上第一颗被随手抛弃的弃子。 他不甘心,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真正展现极适者的全部力量,就要死在这个光秃秃的火山口上。 但秋夜刚八郎没有给他任何留下遗言的机会,一把将手抽了回去。 “嗤啦——” 那只干枯的手臂粗暴地从秋夜苍的胸膛里拔了出来,带出了大片的碎骨和内脏残渣,鲜血瞬间在地面上泼洒出一道扇形的痕迹。 失去心脏的秋夜苍,身体猛地一软。 而秋夜刚八郎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将那颗心脏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那颗心脏的体积并不小,但他那干瘪的下颌骨以一种夸张的角度张开,直接将整颗心脏硬生生地塞了进去。牙齿闭合,沉闷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平台上响起,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将他灰白色的胡须染成了暗红色。 我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这场令人作呕的家族内部屠杀。 一旁的秋夜华子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女人,在过去的日子里,对秋夜苍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为了秋夜苍,她不惜抛弃自己的丈夫,在她的世界里,秋夜苍就是她唯一的信仰。 但是现在,她亲眼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被一只手穿透了胸膛,看着他的心脏被人生生掏出来吃掉,却像是一根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 很明显,她也已经被控制了。 这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 秋夜刚八郎在吞噬了山王的尸体后,不仅恢复了部分体力,更完美地继承了山王那霸道的精神控制能力。而且,在老怪物自身恐怖的精神力场加持下,这种控制力达到了一个绝对的层级。 秋夜华子、山口百合子、村田龙。这三个拥有顶尖战力的改造人和外借次适者,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秋夜刚八郎手里没有思想、没有痛觉的提线木偶。 “砰”的一声闷响,秋夜苍那修长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满是火山灰的地面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这个不可一世的野心家,在这个末日世界里的旅程,就此画上了句号。 刚八郎缓缓站起了身子。 他将嘴里的心脏彻底咽了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皮肤逐渐从青色变成了小麦色。 那种行将就木的苍老感正在迅速消散。 同时,他浑身的肌肉变得更加饱满。 短短十秒钟不到的时间。 那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干瘦老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匀称、肌肉线条流畅、浑身散发着爆炸性力量的精悍男子体魄。除了那一头灰白色的头发和下巴上的长须,单看这具身体,完全就是一个正处于巅峰状态的年轻格斗家。 我立刻摆出架势,双脚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将戴着指虎的双手抬起,护在胸前和面门。 这个死老头身上的压迫感更强了。 两颗极适者的心脏被他吞噬,这家伙的身手绝对会变得更强。 他没有了任何短板。 力量、速度、恢复力、精神控制,全方位无死角。 而且旁边还站着三个被他完全操控的顶尖打手,随时准备封锁我的退路。 “死变态,连自己的孙子都不放过?” 我大骂道。 秋夜刚八郎听完后笑了笑。 “哈哈哈哈……小子,你知道这六十年我靠什么活吗?” ...... ps:今天是2026年6月5日,你们最爱的秋夜苍,最终还是离世了,让我们为他默哀三分钟。 第580章 昭和老变态 “小子,你知道这六十年我靠什么活吗?” 他站在那里,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我维持着双拳护在胸前的防御姿态,听到他这句没头没尾的问题,微微眯起眼睛问道。 “你什么意思?” 听到我的反问,刚八郎冷笑一声。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讲述陈年往事的语气说道。 “在这名为阿苏山的旅游胜地。” “每年都会有一些人神秘失踪。” “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这副故弄玄虚的做派。 “不知道。” 我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我对日本的失踪人口案没有任何兴趣,但我太了解这些变态的反派心理了,他们总喜欢在杀人前,向猎物炫耀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丰功伟绩”。 “不过你既然问了,就说明,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 面对我这毫无敬意的回答。 刚八郎点了点头。 “每年。” “我都会掳走一些来到山中露营或探险的傻子。” 六十年前,他被秋夜家族的人扔进火山口封印。 在那个年代,阿苏山的安保和监控绝对没有后来那么严密。 作为第一代极适者,他虽然被困在地下岩浆附近,但如果他真的适应了那种环境,偶尔趁着夜色或者火山活动的掩护,偷偷溜到地表的外围去抓几个人,也并非不可能。 而且,对于这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失踪案,当地的警察通常都会归结于游客不慎跌入火山口或者遭遇了意外。 谁会想到,在活火山的底部,竟然藏着一个吃人的怪物。 “其中。”刚八郎继续说道,他抬起那只刚刚穿透了秋夜苍胸膛的右手,随意地甩了甩,“男人我会直接吃掉。” “而女人.......” “我则会把她们当成生产食物的来源。” 我听完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生产食物的来源? 这老变态,不会是...... 我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个惊悚且违背了所有人类伦理的画面。 在那个终年不见天日、到处都是滚烫岩浆和有毒气体的地下洞穴里。一个犹如干尸般的老人,和一群被掳来的女人。 还没等我想完,刚八郎再次说道。 “没错。” “就像是家里养几只会下蛋的母鸡,或者是几只会生崽的母猪一样。” 我咬紧了牙关。 这老东西不仅把那些女游客当成了生育工具,更是把她们生下来的孩子,当成了自己在这六十年里补充能量、维持自愈细胞活性的口粮! “也就是说。” “我吃掉的食物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语气中带着一种变态的炫耀,“可是有不少我的儿子或孙子。” 这就是他能够在六十年的岩浆淬炼中活下来,并且保持极适者状态的真正秘密,他在不断地吞食着有着自己血脉的后代。 虎毒还不食子,但他早已经不是人了。 他看了看脚下秋夜苍的尸体,冷哼道。 “所以,也不差这一个。” 这具躯壳曾经为了野心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将这个老怪物放出来,结果却落得个被当成点心吃掉的下场。 刚八郎随意地用脚尖踢了踢秋夜苍的尸体,对于他来说,秋夜苍和那些在地下洞穴里被他吃掉的无数个子嗣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一块稍微蕴含着多一点能量的肉而已。 我的心里一阵恶寒。 我自认为在这片废土上,也算是见识过各种各样人吃人的惨剧了。 但跟眼前这个老东西比起来,那些恶行简直算是小儿科了。 把人类当成家畜圈养,甚至吃掉自己的亲生骨肉来续命。 妈的。 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种纯粹的恶,已经超越了为了生存而被迫做出的选择。这是一种骨子里的烂。 早听说过昭和人变态。 本来以为只是那方面的。 没想到会如此反人类。 这个被称为第一代极适者的老怪物,将“反人类”这三个字,演绎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新高度。 “说完了吗?” 我冷冷地打断了他那令人作呕的回味,没有再继续听他讲那些吃人的“光辉事迹”的打算。 我的双手在胸前缓缓松开,十指交叉,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既然这老东西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件事。 打死他。 第581章 调转枪口 “砰。” “砰。” 一阵阵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立刻转过身回头看去。 在距离我不到二十米的灰暗烟尘中,几道高大的轮廓正在快速显现。 是朱佳佳手下的那些变异体。 看到它们出现,我悬着的心稍微往下落了落。 我连忙看向了朱佳佳所在的方向。 在远处的安全地带,大壮宽阔的背脊上。 现在的她,一边紧握黎文丽的手,另一只手则朝着我的方向五指张开。 看来,她察觉到了我这边的危机战况。 这种级别的威胁,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够轻易处理的了。 所以,她没有迟疑,赶紧调集了手下的战斗力前来支援。 看着这几个迅速在我身后排列开来的庞然大物,我重新握紧了双拳。 这些变异体之前都是独霸一方的王者,它们每一个都拥有着接近甚至超越次适者的战斗数值,而且身体结构为了杀戮而进化到了极致。无论是防御力、爆发力还是那种毫无畏惧的攻击本能,对面除了秋夜冈八郎之外,没有人能够对付他们。 让变异体去牵制那三个被控制的高阶改造人,我就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这个老怪物。 “上!” 我低声喝道。 大黄率先发动攻击,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坑,它直扑距离最近的山口百合子。 而秋夜冈八郎则冷哼一声,食指在半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 原本呆立在原地的山口百合子,眼眸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杀机。 不仅是百合子,一旁的村田龙和秋夜华子也同时动了。 “等等!” 看着百合子和村田龙冲了上去。 我连忙大喊到。 “这个女的和那个男的!制服即可!” 接着,我将手指移向了秋夜华子,以及站在中间那个满脸狞笑的老头。 “另一个女的和那个老头,杀无赦!” 这两个人,一个是背叛了一切、甘愿当狗的变态,另一个是把人当家畜圈养、连亲生骨肉都吃的反人类怪物。 对他们,不需要任何的留手。 众变异体收到了我的信号后立刻开始行动。 大黄从攻击状态转为了防御状态,利用的双爪,一次次地承受着百合子那机械手臂的重砸,试图用体型的优势将她困在原地。 末日铁拳也找上了村田龙,金属与骨骼的摩擦爆射出刺眼的火花,两人在废墟边缘展开了高频的拉扯。 战场被成功分割。 “就是现在!” 其余变异体和我一起冲向了秋夜华子和秋夜冈八郎。 我的速度在一瞬间突破了音障,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直接越过了试图阻挡的秋夜华子,将她留给了身后的两只变异体。 我的目标,只有秋夜冈八郎! “给我去死!” “铛——!” 秋夜冈八郎并没有后退半步,他已经从体内抽出了一把新的骨质武士刀,完美地化解了我这倾尽全力的一击。 我心中一沉,刚想抽身后退,寻找下一次攻击的角度。 但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猖狂。 那不是一种战胜对手后的得意,而是一种发现了某种更加有趣、更加令人兴奋的新玩具时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说到。 “这就是我孙子的能力吗?” 他一边用骨刀架着我的拳头,一边用一种充满贪婪和惊喜的语气喃喃自语。 我愣了一下。 孙子的能力?精神控制? 他刚才吞噬了秋夜苍,不仅获得了速度和恢复力,甚至连那股针对变异体的精神控制能力也一并继承了! “太好了!” 秋夜冈八郎的笑声越来越大,他甚至松开了架住我拳头的骨刀,任由我的余力将他逼退了半步。 他张开双手,仿佛在拥抱着一种足以让他统治一切的无上权力。 “这样的话,在这个世界上。”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 “无论是人。”他看了一眼被控制的百合子和村田龙。 “还是这些畜生。”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我带来的那些变异体身上。 “都将臣服于我!” 听完他的话,我大感不妙。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全身,我连忙回头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我感觉心脏瞬间坠入了深渊。 只见刚刚那些还与我并肩作战的变异体们。 此刻都纷纷调转了枪口。 所有的变异统领,连同那三个被控制的改造人。 在这个宽阔的半山腰平台上,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将我,一个人,围在了中间。 第582章 万丈深渊 看着将我团团围住的那些变异体,以及它们眼中的那抹凶光。 我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 秋叶冈八郎这个老混蛋吃掉了自己孙子的心脏。 他吃掉了山王,获得了精神控制,他又吃了秋夜苍,获得了他能够操纵变异体的能力。 而朱佳佳因为身体虚弱,精神力有所下降的同时,还要帮助黎文丽控制巨神兵。 导致对于这些变异体的操控被冈八郎的精神力给彻底压制。 “靠。” 我咬着牙,感受着周围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杀机。 这下非但没有帮手,反而让老子的处境更加危险了。 原本这些变异统领是我用来牵制改造人、分割战场的奇兵,现在倒好,连我自己的底牌都被人家反过来捏在了手里。 “奶奶的,开挂怎么打?”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头皮一阵发麻。 本来是一打四,现在特么的成一打十了! “草拟吗!” 我大吼一声,没有选择在原地硬刚,双腿的肌肉瞬间爆发出最强的推力,赶紧和秋夜冈八郎拉开距离。 然而,我刚一落地,那群变异体就瞬间将我包围。 它们的动作太快了。 在秋夜冈八郎那精准到毫厘的精神调度下,这些野兽根本没有互相阻挡的失误。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我只好再次一跃而起,强行向着半空中拔高。 而村田龙,百合子,和秋夜华子也跳到天上跟我缠斗在一起。 这三个人在被控制后,完全失去了理智和自我保护机制,每一次出手都是毫无保留的同归于尽打法。 我只能在半空中不断扭转身体,且战且退。 “铛!” 我用指虎磕开村田龙的长刀,借力向后翻滚。 但百合子的机械重拳擦着我的肩膀轰过,强大的力道让我失去平衡,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我刚一落地,大黄的利爪就到了。 我在满是碎石和残骸的平台上不断后退,每一次躲避都险象环生,这些家伙的攻击节奏在冈八郎的指挥下完美衔接,我根本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 直到被逼到了山崖的旁边。 我的脚后跟踩空了一些碎石,那些碎石顺着边缘滚落下去,过了很久都没有传来落地的回声。 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不能再退了。 我停下了后退的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躲在最后面冷笑的秋叶冈八郎。 那个老家伙依然站在安全距离之外。 他并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透过重重包围的怪物缝隙,用一种看困兽犹斗般的戏谑眼神注视着我。 他在消耗我。 想要破局,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越过这层层阻碍,直取冈八郎的命。 在这个时候,去和百合子、大黄它们缠斗毫无意义,杀光它们只会消耗掉我最后的力量。 只要杀了他,或者重创他的神经中枢,那这十个傀儡就会瞬间失去控制。 但凭借现在的我很难做到。 先不说这六只变异体和三个改造人如何突破。 就算突破了我也未必打得过他。 秋夜冈八郎毕竟是融合了两个新晋极适者精华的初代怪物,他自身那淬炼了六十年的肉体,加上刚刚掠夺来的各种异能,就算我拼尽全力杀到他的面前,等待我的可能也是单方面的碾压。 除非有奇迹发生。 或者,有新的变数介入。 就在这时。 原本包围着我的变异体突然纷纷低下了头。 它们就像是被强行切断了电源的机器,在秋夜冈八郎惊愕的目光中,竟然齐刷刷地低下了头颅,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呈现出温顺和臣服的姿态。 那种感觉,不是失去了控制。 而是遇到了真正的王者。 “呼,呼。” 一阵气喘吁吁的声音,慢慢靠近了我。 我看向侧边,朱佳佳正在朝我缓缓走来。 她抬起头,慢悠悠的说到。 “看来,确实有奇迹发生。”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宠爱的笑了笑。 “你儿子,好像有些担心你。” 第583章 我们俩的孩子 听完她的话,我大吃一惊。 “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 “我的孩子也拥有这种控制变异体的能力吗?” 我指着她的肚子,这实在太荒谬了,朱佳佳能控制尸潮,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变异体的顶点,秋夜苍和冈八郎能控制变异体,是因为他们接受了改造,以及吞噬过后夺取的能力。 可是,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算怎么回事? “他才刚刚成型啊!” 这样一个连意识都没有的东西,居然能释放出覆盖这几个高阶变异统领的脑电波?甚至还能在精神层面上,硬生生地把一个活了六十年老怪物的精神烙印给抹除掉? 这已经不是赢在起跑线上了,这特么是直接生在终点线上。 朱佳佳看着我那副见鬼一样的表情,她没有说话,但清楚我的心里在想什么。 “我们俩个的孩子。” “就算能变成超级赛亚人都不奇怪吧?” 听到这句评价,我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钟。 我,极适者,体内拥有着能够同化一切变异病毒的完美抗体,开启超限状态后甚至能徒手砸穿几十公分的承重墙。 而她,丧尸女皇,统御十万尸潮,吞噬了好几个母巢核心的终极生命体。 我们这两个早就脱离了正常人类范畴的怪物,结合在一起孕育出的后代,确实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 好像也是。 “我们俩这情况,生出来个奥特曼也不违和。” 我在心里自嘲地接了一句。 虽然这个事实很让人头皮发麻,但在这个连活火山里都能爬出六十年老头子的世界里,我的种还没出生就能隔空控怪,似乎也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既然变异统领已经被我那未出世的孩子给强行“策反”了,那眼前的死局就算是解开了一大半。 这几个重装肉盾只要不打我,冈八郎想靠人海战术耗死我的计划就彻底破产了。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准备调整一下呼吸。 就在这时,我的余光扫过了朱佳佳的身后。 黎文丽居然也跟在后面。 看到她的出现,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你们不用控制巨神兵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 她伸手擦去下巴上的一丝血迹,眼睛里此刻满是疲惫与凝重。 “你这边情况太危险了。” “如果我们不赶过来支援,用不了五分钟,你就会被他们耗死。” 她说的没错。刚才的情况确实是十死无生,如果不是朱佳佳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突然发力,我现在的尸体估计都已经凉透了。 “我们只能放弃巨神兵了。” “现在的他,完全屈从本能和野性,在和那个大山椒鱼缠斗,失去了精神枷锁的巨神兵,就是一头纯粹的破坏机器。” “我们已经切断了和巨神兵的连接。” 黎文丽收回目光,看着我,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想要再控制他,恐怕还是得经历一番大战。” 这就好比把一头被驯服的猛虎重新放归山林,而且还给它打了兴奋剂。等它和那头山椒鱼分出胜负,无论谁死谁活,剩下来的那个,都会成为这片废土上最不受控制的恐怖灾难。到时候,我们要想重新给巨神兵套上精神枷锁,付出的代价绝对比之前要惨烈十倍。 我点了点头。 “巨神兵的事情,等解决完眼前的麻烦再说。” 秋夜冈八郎依然站在安全距离之外。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正死死地盯着我和朱佳佳,显然也察觉到了变异体倒戈的异常。 我看向了山口百合子的方向。 她原本那双充满傲气的紫色眼眸,此刻完全失去了神采,只剩下一片木然。 看着她这副受人摆布的模样,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如果要硬打,我确实不怕,但我总不能真的下死手,把百合子或者村田龙给拆成一堆废铁吧? 必须想办法解除他们身上的控制。 我摸了摸下巴,将目光缓缓下移,停在了朱佳佳平坦的小腹上。 既然这个还没出生的“小怪物”这么能干,连变异统领都能瞬间策反,那是不是意味着,他那未知的精神力,也有可能渗透进那些复杂的赛博芯片里? 我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 “宝贝。” 我压低了声音,对着朱佳佳的肚子说道。 “你要是能听懂爸爸说话。” 我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周围的反应。朱佳佳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黎文丽则是一脸莫名其妙,对面的冈八郎更是微微皱起了那干枯的眉头。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继续对着那个还未成型的生命,提出了一个极具挑战性的请求。 “能不能……” “把你那个后妈的控制,也给解除了?” 第584章 这特么就是我的崽 说实话,我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心里也没有底。 策反大黄和大壮那些变异体,是因为变异体的大脑结构相对简单,容易被那种纯粹的脑电波所影响。 但山口百合子不同,她是活生生的人类,大脑里还植入了复杂的神经控制芯片。 一个连意识都还没有完全形成的胎儿,能跨越这种硬件设备的防火墙吗?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山口百合子。 一秒。 两秒。 什么也没有发生。 百合子依然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一样站在那里。 “看来不行。”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在我准备放弃这个念头的时候。 百合子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两下之后,彻底熄灭了。 红光熄灭的瞬间,百合子的双眼向上翻白,她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直接晕倒了。 “扑通。” 我靠。 我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意识地转过头,盯着朱佳佳平坦的肚子,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真的做到了? 这特么就是我牢周的崽? 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我的心头。 有震惊,有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骄傲。 老子一路在这片废土上摸爬滚打,融合了抗体,开启了超限状态,才勉强能在这群怪物里站稳脚跟。结果我的种,还没出生,甚至连手脚都没长齐,就能隔空把一个初代老怪物的控制技能给废了。 居然这么强大? 这融合了我和朱佳佳两人基因的后代,一旦真的生下来,那得是个什么级别的怪物? 对面的秋夜冈八郎也震惊不已。 他的眉头拧在了一起,白眼快速地在倒地的百合子和那些低着头的变异体之间来回扫视。 他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骨刀,刀锋直指我的方向,摆出了一个严密的防御姿态。 这由不得他不警惕,在他的计算中,就算朱佳佳赶到了,以她目前虚弱的状态,也不可能瞬间夺走所有变异体的控制权,更不可能隔空切断他对改造人的神经压制。 这种瞬间失去对战局掌控的感觉,让他感到了一丝危险。 秋夜冈八郎没有立刻进攻。 他站在原地,体内的能量开始向着眼周汇聚。 通过白眼的观察,所有的物质和能量流动在他的视野里被层层剥开。 在这种透视下,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朱佳佳腹中的胎儿。 看清了这个事实,秋夜冈八郎脸上的震惊瞬间转化为了一股冰冷的杀机。 他立刻举刀穿刺,越过众变异体朝着我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大黄和大壮等变异体虽然挡在前面,但秋夜冈八郎根本没有和它们纠缠的意思,他的身法诡异多变,在那几个庞大身躯的缝隙间来回穿插,速度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致命杀意。 我立刻转身挡在朱佳佳面前。 看着那道极速逼近的灰白色身影,我腰腹发力。 一拳挥出。 然而,这老家伙速度奇快。 就在我的拳头即将砸中他面门的那一刹那,秋夜冈八郎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硬生生地完成了一个违背惯性的侧转,一刀便朝我的肚子上刺了过来。 我看到那一刀,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判断。 如果我现在收回拳头进行格挡或者后退躲避,以他的速度,绝对会顺势越过我,直接把刀捅进我身后的朱佳佳肚子里。 我不能退。 “哧!” 那把灰白色的骨刀扎进了我的皮肉里,刀锋穿透了腹部的肌肉层,深深地没入其中。 一股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末梢瞬间传遍全身。 但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因为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我的左手以最快的速度探出,扣住了他握刀的右手手腕。 “这下你就跑不掉了吧?” 这老家伙的速度确实快,如果一直让他游走,我们很难捕捉到他的破绽。所以我故意卖了个破绽,用自己的身体做诱饵,硬挨这一刀,就是为了把他固定在这个位置上。 被我抓住手腕,秋夜冈八郎并没有表现出慌乱。 他眼神一凌,左手微微张开,打算使出让骨刀爆炸的绝技。 我感觉到刺在肚子里的那把骨刀开始发热,一股狂躁的能量正在刀身内部迅速膨胀。 就在秋夜冈八郎准备引爆骨刀的前一秒,朱佳佳一只手按着我的肩膀,借着这股微弱的支撑力从我的头顶翻跃了过来,一脚踹在了冈八郎的脸上。 “砰!” 虽然朱佳佳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但底子在这。 秋夜冈八郎被踹得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原本正在向骨刀内部灌注的能量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击而产生了瞬间的停滞。 而这,还只是反击的开始。 就在朱佳佳从我头顶翻过的同一时间,侧面的废墟阴影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了。 末日铁拳在接收到朱佳佳指令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那条比它自己身躯还要庞大的骨质巨拳,狠狠地轰在了秋夜冈八郎的侧腰上。 “轰!” 冈八郎被这一击直接轰飞。 在庞大的推力下,我顺势松开了紧扣着他手腕的左手,那把刺在我肚子里的骨刀也被这股巨力顺带着拔了出去,带起一溜鲜血。 而在他的落点。 炸弹视野正等在那里。 当秋夜冈八郎的身体即将砸在地上的那一瞬间。 他一把抱住了冈八郎。 紧接着,炸弹视野胸口的核心瞬间亮起了红光,体内的能量被压缩到了极致。 轰的一声,一阵爆炸声响起。 第585章 局势反转 随着烟尘散去。 在那个被炸弹视野近距离自爆硬生生炸出来的深坑中央,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正半跪在碎石堆里。 冈八郎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弯曲着,大口大口的浊气从他的口鼻中喷出,在周围的高温下化作一团团白雾。 我站在坑洞边缘不远处,冷眼注视着这个老怪物。 他左半边身体的皮膜被炸得大面积脱落,露出了下方的肋骨和跳动的脏器。 在连续吞噬了两位极适者的躯体后,他身体的硬度已经远超之前。 这次的贴脸爆炸,依旧没有让他变成一摊血雾。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还能继续刚才那种碾压级别的战斗。 我盯着他伤口处那些正在缓慢蠕动的红色肉芽,极适者的自愈能力虽然强悍,但前提是必须要有充足的能量储备,在经历了这次零距离的爆炸后,他体内的细胞活性已经被压榨到了临界点。 他想要快速恢复这种级别的损伤,就必须再次进食。 但好消息是。 他已经没有可以用来恢复的肉体了。 我微微转过头,视线越过满地的狼藉,看向了角斗场废墟的另一端。 秋夜苍的尸体距离他非常远。 那个被他亲手掏出心脏的孙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几十米开外的乱石堆里,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已经不再流血,整具尸体在高温的烘烤下开始发干。 那是这片平台上唯一一具还算完整的极适者躯壳,也是冈八郎目前唯一能够用来救命的补给品。 但是,这几十米的距离,在现在的局势下,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而且大壮就在那边。 只要冈八郎敢有任何想要靠近这具尸体的举动。 随时可以一脚将他给踩成肉泥。 冈八郎被彻底切断了补给线。 不仅如此。 秋夜华子,村田龙也相继脱离了控制。 现在局势彻底翻转。 五分钟前,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全盛状态的初代极适者,加上三个被控制的顶尖战力,以及外围虎视眈眈的变异体。 而现在。 冈八郎重伤倒地,能量枯竭,我们这边的变异统领已经就位,三个强大的改造人也恢复了清醒。 人数和状态的优势,完完全全地倒向了我们这一边。 坑洞里。 秋叶冈八郎用刀抵住地面,缓缓的站起身子,环视了一圈四周的局势。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同时应对这么多人的围攻。 他深吸了一口气,干瘪的胸腔猛地向外扩张,大喊了一声,“太伏!” 只要那头体型庞大的熔岩巨兽能够赶回来,一尾巴扫开这些变异体,或者喷出一口熔岩毒气。 他就能借机脱身,或者重新夺回秋夜苍的尸体。 然而。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下方并没有传来太伏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巨神兵的庞大身躯,挡在了太伏向上支援的必经之路上,根本脱不开身来救他。 冈八郎站在坑洞里,听着远处传来的沉闷撞击声,眼中的白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知道,太伏被拖住了。 他彻底孤立无援了。 我握紧了拳头,缓缓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结束了。” 他现在身受重伤,没有血肉补充,他的自愈能力已经陷入了停滞。 不仅如此。 大黄已经从侧面绕了过去,末日铁拳也举起了那条畸形的骨质巨臂,封锁了冈八郎右侧的退路。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这场战斗,是我们赢了。 我停在距离坑洞边缘不到两米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右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但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在这个被硝烟和岩浆红光笼罩的半山腰上。 在这个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锁定在冈八郎身上,认为大局已定,胜券在握的时刻。 周围的环境,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原本一直从山脚向山上吹拂的灼热夜风,突然停滞了。 空气变得异常的沉闷,甚至连四周岩浆翻滚的轰鸣声,都仿佛被一层隔音罩给强行压低了分贝。 地面上的火山灰没有被风吹散,反而受到了一股垂直向下的压力,紧紧地贴在了岩石的表面。 此时我们的头顶,正盘悬着一个庞然大物。 第586章 守护伞来袭 直到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山腰,我和冈八郎这才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天空。 刚才的交锋太过密集,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在彼此的动作和呼吸上。 在这生与死的边界线上,没有任何人敢分心去关注头顶的变化。 可是现在,光线消失了。 那是有一块庞大到无法估量的实体,直接横在了我们和天空之间。 我顺着阴影的边缘向上望去。 天空中,守护伞公司的飞天航母已经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了我们的头顶。 没有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也没有螺旋桨搅动空气的狂风,它底部的反重力推进器散发着蓝色的光晕,将这数万吨重的金属巨兽稳稳地托举在半空中。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是早就埋伏在这片云层之上,冷眼看着我们在下方厮杀,直到双方都精疲力竭才选择现身? 我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阴谋,在这艘航母出现的瞬间,我就知道这场针对秋夜冈八郎的围剿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 我立刻回头,看向了朱佳佳的位置。 她现在正在黎文丽的搀扶下半跪在地上。 朱佳佳的状态很差,她脸色惨白,双手撑着膝盖,连站直身体的力气都没有,黎文丽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试图将她拉起来,但黎文丽自己也没有多少战斗力,两人在废墟中显得十分单薄。 “妈的!” 我赶紧玩命的朝着她的方向跑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 轰轰轰轰。 头顶的云层闪烁着光芒。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闷响,飞天航母底部的武器舱门全数打开,没有警告,没有谈判,数十枚导弹飞了下来,如同死神撒下的暴雨,毫不留情地朝着半山腰疯狂轰炸。 第一枚导弹落在了距离我不远处的空地上,巨大的冲击波伴随着冲天的火光掀翻了地表。高温的泥土和碎石打在我的后背上,我没有回头,也没有改变方向,迎着前方不断升腾的烟尘继续冲刺,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朱佳佳的身前。 导弹的爆炸声已经在周围连成了一片,整个半山腰的平台都在剧烈地震动。 我在冲到她们面前的瞬间,直接弯下腰,左手揽住朱佳佳的腰肢,右手一把扣住黎文丽的肩膀。 “后撤!离开这片区域!” 听到我的命令,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待命的变异体立刻做出了反应。 大黄伸出粗壮的双臂,左手将陷入昏迷的山口百合子夹在腋下,右手拎起秋夜华子,随后张开嘴,用满是獠牙的牙齿咬住了村田龙风衣的后领,与其余变异体紧随其后。 我们在导弹的轰炸区内玩命狂奔,身后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每一次火光冲天,都会伴随着大地的撕裂。 朱佳佳在我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正在通过连接,给剩下的变异体下达指令。 就在我们冲出第一轮轰炸核心区的时候。 正在狂奔的二营长突然跳到了大壮的身上。 它那双粗大的拳头扣住大壮背部的角质装甲,稳住重心,随后,它猛地直起上半身,将背部那两根粗大的防空炮筒高高扬起,瞄准天上的航母用防空炮就是一顿乱炸。 加上大壮在路面上狂奔,两只巨兽变成了一个移动防空大炮台。 “砰!砰!砰!” 沉闷的发射声接连不断。 被我扛在肩膀上的朱佳佳冷哼道。 “我一直让二营长留着体力,就是为了防着这一手的。” 早在我们对付秋夜冈八郎的时候,二营长这个拥有远程重火力的变异体,几乎没有参与正面的围攻,只是在外围进行象征性的游走,或者功能性的打几炮,我当时以为是地形限制了它的发挥,现在看来,朱佳佳的防备心理比我预想的还要深。 她早就防着守护伞公司这手黄雀在后的把戏。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在之前的战斗中,二营长的攻击模式通常是蓄力后发射两枚爆破球,用来进行精准的定点打击。 那种频率虽然威力大,但在面对一艘庞大的飞天航母和数十枚来袭的导弹时,显然是不够看的。 可现在,突然感觉它背后的防空炮换成了加特林,进入了不间断的连续喷吐模式。 暗红色的炮弹犹如一条条火舌,从炮口中连绵不绝地射向高空。 射速高的令人发指。 并且准头也跟开了自瞄似得。 那些从天而降的导弹,只要进入了防御半径,就会被精准的活体炮弹在半空中直接拦截引爆。 天空中爆出一团团耀眼的火球,冲击波将云层撕裂。 那些原本应该落在我们头顶的导弹,大半都在高空中被提前摧毁。 航母那庞大的机身在空中显得有些笨拙,面对二营长这种高频率、高精度的对空火力,如果它继续悬停在原地,机腹部位绝对会被那些炮弹砸出窟窿。 蓝色的反重力引擎光晕开始闪烁,航母不得不拉高了高度,并开始进行横向的规避。 这种规避动作,直接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轰炸节奏,剩下的导弹失去了精准的制导,纷纷偏离了目标。 而利用这个间隙。 我们也已经跑到了安全的地方。 第587章 等我儿子出来再打 这些导弹的攻击目标,不止有我们的半山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山脚下连绵不绝地响起。 数十枚导弹也精准地落在了太伏和巨神兵的周围。 高温的泥土和碎石在半空中飞溅,打在两头巨兽庞大的身躯上。 这种常规的导弹轰炸,虽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击穿它们那厚重的角质装甲和火山石结晶,但爆炸产生的连环冲击和刺眼的火光,成功地打断了它们之间的近身肉搏。 太伏被几枚直接命中背部的导弹炸得身形一顿。 它停止了对巨神兵的撕咬,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缓缓转动,两团巨大的眼球盯向了半空中的飞天航母。 它被这种来自头顶的骚扰彻底激怒了。 太伏扬起脑袋,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发生严重的扭曲,它在将体内的热能和毒气疯狂地压缩到喉咙的位置。 仅仅过了两秒钟。 伴随着一声震动山谷的怒吼,太伏朝着天空中发射了一发巨大火球。 那颗火球的直径足有十几米宽,拖拽着长长的黑烟尾迹,笔直地朝着飞天航母的机腹位置轰了过去。 而另一边。 巨神兵也被激怒,它的头颅缓缓抬起,顺着火球飞行的轨迹,同样锁定了天空中的那个钢铁堡垒。 它十根巨大的手指深深地插入了脚下的火山岩层中,硬生生地从地上抠出了一大块坚硬的玄武岩,朝着天空中扔了过去。 那块巨石的体积少说也有上百吨重,在巨神兵恐怖的臂力投掷下,紧跟在太伏的火球之后,砸向了飞天航母。 面对来自地面两头巨兽的致命反击。 高空中的飞天航母立刻做出了反应,庞大的机身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规避动作。 机头猛地向上抬起,整个舰体在半空中呈现出一个大角度的倾斜,侧面的辅助推进器全功率开启,推动着这艘数万吨重的钢铁堡垒向右侧横向平移,惊险的躲过了这两次攻击。 太伏喷吐的巨大火球继续向上飞行,最终在更高的云层中炸开,将半边天空映照得通红。 而巨神兵投掷的那块上百吨重的巨石,则紧贴着航母的机腹下方呼啸而过,巨石带起的强劲气流让航母的飞行姿态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摇晃。 我抱着朱佳佳和黎文丽,在岩洞的阴影中停下了脚步。 确认头顶的岩石足够坚固,能够挡住流弹和碎石后。 我转过头,看向半山腰的方向。 秋叶冈八郎已经不在那里了。 很快,我在距离深坑几百米外的一条裂缝边缘,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能量轮廓。 他正在疯狂逃向太伏的方向。 秋夜冈八郎的状态非常糟糕。他那条被炸断的左腿并没有完全长好,只是长出了一截连接着脚掌的骨头和部分肉芽,他根本无法正常行走,只能手脚并用,像一只蜘蛛一样,在滚烫的乱石堆里快速爬行。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那头与他共生了六十年的远古巨兽。 而太伏也因为巨神兵的注意力被航母吸引,迅速接近冈八郎。 一人一兽的距离在快速缩短。 当秋夜冈八郎爬到太伏面前时。 太伏没有停顿,它那张巨大的嘴巴直接贴着地面张开,然后将他一口吞入腹中。 吞下主人后。 太伏立刻低下了头。它坚硬的头骨狠狠撞击在下方的火山岩层上,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庞大的身躯迅速没入地下,只留下一条深不见底,边缘还在流淌着岩浆的巨大地洞。 我收回视线。 眼周的青筋慢慢平复下去,我没有感到太多的遗憾,因为今晚的变数实在太多。 守护伞公司的飞天航母突然降临,彻底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在没有制空权、且面临重火力覆盖的情况下,能够全员全身而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我转过身。 我朝着大黄身上刚刚被颠醒的村田龙大喊道。 “阿帕奇被停在哪了?” “咱们赶紧撤退!” 听到“阿帕奇”和“撤退”这两个词,村田龙的大脑终于重新连接上了现实。 他回想起了自己来阿苏山之前的举动,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前面的方向。 “在那边……”村田龙的声音极其虚弱地说道,“我把直升机藏在山体背面的一个隐蔽山口里,距离这里大概两公里,那里的岩壁含有大量的磁铁矿,可以屏蔽雷达的扫描。”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 就在这时。 被大黄夹在左腋下的山口百合子也醒了过来。 她先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咳嗽,随后猛地睁开了紫色的眼眸,她的警惕性极高,醒来的瞬间,那两只机械手臂立刻就要发力挣脱大黄的束缚。 大黄感受到威胁,喉咙里发出一声警告的低吼,但并没有松手。 我赶紧上前一步,拍了拍大黄的胳膊,示意它放人,大黄这才松开左手,将百合子放在了地上。 百合子双脚落地,身体有些踉跄。 她捂着脑袋问到。 “怎么?” “我们不打了吗?” 我将怀里的黎文丽重新抱紧,转身朝着村田龙指出的那条裂隙大步走去。 “打个鸡毛!” “你出去看看天上飘着的是什么东西!那是守护伞公司的飞天航母!人家一轮齐射几十枚导弹,把地面都给掀翻了。” “那玩意谁特么能打?” “我打不了。” “等我儿子出来了,看看他能不能打。” 朱佳佳肚子里那个刚刚成型,却已经展现出恐怖精神波段的胎儿,这句看似玩笑的话,其实也透着我内心的一丝期待,那个融合了极适者抗体和超级病毒的变异生命体,说不定以后真的能长出一对翅膀,飞上去把那艘航母给拆了。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 “而且,冈八郎那孙子也溜了。” “他被那头大山椒鱼吞进肚子里,钻地跑了。我们现在回去,除了挨炸,连个敌人的毛都摸不到。” 我转过一个弯道,前方的裂隙变得开阔起来。 “我们先活着回去再说吧!” 生存,永远是废土上的第一法则。只有活下来,保住有生力量,才能在未来找到反击的机会。 我们在岩洞的裂隙中快速穿行。 大约二十分钟后。 在前方的一块平整空地上,那架深灰色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正安静地停在那里。 巨大的主旋翼在风中微微晃动,机身侧面那道之前被冈八郎用骨刀划出的深深豁口依然触目惊心。 但它还在,这就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 第588章 计划彻底破产 “快快快!” 我跑到直升机旁边,一把拉开侧面的舱门。 “快上直升机!” 听到我的催促,身后的变异体加快了动作。 大黄两步并作一步,跨到了直升机的舱门前,将百合子还有华子放在了后排,随后转过身将村田龙放到了飞机的驾驶舱。 他被大黄塞进驾驶座后,脑袋无力地耷拉着,那只正常的眼睛半睁半闭,绿色的电子义眼也只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顿时急了。 直升机可不会自己飞,现在能把我们带出这片死地的,只有这个懂技术的驾驶员。 我快步走到驾驶舱的窗边,伸出手,朝他的脸拍了拍。 “啪!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机舱内响起。 “喂!”我盯着他那只绿色的电子眼,“能不能开了?” 如果不立刻起飞,等航母的导弹洗地蔓延到这边,我们所有人都要给这架阿帕奇陪葬。 村田龙被我这两巴掌拍得浑身一震。 他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那只正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就恢复了焦距。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驱散脑海里的眩晕感,强行打起了精神。 他伸出手,熟练地在直升机的控制面板上按下了几个按钮,阿帕奇的主控系统开始重启,仪表盘上的指示灯接连亮起。 “我没事了。” “放心吧。” 听到他的保证,我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他能开飞机,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我转过身,目光扫过了后排的座位,看向暂时还昏迷的华子。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那头原本柔顺的黑发此刻沾满了泥土和灰烬。这个女人是秋夜苍的死忠,也是导致村田龙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她身上带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如果在这个时候醒过来,在这狭窄的机舱里发动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以防万一,我改变了主意,没有去副驾驶,而是拉开后排另一侧的舱门,直接坐了进去,位置正好在秋夜华子的另一边,将她夹在我和百合子中间。 我把戴着指虎的右手搭在大腿上,只要她有任何异动,我能在一秒钟内拧断她的脖子。 她的身份特殊,毕竟这是秋夜家的人,而且是村田家的媳妇。 村田龙现在就在前面开飞机,他心里的那笔账还没算清,这个女人背叛了他,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成了她向秋夜苍表忠心的祭品,这种血海深仇,不是我一个外人能随便插手的。 是杀是留,是交给四月按照秋夜家的规矩处置,还是交给村田龙让他亲自了结这段孽缘,那都是回到夜之城以后的事情。 前面的驾驶舱里,村田龙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起飞前检查。 “嗡——” 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主旋翼开始缓慢旋转。 “坐稳了。” 他低声提醒了一句,随后猛地拉起总距杆。 庞大的机身在强劲的升力下拔地而起,迅速脱离了隐蔽的山口。 直升机在半空中略微倾斜了一下姿态,随后机头下压,朝着远离阿苏山的方向全速飞去。 我转过头,透过舷窗向下看去。 其余变异体也纷纷在身后的地面上跟随。 它们沿着山脊的阴影地带快速撤退。 在阿苏山的另一侧,距离火山口更近的地方。 大壮和二营长还在山脚附近打掩护。 而在更远的地方,也就是阿苏山的火山口附近。 那里的战斗依然如火如荼,远处的巨神兵在疯狂搬石头砸航母。 飞天航母虽然拥有强大的火力和装甲,但面对这种毫无规律的抛射,也不得不频繁地启动侧向推进器进行规避,巨大的机身在半空中来回摇晃,底部的蓝色光晕时明时暗。 航母的导弹发射频率明显降低,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这头在地面上发疯的巨神兵给牵制住了。 而我们则早已逃之夭夭。 直升机在村田龙的驾驶下,已经飞出了阿苏山的核心区域。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阿苏山的惨状。 这次的战斗非常惨烈,但我们这边没有任何的人员伤亡。 在这场如同绞肉机般的战斗中,我们不仅活了下来,甚至还保全了所有的核心战力。 反观机关算尽的秋夜苍。 他为了夺权,不惜背叛守护伞公司,为了获得力量,私吞了0号化合物,甚至为了在绝境中翻盘,冒险释放了那个被封印了六十年的老怪物爷爷。 他以为自己算好了一切,以为能够借助爷爷的力量将我们全部抹杀。 最终却死在了自己亲爷爷的手下。 想到这里,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秋夜刚八郎那个老怪物,在岩浆里泡了六十年,心性早已经扭曲到了极点。在他的眼里,所谓的亲情和血脉,根本不值一提。秋夜苍试图利用他,结果反倒成了那个老怪物出关后的第一顿“点心”。 这下,他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在这片废土上建立属于自己帝国的狂妄梦想,在秋夜刚八郎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注视下,瞬间化为了泡影。 成为能够与秋夜城,守护伞相互制衡叫板的计划彻底破产。 第589章 棋局之内 直升机在天空中朝着秋夜城的方向疾驰。 村田龙专注地操控着驾驶杆,他那只绿色的电子眼紧紧盯着仪表盘上的导航数据。 朱佳佳此刻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双眼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能量汇聚于眼周,锁定了朱佳佳的腹部。 那个小小的能量团,比之前在半山腰平台上要稳定了许多。 吸收能量的速度也逐渐平缓了下来。 现在的朱佳佳需要大量的补充能量,仅仅依靠休息是远远不够的。 我收回白眼,眉头微皱,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百合子看出我的担心,她将手放在了我的手背上轻声说到。 “没事。” “山口家和秋夜家里有顶级的医疗团队。” “不管是高浓度的营养液,还是针对身体的修复血清,只要她需要,我们可以调动两家所有的资源去满足她。” “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句保证。 我点了点头。 既然秋夜苍的篡权计划已经破产,四月彻底掌控了秋夜本家,再加上山口家族的全力支持,我们在“夜之城”内就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和最顶级的医疗资源。 朱佳佳在那里,可以得到最安全的休整。 我将视线从百合子身上移开,转过头,看向了阿苏山的方向。 冈八郎跑了。 更要命的是,他已经得知了母巢的事情。 这个消息,对于一个急需寻找新能量源的极适者来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接下来,他一定会想办法到大洋彼岸,疯狂的掠食母巢。 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加上太伏那种能够在海底或者地底长时间潜行的巨兽作为载具,横跨太平洋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他会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收割机,在那片布满丧尸和变异体的土地上,将那些母巢核心一颗接一颗地吞入腹中。等到他把力量堆积到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维度时,他一定会回来。 而除了这个逃跑的老怪物。 守护伞公司的出现也很让人意外。 他们一直躲在暗处,在高空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们没有提前介入去帮助秋夜苍,也没有在秋夜冈八郎破封而出的第一时间进行拦截。 他们就像是在看一场斗兽棋。 看来,我和冈八郎的会面与战斗,也全部都在他们的棋局之内。 守护伞公司需要数据。 他们需要观察我在面对六十年前初代极适者时的战斗表现。 他们需要评估秋夜刚八郎现在的实力上限。 他们更希望看到我们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再出面坐收渔翁之利。 只可惜。 有朱佳佳这个意外在。 这个他们亲手创造出来,却一直不受他们掌控的女人。 守护伞公司想当黄雀,却被朱佳佳这头凭空杀出的巨兽直接撞碎了鸟笼。 不仅带着变异体部队和巨神兵神兵天降,控制住了战场局势,更是怀上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孩子。 但这些,都不是让我感到最不安的。 我表情严肃的看向她的肚子。 这个融合了我的抗体和她体内超级病毒的全新生命,其潜力甚至在一瞬间压制住了秋夜冈八郎的神经控制。 这已经超出了极适者和变异体的范畴,这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如果守护伞公司一直在暗中观察。 那么想必他们已经得知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在面对这样一个天生就具备融合抗体和病毒、甚至能隔空干涉神经信号的胚胎时,他们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 接下来的他们,或许会以这个孩子为目标。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的空中力量和隐秘部队,来抢夺这个他们认为能够开启下一次基因进化的钥匙。 第590章 令人意外的惊喜 阿苏山外围的另一座山峰之上。 博士站在这里。 通过脸上的探测器,以及高空中那艘飞天航母的雷达系统,他一直在冷眼注视着阿苏山的战况。 “先生。” “他们跑了。” “0号已经深入地下。” “不知所踪。” 汇报完0号的动向,博士又将目光投向了夜空的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一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正在夜幕的掩护下快速飞离。 “1号与3号乘坐直升机离开了。” “看方向……应该是打算回到秋夜家族的地盘去。” 汇报完毕后,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等待着通讯器另一头的指示。 “我们要继续追吗?”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 过了一会儿。 电话的另一头,那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没有因为猎物的逃脱而感到懊恼,反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致。 “不必了。” “真是令人意外。” “不仅是0号和1号身体的进化程度。” “没想到,还有其他的惊喜。” 听到这句话,站在山顶的博士微微挑了挑眉。 “3号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体内汇聚了令人难以想象的细胞。” “有1号那经过了数次吞噬进化后的强壮抗体和3号体内,将两种不同抗体和高浓度病毒融会贯通后的细胞,这些,如果全部遗传给那个小东西……” 朱佳佳本身就是一个生化奇迹。她体内不仅有丧尸病毒,还有郭大意的抗体和我早期的抗体。这三种原本水火不容的物质,在她的体内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男人的语气变得越发亢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一生追求的终极目标在向他招手。 一个天生就融合了所有最强基因、没有任何排异反应、甚至在胚胎时期就能散发出压制极适者脑波的全新物种! “那只要得到他。” “我们距离目标,就更近了一步。” 甚至,只要拿到那个孩子,他们就不需要再去费尽心机地去融合0号化合物,也不需要再去冒着基因崩溃的风险去进行人体实验。那个孩子本身,就是通往神之领域的钥匙。 听到这番剖析,站在山顶的博士,眼底也闪过了一丝狂热的光芒。 从生物进化的角度来看,那个胚胎的价值,确实已经远远超过了在场的任何一个成年极适者。 “这确实是个惊喜。” 博士附和道,他推了推眼镜,将视线重新投向远方。 “不过可惜。” “0号已经追踪不到踪迹了。” “而1号他们……” 博士看了一眼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快速远离的直升机信号。 “他们的速度,应该会先我们一步到达秋夜城。” 阿帕奇直升机的飞行速度很快,而且秋夜城有着极其完善的防空系统。一旦他们进入了秋夜家族的领空,得到了几十万半机械大军和防空火力的掩护。守护伞公司就算派出这艘航空母舰,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突破防御,强行抓人。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嗯了一声。 他是一个极具耐心的猎手,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击,什么时候该蛰伏。 “我们现在的牌不够,不好跟秋夜、山口他们硬碰硬。” 半藏山王叛逃,守护伞公司在东亚战区投入的高阶次适者几乎损失殆尽。仅凭航母上的那些常规克隆兵器和一些不稳定残适者,去强攻一座武装到牙齿的赛博要塞,不仅胜算渺茫,还会过早地消耗掉他们仅存的底蕴。 “暂且撤退吧。” 既然猎物已经躲进了堡垒,他有的是时间去筹备更强大的力量。 “现阶段,先以神之躯计划为主。” 男人将战略重心重新转移到了内部的研发上,虽然没有了0号化合物,但他们手里还有琉璃和阿鬼的残骸,还有之前收集到的各种实验数据。 只要能推进这个计划,制造出更强大的生化兵器,到时候踏平秋夜城,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另外。” 斯宾塞在挂断通讯前,又补充了一个指令。 “如果可以的话。” “最好将半藏的尸体回收。” 第591章 返回秋夜城 天空中电闪雷鸣。 直升机的舷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水幕,正在下着漂泊大雨。 村田龙专注地盯着前方的仪表盘,双手稳稳地操控着驾驶杆,坐在后排的山口百合子闭目养神。 我看着窗外,心里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但好在前方,灯火通明的赛博城市轮廓逐渐清晰了起来。 那些高耸的建筑、交错的霓虹灯带,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熟悉的光亮,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座灯塔。 那六十米高的钢铁城墙,此时看起来,竟然让人生出了一丝安全感。 随着距离的缩短,直升机开始下降高度。 村田龙熟练地接通了城防系统的通讯频道,报出了识别码。 防空武器阵地上的探照灯光束在我们机身上扫过,随后大门上方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 直升机顺利穿过了城墙的防御网,进入了内城。 没过一会,我们的直升机稳稳停在了秋夜家族的府邸内。 透过舷窗,我看到了外面的人影。 四月此时正站在府外焦急等待。 她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打湿了和服。 看到舱门打开,她赶紧冲了上来。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机舱门,跳下直升机。 四月刚想开口问什么。 我来不及和她说明情况,赶紧大喊。 “先把医生叫过来!” 四月愣了一下,但她的反应很快,没有多问半句,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很快,秋夜家的几名医护人员就跑了过来。 他们推着移动病床,带着急救设备,冒着雨冲到了直升机旁。 我转过身,看着机舱后排。 村田龙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他那只正常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转过头,看着后座那个此刻恢复了一点意识的女人。 我指了指直升机上刚刚醒过来的秋夜华子说道。 “这个家伙,我帮你逮回来了。” “你和村田龙合计一下怎么处置她。” 四月的目光落在秋夜华子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几个秋夜家的护卫上前,将试图挣扎的秋夜华子死死按住,粗暴地将她从机舱里拖了下来。 “我和黎文丽去看着佳佳。” 处理完这个麻烦,我对四月说道。 朱佳佳现在的情况非常特殊,她不仅透支了大量的精神力,肚子里还有一个吸收能量的无底洞。 只有盯着她,我才能安心。 四月点了点头,立刻呼唤手下过来帮忙。 她转身去安排秋夜华子的关押事宜,以及接下来的防御部署。 而我也和黎文丽跟着医疗团队跑到了医务室。 医生们将朱佳佳推到了病床上后就开始进行各种仪器检查。 几根导线连接在她的头部和胸口,全息屏幕上立刻跳动起复杂的数据曲线。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生们眉头紧锁,快速地交流着各种医学术语。 我和黎文丽被挡在了无菌室的玻璃门外。 我虽然有些担心,但也清楚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 医学上的事情,只能交给这些专业人士。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玻璃门内的那张病床。 黎文丽站在我旁边,眼神同样透着焦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 无菌室里面的医生们停止了忙碌的动作,仪器上的警报灯也变成了平稳的绿色。 医务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第592章 去接朴医生 医务室的门刚被推开一条缝,我就一个箭步迎了上去。 那个穿着防尘服的医生摘下口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怎么样了?”我压低声音,目光紧紧地盯着医生的眼睛。 “周先生,请放心。”医生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他很清楚我是被大小姐亲自带回来的人,也是击败了秋夜司的顶尖高手,态度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目前母体比较疲惫。” 医生快速翻看着手中的电子检测板,“她的身体机能出现了大面积透支,尤其是神经系统,似乎在短时间内承受了超出常理的负荷。但奇怪的是,她的自我修复机制非常完善,各项基础指标正在稳步回升。” 说到这,医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和惊叹。 “胎儿的状况也非常稳定。” 他指了指仪器上的一组数据。 “不仅稳定,并且也很健康。胎儿的生命体征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劲得多,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反向稳固了母体的状态。” 听到这里,我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 “那就行。” 只要大人和孩子没事,其他的都不重要。朱佳佳的体质我再清楚不过,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休整,绝对能扛过去。 “好的,周先生。”医生合上电子板,准备转身走回无菌室。 “我们接下来要进行抽血化验等检查。”他一边走一边随口说道,“需要提取一些血液样本和羊水细胞,进行深度的基因测序,以便制定后续的营养补充方案。” 听到这句话,我点了点头。 但我随即反应了过来。 抽血化验?! 啥? 开什么玩笑!朱佳佳的血液里流淌着的是什么?那是融合了远古病毒和完美抗体的高浓度混合液!是能在瞬间让一个普通人变成丧尸,或者让一个次适者发生基因变异的恐怖物质。 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更是融合了我们两人的基因,是个能在母胎里就释放出强悍精神波动的未知生物。 如果让这群普通的内城医生抽了她的血,一旦发生任何泄露,或者他们在化验过程中沾染了哪怕一滴血清。 整个秋夜家族的医疗中心,甚至这座半山别墅,都会在几分钟内变成一个变异丧尸的屠宰场! “等等!” 我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之大,直接让那个医生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你们可别抽血化验!” 医生一脸奇怪的看向我,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 “周先生?这是常规的医疗流程。”医生强忍着肩膀的疼痛,试图向我解释,“只有通过血液化验,我们才能准确了解母体缺乏什么微量元素……” 我懒得跟他解释。 “我说不用就不用。” “她的身体情况很特殊,不能随便进行任何穿刺或者抽血。”我冷冷地看着他,“这是大小姐的命令,从现在开始,除了维持基础的营养输液和体征监测,任何人不允许靠近她的病床半步。” 听到我搬出四月的身份,医生虽然满脸的疑惑和不解,但也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家族里,家主和家主夫君的命令,就是绝对的规则。 看着医生重新走进无菌室并且锁好了门。 我转身看向身旁的黎文丽。 “走,出去说。” 在停机坪的边缘,那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正安静地停在那里。 村田龙靠在直升机的起落架旁。 他的风衣已经被雨水打湿,连续的高强度飞行和战斗,让这个顶尖改造人也显得异常疲惫。 我看着靠在飞机上有些虚弱的村田龙说到。 “龙桑。” “你这直升机能不能飞到大海的对面?” 听到我这个问题。 村田龙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你要干嘛?” “我要去海对面接个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十分认真。 听完我的话。 村田龙赶紧摇了摇头说到。 “不可能的。” 他转身拍了拍身旁这架阿帕奇那已经伤痕累累的机身。 “主副油箱加在一起也最多能飞两千公里。” 他指着直升机后舱的方向。 “就算你多带一些燃料,在空中无法加油。” “在海面上你也无法降落。” 阿帕奇不是水上飞机,一旦在海面迫降,沉没只是几秒钟的事情。在这片被变异海怪占据的汪洋大海中失去载具,无异于自杀。 黎文丽抹掉脸上的雨水,看着我这副急躁的模样,拍了拍我的肩膀问到。 “你要去接谁?” 我叹了口气说到。 “朴医生。” “朱佳佳体内含有大量的病毒。” “这些普通医生如果接触,一定会感染。” “不管是抽血还是手术,只要发生任何体液交换,这座城市就会面临灭顶之灾。只有朴医生能在不被感染的情况下,对朱佳佳进行安全的医疗干预。” “而且这里的设备高级完善。” 我环顾了一圈这座灯火通明的赛博府邸,“比我们在京阳市那些拼凑起来的破铜烂铁强太多了。” “朴医生如果能过来,还能潜心研究疫苗。” 这才是最关键的。 我们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利用郭大意和我的抗体,研发出能够拯救全人类的疫苗。 京阳市的条件太艰苦,进度缓慢。 如果能把朴医生和郭大意接到这座拥有顶级工业基础和实验室的“夜之城”,疫苗的研发速度绝对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听完我的分析。 黎文丽拍了一下手说到。 “对哦!”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怎么没想到?” 黎文丽兴奋地看着我,但很快,她眼中的光芒又暗了下去。 “可是,没有直升机,我们怎么回去接她们?总不能游回去吧。” 我站在大雨中,抬头环顾四周一圈。 目光从停机坪上的阿帕奇,扫过远处高耸的城墙,最终,目光定格在了黎文丽的身上。 我看着她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庞,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 我大步走到黎文丽的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可以去接朴医生啊。” ps:这个周末出门了,还差两章下周补上! 第593章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啊?” 黎文丽听到我的提议,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我去?”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转过头,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停机坪上那架千疮百孔的阿帕奇直升机,又转回头看着我,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我怎么去?” 她连续抛出了几个反问,语气里透着一股慌乱。 “宝贝,你是不是脑子发烧了?”黎文丽咽了一口唾沫,试图让我清醒一点,“这里是日本,海对面是京阳市。这中间隔着一整片太平洋!没有飞机,没有船只。难道你让我套个游泳圈,自己一个人划水划过去吗?海里到处都是变异的深海怪物,我这几斤几两的肉,跳下去还不够那些东西塞牙缝的!” 但我既然提出了这个想法,自然是在脑海中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推演。 我没有理会她的慌乱,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说到。 “你先冷静听我说。” “你当然不是游过去,我也不会让你去送死。” “现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控制变异体和丧尸的人……” 我停顿了一下。 “除了秋夜冈八郎和朱佳佳之外,就只有你了。” 这句话一出,黎文丽愣住了。 她眼中的慌乱稍微停滞了半秒,大脑开始顺着我的话去思考。 “朱佳佳现在的状态非常差,体内能量透支严重,必须留在这里休养。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施展精神力场,更无法亲自横渡大洋去接人。如果强行让她动用能力,不仅她自己有危险,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也保不住。” 我看着黎文丽,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你是唯一的人选。” 黎文丽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但她发现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无法推翻的事实。 在之前的战斗中,她曾强行控制过那头庞大的巨神兵,也曾在京阳市的防线上,独自操控过几百只变异丧尸。她的听觉和大脑感知神经,在吸收了我的抗体之后,早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虽然她的控制规模和深度远远比不上朱佳佳那种丧尸女皇,但在没有其他高阶变异体干扰的情况下,单对单去压制一只没有太多智力的野兽,她是完全能够做到的。 “你可以找一个海洋生物变异体。” 我看着她,将具体的执行步骤说了出来。 “去海岸线,放开你的感知。这片海域里有无数的深海怪物,你只需要寻找一头体型足够大、速度足够快,且智力低下的海洋变异体。” “通过控制它。” “让它成为你的坐骑。你只需要用精神指令压制住它嗜血的本能,给它设定一个明确的方向坐标。然后……” “让它带着你回到京阳市。” “等你到了京阳市,找到我们的基地。” “然后把朴医生带过来。” “朴医生手里有最完整的实验数据,她比这里的任何人都了解抗体的结构,也更清楚那些病毒的变异规律。只有她亲自来到这座拥有顶级设备的医疗中心,才能确保朱佳佳在接下来的治疗中万无一失。同时,我们也可以利用这里的工业基础,让朴医生加快疫苗的研发进度。” 我说完了所有的计划,然后闭上了嘴。 周围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在不断回响。 黎文丽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 她没有立刻给出答复,任由冰冷的雨点打在她的头发和衣服上,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我知道她在害怕。 这和在陆地上控制几只丧尸搬砖完全不同。这需要她一个人,在黑暗的深夜里,走向波涛汹涌的大海。她需要把自己的意识探入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中,去接触那些长相狰狞、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深海巨兽。 一旦在茫茫大洋的中心,她的精神力出现了一丝松懈,或者那头变异海怪突然挣脱了控制。她就会瞬间坠入深海,被那些怪物撕成碎片,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对于未知深海和孤立无援的恐惧,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心理防线。 但我没有说话,没有催促。 我不能逼她。这种关乎生死的决定,必须由她自己去权衡。如果她心里没有那份必胜的底气,就算我强迫她去了,她在海上的精神状态也会非常不稳定,那反而是在害她。 如果她拒绝,我只能另外想办法,或许是去要挟秋夜家的那些元老,或许是去海边碰碰运气找一艘还能开动的船。虽然希望渺茫,但我绝不会拿同伴的命去强行冒险。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间在雨幕中缓慢地流逝。 终于。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 她松开了紧攥着的衣角,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医务室的方向,又看了看我。 “好,我试试。” 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却透着不容退缩的勇气,在这个到处都是危险的世界里,她知道自己不能永远躲在别人的身后。周培宇在前面拼命,朱佳佳在里面躺着,她也必须承担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 “不过……” “毕竟我还没有独自操控过变异体。” 她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 “之前在京阳市只是控制丧尸,后来控制巨神兵,也是我和她精神叠加才勉强做到。我自己一个人,面对那种深海里的大家伙,我不敢保证能百分之百压制住它一路上的狂暴本能。” 我点了点头。 精神控制是一项极其消耗脑细胞和意志力的工作,这就好比用一根细线去牵着一头发疯的公牛,随时都有断线的风险。 但在眼下这种别无选择的绝境中,她愿意挺身而出,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巨大的牺牲。 “谢谢你,文丽。”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非常认真,这声谢谢,是替里面躺着的朱佳佳说的,也是替我们这个小团队的未来说的。 然而。 听到我这句郑重其事的道谢。 黎文丽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她那张原本还有些苍白和紧张的脸上,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狠狠白了我一眼,带着几分傲娇和嫌弃,她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什么意思?现在跟朱佳佳好上了。”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她的话语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眼神故意往医务室的大门那边瞟了一下,心里的那点小情绪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黎文丽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揭我的短。 “跟我这个老相好都开始客气了?” 我连忙挠了挠头,嘴角抽搐了两下,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这不是情况特殊嘛。”我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你这次出去风险太大,我也就是客套一下,表达一下我内心的感动。” 黎文丽看到我吃瘪,心里的那点紧张感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突然红红的说到。 “我这次回去。” “得先把抗体补充一下。” “不然万一在半路上消耗殆尽……” 她抬起头,快速地看了我一眼。 “岂不是死翘翘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大脑瞬间反应了过来。 “好好好。” “你想要多少要多少。” 我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都给你。” 随后我便搂着她朝着宅邸深处走去。 第594章 审判 我搂着黎文丽,刚刚转过一条回廊的拐角。 “村田龙,你进来吧。”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和黎文丽向里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出来的四月。 她站在一扇推拉门前,正朝着停在不远处直升机里的村田龙招了招手。 四月转过头,视线正好落在了我和黎文丽的身上。 她的目光在我们两人贴近的身体上停留了半秒,立刻就知道了我们俩想干啥。 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四月却看向黎文丽说到。 “没关系。” “今晚,我就不跟你争了。” “毕竟夫君的能量有限。”四月的语速放缓,“你这次要一个人去横渡大洋,精神和肉体的消耗是个未知数。现在,得用在刀刃上。” 这话虽然说得理直气壮,且完全出于战略考量,但听在黎文丽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呛的她脸色通红。 被四月当面点破,甚至还用上了“争”这样的字眼,黎文丽的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四月也没有继续逗她,而是话锋一转。 “接下来要将秋夜华子处刑。” “你们要来看看吗?” 秋夜华子。 那个为了追求力量和秋夜苍,不惜背叛自己新婚丈夫,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当成废料的女人。 我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去。” “这个背叛家族和家庭的贱人。” “她的最终结局,我一定得好好见证见证。” 此时,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村田龙也紧跟其后。 对于这种局面,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或者说,这几天以来,支撑他没有彻底精神崩溃的唯一动力,就是亲眼看着那个女人下地狱。 我们跟着四月一起来到了秋夜家的大厅。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大厅内部的景象展现在我们面前。 经过了几天的修整。 这里早已经没有了当初半藏和山王在这里肆虐时的满地狼藉。 那些被砸碎的榻榻米和断裂的承重柱已经被替换了全新的材料。 原本被我们打的稀巴烂的大厅,此刻已经恢复了金碧辉煌。 甚至连被秋夜苍一头撞穿的穹顶,也已经被修复如初。几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将大厅照得纤毫毕现。但这金碧辉煌并没有带来任何暖意,反而透着一种森严到极点的压迫感。 两边摆放的椅子上。 那些曾经在这座大厅里经历过生死劫难的秋夜家族元老们,此刻正端坐着。 他们身上的机械部件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那几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全都死死地盯着大厅中央,眼神中充满了愤怒、鄙夷,以及对于叛徒的仇恨。 顺着他们的目光。 秋夜华子正跪在大厅的正中间。 她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狂傲姿态。 她身上那件曾经洁白无瑕的高档和服,已经换成了一件粗糙的灰色囚服。 “华子全身的义肢和芯片,已经被秋夜家族给关停。” 四月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那个曾经在家族里不可一世的堂姐,向我们说明了她现在的处境。 “她的抗体也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 “失去了抗体的支撑,又没有了那些高端的军用级机械动力,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根本没有力气带动那对沉重的腿刃。” 我顺着四月的话看去。 秋夜华子的下半身,那两把锋利无匹的机械腿刃,此刻依然连接在她的断肢上,但没有了动力源,这几百斤重的特殊合金,变成了最沉重的物理枷锁。 她被这两把失去动力的腿刃死死地压在榻榻米上,连挪动一下身子都做不到。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低垂着头,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她那张曾经冷艳妩媚的脸庞。 而在华子的身边。 在距离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还站着一个苍老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传统和服,腰背有些佝偻。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疲惫、愤怒以及无法掩饰的痛心。 那是秋夜分家的头领,也就是秋夜华子的亲生父亲。 第595章 你后悔吗? 大厅里的空气显得有些凝滞。 几盏冷白色的水晶吊灯将这里照得通明。 经历了几天的修复,这里已经看不到之前半藏和山王肆虐时留下的痕迹。 那些破碎的木板和倒塌的柱子被全新的材料替换,一切都恢复了秋夜家族本该有的森严。 我们和黎文丽走到了最前排的椅子处坐下。 这几把椅子位于大厅的前端,是专门为家族核心成员和重要宾客准备的。 我的旁边是几位秋夜家族的大长老。 看到我们几个在这等场合大摇大摆地坐下,身边的秋夜家长老有些不满。 他们自诩为家族的根基,一向重视尊卑秩序,但在此刻,面对我这个不仅挫败了秋夜苍阴谋,还曾展现出碾压级别实力的“极适者”,他们只是面色阴沉,最终碍于我的身份和实力还是没有说话。 他们选择了沉默。 四月则越过了众人。 她穿着一件纯黑色的传统和服,上面用金线绣着秋夜家族的家徽。她的步伐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了那个代表着这座城市最高权力的宝座。 曾经,那是秋夜三郎的位置,也曾被秋夜苍短暂地窃取。 现在,它属于四月。 她捋了捋自己身上的黑色和服。 这件和服显然是经过特殊剪裁的,不仅体现了家主的威严,也没有影响她作为武者的行动力。 她转身,端坐在了椅子上,目光扫过大厅,从两侧的元老,到坐在前排的我、黎文丽,再到站在一旁的村田龙,最后落在了大厅中央跪着的秋夜华子身上。 华子身上的高级衣物已被剥去,换上了一件粗糙的灰色囚服。 因为失去了抗体和动力源,她下半身那两把曾经锋利无匹的机械腿刃,现在成了重达几百斤的枷锁,死死地将她压在榻榻米上。 四月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秋夜华子。” 她开始诉说秋夜华子的罪行。 “与家族历史上都极少出现的重犯秋夜苍一起,密谋造反。” “协助杀害家族元老,攻击盟友山口家族族长。” 这些罪名,任何一条放在秋夜家族的规矩里,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大厅两侧的长老们听到这些,机械义眼中的红光频频闪烁。 四月停顿了一下,她的眼睛瞟向了一旁的村田龙。 “华子背叛村田家族。” “将村田家族的孩子献祭给家族的敌人,对村田家族造成了声望和血脉上的损失。” 听到这句话,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在这些依靠联姻和血统维持统治的财阀眼中,这种行为甚至比造反还要恶劣。它不仅是对一个男人的背叛,更是对整个家族脸面的践踏。 “罪大恶极。” 四月给这番陈述下了定论。 她看着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的华子。 “在家族的历史上,对家族不忠的人,将处以死刑。” “而对家庭不忠的女人,则会使用西班牙驴。” 听到这个刑罚的名字,大厅里有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一种古老且残忍的刑具,受刑者跨坐在一个有着尖锐楔形顶部的木架上,双脚还会被绑上重物,随着时间的推移,受刑者的身体会被硬生生地撕裂。 这种刑罚的痛苦程度,远超普通的处决。 黎文丽坐在我旁边,脸色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但四月的话并没有结束。 “可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 “我就已经废除了这种恶性传统。” 这是一种属于新家主的宣告。她要改变这个家族为了追求力量和统治而变得扭曲的底线。她不需要用这种变态的手段来维持威严。 “不过呢.......” 四月说着说着,将视线再次移开,看向了一旁的村田龙说到。 “这个政策,从明天才开始实行。” 这句话一出,我微微挑了挑眉。这丫头,手段还真是灵活。她既确立了自己改革规矩的威信,又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把旧规矩作为了一把刀。 “因此,我想将选择权交给村田先生。” “村田先生。” “您是否同意,对你的前妻使用上述刑法?”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集中在了村田龙的身上。 那些长老们冷眼旁观。对于他们来说,华子必须死,至于怎么死,这只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一个交代。而站在华子身边的那位苍老父亲,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祈求,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开口。 村田龙听完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颗高频跳动的电子义眼逐渐平息下来,抬起脚,缓缓走上前。 他来到了秋夜华子的面前。 华子依然低着头,失去抗体的她,现在连抬起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十分费力。 村田龙伸出手,捏住了华子的下巴,他微微用力,强行将秋夜华子的头抬了起来。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尘,那双曾经充满傲慢和对秋夜苍狂热的眼睛,此刻变得黯淡无光,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她现在的状态,甚至不如外城的一个普通劳工。 看着华子这张虽然扭曲但依旧美艳的脸庞。 村田龙的正常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无数个日夜的愤怒、仇恨以及被背叛后痛苦的积淀。他曾通过天眼卫星亲眼目睹了那一切,看着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被当成材料。 他冷冷的问道。 “你后悔吗?” 第596章 处刑 大厅内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厅中央那对曾经的夫妻身上。 面对村田龙那句仿佛从冰窟里刮出来的质问。 华子没有说话。 她那张布满灰尘和血污、有些扭曲但依旧美艳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悔恨、恐惧或者求饶的神色。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村田龙,那眼神中没有对这个男人的愧疚,也没有对那未出世便被抛弃的孩子的痛心。 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或者是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摆设。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站在华子身侧的那个男人,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那布满深深皱纹的脸颊滑落。 那是他作为父亲,在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步步走向深渊、却又无能为力时,流下的绝望之泪。 他没有再去看跪在地上的华子,也没有去触碰她,而是转过身,面向端坐在王座上的四月,以及站在华子面前的村田龙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个鞠躬持续了足足十秒钟。没有说一句求情的话,也没有任何辩解。 随后,他直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了大厅边缘,来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那个位置,是属于秋夜分家头领的席位。他坐在那里,身形佝偻得像是一个瞬间老了十岁的普通人。 在秋夜苍没有得势之前,他作为分家头领,也曾在这个大厅里有过一定的话语权。他曾寄希望于女儿和村田家族的联姻,能够让分家获得更多的资源和地位。 而对于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 从背叛丈夫、献祭骨肉,到跟着秋夜苍造反、杀害元老。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条放在秋夜家族的规矩里,都是足以让整个分家跟着陪葬的死罪。 在这个弱肉强食、规矩森严的财阀体系里,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他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他敢开口说半个求情的字眼,不仅救不了女儿,反而会立刻激怒四月和在场的所有元老。 毕竟。 大小姐没有迁怒于整个分家,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四月作为新任家主,在平息了叛乱之后,只是精准地剥夺了秋夜华子一人的姓氏和权利,而没有对分家进行牵连清洗。 这份宽容,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权力更迭和生死搏杀的家族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克制。 如果他再不知好歹,那就是在把整个分家往火坑里推。 我靠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华子依然保持着那个低头跪地的姿势。 此刻的她,像是被人抽干了灵魂。 她现在,就是一具还在呼吸的空壳。 她肯定已经知道了秋夜苍的死讯。 接下来的她,也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 对于一个被所谓的“爱情”彻底洗脑、将自己所有的生存意义都绑定在另一个人身上的女人来说,当那个支撑她精神世界的柱子轰然倒塌时,她的世界也就跟着毁灭了。 无论是这沉重的枷锁,还是即将到来的残酷处决,对她来说,都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村田龙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那股支撑着他一路追杀到阿苏山的怒火,在面对这具形同槁木的空壳时,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村田龙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悲伤。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是对曾经那段婚姻里付出过的真心感到不值,是对那个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的痛心,也是对眼前这个彻底毁了自己和他的女人的悲哀。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咆哮,在这个已经失去了灵魂的女人身上发泄怒火,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站起身子,回头看向四月,平静的说道。 “让她去找她的堂哥团聚吧。”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大厅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村田龙放弃了那种能够让背叛者在极度痛苦中慢慢撕裂而死的复仇方式。 没有选择名为“西班牙驴”的残酷古刑。 他给出了一个最干脆的处决决定。 让她死,给她一个痛快。 听到这个决定,坐在两侧的秋夜家元老们虽然有些惊讶于村田龙的宽容,但也都没有出声反对。毕竟这是四月赋予他的选择权,而且直接处决,也符合家族处理叛徒的最高效率。 端坐在王座上的四月,静静地看着村田龙,点了点头。 接到家主的指令。 大厅两侧的阴影中,立刻有了动静。 四个黑衣保镖走了过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面无表情地走到大厅中央,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抓住了秋夜华子的双臂,另外两人则熟练地卸下了压在她断肢上的那两把沉重机械腿刃。 在这个过程中,秋夜华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挣扎。她就像是一具真正的木偶,任由别人摆布。 四个保镖架着这个曾经的顶尖改造人、分家的大小姐,顺着大厅中央那条铺着地毯的通道,朝着沉重的木门走去。 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扇厚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重新关上。 所有人都知道,那扇门外,等待她的将是行刑队冰冷的枪口。这个曾经在“夜之城”里风光无限的女人,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了痕迹。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秋夜华子所做过的那些疯狂且毫无底线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 在这个为了生存必须拼尽全力的废土上,有很多人是为了寻找一口干净的水、一块没有发霉的面包而死在丧尸的口中。 而她,却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和天赋。 这个女人,明明可以风光无限。 作为分家的大小姐,作为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如果她安分守己,与村田龙好好经营那段强强联合的婚姻,她本可以成为这座赛博要塞里最有权势的女主人之一。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充满算计的秋夜苍,她放弃了尊严,放弃了底线,甚至放弃了做人的资格。最终换来的,只是被当成工具利用,然后在绝望中走向刑场。 “恋爱脑太可怕了。” 我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一句。这玩意儿简直比守护伞公司的变异病毒还要致命。病毒只是摧毁你的肉体,而这东西,是直接将你的理智和灵魂一起扔进绞肉机里绞得粉碎。 收起这些无用的感慨。 我站起身子,走到大厅中央,来到了还站在原地的村田龙身边。 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仇得报,虽然心里依然会空落落的,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接下来,他需要时间去自己慢慢消化这几天的巨变。 村田龙转过头,那只深褐色瞳孔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我的安慰。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风衣的领子稍微拉高了一些,似乎准备转身回到自己的席位上,或者直接离开这个让他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 然而。 紧接着。 端坐在王座上的四月拍了拍手。 “啪、啪。” 随着掌声落下。 大厅侧面的一扇隐蔽推拉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女孩从一名长老的后身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了过去。我也停下了准备走回座位的脚步,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叫出来的女孩。 女孩个头不高。 大约只有一米六左右,相比于四月那种高挑冷冽的身材,或者山口百合子那种曼妙且充满爆发力的曲线,她显得有些娇小玲珑。 她穿着一件做工极其精致、绣着粉色樱花图案的传统和服。步伐虽然有些局促,但依然保持着大家闺秀应有的礼仪,缓缓地走到了大厅中央,在距离村田龙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眯起眼睛,习惯性地将白眼的瞳力微微集中在她的身上。 在透视视界中,我看到她的体内能量脉络非常平稳,血液流速和心脏跳动虽然因为紧张而有些加快,但完全是属于正常人类的生理反应。 身上也没有明显的改造痕迹。 在这个全民皆兵、恨不得把牙齿都换成合金的“夜之城”内城里,一个完全保留着原装血肉之躯的女孩,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稀有。 随着她微微抬起头。 可以看到,她长的非常甜美。 那是一张尚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脸庞,五官小巧精致,眼眸清澈透明,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纯真与乖巧。 这长相,如果放在末日前的偶像团体里,绝对是能够吸引无数宅男疯狂打榜的甜妹担当。 如果说秋夜华子是一朵淬了毒、随时会刺伤人的黑色曼陀罗,充满了致命的攻击性和冷艳的妩媚。那眼前这个女孩,就像是一朵温室里刚刚绽放的雏菊,干净、柔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保护。 这个丫头留着一头蓝色的头发,扎着一对双马尾。 我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坐在王座上的四月。 这是在唱哪出? 刚把人家的前妻拉出去枪毙,现在又从分家拉出来一个双马尾甜妹。 四月目光平视着前方的村田龙,介绍道。 “这是我在分家的堂妹。” “秋夜未来。” 女孩十分乖巧地向着村田龙和在场的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其实偷偷喜欢你很久了。” 四月接下来的这句话,直接让原本安静的大厅再次出现了一丝骚动。 我站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转折?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之前在四月对村田龙说过的那句话:“我在分家还有个比秋夜华子长的更好看的妹妹,这次事情结束后,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我当时以为她那只是为了安抚村田龙情绪、随口画的一张“大饼”。 但我万万没想到。 这丫头居然来真的!而且效率高得离谱!刚把前妻处理完,立马就把这个“更好看的妹妹”给提档上线了! “现在。” 四月没有理会周围人惊异的目光,她看着依然处于呆滞状态的村田龙,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我以秋夜家主的身份。” “将她许配给你。” 这是一场高明的政治联姻,也是一种最有效的安抚手段。 用一个没有任何危险性,早就对村田龙芳心暗许的纯洁女孩,去填补他感情上的创伤,同时再次巩固秋夜本家与第三大财阀村田家族之间的牢固同盟。 对于刚刚经历了背叛和丧子之痛的村田龙来说,这份补偿,可以说是诚意拉满。 四月居高临下地看着村田龙。 “你愿意吗?” 第597章 幸福的女人 村田龙呆愣在原地,站在距离秋夜未来几步远的地方。 他好几分钟都没说话。 整个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侧坐在椅子上的秋夜家元老们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中都透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审视。而站在我不远处的那个秋夜未来的父亲,此时微微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希冀。 如果女儿能顺利嫁给村田家的继承人,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一切的决定权,都在村田龙的嘴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四月咳了咳嗓子。 “咳。” 她看着依然处于木头人状态的村田龙,又问了一句。 “村田龙,你愿意吗?” 这句重复的询问,终于将村田龙从那种漫长的惊愕中拉了回来。 他浑身一震,这才如梦初醒,猛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粉色樱花和服、扎着双马尾、长相甜美的蓝发女孩。 他的眼神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种因为前妻背叛和丧子之痛带来的颓废、悲伤以及麻木,在这一刻,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尘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和急切。 他快速走到了秋夜未来的身边。 这几步走得又急又快,甚至没有顾及大厅里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也没有去理会四月还在上面坐着。 村田龙一把将秋夜未来那双有些局促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了掌心里。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用力,甚至让女孩微微瑟缩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松开。 他看着秋夜未来的眼睛说道。 “未来酱。” “你放心。” “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听到这句犹如偶像剧男主般深情且斩钉截铁的承诺。 未来脸色微红的点了点头。 “龙哥哥。”未来的声音软糯甜美。 “能嫁给你,我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了。” 她抬起头,迎着村田龙的目光,给出了最完美的回应。 看着眼前这一幕犹如旧时代恋爱剧般的发展。 我草。 我站在旁边,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两人含情脉脉、仿佛周围人都变成了空气的画面。 发展这么快?! 我自认为已经足够不要脸了,没想到在他面前,我却像个新兵蛋子。 这变脸的速度,这无缝衔接的情感转移,这顺坡下驴的厚脸皮程度。村田龙这家伙简直把“只要新欢足够好,旧爱死活不重要”这个渣男法则演绎到了极致! 你前妻还在门口呢! 我忍不住在心里咆哮,秋夜华子刚才才被四个黑衣死士架出去,现在估计还没走到刑场呢。 你这家伙,刚刚还特么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刚才捏着华子下巴的时候,那眼神里的悲痛、那语气里的寒意,我还以为他真的对那段感情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有多么深的执念。 我还以为他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去自我消化这种深沉的创伤。 现在就释怀了?! 一看到年轻漂亮的双马尾甜妹,眼里的悲伤瞬间就烟消云散了?那些背叛和痛苦,难道就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替代品? 还你妈要让人家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我看着村田龙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觉得一阵牙酸。这废土上的赛博贵公子,在感情这方面,脑回路果然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什么海誓山盟,什么刻骨铭心,在绝对的颜值和新鲜感面前,统统都是放屁。 不过,这也是最好的结局。 对于四月来说,用一个分家的女孩稳住了村田家族这个强大的盟友,对于村田龙来说,得到了一个没有任何危险性且满眼都是他的新妻子。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好了。” 四月在王座上拍了拍手。 “你喜欢就行。” “我也已经兑现了承诺。剩下的事情,就是你们两家的事情了。” “婚礼时间,你们自行商议。” 她挥了挥手,示意这件事到此为止。 村田龙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他连忙转过身,对着坐在王座上的四月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家主成全!”村田龙大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急迫,生怕四月后悔似得。 他直起腰后,根本没有去看站在旁边的老丈人,也没有去跟周围的元老们客套,赶紧拉着秋夜未来,离开大厅。 那猴急的模样,仿佛生怕晚走一秒,四月就会改变主意把这个双马尾甜妹给收回去一样。 伴随着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两人迅速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我听到外面停机坪上那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引擎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轰鸣声。 巨大的旋翼卷起阵阵狂风,直升机在极短的时间内升空,随后朝着村田家族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连起飞前的预热程序都给省了。 事情结束。 这几天在阿苏山和秋夜城里发生的一连串变故,以及那些让人神经紧绷的生杀予夺,终于在村田龙这个充满戏剧性的离开中,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秋夜苍死了,秋夜刚八郎的威胁也暂时解除。 四月稳坐了家主的位置,山口家族和村田家族也都重新站好了队。 这座“夜之城”的内部隐患,被我们以暴力和迅捷的方式,彻底清理干净。 我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依然坐在椅子上的四月。 “你早点休息,剩下的烂摊子明天再收拾。”我看着四月那张略显疲惫的脸,轻声说道。这段时间,她承受的压力比我只多不少。 四月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打完招呼后。 我走过去,拉起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黎文丽的手,顺着大厅侧面的通道,朝着府邸深处给我们安排的客房走去。 穿过几条安静的回廊,我们来到了一个僻静的院落。 推开木门,卧室里的布置虽然简单,但却非常干净整洁。榻榻米上铺着柔软的被褥,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台能够提供热水的简易洗浴设备。对于在废墟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天的我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 我关上门,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我刚刚脱下衣服。 黎文丽突然问道。 “对了。” “之前我在京阳对付巨神兵,体力透支昏迷不醒的时候。” “朱佳佳给了我一大杯的透明液体,让我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我就完全恢复了。”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微微握了握拳头,“不仅如此,还变得更强了。” “我当时问她是什么东西。”黎文丽的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一种想要探寻真相的好奇。 “她说的含糊不清的。” “是什么蜜汁。” 听到“蜜汁”这两个字,我脱衣服的动作猛地一僵,双手停在半空中,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 黎文丽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继续说道。 “还说你经常喝。” 她看着我,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求知欲。 “那是啥东西啊?” 第598章 饿虎扑食 “透明液体?” 我一听,脱衣服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的黎文丽。 “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我经常喝?”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啥玩意?还蜜汁?!” 黎文丽看着我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她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删减)” 黎文丽回忆着那种液体的口感,非常认真地给出了评价,甚至还砸吧了一下嘴,“喝完之后,确实感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化开,疲劳感一扫而空。” 我靠…我好像真喝过。 而且不止一次!难道是那个? 我咽了一口唾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朱佳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不会吧? “一杯?” 我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这两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黎文丽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是啊,很大一杯,装在医疗室那种量杯里的。” 我去。 我心里顿时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这丫头为了救黎文丽,竟然直接倒出来这么一大杯?!这得是攒了多久的存货? 我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求知欲、甚至还有点回味无穷的女孩,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同情,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我不禁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能一口闷下那么一大杯高纯度、高密度的“丧尸女皇原浆”,甚至还觉得味道不错。 这丫头的体质和心理承受能力,也绝对是个奇葩。 黎文丽奇怪的看向我。 “你竖大拇指干嘛?”她皱了皱眉头,显然对我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感到不满,“你还没说那到底是什么呢。既然你经常喝,肯定知道配方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不健康和猎奇的画面给压了下去。 “那个……” “那是她作为高阶变异体,独有的一种能量分泌物。”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虽然本质上并没有说谎,但在“分泌途径”上做了技术性模糊处理,“里面蕴含了最高浓度的极适者基因。能快速修复脑细胞,强化神经中枢。” 我拍了拍胸脯,向她保证。 “放心吧,纯天然无添加。”我扯出一个勉强的干笑,“好喝还放心。” 听完我这番“科学解释”。 黎文丽点了点头,脸上的疑惑终于消散。 她似乎完全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对那种“特效药”产生了某种期待。 她接着说道:“那回头等她身体恢复了,再让她给我弄点吧。” 这句话一出来,我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在榻榻米上。 我心里一沉。 你特么自己找她弄! 老子可不去!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朱佳佳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如果我跑去跟她说“黎文丽觉得你的蜜汁很好喝,想再来一杯”,我敢保证,她绝对会当场一巴掌把我抽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这事儿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我赶紧摆了摆手,把那件卡在胳膊上的背心一把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试图强行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 黎文丽已经坐在了床边。 她非常干脆,将自己的衣服褪了个光,冲我挑了挑眉。 “还等什么?”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声发令枪。 我体内那种因为连日高强度战斗而压抑的疲惫感,在这一瞬间被另一种冲动给彻底取代。 我一把扯下裤衩,丢掉一边。 没有任何前戏,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我需要释放压力,她需要补充抗体。 直接饿虎扑食一般冲了上去。 …… 过了大概五个小时。 黎文丽盘腿坐在床边。 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在事后显得慵懒或者疲惫。 相反,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眼紧闭,屏息凝神。 她在感受着体内那些刚刚注入、犹如长江大河般奔涌的高浓度抗体能量。 这些能量顺着她的奇经八脉,快速地修补着她之前受损的神经中枢,并将她的听觉和精神感知能力,推向了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的巅峰。 过了几分钟。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在一旁笑盈盈的问道。 “怎么样?吃饱喝足了没?” 面对我的调侃。 黎文丽点了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臂在胸前舒展了一下。 “我感觉现在自己无敌。” 随后。 她跳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时间不等人,事不宜迟。” “我现在就出发。” 我点了点头,撑着酸痛的后腰,从榻榻米上爬了起来,快速地套上了那身破烂的衣服。 “走,我送你出去。” 我们推开卧室的木门,穿过安静的回廊。这栋安排给我们的客房院落非常偏僻,周围连一个巡逻的保镖都没有。 当我们走到庭院的大门处。 我刚准备推开那扇虚掩的木板门,看看外面停机坪的方向还有没有能用的交通工具。 没想到。 村田龙居然在庭院里等候多时。 他站在庭院外面那棵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松树下。 身上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但原本那张苍白颓废的脸上,此刻却焕发着一种让人觉得不真实的红光。 我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你小子不是回家准备置办婚礼了吗?” 这距离四月在幕府大堂里当众给他“分配”对象,才过去没几个小时。 按理说,这货现在应该在村田家的大本营里,忙着准备聘礼,或者拉着那个比秋夜华子“更好看”的妹妹在谈情说爱。 怎么大半夜的跑我这客房院子外面站岗来了? 听到我的问题。 村田龙一脸的春光得意。 他转过身,看着我和身后的黎文丽,嘴角勾起一抹根本压抑不住的笑容。 “周桑。” “你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我也来帮你做一件小事。” 大忙? 我脑子里转了半天。 我帮他什么了?好像没有什么值得他大半夜跑来报恩的大事。 难道是因为……四月? 是了。 因为我是四月的“夫君”,四月能够顺利坐上家主的位置,并且在第一时间给他赐了一门极好的婚事,这在村田龙看来,绝对是我在背后促成的结果。 还没等我开口客套两句。 他指了指身后的直升机。 “我来帮你把嫂子送到海岸边。” ps:删了不少 第599章 取得联系 “呦呵,小伙子还挺上道。”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连忙给村田龙点了个赞。 这家伙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颓废模样,但在关键时刻的眼力和执行力,确实配得上他作为顶尖改造人的身份。 他很清楚现在的局势,秋夜家刚刚完成权力更迭,我们这边需要稳固后方,也需要尽快与大洋彼岸的京阳市取得联系。 他主动提供这架重型武装直升机并充当驾驶员,既是在向我和四月表忠心,也是在为他自己以后在内城的地位铺路。 村田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低了低头,算作回应。 他转过身,动作利落地拉开了直升机后排的舱门。 我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黎文丽。 “去吧。” “路上小心。控制海怪的时候不要勉强,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保命要紧。” 黎文丽点了点头。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出言调侃或者拌嘴,那张娇小的脸上透着一股少有的认真和坚决。 她知道自己这趟任务的分量。 跨越太平洋,把朴医生从京阳市安全带到这里,这是关乎到朱佳佳身体恢复以及后续疫苗研发的最核心一环。 她快步走到直升机旁,双手抓住舱门边缘的把手,身手矫健地跨进了后排机舱。 村田龙见她坐好,反手将舱门重重地关上,随后自己快步绕到另一侧,拉开驾驶舱的门钻了进去。 “嗡——” 阿帕奇顶部的四片巨大主旋翼开始缓慢旋转。 随着转速的不断提升,一股强劲的下洗气流在庭院的停机坪上猛烈地扩散开来,将地面的落叶和尘土向四周排开。 庞大的深灰色机身在夜色中拔地而起,迅速攀升到了半空中。 它在庭院上方略微盘旋了半圈,调整好航向后,机头微微下压,朝着海岸边的方向行驶。 我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架武装直升机尾部的红色航行灯在视野中逐渐变小,直到彻底融入了那片深邃的夜空之中,连引擎的轰鸣声也被高空的风声所掩盖。 庭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转过身。 看向了医务室的方向。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那扇门后躺着一个让我始终无法放下心来的女人。 朱佳佳在经历了连日的苦战、精神力的大量透支,身体机能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更让我感到棘手的是,她体内那个正在不断吸收能量的孩子,就像是一个无法预测的黑洞。 我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脚步微动,准备走过去看看她的情况。 就在这时,旁边的回廊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四月也走了出来。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那间紧闭的医务室房门,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没关系的。” “世界爆发最艰难的时候,她在那种养蛊的地方都能脱颖而出。” “硬生生在丧尸堆里杀出一条血路,进化成了拥有那么庞大战斗力的存在。她的意志和生存能力,比我们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要强韧。” 四月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那扇木门。 “现在只是怀孕而已。” “对于她那种经过病毒和抗体完美重构的躯壳来说,这不过是身体内部的一次能量重新分配和孕育。虽然会消耗很多体力,但绝对不会压垮她。” “没什么大不了的。” 四月收回目光,直视着我的眼睛。 “别小看了女人。” 我微微一愣,看着她那张冷艳而坚定的脸庞,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一丝真正的放松。 是啊,我总是习惯性地把所有的压力和危险都扛在自己身上,却忽略了身边这些女人,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狠角色。 她们不需要我像保护温室花朵一样去呵护。 她们是能够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直面这片废土上所有怪物的战友。 我点了点头。 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欣慰和自豪。 我伸出双臂,顺势揽住四月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 四月没有反抗,她顺从地靠在了我的胸膛上。 “是啊。” 我低下头,下巴轻轻地靠在她的头顶上,闻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 “尤其是我的女人们。” 我将手臂收紧了一些,脑海中闪过朱佳佳那张毫无血色的冰冷脸庞、甘露婷挥舞流星锤的悍勇、黎文丽刚刚毅然登上直升机的背影,以及怀里这个为了我愿意背负整个家族血债的女人。 “都非常的坚强。” …… 此时,在京阳市。 新港花园小区。 外围的围墙被加高加固,几百只丧尸被关在了一栋大楼里,此刻的黎文丽和朱佳佳都不在,方天害怕这些家伙会产生暴动,于是索性就先将他们进行隔离。 而在小区最核心的一栋六层洋楼里,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正在地下室里发出沉闷的轰鸣,为整栋楼提供着宝贵的电力。 二楼的一间宽敞房间被彻底改造成了临时实验室。 窗户被厚重的遮光布封住,房间里亮着几盏高强度的无影灯。 几张不锈钢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从不同医院和化工厂里搜刮来的实验仪器,烧杯、离心机、显微镜以及各种错综复杂的导管,将这里堆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朴医生正站在一台简易的血液离心机前,目光盯着里面正在高速旋转的试管。 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底布满了血丝。 在距离她不远处的一张医用折叠床上。 郭大意静静地坐在那里。 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穿着一套稍微有些宽大的干净衣物。 她的一条胳膊挽起了袖子,白皙的皮肤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几个针眼。 其中一个针眼周围还贴着一块医用胶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滴——” 离心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停止了运转。 朴医生转过身,戴着橡胶手套的双手稳稳地将试管取了出来。试管里,原本鲜红的血液已经被分离,底部沉积着暗红色的血细胞,而上层则是一层呈现出纯净的淡黄色血浆。 她走到折叠床边。 “大意,辛苦你了。” 她伸手拿过旁边的医用酒精棉签,轻轻地帮郭大意按压了一下手臂上的针眼。 “通过这次的提纯。” “以后每次进行实验和研究的时候,就只需要很少的血量即可。” 在此之前,为了验证抗体对不同变异病毒的灭杀效果,以及寻找能够大批量复制疫苗的方法,她不得不频繁地从郭大意身上抽取血液。 那种直接抽取全血的方式,对这个原本就经历了许多磨难的小女孩来说,负担太大了。 朴医生看着郭大意苍白的嘴唇。 那张原本应该充满青春活力的脸庞上,因为短时间内多次失血,失去了应有的红润。 朴医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自从大意来到基地后,每次配合研究和治疗都无怨无悔。 她记得很清楚,无论她什么时候提出需要血样,无论是在深夜还是清晨,这个小姑娘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卷起袖子,把手臂伸过来,甚至在针头刺入血管的时候,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明明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却懂事的令人心疼。 她见识过太多在末日里因为恐惧而崩溃的成年人,也见过为了自己活命而大喊大叫的幸存者。 郭大意似乎察觉到了朴医生目光中的那份沉重和自责,笑了笑说道。 “没关系的,大姐姐。” 她抬起另一只手,反过来轻轻地握住了朴医生的手腕。 “我都知道。” “我知道我的血能够救人,知道只有研究出疫苗,大家才不会变成那种怪物。”郭大意看着周围那些冰冷的实验仪器,目光非常平静,“周哥哥把我从那个地下室里救出来,又把我从那些坏人手里抢回来。他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 “抽一点血而已,我不怕疼的。” 听到这番话,朴医生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看着郭大意那双清澈的眼睛,感觉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叹了口气,站直了身子。 “可惜。” “如果有更加先进的设备,我们的进度就不会如此缓慢了。” “我们需要高精度的基因测序仪,需要能够维持绝对真空环境的细胞培养舱,甚至需要一台运算能力足够强大的超级计算机来进行蛋白质折叠的模拟。靠这些东拼西凑的破烂,我只能做最基础的提纯和分离,根本无法触及抗体的核心结构。”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扣在橡胶手套上。 如果没有那些设备,疫苗的量产就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空头支票。 而他们所有人,就只能在这座废墟城市里,依靠着郭大意这个唯一的人形血包苟延残喘。 就在朴医生为了设备的匮乏而感到极度焦虑的时候。 “砰”的一声。 实验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方天看着朴医生,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实验桌前,一脸焦急的说到。 “彩英。” “我们和李将军取得联系了。” 第600章 放弃研究 “咚咚咚咚——” 脚步声顺着楼梯间快速向上传递。 方天带着朴医生来到了位于三楼的一个大客厅改造成的会议室。 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几台靠着柴油发电机勉强运转的蓄电池。 推开门,几名负责通讯技术的士兵正满头大汗地守在一排仪器前。 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一块由几个液晶显示器强行拼接而成的大型屏幕,正闪烁着带有严重雪花纹的信号画面。 李将军正端坐在屏幕的中央。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和延迟,但依然能清晰地看清这位军方高层此刻的状态。 他的面色苍白,脸上此刻看不到一丝血色。 那双曾经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厚重的黑眼圈挂在眼眶下方。 感觉老了十岁不止。 他那身笔挺的将军制服甚至显得有些空荡,肩膀微微佝偻着。 在过去的这段漫长而绝望的岁月里,面对守护伞公司的全面清洗、沿海防线的全线崩溃以及通讯的彻底中断,这位老人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看到了方天和朴医生平安无事。 屏幕那头的李将军,身体明显前倾了一下,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确认了站在镜头前的两人并没有缺少胳膊腿,也没有表现出被变异病毒感染的迹象。 老将军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方天,朴医生。” “我们断联已经很长时间了。” 这段时间里他非常担心。 “沿海各大战区失去联系。京阳市是我们唯一还能寄托希望的火种。”李将军咳嗽了两声,“我派出了数支侦察小队,试图找到你们,但大部分都在半路上被变异体和丧尸潮给拦截了。” 李将军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他很快调整了情绪,直切正题。 现在他想立刻见见周培宇。 “那个叫周培宇的年轻人呢?” “让他过来,他是整个破局的关键。” 站在屏幕前的方天和朴医生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 方天叹了口气说到。 他站直了身子,迎着李将军那充满期待的目光,语气沉稳但却带着几分歉意。 “将军,看到您平安无事,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 “周培宇现在已经不在基地了。” 这句话一出。 李将军皱起了眉头。 不在基地? 在这个病毒肆虐、到处都是变异怪物的末日废土上,一个拥有着能够免疫病毒的极适者抗体、被守护伞公司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超级存在,竟然不在这个唯一能够提供火力掩护和后勤保障的军事基地里? 不会是被守护伞的那群家伙给抓走了吧? 李将军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方天!你们是怎么搞的?!”他在屏幕那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摄像头都晃动了起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必须保证他的安全!他要是落到了守护伞公司手里,让他们提取了完美的抗体样本,这仗还怎么打?全人类都得给他们陪葬!” 面对老将军这劈头盖脸的怒火和质问。 方天摇了摇头。 “将军,您误会了。” “他没有被抓走。他是自己主动离开的。” 方天看着屏幕,一字一顿地说道。 “周培宇目前在日本。” 日本? 李将军愣住了,他那只刚刚拍在桌子上的手悬在半空中。 在这个连跨市交通都已经彻底瘫痪的废土时代,他怎么去了那里? “他游过去的?还是长了翅膀飞过去的?”李将军显然无法理解这个操作,“而且,他去那里干什么?” 方天将之前在京阳大学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进行了汇报。 从守护伞公司派出航空母舰在云层上方进行火力压制开始,到半藏和山王这两名次适者掳走四月,最后,周培宇为了救回四月,也为了彻底摧毁守护伞公司的老巢,选择借助丧尸女皇朱佳佳的力量,利用深海变异巨兽作为载具,强行横渡大洋。 整个过程,方天没有加任何的主观色彩。 听着方天的汇报。 李将军的脸色变幻莫测。 “不过您放心。” “根据我们之前的联络,周培宇现在平安无事。” “并且,成功与日本当地最大势力结盟。” 方天没有隐瞒周培宇在那边“入赘”山口家族的魔幻操作。 他将秋夜苍篡权、以及周培宇如何利用第二大家族山口家的力量,成功打入敌人内部、甚至是引发了内城高层洗牌的事情,简单地做了一个总结。 听到这个结果,李将军长舒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对那个年轻人的由衷赞叹。。 “这小子,胆子比天还大,命也是真硬。”李将军苦笑着摇了摇头,“竟然能在守护伞公司的眼皮子底下,把当地的军阀给拉拢过来。” “只要他没有落在守护伞的手里就好。” 确认了周培宇的安全后,方天的皱了一下眉头说到。 “将军,根据情报,日本那边现在拥有了义体和芯片技术。” “他们的战斗力,远在我们之上,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听到方天的这份情报汇报。 李将军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震惊。 “我早就清楚。” 这句回答,让方天和朴医生都愣了一下。 “很早之前,我们就得知过这个消息。” “很早之前,我们的情报部门就已经截获了日本那边关于‘人体机械飞升’计划的部分数据。那时候,秋夜家族就已经在暗中将大量的财力和资源倾斜到了这种有悖人伦的赛博技术研发上。” 他叹了口气。 “本来。” 李将军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似乎在回忆那场在最高指挥部里爆发的激烈争论。 “我们国家,也打算进行研究。” 面对那种能够批量制造出超级士兵、瞬间提升国防力量几个档次的诱惑技术,在那种外部压力剧增的环境下,任何一个国家的军方都不可能不心动。只要掌握了这种技术,就能在接下来的世界洗牌中占据绝对的武力优势。 甚至,当时的军方实验室里,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理论模型和废旧零件的拼接方案。 “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李将军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透着属于军人最纯粹的底线与信仰。 方天看着他。 “因为我们无法对我们的人民,做出这种剥夺身体的事情。” “将活生生的人,切开血肉,锯断骨头,换上冰冷的金属和齿轮。在他们的脑子里植入用来控制和计算的芯片。这不仅是剥夺了他们感受疼痛的权利,更是剥夺了他们作为‘人’的尊严和意志。” 他看着方天和朴医生。 “一支没有了人性和痛觉的军队,就算再强大,那也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怪物。我们是为了保护人民而战,如果为了胜利,先把人民变成了冰冷的机器,那我们和守护伞公司那些制造丧尸的疯子,又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异常肃穆。 方天站直了身体,对着屏幕里的李将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明白,正是因为这份坚守,他们这群残兵败将,才依然是人,而不是那些高墙内冷血的机器。 第601章 宁恩Ningen 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海风中悬停了片刻,稳稳降落到海岸边。 黎文丽拉开舱门,没有拖泥带水,跳下直升机。 她踩在松软的沙滩上,转身看着驾驶舱里的村田龙,挥了挥手。 算是道别,也算是对这一路护送的感谢。 坐在驾驶舱里的村田龙,比了个大拇指后,便起飞离开。 阿帕奇的引擎再次发出轰鸣,机身拔地而起,直升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利落的转向,迅速朝着秋夜城所在的内陆方向折返。 周围安静了下来。 黎文丽独自站在海边深吸了一口气。 她将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走到距离海水只有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眼前的大海一片漆黑。 她知道,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下,隐藏着无数足以瞬间将她撕碎的深海怪物。 没有了直升机,没有了周培宇和朱佳佳在身边,面对这片汪洋大海,她没有任何的容错。 她将自己的心跳放缓,闭上眼睛开始仔细搜寻。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段,以她为中心,向着前方的深海呈扇形辐射出去。 她必须在这片海域里找到一个体型足够大、且智力相对低下、容易被她这种非极适者精神力压制的变异海怪,来充当她横渡太平洋的坐骑。 她的脑海中,就像是有一台正在运行的声纳雷达。 一个个代表着变异海洋生物的能量光点在她的感知网中闪烁。 有几条体长超过五米的变异旗鱼在浅水区游弋,速度很快,但体型太小,无法在长途航行中提供稳定的支撑,深水区有一头散发着强烈暴躁波段的巨型乌贼,但它的精神抗性太高,黎文丽刚一接触就感觉到了明显的排斥。 她不断地过滤着这些信息。 就在她仔细筛选的时候,精神感知网的边缘,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波动。 有一个体型很大的人形生物正在水中快速靠近。 这种感觉非常突兀,它不同于那些普通变异海怪那种混乱、嗜血的脑电波。 这个正在快速逼近的生物,其精神波段显得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让她感到心惊的秩序感,而且,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前一秒还在她的感知边缘,下一秒,那个巨大的能量轮廓就已经突破了浅水区,直逼她站立的海岸线。 黎文丽赶紧张开眼睛。 她的大脑中警铃大作,出于在废土上摸爬滚打培养出的生存本能,她没有丝毫迟疑,迅速后退了几十米远。 就在她刚刚退开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破水声在她的前方响起。 海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排开。 一只大手从海中伸出落在了黎文丽的脚边。 那是一只完全不符合人类比例的巨手,皮肤呈现出一种惨白色,手指极其修长,指间长着一层半透明的蹼,那只手没有尖锐的爪子,但仅仅是砸在沙滩上,就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黎文丽的心脏猛地一抽。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变异鱼类! 她体内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打算实施精神攻击。 不管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要它露出水面,她就要拼尽全力,用所有的精神活跃度去冲击它的大脑中枢,哪怕只能让它停顿半秒钟,也足够她转身逃命。 但就在她的精神力即将化作尖刺刺出的那一刹那。 但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声音。 “我没有恶意。” 这声音并不是从空气中传播过来的声波,它没有经过耳朵的鼓膜震动,而是直接在黎文丽的大脑皮层深处响起的。 那是一种平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听不出任何性别的电子合成音。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 那只怪物的整个身体从水下探出。 海水顺着它的身体哗啦啦地往下流淌。 它的体积庞大得令人窒息,即使是半个身子还浸泡在海水中,露出水面的部分也足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 它的皮肤光滑,表面没有任何变异体常见的鳞片、肉瘤或者是腐烂的伤口。 在夜色下,这层皮肤甚至隐隐散发着一种冷白色的微光。 它有着人类的肩膀、手臂和躯干结构。 看着这个诡异到了极点、却又安静得出奇的巨大生物。 黎文丽眯起了眼睛。 我草。 她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在这个变异病毒肆虐的世界里,会使用精神波段进行攻击或者压制的怪物她见过不少,比如山王和朱佳佳。 但那些都是单向的压制或者指令下达。 这家伙居然会说话? 而且是用这种清晰的逻辑思维,直接在她的脑海里进行语言层面的沟通!这说明,这头怪物的智力水平,已经完全脱离了野兽的范畴。 并且,更让她感到惊悚的是。 这个外貌好熟悉。 她死死地盯着这头白色的庞然大物。那光滑的白色皮肤,巨大的人形上半身,以及没有五官的头部特征。 这些元素在她的脑海中快速拼凑。 作为一个在末日爆发前经常上网冲浪的网瘾少女。 怎么感觉在网上那种超自然节目中见过? 她的记忆深处,闪过了一些关于南极科考、深海未解之谜的模糊帖子和图片。那些在旧时代网络论坛上被当成猎奇怪谈讨论的都市传说,此刻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恐惧。 既然对方表达了“没有恶意”,而且拥有沟通的能力,那贸然发动精神攻击无疑是愚蠢的。 她缓缓站起身子,看向那个怪物问到。 “你......你是谁?” 黎文丽没有张嘴说话,而是尝试着通过刚才建立起来的极其微弱的脑波共振,在自己的意识里提出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必须弄清楚对方的来意,一头深海巨怪,不去捕食,不去攻击,偏偏在她站在海边释放精神力的时候,精准地找上门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怪物的嘴巴没有张开。 但发出的声音却直接传进了黎文丽的大脑。 “我接受到了你的信号。” 黎文丽愣了一下。 信号? 她刚才释放的只是用来搜寻坐骑的大范围微弱波段。 这头怪物竟然能在一群混乱的变异生物中,精准地剥离出她的信号源? “所以过来找你。” 它缓缓俯下身子。 那具犹如白色高塔般的庞大身躯,在海水中极其缓慢地向前倾斜。 将脸保持到与黎文丽差不多的高度。 “我的名字。” “叫做宁恩(ningen)。” 第602章 想问什么就问吧 黎文丽呆立在原地,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完全被隔绝了。 她那双平时总透着几分机灵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从深海里爬出来的白色庞然大物。 “啊?” 黎文丽嘴巴微张,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走调的音节。 “宁恩?”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检索着这个名字背后的信息。 光滑的冷白色皮肤,巨大的人形上半身。 这些在旧时代网络论坛上被当成都市传说讨论的猎奇元素,此刻完完整整地拼凑在了一起。 “你........”黎文丽的声音微微发颤,“你莫非是那个传说中的南极人造人,宁恩?” 她仰着头,看着这个犹如白色高塔般的生物,问出了那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 怪物点了点头。 那股平缓的电波声音,再次直接穿透了空气的阻碍,在黎文丽的大脑皮层深处响起。 “没错。” 黎文丽捂住了嘴。 她一脸的惊讶。 在末日爆发前,作为一个经常泡在网络上的网瘾少女,她当然看过那些关于南极未确认生物的帖子。那些模糊不清的照片、各种阴谋论和博眼球的解说视频,她当时都是当成睡前故事来看的。 “我还以为是网上那些闲得蛋疼的人胡编乱造的。”黎文丽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没想到你居然是真的?” 眼前的怪物,就这么实实在在地站在她的面前。 仅仅上半身就十米有余。 那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臂,如果站直了,高度绝对超过了一栋三层楼的建筑。 黎文丽仔细打量着它的头部。 两只黑色的眼睛大大的。 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眼睛,而更像是两个深邃的黑色空洞,两个黑色区域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就像是两块吸收了所有光线的黑曜石,安静地镶嵌在雪白的面庞上。 整体造型和网络上疯传的图片差不太多。 面对黎文丽的震惊和打量。 宁恩点了点头。 “我来带你渡海。” 这句话一出,黎文丽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渡海? 她来海边释放微弱的精神波段,确实是为了寻找一个能够横渡太平洋的坐骑。但她预想中的,顶多是一头体型庞大、智力低下的变异大白鲨或者海龟。而眼前这个拥有高度智慧、甚至能直接进行脑电波交流的南极都市传说,主动跑过来说要带她渡海? 还没等黎文丽开口询问它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目的,或者为什么要帮自己。 宁恩已经有了动作。 它慢慢地直起了那犹如白色高塔般的上半身,撕开了自己腹部的皮肤。 这个动作极其突兀,但却没有丝毫的血腥感。 宁恩伸出那只长着半透明蹼的巨大手掌,在自己腹部的位置轻轻一划。 那层犹如雪花石膏般的冷白色皮肤,顺着一条笔直的线,像拉开拉链一样平滑地向两侧分开了。 没有鲜血,没有内脏。 里面露出了一个透明的空间。 那个空间大约有两米见方,内部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淡蓝色微光。 空间的外壁是一层透明且极具弹性的生物膜,透过那层膜,甚至能看到外面漆黑的海水在翻滚。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浑然天成的全景潜水舱。 宁恩低下头,那两个黑色的空洞静静地“注视”着黎文丽,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黎文丽看着那个在巨兽腹部敞开的透明空间,咽了一口唾沫。 这待遇,简直比坐头等舱还要离谱。 但这毕竟是一个未知生物的肚子。 黎文丽半信半疑的走了过去。 当她走到距离那个裂口只有不到一米远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 “那什么……” “你不会吃了我吧?” 把人装进肚子里,这怎么看都像是某种高级变异体诱捕猎物的新型手段。 万一她刚一钻进去,这裂缝一合,里面喷出什么高浓度的胃酸,那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黎文丽这句充满戒备的询问。 宁恩并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笑声,听起来像是一种低沉、温和且带着几分无奈的震颤。 “不会的,小姑娘。” “放心吧。” “我们身上都有炎黄的血。” 炎黄的血?! 黎文丽整个人呆在了原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被称为“宁恩”、传闻中由日本科学家在南极发现并隐瞒的人造生物。 一个在这片被病毒肆虐的太平洋里游荡的深海巨怪。 竟然在这个时候,用脑电波告诉她,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黎文丽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但宁恩没有继续解释,那敞开的腹部空间依然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不等人。 周培宇和朱佳佳还需要朴医生去救命,黎文丽知道,现在不是深究这种物种起源和历史阴谋的时候。 既然对方表达了如此明确的善意,而且以它这种体型,如果真的想杀她,一巴掌拍下来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玩这种请君入瓮的把戏。 “哦,好吧。” 黎文丽压下心头的震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安心的钻进了宁恩的肚子里。 她跨过那层白色的皮膜边缘,进入了那个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透明空间。 刚一进去,黎文丽就发现这里面的环境出奇的舒适,没有外面那种刺骨的海风,也没有任何潮湿的感觉,那层透明的生物膜似乎有着完美的隔温和透气效果。 她找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 看到黎文丽坐好。 宁恩合上了肚子上的裂缝,转头钻进了大海之中。 黎文丽坐在那个透明的空间里,透过那层生物膜,她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深海的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但借着空间内部散发的淡蓝色微光,她能看到海水在膜外飞速向后倒退。 宁恩在水下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甚至不亚于一艘全速航行的核潜艇。 她没有感觉到任何颠簸,宁恩的身体在海流中穿梭,平稳得像是在太空中滑行。 坐在这种全景式的“深海观光舱”里,黎文丽的警惕性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习惯性地将自己的精神感知网向外扩散了一点点,想要探查一下周围的海域环境。 就在她的感知网刚刚穿透宁恩那层外皮的时候。 黎文丽能够感觉到。 在宁恩的大脑深处,一股强大、但却并不狂躁的能量正在有规律地跳动。 这种高频信号平缓、宁静,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驱逐性。 它就像是在黑暗的海水中撑开了一把无形的巨大保护伞,将周围半径十几公里内的所有生物磁场强行推开。 在黎文丽的感知边缘,她清晰地察觉到,那些原本潜伏在深海沟壑中、散发着狂暴和嗜血波段的巨型变异海怪。在接触到宁恩释放的这种高频信号后,就像是遇到了天敌,或者说是接收到了某种“此路不通”的绝对警告。 它们纷纷调转方向,迅速逃离了这片海域。 甚至连那些体积庞大、毫无理智的变异大白鲨和巨型乌贼,都没有任何一只敢在宁恩的航线上多做半秒钟的停留。 黎文丽睁开眼睛,看着外面漆黑的海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宁恩敢说“我来带你渡海”了。在这种绝对的清场能力面前,太平洋里那些致命的变异生物,根本无法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 在这静谧的深海穿行中。 “小姑娘。” 宁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温和。 “你是不是有很多的疑问?” 黎文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疑问?她现在的疑问简直多得能写满一整本十万个为什么。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守护伞公司,关于眼前这个自称流着炎黄之血的南极人造人。 宁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我能感觉到你大脑中不稳定的波段。” 它那庞大的精神力不仅能驱逐海怪,同样能极其敏锐地捕捉到舱内这个人类女孩散发出的情绪起伏。 “想问什么就问吧。” 第603章 济世堂 淡蓝色的微光照在黎文丽的脸上,映出她满脸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虽然这里没有风浪的颠簸,环境比直升机还要平稳,但黎文丽此时的心跳速度却比面对十万尸潮时还要快。 “我何止是有问题。”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脑子都快炸了好吗?” “你这传说中的神秘生物是真的,我就已经很震惊了。” “没想到你还能说话,还能脑电感应。” 她停顿了一下,回想起刚才在沙滩上宁恩说过的那句话。 “还说自己有炎黄的血。”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疑团一股脑地抛了出来,“网上不是流传说你是什么日本的人造人吗?你不会跟守护伞公司也有什么关系吧?” 她紧紧地盯着前方,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在这个末日世界里,任何超出常理的存在,往往都与那个制造了全球生化灾难的跨国巨头脱不了干系。 面对这么多的问题。 一股带着几分厚重沧桑感的脑电波,再次在黎文丽的意识深处泛起涟漪。 宁恩笑了一下。 “守护伞公司的成立非常之久。” “它的前身,是战国时期就已经成立的济世堂。” 听到这三个字,黎文丽整个人僵住了。 济世堂? 这听起来就像是旧时代武侠小说或者历史剧里那种悬壶济世的中医馆名字。 这样一个充满了古老东方气息的名字,怎么会跟制造了丧尸病毒、拥有飞天航母和各种变态克隆技术的现代跨国魔窟扯上关系? 但这还没完。 宁恩接下来的话,直接击碎了黎文丽对历史常识的所有认知。 “创立者,是扁鹊。” 扁鹊?! 黎文丽惊呼。 她甚至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直接在这个透明的舱室里喊出了声。 “就是课本上的那个?” 那个在春秋战国时期,望闻问切、起死回生的神医扁鹊?那个被写进历史教科书、被后世尊为医学鼻祖的古代人?他创立的医馆,竟然是守护伞公司的前身? 宁恩轻轻嗯了一声,继续说道。 “济世堂最开始的成立,意在发展医学,拯救世间苍生。” “在那个时代,疾病和战争每天都在夺走无数人的生命。扁鹊创立济世堂,初衷只是为了探索人体经络的奥秘,寻找治愈疑难杂症的药方。” “随着整个组织的发展逐渐壮大。” “和时代的变迁。” “济世堂并没有因为朝代的更迭而消亡。相反,它隐藏在历朝历代的阴影中,凭借着不断积累的医学典籍和丰厚的资源,成为了一个超越世俗政权的庞大机构。” “它不断吸纳来了各个时代医学界的各种顶尖人才。” “你在课本上可以看到的那些。”宁恩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对那些先贤的敬意。 “例如张仲景,李时珍等人。” “也曾是这个组织的一员。” 听完这段话。 黎文丽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不在地球上了。 她呆呆地盘腿坐在透明的皮膜空间里,双眼失去了焦距。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展开?张仲景?李时珍?这些被印在邮票上、被立在医院广场雕像上的古代医圣,居然全都是这个名叫“济世堂”的组织成员? 也就是说,守护伞公司不仅不是什么新兴的跨国巨头,而是一个传承了两千多年的、汇聚了人类历史上所有医学天才的终极医学会?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灭绝人性的模样?一个由历代神医组成的组织,怎么会去研究那种把人变成怪物的变异病毒? 似乎是感受到了黎文丽脑海中剧烈翻滚的疑惑。 宁恩继续说道。 “随着连绵不断的战争。” “从古代的冷兵器厮杀,到近代的火器战争。济世堂的医师们见证了太多无法挽回的死亡。” “无论他们的医术多么高超,无论他们研制出多么神奇的药方。在战争这种绞肉机面前,人类的生命依然脆弱得不堪一击。救人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杀人的速度。” “在这种长期的无力感和绝望中,济世堂的理念也逐渐改变。” “分成了两大派。” “一派继续潜心研究医术,造福人间。” “他们坚守着扁鹊创立济世堂的初衷,认为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医者的职责是减轻痛苦、延续生命,而不是去挑战天地运行的法则。他们隐藏在民间,用传统的草药和针灸,继续做着治病救人的事情。” “而另一派。” “则被常年的战争和死亡扭曲了心态。” “他们看着那些同伴和无辜者死去,看着辛辛苦苦救活的人再次死于屠刀。他们开始怀疑传统医学的价值。他们认为,只要人类的肉体还受到寿命和疾病的限制,悲剧就会不断重演。” “于是,他们抛弃了传统的医学路径。” “转而开始研究,如何复活死人。” 第604章 死人花 黎文丽坐在皮膜的底部,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一脸的吃惊。 复活……死人? 这四个字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那些被咬死后重新站起来的同伴,那些身体残缺却依然在街道上奔跑着寻找活人血肉的怪物。 这一切的源头,居然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时期?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里的古代医学天才,竟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触碰到了这种禁忌的领域?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震惊而加快的心跳。 “难道就是现在的这种病毒?” 黎文丽抬起头,看着前方宁恩那巨大的白色背影,出声问道。 如果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研究这种东西,那守护伞公司现在满世界投放的丧尸病毒,难道就是当年那些古代人留下的产物? 一股平缓的脑电波再次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 “没错。” “守护伞公司现在所掌握的那些病毒技术,其最核心的样本,全部都来源于当年济世堂留下的那些古老残留物。” “扁鹊先生早年,在地震裂缝间,无意中发现了这种叫做死人花的植物。” 地震裂缝。 听到这个词,黎文丽微微皱了皱眉。 “那是一次规模很大的地动。” “山体崩塌,大地撕裂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扁鹊先生为了寻找一些罕见的草药,冒险深入了那条裂缝的底部。” “在裂缝深处,常年不见阳光,只有地底涌出的热气和刺鼻的硫磺味。在那里,他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植物。” “它没有叶子,根茎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就像是吸饱了鲜血的脉络。它不依靠阳光生长,而是扎根在那些因为地壳运动而暴露出来的古老岩层中,汲取着地底深处的某种特殊能量。” “扁鹊先生将其采摘了回去。” “在炼制一番后发现。”宁恩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此药物居然拥有能够让死人复活的能力。” 听到这里,黎文丽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让死人复活。 这在任何时代,对于任何一个致力于救死扶伤的医生来说,都绝对是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发现。 “他最初只是在一些死去的动物尸体上进行尝试。”宁恩继续说道,“当那种从植物中提取出来的汁液滴入动物的伤口时,那些已经死去的躯体,竟然重新恢复了跳动。它们站了起来,开始活动。” “但是,扁鹊先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重新站起来的东西,并没有恢复生前的记忆和温顺。它们变得毫无理智,充满了攻击性,只剩下最纯粹的进食本能。它们撕咬周围的一切活物。” “扁鹊先生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神药,这是一种违背了自然规律的诅咒。它复活的只是肉体,而不是灵魂。” “于是,他立刻停止了所有的实验,并将这种植物和提取出来的药剂彻底封存。他严令济世堂的任何人不得再去触碰这种东西。” 黎文丽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有良知的医生该有的判断。如果那个时候扁鹊能够将这个秘密彻底带进坟墓,也许就不会有后来守护伞公司的那些疯狂举动了。 但是,历史往往不会按照人们期望的方向发展。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宁恩叹息了一声。 “此后。” “秦王得知扁鹊先生拥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药物后,便召见了他。” 秦王。 黎文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虽然历史成绩不算太好,但也知道那个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那个男人拥有着世间所有的权力和财富,他唯一无法战胜的,就是死亡。 当一个对长生不死有着偏执渴望的帝王,听说了民间有人掌握着起死回生的秘方时,会发生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秦王下令,要求扁鹊先生交出那种药物,并为他炼制长生不死的仙丹。” “扁鹊不从。” 宁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壮。 “他当面拒绝了秦王。他告诉秦王,那不是仙丹,那是能将活人变成怪物的毒药。如果将其用在人的身上,必定会引来无法挽回的灾难。” 但在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帝王眼里,这种拒绝就是最大的忤逆。秦王不会相信扁鹊的警告,他只会认为这是扁鹊在私藏秘方。 “最终,在扁鹊先生离开咸阳的路上,秦王派出的刺客伏击了他。一代神医,就这样死在了刀剑之下。” 黎文丽安静地听着。这种上位者为了自身的欲望而草菅人命的事情,无论是在两千年前,还是在现在的废土上,似乎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扁鹊先生死后,事情并没有结束。” 宁恩继续说道。 “而后,秦王长生不死的心愿愈加强烈。” 随着年岁的增长,对死亡的恐惧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那位帝王的内心。 既然扁鹊死了,那他就去找扁鹊留下的东西。 “最终,他找到了济世堂。” “大批的军队包围了济世堂。秦王用济世堂所有人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他们交出扁鹊当年的研究记录,并命令他们继续炼制那种不死药。” “他们翻阅了扁鹊先生留下的所有手札。” “根据记录,这种死人花生长于地底。” “唯有发生地震导致地面开裂时,才有可能出现。” 这是这种植物最苛刻的生长条件。它深埋在地层深处,不见天日。只有当地壳发生剧烈的运动,将地底的缝隙撕裂到地表时,人们才有机会发现它的踪迹。而在中原大地,能够满足这种条件的剧烈地震并不常见,就算发生了,想要在茫茫废墟中找到那一株植物,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秦王需要大量的死人花来进行实验。” 宁恩说道,“他不能等,他也没有时间去等那些偶然发生的地震。” “于是,秦王手下,一个叫做徐福的人,找到了一处仙地。” 徐福。 听到这个在历史上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名字,黎文丽的眉头不由得跳动了一下。 在很多民间传说和历史野史中,徐福是为了替秦始皇寻找长生不老药,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最终一去不复返。有人说他到了仙山,也有人说他死在了海难中。 而现在,结合宁恩刚才所说的一切。 黎文丽的脑海中,将“地震”、“海外”、“仙地”这些词汇迅速拼凑在了一起。 她咽了一口唾沫,慢悠悠的说到。 “这仙地,不会是日本吧?” 宁恩点了点头。 “那里处于地壳运动最频繁的地带,火山和地震就像是家常便饭。大地的裂缝随处可见,地底的能量不断地向外溢出。” “对于寻找那种只在地震裂缝中生长的植物来说,那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宝库。这种死人花的出现概率非常高。” 一切的逻辑都闭环了。 徐福当年出海寻找的,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仙人,也不是什么可以直接服用的仙丹。他要找的,就是那种能够让死肉重生的“死人花”原材料。 “于是,徐福带领三千童男童女,在秦王的授意下前往了日本。” “那些童男童女,不仅仅是随从。”宁恩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冷意,“他们同时也是活体的实验材料。一旦找到死人花,徐福就会就地在他们身上进行测试。” “经过漫长的航行,他们到达了那个经常发生地震的岛屿。” “并且,找到了这些植物。” 在那些常年喷发硫磺气体的火山口附近,在那些因为剧烈地震而深陷的峡谷底部。徐福的队伍确实找到了大量的死人花。他们开始在那里建立起初步的营地,进行着那种惨无人道的药物提取和人体融合。 “但是。” 宁恩的话锋一转。 “虽然徐福最后留了下来。” “他看到了那种药物的副作用,他知道这种不完美的药剂如果带回去交给秦王,一旦秦王服用后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他徐福绝对会被诛灭九族。” “加上那个岛屿孤悬海外,天高皇帝远。徐福选择了留在那里,继续进行他的研究,不再返回中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后世再也没有徐福回去的记录。 听到这里,黎文丽暗自叹了口气。原来历史的真相,往往比传说还要黑暗和现实得多。 但如果徐福留在了那里,没有回去,那济世堂后来又是怎么拿到这种植物,并且延续了几千年的研究,最终演变成守护伞公司的? 很快,宁恩就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在徐福的队伍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留在那个荒岛上。有些人忠诚于秦王,或者有着自己的野心。” 宁恩的意念中闪过一幅画面。一艘小船在夜色的掩护下,脱离了徐福的船队,载着那些从地震裂缝中采摘下来的暗红色植物,历经千辛万苦,重新横渡了大海。 “那个人带着样本,回到了中原。” “可是。” “那时的秦王已经驾崩。” 时间从来不会等待任何人。当那艘小船历经风浪终于靠岸的时候,那个为了长生不死而耗尽了天下民力的帝王,早已经在巡游的途中死去了。庞大的帝国陷入了混乱,朝代的更迭拉开了序幕。 “长生不死药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没有了那个偏执帝王的高压命令,也没有了倾国之力的资源支持,那种能够让人变成怪物的植物,在混乱的局势中成了一件无人问津的烫手山芋。 “因此,这珠花最终送到了济世堂。” “那个带回死人花的人,为了寻找能够继续研究这种植物的行家,暗中找到了已经分裂的济世堂。那些被战争和死亡扭曲了心态、致力于研究复活死人的那一派医师,接手了这些样本。” “从那以后,这株植物就成了济世堂地下实验室里最核心的秘密。” “他们一代代地传承着这些样本,利用历朝历代的战乱和灾荒,偷偷地进行着人体实验。他们不断地改良着提取工艺,试图消除那种让人失去理智的副作用。” “几千年的时间里,他们积累了无数血淋淋的数据。” 黎文丽坐在皮膜空间里,听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的手心全都是冷汗。 她原本以为守护伞公司只是现代科技结出的一颗毒瘤,却没想到,这颗毒瘤的根系,竟然扎得如此之深,深到贯穿了整个人类的历史。 从扁鹊的无意发现,到秦王的偏执追寻,再到徐福的东渡,最后落入那些心态扭曲的医师手中。 这就是一场跨越了两千年的生化接力赛。 而现在,这场接力赛的终点,就是这场席卷全球、将几十亿人变成丧尸的生化末日。 黎文丽看着前方深不见底的海洋。 她终于明白,周培宇这次去日本,要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跨国公司,而是一个掌握了两千年人体实验数据、底蕴深不可测的终极组织。 ........ ps:大家看个乐呵,这部小说是虚构的,千万别上纲上线,与真实历史毫无关系,如果读者老爷中有上述历史人物的后人,小弟在这里先道个歉。 第605章 扁鹊复活 两千多年前的历史,那些原本只存在于竹简和传说中的人物,此刻正以一种颠覆认知的方式,在黎文丽的面前一点点被拼凑出原本的面貌。 徐福东渡,寻找的不是长生不老药,而是能够让死肉重生的死人花。 而留在中原的济世堂,也并没有因为秦王的死去和朝代的更迭而停止运转。 相反,那个带着死人花样本逃回中原的人,成了推倒多米诺骨牌的最后一只手。 宁恩的脑电波在她的意识深处流淌,继续讲述着那段被深埋在地下的过往。 “也就是从这朵花的到来。” “让济世堂彻底分裂。” 在那之前,济世堂内部虽然对生死有着不同的看法,一部分人被连年的战争扭曲了心态,试图探索死亡的边界,但他们始终缺乏核心的突破口。 可这朵从海外带回来的暗红色植物,打破了所有的平衡。 “打算研究死人复活的那一派,将花提炼出的原液,混合各种物质,经过无数次的失败,经过无数次在动物尸体上的反复测试,最终,他们得到了一份药剂。” “随后,他们将这份药剂,用在了那位先生的尸体上。” “那位先生是扁鹊?” 黎文丽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地问到。 宁恩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让黎文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些后辈医师,那些打着探寻医学终极奥秘旗号的狂热分子,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祖师爷的遗体上!这种行为,无论是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绝对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举动。 “可是,扁鹊不是在离开咸阳的路上被秦王派出的刺客截杀了么?”黎文丽皱着眉头,提出了心中的疑问,“那时候距离徐福出海,再到死人花被带回来,中间隔了很长的时间吧?他的尸体难道没有腐烂?” “扁鹊先生的尸体,一直被济世堂用特殊的方式保存。” 宁恩解答了她的疑惑。 “他们使用了大量的特殊草药、水银,以及一种开采自极寒之地的寒玉。” “先生的遗体被放置在寒玉床上,周围注满了防腐的药液。虽然他已经死去了很久,但身体的表面依然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没有丝毫的腐坏。” 这原本是为了让后世弟子能够瞻仰祖师爷的遗容,却没想到,最终成为了那些狂热分子进行复活实验的绝佳温床。 “他们打开了封存的冰室。” “在那些坚守传统医德的弟子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一派的人将提炼出来的药剂,一点一点地注入了先生僵硬的血管之中。” 黎文丽安静地听着。她能够想象出那个画面。在阴冷昏暗的地下冰室里,几名神情狂热的医师围在寒玉床边,看着那份被视为“不死药”的液体流入一位伟大医者的遗体。 这简直就是一场亵渎。 “在这药剂注入没过多久。” “他便活了过来。” 活了过来。 这四个字重重地砸在黎文丽的心头。 她见过太多被变异病毒感染后重新站起来的尸体,那些东西只能被称为丧尸,被称为怪物。 它们没有思维,没有痛觉,只剩下一副用来进食的躯壳。 如果扁鹊也变成了那种东西,那对于这位一生救死扶伤的医圣来说,将是最大的悲哀。 似乎察觉到了黎文丽的想法,宁恩继续往下说。 “但先生的状态,和之前那些只知道嗜血的动物不同。” 听到这里,黎文丽微微一愣,她身子向前倾了倾,紧接着问到。 “怎么个不同法?” “先生没有失去意识。” “反而获得了超越人类的力量。” 宁恩继续描述着当时的情况。 “他能够轻易地捏碎坚硬的岩石,他的速度快到常人无法看清。他体内的血液流动变得异常缓慢,但却蕴含着一种连当时的医师都无法理解的生机。”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现代废土上那些进化者的雏形。 “但是。” 宁恩的话锋一转。 “他的身体无法承受这种能力。” 力量并不是凭空产生的。这种由死人花原液混合而成的强效药剂,虽然成功地唤醒了扁鹊的意识,并赋予了他强大的破坏力,但他的基础肉体却成了一个致命的短板。 “毕竟他离世之时,年岁已高。” “再加上尸体留存太久。” “虽然表面没有腐坏,但内部的脏器和肌肉纹理早已经失去了年轻时的韧性。那股突然爆发出来的庞大力量,在他那具老迈且停滞了多年的躯壳里横冲直撞。” 这就像是把一台现代的航空发动机,强行安装在了一架老旧的木质马车上。发动机一旦全功率运转,最先散架的,绝对是马车本身。 “很快,他就再次卧床不起。” “他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骨骼因为承受不住肌肉的拉扯而发生断裂。他必须躺在那张寒玉床上,依靠不断地服用各种珍贵的草药来延缓身体的崩溃。” 听完宁恩的这番讲述。 黎文丽没有立刻说话,她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保留意识,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身体无法承受导致崩溃。 “听起来,跟那些次适者的症状差不多。” 次适者。 在这个被病毒肆虐的世界里,大部分人感染后变成了丧尸,极少数人因为基因的契合和改造,进化成了拥有自我意识和强大力量的次适者。 而扁鹊当时经历的,分明就是一场没有现代医疗设备辅助的次适者觉醒过程。 “不过。”黎文丽继续分析道,“次适者的身体在最初的基因重组和适应期过后,一旦稳定下来,一般也不会出现这种不断崩坏的情况了。” 她见过山王,那个犹如铁塔般的汉子,在融合了病毒之后,身体变得坚如磐石,根本不存在什么因为力量太大而导致自身骨骼断裂的问题。 唯一的解释,就是两千多年前的那份药剂不够纯粹,或者是扁鹊作为一具老年尸体,其细胞的活性根本不足以完成那最后一步的基因稳固。 听到黎文丽这番见解,宁恩问到。 “你好像很了解。” 黎文丽点了点头。 “我的同伴里。” “现在就有一名这样的次适者。” “他们通过注射某种提纯后的化合物,打破了人体的限制。虽然过程很痛苦,甚至会有很高的死亡率,但只要活下来,身体就会适应那股力量,不会像你说的扁鹊先生那样,落得个瘫痪在床的下场。” 她将现代守护伞公司的研究成果,简单地向这位古代的见证者描述了一下。 宁恩听完点了点头。 “看来,他们在那漫长的几千年中,确实找到了解决躯体崩溃的方法。他们把当年在先生身上发生的缺陷,一点点地弥补了。” 历史的脉络在这一刻完成了跨越千年的闭环。 “那后来呢?” 黎文丽没有忘记故事的重点。 宁恩继续说道。 “见证了这种药剂的神奇。” “那些将药剂注入他体内的医师们,把这视为医学的最高成就。他们跪在寒玉床前,向先生展示这种力量的可能性。” “而对于先生本人来说。” “他一生行医,救人无数,甚至在面对强权的压迫时,依然坚守着医者的底线,拒绝为秦王炼制那种毒药。他为了心中的道义,选择了离开。” “但换来的结果,却是被无情地截杀在荒野之中。那种冰冷的刀刃刺入身体的痛楚,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因为一个上位者的私欲而流逝的绝望。这种经历,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足以摧毁原有信念的灾难。” 黎文丽安静地听着,她能够理解这种感受,在废土上,她见过太多原本善良的人,在经历了背叛和生死的折磨后,变成了比丧尸还要可怕的恶鬼。 “或许,还有重获新生的扭曲。”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从冰冷的死亡深渊中爬了回来。发现自己原本老迈的身体里,竟然充斥着足以击碎岩石的力量。死亡,那个曾经让他感到无力、让他最终屈服的自然法则,现在似乎被踩在了脚下。” “在这种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冲击下。” “先生不再信奉仁医。” 那个望闻问切、妙手回春的扁鹊,死在了前往咸阳的路上。 而在寒玉床上苏醒过来的,是一个对死亡充满恐惧、对力量产生渴望、被药物扭曲了心智的复仇者和独裁者。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便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不断崩溃的身体,心中没有了救济苍生的宏愿。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完善这份药剂,如何让自己的这具躯壳真正做到不死不灭。” “他再次掌控了济世堂。” “并且带领手下开始研究死人复活之术。” “为了寻找解决身体崩溃的方法,他变得不择手段。” “他不再是在动物身上做实验,他需要活人,需要各种体质的活人来收集数据。” “但是,济世堂内部依然有反对的声音。” 宁恩提到了他的那些祖辈,那些坚守着医者良知的人。 “那一派坚守传统的医师,无法接受祖师爷变成了这副模样,更无法接受济世堂从一个救死扶伤的医馆,变成一个杀人取血的魔窟。” “他们试图阻止这一切,试图销毁那些死人花的样本和研究记录。” “这种反抗,激怒了重新掌权的先生,并且开始对另一派的反对者展开了追杀。” 曾经那个连一只受伤的鸟儿都不忍心伤害的医者,在面对自己徒子徒孙的反抗时,展现出了令人发指的冷酷。 “他利用那些被药剂强化过、失去理智的护卫,对那些坚守底线的医师进行了残酷的清洗。不愿顺从的人,被当场杀死;试图逃跑的人,被抓回来当成了实验的材料。” “从那一天起,真正的济世堂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披着医学外衣,在历史的阴影中不断吞噬人命、追求永生的怪物组织。而这场跨越了两千年的清洗和研究,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第606章 是你肚子里的那个吗? 黎文丽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宁恩刚才讲述的那段跨越了两千年的历史,信息量实在太大。 她的大脑在飞速地梳理着这些线索。 那个在历史上被尊为医圣的扁鹊,复活后因为恐惧死亡而性情大变,甚至开始用活人做实验。济世堂也因此变成了一个为了追求永生而不择手段的黑暗组织,并且一路演变成了现在的守护伞公司。 这一切的逻辑似乎都闭环了。 但是,黎文丽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说不通的致命漏洞。 “你不是说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了吗?” “既然身体在不断崩溃。” “怎么还是活了下来?而且还活了两千多年,一直活到了现在?” 就算他有再多的珍贵草药,肉体的腐坏也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一具不断崩坏的老年躯壳,怎么可能熬过两千年的漫长岁月,甚至还能在幕后建立起守护伞公司这样一个庞大的全球帝国? 面对黎文丽的疑问。 宁恩点了点头。 “是的,先生的身体确实无法逆转那种崩溃。” “那种药剂带来的力量太大,他原本的细胞活力太低。即使躺在寒玉床上,即使每天用最顶级的草药浸泡,他的肉体依然在一天天地腐坏。肌肉开始萎缩,内脏开始衰竭。” “他每天都在忍受着身体撕裂的痛苦,看着自己的躯壳一点点走向死亡的终点。” “所以,先生想到了一个办法。” 听到这里,黎文丽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她有一种预感,接下来宁恩要说的这个办法,绝对是一个打破了人类道德底线的恐怖手段。 “将大脑移植到别的躯体。” 这几个字一出来,黎文丽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不仅保留了意识,也保留了所有的医学知识。”宁恩解释着当时的情况,“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注定无法挽救时,他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那些活人。” “他需要一个健康的、年轻的容器,来装载他那个已经发生变异的大脑。” 黎文丽安静地听着,甚至能想象出那副阴森的画面。 在昏暗的地下石室里,那些狂热的追随者找来一个个无辜的活人。他们用最原始的工具切开头骨,将那个承载着扁鹊意识的大脑,硬生生地放入一个新的躯壳之中。 “他通过不断变换躯壳和换血来维持生命。” “换了一个新的身体后,他发现,只要将自己原本那具身体里发生变异的血液,输入到新的躯体中。那具新的身体就能重新获得那种强大的力量,同时也能重新连接他的神经控制。” “就这样,他从一个老迈的濒死者,变成了一个不断占据他人肉体的寄生者。” 黎文丽咽了一口唾沫。 这太可怕了。 一个人为了活着,竟然可以这样不断地更换皮囊。这意味着,在过去的两千年里,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成为了他延续生命的消耗品。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济世堂需要不断地收集活人,为什么他们会隐藏在历史的阴影中。 因为他们的首领,本身就是一个需要不断进食同类躯壳的怪物。 “但这样下去始终不是办法。” 宁恩的话锋一转。 “那种强行移植和换血的方式,并不是完美的。” “据说,先生每一次移植后,那具躯体即便再怎么强壮。” “也只能维持三年的时间。” 黎文丽微微一愣。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到。 “排异。”宁恩给出了答案。 “那种混合了死人花的变异血液,太过霸道。普通的肉体凡胎,根本无法长时间承受那种血液的冲刷。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的躯壳也会开始出现和最初那具身体一样的症状。” “血管会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爆裂,骨骼会在力量的挤压下粉碎。三年,就是一具普通人类躯壳能够坚持的极限。” “一旦超过三年,那具身体就会彻底变成一滩烂肉。” 黎文丽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年换一次身体。 这意味着,他在过去的两千多年里,至少更换了上千具躯壳。每一次更换,都伴随着一次血腥的手术和一条无辜生命的消逝。这种为了维持自己存在而不断收割他人的行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寄生恶魔。 “他不想每隔三年就经历一次身体崩溃的痛苦。” “那种等待身体慢慢腐坏、然后重新适应新躯壳的过程,对他来说同样是一种折磨。” “所以先生不断的试验。” “企图寻找到一个能够完美承载他意识和血液的身躯。” 听到这句话。 黎文丽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守护伞公司为什么要在全球范围内建立那么多隐秘的实验室?为什么要到处散播那种能够让人变成丧尸的病毒?为什么要不遗余力地去抓捕那些能够适应病毒变异的人类? 这一切的根本目的,并不是为了什么毁灭世界,也不是为了制造生化武器去统治谁。 这一切庞大的布局,耗费了无数资源和人命的计划,仅仅只是为了那个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服务! 他想要寻找一个能够永远承载他、不会在三年内崩溃的完美容器! 他想要一具真正不死不灭的身体! 听到这里,黎文丽拍了一下手。 “啪”的一声轻响。 她恍然大悟。 “这完美的躯体……” “莫非就是极适者?” 极适者是所有幸存者和变异体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他们能够完美地融合变异病毒或者抗体,不仅保留了人类的意识,还能获得打破常规的强大力量。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身体不会崩溃,只会随着能量的摄入而不断进化。 这不正是那个老怪物寻找了两千年的完美容器吗? 黎文丽没有停顿,直接报出了几个名字。 “周培宇,郭大意,朱佳佳,秋夜冈八郎?” 这四个人,是她目前所知道的、真正意义上踏入了极适者门槛的存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都符合宁恩刚才描述的“完美容器”的标准。 听到黎文丽报出的这些名字,以及那个陌生的词汇。 宁恩愣了一下。 “这个名词我没有听过。” “不过你刚刚说的这些人。” “莫非都是这个所谓的极适者?” 黎文丽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极适者补足了所有的缺陷。” “他们的身体不但能完美承载病毒和抗体,还能不断地进化。” “他们不需要换血,也不需要更换躯壳。病毒或者抗体在他们的体内,已经不再是外来的破坏物质,而是成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他们的骨骼会变得比钢铁还硬,他们的细胞拥有着无限的自愈能力。” “只要能量充足,他们的身体就永远不会崩溃。” 听完黎文丽的这番解释。 过了好一会儿。 宁恩的脑电波才再次传来。 “原来如此。” “他在幕后布局了两千年。” “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耗费了无数的生命,终于在这个时代,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如果让他得到了这种被称为极适者的躯壳,将他的大脑和意识移植进去。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杀死他了。” “他将成为一个真正的不死怪物。” 黎文丽安静地听着。 守护伞不是在看戏,他是在挑选商品。 他就像是一个在超市货架前挑选衣服的顾客,在评估哪一件衣服更耐穿,哪一件衣服更符合他的尺寸。 一旦他评估完毕,他就会动用守护伞公司所有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去抓捕那个被选中的极适者,然后将那具身体据为己有。 想到这里,黎文丽感到一阵急迫。 她看着前方,深吸了一口气。 “实不相瞒,这次我着急忙慌的回去。” “就是因为还有一个小极适者要出生了。” 那个融合了周培宇的完美抗体和朱佳佳丧尸女皇变异病毒的胚胎,绝对是一个超越了目前所有已知极适者的全新存在,是一个天生就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终极进化体。 如果守护伞公司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消息。 一旦让那个老怪物知道有一个天生完美的极适者胚胎存在,他一定会放弃所有其他的目标,集中所有的力量去抢夺那个孩子。 因为对于一个需要更换躯壳的人来说,一个刚刚出生、还没有形成完整自我意识、却拥有着完美基因的婴儿,就是最完美的白纸和容器。 宁恩哦了一声。 事实上。 就在刚才黎文丽在海边释放精神力呼唤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黎文丽的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庞大,且纯度高得吓人的抗体能量残留。 那种能量的级别,绝对不是黎文丽这种体质的人能够自己产生的。 那是一股属于另一个高阶存在的能量。 也正是因为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炎黄血脉能量,宁恩才会主动浮出水面,并且答应带黎文丽渡海。 宁恩一边平稳地在漆黑的深海中游动,一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黎文丽的身上。 说道。 “你说的那个小极适者。” “是你肚子里的那个吗?” 第607章 我要当妈了? 黎文丽愣了一下,随后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她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当然不是了。” “是那个叫做朱佳佳的极适者。” “她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体质特殊,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融合了完美的抗体和最顶级的变异病毒。”黎文丽有条不紊地说着,“那个胚胎才是守护伞公司做梦都想得到的完美容器,也是我们这次回去必须要重点保护的对象。” 黎文丽觉得自己的解释已经足够清晰了,她说完这些,便安静地等待着宁恩的回应。 然而,宁恩却沉默了。 这种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可是,小姑娘。” “我确实在你的体内,感受到了一个正在成型的新生命。” 黎文丽彻底愣住了。 她脸上的那个无奈笑容瞬间僵硬,双眼茫然地看着前方那层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透明薄膜,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所有的思考。 “你……” 她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 “我的肚子里……也有?” 面对黎文丽这犹如见鬼般的剧烈反应。 宁恩轻轻嗯了一声。 “是的,虽然还非常微弱,但他确实存在。” 听到这个无可辩驳的答案。 黎文丽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 她慢慢地抬起手,有些颤抖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隔着布料,那里依旧平坦,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没有疼痛,没有胎动,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宁恩没有理由骗她。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古老生物,对生命能量的感知绝对比任何现代医疗仪器都要精准。 “草!” 黎文丽终于忍不住了。 她双手抱着头,手指用力地插进自己的短发里,将原本还算整齐的头发抓得一团糟。 “早知道就不能贪杯!” 她之前在跟周培宇发生关系的时候,除了爱,还把他当成了充电桩。 谁能想到,这哪里是充电,这分明是在自己的肚子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下好了。 这是真“玩大”了。 黎文丽欲哭无泪地坐在那里。 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疯狂闪过。 未婚先孕? 她才二十出头,人生的大好年华还没开始,每天不是在废墟里找罐头,就是在跟变异怪物躲猫猫。 现在突然告诉她,她要当妈了? 这种身份的巨大转变,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更让她感到害怕的,还不是身份的转变。 “我不会像朱佳佳一样被吸干吧?” 黎文丽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了在阿苏山的半山腰上,朱佳佳那个丧尸女皇,因为肚子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在不断吸收能量,被折磨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朱佳佳那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变态体质,都被那个胚胎给榨干了半条命。 而她呢? 她黎文丽只是一个依靠周培宇的血液勉强强化了的外借次适者,她没有五十万战斗力,没有丧尸女皇的恢复速度,也没有那种坚不可摧的肉体防御。 如果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像朱佳佳肚子里的那个一样,需要海量的能量来发育。 那她这副脆弱的血肉之躯,能撑得住几天? 会不会用不了几个月,她就会被肚子里的这个小怪物给彻底吸成一具干尸?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木乃伊,黎文丽的脸色就变得比纸还要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 宁恩看出黎文丽这幅样子。 那股平缓的脑电波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温度。 “姑娘,放心。” “他不仅不会伤害你,反而是在保护你。” 听到这句话,黎文丽愣了一下。 保护我? 宁恩继续解释道。 “我能看出,你体内有两股不同的细胞在进行交锋。” “一股充满了破坏和同化的力量,另一股则充满了生机和防守的力量。这两股力量在你的经络和血肉中一直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它们谁也无法彻底消灭谁,只能勉强维持着一个平衡。” 宁恩的话,让黎文丽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宁恩说的是什么。 这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现状。 那股破坏的力量,是她体内感染的丧尸病毒。而那股生机和防守的力量,则是周培宇输送给她的极适者抗体。 “只要这个平衡一旦被打破。”宁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无论是破坏的力量占据上风,还是生机的力量因为消耗而衰退。你的身体就会瞬间崩溃。” 第608章 赏他一耳光 这正是黎文丽一直以来的心病。 她离不开周培宇。一旦长时间没有周培宇抗体的补充,她体内的病毒就会反噬,她就会变成一具没有理智的丧尸。 “但是。” 宁恩的话锋一转,带来了一个让黎文丽始料未及的转折。 “这个孩子的形成,将让你体内的细胞彻底平静下来。” 黎文丽一脸懵逼。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全都是问号。 “这跟这孩子有什么关系?他怎么就能让我体内的细胞平静下来了?”黎文丽急切地问道,这关乎到她的身家性命。 宁恩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就以你口中的病毒和抗体为解释吧。” “原本你感染了病毒后,只能依靠抗体与其在体内保持平衡。抗体就像是筑起的一道堤坝,挡住了病毒的洪水。但这道堤坝是外来的,它需要不断地修补和加固。” 黎文丽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她目前的处境。如果周培宇不给她“加固堤坝”,她就会被洪水淹没。 “但这个孩子不同。” “他是两股力量结合后诞生的全新生命。他扎根在你的体内,就像是一个天然的熔炉。他正在一点一点地将你体内的病毒和抗体吸入,然后将它们揉碎、融合,最终转化成一种全新的、属于你自己的力量。” 宁恩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个孩子,将会让你从此以后,不再需要抗体,即可免疫这种病毒。” 黎文丽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不再需要抗体? 即可免疫病毒?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只要这个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安稳地待着,她黎文丽,就将彻底摆脱对周培宇的依赖。她将不再是一个随时可能变异的定时炸弹,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对丧尸病毒拥有了绝对免疫力的完美幸存者。 黎文丽揉了揉自己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宁恩虽然解释得很详细,但那些关于细胞、力量融合的古老表述方式,依然让她这个现代人觉得有些云里雾里。 “我听不明白。” “还是回去问朴医生吧。” 朴彩英是这个领域真正的顶级专家,只要回到京阳市,让朴医生抽管血化验一下,用现代医学的数据一分析,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平安地完成这次横渡大洋的任务。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没想到我年纪轻轻就要当妈了。” 黎文丽苦笑着摇了摇头,在空旷的舱室里自言自语。 她才二十出头啊。在末日爆发前,她还是个每天在大学宿舍里打游戏、吃零食、为了期末考试而发愁的普通女学生。 谁能想到,短短一年的时间,世界末日了,丧尸遍地走。 而她,不仅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活了下来,甚至还怀上了一个能够免疫病毒的超级混血儿。 “太可怕了。” 黎文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剧情的发展速度,简直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末日科幻小说还要离谱。 她靠在皮膜上,听着外面海水划过的轻微水流声。 思绪渐渐从自己的肚子上飘走,想起了那个把她搞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话说周培宇那家伙。 不对啊。 黎文丽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周培宇可是拥有白眼的! 那个家伙在开启白眼之后,视线能够穿透一切物理阻碍,看清人体内部的血管、骨骼甚至是能量流动的轨迹。 在阿苏山的半山腰上,他一眼就看出了朱佳佳肚子里的异常。他甚至能看清那个胎儿吸收能量的方式,所以才会那么紧张、那么不顾一切地挡在朱佳佳的前面,甚至跑来求她帮忙控制深海怪物回去接朴医生。 既然他有白眼。 却没有看出来我的情况。 黎文丽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在那个幽静的日式客房里,在他们进行了长达五个小时的能量交互之后。她明明就赤身裸体地站在他的面前,他甚至还看了她好几眼。 如果那个时候他开启了白眼,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体内也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他没看出来。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说明他心里根本没有我! 黎文丽越想越气,手指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这个渣男。” 在末日刚爆发的时候,是她拉着他一起躲进了宿舍。 自从朱佳佳变成了丧尸女皇,自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他的身边。她在他的心里,地位就越来越边缘化。 现在他的眼里都只有那个狐狸精。 黎文丽的脑海中浮现出朱佳佳那张绝美却毫无表情的脸庞。 不可否认,朱佳佳很强。五十万的战斗力,统御尸潮的绝对威严,她是这片废土上最耀眼的存在。 而在阿苏山的绝境里,朱佳佳肚子里又怀了他的骨肉。这让周培宇对她的关注和保护欲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凭什么?” 黎文丽吸了吸鼻子,有些愤愤不平地嘟囔着。 她为了他,愿意孤身一人横渡这充满怪物的太平洋,为了他的大局,她愿意在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 结果呢? 她自己肚子里也揣着一个,却被那个眼瞎的混蛋给彻底忽略了。 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黎文丽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布满了煞气。 她看着前方那无尽的黑暗海域。 “回去我就要赏他一耳光。”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第609章 宁恩的身份 “我们快到了。” 宁恩平缓的脑电波在舱室内部响起,直接打断了黎文丽脑海中那些关于如何报复周培宇的愤怒思绪。 黎文丽回过神来。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再去抓挠自己有些凌乱的短发。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关于未来的杂乱念头暂时强行压制在心底,抬起头,看向前方。 海水的颜色从那种令人压抑的纯黑,渐渐过渡成了一种带着些许浑浊的深蓝色。 水流划过皮膜表面的声音也变得明显起来。 宁恩的身体正在上浮。 黎文丽站直了身子。 前方不远处,一条残破的海岸线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那些倒塌的港口吊机、生锈的集装箱,以及远处大片大片呈现出焦黑色的城市废墟建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荒凉。 那是京阳市的海岸。 在跨越了漫长的大洋,经历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遭遇后,她终于活着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虽然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去新港花园小区找朴医生确认身体的状况是当务之急,但在这一路上,宁恩之前透露的那些信息,依然在她的脑子里盘旋。 那些关于济世堂、关于死人花、关于守护伞公司起源的历史,虽然解答了这场末日的根本原因。 但关于宁恩本人的事情,却依然有着巨大的空白。 黎文丽开口问道。 “话说,我还有个疑问。” “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在末日爆发前,网络上的都市传说里,你这种被称为‘ningen’的巨大生物,是由日本的捕鲸船在南极冰层附近第一次发现的。” 她看着那个巨大的白色后脑勺。 “可是,你刚才在海边见到我的时候,却说自己也有炎黄的血脉。而且,你对两千多年前发生在中原大地的历史,以及那个济世堂的变迁了如指掌。” “一个有着炎黄血脉的人,为什么会在南极被发现?又为什么会变成这副能够在深海中生存的巨大模样?” 过了片刻。 宁恩回复道。 “我是济世堂坚守医德那一派的最后传人。” “我的原名,叫做周玄。” 听到这个名字,黎文丽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宁恩接下来的半句话,却让她再次愣住了。 “师从,李时珍先生。” 李时珍。 黎文丽眯起了眼睛。 这个名字只要是上过学的人都绝对不会陌生。《本草纲目》的作者,中国古代最伟大的医学家之一。 她快速地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这个历史人物的年代背景。李时珍生活在明朝的中后期,距离现在,少说也有四百多年的时间了。 “你是明朝人?” 黎文丽惊讶地脱口而出。 虽然她之前听宁恩讲述两千年前扁鹊的事情时,就已经做好了对方是个古代人的心理准备。但当对方真真切切地报出自己的师承和年代时,那种巨大的时间跨度感,依然让她感到一阵不真实。 一个活了四百多年的明朝人,现在正以一种十多米高的深海巨怪形态,带着她横渡太平洋。 这种事情要是放在以前,写进小说里都会被人骂一句傻逼。 宁恩点了点头。 “是的。” “在那个年代,先生为了编纂药典,走遍了名山大川。我作为他的弟子,一直跟随在他的身边。我们不仅要记录各种草药的药性,更要在暗中躲避济世堂另一派的追踪。” 宁恩开始讲述那场导致他变成这副模样的变故。 “当年,那些后来被称为‘死学派’的人,在内斗中逐渐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他们掌握了那种从死人花中提取出来的半成品药剂,培养出了一批悍不畏死的护卫。” “他们对我们这些坚守传统医术的同门,展开了残酷的清洗。” “师父离世后,我成为了医学派最后的核心传人。我手里不仅掌握着医学派历代传承的典籍,还暗中保管着一份从他们那里盗出来的死人花药剂原液。” 听到这里,黎文丽屏住了呼吸,安静地听着。 “我原本想通过研究那份原液,找出破解那种变异力量的方法,以此来终结济世堂这长达千年的错误。” “但是,我低估了他们的情报和追踪能力。” “当年死学派的人,为了夺回那份原液,也为了彻底断绝医学派的传承,派出了大量的高手对我进行围剿。他们打算活捉我。” “那是一场漫长而绝望的逃亡。” 宁恩描述着几百年前的那场追杀。 “我带着原液,一路向东逃窜。他们的人在后面紧追不舍。那些注射了半成品药剂的护卫,不知疲倦,力量大得惊人。我虽然精通医理和一些防身的内息功法,但双拳难敌四手。” “在一次突围中,我身受重伤。” “几把淬了毒的暗器刺穿了我的后背,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严重的震荡。我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最终,我逃到了一处海边的渔家。” “那里已经是陆地的边缘,前方就是茫茫大海。追兵已经包围了那个渔村,我无路可退。” “我不想那份纯粹的死人花原液重新落入他们的手里,成为他们制造更多怪物的工具。我也不想自己落入他们的手中,遭受那些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在那个走投无路的绝境下。” “我将盗出的死人花药剂,一口吞了下去。” 黎文丽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沉。 吞下死人花药剂。这在当时的情况下,无异于饮鸩止渴。那种能够让扁鹊复活后身体崩溃的变异物质,一个受了重伤的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药剂入体后的感觉,我现在都无法用语言来准确地向你描述。” “五脏六腑就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里焚烧。每一根骨头都在寸寸断裂,然后又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强行拼接在一起。肌肉纤维在撕裂,血管在爆开。” “我痛得失去了理智,为了寻找能够冷却身体的东西,我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渔家,直接跳进了冰冷的大海之中。” 黎文丽咽了一口唾沫。 宁恩接着说道。 “或许是因为身体为了适应环境。” “死人花药剂的本质,就是打破生命的常规形态,让细胞进行无限制的重组和变异。当时的我身处海边,跳入海中后,海水淹没了我。我无法呼吸,水压在不断地挤压着我那正在重组的躯壳。” “在那种强烈的求生本能和药剂的催化下。” “我的身体开始发生改变。为了在水中获取氧气,我的面部五官开始退化,颈部两侧长出了能够在水中过滤氧气的细微缝隙。为了抵抗深海的水压,我的骨骼密度变得极高,皮肤变成了这种能够完美卸力的光滑皮膜。” “为了在海水中游动,我的手指之间长出了蹼,双腿融合,体型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变大。” “我失去了人类的样貌,变成了一头在海水中挣扎的怪物。” 第610章 周家的血脉 黎文丽听着这段讲述,心中五味杂陈。 “变成这副样子后,追兵自然无法在海里抓住我。我顺着洋流,一直向深海游去。” “我知道死学派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为了躲避他们在陆地上的搜捕,也为了寻找一个能够让我这具变异躯壳安静沉睡、降低能量消耗的地方。” “我一路向南游,穿过了赤道,最终抵达了南极冰冷刺骨的冰层下方。” “那里的极寒温度,能够让我体内那些狂躁的变异细胞陷入休眠。我就在那里沉睡了数百年。直到现代,偶尔有考察船或者捕鲸船经过,他们看到了我浮出水面换气时的巨大身影。” “于是,就有了你们网络上流传的那个关于‘ningen’的传说。” 宁恩讲完了自己的来历。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他不是什么现代基因工程的产物,他是一个背负着门派血仇、为了保护秘密而被迫吞下变异药剂,最终在深海中孤独度过了四百年的明朝医师。 黎文丽站在那里,听完这段历史,眼中多了一丝深深的敬意。 但她的思维很敏捷,很快就从宁恩的讲述中,抓住了另一个不容忽视的细节。 黎文丽眯起了眼睛,摸了摸下巴说道。 “那看来你生前的医术应该很高超吧。” “之前你讲述两千年前济世堂分裂的时候,你说那群死学派的人,对你们这一派的反对者展开的是残酷的追杀和清洗。” “可是,到了你这里。” “你刚才说,他们派出了大量的高手围剿你,是打算‘活捉’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笃定。 “在那种残酷的内斗中,不惜花费巨大的代价也要留活口,这肯定是惜才啊。他们是看中了你作为李时珍弟子的顶级医术,想要逼迫你交出医学派的典籍,或者让你为他们那项研究死人复活的计划提供支持吧?” 黎文丽觉得自己的这个推理非常符合逻辑。 在任何时代,顶尖的技术人才都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然而。 听到黎文丽的这番分析。 宁恩却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 “我的医术虽然得到了师父的真传,但在济世堂几千年的积累面前,还算不上是不可替代的。他们想要活捉我,根本不是因为我的医术有多么高超,也不是因为我手里拿着那些典籍。” 黎文丽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医术?那是因为什么? 宁恩接下来的话,却抛出了一个更加让人震撼的秘密。 “活捉我,是扁鹊先生亲自下的命令。” “为什么?”黎文丽急切地问道。 宁恩没有卖关子。 “因为我们周家的血脉,很特殊。” 周家! 当“周”这个姓氏从宁恩的电波中清晰地传递出来时,黎文丽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影。 周培宇。 那个拥有着完美抗体、能够免疫一切变异病毒、被守护伞公司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极适者。 他姓周。 眼前这个活了四百年的明朝医师,原名周玄,他也姓周。 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吗? “在两千多年前,当扁鹊先生第一次在死去的动物身上测试死人花药剂时,他就发现了那种药剂带来的恐怖副作用——肉体崩溃和失去理智。” “后来,先生在自己身上使用了药剂,虽然保留了意识,但肉体依然无法承受那股力量,只能不断地更换躯壳。” “在漫长的岁月里,先生一直在寻找能够完美承载那股变异力量的方法。他用无数的活人进行实验,测试不同体质对药剂的反应。” “就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家族。” “也就是我们周家。” “先生在大量的活体实验数据中发现,周家人的血液里,天生就存在着一种极其罕见的隐性基因。这种基因在普通状态下没有任何表现,但一旦接触到死人花的药剂成分……” “它可以适应这种死人花药剂所带来的副作用。” 黎文丽听到这句话,眼睛瞪得大大的。 适应副作用! 这就意味着,周家人的身体,天然就是这种变异病毒的克星,或者说是最好的融合载体。只要能够破解这种基因的密码,扁鹊那个老怪物就能彻底解决自己肉体不断崩溃的缺陷,获得一具真正完美的不死之躯。 难怪他要下令活捉周玄! “当先生发现这个秘密后,他开始暗中收集周家人的血脉进行研究。”宁恩叹息着,“我们周家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学世家,因为这个原因,遭到了死学派的暗中迫害。到了我这一代,周家的直系血脉已经所剩无几。” “先生下令活捉我,并不是为了我的医术,而是为了我这具流淌着周家特殊血液的身体。他需要我作为活体样本,去提炼那种能够中和副作用的完美物质。” “这也是为什么,我当年在吞下那份高浓度的死人花原液后,虽然经历了非人的痛苦,身体也发生了剧烈的异变,但我并没有像其他失败品那样失去理智变成嗜血的丧尸。” “是周家的血脉,在最后关头保住了我的意识,并且让我的身体成功地与那种变异力量达成了一种诡异的融合,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段话在黎文丽的脑海中回荡,久久不能平息。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拼凑在了一起。 周培宇的完美抗体并不是凭空出现的。 “周培宇……” 黎文丽站在舱室里,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她终于明白了朱佳佳肚子里那个孩子的价值。 如果周家的血脉本身就是变异病毒的克星,而朱佳佳是融合了所有顶级病毒的丧尸女皇。那么,结合了这两者基因所诞生的胚胎,绝对是一个超越了所有极适者的全新物种。 一个真正意义上、没有任何缺陷的究极生命体。 宁恩没有再继续说话。 他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慢地向着海岸线靠拢。 前方的港口废墟已经近在咫尺。 “我们到了。” 宁恩提醒道。 ps:为了庆祝大家高考结束,今天加更至六章,祝各位金榜题名,都能考到自己理想的大学。 发挥不理想的同学,未来的路还长,选择也很多,不要灰心,不要放弃,加油! 第611章 返回新港花园 黎文丽站在京阳市港口的边缘,脚下是早已开裂的泊位区。 宁恩依然有一大半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 “你不跟我一起上来吗?” 黎文丽出声问到。 既然宁恩也是济世堂的传人,并且和守护伞公司有着血海深仇,如果他能加入新港花园小区的幸存者基地,绝对是一大助力。 面对黎文丽的询问,宁恩摇了摇头。 “我现在已经不太适应陆地了。” “你去吧,姑娘。” “我会在附近等你。”他庞大的身躯开始缓慢地下沉,周围的海水顺着他光滑的皮肤向四周涌去,“无论你什么时候办完事情需要返回,只要在海岸边释放你的精神波段,我就会出现。” 黎文丽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你就在这片海域休息,我接到人就马上回来找你。” 她对着海面上那个逐渐被海水吞没的巨大白色身影挥了挥手,算是做了一个短暂的道别。 随着宁恩的庞大身躯完全没入漆黑的海面,港口再次恢复了寂静。 黎文丽收回目光。 “该干正事了。” 她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径直朝着新港花园小区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到了陆地,黎文丽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在此之前,她最大的恐惧来源于那片深不见底、隐藏着无数未知巨大海怪的太平洋。 在茫茫大海上,如果宁恩没有保护她,她一个普通人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填那些海怪的肚子。 但是现在,双脚踩在京阳市的土地上,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京阳市目前已经没有强大的变异体了。 这座曾经危机四伏的城市,现在可以说是一座相对安全的“空城”。 那些具有高威胁的次适者、能够统御丧尸的母巢,以及像“巨神兵”那种毁天灭地的庞然大物,早就不在这里了。 这座城市里剩下的,只有一些零星游荡的普通丧尸。 而这些普通的丧尸,对现在的她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黎文丽顺着港口的高架桥废墟一路向市区内部深入。 在行进的过程中,她的手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平坦的小腹。 宁恩在深海舱室里告诉她的那个消息,依然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想到那个姓周的混蛋在离开时那副完全不知情的欠揍模样,黎文丽的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丝冷笑。 “等老娘办完正事回去,有你好看的。”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走走停停三四个小时后。 前方的街道尽头,出现了一片被高大围墙和铁丝网封锁的区域。 那些围墙上布满了加固用的钢板和沙袋,几座用脚手架临时搭建的瞭望塔耸立在围墙的内侧。 在围墙的大门上方,还隐约能看到几个持枪的警卫在来回巡逻。 这里是京阳市幸存者最后的堡垒,也是方天主任和朴医生建立的基地。 看到那扇熟悉而沉重的钢铁大门,黎文丽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加快脚步,直接从街道的掩体后方走了出来,大步走向大门。 “喂,开门!” 她站在距离大门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双手拢在嘴边,冲着上方瞭望塔里的警卫大声喊道。 原本正在端着步枪的几名士兵,立刻端起武器向外看去。 “什么人?站在那里别动!” 然而,当那名警卫通过瞄准镜,看清了下方那个露出一头凌乱短发和精致脸庞的女孩时,他愣住了。 “这……这是?” 警卫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视线。 他转过头,对着旁边的同伴喊道:“那是不是黎小姐?” 旁边的同伴也探出头仔细看了一眼,随后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是她!是黎文丽小姐!” “快!快开门!” 认出身份后,上面的警卫根本不敢有任何耽搁,赶紧把门给打开。 大门刚打开一条足以过人的缝隙,黎文丽便大步走进了小区,径直朝着朴医生的实验室走去。 “黎小姐,欢迎回来。” 实验室的门口,一名警卫行了个军礼。 “找朴医生的话,她现在正在会议室开会。” 开会? 黎文丽皱了皱眉头,这种时候开什么会?难道是基地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摊了摊手。 “行吧,会议室是吧。” 她转过身,改变了路线,又向着会议室走了过去。 会议室设在三楼的一个大平层里,黎文丽顺着楼梯快步走上去,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 会议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几台靠着发电机运转的日光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 房间中央拼凑着几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各种图纸和文件。 此时方天和朴医生都在这里。 两人听到推门声,同时转过头向门口看来。 当看到风尘仆仆的黎文丽时,两人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震惊。 但这还不是会议室里的全部人。 黎文丽的目光越过方天和朴医生,落在了正前方那块由几个液晶显示器强行拼接而成的大型屏幕上。 “哦?李将军?” 黎文丽挑了挑眉,脸上不仅没有下级见到长官的拘谨,反而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走进了会议室。 看到她这副模样,屏幕那头的李将军愣了一下。 “小黎回来了?” 站在桌子旁的方天也回过神来。 他站直了身子,快步走到黎文丽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回来的正好。” “我们刚刚和李将军恢复了通讯,正在讨论接下来的对策。” 他看着黎文丽,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汇报一下这次日本之旅的情况吧。”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培宇和朱佳佳他们怎么样了?”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 黎文丽拉过一把椅子,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端起桌子上的一杯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咳了咳嗓子说道。 “方主任,李将军。” “这次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一时半会说不完。” “我这次来……” “是想要带走朴医生的。” 第612章 这小子口味这么重? “什么?” 方天双手按在桌面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黎文丽。 “这怎么可以?” “黎文丽,你知不知道朴医生对新港花园小区,甚至对整个京阳市的幸存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彩英是我们这里顶级的专家。” “她是整个基地的根基。” “郭大意还在这里。朴医生每天都需要对郭大意的血液进行提纯、分离,她需要时刻监控抗体的变化。不仅如此,基地里幸存者的日常医疗、防御变异病毒的消杀方案,全都是她在统筹。” 听到方天这连珠炮般的反对理由。 黎文丽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急躁。 她早就料到了方天会有这种反应。换做是任何人坐在指挥官的位置上,都不可能轻易放走手里唯一的一张王牌研究人员。 “方主任。” 黎文丽摆了摆手,示意方天先坐下。 “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方天看着她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有些火气,但还是耐着性子重新把椅子拉了回来,一屁股坐下。 “行,你说。我倒要听听,周培宇那小子到底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朴医生给要走。” 黎文丽收起了脸上的轻松,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朱佳佳怀孕了。” “周培宇的孩子。” 话音刚落。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彻底安静了。 没有一点声音。 方天坐在椅子上,保持着刚才那个微微前倾听话的姿势。 他的嘴巴微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文丽,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站在旁边的朴彩英医生,手里还拿着那份数据报告,镜片后的双眼写满了茫然。 不仅是他们两个。 连屏幕里的李将军都愣住了。 十秒钟过去了。 依然没有人说话,这三个人似乎都在努力消化着刚才那短短十几个字里所蕴含的庞大信息量。 过了好久。 大屏幕里的李将军,终于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放下了悬在半空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个……” “朱佳佳是……” “是那个丧尸女皇?” 统御尸潮的绝对霸主。 拥有无法估量战斗数值的顶级变异体。 一个能够单凭自身气息就让几万只丧尸跪地臣服的恐怖存在。 “啊?” 听到李将军的询问,方天这才如梦初醒,他猛地回过神来,身体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显得有些局促。 “嗯……是的。” 方天结结巴巴地回应道,他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 他转过头盯着黎文丽,似乎不太确定,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出现了幻听。 “你……” “你是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周培宇的?” 面对两人这种犹如见鬼般的反应,黎文丽显得淡定许多,毕竟她在深海里得知自己也怀孕的时候,反应比他们还要剧烈,现在看着别人震惊,她心里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衡感。 “没错。” “就是他的。千真万确。” 听到这四个字,方天长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搓了搓自己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然后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会议室的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朱佳佳的模样。 那个穿着黑色衣服、脸色永远苍白如雪、眼神空洞且没有丝毫人类情感波动的女人。 那个在京阳市防线上,站在高处,随手一挥就能让无数怪物灰飞烟灭的恐怖存在。 一个随时随地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变异体顶点。 不可思议。 方天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 “这小子……” “口味这么重?” 方天实在无法将那个带着队伍在废墟里艰难求生的年轻人,和那个冷若冰霜的丧尸女皇放在同一张床上进行联想。 那画面太具有冲击力了。 去和一个能手撕活人的变异体做那种事情?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又或者说,这需要多么清奇的脑回路? 大屏幕里的李将军听到方天这句吐槽,虽然没有接话,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古怪。作为长辈,他关注的重点自然不是年轻人的私生活,但这件事情本身的离谱程度,确实让他这位老将也感到一阵无语。 就在方天还在为周培宇的“重口味”感到震撼的时候。 站在一旁的朴医生,终于从呆滞中恢复了过来。 她眯起了眼睛开口说道。 “如果是真的。” “那这个孩子可不一般。” 她转过身,看着方天和李将军。 “周培宇是极适者。”朴医生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接着,她伸出另一只手。 “而朱佳佳,她体内的病毒浓度和纯度,早已经超越了所有的变异体,她融合了多种病毒形态。” 朴医生将两只手缓缓地靠拢。 “这两种原本应该是水火不容、见面就会互相吞噬抵消的能量。” “现在,竟然在一个胚胎里结合了。” 朴医生抬起头。 “这个孩子,他不是普通的人类,也不是普通的变异体。他是两种极端能量在某种未知条件下达成完美平衡后的产物。他天生就携带着最强的病毒和最完美的抗体。这已经跨越了我们现有的认知范畴。” 听到朴医生的这番分析。 方天和李将军脸上的古怪表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们都是聪明人。 这个孩子,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超级生命体。 黎文丽坐在椅子上,听完朴医生的分析,赞同地点了点头。 “朴医生说得对。” “所以周培宇才那么着急让我回来找你。” “现在的朱佳佳,状态非常不好。” “那个孩子在她的肚子里,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来发育。他一直在无节制地吸收朱佳佳体内的力量。朱佳佳在之前的战斗中又透支了精神力,现在已经陷入了深度的虚弱之中。” “他们现在在四月那里。” “他们已经拿下了那个叫秋夜城的要塞。那里是日本的一个大型财阀基地。他们那有非常完善的高级设备。” “论硬件条件,那里比我们这个地下室里拼凑起来的实验室要强上一万倍。那里有无菌手术室,有最先进的生命体征维持系统。” 她看着方天。 “但是,他们没有对这种病毒的顶尖专家和实验数据。” “秋夜城里的人,全都是进行了机械改造的赛博人。他们精通机械工程和电子芯片,但对于这种纯粹的生化变异病毒,他们的认知非常浅薄。” 黎文丽看着朴医生,说出了周培宇的顾虑。 “那个孩子的情况太特殊了。两种能量在他的体内交织。普通的医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稍微一点外力的干预,都可能打破那个微弱的平衡,甚至危及朱佳佳的生命。” “而且他们如果贸然接触朱佳佳,很可能会发生感染。” “朱佳佳体内的血液,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让一座城市变成死地的高浓度病毒。那些日本的普通医生如果去给她抽血化验,一旦发生任何泄露或者操作失误,整个秋夜城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黎文丽把情况彻底摊开。 “所以,周培宇让我来带走朴医生。” “一方面,是为了这个孩子做好准备。” “只有朴医生最了解周培宇和郭大意的抗体结构,而且,朴医生现在也是外借次适者,只有她过去,才能在不被感染的前提下,制定出最安全的方案,保住大人和孩子。” “另一方面。” “朴医生刚才也说了,留在这里,没有高精度的设备,进度十分缓慢。既然秋夜城有现成的顶级实验室,为什么不用?” “把朴医生带过去,利用那里的工业基础和先进仪器。疫苗的研发速度绝对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黎文丽说完,靠回了椅子上。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方天没有立刻反驳,他紧锁着眉头,目光在桌子上的数据报告和大屏幕里的李将军之间来回游移。 朴医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她那双看着黎文丽的眼睛里,已经透出了一股无法掩饰的急切。 作为一个科研人员,她太渴望那些先进的设备了。 而且,一个融合了病毒与抗体的超级胚胎,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具有致命吸引力的研究课题。 第613章 这件事很重要 方天坐在椅子上,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抵着桌面,将下巴埋在手背后面。 黎文丽坐在方天的对面,将他脸上的犹豫和挣扎看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方天在顾虑什么,换作是她坐在那个位置上,面对这种几乎是抽空基地底牌的要求,也会犹豫不决。 但时间不等人,大洋彼岸的那个特殊生命体更等不起。 看到方天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 “方主任。” “这件事情很重要。” “我明白您在担心基地的安危,也明白朴医生对这里的人意味着什么。但您要清楚,朱佳佳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仅是周培宇的骨肉,他更是这个被病毒肆虐的世界里,唯一一个自然孕育出的、融合了完美抗体和顶级病毒基因的全新生命。” “如果那个孩子能够平安降生,我们对抗守护伞公司的胜算,就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有了真正可以落地的希望。”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严肃。 “相反,如果因为缺乏专业的指导和干预,导致朱佳佳在孕育过程中发生意外,或者那个孩子体内的能量失衡。不仅他们母子保不住,那种高浓度的能量一旦爆发,秋夜城恐怕会变成一片死地,我们也会失去一个拥有强大战斗力的盟友,到那个时候,就算我们守着这个地下室,又能守多久?” 听完黎文丽的这番话。 方天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放下交叉的双手,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 “但是……”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朴医生。 朴医生那略显憔悴的脸上带着期盼,她显然是想去的。 方天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些报告。 他想说,但是基地的日常运转不能没有医生,但是路上的风险实在太高,但是日本......对于这个国家的人,他没有丝毫的好感。 然而,他那句“但是”还没有说完。 “方天。” 李将军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现在已经不是分国界和势力的时候了。” “你看看外面的世界。” “山河破碎,满目疮痍。我们曾经引以为傲的防线、引以为傲的城市,早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他看着方天,语气变得异常严厉。 “世界已经毁灭,秩序早已不在。” “那些所谓的领土界限、派系之争,在那些只知道吞噬血肉的丧尸面前,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飞天航母面前,还有什么意义?” 李将军的质问让方天低下了头。 “造成这一切后果的守护伞公司,就是全人类的敌人。” “他们在全球散播病毒,他们用活人做实验,只要这个毒瘤还在,不管我们躲在多深的地下防空洞里,不管我们建立多高的围墙,最终都逃不过被清洗的命运。” “而周培宇,就是唯一一个可以阻止这一切的人。” “他在前线拼命,他在敌人的大本营里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现在面临着最关键的节点,他需要信任的人,需要专业的帮助去保住他的家人和未来的希望。” “现在他需要提供支援,那我们就不要再犹豫了。” 老将军的话语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把手里的资源集中起来,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守着一个据点是赢不了这场战争的,我们要把希望押在能够掀翻棋盘的人身上。” 大屏幕里的声音渐渐落下。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方天听完后,也不再多说什么。 李将军的这番话,彻底打消了他心底最后的那一丝顾虑。 是啊,在这场关乎全人类存亡的战争中,斤斤计较一个基地的得失,确实显得有些狭隘了。 既然周培宇在那边已经打下了基础,甚至拥有了比他们这里好上一万倍的硬件条件,那把科研的核心转移过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挺直了脊背,脸上的纠结一扫而空,看向朴医生,点了点头。 “你去吧。” “带上你需要的所有资料,还有那些基础的培养样本。到了那边,利用好那些先进的设备,争取早日把疫苗研究出来。” 朴医生听到这句话,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学长。” 但方天并没有就此结束他的安排。 他看着朴医生,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说出了一个让黎文丽和朴医生都感到有些意外的决定。 “把大意也带着。” “把她也带走?”朴医生有些迟疑地问道。 方天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对,带上她。” 他转过头,看向了黎文丽。 “日本那边的军队,真的战斗力很强?”方天看着黎文丽,目光锐利地询问道,“他们的武装力量,能够抵御大规模的尸潮或者守护伞公司的突袭吗?” “而且,他们真的掌控在四月和周培宇的手里吧?” 这是一个核心问题,强大的武装力量如果不在自己人的手里,那就是悬在脖子上的利剑。他可不想把郭大意送过去之后,被别的野心家当成实验材料给软禁起来。 面对这两个问题。 黎文丽点了点头。 “放心吧,方主任。” “那边的武装力量绝对不弱。秋夜城里有几十万常驻人口,他们几乎全部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机械改造。” “至于控制权。秋夜本家的家主现在就是四月,而四月对周培宇是绝对服从的。再加上山口家族的结盟,内城的核心权力已经完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在那里,没有人敢对我们的人动歪心思。” 得到黎文丽如此确切的保证。 方天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那就行。” “如果是这样,大意在那边比在我们这边安全的多。” “我们新港花园小区虽然目前还算稳定,但防御工事毕竟是用老旧建筑改造的。如果守护伞公司真的派出像你在日本见到的那种飞天航母,或者大批量的变异体统领来进攻,我们根本守不住。” 他看着桌子上的地图,叹了口气。 “大意留在这里,就等于是一直处在危险边缘。而且,你过去是为了研究疫苗,没有大意提供新鲜的抗体样本,你在那边的研究也会受到很大的限制。把她送到那个戒备森严的赛博要塞里,才是对她最负责的安排。” 朴医生听完方天的分析,赞同地点了点头,既然日本那边有那么好的硬件和安保条件,大意跟着过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目前我们已经用大意的血液,将基地内那些各个领域的人才转化为了人类。” “在周培宇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朴医生没有闲着。她通过提纯大意的血液,已经成功地治愈了一大批之前被病毒轻度感染、或者处于潜伏期的科研人员、工程师和农业专家。” 他看着那些厚厚的报告,眼中透出一丝欣慰。 “这些人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理智和健康。他们接手了基地的电力维护、水循环系统改造以及室内无土栽培项目。” “不仅如此,朴医生也把一些基础的抗体提取和血液分离技术,教给了几名有医学背景的助手。虽然他们做不到深度的基因研究,但应付日常的消杀和普通的伤口感染,已经足够了。” “这边的建设不需要担心。” “基地已经形成了一个能够自主运转的小型生态圈。只要我们不主动出去招惹那些大型的母巢,依靠现有的防御和储备,坚持个一年半载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方天这么说,黎文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她就可以把全部的精力放在接下来的跨洋航行上。 朴医生点了点头。 她将桌子上的几份核心数据报告仔细地折叠好,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方主任,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设备,顺便去把大意叫上。我们尽快出发,不耽误时间。” 就在朴医生转身准备离开会议室的时候。 方天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叫住了朴医生。 “把甘露婷姐妹和齐瑶也带上吧。” 这个决定一出来,黎文丽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 这三个人是目前新港花园小区里最顶尖的战斗人员了。 方天居然要把她们也一起派走? 看到黎文丽眼中的惊讶,方天靠在桌子边缘,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周培宇在那边虽然稳住了局势,掌控了城防军。” “但他要面对的,是整个守护伞公司。” “周培宇需要能够跟得上他战斗节奏、能够在关键时刻独当一面、并且完全值得信任的帮手。” “既然你们打算在那边捣毁守护伞公司的基地。” 方天看着黎文丽,又看了看屏幕里一直默默点头的李将军。 “那就不能只靠周培宇一个人去冲锋陷阵。他需要自己的核心团队,需要有人在背后保护朴医生和大意的安全。” “这些战斗力,是必不可少的。” 第614章 完全跑偏了方向 黎文丽刚转身打算离开会议室。 突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 她看着桌子后面的方天,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李将军,开口说道。 “关于守护伞公司的情报。”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背在身后的那个背包取了下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拉开了拉链。 “我这次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些特殊的情况。”她双手在背包的夹层里摸索着,“我也刚刚了解到了一些关于守护伞公司起源的来龙去脉。”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无论是方天还是李将军,他们对抗守护伞公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对于这个突然在世界上散播病毒、拥有着无数高端武器和变异怪物的庞大组织,他们的了解始终停留在表面。他们不知道这个公司真正的核心领导层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毁灭这个世界。 黎文丽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副军用降噪耳机,这副耳机是她在日本的时候一直带在身上的装备。 她拿着耳机,走回办公桌前,将其轻轻地放在了方天面前的桌面上。 “我遇到了一个活了几百年的深海生物。” “它向我讲述了这一切的源头。因为它是通过脑电波和我交流的,所以我利用这副耳机里的特殊收音模块和转译芯片,以声纹波段的形式记录了下来。” 方天看着桌子上的那副耳机,眉头微微皱起。深海生物?脑电波?声纹波段?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听起来就像是一本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你们可以解析一下。” 黎文丽指了指那副耳机,似乎想起了自己在听到这些情报时那种天塌地陷般的震惊感,她特意压低了声音,对着方天和李将军嘱咐了一句。 “千万不要震惊哦。” 说完她重新背起战术背包,转身拉开木门,与站在门外等候的朴彩英医生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朴医生。” 走着走着,黎文丽突然拉了拉朴医生的袖子。 朴医生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去医务室一趟吧。”黎文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偶尔走过的巡逻卫兵,“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朴医生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看着黎文丽那副认真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了位于这栋洋楼二层的医务室。 刚一走进医务室,黎文丽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咔哒”一声,她直接按下了门上的反锁扣。 做完这些,她还不放心,快步走到窗边,将那层厚厚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确保外面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里面的情况,也没有人能听到她们的谈话。 朴医生看着她这一连串防贼一样的举动,有些无奈地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文丽,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你是不是在路上受伤了,一直瞒着我们没有说?” 黎文丽看四下无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去看朴医生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一样。 “朴医生,那什么……” “我怀孕了。” 这四个字一出来,医务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朴医生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推眼镜的动作,整个人都僵住了。 “啊?”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朴医生才发出一声充满疑惑的音节。 十几分钟前,在三楼的会议室里,黎文丽才刚刚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说远在日本的丧尸女皇朱佳佳怀孕了,怀的是周培宇的孩子。 现在,这才刚走下楼。 “不是朱佳佳怀孕了吗?” 朴医生脱口而出,眼神中满是茫然。 她以为自己刚才在会议室里听错了,或者是黎文丽现在的表达出现了口误。 黎文丽红着脸。 她抬起头,看着朴医生那副错愕的表情,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得快要冒烟了。 这种事情,如果是在和平年代,和闺蜜分享或许还有几分喜悦。 但在现在这个废土上,在周培宇那个家伙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突然揣上了,怎么说都觉得有些尴尬。 “我也怀了。” “这……”朴医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这种连续爆出的孕情,即便是她这种见惯了生死的医生,也感到有些难以消化。 “你快给我检查检查吧。” 黎文丽没有给朴医生太多发呆的时间,她赶紧走上前,一把拉住朴医生的白大褂袖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和担忧。 “那个海底的怪物说,这个孩子能让我体内的病毒彻底平静下来,让我不用再依赖外来的抗体。”黎文丽快速地说着自己知道的情况,“但我还是害怕啊。朱佳佳那种怪物都被肚子里的胎儿吸得半死不活的,我这肉体凡胎的,万一这小家伙也像个无底洞一样,我能撑几天啊?你快帮我抽血看看,或者做个扫描,看看这小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 听到黎文丽的要求。 朴医生捂着脑袋说到。 “文丽啊。” “我这没有可以给你检查的设备啊。” “你要知道,你体内感染了病毒,后来又注入了极适者的抗体。现在又孕育了一个结合了这两种基因的胚胎。这种复杂的生理结构和细胞变化,根本不是一台普通的b超机或者一台老式的心电图仪就能看清楚的。” “想要准确评估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评估那个胚胎对你内脏循环和能量吸收的影响。至少需要高精度的细胞扫描舱,需要能进行深层基因序列比对的超级计算机。我们新港花园小区连一台完整的核磁共振仪都没有,我拿什么给你检查?” “如果只是抽管血看看常规指标,那没有任何意义。” “哦,那好吧。” 黎文丽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里的条件太简陋了,朱佳佳那种情况必须依靠日本那边的顶级实验室,她自己当然也不例外。 “只能到那边再检查了。” 黎文丽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心里虽然还有些忐忑,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好在宁恩说过这孩子不会伤害她,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到了秋夜城,利用那里的医疗流水线再做详细的体检了。 “行了,别太担心。” 朴医生拍了拍黎文丽的肩膀,轻声安抚了一句。 作为医生,她当然知道孕妇的情绪稳定有多重要。 “我在这收拾一些资料。” “你去叫甘露婷她们,咱们准备准备就快点走吧。”朴医生头也不回地安排着接下来的任务。 黎文丽点了点头,离开了医务室。 而在另一边。 三楼的会议室里。 方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子上放着黎文丽留下的那副军用降噪耳机。 “将军,我正在导出音频。” “播放吧。”李将军沉声下达了命令。 方天按下了回车键。 会议室的扬声器里,先是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紧接着。 音频里传来了那个自称“宁恩”的深海生物平缓而低沉的声音,以及黎文丽偶尔的提问和惊呼。 起初,当听到这个在南极被发现的都市传说生物竟然真的存在,并且还能通过脑电波与人交流时,方天和李将军的脸上只是露出了一丝惊讶。在这个变异体横行的末日,出现一种拥有高度智慧的深海巨兽,虽然离奇,但还能接受。 但随着音频的继续播放。 当宁恩开始讲述守护伞公司的前身。 当“济世堂”这个名字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时候。 他们脸上的表情正在飞速变化。 方天原本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顿,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屏幕那头的李将军,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但宁恩的讲述还在继续。 当那个被尊为医圣的名字——“扁鹊”,被宁恩平淡地说出来。当他讲述扁鹊如何发现了死人花,如何被秦王追杀,以及后来济世堂分裂,那些狂热的医师如何将死人花药剂注入扁鹊的尸体,导致这位医圣死而复生。 为了活下去,为了追求永生,他开始剥夺别人的躯壳,进行大脑移植。三年的期限,上千具躯壳的更替,以及为了寻找完美容器而进行的长达两千年的布局。 音频播放到了最后。 方天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谁都没有想到,这守护伞公司的起源居然这么久远。 他们一直以为,守护伞公司只是一个掌握了尖端生化科技的现代跨国寡头。 他们以为对方的目的是为了控制世界经济,或者是为了在核战后建立一种新的统治秩序。所以他们建立防线,组织军队,试图用常规的战争手段去对抗。 可想不到,这幕后的终极大boss居然是传说中的历史人物。 那个在课本上悬壶济世的古代医圣,竟然就是那个隐藏在幕后,将全人类当成实验小白鼠,甚至不惜将几十亿人变成丧尸,仅仅只是为了寻找一具能够让他灵魂永驻、肉体不朽的完美容器的恶魔。 怪不得守护伞公司的底蕴如此深厚。 怪不得他们对变异病毒的理解超越了现代科学的范畴。 因为他们研究这玩意,已经研究了两千年! 屏幕里,李将军靠在椅背上。 “方天。” “我们之前对于守护伞公司的目的猜测完全跑偏了方向。” 第615章 我有个想法 方天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桌面上那副军用降噪耳机。 他久经沙场,见识过各种残酷的战役和敌人的阴谋,但刚才听到的那些内容,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两千年的布局。一个不断更换躯壳、寻求完美容器的历史人物。 大屏幕里,李将军靠在椅背上。 音频里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来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 “对了,方天主任。” “关于小黎的能力,你能不能再跟我详细介绍一遍?” 听到这个问题,方天愣了一下,不过,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脑海中关于黎文丽的资料。 “她可以感知到周围很远范围内的能量波动。无论是丧尸、变异体,还是其他隐藏的危险,只要有能量溢出,她都能像雷达一样精准地捕捉到。” “不仅如此,她还能接收和发送特定频率的脑电波。”方天看了一眼桌上的耳机,“就像这次她和那个深海生物宁恩的交流,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完成的。” 方天停顿了一下,为了让李将军更直观地理解这种能力,他做了一个总结。 “您可以理解为弱化版的朱佳佳。” 朱佳佳是丧尸女皇,拥有庞大的精神力场,可以强行压制百万尸潮,黎文丽没有那种统治级别的力量,但她在精神感知的原理和脑波通讯的方式上,与朱佳佳有着同源的相似性。 大屏幕里,李将军听完方天的汇报,认真地点了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想法。” “能不能让她再过来一趟?” “是。” 方天立刻对着站在会议室门口的一名警卫挥了挥手。 警卫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此时,黎文丽正待在她以前休息的房间中。 房间里还有三个人。 “文丽,你回来了。”甘露婷正在收拾着东西,她刚刚接收到了方天准备出发的命令。 黎文丽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横渡大洋的旅程,加上刚才在医务室里确认自己怀孕的消息,让她的身心都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但看到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她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大家都在啊。” 甘露玉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喝点水吧。” “看你脸色不太好。这一趟去日本,肯定很辛苦吧?” 黎文丽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放下水杯后。 她简短的将在日本的经历跟三个女孩说了一下。 “那边的水很深。” “周培宇在那边控制了秋夜家族和山口家族。那是两家掌握着庞大武装力量的财阀。” “我们在那边,遇到了真正的强敌。” 听着她的讲述。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安静。 甘露婷咽了一口唾沫。 “没想到跟那个极适者的战斗这么惨烈。” “连周培宇都被逼到了那种地步,太可怕了。” 然而。 坐在角落里的齐瑶,反应却有些不同。 “也就是说。” “守护伞公司的基地还没有找到?” 黎文丽被问得一愣。 她回想了一下,确实,守护伞公司的大本营在哪里,他们依然一无所知。 “没错。那艘航母只是飞过来轰炸了一轮,我们根本不知道它是从哪里起飞的。” “话说,你不知道基地在哪?” 齐瑶听到这个问题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公司的内部管理非常严格,等级森严。” “哪个国家的次适者就待在哪个国家。” “我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化工厂那个地下基地以及周边的一些指定区域,至于日本总部的坐标,那是绝对机密。” “我们从来没有互相窜过门。” 听到齐瑶的这番解释。 一旁的甘露婷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一个词。 “别的国家也有次适者?” 齐瑶摊了摊手。 “我只认识我们这一批的次适者。” “至于其他地方。” “守护伞公司的势力遍布全球。他们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在世界各地秘密建立实验室和地下设施,那别的地方有也不奇怪。” “不过我从来没有听过就是了。” “公司不需要我们知道太多,只需要我们服从命令。” 听完齐瑶的分析。 黎文丽点了点头。 “那你清楚守护伞公司的起源吗?” 齐瑶再次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我们这些次适者只是安保人员。” “说白了,就是公司花钱和资源培养出来的高级打手。掌握不了公司的太多情报。” “我们只负责看守基地,处理那些失败的实验品,或者去抓捕一些有价值的幸存者。对于公司是怎么成立的,为什么要搞这种把全世界都毁了的研究,我们根本接触不到那种核心档案。” 不过,齐瑶想到了一个人。 “博士那个家伙应该比较清楚。” “他是公司高层的直属科研人员,掌握着大量的机密数据。如果有人知道守护伞公司的底细,那肯定是他。” 黎文丽嗯了一声。 她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这和她预想的一样,守护伞公司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外围的战斗人员根本不知道自己效忠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整理了一下思绪。 “你们不知道,但我刚才在海边,听一个活了几百年的深海生物讲了一个故事。” “守护伞公司的前身,并不是什么现代企业。” “它是一个叫做‘济世堂’的古代医馆。创立者,是两千多年前的扁鹊。” 这几个字一出来,房间里的三个女孩全都愣住了。 黎文丽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继续讲述着那段跨越千年的黑暗历史。 “那个组织本来是为了救人。但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他们发现了一种叫做‘死人花’的植物。那种植物的汁液,能够让尸体重新站起来。” “后来,秦王为了追求长生不死,派徐福去了日本寻找这种花。而留在中原的济世堂发生分裂。一部分被死亡和战争扭曲了心态的医师,将死人花提炼成了药剂。” “他们把药剂,注入了扁鹊的尸体里。导致扁鹊死而复生。” “复活后的扁鹊保留了意识,但他的身体无法承受那种变异的力量,开始不断崩溃。” “为了活下去,为了寻找一具能够完美承载他意识的容器。他在过去的两千多年里,通过不断地更换躯壳和换血,一直活到了现在。” “守护伞公司之所以在全球散播病毒,制造极适者。” “就是为了给那个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寻找一具不会崩溃的完美身体。” 第616章 古代次适者 众人听完后皆是一脸吃惊。 谁能想到,这背后的黑手,竟然是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古代人。 齐瑶放下了手里的匕首,眉头微微皱起,作为曾经在守护伞公司化工厂地下基地里担任过高阶安保人员的前员工,她对公司内部的一些机密比其他人了解得更多一些。 但即便是她,也被这个真相给震住了。 “我只知道那个什么死人花是病毒和抗体的起源。” “没想到居然可以追溯到这么久之前。” 黎文丽看着齐瑶的反应,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当场就被这个事实给震惊了。” “那个老怪物,为了自己能一直活下去。” “就这么在幕后操纵着济世堂,把整个世界当成了他的私人养蛊场。我们这些人,在他眼里估计连小白鼠都算不上。” “话说,你在守护伞公司内部都没有见过这个幕后老大吗?” 齐瑶摇了摇头。 “当然了。” “估计见过的只有山王半藏和博士吧?” 在整个东亚防区,甚至在全球的守护伞公司架构中,这三个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核心圈层。 山王和半藏是武力的顶点,并且能力非常特殊,身份地位跟他们这些下级战士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而博士,则是直接受命于高层的首席科研人员。 而齐瑶自己。 “我从入职守护伞公司以来就没有离开过京阳市。” “我虽然接受了改造,成为了拥有强大力量的次适者。但在公司的眼里,我依然只是一件用来维持治安和处理实验废料的高级武器。” “我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化工厂基地以及京阳市周边的几个指定区域。至于总部在哪里,最高掌权者长什么样子,这些信息根本不是我这个级别的人能够接触到的。” 黎文丽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少。” “亏你还是核心成员。” 面对黎文丽的吐槽,齐瑶无奈的笑了笑。 “我只是化工厂的核心成员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 “听完你的叙述,我倒是想起来一些事情。” 这句话一出来。 大家的目光瞬间朝向了她。 齐瑶咳了咳嗓子说到。 “京阳市分公司的一把手。” “据说在任了非常多年。” “在末日爆发前,我在公司外围安保部门工作的时候。有一次深夜值班,遇到了公司里一个负责后勤设备维护的老员工。” 齐瑶回忆着那个下着雨的夜晚。 “那个老头当时喝了点酒,话比较多,他在这家公司干了四十多年,交完五险一金,安稳退休的老员工说。” 齐瑶特别强调了“四十多年”和“安稳退休”这几个字。 这就证明,这个老员工确实见证了这家分公司漫长的发展历史。 “那个老员工告诉我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说,我们一把手的容貌这么多年几乎没有过什么变化。” 容貌没有变化。 一个人在公司里干了四十多年,经历了几十年的岁月流逝。普通人早就从青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但是那个作为分公司最高管理者的一把手,却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 齐瑶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孩。 “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他叫马运。” “外表看起来五十多岁吧。” “那个老员工跟我说,他四十年前刚进公司当学徒的时候,第一天见到这个叫马运的一把手,对方看起来就是这样。” 几个人都摇了摇头。 黎文丽说道,“没听过这号人。平时新闻上也没见过啊。” 齐瑶嗯了一声。 “也难怪。” “我们的老板从来不抛头露面。” “马运作为京阳市分公司的一把手,他几乎不参加任何公开的商业活动,也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公司的对外事务,全都是由专门的代理人和公关团队去处理。他就像是一个隐藏在公司庞大架构最深处的影子,只负责下达指令。” 这种刻意保持低调、隐藏在暗处的做法,完全符合守护伞公司的一贯作风。 听到这里。 站在一旁的甘露婷,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 “那个马运的身份也不一般。” 那个活了两千多年的怪物,为了寻找完美的容器,建立了一个覆盖全球的庞大网络。 他需要人手去帮他管理这些遍布世界各地的实验室和资源点。 但是,普通的管理者会衰老,会死亡,频繁地更换高层管理者,不仅会增加暴露的风险,也不利于那些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时间去积累的生化实验的延续。 既然那个老怪物手里掌握着死人花的药剂。 既然他能够将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和维持。 “结合刚刚黎文丽所说的情报。” 甘露婷看着房间里的另外三个女孩,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他会不会是古代时期的第一批次适者?”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甘露婷的推断是正确的,那就意味着,那个叫马运的分公司一把手,根本不是什么现代人。 他可能是几百年前,甚至是上千年前,济世堂里的某个忠诚医师。他被注入了早期的死人花药剂,再经过长时间的改造,虽然没有获得像极适者那样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却获得了极其漫长的寿命。 他不需要像那个老怪物那样频繁地更换躯壳,他的身体在某种程度上适应了药剂的副作用,停止了衰老。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这些古代次适者就像是那个老怪物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忠实眼线和执行者。他们隐藏在人类社会的阴影里,看着朝代更迭,看着科技发展,利用不断积累的财富和权力,为那个最终的目标默默地服务着。 第617章 兴奋 “啪”的一声。 齐瑶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我就是这个意思。” 既然死人花药剂已经流传了这么久。 齐瑶在房间里缓慢地踱了两步。 “两千年的时间,对于一个拥有无尽财富和权力的人来说,太长了。”她停下脚步,看着黎文丽和甘露婷等人,“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建立济世堂,后来又组建守护伞公司。他手里的资源是不可想象的。” “总不可能现在才利用实验作出次适者。” 现代的守护伞公司拥有高精尖的实验室,能够通过提取病毒血清和各种化合物,制造出像她这样拥有强大力量的次适者。 但这绝对不是一蹴而就的成果,在此之前,必然伴随着无数次的试错和数据积累。 “幕后老大肯定在千年前就做过尝试。” 在那个没有精密显微镜、没有无菌手术室的古代,那个复活的扁鹊,肯定用最残酷的手段,在无数活人身上进行过死人花汁液的注射和融合。 大部分人可能直接变成了丧尸,或者爆体而亡。 但在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的实验基数下。 总会有那么几个体质特殊的人,侥幸活了下来,并且身体适应了那种药物的改变。 他们也许没有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却获得了停止衰老的能力。 马运,那个在京阳市分公司干了四十年容貌没有任何变化的一把手,很可能就是这样一种存在。 “虽然不能确定。”齐瑶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但结合那老怪物活了两千年的事实,这种情况应该很合理吧?” 听完齐瑶这番严密的分析。 房间里的几个女孩都陷入了沉默。 “唉。” 黎文丽长长地叹了一声。 “也就是说,目前来看。” “守护伞公司的高阶战力是一个没有。” “但也不缺能人啊。” 如果马运真的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古代次适者。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像马运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那个幕后老大在过去的两千年里,到底在全球范围内安插了多少个这样不老不死的忠诚手下?这些人平时隐藏在各大分公司、各大研究所的幕后,不显山不露水,甚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 但他们掌握着庞大的资金,掌握着当地的人脉和武装力量。只要幕后老大一声令下,这些人随时都能站出来,重新拉起一支恐怖的军队。 就在这时。 “砰砰砰。” 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进。”黎文丽收起思绪,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木门被推开。 一名士兵走了进来,他站直身体,规规矩矩地向黎文丽敬了个礼。 “黎小姐,李将军请您去一趟会议室。” 黎文丽点了点头,她转头看着屋子里的三个人。 “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我先走一步。” 黎文丽交代完后,没有再多做停留,随后便随着那名士兵离开了房间,顺着走廊向三楼的会议室方向走去。 休息室里,甘露婷和齐瑶等人立刻开始行动,整理各自的装备和随身物品。 与此同时。 医疗室中。 朴彩英医生正站在一张宽大的金属桌子前。 桌子上摆放着几个黑色的防震手提箱,她动作十分利索,将一摞摞厚厚的纸质报告、几块装满数据的加密硬盘,以及几个装有郭大意血液样本的特制恒温管,小心翼翼地分类装进箱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门口。 转过身,朴医生透过平光眼镜,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陪伴了她很久的简陋医疗室。 墙角的几个陈旧消毒柜还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台老式的血液离心机摆在桌子的最边缘。这里的每一件设备都显得那么破旧、落后。 虽然条件艰苦,但她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工作,利用郭大意的抗体,保住了新港花园小区无数幸存者的命。 想到这里,朴医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 她有些兴奋。 毕竟之前因为设备问题而让她的研究一直停滞不前。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高精度的电子显微镜,她无法看清抗体细胞在分子层面的运作机制。没有先进的基因测序仪,她无法破解那种抗体是如何重组被破坏的dna链条的。没有无菌环境和大型计算机的算力支持,她所有的实验都只能停留在最原始的血液分离和粗糙提取阶段。 她能做的,仅仅只是用原血去中和病毒,治标不治本。 她根本无法从根本上复制这种抗体,更别提量产疫苗了。 那种明明看着希望就在眼前,却因为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铁锤而无法打开宝库大门的无力感,让她感到深深的挫败。 不过现在。 情况完全不同了。 如果日本那边的器材真的如黎文丽所说。 这对于朴医生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天堂。 她可以毫无阻碍地进行抗体细胞的深度拆解。她能够找出那个起决定性作用的基因片段,然后利用秋夜城的流水线进行克隆和培育。 只要疫苗研制成功,这场把人类变成怪物的灾难,就有了终结的可能。周培宇也不用再一个人在前面扛着所有的压力。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压下心中的激动,提着箱子走出了医疗室。 新港花园小区的一楼大院内。 甘露婷等人也已经收拾完毕。 门口。 吴狼正坐在一辆吉普车上。 他接到了方天的命令。 准备将几位美女护送到港口。 紧接着,齐瑶拉着郭大意走了出来。 这个只有十多岁的小女孩,穿着一套干净的运动服。 她的脸色依然显得有些苍白,那是长期抽血留下的后遗症。 但她很安静,不吵不闹。她知道自己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也知道自己对大家有多重要。她只是默默地跟着齐瑶,走到吉普车旁。 朴医生也提着手提箱走了过来。 吴狼下车,帮着她们将沉重的装备和手提箱放进吉普车的后备箱。 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人都站在车旁,等待着最后一个人。 没过多久。 黎文丽也来到了门口。 “好了。” “咱们出发吧。” 说完,黎文丽坐进车内。其他人也纷纷上车。 吴狼踩下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驶出了新港花园小区的大门,朝着海岸线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618章 我们要去太鸿市 车厢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安静。 几个人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人开口说话。 每个人都在消化着不久前得到的情报。 没过多久,众人就到达了北侧港口。 吴狼踩下刹车,吉普车在距离海岸线还有几十米的一处空地上稳稳停下。 众人纷纷下车。 甘露婷把流星锤背在身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她走到吴狼的面前,看着这个一路护送她们过来、身经百战的战士。 “这段时间,基地就交给你们了。” “不用担心。”吴狼的语气十分干脆,透着军人的责任感,“方主任已经安排好了防御轮换,基地内部的物资储备也足够支撑很长一段时间。那些被治愈的科研人员已经接手了内部的系统维护,只要不遇到大规模的尸潮袭击,我们守住新港花园没有任何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甘露婷、齐瑶和朴医生等人的脸上扫过。 “你们去了那边,好好支援周培宇。” “这一趟,能带的人和资料都带走了。不仅是战斗人员,连朴医生和所有的核心抗体样本都带去了日本。” 他看着眼前这片深邃的海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 黎文丽听到这里,却摇了摇头。 “不。” “我们还有能帮上忙的。” 吴狼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黎文丽没有立刻解释,她转身走向了海边,闭上了眼睛。 港口上安静了下来,吴狼和甘露婷等人站在后方,默默地看着黎文丽的背影。 不一会,远处的海面上,一个白色的身影飘了上来。 仅仅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已经有十几米高。 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臂,以及那完全违背了人类常识的巨大体型,带来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视觉冲击力。 看到宁恩的这一刻,众人全都目瞪口呆。 吴狼的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双眼瞪得滚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 在末日爆发前,关于南极冰层下存在巨大类人生物“ningen”的都市传说,在网络上广为流传。 那些模糊的照片和猎奇的讨论,一直被大众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谁能想到,这种传说中的神秘存在,此刻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京阳市的港口外。 朴医生更是连手提箱都差点掉在地上。 宁恩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微微起伏。 它那两个没有眼白和瞳孔的黑色空洞,注视着防波堤上的众人,缓缓地向着海岸线靠近了一些,停在了吃水深度刚好的位置。 随后,它伸出那只长着半透明蹼的巨大手掌,在自己腹部的位置轻轻一划。 那层冷白色皮肤,顺着一条笔直的线,平滑地向两侧分开了。 里面露出了一个透明的空间。 黎文丽转过身,看着众人那惊疑不定的表情。 “放心吧。” “它肚子里跟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似得,空间很大。” “你们进去吧。” “时间紧迫,周培宇他们在那边还在等你们。宁恩的速度很快,而且它能在深海中驱逐那些变异海怪,这是目前最安全、也是最快的过海方式。” 听到黎文丽的保证,众人虽然心里还有些发毛,但也明白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提着两个黑色的防震手提箱,顺着防波堤的边缘走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踩着海水,来到了宁恩的腹部裂口处。 当她跨过那层白色的皮肤边缘,进入那个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透明空间时,发现里面的环境确实如黎文丽所说,非常宽敞且干燥。 几个人进入了宁恩的肚子,那个两米见方的空间容纳下这五个人和一堆装备后,依然显得绰绰有余。 这时,甘露婷在舱室里坐稳后,转过头看向防波堤上的黎文丽。 “你不一起?” “不。” 黎文丽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海水的距离。 “李将军给我布置了其他的任务。” “我很快就去支援你们。” 既然黎文丽这么说,甘露婷也不再多问。 宁恩感受到所有乘客都已经就位。 皮肤再次平滑地闭合,连一丝接缝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后,身体开始缓慢地下沉。 黎文丽转过身坐上了吴狼的车。 吴狼坐在驾驶位上,双手重新握住方向盘。他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的黎文丽,心里同样充满了疑问。 “李将军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 黎文丽笑了笑说到。 “我们先回基地准备准备。” “然后。” “我们要去太鸿市。” 第619章 固守城池 等众人全部出发之后。 甘露婷将背后的流星锤取了下来,放在一旁。 她盘腿坐下,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了一圈这个两米见方的透明舱室。 目光在齐瑶、朴医生、妹妹和郭大意的脸上依次扫过。 看了一圈之后,甘露婷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 其他人听到声音,纷纷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姐?”甘露玉有些疑惑地问道。 “黎文丽不一起。” “咱们到了地方该去哪里?” 这句话一出,舱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他们这群人,从末日爆发开始就一直待在京阳市,对于大洋彼岸的那个岛国,他们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更何况,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有着导航和地图的和平年代了。 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变异体。 现在黎文丽因为李将军布置的任务留在了国内。 他们这群人,等于是闭着眼睛去闯一个完全陌生的绝地。 齐瑶叹了口气,双手一摊。 “我也不知道。” “我之前也说过了,公司内部的等级森严,区域划分非常死板。我一直负责这边的事情,从来没有去过日本的分部,更别提那个什么秋夜城了。” 朴医生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一个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对这种跨国寻人的任务更是一窍不通。 大家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和无奈。 就在这时。 一股平缓的脑电波直接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不必担心。” “即便那个姑娘在,她也不认识路。” “我会将你们直接送到距离那里最近的海岸线。” “等到了地方,我会给你们指明方向。” “你们只需要徒步前往就行了。” “我能看得出来,你们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这些路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有了宁恩的这番保证,舱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甘露婷松了一口气,凭她们这几个人的战斗力,只要不遇上成建制的变异统领或者大规模的尸潮,在废土上徒步前行自保是完全足够的。 “那就有劳你了。” 与此同时。 日本,秋夜城。 四月的别墅里正站着几个人。 我,百合子,村田龙。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目光落在对面的山口百合子身上。 百合子今天没有穿那件破破烂烂的战术皮衣,而是换上了一身相对宽松的黑色居家服。 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在阿苏山的时候好多了,身体恢复了不少。 但这并非是因为家族的医疗团队,而是因为我的抗体。 村田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一言不发。 我放下手里的水杯,叹了口气。 “你们的大脑中已经移植了反控制芯片。” “可没想到却还是无法抵挡住冈八郎的控制。” 我回想起在半山腰平台上,她和村田龙双眼泛红、毫不犹豫地把武器对准我的那一幕,依然觉得有些心悸。 如果当时不是朱佳佳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突然发力,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百合子听到我的话,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也没想到。” “那枚芯片的防御阈值非常高。就算是山王全盛时期的精神冲击,也能挡下百分之八十以上。只要给我们一点反应时间,我们就能利用机械系统的隔离强行切断连接。” “但是秋夜冈八郎的精神力,根本不讲道理。” 百合子抬起头看着我。 “那就不是什么入侵。那就像是一座大山直接砸了下来。芯片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缓冲的作用,甚至连报警系统都没来得及触发,直接就超载了。我的意识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就被彻底剥夺。” 站在窗边的村田龙也转过身,点了点头。 “我也是一样。” “那种精神密度的量级,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科技的认知范畴。硬件防御在他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听完他们两人的描述,我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这个家伙实在太恐怖。” “现在他逃走了。” “如果让他跑到大洋彼岸。” “任由其发展.........” 大洋彼岸对于秋夜冈八郎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不设防的超级自助餐厅。 他现在急需海量的能量来巩固自己吞噬来的能力,并且进行下一次的进化。 只要他横跨太平洋登陆,他会像一台收割机一样,疯狂地吞噬那些母巢的核心,每吞噬一颗,他的实力就会膨胀一分,等到他把国内那些母巢吃个七七八八,他的力量将会达到一个我们连看都看不懂的维度。 到那个时候,谁还能拦得住他?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死气沉沉。 百合子和村田龙都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虽然是这边的地头蛇,但在这场关乎人类进化的神仙打架中,他们手里的那些城防军和赛博武器,已经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了。 “我们想要抵抗这种控制能力。” 我打破了沉默,看着他们两人,给出了目前唯一的解法。 “必须得仰赖朱佳佳,她的精神力场是目前已知唯二能够和秋夜冈八郎在同一维度进行抗衡的存在。” “另一个,是我们的孩子。”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我叹了口气,指了指医务室的方向。 “孩子还没出世。” “朱佳佳也被这小逼崽子折磨的不轻。” 她现在虚弱得连走路都费劲,体内的能量被那个胚胎无休止地汲取,现在就是一个需要重点保护的病号,根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释放出覆盖整个战场的精神力网去压制敌人。 就算我们现在有心去追杀秋夜冈八郎,阻止他渡海。 没有了朱佳佳的精神屏蔽,只要一碰面,百合子、村田龙,甚至是四月,都会在瞬间再次变成老怪物的提线木偶,反过来对我下死手。 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在保护他们的同时,再去杀掉那个初代极适者的。 百合子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憋屈。 我看着她,虽然很不甘心,但也只能面对现实。 “我们只能固守城池。” 第620章 无人机战术 众人听完我的话,皆是不语。 大家都明白眼前的困境。 我们现在的局面,称不上被动。 秋夜苍死了,秋夜家族内部的叛乱被镇压,四月稳稳地坐在了家主的位置上。加上山口家族的结盟,这整座拥有几十万半机械人口的“夜之城”,已经牢牢地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我们有高耸的城墙,有充足的能源,有完备的防御工事。 只要我们躲在这里不出去,秋夜冈八郎那个老东西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地打进这座要塞。 但同样,我们也没办法主动,只要我们靠近他,进入了他那可怕的脑电波覆盖范围,除了我和朱佳佳,其他人瞬间就会变成他的提线木偶。 而朱佳佳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提供大范围的精神屏蔽。 她需要卧床休养,需要把所有的能量都留给肚子里那个正在发育的胚胎。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结。 如果不主动出击,任由秋夜冈八郎横渡太平洋去国内,去吞噬那些遍布各大城市的母巢。等他吃饱喝足,完成下一次进化再杀回来,我们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 必须想个办法,在不靠近他的前提下,把他给解决掉。 就在我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时候。 突然。 “啪”的一声。 一直站在窗边一言不发的村田龙,猛地抬起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我和百合子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话说。” “对付这种可以进行精神控制的家伙,我们是不是进了一个误区?” 他走到会客厅的中央,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 “精神控制再强,它也是需要依托脑电波在一定距离内进行辐射的。他能控制人脑的神经中枢,是因为我们当时就站在他的面前。” 村田龙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他刚刚想到的对策。 “我们可以使用无人机进行远程操控战斗。” 这句话一出来,我微微愣了一下。 “只要我们人在控制范围之外,坐在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外的安全指挥室里,看着屏幕操作。他就没法控制我们。” 村田龙的思路非常清晰。 他指出,秋夜冈八郎的精神力可以压制碳基生物的意识,但他无法顺着无线电波或者卫星加密信号,去控制一台没有灵魂、只有代码和电路板的纯机械造物。 无人机没有大脑,只有接收指令的接收器。 听完村田龙的提议。 百合子靠在椅子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但是。” “你们村田家有无人机吗?” “我说的不是那种用来送快递或者巡逻用的民用无人机。对付那个老怪物,不仅要有无人机,还得火力非常充足。” 百合子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她回想起了在阿苏山半山腰上的那场战斗。那是她亲眼所见,也是她这辈子见过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毕竟那个老家伙的实力在那里。” “在火山上,阿帕奇的三十毫米穿甲子弹,他拿着一把骨头做的刀,轻而易举就能弹开。地狱火反坦克导弹,他只要稍微挪动一下脚步,就随便躲。” “那种恐怖的反应速度和肉体密度,普通的武器根本连他的皮都擦不破。没有充足的火力,没有那种能够进行大范围饱和式轰炸或者高精度激光打击的重型无人机,咱们就算弄几架小飞机过去,也是白搭,纯粹是给他送靶子。” 村田家族虽然是第三大财阀,掌握着大量的能源资源,同时也有航空技术的加持,但他们却并没有大量的无人机储备。 即便有技术,资源也少的可怜,更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大规模生产。 面对百合子的质疑。 村田龙拍了拍手。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百合子会这么问,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气馁,反而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们村田家没有。” “美军有啊。” 听到这句话,我原本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 “美军?” 我放下水杯,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美军有跟你有啥关系?” “难不成你还能打个越洋电话,让他们派个无人机编队过来支援?” 面对我的疑问。 村田龙笑了笑,他抬起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眼眶里那只正在闪烁着微光的绿色电子义眼。 “在废土爆发前,美军在亚太地区有着大量的军事部署。其中,距离我们这里并不算太远的地方,就有一个非常庞大的空军基地。” “冲绳的美军基地里,有不少的战斗用无人机。” “我们可以去把它们弄过来。” 他调出了自己义眼中的侦察数据。 “我用卫星侦查过了。” “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而且,因为那里本来就人烟稀少。” “在病毒爆发后,那里没有引爆核弹来清除感染源,也没有形成母巢。” 这就意味着,那里虽然有感染的变异体,但绝对不会出现像京阳市那样有组织的百万尸潮,也不会有那种战斗力夸张的次适者或者极适者。 “那里的防空系统早就因为缺乏人工维护和能源耗尽而瘫痪了。” “我们可以直接飞过去。” 他看着我和百合子。 “以我们几个人的战斗力,清理掉那些在基地里游荡的普通变异体,完全不是问题。只要肃清了机库周围的威胁,我们就可以搞来那些停放在仓库里、保存完好的重型无人机。” “那些大家伙上面挂载的火力,绝对够秋夜冈八郎喝一壶的。” 村田龙说完,站在原地,等待着我们的决定。 “你们觉得怎么样?”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我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个计划的所有细节。 风险肯定是有的。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够打破僵局、且不需要我们拿命去和秋夜冈八郎硬碰硬的办法。 只要有了那些挂载着重型航弹和高精度激光制导武器的无人机群。 我们就可以坐在秋夜城的地下堡垒里,像打游戏一样,用饱和式的火力覆盖去一点点消耗那个老怪物的体力。 就算他能躲开导弹,就算他能劈开穿甲弹。 但他总有体力耗尽的时候,他的自愈细胞总有衰竭的一天。 只要不被他近身,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此时,会客厅的门被推开。 四月处理完外面的事务,走了进来。 她听到了村田龙计划的后半段,走到我的身边。 我和四月以及百合子对视了一眼。 从她们的眼神里,我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这个办法可行。 第621章 不一样的寿司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赶快出发!” 百合子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对于她这种性格的人来说,既然已经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目标是冲绳基地的无人机,那她就不想在原地多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村田龙见状,赶紧伸出手,在半空中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先坐下。 “乔……乔斗麻袋,何必那么着急。” 村田龙说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发虚。 他没有看百合子的眼睛,而是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动作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周桑还需要好好休息。”村田龙指了指我。 说完这句话,他迅速转过头,背对着百合子和四月,朝我这边快速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传递着一种只有男人之间才能看懂的暗号。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立刻会意,马上用手捂住胸口,装出一副有些疲惫的样子,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哦哦哦……对对对,我还得休息休息。” 我一边说着,一边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有些沉重。 百合子看看村田龙,又转头看了看我,眼眸中闪过一丝怀疑,但看着我此时确实有些苍白的脸色,她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坚持,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 百合子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眉头微微皱着。 其实,我顺着村田龙的话说,并不完全是在帮他打掩护。 我刚刚从阿苏山的火山口撤离回来不久。 在那场战斗中,我开启了超越身体负荷的特殊状态,并且还吞噬了母巢的核心。 那些能量在我的体内发生了复杂的反应,虽然短时间内让我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但也严重透支了我的体能。 现在的我,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我能感觉到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渴望着能量。 破损的肌肉纤维在缓慢愈合,这个过程一直在吸收我体内的残存养分。 我现在坐在这里,双腿都有些发软。 就算百合子现在真的拉着我出发,我也发挥不出多少战斗力。 我确实需要大量的食物和睡眠来补充消耗。 另一方面,我也能清楚地看出来村田龙这小子的真实想法。 他刚才拦住百合子,根本不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 这小子分明是已经等不及了。 他想要赶紧回家,跟他的那个“初音未来”来一场刺激的碰撞了。 他现在满脑子估计都是怎么带着新未婚妻温存,怎么享受那种久违的家庭温暖。 在这个时候让他去冲绳吹冷风、打变异体,他当然是一百个不愿意。 而且,冷静下来分析一下目前的局势,确实也不需要这么急躁。 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敌人的行踪。 秋夜冈八郎那个老家伙,在阿苏山火山口钻进了地底深处。 他可能还在岩浆里疗伤,也可能已经顺着地脉游向了海洋,甚至可能正在前往大洋彼岸的路上。 在没有明确敌人坐标的情况下,我们就没有必要这么紧张。 盲目地在出发,不仅会增加遭遇未知危险的概率,还会让我们的队伍疲于奔命。 冲绳基地虽然没有活人,但那里荒废了这么久,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我们需要时间让村田龙的卫星系统对那片区域进行更深度的扫描,规划出一条安全的航线。 等大家把状态调整到最好,准备充足后再去执行无人机计划,才是对所有人生命负责的做法。 想通了这些,我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四月。 “四月,我需要吃点东西,你懂吧?” 四月点了点头。 她笑了一下。 “你先回房间,待会我就派人给你送吃的。” 我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一路上,那些负责守卫的秋夜家半机械城防军看到我,都纷纷低头行礼。 他们都知道,是我在阿苏山解决了叛乱,我是这座要塞目前最尊贵的客人,也是他们新任家主的夫君。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行礼,径直回到了秋夜家专门给我安排的房间。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了一阵响动。 “进来。”我对着门外喊道。 房间的木质推拉门被缓缓拉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了进来。 他们的步伐很轻,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精致的木质托盘。 几名保镖弯下腰,将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间中央的矮桌上。 托盘里的食物非常丰盛。有几个白色的瓷壶,里面装着温热的清酒,散发着淡淡的米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盘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寿司。 金枪鱼的肉质呈现出鲜艳的红色,切得很厚,边缘带着一点点白色的筋膜,看起来十分新鲜。三文鱼的颜色则是鲜亮的橘红色,表面泛着一层油脂的光泽。还有几块寿司上面铺满了金黄色的海胆。 这些食物的价值,在现在的废土上,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我看着就流出了口水,夹起一块厚厚的金枪鱼寿司,刚打算大吃特吃。 一名带头的保镖突然说道。 “那个,先生,请稍等。” 我皱了皱眉,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这名保镖。 在这座要塞里,还没有哪个下人敢主动干涉我的行为。 “怎么了?” 保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低着头回答。 “四月小姐准备与您共用。”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一下。 四月要跟我一起吃? “好吧好吧。” 我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放下筷子,将那块金枪鱼寿司重新放回了盘子里。 保镖们见我答应,没有多说什么,纷纷倒退着走出了房间,顺手帮我关上了推拉门。 房间里再次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矮桌前,看着面前那些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食物,肚子饿得有些发痛。 但我只能强忍着食欲,靠在旁边的软垫上等待。 不一会,门外终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四月推开了门。 木门被拉开,我立刻转头看了过去,准备跟她抱怨一下让我等了这么久。 然而,当视线落在门口那个人身上时,我顿时瞪大了眼睛。 第622章 拿着流星锤的悍妇 四月此刻不着寸缕。 她就这样站在木质推拉门的门口。 我坐在矮桌前,保持着手里拿着筷子的动作,整个人完全僵在了原地。 我原本以为,她说的“共用”,是和我一起坐在这张矮桌前,就像普通夫妻那样吃一顿丰盛的夜宵,顺便聊一聊接下来的防御部署和家族管理问题。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以这种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 而且,我惊讶地发现,她居然贴心地把那抹黑色也去除了。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件毫无防备的艺术品,完完整整地展示在我的视线之中。 还没等我说话,四月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桌子前,背对着那些食物,然后缓缓地躺了下去。 那些装着金枪鱼、三文鱼、海胆和鲷鱼片的精致瓷盘,被她小心翼翼地推到了一旁,腾出了中间的位置。 她将自己的身体舒展开来,作为盛放这些昂贵食物的全新“容器”,脸色有些羞红地说道。 “夫君。” “这种寿司,你吃过吗?” 听到这句话。 我咽了口口水。 卧槽。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 人.......人体........寿司? 我赶紧摇了摇头。 “没……没吃过。” 四月看着我这副局促的模样说道。 “那就你就赶紧尝尝吧。” “这么久了,该饿坏了。” 听到她这句充满关切的话语。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该说不说,还是四月这媳妇好啊。 我回想起刚才在幕府大堂里的场景。山口百合子那个战斗狂人,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赶紧出发去冲绳基地抢无人机,根本不顾及我刚刚在火山口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体力早就已经严重透支。 但四月不一样,她看出了我脚步的虚浮,看出了我脸色苍白背后的能量枯竭。 她没有在大堂里多说一句废话,而是直接安排了这顿最高规格的夜宵。 甚至,她放下了作为家主的所有架子,亲自用这种方式来犒劳我我。 我的嘴角和眼角同时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拿着筷子,往前挪了挪身体。 随后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几个小时后。 所有的食物都被我一扫而光,转化为了支撑我继续在这片废土上走下去的动力。 我吃饱了。 四月也吃饱了。 当然,她的“吃饱”和我有着本质的区别。 她从矮桌上坐了起来,擦了擦嘴角。 拿过旁边的一条干净毛巾,将身体上残留的那些米粒和食物的痕迹仔细地擦拭干净。 然后,她走到那张柔软的床铺前躺了下去。 我们俩难得享受着这种安静的时光。 “夫君。” “你说我要不要接受改造呢?” 听到这个问题,我愣了一下。 我转过头,看着靠在肩膀上的四月。 接受改造? 我皱起了眉头。 在秋夜城,改造人并不稀奇。 这座城市里几十万常驻人口,几乎每个人都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机械替换。 有的换了手臂,有的换了腿,有的在脑子里植入了芯片。 这里的科技树早就点歪了,血肉苦弱、机械飞升是他们坚信的真理。 秋夜华子、村田龙、山口百合子,这些站在武力金字塔尖的人,无一例外都是重度改造者。 但是,四月不一样。 在我的印象里,四月一直保持着最纯粹的肉体状态,她能够成为顶尖的杀手,靠的是日复一日的严苛训练,是对杀人技巧的极致掌握,以及那种在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危险直觉。她的体内没有微型动力炉,也没有金属骨骼,她是一个完完整整、原装的人类。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我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以她现在的身份,作为秋夜本家的家主,她手握生杀大权,可以调动成千上万的半机械城防军。她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去和那些怪物肉搏,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种想要舍弃血肉之躯的想法? 四月叹了口气。 “今天家族会议。” “那些长老说,现在秋夜家族已经没有强力改造人了。” 她的话让我立刻明白了目前的局势。 确实,在此之前,秋夜家族在武力上能够威慑其他势力的底牌,除了那个深藏不露的家主之外,明面上的高端战力就是秋夜司、秋夜源治和秋夜华子。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整个秋夜本家和分家,在经历了这场内乱的清洗后。 真正能拿得出手、可以镇住场子的顶尖高手,竟然出现了断层。 “我们的战斗力和在内城的影响力稍微下降了一些。” 四月说出了那些长老们的担忧。 那些老狐狸长老们担心,如果秋夜家族长久没有能够独当一面的改造人站出来,一旦外部局势发生变化,或者其他财阀暗中发展壮大,秋夜家家主的地位就会受到动摇。 所以,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四月的身上。 他们希望四月这个新任家主,能够以身作则,接受秋夜家最顶级的实验室改造。 将她原本就出色的战斗技巧,与微型核动力和钛合金骨骼结合起来,打造出一个全新的、能够威慑全城的家族守护神。 听完四月的讲述。 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明白那些长老的逻辑。在他们看来,机械永远比血肉可靠,钢铁的力量是没有上限的。 但我却并不认同。 我拍了拍她的背说道。 “你已经很厉害了,不需要改造。” “等我休息好了。” “多给你注入一些抗体就行了。” 我笑了笑,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还是比较喜欢原装的。” 四月听完后突然抬起头。 “你上当了。” 我愣了一下。 上当了?什么意思? 四月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的胸口上轻轻画着圈,语气变得有些慵懒和随意。 “我的目的就是这个。” 她看着我,毫不掩饰自己刚才那番话的真实意图。 我这才反应过来。 这丫头,哪里是真的想要去接受什么机械改造!她太了解我了,她知道我肯定会反对她去动手术,也知道我一旦反对,给出的替代方案必然就是用抗体来强化她。 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搬出家族长老和内城的影响力做借口,其实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多给她“开小灶”。 “你这心眼可真够多的。” 我看着她这副得意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堂堂秋夜家的家主,为了这点事情,居然还用上了诈骗。 不过,这种被自己女人算计的感觉,我倒是一点也不反感。 就在我俩嬉笑之间。 突然。 “咚咚咚。” 门口的推拉门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敲响了。 “怎么回事?”四月对着门外冷声问道。 门外的保镖语气有些发颤,声音透过木门传了进来。 “小姐,先生。” “秋夜城的大门口。” “有一个手里拿着流星锤的悍妇。” “说要找你们。” 我一把掀开被子,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 ps:不好意思,今天有事更晚了,抱歉抱歉 第623章 甘露婷抵达 拿着流星锤的悍妇,除了甘露婷,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 我原本以为黎文丽去接她们,加上横渡太平洋的时间,怎么也得再过上一两天才有消息。没想到她们竟然来得这么快。 “快,我们去监控室。” 我转头对着还在床上的四月喊道。 监控室位于秋夜府邸的地下二层,是整个内城安保系统的核心。 看到四月走进来,监控室里的负责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家主。”负责人恭敬地低头行礼,然后伸手指了指正中间那块最大的主屏幕。“目标在正大门外三号防线,目前情绪稳定,但拒绝交出武器。” 我立刻将视线投向那块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秋夜城那座高达六十米的钢铁大门外围。 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大门口的场景。 在几盏高强度探照灯的交叉照射下。 只见一个女人穿着一袭黑衣。 在她的右手边,那把标志性的沉重流星锤被她随意地拖在地上,铁链缠绕在手臂上。 而她的身上有数十个红点。 那是城防军自动步枪和高处狙击手枪上的激光灯。 这些密密麻麻的红点锁定在她的额头、心脏、四肢等所有的致命要害上。 只要城防指挥官一声令下,或者是她做出任何一个带有攻击性的动作,那些大口径的子弹就会在瞬间把她打成一堆碎肉。 在这样的阵仗面前,普通人早就吓得双腿发软了。 而她的脸上却丝毫没有畏惧。 她不仅没有举起双手投降,反而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用枪指着她的半机械守卫,甚至还抬起空闲的左手,拍了拍肩膀上沾染的灰尘。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悍勇之气,透过屏幕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不是甘露婷是谁。 我靠。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激动的搓了搓手。 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虎啊,不过看到她平安无事地站在那里,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既然到了,说明朴医生肯定也到了。 我赶紧看向了一旁的四月。 她按下操作台上的通讯按钮。 “把枪放下,让她进来。” 屏幕中,甘露婷身上的红点立刻消失。 那些城防军在听到家主的声音后,动作整齐划一地收起了武器。 看到城防军解除武装。 甘露婷转过身,对着后方挥动了一下手臂。 朴医生、甘露玉、齐瑶以及郭大意全部走了出来。 我盯着屏幕,看着她们一个个出现。 卧槽,这是拖家带口全带来了? 我在心里暗自惊叹,方天这老小子还真是大方,为了支持我在日本这边的行动,直接把新港花园小区最核心的班底全都给打包送过来了。 不仅有科研核心,连最顶尖的战斗小队都派来了。 有这群人在,我对接下来捣毁守护伞公司基地的底气又足了三分。 我数了一下人数。 甘露婷、甘露玉、齐瑶、朴医生、郭大意。 一共五个人。 咦?奇怪,怎么不见黎文丽? 我皱起了眉头,视线在屏幕边缘的黑暗区域来回搜索了好几遍,依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黎文丽是这次去接人的向导,按理说,她应该和她们一起回来才对。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压了下去,如果真的出了事,甘露婷她们不可能这么整整齐齐、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 也许是给她安排了别的隐秘任务,或者她留在国内处理什么突发状况了。 等她们进来了,当面问清楚就知道了。 屏幕上。 几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城墙内。 一辆加长版的雷克萨斯就停在了她们的面前。 这是四月刚才在下达放行命令时,顺便安排的接待车辆,作为秋夜家的贵客,自然不能让她们靠着两条腿从外城走到内城的府邸。 几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从车上下来,恭敬地为她们拉开了车门。 甘露婷等人也没有客气,确认安全后,依次坐进了车里。 车辆平稳地启动,朝着内城的方向驶来。 我看着屏幕上正在移动的车辆光点。 脑海里开始复盘她们这一路的行程。 在城墙之外,原本是有着百万尸潮的。 后来朱佳佳用精神力场接管了那些变异体。 为了防止尸潮在秋夜城周围引发不可控的变数,全部都被遣散到了东京城的废墟内。 这表明甘露婷她们是从反方向来的,不然一定会碰到这股尸潮。 看来她们受到了高人指点。 我原本的计划是,等估摸着黎文丽横渡太平洋的时间差不多了,就让村田龙驾驶那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去海岸线附近进行空中巡逻和接应。 毕竟陆路上的变数太多。 没想到她们的动作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我转头看了看四月。 “走吧,我们去接人。” 没一会,车子就开到了内城,我和四月正站在府邸的门口,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 ps:先更一章,发烧了,睡一会,剩下的下午更 第624章 迷茫的保镖 雷克萨斯轿车,在几辆护卫武装越野车的簇拥下驶入了庭院的大门。 车队在距离我们十几米远的地方稳稳停下。 随着车门被打开。 第一个从车里走出来的人,就是甘露婷。 随后,她看到了我。 在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她根本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端着枪的保镖,也没有去在乎这里到底是什么军阀要塞或者财阀总部,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全速奔跑了过来,直接扑到了我的怀里。 我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一股巨大的冲力撞在我的胸膛上,让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她在我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也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但是。 这感人至深的重逢画面,落在周围那些秋夜家保镖的眼里,却引发了一场无声的思维风暴。 府邸里的保镖们看到这一幕后,全部露出了怪异的眼神。 卧槽,什么情况? 这几乎是所有保镖内心深处同时升起的巨大问号。 这个人,不是大小姐新招的夫君吗?就在不久前的幕府大堂里,大小姐才当着所有家族元老和城防军的面,承认了这位年轻男人的身份。 在秋夜城,家主的权威是绝对的,家主的尊严是不容挑衅的。 可是现在。 他怎么当着大小姐的面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 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秋夜府邸的正门庭院里!这个女人,一见面就直接扑进了家主夫君的怀里,动作如此亲密,毫不避讳。而家主夫君不仅没有推开,反而还紧紧地抱住了对方。 这简直就是当面打秋夜家主的脸! 保镖们的机械神经开始超负荷运转,试图为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难道是他的妹妹? 这是他们能够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 是的,一定是妹妹。 保镖们在心里默默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只有久别重逢的亲兄妹,才会表现出这种不顾场合的激动和拥抱。 这样一来,事情就解释得通了,家主大人之所以没有生气,肯定也是因为早就知道了这层关系。 想到这里,保镖们眼中的电子光芒也渐渐恢复了平稳。 然而。 下一秒。 甘露婷从我的肩膀上抬起头。 她微微踮起脚尖,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 “啵。” 这一个吻,彻底击碎了保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啪”的一声。 旁边一名保镖手中的突击步枪,直接掉在了地上的青石板上。 他赶紧弯下腰。 动作慌乱地把掉在地上的枪捡了起来,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冷汗。 周围的保镖们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所有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那个吻痕还没有消散的位置。 八....八卡那(不可能)! 保镖们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这女人难道是他在外面养的小三? 这已经不是什么妹妹不妹妹的问题了。 那个眼神,那个动作,分明就是情侣之间的亲昵! 如果说这真的是家主夫君在外面养的女人,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在废土上,有实力的男人拥有几个女人并不稀奇。 但是在秋夜家族这种有着严苛规矩的极道门阀里,家主是绝对的中心。 他居然敢名正言顺地带进秋夜城? 而且还是当着现任家主、也就是正宫的面,毫不掩饰地亲热!这是何等的狂妄和不知死活? 这特么不是找死吗? 保镖们的眼神瞬间变了。他们不再去关注那个刚刚下车的朴医生、齐瑶和郭大意。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四月的身上。 他们的手指重新搭在了突击步枪的扳机上,枪口虽然没有直接抬起,但已经完成了击发前的所有预备动作。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只要四月一个眼神。 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庭院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连刚刚从车上下来的齐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杀机。这位曾经在守护伞公司担任过安保人员的高手,立刻将手放在了腿侧的匕首上,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甘露婷也感觉到了周围那些不善的目光。她转过头,看着那些浑身散发着敌意的城防保镖,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 而我,则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脸颊被亲过的地方。 我知道这丫头一直都是这种敢爱敢恨、不拘小节的性格。 我转过头,看向了站在我身边的四月。 四月动了。 她迈开双脚,向前走了一步,张开了双臂迎了上去。 这个动作,再次让周围的保镖们大跌眼镜。家主没有下令开枪,没有拔出腰间的武士刀,而是主动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态。 甘露婷看到四月走向自己,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她和我分开后。 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就跟四月抱在了一起。 “好久不见了四月。” “我都担心死你了。” 当初四月在京阳大学被那个叫半藏的家伙打晕强行带走,生死未卜。 我们所有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甘露婷作为我们团队里最重情义的人,自然也是一直牵挂着四月的安危。 四月轻轻抚摸着甘露婷的背。 “多亏了夫君。” “我才能绝地反击。” 听到四月这句话。 甘露婷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骄傲。 “那是,老周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 她们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交流着,气氛融洽得就像是在小区的基地里聊家常一样。 但这一幕。 看在那些秋夜家保镖的眼里,却造成了成吨的心理伤害。 正宫和小三居然如此和谐。 周围的保镖们再次一脸迷茫。 现任的秋夜家主,不仅没有对这个当众亲吻自己丈夫的女人发火,反而还主动上去拥抱她。 而且听她们说话的语气,两人不仅认识,关系还非常好。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家主不仅接受了这个女人的存在,甚至还默许了这种并存的关系。 保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力和自我怀疑。 能够让秋夜家族最高傲的四月小姐心甘情愿地与人分享。 这男人的手腕,简直比他手里的指虎还要硬核。 “都把枪收起来。” 负责守卫的保镖队长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咽了一口唾沫,立刻通过内部通讯频道向所有手下下达了指令。 “这是家主的贵客,所有人保持最高规格的礼仪,不许有任何冒犯的举动。” 队长在心里暗暗擦了一把冷汗。 幸亏刚才没有冲动开枪,不然现在被扔出去的,肯定就是他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保镖了。 就在这时。 山口百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身边。 第625章 单挑 “呦,这是哪位?” 山口百合子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这句话不是日语,也不是夹杂着奇怪口音的生硬外语。 这是一句字正腔圆,吐字清晰的流利中文。 我原本正准备向甘露婷开口解释眼前的复杂局面,喉咙里的字眼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百合子这突如其来的五个字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我站在原地,保持着微微张嘴的姿势,脖子有些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看向站在我身侧的山口百合子。 和我的反应几乎一样,站在另一边的四月也同时转过了头。 我看着山口百合子。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非常自然的微笑,眼神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甘露婷,仿佛刚才那句流利的中文并不是出自她的口中。 我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随后一股凉意从我的后背直接窜上了头顶。 会中文?我靠,这娘们会中文?!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我和她相处的所有画面开始在我的眼前快速回放。 她之前一直在装是吗? 甘露婷微微偏过头,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然后,她又把目光转向了山口百合子。 视线在百合子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从百合子的头发,到她的脸,再到她的穿着打扮,最后又落回了我的脸上。 甘露婷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把问题问得很清楚了:这个突然开口说话的女人是谁?为什么她会站在你的身边? “这位是……” 我刚说出这三个字,百合子动了。 她直接迈开腿,向前走了一步,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是他的新婚妻子。” “我们已经办过了仪式。”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故意留给甘露婷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说出了下一句。 “行了房事。”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响了起来。 “他还收了我山口家的聘礼。” 百合子松开了我的胳膊,向前走了一小步,她开始上下打量甘露婷。 “小丫头。” “看起来不弱。” “长得也不丑。” 百合子微微笑了一下。 “当老三还挺合适的。” 老三。 这个词一出来,我知道今天这件事情是不可能善终了。 我看着甘露婷。 她的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 我太熟悉甘露婷的这个表情了,每次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 我看到她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微微开始起伏了。 坏事。 我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不会要打起来吧。 我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直接挡在了她们两个人的中间。 “等一下,你们两个人……” 但是甘露婷没有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突然伸出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她的手掌上传来。 我踉跄了几步,一直退到了旁边,才勉强稳住身形。 “老三?” “你的意思,你是老大喽?” 山口百合子面对甘露婷的质问,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退让。 她站在原地,轻轻地挑了挑眉毛。 “废话。” 她抬起手,指了指一直站在旁边保持沉默的四月。 “顺带一提,她是老二。” 突然被点名的四月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我看到四月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看了百合子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她并没有开口反驳。 甘露婷突然笑了。 “呵。” “老虎不出山,猴子称霸王。” 她往前走了一步。虽然只是一步,但她身上的气势却随着这一步瞬间攀升。 那种从无数次战斗中积累下来的压迫感,开始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蔓延。 “我才多久没在,就有人想要抢我的位置。” 砰的一声闷响。 流星锤砸在了地上。 甘露婷抬起拿着铁链的那只手,直接指着站在对面的山口百合子,冲着她吼出了两个字。 “单挑!” 第626章 正宫之战 面对这种场景,我最终还是选择缓缓退到了一边。 因为这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了。 甘露婷的脾气我了解,一旦她认定了什么事,或者脾气上来了,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山口百合子这边,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就凭她刚才那番字正腔圆又极具挑衅意味的中文,以及那完全不把甘露婷放在眼里的态度,想让她低头认错,显然也是天方夜谭。 这两个女人,现在就像是两只领地意识觉醒的母狮子,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我夹在中间,除了被误伤,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在我退开的这会儿工夫,防弹车那边传来了动静。 车门陆续打开,朴医生等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经历了漫长的车程和一路的颠簸,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场中扫过,很快就弄清了大概的状况,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郭大意也下车了。 这小丫头刚一落地,目光就在四周搜寻,当她看到我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周哥哥!” 她喊了一声,迈着小腿朝我跑了过来。 我蹲下身,张开双臂接住了她,顺势将她抱了起来。 郭大意的身体很轻,轻得有些不正常。 我看着她那张原本应该红润,此刻却略显苍白的小脸,心里一阵发疼。 这段时间肯定让这个小女孩吃了不少苦。 “好久不见了。”我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 郭大意乖巧地趴在我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 这时,齐瑶也走了过来。 我看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现在这场合,实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姐姐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跟人单挑。”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甘露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甘露婷的身后,正探着脑袋看着前面剑拔弩张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四月站在另一边,听到甘露玉的话,她微微笑了一下。 “恐怕是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手痒了吧。” 我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一阵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手痒?对面那个可是山口家族的千金,甘露婷这会儿要是轻敌,可是要吃大亏的。 但我知道现在劝阻已经晚了。 我转过头,看向四月。 “你先带朴医生去医务室。” 四月点了点头,她知道轻重缓急,立刻转身走到朴医生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引导着朴医生往建筑内部走去。 接着,我又转头看向一直跟在后面的几名保镖。 “你们带齐瑶和大意去休息区。” “找个安静点的房间。” 保镖们领命,走到齐瑶和郭大意身边,示意她们跟着走。 齐瑶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牵着郭大意的手,跟着保镖离开了。 安排好这些,我松了一口气。 现场闲杂人等越少越好,免得等下打起来伤及无辜。 我回过头,一把拉住还在旁边看热闹的甘露玉。 “跟我走。” 甘露玉被我拉着,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但也没有挣脱。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回到了场中。 场中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甘露婷和山口百合子相对而立,两人的距离不过五六米。 “来吧。” 百合子突然开口,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冲向了甘露婷。 她的双拳紧握,目光锁定在甘露婷的身上,仿佛要在一瞬间将对方击倒。 面对百合子的冲锋,甘露婷没有退缩。 她双腿微微分开,如同两根钉子一样扎在原地,猛地一抖手腕。 原本静止在地上的流星锤瞬间离开了地面。 “呼——” 流星锤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防御圈,如同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高速旋转着,周围的灰尘被气流卷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风。 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防御方式,同时也是一种极具破坏力的攻击手段。 一旦被那颗高速旋转的流星锤砸中,骨断筋折都是轻的。 百合子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 她冲锋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一小段距离,然后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那个高速旋转的防御圈,百合子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迅速向后退去,拉开了与甘露婷之间的距离。 但甘露婷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看到百合子后退,甘露婷立刻停止了旋转,她借助惯性,手腕猛地一甩。 流星锤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巨大的力量,径直朝着百合子飞了过去。 我站在旁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甘露婷这是动真格的了,她根本没打算留手。 百合子看着迎面飞来的流星锤,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没有惊慌,而是迅速做出了反应。 就在流星锤即将砸中她的一瞬间,百合子的身体向右侧一倾。 “砰!” 流星锤重重地砸在百合子身后的地面上。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躲过一击,百合子并没有停留在原地。她敏锐地抓住了流星锤还没有被甘露婷收回的空档,从侧面再次冲向了甘露婷。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 我紧紧地盯着场中的局势。 百合子在冲刺的过程中,双手之间,有一团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我心里一惊。 这娘们不会要用波动拳吧? 第627章 你不相信她吗? 卧槽。 看着百合子手中那一团逐渐成型的能量波动,我浑身的汗毛在瞬间倒竖了起来。 那绝对不是什么用来试探的虚招,空气中传来的那种高频震荡感,以及百合子眼中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都在清清楚楚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她准备下死手。 那股能量锁定的位置是甘露婷的腰部。 如果这一击落实了,就算甘露婷的身体素质再好,恐怕也会当场失去战斗力,甚至受到无法挽回的重创。 我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多余的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打算直接冲上前去强行介入这场战斗,把她们两个人拉开。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甘露婷吃亏。 可就在我的身体向前倾斜,脚步刚刚迈出去半步的时候,一条胳膊突然从侧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横在了我的胸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 是甘露玉。 她看着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出手救下姐姐,她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你不相信她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我发热的头脑上。 你不相信她吗?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我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回到场中那个腰背挺直的女人身上。 我怎么可能不相信她。 看着甘露婷的背影,往日里的一幕幕画面开始在我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从我们相识开始,这个女人就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韧性和战斗力。我们一起走过多少地方,遇到过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危险局面。 她是我见过最固执、最骄傲,也是在战场上最可靠的人。 甘露婷从来不是那种需要躲在男人身后寻求庇护的女人,她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战斗,都是凭借着自己实打实的实力拼出来的,她跟我一起闯过了真正的尸山血海,每一次她总是能用她手中的武器,用她的拳头,硬生生地砸出一条生路。 现在,面对一个不知道底细、甚至出言挑衅她的女人,如果我这个时候因为害怕她受伤而强行插手,打断了她的战斗,那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我不信任她的实力,意味着我觉得她不如对面那个女人,这种“保护”带来的羞辱,绝对比身体上受到的伤害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想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把迈出去的那半步收了回来,看着甘露玉,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是啊。” 我低声回应了一句,目光再次锁定在战场中央,这一次,我不再带有那种想要冲过去的冲动,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甘露婷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我停下脚步的这几秒钟时间里,场上的局势已经发展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百合子的冲刺速度快得惊人,没有任何花哨的假动作,右臂后拉,蓄力,然后对准甘露婷的腰部侧面,毫不留情地轰了出去。 距离太近了。 甘露婷手中握着的是流星锤的铁链,这种武器在拉开距离的时候,可以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圈,也可以利用惯性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但是,一旦敌人突破了那个最佳的攻击半径,贴近到身边,长兵器的劣势就会瞬间暴露无遗。 现在的距离已经非常接近了,甘露婷根本没有空间也没有时间去抡动铁链,形成有效的防御。 如果她现在强行拉扯铁链,试图用锤头回防,只会让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把更大的破绽暴露给百合子。 百合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甘露婷做出了反应。 “当啷”一声脆响。 甘露婷竟然直接松开了握着铁链的右手。 她放弃了武器。 在面对敌人致命一击的瞬间,主动丢掉了手里唯一可以依赖的武器,这在旁人看来无异于自杀。 但我看到这一幕,原本悬着的心反而放下了一半。 因为我知道,当甘露婷放下武器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她要动真格的了。 放弃武器的瞬间,甘露婷的双手彻底解放了出来。 她的动作比之前拿着铁链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面对百合子即将命中自己腰部的那一拳,甘露婷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重心瞬间降低。她的腰部肌肉骤然发力,整个上半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直冲腰际的一击。 百合子的拳头擦着甘露婷的衣服边缘轰了过去。 一击落空,她因为惯性身体向前倾斜。 这就是甘露婷等待的机会,她后仰的身体瞬间回弹,左手探出,五指张开,在百合子想要收回手臂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百合子明显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料到甘露婷敢徒手去抓她的手臂,更没有料到甘露婷的反应速度会这么快。 “找死。” 百合子冷哼了一声,手腕猛地一翻,试图挣脱束缚。 她打算利用机械臂的庞大动力,直接绞断甘露婷的手腕。 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百合子的剧本发展。 我站在不远处,清楚地看到甘露婷小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线条分明,充满了一种极具张力的美感。 她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仿佛生了根一样,身体保持着一个微微下蹲的姿势,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那只抓着百合子手腕的左手上。 角力开始了。 甘露婷的力量,正是她的特长所在。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当初在化工厂的那场战斗。 那个时候,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一个代号叫“暴龙”的家伙。人如其名,那个男人的体型庞大,浑身上下长满了块状的肌肉,身高接近两米,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厚实的肉墙。他冲锋起来的时候,地面都在震动。 而即便是这种力量型的次适者,在面对甘露婷的时候也落入了下风,不,应该说是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现在,在百合子面前,甘露婷再次展现出了她这种蛮横不讲理的特长。 百合子的手臂虽然有机械加持,但动力始终是有上限的。 机械的出力取决于电机的功率、传动轴的强度以及液压系统的压力。 当这些硬件参数达到极限的时候,力量也就到达了顶峰,无法再提升分毫。 随着两人僵持的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机械臂的弱点开始暴露出来。 我听到百合子手臂处的电机声音变得越来越尖锐,那是超负荷运转时发出的哀鸣。 她的衣服随着手臂的震颤而微微抖动着。 百合子的脸色变了。 之前那种胸有成竹、充满挑衅的平静表情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牙齿咬着下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显然在拼命地增加机械臂的输出功率,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在向后拉扯,试图把手从甘露婷的控制中抽出来。 但无论她怎么用力,无论机械臂发出多大的声响,甘露婷的那只手就像是一把液压钳一样锁在她的手腕上,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 甘露婷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稳,气息没有丝毫的紊乱,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与甘露婷的轻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百合子的状态。 百合子没有说话,不是她不想反驳,而是她现在必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臂上。她咬牙切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已经逐渐落入了下风。 反观甘露婷,现在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 第628章 踢到钢板了 卧槽。 看着百合子手中那一团逐渐成型的能量波动,我浑身的汗毛在瞬间倒竖了起来。 那绝对不是什么用来试探的虚招,空气中传来的那种高频震荡感,以及百合子眼中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都在清清楚楚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她准备下死手。 那股能量锁定的位置是甘露婷的腰部。 如果这一击落实了,就算甘露婷的身体素质再好,恐怕也会当场失去战斗力,甚至受到无法挽回的重创。 我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多余的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打算直接冲上前去强行介入这场战斗,把她们两个人拉开。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甘露婷吃亏。 可就在我的身体向前倾斜,脚步刚刚迈出去半步的时候,一条胳膊突然从侧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横在了我的胸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 是甘露玉。 她看着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出手救下姐姐,她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你不相信她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我发热的头脑上。 你不相信她吗?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我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回到场中那个腰背挺直的女人身上。 我怎么可能不相信她。 看着甘露婷的背影,往日里的一幕幕画面开始在我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从我们相识开始,这个女人就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韧性和战斗力。我们一起走过多少地方,遇到过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危险局面。 她是我见过最固执、最骄傲,也是在战场上最可靠的人。 甘露婷从来不是那种需要躲在男人身后寻求庇护的女人,她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战斗,都是凭借着自己实打实的实力拼出来的,她跟我一起闯过了真正的尸山血海,每一次她总是能用她手中的武器,用她的拳头,硬生生地砸出一条生路。 现在,面对一个不知道底细、甚至出言挑衅她的女人,如果我这个时候因为害怕她受伤而强行插手,打断了她的战斗,那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我不信任她的实力,意味着我觉得她不如对面那个女人,这种“保护”带来的羞辱,绝对比身体上受到的伤害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想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把迈出去的那半步收了回来,看着甘露玉,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是啊。” 我低声回应了一句,目光再次锁定在战场中央,这一次,我不再带有那种想要冲过去的冲动,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甘露婷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我停下脚步的这几秒钟时间里,场上的局势已经发展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百合子的冲刺速度快得惊人,没有任何花哨的假动作,右臂后拉,蓄力,然后对准甘露婷的腰部侧面,毫不留情地轰了出去。 距离太近了。 甘露婷手中握着的是流星锤的铁链,这种武器在拉开距离的时候,可以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圈,也可以利用惯性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但是,一旦敌人突破了那个最佳的攻击半径,贴近到身边,长兵器的劣势就会瞬间暴露无遗。 现在的距离已经非常接近了,甘露婷根本没有空间也没有时间去抡动铁链,形成有效的防御。 如果她现在强行拉扯铁链,试图用锤头回防,只会让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把更大的破绽暴露给百合子。 百合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甘露婷做出了反应。 “当啷”一声脆响。 甘露婷竟然直接松开了握着铁链的右手。 她放弃了武器。 在面对敌人致命一击的瞬间,主动丢掉了手里唯一可以依赖的武器,这在旁人看来无异于自杀。 但我看到这一幕,原本悬着的心反而放下了一半。 因为我知道,当甘露婷放下武器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她要动真格的了。 放弃武器的瞬间,甘露婷的双手彻底解放了出来。 她的动作比之前拿着铁链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面对百合子即将命中自己腰部的那一拳,甘露婷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重心瞬间降低。她的腰部肌肉骤然发力,整个上半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直冲腰际的一击。 百合子的拳头擦着甘露婷的衣服边缘轰了过去。 一击落空,她因为惯性身体向前倾斜。 这就是甘露婷等待的机会,她后仰的身体瞬间回弹,左手探出,五指张开,在百合子想要收回手臂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百合子明显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料到甘露婷敢徒手去抓她的手臂,更没有料到甘露婷的反应速度会这么快。 “找死。” 百合子冷哼了一声,手腕猛地一翻,试图挣脱束缚。 她打算利用机械臂的庞大动力,直接绞断甘露婷的手腕。 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百合子的剧本发展。 我站在不远处,清楚地看到甘露婷小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线条分明,充满了一种极具张力的美感。 她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仿佛生了根一样,身体保持着一个微微下蹲的姿势,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那只抓着百合子手腕的左手上。 角力开始了。 甘露婷的力量,正是她的特长所在。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当初在化工厂的那场战斗。 那个时候,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一个代号叫“暴龙”的家伙。人如其名,那个男人的体型庞大,浑身上下长满了块状的肌肉,身高接近两米,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厚实的肉墙。他冲锋起来的时候,地面都在震动。 而即便是这种力量型的次适者,在面对甘露婷的时候也落入了下风,不,应该说是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现在,在百合子面前,甘露婷再次展现出了她这种蛮横不讲理的特长。 百合子的手臂虽然有机械加持,但动力始终是有上限的。 机械的出力取决于电机的功率、传动轴的强度以及液压系统的压力。 当这些硬件参数达到极限的时候,力量也就到达了顶峰,无法再提升分毫。 随着两人僵持的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机械臂的弱点开始暴露出来。 我听到百合子手臂处的电机声音变得越来越尖锐,那是超负荷运转时发出的哀鸣。 她的衣服随着手臂的震颤而微微抖动着。 百合子的脸色变了。 之前那种胸有成竹、充满挑衅的平静表情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牙齿咬着下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显然在拼命地增加机械臂的输出功率,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在向后拉扯,试图把手从甘露婷的控制中抽出来。 但无论她怎么用力,无论机械臂发出多大的声响,甘露婷的那只手就像是一把液压钳一样锁在她的手腕上,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 甘露婷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稳,气息没有丝毫的紊乱,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与甘露婷的轻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百合子的状态。 百合子没有说话,不是她不想反驳,而是她现在必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臂上。她咬牙切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已经逐渐落入了下风。 反观甘露婷,现在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 第629章 像个女人一样战斗! 四月送完了朴医生,从建筑内部退了出来。 “你就这样放任她们俩打架?” 我没有转头,视线依然锁定在场中,甘露婷正在重新调整呼吸,而百合子则在几米外的地方慢慢地挪动着脚步,寻找着下一次进攻的角度。 “不然呢?”我用同样微弱的声音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现在冲进去,她们谁会停手?” 四月沉默了两秒钟。 “万一百合子受伤了呢?” “她毕竟是山口家的人,如果她在这里吃了亏,一生气,不再跟我们合作了怎么办?或者……” “或者,她要跟你离婚怎么办?” 听到最后这句话,我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不可能。” 我给出了一个非常肯定的答复。 看着场中那个眼神越发锐利、动作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的日本女人。 “百合子虽然是个大小姐,从小生活在顶层,习惯了别人顺从她。但她不是那种遇到挫折就会哭闹的普通女人。” “她的自尊心决不允许自己作出这种输不起的事情。”我看着百合子那只正在微微震颤的机械臂,继续说道,“在她的价值观里,力量和胜负是很直接的东西。如果她今天在这里输了,或者受了伤,她绝对不会用取消合作这种方式来报复。因为那种做法在她看来,是弱者的行为。”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百合子突然加速,试图从侧面绕过甘露婷的防线。 “如果她输了,她只会做一件事。她会回去更加严苛的训练自己,升级她的装备,调整她的战术,然后迟早有一天,她会光明正大地重新站到甘露婷的面前,试图从甘露婷身上把今天丢掉的面子给讨回来。” 四月安静地听完了我的分析。她的视线在我和百合子之间来回扫视了两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 “毕竟是你的老婆,你比较了解。”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四月平时很少开玩笑,但只要她开口,总是能精准地踩在让我最尴尬的点上。 我撇了撇嘴,转过头瞪了她一眼。 “干嘛你。” “你别也搞这种事情哦。现在的局面已经够乱了,你别再跟着添乱。” 四月看着我略显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 “哼。” 此时,场上的战斗已经彻底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之前的短暂交手,让双方都对彼此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底。百合子很清楚,如果继续尝试正面的力量对抗,她那只经过改造的手臂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甚至会被甘露婷那不讲理的身体素质给硬生生耗死。 所以,她改变了战术。 百合子开始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 她的脚下步伐变得非常快,不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秒钟。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甘露婷的身体周边进行着高频率的游走。 这是一种非常消耗体力的战术,但也是目前对付甘露婷最有效的方法。 我看到百合子的左脚在地上猛地一踏,身体借助反作用力向右侧滑出两米,避开了甘露婷正面的一记直拳。 在甘露婷的手臂还没有收回的瞬间,百合子腰部发力,身体猛地扭转,手臂从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直奔甘露婷的肋下而去。 空气中传来了电机瞬间加速的声响。 甘露婷的反应同样不慢,虽然她的动作看起来没有百合子那么灵活多变,但她的直觉准得吓人。 在百合子的拳头即将触碰到她衣服的瞬间,甘露婷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用手肘硬生生地磕在了百合子的小臂上。 肌肉与机械的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一击不中,百合子没有丝毫的留恋。她甚至没有去看自己这一击造成了什么效果,双腿立刻交替发力,整个人再次向后跃出,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百合子的意图非常明显:绝不和甘露婷产生任何持续性的肢体接触。打一拳就走,踢一脚就退。她就像是一只不断在周围盘旋的马蜂,利用速度在甘露婷周边疯狂骚扰,试图寻找甘露婷防守上的漏洞,或者一点点消耗甘露婷的耐心。 事实证明,这种战术确实给甘露婷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甘露婷连续几次主动出击,试图去抓百合子的肩膀或者手腕,但每一次都只抓到了一团空气,或者是百合子衣服的边缘。 百合子的动作太快,而且退得太果断,根本不给甘露婷任何发力锁死她的机会。 整个场面看起来十分激烈。 两人在院子里不断地改变着位置,地上的灰尘被她们的脚步带起,在空气中弥漫。 每一次的攻击和躲闪都在毫厘之间,看得人神经紧绷。 但实际上,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短时间内两个人都没法拿下对方。 百合子的攻击虽然频率很高,但因为不敢发力过猛以免被甘露婷抓住破绽,所以落在甘露婷身上的力道大打折扣。那些偶尔擦过甘露婷身体的拳脚,对甘露婷那强悍的抗击打能力来说,根本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 而甘露婷虽然力量占优,但只要抓不到人,这身力气就无处施展。她的攻击总是落空,拳头打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破风声,但却无法给百合子造成任何威胁。 这种僵持的局面持续了几分钟。 甘露婷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粗重。这并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大,而是因为情绪的波动。 我太了解甘露婷了。她是一个喜欢直来直去的人,她的战斗风格就是硬碰硬,拳拳到肉。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躲躲闪闪、你追我赶的游斗。这会让她觉得有力使不出,会让她感到烦躁。 在又一次扑空,看着百合子轻松地退到几米开外后,甘露婷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再继续追击,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地上的流星锤。 甘露婷没有理会还在外围游走的百合子,直接转身,大步走向了那个金属球体。 百合子看到甘露婷的动作,眼神微微一闪。 她似乎想要趁这个机会发动攻击,但看着甘露婷那毫无破绽的背影,最终还是忍住了冲动,只是站在原地,保持着警惕的姿势。 甘露婷似乎有些厌烦了。 她不想再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流星锤在她的身侧小幅度地摆动着,随着她手腕的发力,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很快,甘露婷将手臂举起。 流星锤离开了地面,开始在她的头顶上方旋转。 呼啸的风声再次在院子里响起。 她开始逐渐加快旋转的速度,流星锤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黑色的防御圈,带起的劲风将周围的灰尘全部吹散。 这是一种范围极广,压迫感十足的攻击准备。 只要流星锤处于这种高速旋转的状态,百合子就无法再像刚才那样轻易地靠近她。 百合子看着眼前这个高速转动的黑色旋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开始向后退步,试图拉开更远的距离,以防甘露婷突然将流星锤甩出来。 但甘露婷并没有急于出手。 她依然站在原地,维持着流星锤的旋转。 “娘们唧唧的,能不能像个女人一样战斗!” 甘露婷大吼道。 我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在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甘露婷,能把“像个女人一样”这句话当成一种要求对方正面硬刚、不要躲闪的挑衅来使用了。 这句话对于甘露婷来说,只是她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 但对于山口百合子来说,这句话的杀伤力却完全不同。 百合子从小接受的是传统的精英教育和残酷的黑帮训练。 在她的认知里,战斗是需要讲究策略、技巧和效率的。 她一直认为自己刚才的战术是非常明智且有效的。 但现在,甘露婷不仅否定了她的战术,还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甚至用了一种极具侮辱性的措辞来评价她的战斗方式。 “娘们唧唧”。 我看到百合子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抬起头,咬着牙,下颚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之前那种试图在甘露婷周边寻找破绽、打完就跑的游走战术,被百合子彻底抛弃了。 她放弃了距离上的优势,放弃了相对安全的试探。 双腿猛地弯曲,然后如同弹簧一般释放出所有的力量,笔直地朝着甘露婷冲了过去。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 因为甘露婷手中的流星锤还在高速旋转。那是一个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一旦被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但百合子的速度提到了极限。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甘露婷的手腕,计算着流星锤在空中划过的轨迹。 在距离甘露婷还有不到三米的时候,百合子做出了一个惊险的动作。 她身体猛地向下一低,在这一个瞬间,流星锤那颗黑色的金属球体刚好从她原本头部所在的位置扫了过去。 利用这一个微小的空档,百合子成功地突破了流星锤外围的防御圈。 她闪身进入了甘露婷流星锤下方的内侧。 这是流星锤这种长兵器最致命的盲区。 一旦敌人贴身,长长的铁链就失去了挥舞的空间,沉重的金属球体反而会成为累赘。 百合子在这个瞬间,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了最佳的发力姿态。 她准备在这个距离,在这个甘露婷无法使用武器的死角,发动致命的一击。 但她低估了甘露婷的反应速度和对武器的掌控力。 事实上,她一直在等百合子放弃游走,主动靠过来。 甘露婷的手臂猛地向下一压。 沉重的金属球体失去了横向的惯性,在重力的作用下,改变了方向。 朝着百合子的位置砸了下来。 第630章 正宫之争就是如此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我站在场边,视线中只剩下两道正在以惊人速度靠近的残影。 这颗金属球的重量加上下坠的加速度,如果砸实了,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几公分厚的钢板也会被砸出一个严重的凹陷。 而同一时间,处于流星锤下方内侧盲区的山口百合子也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她将全身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了机械臂上,手掌前方那一小块区域的空气产生了明显的扭曲,那是一股高度凝聚的能量波动,这股带着毁灭性气息的波动拳,正锁定了甘露婷毫无防备的腹部。 她们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动作都太快了,攻击的轨迹也太过于直接。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死局。 如果放任不管,在接下来的零点几秒内,流星锤会砸中百合子的头部或者肩膀,而百合子的波动拳会轰碎甘露婷的内脏。 这绝对是一个两败俱伤,甚至可能当场出现人命的结局。 我猛地蹬向地面。 几道裂纹以我的鞋底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我的身体直接切入了战场,准时出现在了她们两个人的正中间。 金属球体重重地砸在了我的掌心上。 在接住流星锤的同一时间,我的右手也没有闲着,一把扣住了百合子的手腕。 机械臂内部的电机在疯狂嘶吼,试图突破我的阻挡。 百合子手臂上传来的推力非常大,但我收紧了右臂的肌肉,锁住了她的关节。 我转过头,先看了一眼左边的甘露婷,然后又看了一眼右边的山口百合子。 两个女人都愣住了。 她们的眼睛都睁得很大,显然没有料到我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强行介入。她们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种生死相搏的紧绷状态中完全抽离出来,眼神中还带着残留的杀气和错愕。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两个差点把对方弄死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 “好了,到此为止。” “住手,快住手。”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听到我的话,山口百合子最先反应过来。 她看着我捏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我举在半空中接住流星锤的左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不甘。 她哼了一声,随后,手腕猛地向外一翻,我没有继续用强,顺势松开了五指,让她的手从我的控制中脱离了出来。 把我的手弹开后,百合子没有再继续发动攻击,整个人怒气冲冲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她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没有看我,而是把视线偏向了一边,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下颚的线条十分生硬。 很显然,强行被中断了战斗,而且是在这种处于下风或者说没有分出胜负的情况下被中断,让这位一向心高气傲的山口组大小姐感到十分憋屈和恼火。 另一边,甘露婷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在我接住流星锤,并开口制止了战斗之后,甘露婷并没有像百合子那样表现出愤怒或者抗拒。 她非常果断地松开了手里握着的那部分铁链。 不同于百合子退后拉开距离的动作,甘露婷在收回武器后,不仅没有后退,反倒直接向前迈了两步,径直跑到了我的面前。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冷冰冰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换了一种神态。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关切,一把抓住了我刚才接住流星锤的左臂。 “周培宇,你没事吧?” 甘露婷的声音很急切,语调甚至有些微微发颤。 她一边问,一边将我的手掌翻了过来。 “有没有砸疼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问出了这句话,语气中充满了自责,仿佛刚才那个抡起流星锤毫不留情往下砸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看着甘露婷这副紧张关心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懵。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我没事,这种程度的撞击对我现在的身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我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旁边就传来了一个刺耳的声音。 “呸!” 山口百合子站在几米开外,朝着旁边的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我转过头,看向百合子。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是一个充满鄙夷和嫌弃的眼神。 她看着正在抓着我的手嘘寒问暖的甘露婷,脸上的表情简直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 “妈的。” “砸疼?” “这点伤害能砸疼他?” 百合子觉得甘露婷现在的行为简直虚伪到了极点。 在百合子看来,甘露婷现在的关心,完全就是在演戏。 就在我转过头看向百合子的那一秒。 甘露婷那张原本写满了担忧的脸,在对上百合子视线的瞬间,立刻换上了一副挑衅的表情。 那表情里分明写着几个大字:跟我斗? 不好意思了。 世子……哦不。 正宫之争就是如此。 在战斗中,她用力量压制了百合子。 而在战斗被我中止后,她立刻改变了策略。 她利用了我和她之间的默契和感情基础,在百合子面前上演了一出“丈夫保护妻子、妻子心疼丈夫”的戏码。 这对于刚刚宣称自己是“新婚妻子”,甚至还口出狂言要让甘露婷当“老三”的山口百合子来说,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甘露婷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百合子:在这里,谁才是真正有地位的人,谁才是真正被偏爱的人。你就算打架再厉害,就算你有什么家族背景,在周培宇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这招太狠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百合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甘露婷那张在我和她之间来回切换的面孔,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百合子这种从小接受黑帮直来直去教育的人,哪里见过这种段位的茶艺表演。 在她的世界观里,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不服就再打。 她根本无法理解甘露婷这种一边能举起几百斤的铁球砸人,一边又能娇滴滴地问别人“疼不疼”,并且还能在别人背后露出那种阴险笑容的复杂生物。 百合子气得要死的表情还在脸上挂着,同时眼神里还带着一种深深的懵逼。 她张开嘴,似乎想要骂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该从何骂起。她指着甘露婷,手指都在哆嗦。 我看着这混乱且荒谬的场面,头痛欲裂。 就在我琢磨着要怎么把这两个人分开,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 我顺着声音转过头。 只见一名保镖径直跑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四月身边。 保镖凑到四月的耳边,低声快速地汇报了几句什么。 四月听完保镖的汇报,点了点头,示意保镖退下。 然后,她看着场中依然在无声对峙的我们三个人。 “好了,先暂停。” “朴医生那边需要你过去一下。” 第631章 这孩子是我的吗? 听到四月的话,我没有片刻迟疑。 刚才那场因为争风吃醋而引发的闹剧,在这句话出现的瞬间就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直接顺着四月手指的方向,向医疗室跑了过去。 身后很快传来了脚步声。 甘露婷和山口百合子虽然前一秒还是一副要决一死战、不死不休的架势,但在听到朴医生那边有情况,而且是关于朱佳佳的情况后,她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默契地收起了所有的敌意和武器,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一起朝着医务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的脑子里不可避免地开始闪过各种糟糕的画面。 朱佳佳之前的状态太反常了。 我甚至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条走廊并不长,但我却感觉跑了很久。 走廊尽头就是那间医务室。 我没有敲门,一把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景象让我稍微愣了一下,原本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跳也跟着停顿了半秒。 朴医生早就将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清理了出去。 整个医务室里显得空荡荡的,只有几台医疗仪器还在运转,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据线,发出单调且规律的滴答声。 在房间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朴医生正背对着我们。 她正凑在一台高精度的显微镜前,全神贯注地在观察着什么玻片。 听到门被猛地推开的动静,以及我们几个人杂乱的脚步声,朴医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了头,冲着我笑了一下。 “恭喜你,周培宇。” 我愣在原地,刚刚迈出半步的脚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随后才慢慢踩在地上。 “胎儿和母体都很健康。” 她用手指了指房间中央的那张简易病床。 朱佳佳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她的双眼紧闭着,呼吸均匀且深沉,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睡之中。 “她现在太累了。” 朴医生没有理会我呆若木鸡的反应。 “之前经历的战斗,让她消耗了太多的能量。” “战斗结束后,身体会本能地进入一种透支后的虚弱期,需要大量的能量和时间来恢复。这本来是我们早就习以为常的生理现象。” 朴医生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 “但她的情况不同。而这些能量又无法补充。” 我顺着他的话问道:“为什么无法补充?我们带了足够的营养液和高热量食物,给她输液不行吗?” 朴医生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能量来源,而是补充进去的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甚至是被截胡了。”朴医生指了指朱佳佳平坦的腹部,“因为她摄入的新能量,绝大多数都被宝宝给吸收了。” “在母体处于这种极端消耗、甚至面临生命威胁的边缘时,为了保全繁衍的本能,胎儿就像是一个不知餍足的海绵。一旦有任何养分进入母体,无论是食物转化的还是通过静脉注射进去的营养液,都会在第一时间被输送到子宫。这是一种非常霸道的生存机制。所以,朱佳佳才会因为严重的能量亏空而陷入这种深度的昏迷状态,她的身体必须通过强制关机来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听完朴医生的这番详细解释,我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没事就行。” 我长出了一口气。 朴医生看着我如释重负的样子,继续点了点头。 “话说也挺震惊的。” “这个孩子已经五个月大了。” “居然没有显怀。” 我顺着朴医生的话,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朱佳佳的肚子。 她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医疗毯子,随着她均匀的呼吸,毯子微微起伏,那个位置十分平坦,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孕妇的肚子。 更别提是一个已经怀孕五个月的孕妇。 按照常理,五个月的胎儿已经具备了基本的人形,体积也不小了,孕妇的腹部应该会有非常明显的隆起。 可是朱佳佳依然能够做出那些需要腰腹部折叠发力的高难度战术动作,甚至还能和那些变异体进行近身肉搏。 如果不是朴医生现在亲口说出来,没有任何人能看出来那平坦的腹部下正孕育着一个五个月大的生命。 “这怎么可能?”站在我身后的甘露婷忍不住脱口而出,她走上前两步,看着朱佳佳的肚子,“如果真的有五个月,她平时那些摸爬滚打的动作,早就把孩子……” 甘露婷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那些残酷的战斗中,撞击、摔打、重压是家常便饭。 一个正常的胎儿,根本不可能在那种环境下存活下来,更不可能一点都不影响母体的行动。 朴医生转过头看了甘露婷一眼,然后走到一台连接着扫描仪的电脑屏幕前,敲击了几下键盘。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我刚刚用仪器扫描了一遍发现,” “朱佳佳体内的器官全都做了位移。” 位移? 我凑上前去,看着屏幕上那张透视图。 虽然我没有系统的医学知识,但最基本的人体解剖常识还是有的。 可是屏幕上显示的这张图像,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 在原本应该属于胃、肠道的位置,那些器官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向周围挤压。 它们并没有受损,而是以一种十分紧凑且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排列在了腹腔的边缘地带。 不仅如此,就连肝脏和脾脏的位置也发生了微小的偏移,为腹腔中心腾出了一个被严密包裹起来的独立空间。 而那个空间里,静静地躺着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阴影。 “看来是身体为了能够适应战斗。” “又不能影响胎儿的发展空间。” 朴医生转过身,看着我们。 “所以自己作出的选择。” 整个医务室里鸦雀无声。 我们几个人都盯着屏幕上的那张透视图,内心受到的冲击无以复加。 这是何等强烈的求生欲和母性本能。 在末世降临后,朱佳佳的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最强大的战斗状态才能活下去。 如果肚子隆起,她就会失去平衡,失去速度,失去在战场上活命的机会。 同时,身体又本能地想要保护腹中的这个生命。 于是,她的身体在长时间的压迫和高强度的对抗中,硬生生地改变了内部的结构。 那些器官主动让位,将胎儿深深地藏在了腹腔的最深处,被周围的肌肉和骨骼严密地保护起来,从而在外部看来,她的体型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真的很神奇。” 朴医生放下手中的鼠标,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然而,在这个瞬间,朴医生后面的这些感叹,以及屏幕上那些令人震惊的器官位移图像,我全都没听进去。 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那张医学透视图上移开了。 我的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声比一声沉重。 五个月前。 我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自动倒推着时间轴。 话说这场末日爆发到现在,从那种未知的病毒席卷全球,把城市变成废墟,把人类变成怪物,把世界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开始,满打满算。 也就差不多五个月左右。 五个月。 我站在病床前,视线再次落在了沉睡的朱佳佳脸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向着朴医生,问出了我心里此刻最大的那个疑问。 “这孩子是我的吗?” 第632章 这孩子百分之一万是你的 “嗯?” 朴医生的双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奇怪和不解。 “什么意思?” 我伸出手,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那个……” “就是……从时间线上来推算的话,五个月前,正好是末日刚刚爆发的那段时期。” “朴医生,你也知道的,毕竟朱佳佳在末日爆发前,跟不少男人有过接触嘛。” 我说得比较委婉,用“接触”两个字代替了那些更加直接的词汇。 “虽然……虽然那肯定不是她自愿的,那是被胁迫的。但是……” 我的话没有说完,就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紧接着,几道扎人的视线,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汇聚到了我的身上。 那些视线太锐利了,就像是几把看不见的刀子,在我的皮肤上刮擦。 我不用回头也能猜到那是谁的目光,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像一个生锈的齿轮一样,一点点地转过了身体。 我首先看到的是甘露婷。 她站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之前她因为担忧朱佳佳而紧皱的眉头,现在已经完全竖了起来,她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胳膊。 在甘露婷的旁边,站着甘露玉。 这个丫头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消失了,她微微抿着嘴唇,眉头轻皱,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不解。 她甚至微微向后退了半步,似乎想要拉开和我之间的距离。 我把视线向右边移了移。 四月站在稍远一点的角落里,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角度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冷,是一种完全剥离了感情色彩的审视。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山口百合子的身上。 她连正眼都没有看我,只是微微斜着眼睛,用眼角的余光扫着我。 她的嘴角向下撇着,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说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鄙夷。 这是我现在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词。 这四个女人,无论她们平时怎么互相看不顺眼,无论她们刚才在院子里怎么为了排位和名分而大打出手,但在这一刻,她们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她们站在同一个阵线上,用同一种目光看着我。 那表情,分明就是在看一个拔鸟无情、不负责任、试图推卸责任的渣男。 我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哎哎哎!” 我连忙伸出双手,在身前用力地摆动了几下。 “你们别误会!”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那种人!我不是不承认这个孩子,也不是想要推卸什么责任。我只是在进行一种基于事实的客观推理而已!” 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病床上的朱佳佳。 “你们也知道那个时候的情况有多乱,我只是提出一个合理的疑问,我只是……” 我发现我的解释在这个时候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无论我怎么强调客观和理智,在她们看来,我的这种怀疑本身就是对朱佳佳的一种伤害,也是对我自己人品的一种否定。 因为我在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承担,而是怀疑。 就在我急得满头大汗,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时候。 “好了,好了。” 一个平稳且带着一点无奈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朴医生开口打断了我的解释。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转过头看向她。 我发誓,我现在看着朴医生的眼神,绝对比看着亲妈还要亲切。 朴医生站在那台连接着扫描仪的电脑前。 她没有理会房间里这种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而是伸出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从那张让人震惊的人体透视图,变成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基因图谱和数据对比波形。 “其实你的这个疑问,从医学严谨性的角度来说,是完全合理的,在排查病因的时候,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听到朴医生这句话,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有一个讲理的人了。 我用余光瞥了那四个女人一眼,希望她们能听懂朴医生的专业背书。 但朴医生紧接着说出的话,直接把事情锤死了。 “不过你不用怀疑了。” 朴医生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医疗取样管。 管子里装着一点点微黄色的透明液体。 “就在刚才,我给朱佳佳做腹腔扫描,发现器官位移和胎儿存在的时候,为了确认胎儿的健康状况以及是否携带变异病毒,顺便做了一个微创的羊水穿刺。” 朴医生晃了晃手里的取样管,继续说道: “提取了羊水样本后,我把样本里提取出来的胎儿dna,与我这里的数据库进行了一下比对。” “你别忘了,为了研究你体内的抗体,我可是抽过你不少血的,你的基因序列,早就完整地保存在我的资料里了。” “比对结果早就出来了。” “这个孩子,百分之一万是你的。” 我站在原地。 刚刚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来。 那种在面对四个女人鄙夷目光时产生的慌乱,以及内心深处因为时间线巧合而产生的一丝不确定性,全都在朴医生的这句话面前烟消云散。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一方面,这证明了我刚才的怀疑纯粹是多此一举,也让我坐实了她们心中那个“试图赖账”的渣男形象。 但另一方面,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我向后退了半步,身体的重心靠在了一旁的医疗器械柜上。 我缓缓地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朱佳佳,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腹部平坦,呼吸深沉。 在那个被周围器官严密保护起来的空间里,正孕育着一个生命。 那是我的孩子。 在这个朝不保夕、到处都是死亡和绝望的废土世界里,有一条属于我的血脉,正在黑暗中顽强地生长着。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同时又让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压在肩膀上。 就在我沉浸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中时。 “呸!” 一声十分清脆且响亮的声音在医务室的门口响起。 我打了个激灵,转过头看去。 只见山口百合子站在那里,脑袋歪向一边,正朝着门外的走廊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吐完之后,百合子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转过头,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斜了我一眼。 我看着她,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娘们怎么这么喜欢吐痰?长得挺好看的一张脸,穿得也挺讲究,怎么一遇到不顺心或者看不过眼的事情,不管什么场合,上来就是一口。 这毛病到底是哪个黑道大哥教给她的? 但我没敢把这句吐槽说出口。 因为我发现,不只是百合子。 甘露婷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但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把头转到了一边,用一个后脑勺对着我。 甘露玉则是撇了撇嘴,发出一声很轻的“切”的声音,也把视线移开了,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 连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四月,也微微摇了摇头。她没有发出声音,但她那个微微撇嘴的动作,已经充分表达了她对我的行为的评价。 她们对我的行为依然不屑一顾。 在她们看来,不管现在医学鉴定的结果如何,我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怀疑,就已经给我定性了。 我靠在柜子上,感觉自己现在在这个房间里的地位,比那些被清理出去的医疗垃圾还要低。 我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不再试图去解释或者挽回什么。 这个时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好在,朴医生并没有打算让我一直处在这种尴尬的局面中。 “好了,抛开个人的情感问题不谈。我们现在来谈谈正事。” 听到朴医生这种严肃的语气,甘露婷她们也都收起了对我的鄙视,转过身,重新聚拢到了电脑屏幕前。 毕竟,朱佳佳目前的身体状况和她昏迷的原因,才是我们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朴医生看着我们,推了推眼镜。 “其实,我不仅做了基因比对,我还对那份羊水样本进行了更深层次的分析。结合之前朱佳佳的血液检查报告,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事实。” “在此之前。” “我们一直无法理解发生在朱佳佳身上的变异过程。” 我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一个未解之谜。 “之前我们一直认为,朱佳佳身体内,病毒与抗体能够结合,是一种神奇,且不可复刻的偶然现象。” “我们以为这是千万分之一的运气,是某种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奇迹。” “但是现在,有了这个孩子,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朴医生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小小的阴影。 “她之所以能够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应该就是拜这个孩子所赐。” ........ ps:怎么感觉这两章标题在打架 第633章 你打算给他起什么名字? “什么意思?” 我不解地问道。 什么叫“拜这个孩子所赐”? 不只是我,站在我身后的那四个女人显然也没听明白。 “咳。” 朴医生用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地咳了咳嗓子。 “我们一步一步来。” “在解释现在的情况之前,我们需要先回顾一下之前的推论。” “在此之前,我们分析过朱佳佳的情况。” “当时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既没有变成丧尸,也没有被抗体杀死的特例。我们对她的血液和组织液进行了多次化验,得出的结论是,她体内存在着两股力量。” 我点了点头。 这些我都知道,当初朴医生拿着那些复杂的报告单,在会议室里给我们做过详细的说明。 朴医生继续说道:“我们当时认为,朱佳佳变成现在的样子,是因为她体内未觉醒的病毒,遇到了你未苏醒的抗体。这两股力量都处于一种非活跃的状态,所以没有发生那种你死我活的激烈冲突。” “我们认为,正是因为这种巧合,导致两股天生相克的力量在她的体内进行了柔性融合。”朴医生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交叉的动作,“这种柔性融合,让病毒不再破坏她的脑神经,同时抗体又强化了她的肌肉和骨骼,最终造就了她现在的这种共生状态。” 听到这里,甘露婷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这不就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结论吗?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于,”朴医生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事实可能并非如此。”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什么意思?”我再次问出了这句话,“如果不是未觉醒的病毒遇到未苏醒的抗体,那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我们漏掉了一个最关键的变量。” 朴医生转过头,看着我。 “这一切的起点,应该是因为你和朱佳佳发生了关系之后的那一夜。” “在那个时间节点上。” “你的某个携带了抗体,并且跑得很快的小家伙,与她携带着病毒的卵子进行了结合。” 跑得很快的……小家伙。 当这个词从朴医生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 朴医生完全没有理会我的姿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论中。 “这就导致,她的身体里出现了一个两者共生的‘小东西’。” 那个小东西,就是现在正躺在朱佳佳腹腔深处的胎儿。 “可是,”我顺着他的思路问道,“就算结合了,那也只是一个细胞,一个刚刚形成的受精卵。它怎么可能影响到朱佳佳全身的病毒和抗体?” 听到我的问题,朴医生赞赏地点了点头。 “问得好。” “这也是我刚才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一个微小的生命体,是如何撬动整个母体内部力量格局的?” “你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吗?这个胎儿,拥有一半属于你的基因。也就是说,它天生就是一个完美的抗体容器。同时,它又在母体内发育,与母体的血液循环系统相连。” 朴医生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激动。 “当那个跑得很快的小家伙和卵子结合,形成这个‘小东西’的瞬间,它就成了一个锚点。” “而随后,在她身体里停留的病毒与抗体,并没有像我们在普通人身上看到的那样,把母体的器官当成战场进行厮杀。” “相反,它们顺着母体的血液循环,被这个特殊的‘小东西’吸引了过去。它们顺着这个‘小东西’像漩涡一样进行了阴阳结合。” 漩涡。 阴阳结合。 这两个词在我的脑海中炸开,让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画面感。 我想象着在朱佳佳的身体深处,那个刚刚成型的小小生命,就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那些足以摧毁常人身体的病毒,和那些霸道无比的抗体,在经过这个小东西的周围时,被一种无法解释的力量牵引、安抚,然后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也非常隐秘。”朴医生看着屏幕上的动画,“胎儿用自己的基因优势作为中和剂,一点一点地梳理着母体内的两股力量。” “这才让朱佳佳保留了病毒的躯体和力量,同时保留了人类的意识。” 我看着病床上那个安静沉睡的女人,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原来是这样。 “并且,” “正是因为这种基于胎儿基因作为桥梁的融合,让她可以跟你一样进行进化。” 朴医生的话音落下,医务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们一直试图用常规的逻辑去解释朱佳佳身上的异常,却忽略了生命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变量。 就在这个时候,朴医生转过身,收起了刚才那种探讨和狂热的表情,换上了一种十分严肃的神态。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周培宇,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那一天晚上,朱佳佳的卵子没有受孕成功。” 朴医生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钟。 “那么她最终的结局只有两种。” “第一种,变成一只没有任何理智、只知道杀戮和进食的丧尸。她的躯体会被病毒完全占据,她的人类意识会被彻底抹除。” “第二种,被你的抗体杀死。那种霸道的力量会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摧毁她的免疫系统,撕裂她的内脏,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因为器官衰竭而死亡。” 听到这里,周围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我清楚地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个月前。 如果那个“小家伙”没有成功地遇到那颗卵子…… 任何一个微小的偏差,躺在这里的就不会是现在的朱佳佳。 她可能早就在五个月前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是一只游荡在废墟里的怪物。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而朱佳佳的存活,更是在无数个必死的结局中,走出了一条由无数个偶然拼凑而成的唯一生路。 我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朱佳佳。 她安静地睡着。 因为消耗了太多的能量,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呼吸依然平稳。 我看着她平坦的腹部。 那个被她用改变器官位置这种极端方式保护起来的小生命,就藏在那个深处。 感情这小家伙不是个败家子,居然还是朱佳佳的救命恩人? 如果没有这个小家伙充当那个阴阳交汇的漩涡,朱佳佳根本活不到现在。 它不是在单方面地索取,它是在用自己的存在,强行维持着母体内部那脆弱的平衡。 它在保护自己,同时也在保护着孕育它的母体。 这是一种何等奇妙的共生关系。 我伸出手,想要去碰一下她的肚子,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最后还是慢慢地收了回来。 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压在我的肩膀上。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意外的产物,这也是一条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生命。 朴医生站在电脑前,看着我的举动,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出手,合上了电脑屏幕。 “很神奇吧。” “这个孩子其实在世界末日爆发之初就已经存在了。” “它陪伴着她,走过了这几个月最艰难、最混乱的日子。它见证了病毒的肆虐,也经受住了抗体的冲击。” 朴医生转过身,将那份报告单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朴医生,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对了,”朴医生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了一些,她把报告单往前递了递。 “这是个男孩,你打算给他起什么名字?” 第634章 不是很积极 我低头看了看那份报告单,虽然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我一个都看不懂,但我依然能感觉到这张薄薄的纸片上传递过来的重量。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一条新生命的诞生,并且还是属于我的血脉,这种感觉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转过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朱佳佳。 起个什么名字呢? 这是我第一次当父亲,没有任何经验可言。 在过去的那段和平年代里,我可能还会去翻翻字典,查查古诗词,找一个寓意深远、读音好听的名字。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我思索了一下。 我们现在身处的是一个什么世界?这是一个秩序崩塌、到处都是丧尸和变异怪物的废土。在这里,文雅没有任何用处,诗意也救不了命。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力量和实力才是生存的唯一法则。 我周培宇的儿子,既然要在这种环境下出生和成长,那他的名字就绝对不能软弱。 名字必须要有气势。 要有一种能够震慑住别人的力量,让人一听就觉得不好惹,一听就闻风丧胆。 最好是那种只要报出名号,就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暴徒退避三舍的名字。 我在脑海中快速筛选着各种能够代表力量和威严的字眼。 “哎!”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一个自认为非常完美的名字浮现在心头。 “有了!” 我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一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就叫周震天,怎么样?” 震天。震动天地。 我觉得这个名字简直太棒了。它不仅读起来响亮,而且包含了无穷的霸气。想象一下,等这小子长大了,站在废墟之上,大喊一声“我乃周震天”,那场面绝对能够镇住全场。 我满怀期待地看着站在我周围的几个女人,等待着她们的赞同和夸奖。 然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鼓掌。 我看到山口百合子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她直接抬起手,用掌心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然后将脸偏向了一边。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似乎连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 站在她旁边的甘露玉也是同样的反应。 这丫头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里漏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她微微摇着头,那姿势仿佛是在对某种无可救药的愚蠢表示哀悼。 甘露婷更是直接,她没有捂脸,而是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角向下撇着,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嫌弃和无语。 连一直以来都面无表情的四月,此刻也微微闭上了眼睛。 她伸出食指和中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揉了两下。 四个女人,动作虽然各不相同,但表达的意思却出奇的一致。 这特么也太难听了。 我从她们的肢体语言中清清楚楚地读出了这句话。 我举在半空中的手指僵住了,我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这个名字寓意深远的解释,全都被她们这种嫌弃的反应给堵在了嗓子眼里。 “怎么了?”我有些尴尬地放下手,挠了挠头,“不霸气吗?我觉得挺有气势的啊。” 我试图为自己的品味辩解几句。 甘露婷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向前走了一步。 “周培宇,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给孩子起这种名字?走出去会被人笑死的。” “笑死?”我不服气地反驳道,“在这个世界里,谁敢笑?再说了,名字就是一个代号,威风一点不好吗?” “那也不能叫这种土得掉渣的名字。”百合子在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嘴,她连头都没转过来,只是看着旁边的墙壁说道,“如果真的叫这个名字,我宁愿不认识你。” 我看着她们一个个抗拒的态度,心里有些郁闷。 我原本以为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没想到遭到了全票否决。 不过我也不是那种固执己见的人。 既然她们都觉得不好,那我就换一个。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找几个霸气的字眼还不容易? 我再次陷入了沉思,双手抱在胸前,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 “那……” 我停下脚步,试探性地看着她们。 “周霸天?” 这几个字刚出口,我就看到甘露婷的拳头微微握紧了。 “不行是吧。”我立刻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赶在甘露婷发作之前,迅速抛出了下一个备选方案,“那……周擎天?擎天柱的擎天,这个总够大气了吧?” 甘露婷看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 “唉。” “你干脆叫周日天得了。” 甘露婷随口抛出了这几个字。 周日天。 这三个字传进我的耳朵里,在我的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我站直了身体,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日天。比震天更直接,比霸天更狂妄,比擎天更有动感。在这个连老天爷都不管事的废土世界里,这不就是最直接的生存态度吗?什么变异体,什么丧尸,全都统统踩在脚下。 我感觉自己的思路瞬间被打开了,猛地抬起手。 “啪!” 用力地打了一个响指。 “哎!” 我指着甘露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声说道: “这个名字好!” 我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朱佳佳,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朴医生,最后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人。 “就叫周日天!” 然而,我的话音刚刚落下。 “我们不同意!” 四个声音,出奇一致地在同一个时间点响起。 甘露婷、山口百合子、甘露玉,甚至是平时很少表露情绪的四月,在这一刻竟然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句话。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齐声抗议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步。 “行行行,不同意就不同意。”我赶紧摆了摆手,认怂了。“那你们说叫什么?我起的名字你们又觉得土,那总不能让他生下来没名字吧?” 听到我放弃了那个名字,医务室里的紧张气氛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四月向前走了一步,摆了摆手。 “名字这个事暂时算了。” “你短时间内估计也想不出来什么人类的名字。” 她毫不留情地评价了我的起名水平。 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一下“人类的名字”这个说法,但在四个女人一致对外的目光下,我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既然朱佳佳和孩子的情况已经稳定,那这里就交给朴医生。” 四月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她看着朴医生。 “这里的仪器和资源你可以随意调用。” “麻烦你加紧时间研制疫苗。” “等疫苗研发成功后,我们就可以将整座京阳市的丧尸全部变回人类。” 听到四月的话,朴医生收起了那份关于胎儿的报告单,然后点了点头。 但是,只有疫苗是不够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四月。 “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把守护伞公司的基地找出来。” “不然以后他们万一卷土重来,京阳市的武装是不可能阻挡他们的。” 四月点了点头。 她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关于这一点,” “村田龙已经在调查了。” “那调查得怎么样了?”我立刻追问道,“有线索了吗?” 四月停顿了一下,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小子不是很积极。” 我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咳。” 四月轻轻咳了咳嗓子。 “他想要立刻结婚。” 我愣住了。 “结婚?”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都这个时候了,他结哪门子婚?” 四月转过头,看着我,语气平静地把剩下的话说完。 “然后洞房。” “等未来那丫头给他们村田家留个后,他才愿意倾力配合。” 我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第635章 别搞我啊 “唉。” 听完四月的话,我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臭小子。 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家每天都在为了能活到第二天而提心吊胆,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 结果到了村田龙这里,他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了这种要求。 结婚。 还要立刻洞房。 我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但是,当我把手放下来,冷静地在脑子里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之后,我发现我其实没有立场去指责他。 仔细一想,村田龙的要求确实有他的道理,甚至可以说,非常合情合理。 他是日本村田家族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是未来的家主。 他现在要做的,是动用他家族隐藏在暗处的情报网络,甚至要亲自陪着我们去面对守护伞公司那些未知的怪物。 每一次任务,每一次交锋,恐怕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在那种级别的对抗中,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活着回来,连我自己都不敢。 如果他真的在某次行动中出了意外,那村田家族的血脉就彻底断绝了。 所以,他想要在出发前结婚,想要给家族留下一个后人,或者退一步说,仅仅是想要在面对死亡之前,跟自己的小娇妻有一段温存的时光。 这种要求,站在他的角度来看,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谁不希望能留下点什么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呢?我自己刚才在得知朱佳佳怀孕时,那种内心的震动和释然,不也正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吗?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那点不耐烦也就烟消云散了。 我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四月。 “既然如此,那就答应他的要求。” “咱们尽快办事,不要拖泥带水。既然他想结婚,那我们就满足他,让他们俩赶紧结婚。” 我知道,对付村田龙这种把荣誉和家族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你跟他讲大道理是没有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他的规矩来,满足他的核心诉求,这样他才会心甘情愿地把命交到你手里,倾尽全力去帮你办事。 四月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我已经和未来的父亲说了。” “我向他表明了我们的态度,我们不仅不要他们出聘礼,同时,我们还会拿出一大笔嫁妆。” “嫁妆?”我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对,嫁妆。”四月点了点头,“这笔嫁妆,由我们本家来出。” “我们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 “村田家族的情报网络对我们现在的处境至关重要。用一笔物资,换取他们全心全意的配合,以及未来更长远的同盟关系,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我们要用这笔嫁妆,促成他们尽快完婚,让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我草。 我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手笔,这格局,不愧是负责统筹全局的人。 四月这招不仅满足了村田龙的要求,还直接把面子和里子都给足了村田家族。 拿本家的资源去给别人当嫁妆,这种倒贴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可能是疯了,但在目前这种急需情报来保命的局势下,这绝对是最明智的投资。 只要能把守护伞公司的基地位置挖出来,把那个随时可能要了我们命的定时炸弹拆掉,付出多少物资都是值得的。物资没了可以再去找,命要是没了,留着那些罐头和子弹给丧尸吃吗? 村田龙这小子可真是命好。 不仅能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娶到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还能顺带着捞到我们这么一大笔丰厚的嫁妆。 他这一波简直是名利双收,榜上未来这小妮子,算是彻底发达了。 这待遇,看得我都稍微有点嫉妒了。 不过嫉妒归嫉妒,正事还是要办的。 我收回思绪,看着四月。 “既然如此,那就没啥好说的了。” “你办事我放心。赶紧吩咐下去吧,总之就一个原则,婚礼越快办越好,办得越体面越好。让他尽早把心思收回来,投入到调查守护伞公司的事情上去。” 四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她退后了半步,不再说话,显然是已经把接下来的工作流程都在脑子里安排好了。 解决完村田龙这个突发状况,我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朴医生。 “朱佳佳,还有研制疫苗的事情,就全都交给你了。” “她如果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至于疫苗,你需要什么设备,需要什么样本,随时跟四月说,整个秋夜城都会全力配合你。” 朴医生听完,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放心。” 交代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我需要好好休息,补充体力。” 我是真的需要睡觉了。 如果再不闭上眼睛躺一会儿,我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在这个医务室的地板上晕过去,我必须尽快让自己恢复到最佳状态,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说完这句话,我没有再做任何停留,缓缓地走出了这间医务室,朝着我的房间走去。 走廊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哒、哒、哒。 但是,就在走出大概十几米远的时候。 我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三个女人悄无声息地跟在我的身后。 我感觉自己的头皮开始慢慢地发麻。 我能感觉到,走廊里的空气正在慢慢发生变化。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们三个人现在跟在我身后的表情。 甘露婷肯定还板着那张脸,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和百合子的后背上扫来扫去,百合子大概率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样子,绝对不会在气势上输给甘露婷半分,至于甘露玉,她虽然不参与争斗,但绝对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她跟在后面,说不定正等着看一出好戏。 此刻的氛围又降至了冰点。 那种在院子里出现过的“修罗场”气息,再一次笼罩了过来。 我草。 我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不会吧? 这三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刚才在院子里打得还不够吗?现在跟到走廊里来,难道是打算换个地方继续单挑? 继续单挑也就算了,你们去院子里、去操场上打啊,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三种脚步声,在不到半秒钟的延迟后,也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我咽了一口唾沫,慢慢地转过身。 在距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甘露婷、甘露玉和山口百合子三个人,一字排开地站在那里。 甘露婷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冷冷地看着我。 山口百合子依然把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我的脸上来回巡视。 甘露玉则是靠在墙边,双手背在身后,眨巴着大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吃瓜表情。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要动手打架的意思。 她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 她们现在的目标不是对方,而是我。 那场关于“谁是老大”的争论,因为朱佳佳的突发情况被打断了,但并没有结束。 现在,她们显然是打算把这个问题重新搬回台面上,并且需要我来给出一个最终的说法。 可是,我能给什么说法? 我是该说一直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甘露婷是老大,还是说刚宣布跟我“办了仪式”的黑帮大小姐百合子是正宫? 不管我怎么回答,今天都别想活着走出这条走廊。 我看着她们三个人,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疲惫、困倦、加上精神上的高度紧张,让我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老子是要去睡觉的。 “那个……” “你们要干嘛?” 我看着她们问道。 别搞我啊。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老子马上快累死了。 第636章 老婆打架,小周遭殃 我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 转回身,继续朝着我的房间走去。 咔哒。 就在我前脚刚刚踏进房间,还没来得及转身关门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过头。 最终,事情果然如我所想。 门没有被我关上。 一只脚直接卡在了门缝处,挡住了即将闭合的门板。 是甘露婷。 她脚下微微用力,原本虚掩着的房门被彻底推开了。 紧接着,甘露婷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山口百合子双手插在口袋里,迈着从容的步伐,紧跟着也走了进来。 最后是甘露玉,这丫头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蹭了进来,顺手还把房门给带上了。 砰。 “那什么……” 我慢慢地转过身,走到那张单人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们要干嘛?” “我真的得休息了。” 我看着她们,试图让她们明白我现在到底有多累。 我现在感觉自己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只要闭上眼睛,我甚至能站着睡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甘露婷站在最前面,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么久没见了。” “我在京阳一直保持着战备状态。” “我每天都在巡逻,甚至连睡觉都不敢脱掉装备。”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 我知道她承担了多少压力。 甘露婷停顿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并且还经历了跟巨神兵的大战。” “现在急需补充抗体。”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热。 但我知道,这只是她用来确立自己地位的一个手段。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旁边的山口百合子宣告她对我的所有权和使用权。 这还没完。 甘露婷转过头,伸出手,一把拉住了站在她身后靠在墙边的甘露玉,把她扯到了自己的身边。 “她也需要。” 我顺着甘露婷的手指,看向甘露玉。 甘露玉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姐姐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她原本正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戏,被甘露婷这么一拽,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啊?” 她看了看甘露婷,又看了看坐在床上的我。 但是在接收到甘露婷那带有威胁意味的眼神暗示后,甘露玉立刻明白了现在的局势。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姐姐用来对抗山口百合子的阵线联盟成员。 “哦……” 甘露玉拉长了声音,点了点头。 “嗯,是的,我也要。”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她们俩。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姐妹盖饭? 我看着她们,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被放在案板上的肥肉,正在被她们讨论该怎么分配。 就在我被这对姐妹花的操作弄得怀疑人生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山口百合子冷笑了一声。 她向前迈了一大步,直接越过了甘露婷和甘露玉,站到了距离我更近的地方。 “你们几个小的给我退到一边去。” “等姐姐我吃饱了才有你们的份。” 随着百合子这句话的落下,房间里的温度再次骤降。 气氛一下子再次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甘露婷听到百合子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百合子,也向前迈了一步,直接逼近了百合子。 两个女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半米。 她们的身高相仿,气势也不相上下。 甘露婷看着百合子,眼神里燃烧着怒火。 “是大是小,就在床上见真章!” 话音刚落。 对面的山口百合子没有丝毫的退让和犹豫。 她的双手猛地抓住自己外套的边缘,用力向外一扯,瞬间将身上所有的衣服甩飞。 她没有穿着那些繁琐的内衣,贴身的背心也被她一并扯掉。 光洁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光,常年训练留下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透着一种充满力量的美感。 百合子站在那里,毫不避讳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体。 她冷笑着说到。 “行啊,那就试试!”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挑衅和自信,仿佛这场争斗的胜利已经握在她的手中。 房间里的局势彻底失控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已经停滞了,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误入了角斗场的观众,却发现自己原来是场地中央的那个奖品。 妈的。 我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咒骂。 老婆打架,小周遭殃。 这算什么事啊?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房间,只是想找个地方闭上眼睛睡一觉。 我不想参与她们关于“谁是老大”的争论,我也不想去评判谁的借口更合理。 我现在的体能状态,别说去满足她们,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看着她们,试图用眼神传递我最后的抗议。 你们有没有问过当事人的意见啊? 我张开嘴,想要把这句话喊出来 然而,她们根本没有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 就在我张开嘴的那一瞬间,站在床边的三个女人同时动了。 她们不再互相争吵,也不再对峙。 她们的目标在这一刻达成了高度的统一。 只见三道身影直接压在了我的身上。 第637章 村田龙要举办婚礼了 我感觉自己是在一片混沌中慢慢恢复意识的。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然后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酸痛感。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试图挪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胸口上传来一阵沉甸甸的压迫感,我低头看去,山口百合子整个人侧着身子,几乎有一半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 她的呼吸很均匀,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脖子上,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而在我的另一侧,甘露婷的一条腿正霸道地搭在我的大腿上。 她的睡姿很豪放,将被子卷走了一大半。 至于甘露玉,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缩到了床的最里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背对着我们,占据了床铺最边缘的一小块位置,睡得正香。 我躺在三个女人中间,感受着这拥挤且让人窒息的空间,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记忆开始一点点回笼。 昨天晚上的画面像是幻灯片一样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那些争吵,那些较劲,以及最后那种完全失控的局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更加发闷了。 我转过头,看向挂在墙壁上的时钟。 我草。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从昨天晚上她们三个闯进我的房间开始,到现在这个时间点,中间整整过去了二十多个小时。 其中有十几个小时,我是在一种完全身不由己的折磨中度过的。 甘露婷的固执,山口百合子的好胜,这两个女人把平时在战场上争强好胜的劲头,全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她们谁也不肯服输,谁也不肯先停下来。 至于甘露玉,她完全就是被她姐姐拉进来凑数的,到了后半夜,她早就累得在一旁睡着了,只剩下那两个女人还在继续着她们的“正宫之争”。 那真是一场漫长且让人绝望的拉锯战。 就算我的身体因为抗体的原因,恢复能力和耐力都远超常人,但也架不住这种不间断的消耗。 最后,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我只记得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的时候,我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大脑直接启动了强制休眠机制。 我算了一下,我大概睡了有十个小时。 按理说,十个小时的睡眠足够让一个成年人恢复体力了。 但是现在,我依然感觉浑身腰酸背痛。 那种透支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反而随着清醒变得更加明显。 我叹了口气。 不能再在这张床上躺下去了。 如果等她们醒过来,再搞出点什么动静,我这条命今天估计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必须离开这个房间。 我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捏住横在我胸前的百合子的手腕,一点一点地从我的胸口上抬了起来。 整个过程中,我都在紧紧盯着百合子的脸。 只要她的睫毛有任何微微的颤动,我就会立刻停止动作。 幸运的是,她实在太累了,睡得很沉,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把她的手臂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床铺上。 解决了第一道障碍,接下来是甘露婷。 甘露婷的腿搭在我的大腿上,她的肌肉很结实,分量也不轻。 我不敢直接用手去搬她的腿,她的警觉性很高,任何直接的肢体接触都可能让她从睡梦中惊醒。 我选择慢慢地挪动自己的身体,用双手撑着床垫,利用腰部的一点点力量,让自己的身体向床沿的方向平移。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我酸痛的腰部肌肉,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随着我的移动,甘露婷的腿慢慢地从我的大腿上滑落了下去,最终落在了床面上。 甘露婷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我惊出一身冷汗,在原地僵硬了几秒钟,确认她没有醒来后,这才继续我的动作。 我双脚探出床沿,踩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在站直身体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脊椎发出了一阵微弱的抗议声,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稳了稳身形。 我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三个女人。她们依然睡得四仰八叉。 这场荒唐的闹剧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了。 穿好衣服,套上鞋子,我走到房门前,非常缓慢地转动。 走廊里的空气顺着门缝灌了进来,这股新鲜空气让我感觉舒服了不少。 我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去,然后反手将房门慢慢地关上,直到听见锁舌卡入锁孔的声音。 终于出来了。 我站在走廊里,背靠着房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 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是四月。 而我,在看到四月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昨天晚上的画面。 我以为她是来找我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感觉自己腿都软了。 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有点顶不住了。 哪怕我体质再特殊,也需要喘口气的时间,如果再来一次,估计连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赶紧抬起双手,朝着四月疯狂地摆动了起来。 “不了不了。” “过两天,过两天一定。” 四月停在原地,她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无法理解的疑惑。 “你在说什么呢?” 我放下摆动的双手,有些尴尬地看着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 “你不是……”我试探性地问了半句,然后赶紧闭上了嘴,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我是来告诉你,” “村田龙要举办婚礼了。” 我眨了下眼睛。 “啊?” “这么快?” “这才过去了一天。” 四月看着我惊讶的样子,点了点头。 “似乎是我们给出的条件太有吸引力。” “所以他怕我们反悔,要求光速结婚。” 听到四月的这个解释,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狗屁。 我太清楚村田龙这种男人的心思了。 什么怕我们反悔,什么条件太有吸引力,这全都是借口。 他真正着急的根本不是那些物资。 而是想光速洞房。 这个村田龙是个属泰迪的,天天猴急得像个几百年没见过女人的老光棍。 我算看透了。 不过,在心里吐槽归吐槽,这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他越着急,就说明他越会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交易。 只要满足了他的要求,他就会心甘情愿地去帮我们办事,倾尽全力去调查守护伞公司的情报。 这正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结果。 想通了这一点,我看着四月,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就让他赶紧把事情给办了,我们好出发。” 四月点了点头。 “我就不去了。” “秋夜家会派出分家同行。” “代表我们这边的态度。” “你和山口百合子一起去村田家的地盘。” 我皱了皱眉。 “我也要去?” “对。”四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山口百合子作为山口家族的代表,她去也是为了表明山口家的立场。你们两个人作为代表出席,分量才足够重。” “等婚礼结束之后,” “他们还要一起回来见我。” “现在是晚上。” “婚礼凌晨就要开始了。” 她看着我,向后退了半步,做出了一个准备离开的姿势。 “你可以准备出发了。” 第638章 前往村田家 我转过身,手掌握住了刚才我好不容易才退出来的房间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锁被我重新拧开。 床上的三个女人依然维持着我离开时的那个姿势。 我站在床边,看着这幅画面。 如果是平时,或者我现在的体力还是满格状态,我或许会有别的想法。 但现在...... 我抬起右手,对准了百合子暴露在空气中的大白辟谷,直接拍了下去。 “啪!” 几乎就在声音响起的那零点一秒内,前一刻还处于深度睡眠状态的山口百合子瞬间睁开眼睛。 她腰部猛地发力,上半身借着这股力量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扭转,同时,她的右拳带着一阵凌厉的风声,直接掏向我的面门。 这一拳的速度很快,角度也十分刁钻。 “尼玛?” 我脱口而出骂了一句,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娘们是真下死手啊。 好在我的反应速度也不慢,立刻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抓住了她这致命的一拳。 “干嘛你?” 这大半夜的,虽然是我先动的手,但她这反应也太大了一点,差点把我鼻子给打歪。 百合子看清了是我之后,眼中的杀气才慢慢消散。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冷冷地看着我。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你不知道吗?” “妈的。”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昨晚我不但摸你辟谷,我特么还抠你皮炎呢,你怎么不说话。” 百合子脸一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用力,把手从我的掌心里抽了回去。 “滚滚滚。” 她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拉扯掉在地上的被子。 “干嘛?还想再来一次?” 我摆了摆手,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不了姑奶奶。” “咱们有正事,去村田家,龙桑要结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百合子整理被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重新换上了那种思考正事时的认真表情。 “这么快?” “这才一天。” 我笑了一下。 “咱俩当初更快。” 听到我提起这件事,百合子瞪了我一眼,刚想开口反驳,床铺的另一侧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被吵醒了。 她们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 我看着她们姐妹俩,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既然醒了就一起吧,咱们吃席去。” 吃席。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真正的席面可以吃? 但这也算是一个难得的放松机会。 在这个每天都在死人的世界里,能有一个理由让大家聚在一起,暂时放下手中的武器去参加一个所谓的婚礼,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听到要去吃席,甘露玉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下。 对于这个总是喜欢凑热闹的丫头来说,有吃的、有热闹看,比什么都强。 甘露婷则是皱了皱眉。 她看了一眼百合子,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但最终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她从床的另一边翻身下床,开始在地上寻找自己散落的衣物。 当所有人准备就绪后,我们走出了这个房间,来到府邸门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府邸门口,那是山口家族的车。 “先回一趟山口家。”百合子开口说道。 “我们得以山口家的家主和夫婿的身份去参加。” 并且,百合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做了一个非常刻意的动作。 她回头瞥了一眼甘露婷。 甘露婷气的咬牙切齿。 之前在床上的时候,她跟妹妹联手二打一,让百合子苦不堪言。 在那场没有见证人的私下较量中,甘露婷赢了。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现在要去的是村田家,是一个公开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大场面。 在这个场合下,个人的武力值已经退居二线,真正决定地位的,是身份,是名分。 百合子就是要在甘露婷面前,清清楚楚地展示自己作为“正室”、作为山口组家主的排场和权力。 她要让甘露婷明白,就算在房间里你再怎么厉害,一旦走出门,站在我身边的、能够代表我身份的,只有她山口百合子一个人。 至于甘露婷和甘露玉,在这个场合下,只能作为随从或者普通客人跟在后面。 我看着甘露婷那快要杀人的眼神,又看了看百合子那张平静中带着得意的脸,感到一阵头疼。 但这事我没法偏袒。 百合子说得有道理,我们现在需要村田家的情报,就必须遵守他们的规矩,给足他们面子。 我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上车吧。” 我们坐上了车来到了山口家。 车子驶入大门后,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成员立刻迎了上来。 百合子恢复了她作为黑帮大小姐的威严,她没有理会那些人的行礼,直接带着我走进了主建筑。 那些下属显然早就接到了通知。 我们刚一进去,就有几名年长的女佣拿着衣服走了过来。 在百合子的坚持下,我们换上了一套黑色的夫妻和服。 百合子穿上那件女式和服后,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冷冽。 她的头发被整齐地盘了起来,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站在那里,就是一个完美的家族掌门人。 甘露婷和甘露玉没有换衣服,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我们。 换好衣服后,我们走出山口家的大门,坐车朝着村田家的地盘疾驰。 第639章 女人之间的较劲 坐在劳斯莱斯宽敞的后座上,我感觉车厢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这不是因为车内的空间狭小,而是因为坐在这辆车里的人。 山口百合子坐在我的左边,自从上车之后,她就保持着一种端庄且威严的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 她没有说话,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填满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坐在对面的位置上。 虽然甘露婷没有看百合子,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上那种紧绷的状态。 甘露玉则缩在角落里,低着头摆弄着手指,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丫头很聪明,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不管帮谁说话,都会引火烧身。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我站在村田家地盘的大门内,环顾着四周的景象。 这里的场地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虽然时间是凌晨三点,但村田家的这片核心区域却灯火通明。 因为时间太紧凑,几乎没有多少宾客到场,偌大的场地显得有些空旷,只有村田家内部的武装人员在四周来回巡视,以及一些穿着传统服饰的下属在忙碌地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村田龙婚礼的场景,与之前我和百合子被迫举办的那场仪式截然不同。 山口家族作为日本根深蒂固的地下龙头,他们的行事作风和审美都带着一种骨子里的沉重和压抑。 黑色的幕布,黑色的礼服,站在两旁清一色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黑帮成员。 那种氛围根本不像是结婚,更像是在进行某种严肃的权力交接仪式,或者是某位黑道大佬的葬礼,很符合山口百合子这位黑道大小姐的调调。 但眼前的村田家,采用的布置却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场地的中央搭起了一个不小的木制台子,上面铺着红色的地毯。 周围摆放着一些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鲜花。 就在我打量着场地布置的时候,前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桑!” 村田龙正大步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你来了。” “村田先生,恭喜了。”我客气地回应了一句。 “时间这么紧,布置得过来吗?” “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我们这边也带了些人手过来。” 我这纯粹是出于一种习惯性的客套。毕竟我们提前到了,站在这里干看着别人忙碌,总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村田龙听到我的话,立刻摇了摇头。 “不必了,周桑。” “你们都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帮忙呢?” 他转过身,冲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两名穿着黑色衣服的村田家手下立刻小跑了过来, “带周桑和百合子小姐去主休息。”村田龙吩咐道。 那两名手下立刻点头应是。 他们转过身,向着场地中央那个视野最好、布置得最豪华的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跟我来。” 我看了百合子一眼。百合子微微扬起下巴,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她直接抬起手,非常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和她并排向前走去。 刚迈出脚步,身后的甘露婷和甘露玉也跟着动了。 但是,那两名负责带路的村田家手下中,走在后面的那个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跟上来的甘露婷和甘露玉,伸出手拦在了她们的面前。 “下人和女仆请到另一边的休息区等待。” 我走在前面,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 完了。 我在心里暗自叫苦。 这名保镖显然是不认识甘露婷的。 在他的眼里,能够代表身份和地位的,只有穿着正式和服的我和山口百合子,而跟在我们身后的甘露婷和甘露玉,被理所当然地当成了负责提包和干杂活的随从。 甘露婷一听,立刻火冒三丈。 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那个保镖,眼神里透出的杀气让原本面无表情的保镖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对于甘露婷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的问题。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在之前的几个小时里,她刚刚在我的房间里和山口百合子为了所谓的大小名分打得不可开交。 她用武力压制了百合子,证明了自己并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人。 但是现在,在这个公开的场合,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百合子挽着我的胳膊,作为尊贵的客人被请向主宾席。 而她,甘露婷,却被一个看门的保镖当成下人,当成女仆,被毫不留情地拦在了外面。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百合子停下了脚步,慢慢地回过了头,将目光落在了被保镖拦住的甘露婷身上。 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一个充满了嘲弄意味的弧度。 百合子用这个轻蔑的眼神,将之前在房间里受到的所有屈辱,连本带利地还给了甘露婷。 随后。 “哼。” 她收回了目光,将头转回正前方。 然后挽着我的胳膊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 甘露婷依然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和百合子离去的背影。 我能感觉到她那快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目光正扎在我的后背上。 但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挣脱百合子的手跑回去,那样会让百合子彻底下不来台。 我同样不能去指责保镖,因为他只是在尽职尽责地执行他们家族的规矩。 我在心里暗暗叹气。 女人之间的较劲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第640章 婚礼结束 我和山口百合子坐在主宾席后方的一间临时休息室里。 这是一间用几块防弹钢板和厚重帐篷布临时搭建起来的屋子。 百合子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养神。 我则没有她那么好的定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偶尔停下来透过帐篷布的缝隙往外看一眼。 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被安排在了距离我们很远的一个角落里。 那是一个专门给各路头目随从和护卫准备的区域。 我能看到甘露婷坐在一个破旧的油桶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铁棍,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地面。 她的脸色依然很难看,周围那些想要靠近搭讪的武装人员,在接触到她那杀人的目光后,全都识趣地退开了。 我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后腰,之前在房间里那场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战斗”,加上现在这身勒得人浑身难受的传统服饰,让我的体力消耗非常大。 我甚至觉得,现在要是让我出去跟一只变异体打一架,可能都比坐在这里应对这些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要轻松得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个小时后,天刚微微亮,大门外面就传开了嘈杂的声音。 看来是宾客陆陆续续到达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百合子。 “走吧。”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和百合子走出了休息室。 原本空旷的场地上,此刻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是破旧的军装,有的是用变异兽皮缝制的皮大衣,还有的干脆光着膀子,露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和纹身。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武器。 枪支、刀剑、甚至是自制的土炸弹,毫不掩饰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能够收到村田家族结婚请柬的,都是这片区域里有头有脸的势力头目或者雇佣兵首领。他们是来参加婚礼的,但同样也是来展示肌肉和探听虚实的。 我们一出现,场面上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立刻小了许多。 许多人看到我们后都开始打招呼。 “百合子小姐。” “山口当家。” 那些平时在自己地盘上作威作福的头目们,在看到百合子的时候,全都收起了脸上的桀骜不驯,纷纷低头行礼。 当然,也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也有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们或许不知道我的具体名字,但他们一定听说过,山口家族的新姑爷,是一个掌握着可以对抗病毒甚至能够让人进化的神秘人物。 我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跟在百合子身边,一步一步地走向主宾席。 村田龙也站在了场地的中央。 他身板挺得笔直,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纯白色“白无垢”的娇小身影。 女孩的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白色帽子,将大半张脸都遮住了,但我依然能从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出,她此刻非常紧张。 那应该就是他今天的新娘,未来。 婚礼很快就要开始了。 几名穿着传统祭祀服装的老者走上了中央的木制台子。 接下来的过程,漫长且繁琐得让人感到绝望。 在和平年代,这种传统的日式婚礼就已经足够让人头疼了,更何况是在现在这种连生存都成问题的末世。 但村田家族似乎铁了心要将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地执行下去。 我坐在主宾席上,看着台上的村田龙和未来。 他们开始进行“三三九度”的交杯酒仪式。 两人轮流端起酒杯,每次都要分三口喝完。 接着是交换誓言。 时间在这些繁文缛节中缓慢地流逝。 从凌晨的仪式开始,一直到太阳升起,整个上午的时间都消耗在了各种跪拜和祈福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进入了宴席阶段。 村田家族确实下了血本,在这个一口干净的水都能换一条人命的时代,他们居然弄出了流水席。 虽然桌子上的食物大多数都是高级的军用罐头、压缩饼干,但这已经足够让在场的许多人红眼了。 宴席开始后,真正的考验才算到来。 各路头目开始轮流端着酒杯,来到主宾席敬酒。 百合子作为山口家族的代表,自然是他们敬酒的主要对象。 而我作为她的丈夫,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 “周先生,久仰大名。”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端着一杯酒,走到我的面前。 我不得不站起身,端起面前的杯子。 这种应酬比杀丧尸还要累人。 丧尸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咬死你。但这些满脸堆笑的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他们在敬酒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试探我的底细,试探我手中关于抗体的情报。 百合子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她惊人的交际手腕。 她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替我挡下那些尖锐的问题,用一种看似客气实则强硬的态度,将那些怀有异心的人打发走。 而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虽然被安排在偏远的角落,但她们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我周围十米的范围。 只要有人稍微靠近我一些,或者做出一些容易引起误会的动作,甘露婷的拳头就会立刻攥紧。 从凌晨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这场声势浩大的婚礼才结束。 宾客们纷纷离场。 我和百合子也站起了身,顺着人流,朝着营地的大门走去。 甘露婷和甘露玉也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默默地跟在我们的身后。 我在门口遇到了送客的村田龙。 “哥们,累了一天了,晚上还要洞房,吃得消吗?” 村田龙转过头,他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偷听后,往我身边凑了凑。 “我那玩意已经换成机械增压的了。” 我站在原地,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机械增压的? 我下意识地将目光往下移,落在了他那件宽大婚服的下摆处。 我的大脑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脑补那种画面。 齿轮转动?活塞运动?排气管喷出蒸汽? 我特么…… 我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我有很多槽想吐,但我发现自己目前的词汇量根本无法形容我内心的震撼。 我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们,别太放纵。” 我只能憋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 我不知道一台机械增压的设备放纵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但我估计那个叫未来的小丫头今天晚上可能会面临一场比遇到丧尸还要可怕的灾难。 村田龙郑重地点了点头,向我鞠了一躬。 “多谢周桑关心,我会注意分寸的。” 我抽了抽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便与百合子带着甘露婷姐妹离开了。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情。 村田龙的婚礼已经结束,他的私人问题算是解决了。 等明天村田龙带着未来回家见完四月之后,我们就可以行动了。 想到接下来的战斗,我感觉到一阵头大。 我摸了摸隐隐发痛的腰子。 我也得好好休息了。 车队在黑夜中平稳地行驶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速开始慢慢降了下来。 很快,我们便回到了山口家。 车辆在府邸的主楼前停稳。 保镖从外面拉开了车门。 百合子下车后搂住了我的脖子。 她将头靠了过来。 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刚刚听到村田龙说的话了,那个技术我们山口家也有,要不我也给你装一个?” 第641章 难得的夜晚 不了不了。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动作,赶紧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 这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山口百合子。 “我还是更喜欢原装的。” “你别搞我。” 听到我这种带着明显抗拒和惊恐的回答,山口百合子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进一步。 她没有松开搂着我脖子的双手,而是微微偏了偏头。 我感觉到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从我的脖颈侧面传来。 百合子伸出舌头,在我的脖子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明显的挑逗意味。 那股属于她的淡淡香水味在这个瞬间变得更加浓郁,直往我的鼻腔里钻。 如果是在平时,或者在我体力充沛的时候,这种举动绝对会立刻点燃一些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但是现在,我的腰还在隐隐作痛,我的两条腿依然沉重得像灌了铅。 这种挑逗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催命的信号。 舔完这一下,百合子微微抬起头。 她看着我的眼睛,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接着说道: “那我给自己装一个?”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这他妈比她要给我装一个还要可怕,那是真会出人命的。 说真的,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再跟这个娘们待在一起了。 我赶紧转过头,把视线投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甘露婷。 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就站在劳斯莱斯的车尾附近。 她们也刚刚下车,正准备往山口家的府邸里走。 我看着甘露婷,眼神里充满了求救的信号。 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我的预想发展。 甘露婷接收到了我的目光。 她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我和紧紧搂着我的山口百合子。 我看到她的嘴角冷冷地向下撇着,眼神里没有任何要上来帮忙的意思。 她双手抱在胸前,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完全不相干的旁观者。 我算看出来了。 这小妮子心里有怨气。 今天在村田家的大门外,她被那个不长眼的保镖当成下人和女仆拦在门外,而百合子则挽着我的胳膊,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主宾席。 虽然当时我没有办法去偏袒她,只能顺着规矩走,但她显然把这笔账也记在了我的头上。 现在摆明了要报复我呢。 她在用这种袖手旁观的方式告诉我:你不是愿意被她挽着胳膊走红毯吗?你不是享受这种当山口家女婿的排场吗?那现在她要给你装机械配件,要跟你讨论这种可怕的话题,你自己去解决吧。 我看着甘露婷那副冷漠的表情,心里叹了一口气。 求人不如求己。在这个世界上,女人要是记起仇来,那是绝对指望不上的。 我只能重新转回头,独自面对眼前这个难缠的山口组大小姐。 “大姐。” “咱们还有正事。” “等村田龙今晚整完,明天咱们就要去找守护伞的基地了。” “那是个什么地方,你心里清楚。”我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我们面对的不是几只游荡的丧尸,还有那些不知道经过了什么改造的怪物。如果我们今天晚上不休息好,明天遇到危险,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百合子听着我的话,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 但是,她依然没有松开手。 她那双好看的眼睛盯着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更有诚意的条件。 我知道,光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得给她画个饼。 “等回来的。” “回来之后,我跟你大战一整晚,行不?” 这句话说出口,我感觉自己的老脸都在发烫。 这简直就是在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 但是我没有办法,为了今天晚上能够活下去,为了能够得到几个小时的睡眠,我只能把明天的自己给卖了。 大不了等打完守护伞公司,我赶紧跑回京阳去。 听到我给出的这个承诺,百合子的眼神终于变了。 她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今天在村田家挣足了面子,现在又在口头上逼着我签下了这种不平等条约,她的胜负欲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行。” 她干脆利落地吐出这个字,然后松开了搂在我脖子上的双手。 “就这么定了。” 百合子向后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和服,恢复了那种端庄冷酷的模样。 她没有再看我,也没有去看站在远处的甘露婷,转身直接向府邸的大门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一夜。 终于,我难得有了一个可以好好休息的夜晚。 我回到房间,没有开灯,我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把自己扔在了那张还算柔软的床上。 这一觉睡得非常踏实。 ........ 第二天一早。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足足愣了一分钟。 然后,我试着动了动手指,接着是胳膊,最后是双腿。 我双手撑着床垫,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草。 腰也不疼了。 腿也不酸了。 吃嘛嘛香了。 我血液里的那些抗体,在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后,已经将我身体里透支的部分彻底修复了。 有了这副身体,今天去端守护伞公司的基地,我就有了底气。 我转过头,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时钟。 上午十点了。 我没有再耽搁,赶紧穿衣服来到门口。 百合子已经在等着了。 她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作战服。 这套衣服将她匀称且充满爆发力的身材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醒了。”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似乎在确认我的身体状态,“看来恢复得不错。” 我点了点头,没有接她的话茬。 昨天晚上的那个条约我还记在心里,现在最好不要去挑起任何相关的话题。 我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名山口家的守卫站在远处的楼梯口。 甘露婷她们呢? 百合子看着我四下张望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昨晚你睡着了,我就派车把她们送秋夜那了。” 我愣住了。 派车送走了? “她不是跟四月大小姐是好闺蜜吗?” “待在我这不自在。” 听到这句话,我瞬间就全明白了。 什么待着不自在,什么好闺蜜。 这分明就是百合子在确立自己的领地主权。这里是山口家,是她的地盘。昨天在村田家她用身份碾压了甘露婷一头,回来之后,她干脆直接行使了女主人的权力,把这两个让她看着心烦的竞争对手给扫地出门了。 这招釜底抽薪玩得真溜。 她根本不想在自己的地盘上看到甘露婷那张冷脸,也不想在出发前再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发生争吵。 于是,她趁着我睡着的时候,直接叫人备车,把她们给请了出去。 可以想象,甘露婷在被请上车的时候,脸色得有多难看。 但这里是山口家,到处都是百合子的人,就算甘露婷再怎么能打,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整个山口翻脸。 她只能咽下这口气,带着妹妹坐车去秋夜家。 我站在门口,看着百合子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走吧。” 山口家的院子里,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已经停在那里。 第642章 龙哥的形状 越野车缓缓驶入秋夜城内部,在秋夜家族那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我们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府邸的大门,刚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几个人。 村田龙和秋夜未来站在大厅的中央。 村田龙身板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气势。 但我能明显感觉到,他今天这种气势中,多了一种得到满足后的亢奋和精神焕发。 站在他身边的秋夜未来,则完全是另外一种状态。 她的站姿显得非常拘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别扭。 她的双腿微微并不拢,身体的重心不自觉地靠向旁边的村田龙,仿佛只要稍微松开一点力气,她就会直接瘫倒在地上。 她的脸色白里透红,眼角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态,呼吸也比平时要急促一些。 四月看所有人都已经到齐,没有去整那些繁琐的仪式,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直接落在了村田龙的脸上。 “怎么样,村田龙,对我这个妹妹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 村田龙连忙点头,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那种愿望达成后的真诚和感激。 站在他一旁的秋夜未来,听到四月的话和村田龙的回答,原本就透着红晕的脸色变得更加羞红了。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了四月一眼,眼神里满是敬畏和顺从。 未来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很轻。 “感谢姐姐赐婚。” “能嫁给心上人是我最大的福分。” 四月点了点头。 “那就好。”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幅画面,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昨天在婚礼结束时,村田龙凑到我耳边说的那句话。 “我那玩意已经换成机械增压的了。” 这几个字就像是魔咒一样,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我昨天一直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是今天,看着村田龙这副精神抖擞、仿佛刚刚加满油的战斗机一样的状态,再看看旁边秋夜未来那副随时都会散架的可怜模样,我心里的怀疑开始无限放大。 这哥们不会是来真的吧? 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就像是猫挠一样让人心痒难耐。 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探究真相的冲动。 我站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双眼上,用白眼仔细观察了一下村田龙的腰子。 这一看,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妈的。 还真是机械的。 我看到了几根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能量传导线,它们连接着一个位于脊椎下方的小型动力核心。那个核心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频率运转着,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我看到了钛合金打造的骨架,看到了微型液压杆,甚至看到了几个类似齿轮一样的传动部件。 这是一台为了某种特定功能而量身定制的战争机器。 而这台机器的核心功能区域,更是让我看得一阵头皮发麻。那个所谓的“机械增压”,并不是一个比喻,而是一个事实。 我能清晰地看到那套液压系统所能提供的恐怖输出功率,那绝对不是人类的骨盆能够承受的力量。 我收回视线,感觉自己的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村田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在震惊之余,我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偏移。 我看未来的姿势实在有些奇怪。 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那种双腿微曲、重心偏移的站姿。 偶尔想要挪动一下脚步,眉头都会紧紧地皱在一起,似乎牵扯到了某种难以忍受的痛楚。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 我朝着那个地方瞄了一眼。 龟龟。 只是一个晚上。 就已经是村田龙的形状了。 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哥们一夜进去都没出来过? 我看着村田龙那张精神焕发的脸,心里忍不住冒出了这个疑问。 按照他那套机械装置的散热效率和能量储备,别说一晚上,就算连着转上三天三夜,估计连个警报都不会响。 可怜了秋夜未来这个丫头,她现在还能站在大厅里,甚至还能开口说话,我已经觉得这是一个奇迹了。 我赶紧闭上了眼睛,切断了白眼的能量供应。 视线恢复了正常。 大厅里的光线重新映入眼帘。 我不能再看下去了。 再看下去,我怕我会在这个严肃的场合直接绷不住表情。 就在我努力平复内心震撼的时候。 四月拍了拍手。 “好的。” “那既然婚礼已经结束了。” “该做的也都做了。” “你应该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吧?” 村田龙听到四月的问话,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没有了。” “我村田龙说过的话,绝对算数,我会参与接下来的每一次行动。” 听到这个承诺,四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你先带她去休息一下吧。等会儿到会议室来找我们,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 村田龙伸出一条手臂,非常稳当地搂住了秋夜未来的腰,半抱着她,转身带着未来离开了大厅。 看着他们两人消失在走廊深处的背影,我心里默默地为那个叫未来的女孩祈祷了一句。希望那台机械增压设备能有个开关,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四月没有多说什么,她转过身,也离开了这里。 我们跟在她的身后。 穿过大厅,顺着一条宽敞的走廊往里走。 四月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了下来。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们来到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显然是秋夜家族用来商议重要事务的会议室。 房间的面积不小,中央摆放着一张长长的实木会议桌。 墙壁上挂着一些显示屏,上面闪烁着周边区域的地图和监控画面。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只有会议桌上方的几盏吊灯提供着照明。 甘露婷姐妹和齐瑶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没一会,村田龙也走了进来。 第643章 追踪航母 刚刚走进来的村田龙,状态显然和我们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他现在就像是一台刚刚加满了最高标号燃油,并且完成了全套保养的机器。 虽然我不愿意去回想我在白眼透视下看到的那些机械增压部件,但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状态好得出奇。 “好了,人到齐了。” 四月看着房间里的众人,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她走到会议桌的一侧,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子。 “关于守护伞公司。” “齐瑶之前说过,他们在亚洲最大的基地座落在日本。” 在此之前,齐瑶曾经是守护伞公司内部的科研人员,虽然她接触不到最核心的机密,但她脑子里装的那些信息,对于我们这些一直被动挨打的人来说,已经是无价之宝。 “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唯一一条有价值的大方向线索。”我看着众人,继续分析道,“但日本虽然是个岛国,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这个到处都是废墟的地方,想要找出一个刻意隐藏起来的军事基地,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具体方位我们还不得而知。” 我想起了之前在化工厂时的情况。 那个时候,我们深入了那座看似废弃的化工厂。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到守护伞公司的地下设施。 那是一次险象环生的经历,我们也见识到了这个隐藏在幕后的组织所拥有的科技力量。 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座地下基地的构造本身。 “守护伞的地下基地所采用的材质,非常特殊。” “我当时试图用我的能力去探查基地内部的情况。”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在座的人都知道我拥有一种可以透视和观察能量流动的特殊视觉能力,也就是白眼。在过去的无数次战斗中,这种能力帮我们提前避开了无数的危险,也让我们能够隔着厚厚的墙壁锁定敌人的位置。 这几乎是一种作弊般的侦查手段。只要是在我视线范围内,无论是钢筋混凝土,还是厚重的金属闸门,在我的眼中都形同虚设。 “但是,在那座化工厂的地下。” “我失败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他们在日本的这个亚洲最大基地,一定也是采用了同样的,甚至更高级的防御措施。” “他们的基地应该座落在地下,并且采用了特殊材质。” “这种材质不仅能屏蔽我的视线,我估计它同样能屏蔽掉电磁波、热辐射以及各种常规的探测手段。” “所以,想要用卫星直接探测应该很难。” 如果我们指望用天上那些还在运转的废旧卫星,对着日本的土地进行地毯式的扫描,试图找出一个地下基地的入口,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守护伞公司既然有能力在这个末世里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势力,他们就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们的基地在卫星地图上,估计也就是一片毫无异常的荒野或者废墟。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无法用卫星探测,又不知道具体方位,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难道我们要带着人,在这片废土上一寸一寸地去挖地三尺吗? 甘露婷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百合子也皱起了眉头,她虽然手底下有人,但也知道在这种情报完全空白的情况下,派人出去盲目搜索就是去送死。 但我并没有打算让这种悲观的情绪蔓延。 既然正面的探测行不通,那我们就只能换一个思路。 “我们上一次在阿苏山战斗的时候,” “他们的航空母舰过来偷袭了我们。” 我看着村田龙,提出了我思考了很久的那个问题。 “你能不能反向追踪他们的航母,从而找到基地的位置?” 我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后,四月和甘露婷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但却非常有效的逆向思维逻辑。 航母太大了。 它不可能永远漂浮在天上,它需要补充燃油,需要补充弹药,上面的人员需要进行轮换,损坏的零部件需要进行维修。 在这个末世里,能够为一艘航空母舰提供这些保障的地方,只有一个。 那就是守护伞公司在亚洲的那个地下基地。 只要我们能找到那艘航母的去向,就等于找到了那个基地的确切位置。 “地下基地外层的特殊材质确实可以吸收探测信号。” “但那艘航母在移动的时候,是没有这些遮挡的,它那么大的体积,只要在天上还有能用的卫星,就不可能捕捉不到它的踪迹。” 村田龙点了点头。 “这不是什么难事。” “我现在就调集卫星。” “只要有具体的时间节点和大概的位置,我就可以通过几天前的回放来追踪一下航母的撤退方向。” 说完,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向后靠去。 随后,他就开始用一只手敲击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同时,电子义眼开始运作。 我知道,他现在的意识已经通过隐藏在体内的信号发射装置,连接到了千里之外的近地轨道卫星上。 他正在那些海量的卫星图像数据中,寻找着几天前阿苏山的画面,寻找着那艘庞大航母留下的蛛丝马迹。 这是一个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和庞大数据处理能力的过程。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机会。 如果连村田龙都找不到那艘航母的踪迹,那我们针对守护伞公司的反击计划就只能无限期搁置,我们只能在这里被动地等待着他们下一次的袭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村田龙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我不再打扰他。 既然追踪基地位置的事情已经交给了村田龙,那我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找到基地之后的事情。 守护伞公司的基地,绝对是一个龙潭虎穴。那里不仅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先进的武器系统,更可怕的是,那里还隐藏着数量不明的变异怪物,甚至可能还有比巨神兵更加恐怖的实验体。 我们不可能带着所有的人去强攻,那样不仅目标太大,而且伤亡绝对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这是一次深入敌后的斩首行动,或者说,是一次危险的潜入侦查。 我们需要精锐。 我转过身,面向会议桌旁的其他人。 “那么,就来计划一下这次的人员配置吧。” 第644章 脑部防护罩 我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在剩下的几个人脸上扫过。四月、甘露婷、山口百合子、甘露玉,还有齐瑶。 她们每个人都看着我,等待着我接下来的安排。 “这次针对守护伞基地的行动,我们不能全员出动。” “原因很简单。” 我将目光投向了医务室所在的方向。 “朱佳佳现在还躺在医务室。” “她腹中的孩子,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我已经从朴医生的口中,得知了守护伞公司的真正目的,以及幕后boss的真实身份。” “而朱佳佳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因为结合了我和她双方的基因,天生就具备了这种融合的能力。它在母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将病毒和抗体安抚并融合在了一起。”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很清楚。” 四月点了点头,她是一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这就意味着,那个孩子,就是守护伞公司梦寐以求的最终实验体,是他们追求完美进化的那把钥匙。” 我点了点头,肯定了四月的说法。 “她腹中的孩子,很有可能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能轻易得出下一步的结论。” “这个孩子绝对会成为敌人的首要目标。” “守护伞公司为了得到这个孩子,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他们会派出最精锐的部队,会动用那些我们见都没见过的怪物,直接对我们发起冲击。他们不会管这里有多少人,也不会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朱佳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带走。” 我直起身子,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所以,这次去寻找基地,我们不能把所有的主力都带走,得留下一些战斗力。” 如果我们在前面跟守护伞公司死磕,结果老家被他们偷了,把朱佳佳带走了,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就全都失去了意义。 我们必须留下足够强悍的人手,配合营地里的武装,死死地守住医务室,守住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听完我的分析,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都在心里盘算着这个决定带来的影响。 留下战斗力,意味着出去执行斩首行动的人数会减少,面临的危险会成倍增加。这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就在大家都在思考应该留下谁的时候。 坐在我对面的山口百合子突然举手说道。 “人员怎么分配先放在一边。” “现在,我们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能够精神控制之类的技能。” “之前可是让我们吃尽了苦头。” 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以前战斗时的场景。 在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攻击面前,我们所有依靠手段建立起来的防御体系,全都形同虚设。 “没错。” “这也是个问题。”我叹了一口气,感觉有些头疼。 守护伞公司既然是一个专门研究人体潜能和基因改造的组织,他们手里绝对掌握着这种关于精神控制和神经干扰的技术。如果我们在潜入他们基地的时候,再次遇到那种类型的敌人,那将是一场灾难。 我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面对精神攻击,她们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她们的杀伤力太大,一旦被控制,造成的破坏反而会更严重。 “可问题在于。” “黎文丽不在。” “朱佳佳又没法出战。” 我双手一摊。 “我们这边没有可以抵御这种能力的办法。”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齐瑶,突然开口了。 “有一种方法可以暂时获得这种能力。” “什么办法?” 我急忙问道。 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齐瑶面对着众人急切的目光,显得有些局促。 她抬起手,放在嘴边。 “咳。” “利用抗体在脑部短暂形成一层防护层。” 防护层? 我皱起了眉头。 这个概念我能听懂,就像是给大脑穿上了一件防弹衣,用来阻挡那些外来的精神控制信号或者神经干扰波。 但是,怎么形成这层防护层? 我体内的抗体确实有很强的保护和修复作用。 在过去的战斗中,只要有人受了伤,或者感染了病毒,只要输入我的抗体,就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那些抗体会顺着血液循环游走全身,消灭病毒,修复受损的组织。 可是,让抗体集中在脑部,并且形成一层能够抵御精神攻击的防护层,这怎么操作? 给脑袋上打一针?还是要把头盖骨掀开,把抗体直接涂抹在脑皮层上? 大家将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面对大家的疑惑,齐瑶的表情反而变得平静下来。 “很简单,大量的喝掉抗体。”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为了强调这件事情的唯一性和特殊性,她又补充了一句。 “注意是喝掉。” “不能从其他地方进去。” 第645章 这特么不是要老子的命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所有的目光又全都汇聚到了齐瑶那张清秀且认真的脸上。 齐瑶看着我们全部都面面相觑的样子,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这样的。” “你们需要明白抗体在进入人体内部之后的运作机制,它并不是像普通的药物那样,进入血液后就均匀地分布在全身,它是有优先级和选择性的。” “如果抗体进入的是一个身体健康、没有致命伤病的人体内,那么它就会优先选择你身体内最强悍、或者说最常使用的器官和肌肉群,来进行强化。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让你强上加强。” 说到这里,齐瑶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我对面的甘露婷。 “例如甘露婷。” “甘露婷在接受抗体之前,本身就拥有很好的体能基础。她的战斗方式决定了她需要强大的爆发力和持久的耐力。所以,当抗体进入她的身体后,优先强化了她的四肢和腰腹肌肉。这就是为什么她的力量会远超常人,因为抗体把她原本就突出的优势推向了一个更高的临界点。” 甘露婷听到齐瑶拿自己举例,微微点了点头。 她对自己的身体变化最清楚,齐瑶的分析完全符合她的实际情况。 齐瑶收回目光,继续解释道。 “反过来,如果抗体进入的是一个身体虚弱、或者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人体内,它的运作机制就会发生改变。” “在这种情况下,抗体就不会去管什么强化肌肉或者提升力量了。它会优先寻找那些已经快不行了的器官,比如受损的心脏、衰竭的肺部或者是破裂的血管,集中所有的力量去修复它们。抗体的首要任务是让你获得生命力,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这两种情况,我们都有过切身的体会。 但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重点。 齐瑶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那么,如果一个人本身就已经接受了强化,或者身体机能已经处于一个修复完好的巅峰状态呢?” “在这种情况下,抗体在进入体内后,发现没有需要紧急修复的致命伤,也没有可以立刻产生质变强化的肌肉群。这时候,它们就会改变策略。它们会自主寻找距离进入点最近的主要器官,然后附着在上面,形成一层高密度的保护层。” “这就是守护伞公司之前通过大量的活体实验,得到的确切数据。” “因此,想要在脑部形成能够抵御精神攻击的防护层,方法只有两个。”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个方法,是进行大脑皮层注射。” 这句话一出来,我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大脑皮层注射?这特么是能随便操作的吗?要把头盖骨打开,或者用一根长长的针管直接穿透颅骨扎进脑子里,谁敢保证一针扎下去不会把人直接扎成白痴?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可选项。 齐瑶显然也知道这个方法在我们这里行不通,她很快放下了其中一根手指。 “既然不能注射,那就只剩下第二个方法了。” “将周培宇的抗体大量喝下。” “因为我们的身体机能都处于相对健康的状态,当我们大量饮下抗体,抗体从口腔进入食道,再到胃部。在这个过程中,距离它们最近、且最主要的中枢器官,就是大脑。” “由于没有别的紧急修复任务,抗体就会自动向上聚集在脑部。它们会在脑神经外部形成一层我们肉眼看不见的保护层。这层保护层虽然不能持久,但在短时间内,足以干扰和抵消掉那些外来的精神控制信号。” 齐瑶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大概就是这么个原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大家都在消化齐瑶这番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又完全符合抗体逻辑的解释。 短暂的沉默之后。 “啪!” 山口百合子突然抬起手,在自己的脑门上用力地拍了一下。 “这么简单?” “那我们还等什么?” “快喝啊。” 说完,她就转过头看向了我。 不仅是她,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甘露婷、甘露玉、四月,甚至包括齐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 卧槽。 我坐在椅子上,迎着她们这五个女人的目光,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特么不是要老子的命吗? 齐瑶刚才说的是什么? 大量的喝掉抗体。 注意那个修饰词。 大量的。 不是一滴,不是一小口,是大量的! 这么多人喝,老子得放多少出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我虽然有着抗体的恢复能力,但我特么归根结底也是个血肉之躯啊!我不是一个无限容量的自来水龙头,我也不是一台可以随时榨出汁来的机器! 如果每个人都需要喝下一大杯含有我抗体的液体才能形成脑部防护罩,那我今天就算把这条命交代在这个会议室里,估计也凑不够这么多人的分量。 我会死的。 我真的会被活生生抽干的。 我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软了。 “那个……”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就在我准备开口求饶,试图保住自己这条小命的时候。 齐瑶摇了摇头。 “你忘了吗?” “你的所有体液中都含有抗体。” 这句话一出来,我愣住了。 所有的体液? 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只要能够放出来就行。”齐瑶看着我,继续补充道,“不管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齐瑶突然加重了语气。 “哦对了。” “血液不行。” 我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她。 “你忘了吗?我们次适者吃了极适者的血液后,身体会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 “如果次适者直接饮用极适者的血液,身体就会强行向极适者的方向进化。” “那种进化是掠夺性的,是摧毁性的。” 齐瑶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在座的,除了村田龙,所有人都是外借次适者或次适者。” “一旦失败必死无疑。” 第646章 又要大出血了 “唉。” 我双手捂着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行吧行吧,我也确实是没别的招了。 齐瑶给出的方案虽然操作起来十分离谱,但这已经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了。 “既然如此,就更得确认一下人员了。” 去的人越多,需要喝掉的抗体分量就越大,我面临的“抽干”风险也就越高。 这是一道非常简单的加减法。 我必须把出勤的人数控制在一个最精简的范围内。 我转过头,视线越过会议桌,看向了坐在斜对面的村田龙。 当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 村田龙赶紧摆了摆手。 “别看我。” “我特么可不喝。” 我看着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一阵无语。 不过,我也能理解他。 大家都是男人。 让他一个大老爷们,端着一个杯子,喝下那些含有我高浓度抗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液体,这确实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而且,说句实话。 就算他真的愿意拉下脸来喝,我特么还不想给他放呢。 给几个女人准备这些东西,我已经觉得够折磨人的了。 如果还要算上他那一份,我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村田龙似乎怕我强行要求他加入突击小队,赶紧又补上了一个非常合理且无懈可击的借口。 “老子这趟远程支援。”村田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不去掺和了,我留在这里,负责帮你们监控,以及随时提供卫星画面的更新,这种技术活,没我不行。”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地为自己找台阶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确实说得没错。 追踪航母的轨迹,以及后续在进攻基地时可能需要的电子战支援,都必须依赖他那套设备和村田家族的情报网。 他留在后方发挥的作用,并不比去前线冲锋陷阵小。 “既然如此。” 我把目光从村田龙身上收了回来,开始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那就百合子,齐瑶,甘露婷,跟我一同前往吧。” 这个人员配置,是我在脑子里反复衡量了目前的局势和每个人的特长之后,得出的最优解。 齐瑶的战斗力虽然不高,但她的价值在于脑子里的那些情报。 守护伞公司的基地内部结构是怎样的?他们的安保系统有什么漏洞?这些信息,只有在内部待过的人才清楚。 到地方之后,可能会有用得着的情报。 有她在,我们就能少走很多弯路,少踩很多陷阱。 这在潜入侦查和斩首行动中是致命的关键。 甘露婷和百合子是手下的强大战力。 这是不需要任何质疑的。 甘露婷的近身肉搏能力,加上她体内已经被抗体强化到临界点的身体素质,让她在面对那些变异怪物时,拥有着正面硬刚的底气。 而百合子加上她那条机械臂的辅助,杀伤力同样惊人。 并且,带着她们两个去,还有一个我没有说出口的私心。 我实在不想把这两个女人同时留在营地里。 她们俩只要待在一个屋檐下,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或者所谓的名分问题打起来。 与其把这个定时炸弹留在后方,不如把她们带到前线去。 在面对共同的强大敌人时,她们至少能够暂时放下成见,一致对外。 安排好了出击的人员,剩下的就是留守的安排。 “四月得镇守秋夜城。” 这次行动,我们抽调了最精锐的战斗力离开。 大本营的防守必然会变得空虚。 而在这个时候,朱佳佳还躺在医务室里。 那个孩子随时都会引来敌人的疯狂反扑。 在没有我们在场的情况下,必须有一个能够统筹全局、能够冷静判断局势、并且能够指挥那些守卫进行有效抵抗的人。 四月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她不仅头脑清晰,而且她自身的暗杀技巧和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有她在,大本营就多了一道坚固的保险。 “甘露玉也留下来。” “以防万一。” “不能把强大的战斗力全都带走。” 甘露玉的战斗力虽然不如她姐姐那么夸张,但也绝对是一把好手。 她的动作灵活,标法也不错。 让她留在四月身边,关键时刻能充当一个非常可靠的火力点和机动力量。 保护医务室里的朱佳佳,防守这片我们赖以生存的营地,这任务的艰巨程度一点也不比我们轻松。 “村田龙还在调试卫星寻找位置。”我看了看时间,“那暂时还不用出发。” 追踪一艘航母的轨迹,哪怕是有卫星数据的支持,也需要庞大的计算量和筛选时间。 村田龙的电子义眼正在全负荷运转,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他给出那个确切的坐标。 在这个等待的空档里。 齐瑶站起了身。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看着我说道。 “趁这个时间赶紧去准备抗体。” “记住,剂量一定要大。”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自己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 她只关心“剂量一定要大”这个指标。 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个人听到齐瑶的提醒,目光又一次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知道我不能再在这个房间里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我这层脸皮非得被她们的目光给彻底扒下来不可。 “知道了。” 我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迈开步子,直接走出了房间,来到了朴医生的医务室。 我走到了病床前,看了一眼朱佳佳。 她现在睡的还挺香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平坦的腹部。 那个被她用身体器官的位移保护起来的小生命,就安静地待在那个深处。 这就是我们拼命的理由。 守护伞公司想要夺走这个孩子,只要有我们在一天,这就绝对不可能发生。 为了她,为了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也为了我们所有人能够在这个废土上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避风港。 “朴医生。” “给我拿三个杯子。” 朴医生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医疗器械柜前,拉开抽屉。 “多大的?” 我回想起齐瑶那句“剂量一定要大”的叮嘱,咬了咬牙,向朴医生要了三个巨大的量杯。 她从柜子最底层拿出了三个带有刻度的玻璃量杯。 那杯子的容量足足有一升,平时都是用来装配大量消毒液或者药水的。 “你要这么大的量杯干什么?” 我实在没法向他解释这是用来装什么的,更没法解释这三个杯子等会要被我用什么样的方式给填满。 “有点急用。” 我含糊地搪塞了一句,然后没有等他继续追问,抓起这三个沉重的玻璃杯,转身就走出了医务室。 三个杯子。 分别代表着百合子、齐瑶和甘露婷。 我需要在出发前,用含有我抗体的体液,把这三个杯子装到一个足以让她们形成脑部防护罩的刻度。 这杯子的容量实在太大了。 唯一可行的、能够在短时间内产生大量富含抗体液体的办法…… 我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昨天晚上的那些画面。 那场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那是体力透支的极限。 我感觉自己的双腿突然有些发软,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吗的。 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老子才刚刚休息过来。 就又要大出血了吗? ...... ps:各位端午安康,昨天太忙了,忘记祝福大家了,不好意思 第647章 一饮而尽 十个小时后。 外面的天色到底是什么样,我已经完全没有概念了。 “卧槽。” 我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两眼在发黑,视线里的天花板甚至出现了重影。 不行,我特么是真的受不了了。 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我现在浑身汗流浃背,十分难受,双腿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腰部以下的位置就像是完全失去了知觉。 我艰难地转过头,将视线投向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巨大的玻璃量杯。 那是朴医生给我的三个量杯中的一个。 经过了这整整十个小时、堪比酷刑一般的折磨,那个容量足足有一升的巨大玻璃杯,里面的液体竟然连一半都没有装满。 看着那个可怜的刻度线,我心里升起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我把自己这副经过抗体强化的身躯逼到了生理的极限。 我把脑子里能想到的所有画面都过了一遍,把身体里能榨出来的每一滴水分都逼了出去。 可是,不够,还是远远不够。 我盯着那个量杯,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一杯量杯的量,如果按照齐瑶所说的“剂量一定要大”的标准,这不到半升的高浓度液体,用来给一个人形成脑部的精神防护罩,应该是够了。 毕竟这里面蕴含的抗体浓度,绝对达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地步。 但是。 我的目光扫过桌子上另外两个空空如也的玻璃量杯。 剩下的两杯只能换成别的了。 如果让我按照这种方式,把另外两个量杯也填到同样的刻度,那我就不用去找什么守护伞公司了,我今天就会直接死在这个房间里。 齐瑶之前在会议室里说过,“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够放出来就行”。 既然如此,我必须改变策略。 体液不止一种,抗体遍布我的全身。 我没必要死磕这一条路。 我需要能在短时间内产生大量液体的方法。 想完,我咬紧牙关,双手撑在床垫上,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强迫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抓过放在桌子上提前准备好的五瓶矿泉水。 咕咚,咕咚,咕咚。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整整五瓶矿泉水被我全部灌进了肚子里。 我的胃现在涨得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沉甸甸地压在腹腔里。 随着我的呼吸,我甚至能听到肚子里传来水声的晃动。 过一会量应该就够了。 我躺在床上,在心里思索着。 五瓶水,加上我身体的代谢循环,用不了多久,这些水分就会变成另外一种富含抗体的体液。 用这种方式填满剩下的两个量杯,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太文雅,甚至有些难以启齿。 但在对付守护伞公司的精神控制面前,面子和文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至少,这种方式不会要了我的命,而且速度快,产量高,绝对能满足齐瑶“剂量一定要大”的硬性指标。 我就这样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着尿意的降临。 哒、哒、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我没有力气去开门,也没有力气开口应答。 敲门声响了三下之后,停顿了片刻。 随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齐瑶走了进来。 她抬起一只手,捂了捂鼻子。 “唔。” “好重的石楠花味道。” 听到这句话,我躺在床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齐瑶的目光越过几个空矿泉水瓶,直接落在了那个巨大的玻璃量杯上。 “嗯。” “一人份的够了。” 听到这个确切的结论,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看来我这十个小时的命没有白拼,至少解决了一个人的份额。 但我现在的状态实在太差了。 我躺在床上累得像条狗,连忙摆摆手。 “下面两杯得换换了。” “我喝了五瓶水……等一会儿……用尿,这种方式我是真的来不了了,再来我就会死在这里的。” 听到我的话,齐瑶转过头看着我,她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汇报正事的严肃表情。 “村田龙已经找到了对方的基地。” 找到了?这么快?村田龙那只电子义眼和村田家族的卫星确实不是摆设。 “在札幌,北海道。” 那是日本最北边的岛屿。 距离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有着相当遥远的一段距离,中间甚至隔着茫茫的大海。 守护伞公司竟然把亚洲最大的基地建在了那种气候寒冷、相对偏远的地方。 这种选址确实非常符合他们隐蔽和防御的需求。 但我现在根本没时间去考虑这些地理因素。 找到了基地,就意味着我们一直以来被动挨打的局面终于可以改变了。 我们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可以主动出击。 “好。” 我咬着牙,“我现在就去。” 然而,齐瑶却摆了摆手。 “村田龙会一直监视他们。” “北海道的地理位置特殊,如果他们有大规模的转移行动,不可能逃过卫星的持续监控。而且,这是一次深入敌后的斩首行动,不是去街头打架。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路线,需要准备防寒的装备,还需要确切地了解他们基地外围的布防情况。” 齐瑶的话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说的没错。 那是一个庞大的军事基地,我们如果就这么贸然地冲过去,无异于飞蛾扑火。 并且,她指了指那个量杯,又指了指我。 “你现在肯定得好好休息。”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连站稳都困难,如果现在去北海道,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队伍的累赘。你需要时间让体内的抗体修复你透支的体力。准备工作和情报分析,四月和村田龙会去做。”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腿,现在这副样子,确实去不了任何地方。 “好吧,听你的。”我叹了口气,妥协了,“等我恢复过来,弄完剩下两个人的份额,我们就出发。” 见我答应下来,齐瑶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不再看着我。 我以为她交代完情报,确认了抗体的进度,就要离开房间了。 可是,齐瑶却慢慢走到了桌子前,直接端起杯子,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 咕咚。 咕咚。 咕咚。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刚才她进门的时候还捂着鼻子嫌弃味道重,现在,她竟然就这么端着杯子,直接喝下去了? 而且是一口闷?! 那一升容量的杯子,虽然只有一半,但也足足有半升的量啊! 哪怕是喝半升白开水,也需要喘口气的吧! 可是齐瑶没有。 她一口气喝干了量杯里的最后一滴液体,慢慢地放下空荡荡的玻璃量杯,将其放回了桌子上。 她转过身,伸手擦了擦嘴角,仿佛她刚才喝下的只是一杯普通的牛奶。 我坐在床上,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第648章 趁热喝 齐瑶没有理会我的震惊。 直到喝完最后一滴,她才慢慢地将空量杯放回桌面上。 她捂着嘴,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强行将那些顺着食道翻腾上来的反胃感全部咽了下去。 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随后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没有存货了。” “相比于接下来的那玩意,我更乐意喝这个。” 她挑了挑眉,一脸坏笑的说到。 “剩下的你就留给甘露婷和山口百合子吧。” 这句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明显的幸灾乐祸。 她似乎很期待看到那两个女人喝下“接下来那玩意”时的场景。 说完她就离开了房间,留下我一个人在空气中凌乱。 我看着桌子上的空杯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矿泉水瓶,大脑依然处于一种短路的状态。 齐瑶的果断和狠辣超出了我的预料。 不过,疲惫感再次涌来。 我没有精力再去思考甘露婷和百合子的问题了,我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休息。 我倒在床上,扯过被汗水浸湿的被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在闭上眼睛的瞬间,我就失去了意识。 ...... 又过了十多个小时。 我睡醒了。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视线不再模糊,之前那种眩晕感已经彻底消失,力量重新回到了这副躯体里。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酸痛感减轻了许多,虽然还没有达到全盛时期的状态,但至少已经可以自由活动,应对一般的战斗也不成问题了。 但很快,一种强烈的空虚感从胃部蔓延开来。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沉睡,加上之前剧烈的消耗,让我现在的肚子彻底瘪了下去。 我摸了摸肚子,正准备穿上鞋子去找点吃的,却发现桌子上多了好多食物。 那些食物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面上,占据了大半个空间。有两大块烤得焦黄的厚切肉排,上面还沾着油脂。旁边是一个大号的金属餐盒,里面装满了高糖分的巧克力棒和几块压缩饼干。 我立刻会意。 肯定是四月那丫头让人给我准备的。 真周到。 我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赶紧大快朵颐起来。 吃饱喝足后。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打了一个饱嗝。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了膀胱一紧。 那种熟悉的感觉告诉我,存货已经准备就绪了。 我站起身,赶紧对着两个杯子释放了出来。 我控制着节奏。 当第一个量杯的刻度达到了一人份的标准后,我立刻停顿了一下,将目标转移到了第二个量杯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我系好腰带,将两个装满液体的量杯放在桌子上。 还好还好,水喝的足够多。 因为摄入了大量的水分,这两杯液体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它们并没有呈现出那种浓重的颜色。 总之,从外观上来看,这东西勉强能够过关。 我端起其中一个杯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气味确实不重,但还是带着一丝古怪。 回头实在不行再加点糖啥的吧。 我心里默默盘算着,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最重要。 我端着两个杯子来到了会议室。 此时这里除了四月,大家都在。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所有人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当看到我端着两杯透明液体进来的时候。 甘露婷的动作停顿了。 齐瑶的视线在我的杯子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再次浮现出那种隐秘的笑意,然后迅速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而反应最强烈的,是山口百合子。 她站直了身体,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也放了下来,盯着那两个玻璃杯,眉头微微皱起。 我大步走到长桌前,将杯子放在她们的面前说道。 “趁热喝吧,咱们等会就得出发了。” 第649章 就这还想当老大?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山口百合子放在鼻子边嗅了嗅。 就这一个动作,她的脸色瞬间变了,赶紧退避三舍。 她迅速用另一只手捂着嘴,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瞪了我一眼。 “这玩意我实在喝不下去,没有别的了吗?” 我站在桌子对面,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其实慌得一匹,但我表面上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无奈的摊了摊手,摆出一副被榨干了的虚弱模样,叹了一口气。 “我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大多数都让齐瑶给干完了。” 我故意把“好不容易挤出来”这几个字咬得很重,试图让她们明白我为了提取这些抗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同时,我把锅顺理成章地甩给了齐瑶。 听到我的话,百合子猛地转过头,将视线锁定了坐在另一边的齐瑶。 她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怒火,齐瑶居然一个人独吞了最好的那一部分,把这种明显是次品的玩意留给她。 这对于一直以“正宫”自居的百合子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挑衅。 “妈的,贱人,你敢偷吃?” 齐瑶坐在椅子上,听到百合子的辱骂,她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不敢向甘露婷一样反驳百合子。 百合子不仅有着山口家族当家的身份,更重要的是,她拥有着压倒性的战斗力。 那条机械手臂和她本人的格斗技巧,足以在瞬间要了齐瑶的命。 所以,面对百合子的辱骂,她选择了隐忍。 她知道,只要不接茬,百合子为了接下来的任务,也不会真的在这里动手杀人。 看到齐瑶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百合子冷哼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她重新转过头,看着手里那个让她作呕的量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坐在角落沙发上的甘露婷突然冷笑了一下。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之前在婚礼上被安排在下人的位置,甘露婷肚子里的火早就憋不住了。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彻底在气势上压倒百合子的机会。 “哼,连这都不敢喝,还好意思说你是老大?” 说完,她豪迈的端起了杯子。 没有丝毫犹豫的一饮而尽。 别说是百合子,就连我都瞪大了眼睛。 砰的一声。 甘露婷将空荡荡的量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抹了一下嘴。 动作洒脱得像是在酒吧里刚干完一杯扎啤。 她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没有恶心,没有反胃,只有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她挑眉看着百合子。 “就这?” 短短的两个字,却带着无穷的杀伤力。甘露婷的意思很明确: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老大吗?你不是自诩为正宫吗?现在面对为了任务必须喝下去的抗体,你居然退缩了。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你凭什么坐老大的位置? 百合子气的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她被甘露婷当面将了一军,而且是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 眼神如果能杀人,甘露婷现在估计已经被切成碎片了。 但是,在这场意志和觉悟的较量中,百合子确实输了。 她手里还端着那个满着的量杯,这就成了她软弱的铁证。 她又看了看手里的杯子,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输给甘露婷。 她心里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她在这个女人面前低头。 她将杯子放在了嘴边。 但身体本能还是战胜了她的理智,哪怕她再怎么用力,也无法做出吞咽的动作。 她最终还是放下了杯子。 量杯重新回到了桌面上。 百合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有些发白。她看都不敢再看甘露婷一眼,因为她知道,现在甘露婷的眼神里一定充满了胜利者的嘲讽。 她慢慢抬起头,视线转向了我。 她现在的表情再也没有了平时的嚣张和跋扈,反而带着一丝讨好和委屈。 “我能喝那个朱佳佳的吗?” 她突然抛出了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问题。 我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脑回路是怎么转的。 朱佳佳现在还躺在医务室里昏睡,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百合子怎么突然打起她的主意了? 没等我开口,百合子紧接着给出了解释。 “黎文丽说过,她有什么蜜汁,无色无味,我感觉能接受一点。” 我听到这句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黎文丽这个大嘴巴。 我看着百合子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心里一阵无语。 “人家现在睡着了,上哪给你分泌去?” 我实话实说。朱佳佳现在处于深度的休眠状态,身体的所有机能都在为了保护胎儿而运转。 别说是分泌什么抗体液体了,就算是普通的唤醒都很困难。百合子的这个想法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听到我的回答,百合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但她并没有放弃,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百合子伸出自己的机械手臂说道。 “我抠呗。” 第650章 我们可以出发了 听完她的话,我感觉她就是个神经病。 我站在会议桌旁边,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山口百合子。 她的脸上居然还带着那种近乎恳求和认真思考的表情。 我简直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构造的。 为了不喝眼前这杯带有异味的液体,她居然能想出这种离谱的方案。 我甚至怀疑,如果我真的点头同意,百合子绝对会立刻转身冲进医务室,用她那条冰冷的机械手臂对朱佳佳下手。 见我不说话,再加上甘露婷一直在旁边给压力。 这种无声的压力往往比破口大骂更加致命。 在甘露婷的注视下,百合子就像是一个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赌徒,身后是没有退路的深渊,而前方是她自己亲手设下的面子陷阱。 如果她今天不把这杯东西喝下去,她以后在这个队伍里将永远抬不起头来,她之前一直端着的“正宫”架子也将彻底沦为一场笑话。 百合子眼中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她看着我,又看了看甘露婷,最后将视线重新落回了那个玻璃量杯上。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量杯的边缘。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手指去捏,而是整个手掌紧紧地握住了杯壁。 她紧紧地闭上双眼,眉毛拧成了一团,仿佛手里端着的不是用来保命的抗体,而是一杯致命的毒药。 咕咚,咕咚,咕咚。 液体的分量不算少,她没法像甘露婷那样一口气全部咽下,中途被迫停顿了一次。 就在那停顿的半秒钟里,液体的味道在她的口腔里散开。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本能的抗拒让她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但她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硬生生地将那股反胃的冲动压了下去,然后继续仰起头,将剩下的液体全部灌进了喉咙。 当最后一滴液体离开杯底,她将空杯子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呕..... 百合子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连续干呕了五六次,但我知道,有抗体的作用在,这东西会立刻被身体吸收并向上输送至脑部,形成一层保护膜,她是吐不出来的。 过了好久,百合子才缓过劲来,她用手背用力地擦了擦嘴角,又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平复胸腔里的剧烈起伏。 她没有看甘露婷,而是将目光锁定了坐在椅子上的齐瑶。 如果不是齐瑶一个人把抗体全部喝掉,她今天根本不需要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齐瑶就是导致她丢脸的罪魁祸首。 “这下行了吧?” 齐瑶点了点头。 就在百合子准备继续发作,想要在口头上找回一点面子的时候。 “嘘,别说话。” 一旁一直在观察卫星的村田龙突然开了口。 会议室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一瞬间转移到了村田龙的身上。 “怎么了?有情况?” 我快步走到村田龙的身边,甘露婷、百合子和齐瑶也紧随其后,纷纷围拢了过来。 村田龙点了点头,将视野中的画面投放了出来。 那是从太空轨道上的卫星传回来的实时俯视影像。 画面的背景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地貌特征非常明显,正是齐瑶之前提到的北海道札幌地区。 在雪原的中央,原本平整的地面向两边裂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地下机库。 而在那个机库的出口处,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慢地移动。 画面中的航母再次缓缓起飞,并且开始向西移动。 那是我们在阿苏山火山口曾经遭遇过的那艘航空母舰。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吸光的深黑色,舰岛上密布着各种雷达天线和防御武器。巨大的反重力引擎在舰体的四周喷射出蓝白色的等离子火焰,强大的气流将周围几公里内的积雪全部吹散,露出了下面黑褐色的冻土层。 它在升空到一定高度后,调整了航向。 “他们这是要去哪?” 航母的头朝向西方。 我眯起眼睛,看这个方向,不会是去我们国家吧? 齐瑶点了点头。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投影画面的大陆轮廓上点了点。 “根据守护伞公司的行事风格,这艘航母既然离开了位于日本的亚洲最大基地,那就说明他们在这边的工作已经完成,或者说,他们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需要转移阵地。” 听到齐瑶的分析,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突袭这个位于北海道的基地,给守护伞公司一次沉重的打击。 但现在,目标主力居然主动撤离了,这让我们的行动瞬间失去了明确的焦点。 甘露婷皱着眉头,看着投影中那个巨大的空洞。 “怎么办?这个基地被放弃了?咱们打道回府?” 既然敌人的航母已经跑了,大老板和核心资产肯定也跟着转移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地下建筑,我们就算打进去,似乎也捞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更何况,北海道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非常遥远,横跨半个日本的行动需要消耗大量的物资和精力,如果只是去参观一个废弃的空壳,那显然是一件亏本的买卖。 不仅仅是甘露婷,站在一旁的百合子也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齐瑶的身上。 “不一定。” 她走到投影画面的正下方,伸出双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放大的动作。 画面随之变化,将那个位于札幌雪原下的巨大机库入口展现得更加清晰。 从高空俯视下去,不仅能看到厚重的防御装甲门,还能隐约看到机库内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微弱的灯光。 “这么大的基地轻易放弃,即便是守护伞公司也会肉疼。” “你们要知道,建造这样一个深埋于地下、能够容纳并维护一艘航空母舰的军事基地,需要耗费多么庞大的资源。从前期的地质勘探、到巨量的混凝土浇筑、再到内部各种精密仪器的安装和电力系统的铺设。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时间和技术的问题。” 她指着画面中那些没有熄灭的灯光继续说道:“守护伞公司虽然财大气粗,但他们也是一家以利益为导向的财团。他们绝对不会随随便便丢弃这样一个价值连城的战略支点。” 齐瑶停顿了一下,将目光转向已经在海面上渐行渐远的航母。 “航母离开可能是带走了什么东西,也许是某个关键的实验体,或者是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因为害怕遭到我们的追击,所以他们选择了用航母进行转移,但是,基地本身的基础设施绝对还在。” “我们的目的是捣毁它们的基地,即便是个空壳,也要把它毁了,防止公司再次利用它当做据点,如果我们就这样回去,那么等风头过去,守护伞公司只需要派几架运输机,运送一批新的研究员和安保人员过来,这个基地就会在几天之内重新恢复运转。” “战争没有捷径。面对这种体量的敌人,我们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削弱他们的战争潜力。不留一砖一瓦,这就是我们对待守护伞公司的唯一态度。” 听完齐瑶的话,我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摧毁一座基地,就等于斩断了守护伞公司在这个地区的一条触手。 单是炸毁那些实验室、销毁那些未成型的变异体,也是在为未来争取生存的空间。 更何况,大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防护层已经在我们的脑部形成。现在放弃,之前的那些罪不就白受了? 齐瑶说的在理。 我点了点头,看向众人说道。 “我们可以出发了。” 第651章 前往北海道 村田龙虽然没有前往,但还是慷慨大方的将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给借了出来。 在末世降临后,这种重型空中火力支援设备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它不仅代表着强大的制空权,更是一种威慑力。 村田龙愿意把这种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供我们使用,足以说明他对这次斩首行动的重视程度,也算对得起我们全力促成他和未来完婚的这份人情。 确定了目标坐标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肃杀起来。 大家都在默默检查着自己身上的装备。 甘露婷将流星锤的锁链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手臂上,山口百合子则在给她的机械手臂进行自检。 就在我们准备妥当,打算离开的时候,四月也回到了会议室。 她的手里拿着几个无线电。 “带上这个,随时联系,我们会在这里远程支援你们,一定要小心。” 这并不是那种普通的民用对讲机,而是军用级别的单兵战术通讯系统,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通讯器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固定在衣领处的喉震式麦克风,另一部分则是贴合耳道的隐形耳机。 我们人手拿了一个,朝着四月点了点头,便开始出发了。 老远我就看到了那架停在空地中央的钢铁巨兽。 我来到了直升机前,正准备拉开舱门,大脑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卡壳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不对,妈的村田龙这小子不去,谁特么会开这玩意。 这可是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不是满大街乱跑的四轮汽车。它的驾驶舱里密密麻麻全是仪表盘、开关、推拉杆和显示屏。 我们四个人,面对这架高科技产物,完全就是四个门外汉。 就算我们有抗体护脑,不怕精神控制,但如果直升机刚升空就一头栽进地里,那也不用去打什么守护伞公司了,直接全员落地成盒。 谁知道就在我满头大汗的时候。 百合子直接坐在了驾驶坐上。 她没有理会我的停顿,直接从我身边绕了过去,伸手拉过安全带,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座椅上。 那只机械手臂熟练地在控制面板上拨动了几个开关。 我站在直升机下面,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看着她那些看似专业且毫不迟疑的动作,心里不仅没有感到一丝放松,反而涌起了一股更加强烈的恐惧。 “你会开?” 我几乎是用喊的声音问出了这句话。 在我的印象里,这位山口家族的大小姐除了会砍人之外,从来没有展示过任何关于航空器驾驶的技能。 听到我的喊声。 百合子朝我挑了挑下巴。 “这几天跟那小子恶补了几下,学会了,放心吧。” 学会了? 几天? 恶补? 我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直线上升。 放心?我放个毛的心。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 但我环顾四周,甘露婷已经拉开后舱的门,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 齐瑶也紧随其后,在后舱找了个位置坐下,并且已经开始系安全带了。 她们两个似乎对百合子的驾驶技术没有任何怀疑,或者说,她们根本不在乎到底是谁在开飞机。 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总不能现在把百合子从驾驶座上拽下来,然后取消整个行动。 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爬上了直升机,有点害怕的坐在了副驾驶位子上,双手颤抖着拉过安全带,扣上卡扣,检查了整整三遍。 我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看着坐在我前面,正在摆弄着头盔的百合子,声音发颤的问道, “你不能是亡牌飞行员吧?” 我试图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但这句玩笑话听起来却没有任何幽默感,反而更像是一种临终遗言的试探。 对于我的质疑。 百合子冷哼一声,不再理我。 直升机很快启动。 随着她按下启动按钮,机身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紧接着,顶部的巨大螺旋桨开始缓慢转动,发出沉重的呼啸声。 声音越来越大,气流开始在机身周围聚集,吹得地面的碎石四处飞溅。 直升机的机体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这架机器能够平安升空,千万别在离地十米的时候就失去平衡。 发动机的转速逐渐达到顶峰。 我感觉到座椅传来一股向上的推力。直升机的起落架离开了地面。 起初的几秒钟,机身出现了明显的摇晃,向左倾斜了一个危险的角度。 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耳机里传来了甘露婷的一声惊呼。 但很快,百合子手里的操纵杆往回拉了一下,机械手臂的精准度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机身在半空中强行纠正了姿态,恢复了平稳。 直升机在秋夜城的上空盘旋了半圈,确认了航向后,机首微微下压,尾部的推进器发力,向着东北方向的夜幕中疾驰而去。 当直升机的飞行高度和速度稳定下来后,我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松开满是汗水的双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透过侧面的防弹玻璃往下看。 脚下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废土。 这场旅途并不短。 从我们目前的位置飞到北海道的札幌地区,即便是驾驶阿帕奇,也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百合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仪表盘,没有再说话。 甘露婷在后舱闭目养神,似乎随时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我靠在座椅背上,看着外面的夜色,大脑开始整理目前掌握的情报。 我知道,当我们抵达那个坐标的时候,等待我们的绝对不会是一个空无一人的废弃据点。守护伞公司既然敢大摇大摆地将航母撤走,就说明他们对基地内部的防御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 我转头看向了齐瑶问道。 “你觉得这次我们会碰到什么样的敌人?” 第652章 超载 齐瑶低头思考了一会。 “守护伞公司在日本进行的项目和在京阳市的不同。” “或者说,每个地区的基地都不相同。” “这是一家跨国财团规避风险以及实现利益最大化的一贯做法。他们不会把所有的资源和研究人员都集中在一个方向上。不同的基地,会根据当地的环境、获取资源的难易程度,被分配完全不同的研究任务。”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静静地听着她的分析,没有插话。 齐瑶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接着说道:“在京阳市,之前捣毁的那个地下化工厂,守护伞的主要进行项目是通过人体实验,通过不断地注射病毒,筛选病毒载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生产次适者和极适者。这种项目的核心在于保留。他们希望实验体在获得病毒力量的同时,能够保留人类的躯体外貌,甚至是保留人类的意识,从而成为可以被沟通、被指挥的高级单兵战力。” 齐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让我们先消化一下这些信息。 随后,她的语调发生了一丝变化,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但别的地方可能更加致力于专门研究病毒的特性和制造怪物。” “制造怪物?”一直闭目养神的甘露婷插了一句。 “是的。” “放弃人类的形态,完全释放病毒改造细胞的潜力。不需要保留意识,不需要考虑外观,只要拥有破坏力就行。所以,这次在北海道的基地,如果正面作战,我们应该会碰到不少的变异体。” 齐瑶的话在机舱内回荡。她所说的变异体,显然是指那些纯粹为了杀戮而培养出来的战争机器,没有任何人类的理智可言。 听完她的这番话。 我点了点头。 不同基地的职能不同,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自然也完全不同。这就好比我们之前面对的是一群次适者,而现在,我们要去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装满了大型猛兽的动物园。 话是这么说。 但我心里其实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恐慌。 守护伞公司有着先进的设备和无穷无尽的资源,这一点我承认。 但我估计守护伞公司制作出的变异体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得过母巢里的那些。 在那个环境里,成千上万的丧尸和低阶变异体聚集在一起。 那里的变异体不是在干净卫生的实验室里长大的,也不是靠着定时定量的营养液存活下来的。 它们是在死人堆里,靠着互相撕咬、互相吞噬,踩着无数同类的尸体才慢慢进化到高阶的。 它们每一天都在经历着最残酷的自然选择。 能够从那个尸山血海的母巢里走出来的变异体,每一个都拥有着让人胆寒的求生本能和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它们知道如何躲避致命的攻击,知道如何利用环境掩护自己,更知道在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给出致命一击。 相比之下,实验室里造出来的东西就显得苍白无力了。 更不能碰瓷朱佳佳手下的那七个。 想到这里,我甚至有些想笑。 朱佳佳收服的那七个高阶变异体,不仅个体战力出众,而且在朱佳佳的统领下,已经具备了团队作战的能力。它们会互相配合,会执行命令,甚至会使用简单的战术去包抄敌人。它们是经过实战检验的杀戮部队。 毕竟这些怪物都是在那种养蛊环境中的王者。 我顺着这个逻辑继续往下想。 守护伞公司北海道基地里的那些变异体,说到底,只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产品。 它们从诞生那一刻起,就被关在坚固的防弹玻璃后面。 它们面对的敌人,可能只是几台固定的自动机枪,或者是几个手无寸铁的活人靶子。 它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绝境,没有体验过那种被逼到死角时必须反咬一口的狠劲。 温室里培养出来的猛兽,哪怕爪子再锋利,装甲再厚重,也不过是一堆被设定的程序和数据。 它们缺乏真正的战斗智慧。一旦它们的攻击模式被我们看穿,或者遇到它们从未见过的攻击方式,这些实验室产物就会陷入混乱。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我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甘露婷的力量可以正面击碎它们的骨骼,百合子的波动拳可以切断它们的经脉,而我则可以应付任何突发的状况。 这就足够了。 机舱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飞行高度已经稳定,气流也变得平缓起来。 就在这时。 坐在驾驶座上的山口百合子突然打破了沉默。 她低着头,目光锁在操纵杆上方的一个数字显示屏上。 “不对劲。” “咱们这架飞机快要超载了?” 听到这句话,我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什么超载?”我大声问道,“你别吓我,是不是你按错什么按钮了?这可是阿帕奇,拉满弹药都能飞,怎么可能超载?” 百合子没有立刻回答我。 她伸出手,在控制面板的几个按键上快速地敲击了几下。 绿色的显示屏上,数字跳动了几次,但最终还是停留在了一个固定的数值上。 “我没按错,仪表盘显示,咱们这架直升机的载重量超过了3吨。” 啊?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转动。 3吨? 我转过身,视线越过座椅的靠背,仔细地扫视了整个机舱的后方。 这架直升机的内部空间一览无余,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藏匿大型货物的地方。 飞机上只有我们四个人。 坐在驾驶座上的百合子。 虽然她有一条机械手臂,那条手臂由金属和微型马达构成,确实比普通的肉体要重一些。但就算把那条手臂的重量翻倍,她整个人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八十公斤。 坐在我侧后方的齐瑶,算她六十公斤。 甘露婷的肌肉密度比常人高,而且手里还一直拿着那个沉重的金属流星锤。 连人带武器,算是我们中最重的一个,最多也就二百五十公斤。 最后是我。 算我八十公斤。 我们四个人的重量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是半吨都不到。 我再次将目光投向后舱。 只有两个油桶。 怎么可能有3吨重? 第653章 十倍密度 此时的秋夜城,四月府邸的地下医务室内。 朴医生奇怪的看着之前给我做检查时候的扫描图。 那是一组由无数个数据节点和色彩图层构建而成的人体三维扫描影像。 朴医生回来后,为我进行了一次全身扫描检查,提取了基础参数后,就把这份报告暂时存入了医疗数据库,并没有立刻进行拆解分析。 现在,闲下来了,她习惯性地调出了这些存档数据,打算进行一次例行的复核与归档。 但是,当她将扫描图导入到深度剖析软件中,并按下运行回车键,看到最终反馈出来的渲染结果时,整个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就在这时。 医务室的自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电子提示音,随后向两侧无声地滑开。 四月也来到了房间里。 一方面是关心朱佳佳的状况,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朴医生这边的后续数据处理情况。 她先是看了一眼朱佳佳的监护仪,确认一切正常后,便转头看向了坐在控制台前的朴医生。 此刻,朴医生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呆呆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她的上半身微微前倾,脸几乎都要贴到显示器上了,手里紧紧握着鼠标,却半天没有移动一下。 对于四月走进房间的动静,她更是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四月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放慢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朴医生的身后。 屏幕上的三维图立刻映入了四月的眼帘。 虽然四月不是专业的医生,但她也能看出那张图上所代表的参数绝对不同寻常。 “朴医生?你怎么了?” 朴医生这才回过神来。 “啊......四月......你来了。” 四月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体轮廓,奇怪的眯起了眼睛说到。 “这不会是周培宇吧?” 朴医生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组并排的对比数据。 屏幕的左边是以前几次检查时我的身体扫描图,右边则是最新一次的记录。 “你看这里。”朴医生指着屏幕左边的旧数据解释道,“这是之前的肌肉纤维和骨骼结构。虽然经过抗体的多次改造,她的各项指标已经远超常人,但整体结构依然保持着常规的形态。” 接着,她将光标移动到右边那张新图上。 “但是现在的这份数据,完全颠覆了之前的结构。他的肌肉纤维并没有变粗,反而在体积上出现了微小的收缩。然而,在相同体积内的纤维数量,却呈现出了几何倍数的增长。骨骼也是一样,骨密度的数值已经突破了仪器的常规量程上限。他的身体组织就像是被一台巨大的压力机,将原本松散的结构强行压缩并重组在了一起。”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四月,眼神中依然透着不可思议。 “他的肉体密度现在十分恐怖,恐怕已经达到了之前的十倍左右。” 这个数字在医务室里回荡,让四月也陷入了短暂的震惊。 十倍的密度,意味着在同样的体积下,我身体里蕴含的物质是之前的十倍。 这已经不仅仅是强壮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一种质的飞跃。 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发生这么巨大的改变。 四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 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大脑开始快速地运转,回忆着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 “根据之前的战报,周培宇在阿苏山一战中开启了一种将身体能量透支的超限状态。” “在那种状态下,他展现出了远超平时的战斗力,但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 “在那种状态结束后,他的身体一直无法完全恢复。” “他睡了很久,醒来之后依然显得非常虚弱,直到出发前,补充的能量加上休息,才算是填满了身体的空洞。” 四月想起了在出发前,我一口气吃掉了桌子上所有高热量食物的场景。那些成堆的肉排、巧克力和大量的水分,换做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消化吸收。但我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将那些能量全盘接收,并且还没有恢复体力。 四月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她似乎抓住了这其中最关键的链条。 “难道是这段时间,身体为了能够适应这种状态而自主选择的进化?” “他的身体在经历了那次超限状态的透支后,产生了某种危机感。” “为了避免在未来的战斗中再次出现那种能量耗尽、身体崩溃的濒死情况,他的身体机能在沉睡和大量摄入能量的过程中,进行了自我改造。” “身体将那些摄入的巨大能量,全部用来压缩和重组组织结构。通过提高肉体的密度,来扩大能量的储存上限。就像是把一个普通的水桶,强行改造成了一个高压气瓶。” 听着四月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 朴医生扶了扶眼镜,点了点头。 “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周培宇的身体密度增加,同时也代表了他的体重同样会增加。” “原本他经历了多次强化后,基础体重就已经远超常人,骨骼和肌肉的重量加起来差不多有两百五十公斤,现在,在这个原本就超出常规的数值上,密度又翻了十倍。” 密度的提升必然伴随着质量的暴涨。 这也就完美解释了为什么一架原本只坐了四个人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会在飞行控制系统里显示出超过三吨的超载警告。 朴医生关闭了扫描图,将数据重新加密保存。 她转过身,看着四月。 “这种能量的储存,恐怕他下一次再开启这种状态,不但不会透支身体,而且会比上一次更加强大。” 第654章 我现在好像强的可怕 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夜空中持续飞行。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透过面前的防弹玻璃往外看。 下方已经不再是起伏的城市废墟,而是被一层厚厚的积雪和冰层覆盖的荒野。 按照正常的飞行计划,我们携带的燃油绝对足够支撑我们抵达札幌的那个坐标,甚至还有余力在目标区域上空进行一段时间的盘旋和火力支援。 但是,坐在我前面的山口百合子突然动了动身体。 她一直盯着前方的控制面板,在控制台的几个按键上连续敲击了几次,调出了后台的燃油消耗数据。 屏幕上的绿色数字在不断跳动。 百合子皱了皱眉头。 “不行。” “飞机上有脏东西,妈的,油耗太快了。” 我听到她的话,立刻坐直了身体,转头看向仪表盘。 虽然我看不懂那些复杂的飞行参数,但那个代表燃油剩余量的指针,确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降。 按照这个下降的速度,我们根本飞不到札幌。 别说飞到目的地,可能再过半个小时,这架直升机的引擎就会因为燃油耗尽而在半空中直接熄火。 “脏东西?”我按下喉震式麦克风,不解地问道,“什么脏东西?漏油了吗?” “不是漏油。”百合子一边稳住操纵杆,一边快速地解释道,“系统显示油箱和输油管路没有任何破损。是发动机的输出功率一直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这架飞机一直在承受着不该有的重量,导致引擎必须燃烧更多的燃料来维持升力和速度。” 她的话让我再次想起了起飞前仪表盘上那个“超载3吨”的警告。 现在看来,那个警告是真实的。 这架飞机真的在拖着几吨的额外重量在天上飞。 但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机舱里就我们四个人,多出来的重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燃油即将见底,我们面临着坠机的危险。 “咱们得找个地方降落加油。”百合子做出了决定。 好在我们出发前,为了以防万一,在直升机的后舱里固定了几桶备用的航空燃油。 只要找个平坦的地方降落,把油加进去,就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百合子开始压低直升机的飞行高度,透过夜视仪观察下方的地形。 这片区域到处都是起伏的雪丘和枯死的树林,想要找一个足够大且平坦的地方降落并不容易。 阿帕奇虽然是武装直升机,但也不能随便往雪窝子里扎。 直升机在低空盘旋了两圈。 她看向前方的一片冰面。 “就停那里吧。” 百合子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声,随后推动了操纵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在我们的正前方,出现了一片非常开阔且平整的白色区域。 这里似乎是一片湖。 由于世界末日爆发后的极端天气,气温骤降,导致被彻底冻上了。 这片湖泊现在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溜冰场。 直升机缓缓降落。 百合子的驾驶技术确实不错。 她控制着机身的姿态,强大的下洗气流将冰面上的积雪全部吹散,露出了下面深青色的坚冰。 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直升机的起落架稳稳地接触到了冰面。 “到了,下去加油。”百合子解开安全带,摘下头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也解开了安全带,推开副驾驶的舱门,轻轻落在了地面上。 我发誓,我当时的动作非常轻。 这就跟平时下台阶没有任何区别,我只是将身体的重心自然地转移到了踩在冰面的那只脚上,甚至为了防滑,我还刻意控制了落脚的力度。 然而,就在我鞋底接触到那层坚冰的一瞬间。 咔的一声。 紧接着,一股明显的下陷感从我的脚底传来。 厚重的冰面直接裂开。 以我的那只脚为中心,无数道白色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瞬间向四周疯狂地蔓延开来。那些裂纹深不见底,伴随着冰层断裂的沉闷声响,我脚下的这片区域甚至出现了一个轻微的凹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我吓了一跳。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在冰面上行走最怕的就是冰层破裂。 如果是薄冰,我这一脚下去,整个人就会直接掉进下面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我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脚,抓住直升机的舱门边缘。 但我停住了。 因为我发现,冰面虽然裂开了很大一片蜘蛛网一样的缝隙,甚至产生了一个凹坑,但它并没有完全碎裂,也没有水渗出来。 这说明这片湖的冰层非常厚。 那为什么我只是轻轻踩了一脚,它就裂成了这样? 我站在原地,保持着一只脚踩在冰面上的姿势,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时,后舱的门被推开了。 甘露婷提着她的流星锤从里面跳了下来。 她落地的动作比我大得多,是直接从机舱里跳出来的,双脚重重地砸在冰面上。 但她脚下的冰面完好无损,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 她转过头,刚好看到我站在这里,以及我脚下那片触目惊心的网状裂纹。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看了看我的脚,又看了看那些向外延伸的裂缝。 “你干嘛了?” “你拿锤子砸地了?” 我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鞋底。 “我就只是下车,轻轻踩了一脚。” 甘露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怎么可能踩碎这种连直升机都能承载的厚冰。 她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冰面。 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流星锤。 为了验证这片冰层的硬度,甘露婷做出了一个动作。 她单手握住铁链,手臂一挥。 那颗沉重的金属球体重重地砸向了前方完好的冰面上。 砰的一声。 流星锤在冰面上砸了一个小洞,撞击点溅起了一阵冰屑。 我看了一眼,那个实心金属球只在冰面上砸出了一个不到十厘米深的小坑,周围有一些细微的放射状裂纹,但并没有裂开。 事实摆在眼前。 这片冰层的硬度非常高,连甘露婷用力投掷的实心金属球都只能砸出一个小坑。 我看看她,她看看我。 我们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惊。 什么情况? 怎么这冰面被我一踩就裂开了? 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用科学和常理来解释眼前的现象。 但不管我怎么想,都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除非…… 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难道.......是我体重太重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的体型和出发前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变胖,没有长出多余的肌肉块,腰带的扣子依然扣在原来的那个孔上。 虽然我这几天都在猛吃猛喝,而且也没有拉屎,但也不至于这么重了吧? 这点重量加在我的身上,怎么可能让直升机的载重系统报出3吨的超载警告?又怎么可能让我一脚踩碎这种厚度的坚冰?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齐瑶闻声走了过来。 “这不是普通的踩踏造成的。” “这种裂纹的扩散方式,说明你在落脚的那个瞬间,对这片极小面积的冰层施加了一个庞大的压强。” 齐瑶的分析让我更加确信了那个荒谬的猜测。 我的身体重量,或者说我的身体密度,在这十几个小时的沉睡中,发生了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改变。 此时,后舱门那边传来了动静。 百合子加满油后,把空掉的油桶重新固定在机舱里。 她走到我们这边,看着我脚下的地面。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把这几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直升机起飞前那莫名其妙的3吨超载警告、一路上的异常高油耗、以及我现在这毫无道理的一脚。 “莫非直升机差点超载是因为你?” 百合子抬起头,看着我,直接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但又觉得不可思议的结论。 我站在原地,迎着她们三个人的目光,挠了挠头,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形实心铁块的事实。 我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睡了一觉,吃了好几顿饭,没有任何痛苦的变异过程,也没有听到骨骼重组的声响。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攥了攥拳头。 “不过,虽然摸不清状况,但我现在好像强的可怕。” ....... ps:牢周无敌了,其实并不只是几顿饭的功劳,之前还吞噬了母巢核心,里面富含了巨大的能量。 第655章 雪中黑影 在冰湖上补满汽油后,直升机再次起飞。 这次我们没有墨迹。 时间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非常宝贵,守护伞公司的航母已经离开了这个基地,里面到底留下了什么,这些全都是未知数。 我们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那个坐标点。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种沉甸甸的质量感依然存在。 虽然目前我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数值来衡量自己到底有多重,但从直升机仪表盘上多出来的那两吨多载重来看,我现在的身体密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地步。 不过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觉得行动迟缓,反而感觉四肢充满了力量,那种感觉就像是每一根肌肉纤维都被压缩成了高密度的钢缆,只要我愿意,随时能爆发出远超之前的破坏力。 直升机在云层下方高速掠过。 外面的温度在持续下降,北海道的冬天本来就冷,加上末日后气候的异常变化,下方的废土完全被一层厚厚的冰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连原本的城市轮廓都很难分辨出来。 大约飞行了半个多小时,眼前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远处的雪原上隐约出现了一些高耸的建筑残骸和连绵的山脉轮廓。 就在这时。 村田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距离目标还有五公里,建议你们就停靠在这附近。” 我点了点头。 “收到。” “五公里的距离不算太远,我们步行去就可以。” 这种大型的军事基地,周围绝对不会是不设防的。守护伞公司既然有能力把航空母舰藏在地下,那他们的对空防御系统肯定也完善到了牙齿。 “万一人家有个什么防控武器,给咱们大宝贝打下来就坏事了。” 虽然阿帕奇装甲很厚,但如果被几枚地对空导弹同时锁定,我们在半空中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这架直升机是村田龙借给我们的重要资产,还得指望它等会接我们撤退。 坐在驾驶座上的山口百合子听到了我的话,点了点头。 她立刻推动操纵杆,直升机的飞行高度开始缓慢下降。 这是一片被积雪覆盖的城市边缘废墟。 几栋倒塌的建筑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起落架稳稳地接触到了地面。 我翻身跳下直升机。 有了之前在冰湖上踩碎冰层的经验,我这次落地的时候刻意控制了腿部的发力。 但尽管如此,当我接触到地面时,依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地面的冻土被我硬生生地踩出了两个深坑。 我稳住身形,感受了一下脚下的实地。 由于体重的大幅增加,我走在雪地里的时候,并不像普通人那样会陷入雪中,而是直接凭借着巨大的重量,把沿途的积雪和下方的冻土踩得结结实实。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深脚印。 甘露婷和齐瑶也陆续走了下来。 我们几人开始徒步朝着守护伞公司的基地前进。 虽然是在雪夜中行军,但大家的速度并不慢。 五公里的距离,对于我们这种体力远超常人的人来说,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一路上,我们越过了许多被掩埋在雪下的汽车残骸和倒塌的电线杆。 这里的地形越来越荒凉,人为建筑的痕迹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起伏的雪丘和枯死的树林。 走了大约十分钟。 左侧的百合子突然加快了两步,凑到了我的身边。 “怎么说,正面冲进去还是潜入?” 我转过头,刚想回答她,齐瑶摇了摇头。 “没那个必要。” 她一边走,一边向我们解释原因。 “人家都是有探测器的。” “探测距离三公里。” “等我们靠近就会被发现。” “而且除了头戴式的探测器,这种级别的地下基地,外围不可能只有简单的摄像头和红外线。他们的探测网络是多维度的。地下埋着震动传感器,可以分辨出人类的脚步声和变异体的区别,空气中有热成像扫描阵列,哪怕你穿了防红外作战服,在这么低的温度下,呼出的热气也会暴露位置。” 她看着百合子,直接打消了她潜入的念头。 “在距离基地入口三公里的半径内,地上连一只老鼠跑过去,中控室的屏幕上都会有显示。更何况是我们四个大活人。所以,不用考虑什么潜入战术了。从我们踏入那条红线开始,对方就会知道我们来了。” “哼。” 百合子冷哼一声。 “正合我意。” 对于她来说,不用去费尽心思躲避那些摄像头和红外线,反而是一件好事。 直接把挡在面前的敌人全部砍翻,这才是她最喜欢的战斗方式。 走在前面的甘露婷也听到了齐瑶的话。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手里的流星锤稍微掂了掂,显然,她和百合子的想法一样。 既然无法隐藏,那就准备硬碰硬。 我们翻过了一个低矮的雪丘,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就在这个时候。 无线电里再次传来了村田龙的声音。 “你们已经进入了三公里的范围。” 这条提示意味着,从这一秒开始,我们已经不再是处于暗处的潜入者,而是明晃晃暴露在守护伞公司枪口下的入侵者。 那条看不见的死亡警戒线,已经被我们跨了过去。 我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女人说到。 “你们几个注意一些。” “咱们进入了可以被探测的范围。” “随时都有可能偷袭........” 我的话音刚落。 前方突然传出一阵嘶吼。 那声音沉闷而巨大,根本不像是人类或者普通野兽能够发出的声音。 我们四个人同时把目光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距离我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一只体型硕大的黑影在前方的雪地里站了起来。 第656章 只是你们太强罢了· 我瞬间开启白眼。 前方那个黑影的轮廓在我的视野中变得清晰起来。 它的体型硕大,足足三米高,直立站在风雪中,四肢粗壮得有些不协调,上面覆盖着厚实的肌肉群,体表长满了一层浓密的白色毛发,这种毛发在雪原的环境中提供了完美的伪装。如果不是它主动站起来移动,普通人的肉眼很难在这样的雪夜里将其与背景区分开来。看起来就像是巨大的雪怪。 不仅如此,我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它一个身上,而是继续向四周的地下和积雪深处延伸。 前方的雪地中,同样的身影蛰伏了数十个。 它们将庞大的身躯埋在厚厚的雪层下面,紧贴着冻土。 心脏的跳动频率非常低,体表的温度也降到了冰点附近。 这是一种为了适应严寒环境并节约能量的待机状态。 看来是守护伞公司看门用的变异体。 由于我们直接跨越了齐瑶所说的那条三公里探测红线,没有做任何隐蔽动作。 基地外围的地底震动传感器或者热成像设备捕捉到了我们的行踪,因此触发了警报,将这些蛰伏在雪地里的看门狗全部唤醒了。 最前面的那只雪怪怪叫了一声。 它迈开粗壮的双腿,宽大的脚掌重重地踩在雪地上,庞大的吨位加上冲刺的惯性,让它跑动起来带起了一阵明显的地面震颤,积雪被它踢得四处飞溅。 不过,我站在原地,并没有打算动手。 因为我已经听到了铁链子的声音。 就在那个怪物距离我只有几米的时候,一个流星锤从我的头顶直接飞过。 砰的一声。 雪怪前冲的庞大身躯猛地停顿了一下,它坚硬的颅骨在流星锤的巨大动能下,瞬间向内凹陷碎裂。 黑色的血液撒在了白雪上。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它那足足三米高的沉重身躯像一堵倒塌的墙壁一样,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激起一圈白色的雪粉,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甘露婷哼了一声,单手握着铁链,手腕一抖。 金属球带着几滴残血,顺着惯性被她重新拽回了手里。 她微微扬起下巴,连正眼都没有去多看那只死去的怪物一眼。 这个抢先拿下一杀的动作,本身就是她态度的一种展现。 看到甘露婷拔得头筹。 百合子也瞬间摆起架势。 “咱们来比比谁杀的多吧!” 说完她就直接冲了上去。 甘露婷自然不会落后,她握紧流星锤,大步向前迈出,同样杀入了前方。 这个时候,周围那些蛰伏的雪怪已经全部站了起来。 十几只体型庞大的怪物发出的吼声连成一片,它们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试图将这两个闯入者撕碎。 但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清理。 百合子的速度极快。 她在两只雪怪的夹击中灵活地穿插,一只雪怪抡起拳头砸向她,她只是微微侧身,在冻土上借力一蹬,身体瞬间滑到了怪物的侧面。 机械手臂提供强大的推力,带动着她的手刀,精准地切入了雪怪膝盖后方的关节薄弱处。雪怪因为失去支撑而单膝跪地,就在它庞大身躯下落的瞬间,百合子的手已经顺势切开了它脖子。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已经转身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另一边,甘露婷的战斗方式则完全是硬碰硬。 面对冲过来的雪怪,甘露婷根本不躲,她沉下重心,双脚死死地钉在雪地上。当怪物的拳头砸下来时,她左手抬起,硬生生地架住了对方粗壮的胳膊。两股力量碰撞,甘露婷脚下的冻土被踩出了两个深坑,但她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紧接着,她腰部发力,力量传导至右手。流星锤在空中抡圆了,结结实实地砸在怪物的胸口上。 那只三米高的庞然大物,直接被甘露婷这股纯粹的力量砸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雪地里,胸腔完全塌陷。 她们两个人就像是冲进羊群的两头猛虎,那些雪怪在她们的攻击下,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短短几分钟,战斗就被彻底解决。 风雪中,怪物的吼叫声已经完全消失。 只剩下百合子和甘露婷两人微微的喘息声。 原本平整的雪原,现在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那些体型巨大的变异体尸体。 黑色的血液到处都是,将一大片白雪染成了暗红色,散发着浓重的腥味。 “嗯。” 我拍了拍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们两人的战斗效率确实没得说。不需要复杂的战术配合,单凭个人能力就迅速清空了这片区域的威胁。 我站在原地,用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数量。 “百合子杀了七只,甘露婷杀了七只,你们俩平局。” 她们两人的杀敌速度几乎保持着同步,谁也没有多杀一只,谁也没有少杀一只。 两个女人似乎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 她们互相瞪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随后,开始四下寻找有没有躲起来的怪物。 她们都想再找出一只怪物来,好打破这个平局的局面。 看着她们两人的举动,我感到有些头疼。 这俩人还真是没完没了。 都已经把看门的都杀光了,还要在废墟里翻箱倒柜找漏网之鱼,完全把这次潜入任务当成了杀人比赛。 “行了。” 我开口制止了她们。 “我用白眼侦测过了,就这么多。” 听到我这么肯定地说。 甘露婷这才停下脚步。 她走回我的身边,看着地上那些巨大的怪物尸体,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和失望。 “感觉好奇怪。” “守护伞公司就安排这十几个杂碎看门?” 一直站在后面,没有参与战斗的齐瑶缓缓走上前说到。 “并非如此。” 她抬起头,看向甘露婷和百合子。 “这些怪物的单体战斗力恐怕在1600点之上。” “它们绝对不是什么杂碎,而是名副其实的杀戮机器。” 齐瑶看着她们两人,用一种十分平淡的语气说道。 “只是你们太强罢了。” 第657章 医院的地下基地 一千六百点。 如果换做是一支装备着常规自动步枪的特种部队,在风雪中遭遇这些蛰伏的怪物,恐怕连第一波冲锋都挡不住,就会被彻底撕成碎片。 它们的肌肉厚度足以抵挡普通的穿甲弹,它们的骨骼硬度甚至能扛住小型爆炸物的冲击。 但是在甘露婷和山口百合子的面前,这十几只杀戮机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解决了。 面对这种怪物,甚至都不需要我出手。 我把视线转向站在雪地里的甘露婷。 她正慢条斯理地将流星锤那粗重的铁链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自己的小臂上。 她的呼吸非常平稳,胸口连明显的起伏都没有。 刚才那种能够瞬间砸碎变异体坚硬颅骨的爆发力,对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来说,似乎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热身运动。 甘露婷也已经成长了太多了。 时间回溯到末日刚刚爆发的时候,她在面对那些变异体的时候,依然会受伤,会陷入苦战。 而现在,随着我体内的抗体在她身体里不断地融合、沉淀,她的力量和神经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我时刻照看的队友,而是已经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甚至在正面战场上进行碾压的顶级战力。 不仅是她,站在另一边的山口百合子同样不可小觑。 那条经过特殊改造的机械手臂,配合着我的抗体,让她在近身格斗中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收割机。 我收回思绪,拍了拍手上的雪花。 “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既然已经进入了探测范围,又将他们的看门狗杀了个一干二净,那接下来的路程就大大方方的走吧。 我们就这样挺直了腰板,在开阔的雪原上成战术队形向前推进。 在暴雪中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平坦的雪原被越来越多的建筑物残骸所取代。 一些扭曲的钢筋从厚厚的积雪中突兀地伸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 耳机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干扰声。 紧接着,村田龙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周桑,能听到吗?” “听到,说。”我按下衣领处的麦克风,简短地回复道。 “根据卫星地图的最后一次比对,以及你们现在的行进坐标。” “你们前方那座倒塌的医院应该就是路口。” 我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纵横交错的废墟之中,确实有一栋倒塌的大楼。 那栋大楼的规模不小,即使现在有一半的楼体已经坍塌成了一座巨大的碎石山,但剩下的一半依然顽强地矗立在风雪中。 在风雪的间隙中,我清楚地看到大楼侧面那块残破的招牌。 上面有个红十字的标记。 “看到了。” 我点了点头。 结束了和村田龙的通讯,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栋破败的医院大楼,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股寒意不是因为周围零下几十度的气温,而是因为这个地点本身。 说实话,在末日,尤其是丧尸末日里,医院都是个很阴森恐怖的地方。 在和平年代,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圣地。 但当未知的病毒全面爆发时,这里往往会在第一时间沦为最惨烈的人间炼狱。 那些被感染的初期患者会被家属或者救护车送到这里,病毒在密闭的急诊室和病房里迅速扩散。 医生、护士、病人和探视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变异。原本用来拯救生命的地方,会瞬间变成一个塞满了怪物的封闭罐头。 到处都是绝望的惨叫,到处都是溅落的鲜血,走廊里游荡着穿着病号服和白大褂的丧尸。 而守护伞公司,偏偏把他们在亚洲最大的基地,建在了这样一个地方,不仅可以拿那些尸体改造,更可以在那些不明真相的患者身上做实验。 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他们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址。 在灾难发生的初期,外面的人拼命地往医院里跑,以为能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而隐藏在地下的守护伞公司,只需要打开通道,就能像收割庄稼一样,轻易地获取源源不断的新鲜实验体。 我都不敢想这里面究竟有多少的变异体。 经过五个月的积累和改造,加上他们从各地收集来的资源,这个位于医院下方的地下空间里,绝对已经变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怪物巢穴。 刚才在外面遇到的那十几只高达三米的雪怪,相比于里面真正的底牌,恐怕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准备干活了。”我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三个女人,“都打起精神来,前面的情况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进入那栋大楼之前,我必须先摸清楚里面的情况。 我瞬间打开了白眼,开始查看医院的结构。 大楼的地上部分已经彻底被破坏了,承重墙断裂,楼板坍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v字形缺口。 里面没有任何活物的能量反应。 我没有在地上部分过多停留,直接将视线的焦点向下延伸。穿过地表厚厚的积雪,穿过坚硬的冻土层,再穿过医院原本的地下车库和太平间。 视线继续往下。 果然,医院的下方又一片极大的空旷地带。 那是一个深埋在地下数十米处的庞大空间。 即使在白眼的视野中,我也能感受到这个工程的浩大。 它横跨了整个医院的地下范围,甚至向外延伸到了周围街区的底部。 但是,就在我试图进一步看清那个空旷地带内部的构造的时候,眼睛却无法穿透。 那是跟化工厂基地一样的材质。 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这种材料的造价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它不仅能阻挡我的白眼,甚至能屏蔽雷达、热成像和大多数电磁探测设备的扫描。这就是为什么村田龙的卫星只能看到航母的进出,却无法给出基地内部结构图的原因。 这群老贼还真是舍得下本。 我收起白眼,转过身,看着甘露婷和百合子。 “地下有屏蔽层,我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听到这句话,百合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两眼一抹黑,连大门在哪,里面有什么防卫火力都不知道?” “对。”我点了点头,“刚才看门狗被清理掉,他们内部肯定已经接到了警报。现在里面绝对已经做好了迎接我们的准备。” 既然如此,我们就只能硬闯了。 “跟紧我。” 我们四个人迅速冲进了医院。 医院原本的玻璃旋转大门早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宽阔的门洞。 我们踩着满地的狼藉,直接跨过了那道门槛,进入了医院的一楼门诊大厅。 大厅里的光线比外面还要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腐肉的气息。 墙壁上残留着大片干涸的喷射状血迹,服务台的桌子被掀翻在地。 我的眼睛在大厅里快速地扫过。 果不其然,进了门后,里面居然站着一大群丧尸。 第658章 我特么不是人了 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在废墟中的丧尸,纷纷转过头来,惨白的眼球死死盯着我们这几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数量很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楼的挂号大厅里,粗略扫过去至少有几十只。 它们身上穿着早已经破烂不堪的病号服或者白大褂,有些甚至连完整的四肢都没有了,只能在地上缓慢爬行。 放在末日刚爆发的时候,这么多丧尸聚集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绝对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借过一下。” 我微微压低重心,双腿猛地发力,直接朝着尸群最密集的方向冲了过去。 当我奔跑起来的时候,那种动能根本不是这些腐朽的肉体能够阻挡的。 砰!砰!砰! 连续的沉闷撞击声在大厅里炸开。 我仅仅是用肩膀和躯干去撞击,那些挡在我面前的丧尸,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了一样。 它们的骨骼在接触到我身体的瞬间直接碎裂,干瘪的躯体向四周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和废弃的医疗设备上,化作一滩滩暗红色的烂肉。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些普通丧尸连阻力都算不上。 我瞬间将周围的丧尸全部秒杀。 整个一楼门诊大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地上那些还在无意识抽搐的残肢,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更加浓重的腐臭味。 “清理完毕,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闭上双眼,调动体内的能量,顺着白眼的视野疯狂搜索。 寻找守护伞公司的地下基地入口,方法其实非常简单粗暴。 只要是我看不透的地方就是入口。 那种造价高昂的特殊屏蔽材料,就是最好的路标。 在这片充满了废钢筋和烂混凝土的废墟中,任何能够完全吸收我白眼视觉能量的黑色区域,绝对就是他们隐藏秘密的通道。 我的视线迅速向地下延伸。 地下一层,是医院的内部停车场。 那里停满了生锈的汽车,几只变异老鼠在车底窜动,一切正常。 视线继续往下穿透。 很快,我就发现了位于地下二层的某个大房间里,有一扇我的白眼无法穿透的门。 在白眼的黑白视界中,整个地下二层的结构都清晰可见,唯独在走廊尽头的那个面积最大的房间深处,出现了一块绝对的黑色矩形区域。 我的视线一旦触碰到那个矩形的边缘,就会被彻底吞噬。 那是一扇采用了屏蔽材料的特制大门。 “找到了。”我收起白眼,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指了指右侧那条通往地下楼梯的通道。 “就是那里了。” 目标明确,我们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朝着地下二层进发。 这栋医院大楼虽然地上部分坍塌了一半,但地下结构却保存得相对完好。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霉味。 顺着楼梯往下走,不可避免地又遇到了一些游荡的丧尸。 但我们根本没有减速,一路火花带闪电,就这样硬生生地碾压了过去。 一路的丧尸全都被我们当成一级小怪顺手刷掉。 没有停留,没有纠缠,所有试图阻挡我们的丧尸,都在接触的瞬间被切碎或者砸烂,推进速度快得惊人,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这块腐烂的黄油。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地下二层。 走廊的尽头,就是我刚才在白眼视野中看到的那个大房间。 我一脚踹开了大门。 当看清里面的布置时,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嚯,这特么的是医院的太平间。 房间的面积非常大,四周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排排不锈钢材质的冷藏柜。 许多冷藏柜的门已经敞开,里面空空如也,有些甚至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房间中央摆放着几张生锈的金属解剖台,地上散落着一些破裂的裹尸袋。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度,空气中那种防腐剂混合着尸体腐烂的味道,让人感到非常不适。 守护伞公司把基地的入口设置在太平间的深处,这个选址确实别有用心。 在灾难爆发的初期,这里是存放尸体的地方,平时就很少有人愿意靠近。 当那些被他们当成实验材料的尸体或者活人被运送下来时,这里的环境就是最好的掩护。 我越过那些解剖台,直接走向太平间的深处。 在太平间的最里面有一个电梯。 这个电梯隐藏在两排冷藏柜的后方,如果不用心找,很难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发现它。 电梯的外部看起来和医院普通的运尸电梯没有任何区别,两扇宽大的不锈钢金属门紧紧闭合着。 但在我的白眼中,这两扇门同样是那种无法透视的绝对黑色。 这显然不是通往地上楼层的电梯,而是直达守护伞公司地下基地的专用通道。 电梯没有通电,旁边的按键指示灯一片漆黑。 我走上前一脚踹开了电梯的门。 电梯的轿厢就停在这一层,轿厢内部的灯光早已经熄灭。 甘露婷看到电梯门被打开,没有多想,她迈开步子,一只脚已经悬在了电梯轿厢的地板上方,准备直接跨进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连忙拉住了她。 “等等,这是载人电梯。” 我松开手,看着面前这个宽大的轿厢,语气严肃地说道。 甘露婷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一脸奇怪的看向我问道。 “怎么?我不是人?” 我看着她那副不解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是人,我特么不是人了。” “老子现在体重爆表,坐上去电梯直接报废。” 这部电梯虽然空间很大,但它的额定载重量充其量也就是一千多公斤。 我一个人的重量就已经接近三吨。 再加上她们三个人的重量和装备,只要我们四个同时站进这个轿厢里。 电梯的钢缆和悬挂系统绝对承受不住这种超出设计极限几倍的负荷。 如果我们在半空中钢缆断裂,那我们就只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跟着这个铁盒子一起自由落体,砸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基地深处。 这种不可控的风险,我绝对不能冒。 “这样,我自己上去,然后你们顺着电梯的缆线滑下来。” 我一个人的重量就足以压断这些钢缆,破坏电梯的制动系统。 只要我先把这个轿厢踩下去,让它坠到底部。 剩下的电梯井就会空出来。 那些悬挂在电梯井顶部的粗壮钢缆,虽然承受不住我,但承受她们三个人的重量绝对绰绰有余。 听完我的解释,她们这才反应过来我目前的身体状况到底有多么离谱。 三个女人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甘露婷往前走了一步,担心的看着我说到。 “那你小心。” 我看着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放心吧。” 就在这个时候,百合子在一旁不屑的吐了口唾沫。 “妈的,就你会这样,回头老娘也能学会。” 她冷哼了一声,恶狠狠的看着甘露婷,嘴里嘟囔着。 我没有理她,转身走进了电梯。 刚一进去,电梯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咯吱—— 轿厢的地板在我的脚下发出一声哀鸣,原本平整的不锈钢金属板肉眼可见地向下凹陷了一个弧度。 连接着轿厢顶部的几根粗壮钢缆,在瞬间绷得笔直,发出那种钢丝即将断裂前特有的崩音。 整个轿厢开始剧烈地摇晃,随时都有解体的可能。 但我知道,光靠站在这里,制动系统可能还会死死地卡在滑轨上,让电梯卡在半空中。 我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在电梯里乱蹦。 轰! 没一会。 伴随着几根辅助钢缆的崩断。 砰的一声,电梯带着我掉了下去。 第659章 熟悉的场景 这几十米的自由落体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电梯轿厢重重地砸在了电梯井的最底部。 在那一瞬间,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轿厢的地板直接灌入我的双脚,然后沿着腿部骨骼一路向上传导。 整个铁箱子被这股力量挤压得严重变形,四周的金属壁向内凹陷,顶部的照明灯管瞬间爆裂,玻璃碴子在黑暗中四处飞溅。 地下的灰尘和碎石被震得冲天而起,瞬间填满了整个狭窄的空间。 我保持着双膝微曲的姿势,硬生生地抗下了这股冲击。 但我依然感觉不好受。 那种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的麻木感,就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同时扎着我的神经。 我站在原地缓了两秒钟,用力地踩了踩变形的地板,试图让血液重新在双腿里流通起来。 就在这时。 头顶上,甘露婷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培宇,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仰起头,对着头顶上方黑漆漆的电梯井大声应了一声。 我的声音中气十足,没有丝毫的虚弱。 站稳后,我开始查看电梯外面的场景。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宽度大概有三米,地面铺着灰白色的地砖,由于这里深埋地下,空气流通不畅,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防腐剂味道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走廊的两侧没有多余的房间,只有光秃秃的墙壁,看起来就像是一条专门用来连接不同区域的地下主干道。 我正准备迈步向前探查。 砰的一声,头顶传来了声响。 甘露婷和齐瑶以及百合子跳了下来。 我听到头顶上立刻传来了急促的敲击声。 甘露婷显然是抡起了她那个沉重的流星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轿厢的顶部装甲上。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周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伴随着流星锤的闷响,还有百合子那条机械手臂高速运转时的电机声。 她们想通过破坏顶部,直接进入轿厢内部来跟我汇合。 但是,情况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顺利。 我站在电梯门外,看着轿厢顶部被砸得凹凸不平,但就是没有裂开的迹象,皱着眉头说道。 “别砸了。” “恐怕这电梯的材质和电梯门的不同。” 守护伞公司在建造这个地下基地的时候,显然考虑到了很多极端情况。 这部电梯不仅是用来载人的,很可能也是用来运送某些危险实验体的。 为了防止内部的实验体在运输过程中破坏轿厢逃跑,电梯的轿厢主体绝对采用了更高强度的复合装甲材料。 凭借常规的冷兵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强行破拆。 我抬起头,对着上面问道: “你们上面有走廊吗?” 既然从电梯井直接下来行不通,那就只能寻找其他的路径。 甘露婷说道: “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我点了点头。 既然上面也有一条走廊,而且我所在的这一层也是走廊,这说明基地的地下结构是分层平行的。 只要沿着走廊一直走,通常都会有连接上下楼层的消防通道或者楼梯间。 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死磕一个砸不开的铁箱子。 “那就顺着走廊走,到前面有楼梯的地方汇合。” 这样分头行动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在目前这种地形受限的情况下,是效率最高的办法。 “我们随时保持联络。” 我按下衣领处的喉震式麦克风,测试了一下通讯信号。 耳机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底噪,随后是四月在秋夜城后方确认信号畅通的回应。 在这个深度的地下,四月提供的通讯依然能够正常工作,这让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明白,你自己小心。”甘露婷在无线电里回复道。 紧接着,我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们三个已经离开了电梯轿厢的顶部,进入了上一层的走廊。 我转过身,也踏上了这条未知的地下走廊。 墙壁上没有任何指示牌,也没有监控摄像头。 这很不寻常。 作为一个大型基地的内部通道,不可能没有任何安保监控措施。 除非,这里的监控系统是隐藏在墙壁内部的,或者是采用了我无法察觉的探测方式。 我就这样一直往前走,大概走了有五六百米的距离。 来到了走廊尽头。 这扇门和走廊的风格完全不搭。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冷峻的银白色,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者锁孔,看起来就像是一整块金属板严丝合缝地镶嵌在墙壁里。 我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 纹丝不动。 我后退了半步,沉下重心,将全身的力量全部集中在脚底。 轰! 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银白色金属门,在我庞大的力量面前直接从门框上脱落。 两扇厚重的门板向内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里面的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我的眼前,是一个非常大的白色空间。 我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眼前的场景。 这个房间的面积大得有些离谱,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地面、墙壁、天花板,全都是刺眼的纯白色。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没有办公桌,没有实验仪器,甚至连一根承重柱都没有。 这是一个被完全封闭起来的空旷场地。 我站在这个巨大的白色空间边缘,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场景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一段并不愉快的记忆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当初在化工厂被次适者围殴的时候好像也是这种地方。 没错。 那个时候,我们深入京阳市的废弃化工厂,也是一脚踹开了一扇门,然后走进了一个类似这样的白色房间。 在那里面,我们遭遇了守护伞公司早期的次适者部队,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惨烈的是对方) 这种白色的空旷房间,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室或者通道,而是守护伞公司专门用来测试战斗力、或者用来处决入侵者的“角斗场”。 我立刻警惕了起来。 就在这时。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整齐划一的机械齿轮转动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起来。 周围的几扇白色金属门缓缓打开。 那些门原本完美地隐藏在白色的墙壁中,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缝隙。 现在,它们就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关一样,在房间的四个方向同时向上升起。 我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些打开的门口。 从里面走出来了二三十只长相怪异的变异体。 我看着那些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怪物,眼神变得冰冷。 它们和我在外面见过的那些丧尸或者变异野兽完全不同。 这些怪物保留了大致的人类躯干,但四肢和关节都被进行了粗暴的改造。 有的怪物手臂被截断,直接焊接上了锋利的金属刀刃,有的怪物双腿被替换成了类似机械外骨骼的装置。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灰色,表面布满了缝合的针线痕迹和凸起的黑色血管。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声,也没有像野兽一样盲目地扑上来。它们迈着僵硬但却异常整齐的步伐,从四个方向慢慢向我逼近,最终在距离我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滋滋—— 一阵短暂的电流麦克风噪音过后,那个挂在天花板角落里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极适者。” 听到这个声音和这个称呼。 我站在原地冷哼一声。 “哼。” “你还是一样喜欢狗在暗处啊,博士。” 第660章 丧尸极适者 巨大的白色空间里。 我坐在由变异体尸体堆成的尸山上。 这几十只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战争机器,对我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接触战里,我挥出的每一拳,都能直接砸碎它们的颅骨或者击穿它们的胸腔。 那些看起来厚重的机械腿,被我一脚就能踹得零件碎裂。 杀戮的过程非常单调。 等最后一只变异体倒下的时候,我把它们的尸体拖拽到场地中央,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小土包。 我踩着这些断肢残臂,坐到了最顶端,冷冷的看着前方的摄像头。 “你还有别的招数吗?有的话就快点使出来。” 这就是守护伞公司亚洲最大基地的防卫力量?如果只是这种水平的残次品,那今天他们这个地下老巢,我一个人就能彻底给它拆干净。 扬声器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底噪。 对面的博士冷笑了一声。 “不愧是完美的抗体携带者。” 紧接着。 他拍了拍手。 “啪,啪。” 咔哒。 房间深处的墙壁上,两扇白色金属门再次打开。 从里面缓缓走出了两个身影。 博士的声音适时地在房间里响起。 “周培宇,这次公司可是给你们准备了礼物,专门让你们来体验一下我们公司的最新产品。” 最新产品。 我坐在尸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逐渐散去的冷气白雾,看向门里走出的身影。 由于距离有些远,加上雾气的遮挡,我一开始只能看清那是两个人类女性的轮廓。 她们的身材比例保持得很完整,没有像刚才那些变异体一样被胡乱地拼接上什么机械零件或者刀刃。 当她们彻底走出雾气,完全暴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时。 我看清了她们的脸。 那是.......琉璃和阿鬼。 我绝对不会认错这两张脸。 在此之前的战斗中,我们曾经有过正面交锋。 她们是守护伞公司手底下的高级打手,是经过了病毒改造的次适者。 但是,她们明明已经死了。 现在,她们却完好无损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不过她们的模样很奇怪。 我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站在下方十米开外的那两个女人。 她们身上穿着守护伞公司特制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衣服上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 但是,她们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非常不正常的颜色。 苍白的如死人。 皮肤表面甚至能看到一层细密的的血管网络。 这些血管凸起在皮肤下,里面的血液似乎早已经停止了流动,变成了一滩死水。 更让人感到不适的,是她们的眼睛。 双眼翻白。 她们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仿佛两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而且。 她们的嘴上带着限制器。 那是一个用厚重金属打造的面罩,扣在她们的下半张脸上,将她们的嘴巴完全封锁。 金属面罩的边缘用粗大的螺栓直接打进了她们下颚的骨头里,看起来非常残忍。 这种装备是为了防止实验体在失去理智后胡乱撕咬而专门设计的。 看这个样子,就跟那些丧尸似得。 毫无生机,步履僵硬,带着限制撕咬的金属嘴罩。 如果忽略掉她们完整的躯干和身上那套高科技的作战服,她们现在的状态,和外面废土上那些游荡的普通丧尸没有任何区别。 我站起身子。 这两个女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似乎比之前遇到她们的时候要强了一些。 不,不止是一些。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以前她们作为次适者的时候,身上的能量波动虽然也很强,但总是带着一种不稳定的杂乱感。 而现在,她们站在那里,虽然连呼吸声都没有,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向我扑面而来。 这绝对不是次适者能够拥有的气场。 扬声器里。 博士咳了咳嗓子。 他似乎对我现在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音,用一种演讲般的正式口吻开始了他的介绍。 “周培宇先生,让我隆重为你介绍一下,公司的新产品。” “她们如今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适者的阶段。” 听到这句话,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次适者和极适者之间存在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那是病毒与细胞完全融合后产生的本质区别。 在此之前,整个守护伞公司想尽了一切办法,进行了无数次的人体实验,都没有办法批量制造出真正的极适者。 而现在,博士居然说,这两个死而复生的女人,达到了极适者的阶段。 博士似乎猜到了我的疑问,他继续往下说。 “不过,她们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但那叹息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全是科研人员在面对瑕疵品时的惋惜。 “嗯.......就叫她们丧尸极适者吧。” “顺便说明一下,成为了丧尸之后的她们拥有极适者的力量。” “同时拥有丧尸的嗜血。” “她们不怕疼,不怕累,更没有恐惧。” 第661章 那她们怕死吗? 拥有极适者的力量? 我歪了歪头,视线越过宽阔的场地,冷冷地看向了隐藏在墙壁最高处角落里的那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摄像头。 “周培宇,你一定很好奇,她们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站在你面前,并且获得了这种级别的力量吧?”博士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我不得不承认,你们之前给我们制造了很大的麻烦,但也给我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们是利用郭大意的抗体制作出来的杰作。” “我们之前一直局限于活人。” “我们总是认为,只有活着的躯体,才能完美地融合病毒和抗体。我们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去捕捉幸存者,去筛选合适的载体,结果却收效甚微。” “却没有仔细思考死人的价值。” 博士在摄像头后面发出一声感叹。 “这两个人原本就是次适者。” “她们的身体底子非常好,在之前的战斗中,她们被你们彻底击杀,生命体征完全停止。这本来是一件让人感到惋惜的事情,但后来我们发现,失去了人类意识和痛觉神经的尸体,反而成了一个更加纯粹的容器。” 我冷冷地看着下方的阿鬼和琉璃。 她们双眼翻白,脸上扣着厚重的金属限制器,苍白的皮肤下凸起着暗紫色的血管。 她们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就像是两块被设定好程序的死肉。 “死后通过病毒复活。” “我们用高浓度的病毒原液重新激活了她们体内的细胞,让这具空壳重新站了起来。但这也仅仅是普通的丧尸而已。” 扬声器里的声音突然拔高。 “但,如果再加上郭大意的细胞来回试验呢?” “我们将郭大意体内提取出来的特殊抗体,强行注入到这两具复活的丧尸体内。病毒和抗体在她们的死肉里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博士轻描淡写地诉说着,“失败了就弄死。” “我们切断她们的神经,打碎她们的脊椎,然后再重新注入病毒。” “弄死了就复活成丧尸。” “就这样循环往复。” 博士的语速越来越快,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他把人命当成了一组可以随意涂抹和修改的数据。在这几句话的背后,我能想象到那是一个多么血腥和不讲理的实验过程。 把两具尸体当成破布一样缝缝补补,强行灌注不同的药剂,观察它们崩溃,然后再把它们重新拼凑起来。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们获得了极适者的能力。” 说完这句话。 “哈哈哈哈哈。” 博士大笑起来。 我从尸山上站了起来,抬起头盯着那个摄像头。 “笑你妈呢?你个死变态。” 我怒吼一声。 扬声器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博士似乎被我这句直白的辱骂给噎住了,一时间没有发出声音。 我没有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居高临下地看着距离我十几米外的那两个灰白色的身影。 “你刚刚说她们没有恐惧,不怕疼,不怕累。” “那她们怕死吗?” 说完我就冲到了阿鬼和琉璃的面前。 我冲刺的过程中,周围的空气都被强行挤压,十几米的距离,在我的脚下几乎不存在。 几乎是在我话音刚落的同一时间,我已经站到了她们两人的正前方。 两个女人瞬间反应了过来。 不得不承认,博士确实没有说谎。 她们虽然变成了丧尸的模样,但她们的神经反射速度和肌肉爆发力,确实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在我出现在她们面前的一秒内。 阿鬼和琉璃同时做出了动作。 琉璃的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阿鬼则抬起双臂,护住了自己的头部和颈部。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防御前摇。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她们,这种反应速度足以让她们躲开或者挡下大多数的致命攻击。 但她们的力量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 在绝对的质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劳的。 我的右拳紧握,直接朝着琉璃的腹部砸了过去。 拳头接触到琉璃手臂的瞬间,我没有感觉到太大的阻力,一拳直接洞穿了琉璃的肚子。 咔嚓。 我的拳头砸断了她交叉在胸前的手臂尺骨和桡骨,余势不减,直接贯穿了她身上那套特制的黑色紧身作战服。 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我的整条小臂直接没入了她的腹腔。 由于她们的血液早就停止了流动,变成了一滩死水。 所以这一拳下去,并没有温热的鲜血喷洒出来,只有一些暗黑色的浓稠液体顺着我的胳膊缓慢地流淌下来。 而在右手攻击琉璃的同时。 我的左手化掌为刀,狠狠地劈砍在阿鬼护住头部的双臂上。 这一记手刀汇聚了我左半身的力量。 清脆的骨裂声再次响起。 阿鬼的双臂在接触到我手掌的瞬间,直接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扭曲。 粗壮的臂骨被我硬生生地砸成了两截,断裂的骨茬甚至刺破了她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轰的一声。 两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双脚直接离开了地面,在半空中向后倒退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击在房间深处那白色的金属墙壁上。 厚重的金属墙壁被砸出了两个明显的人形凹陷。 她们顺着墙壁滑落,重重地摔在纯白色的地砖上。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扬声器里传来博士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显然没有料到,他引以为傲的“最新产品”,在我的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下来。 我站在原地,慢慢地抽回了那只洞穿琉璃肚子的右手,甩了甩手上的黑色污浊液体,看着倒在墙角的那两个身影。 如果是正常人,或者哪怕是以前的次适者,受到这种级别的致命伤害,内脏破碎、脊椎断裂、双臂粉碎,绝对已经当场毙命了,连抽搐一下的机会都不会有。 可没一会。 两个人却从地上缓缓站起了身子。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们的动作非常僵硬,就像是生锈的机械。 琉璃的腹部依然有着一个巨大的贯穿伤口,前后的光线甚至能穿透那个血洞,但她仿佛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残缺,双腿机械地发力,将身体撑了起来。 阿鬼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双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体两侧,断裂的骨头在皮肤下胡乱地晃动。 但她依然用一种诡异的姿势挺直了脊背。 她们脸上的金属限制器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翻白的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我。 没有痛苦的嘶吼,没有因为重伤而产生的虚弱感。 我抬头看向摄像头。 “看来有一点你说的没错,她们确实变得跟丧尸一样,不怕疼。”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 “极适者之间亦有差距。” 就算她们被强行灌注了极适者的力量,就算她们不怕疼不怕死。 但残次品终究是残次品。 她们只是拥有力量的沙袋。 而我。 再次瞬间移动到了她们俩的中间。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我甚至没有给她们任何抬手或者做出反应的时间。 我伸出双手,一左一右。 捏着她们两个的脑袋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第662章 一群熟悉的面孔 砰。 我的双手向中间猛地发力收拢。 阿鬼和琉璃的防御在我的绝对力量面前,就像是薄薄的纸片一样脆弱。 她们俩的脑袋像浆糊似的。 在巨大的挤压下直接凹陷、碎裂。 扣在她们脸上的那层厚重金属限制器也发生了严重的扭曲,断裂的金属边缘扎进了她们苍白的皮肤里。 那些浓稠的液体顺着我的指缝缓慢地流淌下来,滴落在纯白色的地砖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松开双手。 阿鬼和琉璃的躯体失去了头部的支撑,就像是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这一次,她们被破坏了最核心的中枢系统,再也没有办法重新站起来了。 我有些恶心的甩了甩手。 这种处理残次品的战斗,让我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重新看向了角落里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 “就这?” 博士刚才还在吹嘘这是他利用郭大意细胞完成的杰作,还在狂热地宣告她们拥有了极适者的能力。 结果连我一个最简单的冲刺和合击都接不下来。 摄像头里的博士沉默了。 他似乎没有料到自己的杰作在我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他引以为傲的实验数据,他那些违背常理的基因拼接和病毒灌注,在我的纯数值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还有什么招式?快点使出来吧?” 我盯着摄像头,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别耽误我炸了你们的基地。” 扬声器里安静了十几秒钟。 “哼。” 博士冷哼一声。 “你能如此轻松的击败她们,可不代表你的朋友们可以。” 听到这句话。 我顿感不太妙。 博士刚才说过,阿鬼和琉璃是利用郭大意的抗体,通过病毒重新激活细胞,强行灌注力量制作出来的。 既然她们两人的尸体能被守护伞公司带回这个位于北海道的基地,然后被当成容器进行改造。 那之前那些次适者的尸体也可以。 我们在京阳市的废弃化工厂里,杀掉的守护伞公司打手可不仅仅只有这两个女人。 当时有一整支由次适者组成的部队对我们进行了围剿。 甚至,半藏那个家伙的也行。 守护伞公司有着完整的尸体回收机制,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些现成的、身体底子极好的实验材料。 这些家伙的战斗力对我来说不强。 但如果甘露婷她们碰到这群人就坏了。 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甘露婷的战斗力虽然很强,但她依然停留在次适者的巅峰阶段。 百合子也是一样,依靠着机械手臂和精湛的战斗方式。 可如果让她们去面对这些现在不仅失去了痛觉,没有了恐惧,并且力量被强行拔高到了极适者级别的家伙,绝对是一场苦战。 一旦被这群悍不畏死、不知疲倦的怪物缠住,她们的体能会被迅速消耗。 更何况,队伍里还跟着一个几乎没有战斗力的齐瑶。 我没有再理会摄像头里的博士,立刻转身,开始在这个白色的房间里寻找通往上层的楼梯或者电梯。 此时,楼上的一层大房间里。 这里的布局和我所在的负二层几乎一模一样。 宽阔的场地,纯白色的地砖和墙壁,天花板上倾泻着没有温度的冷白光。 甘露婷、百合子和齐瑶三个人正站在这片白色空间的中央。 她们刚才顺着走廊一路走过来,没有遇到任何巡逻的士兵,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直到她们踏入这个房间。当她们走进来的那一刻,身后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就伴随着沉闷的机械声,直接锁死了。 前方。 两扇隐藏在白色墙壁里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沉重的脚步声从雾气中传了出来。 每走一步,地面的瓷砖似乎都在发出微微的震颤。 甘露婷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 她手里的流星锤铁链已经从手臂上解开,金属球体垂在脚边。 但她的眼神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那是一个体型极其庞大的男人。 他的身高接近两米,浑身的肌肉块像岩石一样鼓起,把身上那套特制的黑色作战服撑得紧绷绷的。 这家伙是暴龙。 甘露婷绝对不会认错这个男人。 那个头被我按在了脖子里的家伙。 但现在,他又站在这里。 博士显然对他的尸体进行了十分粗暴的修复和改造。 他那颗被按进胸腔的脑袋,被用某种外力重新拉了出来。 他的脖子上布满了粗大的黑色缝合线,周围用几根钢钉和金属支架强行固定着颈椎。 他的脸扭曲变形,皮肤呈现出死人般的苍白,皮下凸起着暗紫色的血管。 他的双眼翻白,没有瞳孔。 下半张脸上也扣着那种厚重的金属限制器,边缘用螺栓直接打进了下颚的骨头里。 这家伙之前与甘露婷有过一战。 当时的暴龙虽然力气大,但他依然是活人,有痛觉神经,身体会产生疲劳。 甘露婷凭借着抗体强化过的身体,在角力中战胜了他。 而现在的暴龙,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呼吸的起伏。 他失去了人类的意识,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但他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厚重且凝实的能量气息。 不只是他。 随着暴龙走出雾气,另一个身影也出现在了旁边的门口。 母猪。 她生前也是守护伞公司的打手之一,在化工厂被我们击杀。 现在,她的情况和暴龙一模一样,满身缝合的痕迹,带着金属嘴罩。 他们两个人并排站着,灰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场中的三个人。 百合子站在甘露婷的侧面,她没有参加过化工厂的战斗,不认识这两个怪物。 但她能感觉到这两个家伙身上的危险气息,那绝对不是普通的丧尸。 齐瑶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尽量让自己不要成为攻击的目标。 甘露婷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些冷汗。 她很清楚这两个人的底细,也很清楚博士那种疯狂的研究手段。 既然这两个死人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并且散发着这种级别的力量,说明他们已经被改造成了最纯粹的杀戮机器。 “还真是一群熟悉的面孔啊。” 甘露婷冷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 我的声音从甘露婷,百合子,以及齐瑶的通讯器中传了出来。 “你们一定要小心。” “我现在就上去找你们。” ....... ps:在这里补一个还没有在小说中明写的设定,郭大意的抗体进化方向其实是错误的,她的抗体更倾向于同化而非进化,例如主角,朱佳佳,冈八郎、半藏、山王都拥有吞噬进化的能力,但郭大意的错误进化却也让她成为了唯一一个可以直接将丧尸转化成人的极适者。 因此这群“丧尸极适者”,由于是通过郭大意的抗体进行的改造,所以也没有吞噬进化的能力,简而言之,他们只是战斗力窜到了极适者,却没有极适者的能力,也没有极适者的肉体强度,毕竟只是一堆烂肉。 第663章 墙洞 “喂,百合子,那个大块头的力气很大,那个女的可以抱成一团肉球,这就是他们的能力。” 甘露婷回头朝着身后的百合子说道。 话音刚落,对面的那两个怪物就有了动作。 母猪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之间,原本就布满缝合线的身躯,在瞬间收缩,变成了一个表面布满暗紫色血管和惨白皮肤的巨大肉球。 而暴龙也作势冲了上来,他那接近两米的庞大体型微微向前倾斜,两条粗壮得如同石柱般的大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直接朝着甘露婷所在的位置碾压了过去。 每跑出一步,整个房间的地面都在跟着微微震颤。 甘露婷看暴龙这架势,没再打算硬碰硬。 她清楚地记得当初在化工厂,暴龙还是个活人的时候,力量就已经大得惊人。 而现在,正如我刚才在通讯器里警告的那样,这个家伙已经被改造成了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的丧尸极适者。 他的力量被强行拔高了一个层级,如果现在还选择正面硬抗,那绝对是不理智的行为。 甘露婷的双脚在地上快速交替,调整着自己的站姿。 她甩起流星锤砸了过去。 砰! 流星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暴龙的脸上,直接砸碎了暴龙面部扣着的那层厚重金属限制器。扭曲的金属碎片扎进了他的脸颊里,他的鼻梁骨在撞击的瞬间彻底粉碎,暗黑色的粘稠血液从伤口处飞溅出来。 可暴龙受到这么大的冲击,只是脖子后仰,丝毫没有减缓冲刺的脚步。 这就是丧尸极适者最难缠的地方。 如果是正常人,哪怕是以前的次适者,挨了甘露婷这结结实实的一锤子,颈椎就算不断,大脑也会因为剧烈的震荡而陷入短暂的昏迷。 但暴龙没有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顶着断裂的脖子,顶着满脸的黑色血液,速度不减反增,继续向前冲撞。 甘露婷见状丢掉了流星锤,向右一个侧翻躲了过去。 暴龙庞大的身躯几乎是擦着她的肩膀冲了过去,重重地撞在了后方的白色金属墙壁上。墙壁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整个房间都跟着摇晃了一下。 甘露婷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她有预感,现在的自己在力量上绝对占不到便宜。 对方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配合上那种不知死活的冲锋势头,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用肉体去抗衡的极限。 就在这时,甘露婷的左边,一颗肉球撞了过来。 肉球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角度选得非常刁钻,甘露婷刚刚完成侧翻,身体的重心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一条腿还跪在地上。 她来不及闪躲。 好在百合子及时出现。 她一步跨到了甘露婷的侧前方,挡在了那个高速滚动的肉球路线上。 一发波动拳轰在了母猪的身上。 空气在这一拳的威力下产生了明显的扭曲,一圈半透明的能量涟漪顺着她的拳头爆发开来,结结实实地撞击在肉球的表面。 虽然无法对母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波动拳的冲击力还是大幅延缓了她的冲刺速度。 巨大的能量爆炸声响起。 母猪化作的肉球被这股迎面而来的能量波直接命中了中心。 她那惨白的皮肤上被轰出了一片焦黑的痕迹。 能量波带来的反向推力,硬生生地抵消了肉球大部分的滚动惯性。 再加上百合子自身的力量和机械手臂,勉强抵挡住了母猪的攻击。 百合子双脚钉在地上,掌心抵住了肉球的边缘,金属与肉体接触的瞬间,百合子向后滑行了将近一米,她咬紧牙关,但她硬是撑住了,没有让肉球继续向前滚动分毫。 肉球在原地停止了转动,随后慢慢舒展开来。 母猪重新站直了身体,那双翻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百合子。 百合子慢慢收回发热的机械手臂,甩了甩手腕。 甘露婷也趁着这个机会从地上站了起来,两人重新并肩站在一起。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百合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把脑袋从墙壁凹陷里拔出来的暴龙,又看了看面前毫发无伤的母猪。 面对这种不知疲倦和疼痛的怪物,且战斗力还高出她们一大截,持久战只会更加不利。 甘露婷和百合子虽然都是顶尖的战力,但她们终究是活人。 她们会消耗体力,会感到疲劳,机械手臂也会因为过热而宕机。 而对面的这两个怪物,它们没有痛觉神经,不会因为受伤而影响动作的连贯性。 它们体内的病毒会源源不断地提供能量,支撑着它们进行无休止的破坏。 每一次碰撞,对甘露婷和百合子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而对怪物来说,只是完成了一个设定好的动作。 如果一直被困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被这两个怪物缠住,她们的体能很快就会被耗尽,最终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与此同时,我在下层中疯狂寻找出口。 我的视线在每一块墙板,每一道缝隙上扫过。 可怎么也找不到。 这个房间的结构太封闭了,刚才放出阿鬼和琉璃的那两扇金属门,在她们走出来之后就已经严丝合缝地关上了,根本找不到任何控制开关,天花板上除了冷白色的灯管和扬声器,没有任何通风管道的入口。 四周全是一模一样的白色墙壁,没有任何指示牌,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专门为了困死实验体而打造的铁桶。 我的心情开始变得焦急起来。 时间不等人,楼上的情况我通过通讯器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甘露婷和百合子现在面临的是两个强化版的丧尸极适者,她们的处境非常危险。 如果我不能尽快赶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停下脚步,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 深埋地下的基地不可能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实心盒子。 它一定有连接上下层的通道,只是被巧妙地隐藏起来了。 我需要找到这个房间结构上的薄弱点。 我将目光聚焦于刚刚被琉璃和阿鬼撞出的两个坑上。 那两个凹陷很深,金属板向外侧严重变形,边缘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纹。 看着那两个坑,我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 这里能被撞出坑,说明墙体没有那么坚固。 这就意味着,这只是一层用来分割内部空间,或者是起到一定隔音作用的普通金属隔断墙。 它的后面,可能是存在着其他的建筑结构或者通道。 我直接开启超限状态,双腿弯曲,身体微微下沉,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右腿上,朝着坑洞就是一脚。 变形的金属板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向外侧炸裂开来。 断裂的金属碎片向四处飞溅,墙壁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不规则窟窿。 我钻进洞里。 外面是一条走廊。 我的视线顺着走廊向前延伸,尽头就有楼梯。 找到了。 我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伸手按住衣领内侧的通讯器麦克风,一边迈开双腿,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狂奔,一边对着通讯器大喊。 “婷婷,百合子,我现在就上来帮你们了!” 第664章 调虎离山之计 等我来到了楼上,战况正十分焦灼。 我们这边二打二完全落入了下风。 甘露婷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在地上。 山口百合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她们的对面,暴龙依然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的脸部被甘露婷砸得严重变形,金属限制器深深地陷进皮肉里,黑色的血液糊满了他的脖子和前胸。 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伤害,粗壮的双腿依然在地面上不断发力,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冲锋。 另一边,那个名叫母猪的肥硕女人化作的肉球,正在地面上高速滚动。 她利用地面的碎石和坑洼不断改变滚动的轨迹,死死地缠住百合子,不给她任何拉开距离的机会。 丧尸极适者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 它们没有痛觉,不会感到恐惧,更不会因为体力的流失而动作走形。 在封闭的房间里,这种纯粹的消耗战对活人来说是致命的。 不过好在甘露婷和百合子二人只是打的狼狈,人并没有受伤。 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去提醒她们我来了,瞬间切入战场,直接冲向了那个正在朝着甘露婷冲撞过去的暴龙,干净利落的两击解决了战斗。 我的拳头和暴龙宽阔的胸膛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僵持,没有角力。 暴龙的身体深深地嵌进了墙体里,大量的黑色血液顺着墙壁流淌下来。 他抽搐了两下,彻底失去了动静。 在解决暴龙的同一秒钟。 我没有任何停顿,腰部扭转,借着挥拳的余力,身体向右侧滑出几步,直接挡在了那个高速滚动的肉球前方。 母猪化作的肉球朝我碾压过来。 我抬起右腿,膝盖弯曲。 在肉球即将撞上我的那一刻,我将右腿狠狠地向下劈砸。 轰的一声闷响。 母猪的滚动势头被我这一脚硬生生地踩停。 她那布满缝合线的惨白皮肤瞬间破裂,暗紫色的血管纷纷炸开。 肉球在庞大的压力下直接扁了下去,黑色的液体向四周飞溅。 两具丧尸极适者的尸体,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彻底破坏。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甘露婷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流星锤铁链垂在地上。 百合子也停下了脚步,她们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放松的神色。 我没有去管地上的尸体,冷冷的看向摄像头说道。 “还有几个,铁鹰,半藏,屠刀在哪里?” 既然暴龙和母猪,甚至连阿鬼和琉璃都被回收并改造成了丧尸极适者,那么那三个家伙,绝对不可能被守护伞公司放过。 他们一定也被改造了。 但从我打穿下层到来到这里,始终没有见到他们的影子。 “哼哼哼。” 扬声器里传来了博士嚣张的笑声。 “这四个家伙能把你困在这里,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听到这句话。 我心里一紧,顿感不妙。 困在这里?目的达成? 这是一个从一开始就布置好的局。他们故意在北海道这个偏远的地方留下这四个改造过的丧尸极适者,不是为了杀我,因为他们知道这四个残次品拦不住我。他们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 为了让我把精力、体力和时间,全都浪费在这个远在天边的废弃基地里。 莫非那三个丧尸极适者去了秋夜城? 那才是守护伞公司真正的目标。 “看来你猜出来了。” 博士看着我的表情说道。 “我们已经用变异蚯蚓将他们三人以及几十名残适者送去了你们的大本营。” 秋夜城的外围布满了雷达和探测器。 如果有一支部队从地面靠近,四月和村田龙的情报网不可能察觉不到。 但如果是从地下,如果是利用那种能够在地底深处穿梭的变异巨型蚯蚓作为运载工具,他们完全可以避开所有的地面探测设备,直接出现在秋夜城的防御圈内部。 “现在估计已经到了吧。”博士的声音继续传来,“你能如此轻易的击败我的杰作,但秋夜城的人们呢?” 几十名残适者,加上三个被强化过的丧尸极适者。 这种突击力量,直接出现在大本营的内部,破坏力是毁灭性的。 “你做梦呢?”我大吼一声。 “秋夜城内的城防军可不是吃素的。” 秋夜城有高耸的围墙,有充足的弹药,有训练有素的护卫队。 就算他们从地下钻出来,四月也能在第一时间组织起有效的防御网络。 只要火力网展开,他们想要在短时间内突破防线去抢夺朱佳佳,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哈哈哈哈。” 博士再次大笑。 “别忘了,去的可是有半藏。” “我相信你们藏在东京城废墟里的百万尸潮,足够拖住城防军了。”= 听到这句话。 草! 我大骂一声,终于明白了博士的全盘计划。 好一个调虎离山。 一旦那百万级别的尸潮被唤醒并引向秋夜城。 城防军就不得不将所有的火力和精力全部集中在城墙上,去抵御那铺天盖地的尸海。 这个时候,大本营的内部就会变得极度空虚。 铁鹰、屠刀和那些残适者从地下钻出来,将会如入无人之境。 四月和甘露玉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挡住这么多怪物的围攻。 朱佳佳危险了。 “齐瑶!我们该往哪里走?” 我看着站在房间门口的齐瑶,大声问道。 “为了方便逃离和手动启动,公司基地的自毁启动系统一般都在最上层。” 最上层。 只要启动了自毁系统,这个深埋地下的基地就会彻底崩塌。 守护伞公司留在里面的所有研究资料、设备,甚至那些还没有被放出来的实验体,全都会被掩埋在冻土之下。 而且,到了最上层,我们就能直接回到地面,立刻返航。 “那就别愣着了,走!” 我大吼一声,朝着墙洞之外跑去。 第665章 守护伞入侵 我一边带着几人朝着楼上狂奔,一边对着通讯器吼道。 “四月,四月,听得到吗?” 通讯器里一开始只有令人心焦的安静。 滋滋啦啦一段电流声后。 村田龙的声音传了出来。 “周桑,城内遭到入侵,四月酱已经去指挥了。” 村田龙的语速非常快,声音里透着一种罕见的紧迫感。 他显然正待在指挥中心的监控屏幕前,面对着全面崩盘的局势进行着情报的汇总和调度。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钟。 博士没有撒谎。 他把所有的底牌都在这一刻掀开了。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突袭,这是一场蓄谋已久、旨在夺走朱佳佳的全面计划。 我咬紧牙关,脚下的速度再次提升,现在只能拼命地往上跑,去启动这个基地的自毁系统,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大本营的生死,现在只能交到四月和留守人员的手里了。 此时的秋夜城。 四月站在府邸的最高层,俯瞰城市中的情况。 下方的街道上,火光冲天。 几处关键的十字路口和生活区广场上,地面向下严重塌陷,形成了一个个直径超过十几米的巨大深坑。 几只巨大的蚯蚓钻出地面。 那是守护伞公司专门培育出来的地下运载工具。 这些变异蚯蚓的体型庞大,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液和坚硬的角质层。 它们在钻破地表之后,张开了满是利齿的圆形口器,大量的黑色浓水顺着它们的身体流淌下来。 随着这些变异蚯蚓的出现,敌人的突击部队直接从地下涌入了城内。 数十名残适者与城防军厮杀在一起。 这些残适者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他们的身体虽然没有达到极适者那种完美的进化状态,但相比于普通的城防军,依然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他们有的双臂变得粗壮无比,有的身上长出了坚硬的骨刺。 防线在瞬间被撕裂。 城防军的士兵们依靠着街角的掩体和临时搭建的沙袋,拼命地扣动着手里的自动步枪扳机。 密集的子弹打在残适者的身上,只能溅起一团团黑色的血花,根本无法形成致命的阻挡。那些残适者顶着弹雨冲进人群,每一次挥动拳头,都能将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打得倒飞出去。 街道上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和燃烧的车辆,惨叫声和枪炮声混杂在一起,将这个原本平静的夜晚彻底撕碎。 府邸顶层的指挥平台上。 一旁的手下正在快速汇报。 “城东二号街区防线被突破,第三小队失去联系!中心广场出现大量变异体,正在向仓库方向推进!” 手下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手里拿着通讯器,敌人从地下钻出来的方式完全出乎了所有的防御预案,部署在城墙和主要干道上的重火力根本来不及掉头。 四月看着下方混乱的街道,眼神没有丝毫的慌乱。 “调动外围城防军回防。” 既然城内的防线已经被内部开花,继续让那些原本用来防守街道的士兵各自为战只是徒增伤亡。 现在必须放弃外围的一些非核心区域,将有生力量集中起来,形成一个向心收缩的防御圈。 “把城墙上的预备队抽调一半下来,用重火力封锁通往主楼的几条主干道。”四月继续补充着命令。 但是,手下听到这个命令后,脸色却变得更加苍白。 “门外有数以百万记的尸潮,他们顺着城墙疯狂往上爬,外围城防军现在根本腾不出手!” 四月抬起头,视线越过城内的建筑,看向了秋夜城那高耸的混凝土外墙。 那些丧尸失去了理智,它们踩着同类的身体,形成了一道道高耸的尸梯。 它们用残破的手指抠住墙壁的缝隙,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疯狂地向上攀爬。 城墙上的城防军已经陷入了苦战。 重机枪的枪管已经打得通红,喷吐着长长的火舌。 成排的丧尸被子弹扫落,但很快又有更多的丧尸填补了空缺。 一旦城墙上的火力出现哪怕一秒钟的停顿,那些丧尸就会翻过墙头。 这种情况下,外围城防军确实连一个人都抽调不出来。 如果强行把预备队撤下来防守城内,城墙的防线就会在几分钟内全面崩溃。 到时候,百万尸潮涌入城内,整个秋夜城将不复存在。 城外是百万尸潮的牵制,城内是精锐残适者的突袭。 四月站在平台的边缘,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计算着目前的兵力对比和防御重心。 她很清楚,敌人的目标不是占领这座城市,而是冲着医务室里的那个人来的。 就在这时,四月眼角寒光一闪。 那是一种属于顶级刺客的直觉。 在嘈杂的战场背景音中,有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从下方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逼近。 一把飞镖射了过来。 这把飞镖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速度快得惊人,直奔四月的咽喉。 四月反应迅速,她的身体向左侧微微一偏,动作幅度很小,但恰到好处。 飞镖擦着她的脸颊飞了过去,最后“叮”的一声,钉在了她身后那根粗壮的柱子上。 飞镖的尾部还在微微颤动。 四月立刻转过头,顺着飞镖射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从楼下爬了上来。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那个身影就越过了顶层的护栏,轻巧地翻上了指挥平台。 他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稳稳地落在了距离四月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四月瞬间拔刀朝着那道身影劈了过去,却被对方灵巧躲过。 随后,那人单手撑地,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向后滑出几米,重新拉开了距离。 四月一击不中,并没有继续追击。 她收住刀势,双手握着刀柄,目光锁定了前方的敌人。 四月眯起眼睛一看。 那是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损的黑色战斗服,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子上,布满了粗大的黑色缝合线。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苍白色,皮下凸起着暗紫色的血管。 他的双眼翻白,没有瞳孔。 下半张脸上扣着一个厚重的金属限制器,边缘用螺栓直接打进了下颚骨里。 四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家伙,不是之前在化工厂被自己砍下了脑袋的铁鹰吗?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在京阳市废弃化工厂里的夜晚。那个代号叫铁鹰的次适者,擅长飞镖和暗杀,动作敏捷。 她亲眼看着那个脑袋在地上滚落,亲眼看着对方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 但现在,这个本该是个死人的家伙,却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四月看着他脖子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缝合痕迹,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守护伞公司回收了他的尸体。 他们抹除了这个人的意识,强行灌注了病毒,把他改造成了一具没有痛觉的杀戮机器。 调虎离山! 她的脸色猛地一变。 铁鹰出现在这栋府邸的最高层,并且主动发起攻击,根本不是为了来刺杀她。 对于这些没有意识的丧尸极适者来说,他们的所有行动都必须服从指令。 铁鹰出现在这里,目的只有一个:牵制。 牵制住四月这个在秋夜城里战斗力最强、指挥能力最高的统帅。 把她的注意力吸引到屋顶,把府邸周边的守卫力量都吸引到这个制高点来。 而一旦四月和主要的精锐力量被牵制在这里。 那位于地下、防守相对薄弱的医务室,就会彻底暴露在敌人的獠牙之下。 半藏及屠刀,此刻恐怕已经借着城内的混乱,悄无声息地逼近了朱佳佳所在的房间。 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从百万尸潮围城,到变异蚯蚓突击,再到铁鹰现身指挥所,全都是为了掩护真正夺取目标的行动。 四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赶紧朝着身后的手下吼道。 “快!调集府邸内的所有精锐,回防医务室!” 第666章 朴医生出手 此时的医务室内,呈现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安静。 四周的墙壁全部采用了最高规格的隔音材料,将外面街道上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以及密集的枪击声,完完全全地挡在了外面。 朴医生还在做着疫苗试验。 她站在无菌操作台前,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数据的推演和样本的观察中。 她的手指稳健地捏着一支玻璃滴管,将一种淡蓝色的试剂精准地滴入下方的培养皿中。旁边的离心机发出低沉的蜂鸣声,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瀑布般向下滚动。 对她来说,提取抗体、融合基因、研制出能够逆转变异的疫苗,是目前唯一重要的事情。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目镜下那微观的世界里,哪怕外面已经天翻地覆,只要这扇门没有被打开,她就不会停止手里的工作。 在距离操作台不远的房间角落,郭大意坐在床边翘着腿。 她的双手撑在床垫边缘,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游走。 一会儿看看那些闪烁着指示灯的复杂仪器,一会儿看看背对着她忙碌的朴医生。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身旁躺着的朱佳佳身上。 朱佳佳依然处于深度的昏睡状态。 她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腹部盖着一层轻薄的白色医疗毯,那些连接着她身体的监测导线顺着床沿延伸到一旁的仪器上。 监护仪的屏幕上,绿色的波形平缓地跳动着,发出单调且规律的“滴、滴”声。 郭大意歪着头,看着朱佳佳。 她知道这个大姐姐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也知道这个房间是整个城市里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她并没有感到害怕,只是觉得时间过得有些慢。 这种平稳而安静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突然。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随后,一名保镖用中文说道。 “朴医生,城内遭到入侵,请您赶紧带着病人离开。” 这名保镖是被四月专门安排在医务室外围值守的核心护卫之一。 他接到顶层下达的紧急回防指令后,第一时间冲到了这扇门前。 听到门外的警告,朴医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她抬起手,扶了扶眼镜。 “我知道了。” 朴医生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可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 一把刀直接横切进了医务室的大门。 那是一把宽阔且厚重的巨刃。 刀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从门外直接穿透了进来。 那把刀上还缠绕着肠子和鲜血。 门外的保镖也没了动静。 没有惨叫,没有开枪反击的声响,甚至连倒地的挣扎声都没有。 门外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刀刃上滴血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很显然,那名忠职守卫的保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门外那个挥舞巨刃的怪物连人带门一起切成了两段。 朴医生大吃一惊。 她看着那把卡在门板上的巨刃,看着地上迅速蔓延开来的一滩暗红色血迹,立刻意识到,入侵者不仅突破了外围的防线,而且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这个被视为最安全的地下核心区域。 郭大意猛地从床边滑落,身体熟练地缩成一团,手脚并用地钻进了朱佳佳那张医疗床底下的阴影里。 她将自己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一双惊恐的眼睛透过床底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轰。 门被人从外面直接踹开。 一个高大且充满压迫感的身影,踩着倒塌的门板走进了房间。 那是守护伞的另一名次适者,屠刀。 他的体型十分壮硕,身上穿着一件残破的黑色战斗服。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苍白色,没有任何血色。在他的脖子、手臂以及关节处,布满了粗大的黑色缝合线,皮下凸起着一根根暗紫色的血管。 他没有去参与地面上那些用来吸引火力的正面强攻,径直来到了这里,目的正是躺在床上的朱佳佳和她腹中的孩子。 “别动!” 门外,刚刚被四月调集的府邸保镖也赶到了。 这些保镖都是秋夜家族内部训练有素的护卫,他们顺着楼梯和通道全速冲刺,终于在这个时候赶到了医务室的门口。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堵在破损的门框外。 他们手里端着自动步枪,枪口上挂载的战术手电发出刺眼的强光,穿透了门口弥漫的灰尘,将十几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同时打在了屠刀宽阔的后背上。 但由于屠刀已经进入了房间,他们实在不敢乱开枪。 医务室内的空间并不算宽敞,而且摆满了各种精密脆弱的医疗仪器。 最关键的是人员的位置。 屠刀站在房间中央,而朴医生就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操作台旁。 在屠刀正前方的病床上,躺着整个秋夜城不惜一切代价要保护的朱佳佳。 自动步枪在室内近距离开火,子弹的穿透力很强。 一旦射偏,或者子弹穿透屠刀的身体发生跳弹,在密闭空间内四处乱飞的弹头绝对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惨剧。 保镖们的手指紧紧地扣在扳机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端着枪,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却迟迟不敢施加最后的压力。 他们只能试图用语言和密集的激光瞄准线来威慑这个怪物,希望能够拖延时间,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射击角度。 屠刀听到身后的警告声,停下了走向病床的脚步。 他那颗僵硬的脑袋转动了一个角度,翻白的眼睛毫无感情地扫过门外那些端着枪的保镖。对于他这种不知疼痛、没有恐惧的怪物来说,枪口的威胁形同虚设。他的大脑中没有退缩的指令,只有清除障碍的本能。 他缓缓转过身,将正面对准了门口的保镖,准备先解决掉背后这些用枪指着他的麻烦。 他伸出那条粗壮的手臂,握住刀柄,猛地一用力,那把沾满鲜血和肉块的宽大刀刃,被他硬生生地从倒塌的门板中拔了出来。 门外的保镖们看到屠刀拔出武器并转过身,知道战斗已经不可避免。领头的保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下达开火的指令,哪怕拼着误伤的风险,也绝不能让这个怪物冲进人群展开屠杀。 就在这时,朴医生突然动了。 她脱下了白色外套,露出里面裹不住的身材。 一瞬间闪身到了屠刀的身后。 她的速度快到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地步。 门外的保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残影在灯光下闪过。 屠刀那庞大的身躯还处于面对大门的状态,他那迟钝的神经甚至还没有察觉到背后的空气流动发生了改变。 朴医生抬起了一只手,并用自己的指甲,划开了他颈部的皮肤。 第667章 火力压制 朴医生的指甲异常锋利,那干脆利落的一下,直接切开了屠刀颈部表面那层死灰色的皮肤。 几根凸起在皮下的暗紫色血管被精准地割断,浓稠且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血液顺着他脖子上的缝合线渗了出来。 屠刀的身体一僵。 对于他这种已经被彻底抹除痛觉神经的丧尸实验体来说,这种程度的皮肉伤根本不足以让他产生任何畏惧或者疼痛的反应。 但是,这一瞬间的停顿是真实存在的。 这种僵硬并不是因为疼痛,更像是某种控制身体机能的指令在瞬间遭受了极细微的干扰,导致他那庞大躯体的肌肉群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停滞。 不过,这种停顿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钟。 丧尸极适者的杀戮本能立刻接管了这具躯壳。 随后,屠刀拎起大刀迅速转身横砍向朴医生。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凭借着纯粹的庞大力量和巨大的惯性,试图将站在他身后的朴医生直接拦腰斩断。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横扫,朴医生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她的判断力精准到了毫厘之间,迅速下蹲躲过了这一击。 在躲避的同时,她的反击并没有停止。 她的手部动作非常轻巧,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指尖在那只握着巨刃的粗壮手腕上留下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划痕。 在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她的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向后跃出几米远,稳稳地落地,挡在了朱佳佳的床前。 医务室的空间实在太小。 这里面摆满了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还有存放药品的无菌柜,留给人员活动的空地本来就十分有限。 而且,她身后的病床上还躺着陷入深度昏迷的朱佳佳。 她没有屠刀的破坏力,没办法使用那些大开大合的招式。 如果在这里进行大范围的闪躲或者硬碰硬的碰撞,战斗产生的余波很容易就会误伤朱佳佳,她必须将战斗的范围压缩到最小,用最精准、最省力的方式去牵制眼前这个怪物,绝对不能让屠刀靠近病床半步。 此时,门外的走廊里,那些被拦在门外的保镖们将医务室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手里端着自动步枪,额头上满是汗水。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屠刀的后背上晃动,但因为朴医生和病床都在射击的直线上,他们根本不敢扣动扳机。 这种眼睁睁看着敌人逼近核心目标却无法开火的憋屈感,让这群训练有素的护卫感到无比焦躁。 站在最前面的两名保镖互相对视了一眼。 既然不能开枪,那就把这个怪物从房间里弄出来。 他们一左一右,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医务室,一把压住了背对着他们的屠刀的肩膀。 只要把这个怪物拖出医务室,拖到宽敞的走廊上,那些端着枪的同伴就可以立刻开火,彻底用子弹将他撕碎。 但是,他们低估了这个丧尸极适者的身体素质。 屠刀的力气大的惊人。 面对身后两名成年壮汉的全力拉扯,屠刀甚至没有回头,他那双粗壮的腿就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紧接着,屠刀的肩膀猛地一沉,随后上半身向左侧发力一扭。 一股无法抗衡的庞大力量顺着他的肩膀传导开来。 两个保镖被一下子甩飞了出去。 其中一名保镖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金属储物柜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柜子的金属门严重凹陷,里面的医疗器械散落一地。另一名保镖则直接贴着地面滑行了出去,砸在墙壁的角落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半天没能爬起来。 屠刀轻易地解决了背后的干扰,他转动着那颗僵硬的脑袋,目光再次锁定了挡在病床前的朴医生。 就在这时,一根钢叉飞了进来。 噗的一声,洞穿了屠刀的身体,深深地扎进了他侧腰的肌肉里,黑色的浓稠血液瞬间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溅落在周围的设备上。 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屠刀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侧面踉跄了一步。 在走廊门外的灯光下,甘露玉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轻便的战术服,双手正握着那根连接在钢叉尾部的锁链。 之前周培宇在会议室里下达了留守大本营的命令,四月将她安排在府邸的关键通道进行机动支援。 在听到医务室这边的动静后,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 看到钢叉命中目标,她没有任何停顿,用力一拉。 鱼叉的倒刺直接扎进了屠刀的烂肉里。 屠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体失去了平衡。 伴随着锁链崩紧的声音,在甘露玉的拖拽下,屠刀直接穿过了那扇破损的医务室大门,被硬生生地扯到了门外的走廊上。 她看着被自己拉出房间的怪物,手腕轻轻一抖,调整了一下握着锁链的姿势。 “我的力气跟姐姐比稍有逊色,但也不小。” 她语气平淡地说了这句话。 虽然她平时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总是一副躲在甘露婷身后的样子,但她同样吸收过抗体,身体的各项机能早就超越了常人的极限。 对付这样一个只知道使用蛮力的丧尸实验体,只要找准了发力点,她完全有能力将其控制住。 医务室内的危险在这一刻被暂时解除。 见屠刀被拉了出去,那名撞在金属柜子上的保镖强忍着背部的剧痛,从地上的杂物堆里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非常有战斗素养,清楚地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块沉重的金属板强行推回了原位,死死地堵住了医务室的大门缺口。 随着这扇门板的闭合,医务室与走廊被彻底隔绝开来。 朱佳佳和朴医生终于暂时脱离了正面的战场。 而在走廊里,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没有了误伤病床和医生的顾虑,那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保镖们终于有了发挥的空间。 “开火!” 突突突。 走廊里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填满。 十几把自动步枪同时喷吐出刺眼的火舌,密集的子弹朝着被拉出房间的屠刀铺天盖地地罩了过去。 面对这种级别的金属风暴,屠刀并没有倒下。 他的反应依旧机械但有效,直接将那把宽大厚重的巨刃横在了自己的胸前和头部前方,当成了一面巨大的金属盾牌。 子弹对于这种丧尸极适者来说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那些没有被巨刃挡住的子弹,打在屠刀暴露在外的手臂和大腿上,只能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他那被病毒强行改造过的肌肉密度高得惊人,弹头在穿透皮肤后,很快就会被紧致的肌肉纤维卡住,根本无法伤及内部的骨骼和深层结构。 黑色的血液从弹孔里流出来,但这种穿透伤,对于没有痛觉的丧尸来说,连延缓行动的阻力都算不上。 更别说绝大多数子弹还被弹飞了。 这把不知道用什么材质打造的武器,硬度出奇的高,在这轮密集的扫射下,竟然连一道裂痕都没有出现。 屠刀顶着弹雨,双腿在地面上发力,顶着甘露玉锁链的拉扯力,竟然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试图重新靠近那扇被堵上的医务室大门。 保镖队长依旧疯狂命令手下倾泻子弹,进行火力压制。 “不要停!继续开火!压住他!” 他知道子弹打不死这个怪物,但他更清楚现在的目的。 他们不需要击杀,只需要用连续不断的动能冲击将这个怪物死死地钉在原地,不让他有任何挥舞武器或者继续破坏大门的空间。 甘露玉也在后方死死地拽着锁链,配合着前方的火力网,限制着屠刀的行动范围。 双方在走廊里形成了一种僵持的局面。 就在这时,屠刀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的身体僵住了。 紧接着。 当啷一声,那把宽阔厚重的巨刃,从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走廊的地面上。 第668章 剧毒 “停火!” 随着队长的指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保镖们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他们的手指依然紧紧地扣在扳机护圈外侧,枪口稳稳地锁定着前方。 十几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汇聚在屠刀宽阔的胸膛上,随着目标的微小动作而上下晃动。 他们都在观察着眼前的变化。 刚才那阵密集的金属风暴并没有将这个怪物击倒,那些子弹打在他的身上,大部分被坚硬的肌肉和骨骼卡住,或者被他用来格挡的巨刃弹飞。 但现在,这个怪物却自己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在后方死死拽着锁链的甘露玉也察觉到了异常,自己手中铁链的拉力明显减弱了很多。 就在几秒钟前,她还需要将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双脚在地面上寻找着摩擦力,才能勉强抗衡屠刀向前迈步时产生的庞大拖拽力。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拉扯都让她的手臂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但现在,那股从锁链另一端传来的对抗力消失了。 粗壮的锁链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了下去,砸在走廊的地砖上,甘露玉因为惯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半步,她迅速调整好站姿,紧紧盯着前方的屠刀。 屠刀这个家伙看起来像是受伤了。 他庞大的身躯僵立在走廊中央,双腿虽然还钉在地上,但膝盖已经出现了不自然的弯曲。那条原本握着巨刃的粗壮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不自然地抽搐着。 最明显的变化出现在他的面部和体表。 他口中不断吐血。 这些黑血顺着他下半张脸扣着的金属限制器边缘涌了出来,滴落在他的胸膛和脚下的瓷砖上。 与此同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也从苍白变成了紫红色。 皮下那些凸起的黑色血管此刻膨胀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有些甚至已经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在皮肤表面炸裂开来,渗出更多的黑色毒血。 屠刀没有发出嘶吼,也没有去拔插在侧腰上的那根钢叉。 他那双翻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他的身体机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面崩溃,引以为傲的肌肉密度正在瓦解,支撑他庞大躯体的骨骼结构似乎也在内部发生着消融。 保镖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连步枪扫射都不怕的怪物,会突然之间变成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身后医务室的门被打开。 朴医生缓缓走了出来。 她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说道。 “嗯,看来起作用了。” 保镖们听到这句话,纷纷转过头,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这位平时只待在实验室里的医生。 他们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朴医生没有去理会周围人的目光。 说完,她捡起了地上掉落的巨刃。 保镖们都清楚那把武器的重量,那是屠刀凭借庞大力量才能挥舞自如的重型兵器,普通人想要单手将其提起来都十分困难。 但朴医生的动作却十分轻松。 她单手握住刀柄,手腕发力,那把沉重的巨刃被她稳稳地提了起来,刀尖斜指着地面。 此时的屠刀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他体内的机能被彻底破坏,连抬起手臂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黑血从口中涌出。 朴医生没有犹豫,她双手握住刀柄,将巨刃高高举起,划的一下砍掉了屠刀的脑袋。 暗紫色的颈部断口处,喷涌出大量的黑色毒血。 那颗沉重的脑袋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走廊的瓷砖上,向外滚出了几米远。失去了头部的庞大身躯晃动了两下,最终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塌在地上。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的保镖都保持着端枪的姿势,愣在了原地。 甘露玉震惊的看着如此轻易就击杀了面前这个难缠敌人的朴医生。 她松开了手里握着的锁链,大步走了过来,目光在朴医生和地上的尸体之间来回移动。 她很清楚屠刀有多么难对付。 刚才她动用了全身的力量拉扯锁链,也只是勉强限制了屠刀的行动范围。 而在不久之前,几名保镖甚至无法撼动屠刀分毫。 这是一个在力量和防御上都达到了极高水准的丧尸实验体。 但现在,这个怪物却被朴医生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甘露玉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一直以为朴医生只是一个负责科研和医疗的文职人员,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刚才在医务室里,她看到朴医生在屠刀手腕上抓了一下,她以为那只是一种绝境下的本能反抗。 但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发生什么事了?” 甘露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她看着地上那具皮肤呈现紫红色、伤口处还在不断向外渗出黑色腐蚀性液体的尸体,心里清楚,造成这种致命伤害的绝对不是刚才那些步枪子弹,也不是她手里的那根钢叉。 朴医生听到甘露玉的问话,将手里的巨刃随手扔在了地上。 “作为与你们同样的外借次适者,我的能力还没有展露过,” 她伸出了自己黑色的手指甲。 这并不是普通的指甲,这是她释放能力的器官。 “作为生物病毒学家,变异的方向是体内能产生大量剧毒,这很合理吧?” 甘露玉听完这句话,眼睛慢慢睁大。 “合理是合理,但是你的毒居然能对这些家伙起作用,” 朴医生点了点头。 “我的剧毒通过抗体作为伪装,可以以不被他身体里的那些抗体发现的方式,深入他的脏器,直接腐蚀他的肉体,” 当她用黑色的指甲划破屠刀的皮肤,将毒素注入对方体内时。 屠刀体内那些用来维持机能的变异细胞,在接触到这层抗体伪装后,并没有将其识别为外来的入侵威胁,而是将其当成了同源的物质,毫无防备地接纳了它。 这种包裹着剧毒的“伪装者”,顺着屠刀的血液循环系统长驱直入,没有任何阻碍地穿透了肌肉组织的防御,直接抵达了最脆弱的内脏器官。 当伪装褪去,剧毒爆发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晚了。 毒素从内部开始疯狂地腐蚀屠刀的器官和组织,破坏了所有的动力传输线路,导致他庞大的身躯在瞬间僵硬,随后全面崩溃。 这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内部瓦解战术。 “当然,这种招式对于真正的极适者是没有用的,” 朴医生并没有过度夸大自己能力的适用范围。 “他们的完美抗体在我的剧毒进入体内的一瞬间就会识别,” “但面对这种杂碎,” 朴医生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屠刀那颗已经停止了滚动的脑袋上,冷哼一声。 “还是绰绰有余。” 第669章 包夹之势 “哇,这么厉害,” 甘露玉惊呼道。 朴医生笑了笑,她将手中的巨刃递给了甘露玉说道。 “你的武器也可以升升级了。” 甘露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把巨刃。 刀柄入手的那一瞬间,一股沉甸甸的重量直接压迫着她的双臂,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了半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用来对付敌人的那根黑色锁链和前端的钢叉,再看看手里这把连步枪子弹都能弹飞的重型兵器,立刻明白了朴医生的意思。 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废土上,拥有一把坚不可摧的武器,往往能在关键时刻保住自己的性命。 甘露玉握紧了刀柄,试着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感受着刀身带来的重心变化。 与此同时,秋夜府邸的最高层。 顶层的露天指挥平台上,底下的街道上依然火光冲天,枪声和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四月和铁鹰打的不可开交。 她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经过了改造的铁鹰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更胜一筹。 以前在京阳市废弃化工厂的时候,四月曾经和铁鹰交过手,并且亲手砍下了他的脑袋。那时候的铁鹰,虽然动作敏捷,擅长使用暗器,但他依然保留着人类的痛觉和对死亡的恐惧。 但是现在,他变成了一具被强行灌注病毒的丧尸实验体,不再受制于肌肉的疲劳极限,也不再顾忌身体关节的承受能力。 他的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肌肉纤维被强行拉扯的紧绷感,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时的铁鹰像是一个刺客,总是在阴影中寻找机会,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但现在的他,完全抛弃了那种试探和拉扯的战术,而是招招致命。 铁鹰的手中握着两把漆黑的短刃,他的双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四月。 两把短刃在空气中划出交叉的轨迹,直奔四月的咽喉和心脏。 四月眼神一凛,身体迅速向侧面滑步。 她手中的武士刀自下而上挑起,精准地磕开了铁鹰刺向咽喉的短刃。 紧接着,她手腕翻转,刀锋顺着铁鹰的手臂内侧切了进去。 锋利的武士刀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铁鹰的作战服,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如果是正常人,手臂肌肉被切开,必然会因为剧痛而动作变形,甚至直接丢掉武器。 但是铁鹰没有。 四月的每一次出招,都被他化解为非致命伤,再用身体硬接后发动攻击。 他在武士刀切入肌肉的瞬间,主动将手臂向前送了一寸,用自己的骨头和坚硬的肌肉纤维卡住了四月的刀刃,让四月无法在第一时间将刀抽回。 借着刀刃被卡住的这零点几秒的停顿,铁鹰另一只手握着的短刃已经朝着四月的腹部狠狠地扎了过去。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完全是一种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 四月心中一惊,她果断地松开了一只握刀的手,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铁鹰的短刃擦着她划过,四月借着后仰的姿势,单脚在地面上发力,整个人向后翻滚,顺势将武士刀从铁鹰的手臂中抽了出来。 她在距离铁鹰几米远的地方重新站稳,握刀的双手微微有些发颤。 四月的刀法讲究精准和一击必杀,但在面对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被切成几块的怪物时,她的优势被彻底抹平了。 她不敢和铁鹰进行持续的近身肉搏,哪怕她有把握在三招之内砍断铁鹰的胳膊,她也不敢去冒险。 因为铁鹰的武器中淬了毒。 只要自己的皮肤被那武器擦破一点皮,上面的毒素就会立刻渗入血液。 所以四月必须躲。 她需要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躲避那些泛着绿光的刀刃上,这让她的体能消耗成倍增加,动作也显得越来越受限。 铁鹰不知疲倦地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锋。 他一次次被四月的武士刀逼退,身上添了十几道伤口,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平台上。 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健,攻击的频率没有任何减缓。 四月只能依靠着精准的步伐在平台上不断地游走。 她寻找着能够一击砍下铁鹰脑袋的机会,但铁鹰对于头部的保护似乎是出于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四月的刀锋几次掠过他的颈部,都被他用手臂或者肩膀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十几个端着自动步枪的保镖站在平台的边缘,他们急得满头大汗。 枪口上的红色激光瞄准点在场中来回移动,试图锁定铁鹰的身体。 但是铁鹰的速度太快了,他始终贴着四月进行近身缠斗。 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不断交错、重叠。 保镖们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却不敢扣动分毫。 步枪子弹的穿透力极强,一旦开枪,在这个距离下,跳弹或者穿透的子弹极有可能击中四月。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指挥官在场中陷入苦战。 铁鹰再次抓住了四月后退时的一个步伐破绽。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在半空中跃起,两把淬毒的短刃交叉着从上而下劈向四月。 四月避无可避,只能双手举起武士刀,横在头顶进行格挡。 就在四月的武士刀和铁鹰的武器碰撞在一起的时候。 拓! 一个声音突然划破了天台上的风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平台侧面的楼梯口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来。 村田龙的身体腾空而起,他在半空中扭转腰部,一脚踹到了铁鹰的脸上。 这一脚的力量极大。 铁鹰原本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下压四月的武士刀上,侧面的防守完全空虚。 受到这股巨大的侧向冲击力,铁鹰那颗僵硬的脑袋猛地向一旁偏去,颈部的骨骼发出几声清脆的错位声。 他压制着四月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侧方倒退了出去。 四月感觉到手上的压力瞬间消失,她迅速站直身体,握紧了武士刀。 “大小姐,我来帮你!” 村田龙一落地就朝着铁鹰冲了过去。 他的右手已经握在了腰间武士刀的刀柄上。 拇指轻轻一推护手,长刀出鞘。 他没有给铁鹰任何调整重心的机会,直接切入铁鹰的内围,刀锋直奔铁鹰的胸口而去。 四月也没有犹豫。 她看到铁鹰被村田龙的攻击逼退,立刻调整了握刀的姿势。 二人呈包夹之势将他围在了中间。 村田龙占据了铁鹰的正前方,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次劈砍都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逼迫着铁鹰不得不挥动双手的短刃进行格挡。 四月则出现在了铁鹰的背后和侧面。 她利用自己灵活的步伐,在村田龙正面牵制的同时,不断地用武士刀在铁鹰的后背和腿部留下伤口,破坏他的移动节奏。 局势瞬间逆转。 村田龙的加入减缓了四月不小的压力。 她不再需要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躲避那些淬毒的刀刃上。 村田龙在正面的强力压制,吸引了铁鹰大部分的攻击动作。 四月可以从容地寻找铁鹰防守的盲区,将武士刀的杀伤力发挥到最大。 铁鹰虽然是丧尸,没有思想。 但凭借动物的本能。 还是将攻击的重心放在了村田龙的身上。 铁鹰彻底放弃了对背后的防守,任由四月的武士刀在他的后背上砍出一道深长的口子。他将两把短刃交叉在身前,挡住了村田龙的一记重劈。 随后,他迅速射出一发飞镖,直奔村田龙的腹部而去。 村田龙躲避不及。 他看到了铁鹰手腕的微小动作,大脑也做出了后退的指令,但身体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被命中了腹部。 第670章 能奈我何? “村田龙!” 四月急的大叫了一声。 铁鹰的飞镖上是有毒的。 四月在之前的交锋中就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她连忙一个闪身挡在了村田龙的身前吼道。 “快撤,让医疗队给你疗伤逼毒!” 四月双手紧紧握着武士刀的刀柄,将刀身横在胸前,做出了一个完全防御的姿态。 她的后背留给了村田龙,正面迎接着随时可能再次扑上来的丧尸实验体。 村田龙捂着肚子痛苦的坐在地上。 他没有回话,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单膝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天台的碎石地面上。 可铁鹰根本不给机会,再次冲了上来。 四月为了不伤及村田龙,只好硬接下铁鹰的攻击。 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闪躲,铁鹰的短刃就会毫无阻碍地切开身后村田龙的喉咙。 四月咬紧牙关,手腕翻转,武士刀自上而下劈砍,刀锋准确地磕在了铁鹰交叉的双刃中心。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再次响起,火星在三人交界的地方四处飞溅。 铁鹰庞大的冲击力顺着刀身传递过来,四月的双臂一阵发麻,脚底在地面上向后滑退了半步。 不能在这里打。 四月的大脑快速运转。 天台上的空间虽然开阔,但村田龙现在倒在地上,完全成了一个不能移动的活靶子。 只要铁鹰绕开她的防线,或者在交手中甩出几枚暗器,倒在地上的村田龙必死无疑。 必须把战场转移。 借着刀刃相交的僵持瞬间,四月猛地改变了发力方向,她身体向前一贴,左手松开刀柄,一把抓住了铁鹰作战服的领口。 四月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借助铁鹰前冲的惯性,腰部猛地扭转。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撞开了一旁半掩着的顶层房间大门。 随着木门碎裂的声响,四月和铁鹰双双滚入了顶层的室内指挥所。 这是一个面积不小的房间,里面摆放着各种战术沙盘、通讯设备和几排显示屏。四月在落地的瞬间,单手在地面上一撑,身体迅速翻滚,拉开了与铁鹰的距离。 她重新站稳脚跟,双手握紧武士刀,警惕地盯着前方。 铁鹰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双腿发力,再次朝着四月扑了过来。 乒乒乓乓的声音此起彼伏。 武士刀与暗器撞击在一起。 在这个相对狭窄的室内空间里,战斗的节奏变得更加紧凑。 四月的武士刀不断挥舞,她利用房间里的战术桌和承重柱作为掩体,不断地改变着自己的位置,试图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但铁鹰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碍事的桌椅,遇到阻挡直接用身体撞碎。 他手中的两把短刃就像是两条毒蛇,不断地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刺向四月的要害。 不仅如此,铁鹰在近身缠斗的过程中,手腕不断抖动。 一枚枚泛着绿光的飞镖和淬毒的钢针从他的袖口中射出,钉在周围的墙壁和显示屏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显示屏的玻璃碎裂,电火花在房间里四处闪烁。 四月一边挥刀格挡那些致命的短刃,一边还要分心去躲避飞来的暗器。 她的动作开始出现了一丝迟缓。 铁鹰逮住机会,一个侧鞭腿踢向了四月的腰。 这是一个非常隐蔽且势大力沉的攻击。 铁鹰在用短刃逼退四月的一记横斩后,身体借着刀锋传来的反作用力在原地完成了一个半转身。 他的右腿直奔四月的右侧腰肋。 四月的呼吸已经变得非常沉重,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双臂肌肉的酸胀,武士刀的重量似乎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增加。 面对一个没有痛觉、不需要换气的丧尸怪物,持续的高强度消耗战成了压垮四月体能的最后一根稻草。 四月的眼睛看到了铁鹰踢过来的那条腿。 她的大脑立刻下达了向后滑步躲避的指令。 但她的身体终究慢了半拍。肌肉的疲劳让她的动作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延迟。 砰。 四月感觉自己的肋骨仿佛要断裂一般,一阵剧痛顺着神经传遍全身。 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双脚离地,整个人向侧面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根方形的承重柱上。 撞击的力度极大,墙柱表面的灰泥簌簌落下。 四月感觉喉咙里涌起一股甜腥味,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她顺着柱子滑落在地上,武士刀脱手而出,掉落在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板上。 四月捂着受伤的腰部,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重新站起来,但双腿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铁鹰缓缓走向四月。 虽然他的任务并非暗杀,而是牵制。 但能逮到杀死秋夜家家主的机会,他也绝不会手软。 铁鹰的手中握着飞镖,正打算给四月致命一击。 拓! 村田龙再次从后面一脚踹向了他的后脑勺。 这一下攻击来得毫无预兆,一道黑影从破损的大门处闪电般冲入室内,右腿高高抬起,脚后跟带着千钧之力,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铁鹰脑袋后方的金属限制器边缘。 铁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地砖被他头部撞击的力量砸出了几道裂纹,那枚原本准备射向四月的淬毒飞镖也从他的指尖滑落,掉在了一旁。 村田龙扭了扭脖子,哼了一声。 四月睁大了眼睛,看着村田龙,她连自己腰部的剧痛都暂时忘记了,视线在村田龙的脸上和他的腹部之间来回移动。 她亲眼看到那枚涂满剧毒的飞镖扎进了村田龙的肚子里。 按照正常的常理,村田龙现在应该已经毒发身亡,或者至少处于一种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濒死状态。 但他现在却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一脚踹翻了铁鹰。 “你没事?” 面对四月的疑问,村田龙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得意,直接将风衣一撩,露出了里面的躯干。 四月看着他掀开衣服后的景象,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在村田龙腹部原本应该是血肉之躯的位置,看不到任何人类的皮肤和肌肉组织。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由高强度钛合金打造的银白色金属装甲。 金属的表面布满了精密的铆钉和传动线路。 而那枚原本让四月提心吊胆的暗绿色淬毒飞镖,此刻正孤零零地卡在一块合金装甲的缝隙里。 锋利的镖尖仅仅穿透了外部的衣服布料,连金属表层的防锈漆都没有刮破,更别提将毒素注入血液了。 “那当然了,老子现在连几把都是电动的。” “他一个小小淬毒飞镖能奈我何?” 【ps:龙哥要发力了】 第671章 增援防线 铁鹰现在脸贴地面。 他的后脑勺遭受了村田龙那势大力沉的一记重击,整个上半身失去了平衡。 四月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强忍着肋骨仿佛断裂般的痛楚,左手在身后的柱子上猛地一推,向前冲了出去,立刻拔刀砍向他的脖子。 而地上的铁鹰,僵硬的神经中枢终于对摔倒的指令做出了反应。 他的双手已经撑住了地面,背部的肌肉猛地绷紧,试图利用双臂的力量将上半身强行撑起,完成反转和反击。 但是,村田龙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瞬间踩在了他的背上。 刚刚爬起来一点的铁鹰又栽倒了下去。 而四月的刀也已经到了。 武士刀精准地切入了铁鹰的颈部缝隙。 刀身切断了坚硬的肌肉纤维,切断了颈椎骨,最后从另一侧透出。 尸首分离。 那颗戴着厚重金属限制器的脑袋骨碌碌地滚落到一旁的碎玻璃堆里。 暗黑色的血从平整的断口处喷涌而出,迅速在地砖上蔓延开来。 失去头部的躯干在村田龙的脚下抽搐了几下,彻底停止了动作。 无敌的铁鹰再一次倒下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站起来的可能。 四月双手拄着武士刀,站在血泊边缘,大口地喘着粗气。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让她体能接近透支。 额头上的汗水混杂着灰尘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然而,四月根本来不及喘口气。 走廊外传来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破损的门框处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室内。 那是负责外围防线联络的通讯人员。 “家主!” “西侧b区的城墙快要守不住了。” 听到这句话,四月的心猛地一沉。 西侧b区是秋夜城防线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那里连接着主要的物资仓库和通往地下避难所的一个入口。 如果那里失守,整个城市的防线就会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尸群一直在突入防线。” 手下的眼神中透出绝望。 百万级别的尸潮不是开玩笑的。 城墙上的火力网虽然密集,但丧尸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形成了一道道高耸的尸梯,不断地攀爬城墙。 重机枪的枪管打红了也压不住那潮水般的攻势。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城防军的后方还受到了残适者的突袭。” 这就是守护伞公司的连环计策,利用正面那成百上千万的丧尸潮吸引城墙上所有的火力和注意力,然后让那些从地下变异蚯蚓通道里钻出来的精锐残适者,从城防军的背后发起突击。 普通士兵面对普通丧尸,还能依靠掩体和火力建立优势。 但面对那些身体经过病毒强化、不知疼痛的残适者突袭后背,防线立刻就会陷入混乱。 “死伤惨重。” 手下几乎是喊出了这四个字。 驻守在那里的城防军腹背受敌,伤亡数字正在直线上升。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村田龙站在铁鹰的无头尸体旁,转头看向四月。 他没有说话,等待着这位秋夜城掌权者的命令。 四月连忙大手一挥。 “调集府邸内的保镖加入城防军。” 手下愣了一下。 府邸是秋夜家的大本营,这里的保镖是最后一道防线。 “速度快!” 四月加重了语气。 手下不敢再耽搁,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对讲机开始向楼下下达指令。 命令虽然下达,但四月的心里很清楚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如果将府邸内的防御力量抽空。 这座象征着秋夜家权力的建筑就会变成一座空壳。 外围没有了重火力的压制,内部没有了精锐的巡逻队伍,这里将不再安全。 万一再有复活的次适者突袭,他们将难以招架。 四月看着地上铁鹰的尸体。 守护伞公司这次的行动经过了精密的计算,铁鹰在这里牵制,谁也不敢保证这城里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丧尸实验体。 如果对方派出更多的高阶变异体,府邸的核心区域就会彻底暴露。 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拿秋夜家的大本营去赌。 但如果防线被突破,这座城市就会沦陷。 四月权衡着利弊。一旦西侧b区的城墙倒塌,外面那几百万的尸潮就会涌入城区。 到那个时候,无论府邸保留多少兵力,都无法改变整座城市被吞噬的命运。 所有人都会死在无尽的尸海中,这栋大楼也会变成一座坟墓。 她现在是秋夜家的家主。 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她接过了秋夜家管理的重担,就必须为这座城市里幸存的人负责,为整个营地的存亡负责。 她不能为了保全这一栋大楼,而放弃整条城墙防线。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四月握紧了手中的武士刀。 她的决定不可更改,哪怕付出府邸被毁的代价,也要把西侧b区的城墙守住。 与此同时。 楼下。 刺耳的警报声在宽阔的庭院和一楼大厅内回响。 接到顶层直接下达的最高指令后,原本负责驻守各个楼层、通道和府邸外围的精锐保镖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几乎所有的保镖都坐上了车。 他们全副武装,穿着黑色的战术防弹衣,手里端着装满弹药的自动步枪。 一辆接一辆的重型越野车和运兵卡车在庭院内启动。 车厢后板被放下,成箱的弹药被快速搬运上去。 队长们站在车旁,挥舞着手臂,催促着手下的队员。 他们着急忙慌的大喊。 “快!动作快!” “带上所有的备用弹药和重机枪!上车!” 保镖们动作熟练地跳上卡车车厢,没有人询问为什么要离开府邸,也没有人质疑命令的合理性。 他们是秋夜家的守卫,服从家主的命令是他们的职责。 府邸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车队没有丝毫停顿,依次驶出庭院。 然后迅速朝着b区增援了过去。 第672章 全力冲刺 我们在守护伞公司的基地内狂窜。 顺着那些错综复杂的金属通道,我们一层接着一层地向上攀爬。 由于之前在下层搞出的动静太大,加上基地自有的防御系统已经被彻底激活,整个地下空间的红色警报灯一直在不停地闪烁,刺耳的警笛声在通道里来回回荡。 那些原本紧闭的隔离门,现在一扇扇地全部敞开着。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释放出来的变异体。 这些变异体大多是没有完全改造成功的残次品。 有些四肢长短不一,只能在地上扭曲地爬行,有些身上长出了不规则的骨刺,没有经过任何武器化处理,还有些甚至连最基本的视觉器官都退化了,只能依靠听觉和嗅觉在通道里盲目地乱撞。 我们没有放慢脚步,这些变异体对我们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走在最前面的我,面对那些扑过来的怪物,直接挥出拳头,一拳打过去,怪物的胸骨在接触的瞬间直接粉碎,身体向后倒飞,砸在坚硬的墙壁上变成一滩烂肉。 甘露婷跟在我的侧面,在遇到空间稍微宽敞一点的区域时,她手里的流星锤就会带着低沉的风声扫过,每一次挥击都能清空一大片范围。 山口百合子则负责清理那些试图从侧后方靠近的漏网之鱼。 齐瑶被我们护在队伍的中间,她只需要负责指引通往最上层的正确路线。 我们在这些怪物群中一路平推,速度快得惊人。 但我心里很清楚,博士那个王八蛋在拖延时间。 我一边挥拳砸碎一只拦路变异体的脑袋,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分析着目前的局势。 博士躲在某个安全的监控屏幕后面,他绝对知道眼前这些低劣的实验体根本挡不住我们前进的步伐。 他连那些拥有极适者力量的改造体都损失了,怎么可能指望这些连基本战术配合都没有的杂鱼来消灭我们。 他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消耗。 消耗我们的体力,消耗我们开门和寻找路线的时间。 这里的通道纵横交错,每一只变异体倒下,都需要我们花费哪怕零点几秒的时间去跨过它们的尸体。 这些微小的时间累积起来,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数字。 只要把我们拖在这个远在北海道的基地里,他的调虎离山之计就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秋夜城现在面临的绝对是地狱般的场景。 城墙外面是数以百万计的丧尸潮,那些丧尸会用身体堆出一道道跨越城墙的阶梯。 而在大本营的内部,从地下通道钻出来的那些精锐残适者,会直接撕裂防线。 四月和甘露玉的压力绝对不小。 而朱佳佳还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处于没有任何防备能力的昏睡状态。 我咬紧牙关,脚下的步伐再次加快。 必须赶紧找到基地的自毁系统并启动它,然后立刻赶回去,晚一分钟,大本营就会多一分覆灭的危险。 在齐瑶的指引下,我们穿过了最后一道沉重的液压隔离门,终于来到了最上层。 按照齐瑶之前的说明,这一层距离地表最近,整个基地的中枢控制室就设立在这一层。 我走在最前面,一脚踹开了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大门。 大门向两侧倒去,发出一声巨响。 可是,当我看清门后的景象时,脚步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条长度大概有五六十米的走廊。 走廊的两侧是光滑的金属墙壁,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躲避的掩体和房间。 而这里站满了丧尸。 不是那种几只、十几只的零星分布,而是真正的拥挤不堪。 数不清的丧尸将这条走廊塞得满满当当,从我们的脚下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金属门前。 听到大门被踹开的动静,整条走廊的丧尸齐刷刷地转过了头,然后张开满是黑血的嘴巴,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涌了过来。 这个地形对我们非常不利。 通道的宽度,最多只能容纳三个人并排站立。 甘露婷的流星锤是一件长兵器,需要足够的空间来挥舞铁链,才能让前端的金属球体积累起致命的动能。 如果在这里强行使用,铁链在甩出的瞬间就会砸在两侧的金属墙壁上。那样不仅无法对前方的丧尸造成有效杀伤,反弹回来的力量甚至会让她自己失去平衡。 看着那些越逼越近的丧尸,我知道不能让她们在这个地方陷入苦战。 “你们退后,站在门口。” 甘露婷看了我一眼,收起了手里的铁链,和百合子一起带着齐瑶向后退了两步,给我留出了足够的发力空间。 我站在走廊的入口处,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感受着身体里的炙热。 那些蛰伏在血液深处的抗体能量,随着我意识的引导,开始快速地运转起来。 我能感觉到血液流动的速度在成倍增加,一种高强度的热量从心脏的位置迸发,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握紧了双拳,将身体里的力量压缩到了极致,试图重新开启在阿苏山时的状态。 在那一刻,我的身体突破了原有的限制,获得了难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量。 但那个时候,我的身体强度还不足以完全承载那种负荷,强行开启那种状态的结果,就是肌肉撕裂,意识模糊,差一点被那股能量彻底烧毁理智。 但是现在不同了。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凭借我现在的躯体,再次开启这种状态绝不会像之前那样失控。 我不会再感到那种快要被撕裂的痛苦,也不会有意识失控的风险。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这股力量的绝对掌控权。 前排的丧尸已经冲到了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 就在丧尸冲到面前的那一刹那。 我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在体内达到了顶点,不需要再做任何保留,瞬间开启。 轰的一声。 面前的尸潮被我彻底撞飞。 它们的身体直接腾空而起,向后倒飞,砸在后面同类的身上。 我没有停下脚步,像个推土机一样一路向前冲,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双腿在地砖上不断地交替发力。 每一次落脚,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沿途的尸潮全部变成了肉泥,根本没有机会再站起来。 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组织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飞溅,但这丝毫没有减缓我推进的速度。 这几十米的走廊,在我的全速冲刺下,只用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随着面前的阻力突然消失,我冲散了最后几个拦路的丧尸。 而我也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门。 那是一扇银白色的厚重金属大门,门上带有复杂的电子锁和扫描装置,牢牢地嵌在墙壁中。 那就是齐瑶说的主控室。 距离大门还有最后几步的距离。 我没有减速,一鼓作气冲了过去。 主控室的大门被我一下子撞开。 第673章 区区一个基地,没了就没了 门被我撞飞了数米远。 我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双脚稳稳地踏入了这个核心区域。 而在我的身后,那条原本拥挤不堪的走廊现在已经空了出来。 整个走廊的丧尸全部被挤到了墙上变成了壁画。 在刚才那种不留余地的冲刺下,没有任何一具丧尸的躯体能够保持完整。 它们的骨骼被巨大的力量碾碎,血肉在我和墙壁的夹击下被强行压平。 暗黑色的血液混合着内脏的碎片,紧紧地贴合在走廊两侧光滑的金属墙面上。 我站在主控室的入口,抬头看向前方。 主控室的面积很大,四周排列着一圈复杂的电子仪器和大型显示屏。 很多屏幕上正在滚动着红色的警告代码,那是基地防御系统被全面触发的反馈。 而博士正站在实验室的中间,有些震惊的看着我。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实验服,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 他的双手原本正放在身前一个宽大的操作台上,似乎正在输入什么指令。 听到大门被暴力破拆的巨响,他转过了头。 在看清是我站在门口的那一刻,他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睁大。 他显然计算过外面那条走廊里丧尸的密度和阻挡能力,也预估过我们需要花费的时间。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我在短短几秒钟内彻底清空了那条通道。 看着他那张错愕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解除了这种状态。 虽然现在的身体强度足以容纳刚才那种程度的爆发,但短时间内将力量压缩到极致并全部倾泻出去,依然对体能造成了巨大的消耗。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滴在下巴上。 博士身后的那个操作台是整个主控室的核心。 操作台上布满了各种颜色的按钮和复杂的键盘区域。 在那些繁杂的控制键中,有一个用玻璃盖子盖住的红色按钮,非常显眼。 那个按钮被单独设置在一个稍微凸起的金属基座上。 外部罩着一层透明的防弹玻璃,玻璃盖子上印着危险的警告标识。 一圈红色的led指示灯围绕着那个基座,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频率闪烁着。 甘露婷、山口百合子和齐瑶穿过了那条血肉模糊的通道,来到了主控室的门口。 “那就是基地的自毁装置。” “按下它就可以设置这座基地的自毁时间。” 齐瑶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只要控制了那个按钮,我们就能把这个深埋在北海道冻土下的罪恶巢穴连同里面所有的实验数据一起抹平。 博士慢慢地收起了脸上的震惊,他转过头,视线越过我,落在了站在门口的齐瑶身上。 “你这个叛徒,当初没有弄死你真是可惜。” “不过,我拖延的时间也足够了。” 博士将视线重新转回我的身上。 他双手背在身后,不再去关注那个操作台,也不在意我们已经彻底控制了这个房间。 “现在的秋夜城情况可是十分危急。” “你们还有时间赶回去吗?” 北海道距离秋夜城有着漫长的距离,中间隔着大海和无尽的废墟。 哪怕我们现在立刻转身离开,乘坐那架阿帕奇直升机全速返航,也需要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而在这几个小时里,秋夜城将面临什么样的冲击,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外围是数百万的丧尸潮在攻城,内部是精锐残适者和三名丧尸极适者的突袭。 四月和甘露玉两个人,要面对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绞杀战。 而朱佳佳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草泥马,博士!”我大吼一声。 “我还真是太小看你们守护伞了。” “为了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这么大的家业都可以放弃。”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个位于北海道的基地是他们的核心资产,那些撤离的航母和驻守的高阶变异体是他们实力的象征。 但现在看来,这全都是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诱饵。 这个基地里有精密的仪器,有海量的实验数据,还有各种培育中的变异体样本。 守护伞公司把暴龙、母猪、阿鬼和琉璃这四个强大的战力丢在这里给我们当沙袋,把这艘航母当作转移视线的工具,甚至不惜暴露这个基地的位置。 他们把这一切都当成了弃子。 所有的投入,所有的资源,仅仅是为了把我们这几个最强的战力拖在北海道,为他们突袭秋夜城争取那几个小时的时间差。 听到我的质问,博士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 “那又怎么样。” “只要得到那个孩子,守护伞千百年来的计划就会达成。” “区区一个基地,没了就没了。” 第674章 博士之死 我没有再跟他废话。 没有任何沟通的必要。 双腿在主控室的地砖上猛地发力,我整个人直接冲了上去。 博士站在原地。 他冷哼一声。 面对我这足以撞碎钢筋混凝土的冲刺,他连躲都不躲,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抬手格挡的防御动作。 他依然保持着双手背在身后的姿势,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台宽大的操作台前方。 我的手掌准确无误地扣住了他的脖子。 手指收拢。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颈部皮肤的温度,以及皮下血管微弱的跳动。 博士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他被我单手掐着脖子,硬生生地提在了半空中。 因为呼吸道被压迫,他的脸色开始涨红,双手也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但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慌。 “你杀不死我。” “也救不了你的孩子。”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我现在的软肋。 他在告诉我,秋夜城的突袭计划正在顺利进行,而我被拖在北海道,根本来不及赶回去。他不仅在拖延时间,还在试图从心理上击溃我的防线。 但我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产生情绪波动。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保持着一个让他能够说话,但又无法挣脱的临界点。 博士看着我毫无波澜的脸,嘴角的冷笑加深了几分。 “如果不是那位大人下令。” “让孩子长大之前,要留下你的小命和0号互相牵制。” “我早就直接按下自毁按钮让你和这座基地一起陪葬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那个操作台。 那个被防弹玻璃罩住的红色按钮,正安静地待在基座上,周围的led指示灯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按照齐瑶的说法,那就是基地的自毁装置。如果博士刚才在看到我破门而入的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回头跟我说话,而是直接按下去,我们确实会被困在这座深埋地下的坟墓里。 但他没有按。 因为他接到了命令,必须让我活着。 他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么多废话,只是为了完成他拖延时间的任务。 “哼哼。” 博士发出了两声得意的冷笑。 他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臂慢慢抬了起来,伸到我的视线前方。 五指张开,手腕微微晃动。 这是一个充满了戏谑和嘲弄的动作,仿佛他不是被我掐在半空中,而是站在一艘即将起航的游轮上,向岸边送行的人道别。 就在他做完那个手势的一瞬间。 我感觉到手心里的那具躯体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有着微弱挣扎和肌肉紧绷感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博士的双眼瞬间翻白,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向一侧,四肢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金蝉脱壳。 我看着手里这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这是博士的技能。 在之前的接触中,我已经见识过他这种手段。 他真正的意识并不在这具躯体里,这只是一具可以随时被替换和抛弃的克隆体或者改造容器。 当这具身体面临死亡或者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他就可以通过某种数据传输或者意识转移的技术,将自己的意识瞬间抽离,回到他真正的本体或者另一个安全的容器中。 他又跑了。 我松开右手。 扑通一声。 博士那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掉落在金属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金丝眼镜在掉落的过程中从鼻梁上滑落,摔在一旁,镜片碎成了几块。 “妈的。” 甘露婷冲到我的身边,气的踢了一脚这个没用的躯体。 我们大费周章地冲进北海道的这个基地,一路过关斩将,结果还是让这个幕后黑手给溜了,而且他还用秋夜城的安危来威胁我们。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她感到十分恼火。 齐瑶也跟着走了进来。 她看着操作台旁边的尸体,叹了口气。 作为曾经的内部人员,她深知博士这种意识转移技术的棘手程度。 只要找不到接收意识的终端,他就永远是不死的。 但我却笑了一下。 “不。” “他没跑。” “他死了。” 听到我的话,甘露婷停下了继续去踢尸体的动作。 “啊?” 她转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死了?” 百合子和齐瑶也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点了点头,没有去管地上的那具尸体。 “他只是以为他跑了而已。” 齐瑶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我走到了按钮的旁边。 回头解释道。 “我的新能力。” “幻术。” “刚进来时我就对他破口大骂。” “通过声音的介质让他陷入到了幻术当中。” 在这个相对封闭的主控室里,声波的传递是非常迅速的。 当博士听到我的骂声时,声波进入了他的耳朵,转化为神经电信号传输到他的大脑。 而就在那个瞬间,我隐藏在声波中的能量,直接截断并接管了他的脑神经处理中枢。 从那一刻起,他所看到的一切,他所感受到的一切,甚至他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判断,都已经不再是现实,而是我为他编织的幻境。 “刚刚的他以为自己已经将意识成功转移。” “实际上。” “他在跟我拜拜之前,就已经被我掐死了。” 第675章 庭院中的身影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具失去生机的躯壳。 在幻术的控制下,他甚至没有机会体会到死亡的痛苦,就已经在自己的意识中死去了。 博士的死,也宣告了守护伞公司京阳市基地所有的敌对次适者全部阵亡。 “齐瑶,过来。” 我对着她喊了一声。 齐瑶听到我的声音,立刻迈步走了过来。 我伸手指了指前方操作台上的那个装置。 “这是自毁系统。” “你应该知道怎么操作。” 齐瑶点了点头,作为曾经在守护伞公司内部工作过的人员,她对这种制式基地的中枢控制系统非常熟悉。 “去设置一下。”我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三十分钟后启动自毁系统。” 三十分钟。 这个时间足够我们顺着原路返回地面,登上直升机,并且飞出爆炸的波及范围。 同时,这个时间也不会给基地里可能残存的系统留下任何自动修复或者中断指令的机会。 齐瑶没有任何犹豫。 她伸出手,在操作台的键盘上快速地敲击了几下,输入了一串复杂的覆写代码。 随后,她推开了那层透明的防弹玻璃罩,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指按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伴随着按键按下的咔哒声。 主控室里所有的屏幕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一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整个地下空间里响了起来,开始进行三十分钟的倒计时播报。 “走。” 我确认了倒计时已经启动,立刻转过身。 我们顺着来时的那条长长的金属走廊往回跑。走廊两侧的墙壁上依然残留着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那些被我撞碎的丧尸残骸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味。 但我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气味。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去。 秋夜城现在正面临着精锐残适者和百万尸潮的双重夹击。 我们在这里多耽搁一分钟,大本营就会多一分覆灭的危险。 我们顺着楼梯一路向上。由于基地的防御系统已经被自毁程序覆盖,那些原本紧闭的隔离门现在全都处于敞开状态。 经过了十几分钟的狂奔。 我们终于冲出了地下基地的最后一道防线,回到了地表。 外面依然是一片冰天雪地。北海道的冷风夹杂着雪花扑打在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但这种寒意反而让我的大脑变得更加清醒。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来到了停靠直升机的地方。 “快开飞机。” 我连忙对着百合子说道。 百合子没有任何废话,她直接跨进驾驶舱,坐到了驾驶位上。 其实她也很急,手上的动作飞快,熟练地拨动着控制面板上的一排排开关。 毕竟秋夜城也是她的家。 她在那里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她的人手也在那里驻扎。 如果秋夜城被守护伞公司攻破,她不仅会失去家乡,更会失去在这个末世里生存下去的基础。 随着百合子的操作,直升机的引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头顶巨大的旋翼开始缓慢旋转,逐渐加速,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强大的下洗气流将周围的积雪全部吹散。 我和甘露婷、齐瑶迅速坐进机舱,关紧了舱门。 阿帕奇沉重的机身拔地而起,在风雪中拉起一个大仰角,朝着南方的夜空全速飞去。 我透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那片掩埋着罪恶基地的雪原正在迅速变小。三十分钟后,那里将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但现在,我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千里之外的秋夜城。 此时的秋夜城。 整个城市的外围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重机枪的扫射声、炮弹的爆炸声以及成百上千万丧尸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城防军在城墙上死死地咬着牙,用倾泻的弹药阻挡着那些试图爬上来的尸潮。 而在城市内部,燃烧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残适者正在和护卫队进行着惨烈的巷战。 四月和村田龙着急忙慌的跑到了楼下医务室。 他们冲进了地下走廊。 映入眼帘的,是倒在走廊中央的那具庞大尸体。 那是屠刀的尸体。 那颗戴着厚重金属限制器的脑袋已经滚落到了一旁,紫红色的躯体正在不断地冒出细小的气泡,黑色的毒血流淌了一地。 而那扇原本坚固的合金大门,已经被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并且被强行踹倒在地上。 四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握紧了手里的武士刀,跨过地上的血泊和碎玻璃,直接冲进了医务室。 却看到朴医生,甘露玉,郭大意以及和朱佳佳安然无恙。 四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将武士刀收回刀鞘,走到病床前,确认了朱佳佳的生命体征稳定后,转身看向了门外。 此时的整个府邸大院,就只剩下了她们六个人。 当得知西侧b区城墙面临百万尸潮和残适者的双重夹击,防线即将崩溃的时候,她做出了一个统帅必须做出的艰难决定。 其他人都被派去了前线。 为了保住那道关乎整座城市存亡的城墙,四月抽空了府邸内部所有的防御力量。那些全副武装的保镖,那些精锐的巡逻小队,全都被装上卡车,带着重火力支援西侧去了。 原本戒备森严、到处都是护卫的秋夜家大本营,现在变成了一座空荡荡的空壳。 没有了外围的暗哨,没有了楼道的巡逻,连大门口都没有人站岗。 整个庞大的府邸建筑群里,只有她、村田龙、朴医生、甘露玉,加上郭大意和昏睡的朱佳佳这六个人。 这种极度空虚的防御状态,让四月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铁鹰和屠刀都出现了。 她可不觉得,对方只会派出这区区两个强大战力。 四月转过头,对村田龙和甘露玉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守在医务室的门口,保护好里面的人,自己则转身走出了医务室。 庭院里非常安静。 假山、水池、以及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在夜色中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轮廓。 四月站在台阶上,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庭院中有一股似曾相识,却又十分惹人厌的气息。 那是属于顶级刺客的直觉。 在周围嘈杂的战场背景音的掩盖下,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发生了改变。那不是自然风的轨迹,而是某种物体在移动时排开空气产生的气流。 伴随着这股气流的,是一种隐藏在黑暗中的冰冷杀意。 半藏。 四月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她立刻拔刀指向了身后。 刀尖稳稳地停顿在半空中,指向了她侧后方那一处没有任何光线的阴影角落。 那里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 随着四月的动作,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第676章 死了还要被人利用 庭院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他的脚步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衣服的边缘沾满了干涸的黑色血迹。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特有的苍白色,皮下那些原本应该流淌着红色血液的血管,此刻全部变成了暗紫色,并且高高地凸起。 他的脖子上布满了粗大的黑色缝合线。那张脸,四月再熟悉不过了。 那正是已经死去的半藏。 他的双眼完全翻白,眼眶里找不到任何瞳孔的痕迹。 下半张脸上同样扣着那个厚重的金属限制器,冰冷的螺栓死死地打进他的下颚骨中。 四月站在台阶上,目光像刀锋一样落在半藏的身上。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被掏空了灵魂,塞满了病毒和杀戮指令的行尸走肉。 “真可怜啊,哥哥,死了还要被人利用。” 四月冷眼看着庭院中的身影,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半藏没有回应。 那具丧尸躯壳根本听不懂她的话语,他只是微微压低了重心,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攻击起手式。 四月看着他机械的动作,嘴角的冷意更深了。 “从城外被丧尸围攻开始我就猜到了,你肯定也跟那些已经死掉的家伙一样,你的如意算盘已经彻底破灭,却还是要挡在我们的面前造成阻碍,恶不恶心?” 当看到铁鹰出现在顶楼,看到屠刀切开医务室大门的时候,四月就已经把守护伞公司的底牌看透了。 他们回收了所有战死的次适者尸体。既然铁鹰和屠刀都能被强行改造复活,那么一直没有露面的半藏,自然也不可能被守护伞公司放过。 说完这句话。 四月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冲了上去。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锐鸣。 在四月的刀刃即将触碰到半藏脖子上那圈黑色缝合线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人体关节构造的角度向右侧偏转。 武士刀贴着他的肩膀砍了下去,锋利的刀气仅仅是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四月一击落空,心中立刻警觉起来。 她能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半藏和之前在顶楼交手的铁鹰,以及在医务室被杀死的屠刀,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在这群被复活的丧尸极适者中,半藏的情况最为特殊。 铁鹰和屠刀生前只是普通的次适者,他们是被博士强行灌注了病毒,用粗暴的手段拔高了力量。 但半藏不同。因为他在死前不久,就已经突破了自身的限制,刚刚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极适者。他的身体细胞在那一刻已经完成了最高级别的变异和重组。 他在拥有极适者完美躯体的情况下死亡,随后尸体被回收。 而经过了博士不科学的科学改造后,这种特殊的身体底子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现在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控制能力都比以前更加强大。 只不过,现在的他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人偶。 他失去了灵魂,只能按照设定的程序,在这里执行牵制和刺杀的任务。 四月这一刀落空后立刻后撤。 直接拉开了与半藏之间的距离。她很清楚半藏现在的状态,如果在这种近距离下被他缠住,面对一个速度更快且没有痛觉的极适者丧尸,她一个人很难占到便宜。 就在四月刚刚退出半藏的攻击范围时。 身后的走廊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村田龙,朴医生,甘露玉等人从医务室的方向冲了出来。 四个人占据了庭院的四个方位,将半藏锁定在包围圈的中心。 每个人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空气中的杀意在这一刻凝结到了冰点。 被围在中间的半藏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他翻白的眼睛缓缓转动,似乎在评估周围四个人的威胁程度。 甘露玉率先出手。 她直接将手中刚刚缴获来的屠刀朝着半藏丢了出去。 沉重的巨刃在半空中翻滚,封锁了半藏正面的大片空间。 这种纯粹依靠重量的投掷攻击威力极大,而且因为接触面积广,很难用普通的兵器去格挡。 半藏那僵硬的大脑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的双腿在青石板上猛地一蹬,身体腾空而起,动作轻盈且迅速,整个人拔高了数米,精准地躲过了那把贴着地面飞旋过去的巨刃。 沉重的屠刀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将几块青石板砸得粉碎。 半藏悬在半空中,正准备调整姿态落地。 而甘露玉等的就是这一下。 她非常清楚,那种大开大合的投掷攻击很难直接命中一个以敏捷著称的刺客,其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逼迫对方离开地面。 只要人在半空中,没有了借力点,移动的轨迹就会变得单一且可以预测。 甘露玉的右手在腰间一抹。 另一只手握着鱼叉。 她毫不犹豫地挥动手臂。 朝着空中无法躲避的半藏丢了过去。 第677章 洞穿 甘露玉的这一击时机把握得非常精准。 人在半空中是无法借力改变方向的,这是常识。 钢叉的速度极快,完全封死了半藏下坠的路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身在空中的半藏一个膝顶,用自己的膝盖弹开了甘露玉的鱼叉。 这一下撞击的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半藏的膝盖准确地顶在了钢叉尖端侧面的金属杆上。 他膝盖上的肌肉和骨骼经过了病毒的重组,硬度远超普通的钢铁。 在这股恰到好处的侧向撞击力下,原本笔直飞行的钢叉直接改变了轨迹,擦着半藏的衣服边缘斜飞了出去,最后重重地钉在庭院边缘的一棵老树干上,尾部的黑色锁链哗啦啦地作响。 看到这一幕,甘露玉握着锁链的手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大。 “我靠?” “这也行?” 半藏的身体在空中重新找回了平衡。 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双脚并拢,准备稳稳地落回庭院的青石板上。 还没落地,村田龙就冲了上来,一脚踹了过去。 村田龙的右腿是经过特殊改造的机械义肢,内部的液压杆在这一刻满负荷运转,这一脚汇聚了他全身的重量和机械的动能,直奔半藏的胸口。 如果这一脚踹实了,哪怕是厚重的混凝土墙壁也会被直接踹穿。 但半藏的反应依然没有任何延迟。 他的双脚刚刚接触到地面,甚至连重力都还没有完全传递到青石板上。 面对村田龙这势如破竹的一脚,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避开了村田龙脚掌正面的最强冲击力,然后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他的脚踝上方。 村田龙感觉自己这一脚踹进了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山里,强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大腿根部隐隐作痛。 半藏的手臂猛地发力。 他借着村田龙前冲的残余惯性,腰部扭转,直接将他那沉重的金属躯干抡了起来。 轰的一声巨响。 村田龙重重地砸在庭院边缘的一座假山上。 坚硬的假山石被他身上的金属装甲撞得粉碎,碎石四处飞溅。 他在碎石堆里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可搜!” 村田龙大骂一声。 他单手撑在地上,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强行稳住重心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虽然金属躯干保护了他的内脏没有受到致命伤,但这种被人单手随意甩飞的屈辱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看到村田龙被击退。 朴医生和四月也一起上前。 她们两个人一左一右,瞬间填补了村田龙留下的空档。 朴医生脚下的步伐轻盈,她没有拿任何武器,而是直接伸出了双手,十根漆黑的手指甲专门朝着半藏面部和颈部那些没有衣物遮挡的缝合线抓去。 只要划破一点皮,她指甲里的毒素就能渗入对方的体内。 四月则双手紧握武士刀。 她的刀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是凌厉的杀招。 两人的配合非常默契,攻击几乎封死了半藏所有可以退避的路线。 但是。 半藏的脚步在青石板上快速地交替。 他的移动范围非常小,几乎就站在原地不超过一平方米的区域内。 他没有反击,只是不断地闪避、格挡。 几个回合下来。 半藏甚至还没发动攻击,几个人就已经气喘吁吁。 四月停下手中的武士刀,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长时间保持这种高强度的精准攻击,对她的体能消耗极大。 朴医生也退回了另一侧,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呼吸变得沉重。 甘露玉握着收回来的钢叉,站在稍远的地方,手心全是冷汗。 村田龙虽然重新站了起来,但刚才的撞击让他的关节运转出现了一丝迟滞。 四个人站在庭院的四个方向,看着依然安静地站在中央的半藏。 这种级别的对手,周培宇可以轻而易举的战胜。 但奈何他现在不在。 远水救不了近火,秋夜城的存亡,现在全都压在她们几个人的肩膀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四月有些心焦。 她的目光虽然死死地盯着半藏,但她的耳朵却一直在收集着周围的动静。 风中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夜风声,而是夹杂着远处重机枪的扫射声和丧尸连绵不绝的嘶吼。 她还在担心着西侧b区的战事。 那个方向的炮火声越来越密集,甚至开始向城内蔓延。 这就意味着城墙上的防线正在不断受到冲击,城防军在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残适者和百万尸潮的夹击下,伤亡正在直线攀升。 如果继续在这里跟半藏僵持下去,就算最后能把他耗死,西侧防线也会彻底崩溃。 到时候,整个秋夜城就会变成一片丧尸的海洋。 不能再等了。 必须速战速决,哪怕付出代价。 四月再次独自冲了上去。 她双手举刀,刀尖直指半藏的咽喉。 这一击没有留下任何后退的余地,完全是放弃防守的搏命打法。 在刀尖距离他咽喉只有几寸的瞬间,半藏的左手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 他的五指犹如铁钳,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四月紧握刀柄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从半藏的手掌上传来。 四月感觉自己的手腕骨骼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挥刀的动作被硬生生地卡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半分。 四月咬紧牙关,试图转动手腕挣脱,但半藏的力量完全是压倒性的。 紧接着。 半藏的右手在这一刻动了。 他将五指并拢,手掌绷直,形成了一个锋利的手刀,直接刺向四月没有任何防备的腹部。 由于距离太近,一切发生得太快。 众人看到这一幕,却都没办法上去帮忙。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警告的声音。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四月的肚子被半藏捅穿。 噗。 半藏的整只右手,直到手腕的位置,全部没入了四月的腹腔。 四月的身体猛地一僵,长刀当啷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 她慢慢地低下头,看着那只插在自己肚子里的苍白手臂。 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地涌向大脑,瞬间摧毁了她身体所有的防御机制。 噗。 她口中吐出一大口血。 喷在了半藏的脸上。 “四月!” 朴医生大喊道冲了上去,双手举起带有毒素的指甲,不顾一切地朝着半藏扑了过来。 半藏察觉到了侧面逼近的威胁。 他准备将插在四月肚子里的右手抽出来,然后顺势迎击冲过来的朴医生。 却突然发现。 自己捅进了四月身体里的胳膊抽不出来。 第678章 用极适者对付极适者 四月没有退缩,也没有因为剧痛而倒下。 在腹部被贯穿的瞬间,她放弃了所有后退和防御的本能。 她咬紧牙关,夹紧腹部肌肉,将半藏的胳膊死死卡在里面。 剧烈的疼痛让四月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额头。 但她的双手依然抓住半藏的手臂,不让他有任何抽离的空间。 半藏的身体在这股不讲理的限制下,出现了短暂的僵持。 他试图增加手臂的拉力,但四月将自己的全部体重都挂在了他的身上,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为同伴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而朴医生也已经冲到了两人的身边,伸出自己的黑色手指甲,直接捅进了半藏的太阳穴。 朴医生那经过特殊变异的十根手指甲,硬度远超普通的刀刃。 指甲没有任何阻碍地穿透了半藏侧脸的皮肉,避开了金属限制器的边缘,深深地扎进了他太阳穴的骨骼缝隙里,直达大脑深处。 黑色的毒素顺着指甲的尖端,在接触到半藏大脑组织的瞬间,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去。 半藏的身体一怔。 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就像是一台被突然切断了电源的机器。 朴医生站在半藏的身侧,保持着刺入对方太阳穴的姿势。 她胸口起伏,气喘吁吁的说到。 “我体内的剧毒会进入你的大脑,瞬间破坏你的中枢神经。” 与此同时,甘露玉也冲了过来。 半藏的手臂还插在四月的肚子里。 如果强行把半藏推开,或者让半藏倒下,那条插在伤口里的手臂会对四月的内脏造成二次撕裂。 她拎起屠刀,朝着洞穿四月的那条胳膊砍了下去。 半藏的右臂从小臂处被彻底切断,那截断掉的手和前臂,依然留在了四月的肚子里。 危机暂时解除,甘露玉扔下手中沉重的巨刃,一只手穿过四月的腋下,将她半个身子的重量支撑在自己的肩膀上。 四月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鲜血不断地顺着伤口和那截断臂的边缘往外涌。 甘露玉带着她快速后退,拉开了与半藏之间的距离,将四月安置在庭院边缘的一根立柱旁。 看到甘露玉将四月带到了安全距离,朴医生也做出了撤退的动作。 她将那十根黑色的指甲从半藏的太阳穴里拔了出来。 指甲尖端带出了一些黑色的脑部组织和浓稠的毒血。 在朴医生的判断中,中枢神经被她的高浓度毒素直接注入,这具身体已经是一具没有用的废肉了,很快就会倒在地上变成一滩烂泥。 她向后退了半步,准备观察毒素发作的最终结果。 可谁知下一秒,半藏直接一脚踹向了她。 这一下攻击来得毫无预兆。 速度快得根本不符合一具中枢神经被破坏的尸体该有的表现。 由于距离太近,朴医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后退的躲避动作。 她将双臂护在胸前,肌肉瞬间绷紧。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两人接触的位置响起。 半藏这一脚的力量大得惊人。 朴医生感觉自己的双臂像是被一根高速行驶的钢柱正面撞击了一样,这股庞大的力量直接穿透了她的格挡,作用在她的胸口上。 朴医生的双脚离开了青石板地面,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 她在半空中划过一段距离,最后重重地摔在庭院中央的空地上,向后滑行了一段才停下来。 她艰难的爬起身。 双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胸口传来一阵发闷的痛感。 她抬起头,透过有些歪斜的镜片,看向站在原地的半藏。 半藏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去管自己断掉的右臂,也没有去理会太阳穴上的伤口。 他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将那张戴着金属限制器的脸对准了朴医生,摆出了下一步的攻击姿态。 “居然没用。” 朴医生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 她对自己的毒素非常了解。 那种毒素通过指甲直接注入脑部,就算是体型再庞大、生命力再顽强的变异体,中枢神经也会在几秒钟内被彻底溶解。 大脑一旦失去功能,身体的各项运动指令就会全面瘫痪。 但半藏不仅没有瘫痪,反而在被注入毒素的瞬间,做出了如此凌厉且精准的反击。 这说明她的毒素进入对方大脑后,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破坏作用,甚至被某种更为强大的免疫系统在瞬间给分解或者吞噬了。 “难道这家伙是极适者?” 靠在立柱旁的四月听到了朴医生的话,咬牙点了点头。 “他之前利用我们家祖传的0号化合物变成了极适者。” 半藏的情况和其他被改造的尸体完全不同。 他在死亡之前,就已经通过注射秋夜家族的0号化合物,突破了次适者的极限,完成了向极适者的进化。 虽然他最后死在了四月的刀下,但他的身体底子、他的细胞结构和免疫系统,在那一刻已经达到了完美的状态。 守护伞公司回收了他的尸体,利用病毒重新激活了这具躯壳。 虽然抹除了他的人类意识,把他变成了丧尸,但他身体里那种属于极适者的完美抗体防御机制,却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朴医生缓缓站起身。 “这下麻烦了。” “我的毒对极适者的身体是没有作用的。” 她的毒素虽然致命,但其运作原理是通过抗体作为伪装来欺骗免疫系统。而半藏的身体是真正的极适者躯壳,那种完美的免疫机制不存在任何漏洞。 毒素一旦进入他的体内,在发挥破坏作用之前,就会被立刻识别并彻底清除。 这意味着朴医生最大的杀招对半藏完全失效。 就在这时。 四月的耳机里传来了西侧防线的通讯。 “家主……守不住了……” 通讯员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背景音里充满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建筑物的倒塌声以及无数丧尸连绵不绝的嘶吼声。 “b区防线全面崩溃……丧尸已经进城了……” 整个b区已经乱成了一团。 从通讯器里传来的动静可以清晰地判断出前线的惨烈状况。 用来阻挡尸潮的厚重城墙在变异蚯蚓的破坏和数百万丧尸的攀爬下,终于出现了缺口。那些残适者在城防军的阵地里疯狂杀戮,彻底打乱了防御部署。 尸潮突破了防线。 这意味着秋夜城的外围屏障已经不复存在。 成千上万的丧尸正在顺着缺口涌入城内的街道,它们会吞噬一切看到的活物。 如果没有人去堵住那个缺口,这座城市在几个小时内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留给她们的时间已经彻底耗尽了。 四月听到这个消息。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一秒钟,随后猛地睁开,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另一只手扶着身后的立柱。 伤口处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渗出来,滴在地面上。 如果她们在这里退缩,那么朱佳佳就会落入守护伞公司的手里。 如果秋夜城覆灭,她们也无处可去。 现在的局面,常规的战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朴医生的毒素无效,那她就只能采用最极端的方法。 “没办法,只能试试了。” 四月她松开了扶着立柱的手,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前方的半藏,将手中的武士刀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用极适者对付极适者。” 第679章 刺入心脏 庭院里的风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是从四月腹部伤口处不断涌出来的血液味道。 四月站在原地,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微微摇晃。 但是,她没有倒下,而是反向握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周围的几个人原本还在全神贯注地防备着半藏的下一步动作,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四月的这个姿势后,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你要干嘛?四月?” 甘露玉声嘶力竭地喊道。 眼前的局势恶劣,西侧防线崩溃,半藏免疫毒素且战斗力惊人,四月是秋夜城的家主,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选择自杀,那整个防线和留守在这里的人,心理防线会瞬间土崩瓦解。 四月没有回答她们。 她的视线依然低垂着,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那截冰冷刀刃,咬着呀,将武士刀插了进去。 噗。 武士刀的刀刃大半没入了四月的胸腔,刀尖甚至从她的后背透了出来,带出一串刺目的血珠。 四月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在这一瞬间睁大,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暗红色的血液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她握着刀柄的双手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无力地松开,随后便趴在地上不动了。 伤口处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很快就将她周围的地面彻底染红。 朴医生赶紧跑上前查看四月的情况。 她双膝跪在血泊中,立刻摸向四月的颈动脉,同时将耳朵贴近她的口鼻。 没有脉搏,没有呼吸。 刀刃精准地刺破了左心室,从医学的角度来说,四月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然而,战斗并没有因为四月的倒下而停止。 半藏站在原地。 他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将目光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甘露玉和村田龙挡在了半藏的面前。 既然四月倒下了,他们就必须顶上去,死死地守住通往医务室的通道。 村田龙率先发动攻击,抽出腰间刀刃上前。 半藏没有退让,他仅剩的那条左臂猛地抬起。 在刀即将落下的瞬间,半藏的左手准确地拍在了刀身的侧面。 一股庞大且精准的力量从他苍白的手掌上传导而出,直接将村田龙这势大力沉的一记重劈拍得偏离了方向。 在拍偏武士刀的同时,半藏左腿发力,身体向前突进,一记膝撞狠狠地顶在村田龙的腹部装甲上。 村田龙被顶得向后倒退了数步。 紧接着,甘露玉的攻击到了。 她抡起手中的屠刀,拦腰斩向半藏。 这把武器的重量极大,攻击范围也很广。 但半藏的速度太快了。 他在击退村田龙的瞬间,身体重心迅速下沉。 那把沉重的巨刃带着劲风从他的头顶扫过。 避开巨刃后,半藏没有起身,他单手撑地,右腿犹如一条黑色的鞭子,贴着地面扫向甘露玉的下盘。 甘露玉来不及收回巨刃防御,只能双脚起跳躲避。 可就在甘露玉双脚离地的瞬间,半藏撑在地上的左手猛地发力,一记侧踢重重地踹在她的胸口上。 砰。 甘露玉感觉自己的胸骨仿佛断裂了一般,一口鲜血喷出。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庭院边缘的围墙上,然后滚落在地。 村田龙稳住身形,再次冲了上来。 他放弃了防守,完全采用以伤换伤的打法,试图封死半藏的所有退路。 但半藏的身体机能处于一种完美的协调状态。 他仅凭一条左臂和灵活的步伐,在村田龙密集的刀网中游刃有余。 他找准一个空档,左手探出,一把扣住了村田龙握刀的手腕,随后右脚高高抬起,脚后跟带着千钧之力,直接砸在村田龙的颈部。 村田龙整个上半身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试图用手撑起身体,但金属关节发出咔咔的卡壳声,无法立刻站起。 甘露玉靠在墙角,胸口的剧痛让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鲜血的涌出,她连握住锁链的力气都没有了。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秋夜城两名最核心的战力,在这个失去了一条胳膊的丧尸极适者面前,被彻底瓦解了防御。 全场唯一站着的就只剩下了朴医生。 朴医生站在四月的尸体旁,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村田龙和甘露玉,又看着正一步步朝她走来的半藏。 她是一个科研人员,虽然也成为了次适者,拥有了远超常人的体质。 但她的变异方向是体内的毒腺。 在近身肉搏、格斗技巧以及纯粹的力量对抗上,她连甘露玉都比不上,更别提眼前这个拥有极适者完美躯体的怪物了。 刚才短暂的交锋已经证明了一切,村田龙和甘露玉联手都走不过几个回合,她上去进行对抗,完全是自寻死路。 而且,更让人绝望的是。 唯一的能力剧毒对半藏也不起作用。 没有了毒素的威慑,她在这个怪物面前就等同于失去了所有的武器。 她看了一眼身后医务室的方向。 那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金属门。 在那里,躺着因为能量透支而陷入深度昏睡的朱佳佳。 那个女人的腹腔深处,孕育着一个五个月大的生命。 那个生命是病毒与抗体完美融合的奇迹,更是守护伞公司不惜发动百万尸潮、派出这种顶级怪物也要夺走的最终目标。 如果半藏走过这条走廊,推开那扇门。 里面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他,朱佳佳会在昏睡中被带走,或者被直接剖开腹部。 朴医生收回了目光。 科研人员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一场必死的局面。没有任何生还的概率,没有任何反杀的可能。 但她没有后退。 她站起身子,直接冲向了半藏。 面对冲过来的朴医生,半藏那僵硬的身体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者格挡的预备动作。 在他那被病毒控制的判断中,眼前这个冲过来的女人,威胁值为零。 两人的距离在瞬间拉近。 就在朴医生即将撞上他的那一刹那。 半藏动了。 他仅剩的一只胳膊直接掐住了朴医生的脖子,手臂微微上抬,朴医生的双脚直接离开了地面,硬生生被提在了半空中。 半藏的手指开始收拢。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涌入大脑。 朴医生的脸色迅速涨红,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半藏那条苍白的手臂,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踢腾着。 半藏翻白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在半空中挣扎的朴医生,手上的力道在持续增加。 颈椎骨发出微弱的摩擦声,只要再过几秒钟,朴医生的脖子就会被彻底扭断。 可就在这时,一把武士刀朝着半藏的胳膊砍了下来。 第680章 极适者四月 这把武士刀的挥砍速度很快,超过了半藏的反应,直接将他的胳膊砍断。 暗黑色的血液从平整的断口处喷涌而出,洒在下方的青石板上。 失去了最后一条手臂,半藏的身体平衡被彻底打破。 他踩到了地上的碎石,脚步有些踉跄,一直退出了好几米远,才勉强稳住重心,停在庭院的边缘。 半藏的手臂断裂后,锁在朴医生脖子上的断手也失去了力量。 五指松开,掉落在地上。 朴医生失去了颈部的支撑,整个人瞬间向地面栽倒。 强烈的缺氧让她的意识处于一种游离的边缘,大脑传来阵阵眩晕,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漆黑。 就在她即将重重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时。 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准确地托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大量的空气顺着气管重新涌入肺部,朴医生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扶着她的那条胳膊。 随着氧气的恢复,她的视线开始慢慢对焦,看向眼前之人。 正是四月。 四月的脸色不再是之前那种失血过多的惨白。 她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呼吸十分平稳,没有任何虚弱或者疲惫的痕迹。 她的视线顺着四月的脸庞向下移动,看向了她身体的致命位置。 透过这些破损的衣物缝隙,朴医生看到了里面的皮肤。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心脏部位的皮肉平整如初,腹部那个原本应该内脏破损的恐怖血洞,也被新生的组织完全填补。 朴医生震惊的说到,“难道,四月你已经......” 之前在面对半藏的时候,四月曾经说过,半藏是因为注射了秋夜家祖传的0号化合物,才变成了拥有完美躯体的极适者。 而四月在绝境中说出的那句“用极适者对付极适者”,以及随后毫不犹豫的自杀行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四月的体内一直都存在着0号化合物。 四月轻轻点了点头。 她现在不再是一个会因为体力透支而疲惫、会因为受伤而流血倒下的次适者。 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向全身输送着远超从前的庞大能量。 她身体里的抗体防御机制已经达到了一个完美的闭环状态,那些致命的创伤,在极适者的修复能力面前,只用了几分钟就彻底复原。 四月扶着朴医生站稳脚跟,然后用手背轻轻地将她往后推了推,让她离开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中心区域。 她深吸了一口气,捂着隐隐作痛的脖子,一直退到了倒在墙角的甘露玉和村田龙的身边。 四月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握着的武士刀,然后,她抬起头。 “该做个了断了,哥哥。” 对面的半藏依然是那副僵硬的模样。 但对四月而言,这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不应该再继续留在世上被守护伞公司当成战争工具来利用。 今天晚上,这场跨越了生死、跨越了理智与病毒的对决,必须在这里彻底画上句号。 说完这句话。 四月的双脚在青石板上微微分开,身体重心下沉,瞬间冲到了半藏的眼前。 十几米的距离,在四月现在的脚下几乎不存在。 庭院的半空中只留下一道被刀气切开的气流轨迹。 半藏那翻白的眼睛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调整焦距,四月就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前,一刀砍向了他的脖子。 第681章 瞬杀半藏 半藏的反应速度很快,但四月的速度更快。 只是一个照面,他的脖子就被武士刀划开。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半藏苍白的表皮,切断了经过病毒重组、坚硬如铁的颈部肌肉纤维,最后深深地切进了他的颈椎骨缝隙之中。 暗黑色的毒血瞬间从平整的切口处喷涌而出,顺着刀刃飞溅在半空中。 这一刀切得很深,几乎斩断了半藏大半个脖子,只剩下一小部分颈椎和皮肉还连接着他那颗戴着金属限制器的脑袋。 半藏的身体受到这股巨大的横向冲击力,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偏倒。 如果是正常的变异体或者次适者,受到这种几乎身首分离的致命伤,中枢神经的指令传输会被瞬间切断,身体会当场失去所有的行动能力。 但半藏是一具被强行复活的丧尸极适者。 他没有痛觉,也没有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 只要他的大脑还没有被彻底破坏,他体内那些高浓度的变异病毒就会支撑着他继续执行战斗的指令。 他想要反击。 在脖子被切开、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半藏那僵硬的神经系统立刻下达了反击的命令。 但奈何他那两条断裂的手臂空荡荡地垂在身体两侧,断口处还在向外渗着黑血。 他没有办法去拔出腰间的备用武器,也没有办法伸手去格挡四月接下来可能发动的连击。 只能用脚踢向空中的四月。 这是一种完全放弃了防御的攻击,他的右腿速度快得惊人,由于四月刚才挥刀斩击时,身体处于一种半跃起的腾空状态,半藏这一脚准确地预判了四月在空中的位置,直奔四月的腹部而去。 人在半空中是无法借力改变方向的,这是常识。 半藏的战斗程序正是利用了这一常识,试图用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将半空中无法闪避的四月直接踹碎。 面对这致命的一脚,身在半空中的四月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她的腰部向后折叠出一个角度,上半身向后仰去,双腿在空中交错。 这种对身体的绝对控制力,是四月以前根本无法做到的。 现在的她,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都能按照她的意志进行最精确的微调。 躲过半藏的攻击后,四月并没有停下动作。 她利用刚才在空中扭转腰部产生的强大离心力,将这股力量顺着肩膀、手臂,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手中握着的武士刀上。 四月的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旋转,武士刀借着这股旋转的惯性,再次化作一道白光,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半藏已经受损的脖颈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次的斩击没有任何阻碍。 锋利的刀刃顺着刚才的切口,切断了半藏颈部最后相连的骨骼和皮肉。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 半藏的脑袋彻底脱离了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着向上飞去。 大股的黑色血液如同喷泉一般,从他那具无头躯干的平整断口处喷射而出,洒满了周围的地面。 失去头部的躯干晃动了两下,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轰然倒塌在血泊之中。 四月在落地的瞬间,双脚刚刚接触到青石板,手臂就已经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她的动作快到了无法看清,只能听到空气被刀锋连续撕裂发出的密集尖啸声。 武士刀在夜色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 她将攻击的目标锁定在了半空中那颗正在下落的头颅上。 刀锋一次又一次地劈砍在那颗脑袋上。 坚硬的颅骨在极适者的力量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头皮、肌肉、骨骼,甚至是那个厚重的金属限制器,在四月密集的斩击下,被硬生生地切碎。 当那颗脑袋最终落到地面上时,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它变成了一堆混合着黑色血液、碎骨渣、脑部组织以及扭曲金属碎片的烂肉。 四月停下了动作。 她单手握着武士刀,刀尖斜指着地面。 刀刃上没有沾染太多的血迹,因为挥砍的速度太快,那些血液在接触刀身的瞬间就被甩飞了出去。 “这下你该死透了吧?”四月冷冷的说到。 她看着地上那堆碎肉,看着这具曾经属于她哥哥、后来被守护伞公司当成工具的躯壳终于被彻底摧毁,心里只有一种平静的了断感。 四月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 随着战斗的结束,体内那些高速运转的细胞开始逐渐平缓下来。 她能感觉到,这种极适者的状态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体能上的透支感,反而让她觉得身体里充满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不远处的墙角边。 朴医生甘露玉和村田龙赶紧跑了过来。 三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震撼和无法理解的疑惑。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亲眼看着四月被半藏的手臂贯穿腹部,亲眼看着四月把武士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亲眼看着她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变成了一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 而现在,四月不仅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连身上那些致命的伤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可怕的是,她展现出了绝对碾压的实力,在短短几十秒内,将那个把他们逼入绝境的丧尸极适者切成了碎片。 “你是怎么做到的?” 村田龙赶紧问了一句。 四月看着面前三个伤痕累累的同伴。 她将手中的武士刀慢慢收入刀,刚要解释,耳机里突然传来了城防军的声音。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恐慌和无力感。 背景音里,可以清晰地听到连绵不绝的枪炮声、建筑物的轰然倒塌声,以及成千上万丧尸汇聚在一起的恐怖嘶吼。 “b区已经彻底突破,怎么办家主?” 第682章 尸潮撤退 “b区已经彻底突破,怎么办家主?” 通讯员的声音里充满了那种面对死亡时的崩溃感,不需要过多描述,四月也能想象出西侧防线现在的惨状。 用来阻挡它们的厚重城墙,在变异蚯蚓的破坏和丧尸用身体堆叠的攻势下,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就等同于决堤的大坝。 无数没有痛觉、只知道啃食血肉的怪物会顺着缺口涌入城市的街道,将城防军的阵地彻底淹没。 秋夜城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待会再解释,咱们得赶紧去前线帮忙。” 四月赶紧看向众人说到。 她握紧了手中已经入鞘的武士刀,目光从他们三个人身上扫过。 伤兵满营。 这四个字可以精准地概括目前的状况。 村田龙的右腿受损严重,液压杆和传动齿轮在之前与半藏的交锋中被硬生生踹断,现在只能勉强支撑着他不倒下。 甘露玉的状况更糟。 她被半藏那势大力沉的一脚踹断了肋骨,稍微大一点的呼吸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朴医生的双臂在格挡时受到了猛烈的撞击,肌肉组织受损,脖子上还有一道清晰的紫色掐痕。 但即便如此,没有人提出异议。 如果b区防线彻底崩溃,这栋大本营的府邸也坚持不了多久。 留在这里等待救援没有任何意义,唯一的生路,就是去前线,用所有的力量去堵住那个缺口。 就在四月刚刚跨出两步时。 耳机里再次传来了声音。 依然是西侧防线指挥所的频道。 只是这一次,背景里的声音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那种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建筑物的倒塌声,以及成千上万丧尸汇聚在一起发出的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似乎在瞬间减弱了下去。 通讯频道里的底噪变得清晰起来。 紧接着,那个通讯员的声音传进了四月的耳朵。 “家主.....有些奇怪.....” “丧尸好像停止发动了攻击,向城墙外退去了。” 四月站在原地。她的身体保持着向前迈步的姿势,但整个人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退去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百万级别的尸潮,在已经突破了防线、已经闻到了城内大量活人血肉味道的情况下,停止了攻击,向城墙外退去了? 丧尸的行动逻辑是非常单一且直接的,它们是被病毒控制的躯壳,唯一的动力来源就是对活物血肉的渴望,只要发现目标,它们就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粉身碎骨,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疲劳,更没有“撤退”这个概念。 能够让尸潮改变行动轨迹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受到了某种更高级别信号的引导或者控制。 “什么情况,难道是因为半藏死了,没人控制了?” 四月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地上那堆属于半藏的烂肉上。 现在,半藏被她斩首,脑袋甚至被切成了碎块,连大脑组织都完全破坏了。 那种可能存在的引导信号自然也就消失了。 可是,这个推断站不住脚。 “不对啊,丧尸没人控制之后不应该更加残暴吗?” 四月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果说半藏是牵着这群恶犬的绳子。 现在绳子断了,这群恶犬不仅没有失去目标,反而已经冲进了羊圈,咬开了羊圈的围栏。 在失去了高级指令的约束后,那些低级的普通丧尸和残适者,只会遵循病毒最原始的嗜血本能。 它们会变得更加无序,更加疯狂。 它们会顺着b区城墙的缺口,像洪水一样涌入秋夜城的街道,把视线内所有会动的人类全部撕碎。 它们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在即将获得丰盛食物的关头,整齐划一地停止攻击,甚至转身向城墙外退去。 这种整齐的撤退,说明它们并不是失去了控制。 而是接到了一个新的、拥有绝对压制力的控制指令。 那是比半藏的引导信号更加高级,能够直接干预百万丧尸行为的存在。 但这怎么可能? 对方已经没有能够发号施令的指挥节点了。 就在众人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的时候。 医务室那个方向的通道里,传来了一点动静。 啪嗒,啪嗒。 那是光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 脚步声的频率很慢,而且显得有些沉重,仿佛走路的人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回头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佳佳居然走了出来。 只不过她现在的样子有些奇怪。 有些像是在梦游。 她的双眼紧紧地闭着,没有丝毫要睁开的迹象,面部表情非常平静,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稳。 不仅如此。 她闭着眼睛,一只手朝着西侧的方向抬了起来。 而那个方向,正是秋夜城被突破的b区,也正是那百万尸潮所在的位置。 【ps:好兄弟们,新书发布了哦,这次咱们就不整抗体和进化了,简简单单末日求生,另外想尝试一下恐怖的风格,日后打算跳槽一下恐怖区,嘿嘿,麻烦大家捧捧场,去看看新书,提提意见。】 第683章 这小子真是个天才啊! 西侧防线城防军的汇报声还在继续,那些原本被绝望填满的呼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对于未知现象的错愕。 百万级别的尸潮,在即将淹没秋夜城防线的最后一刻,如同潮水般整齐地向后退去。 而在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庭院中央,朱佳佳正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她的步伐很慢,白皙的脚掌直接踩在粗糙的石板上。 四月站在原地,朱佳佳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来压根没醒。 她的双眼紧紧地闭着,眼皮没有任何因为光线或者风吹而产生的微小颤动,面部肌肉处于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恐惧。 人在清醒状态下走路,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肩膀、腰部和双臂都会进行自然的协调摆动。但朱佳佳现在的动作却显得十分僵硬。 她的躯干挺得笔直,双腿机械地交替向前迈出。 遇到地面上稍微凸起的石块,她也没有做出任何抬高脚尖或者绕行的避让动作,而是直接平趟过去,导致身体出现轻微的踉跄。 这种步履蹒跚的状态,配合上她那只笔直抬起、指向西侧防线方向的右臂,在这个布满尸骸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的诡异。 甘露玉站在四月的侧后方,她看着朱佳佳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要出声呼喊。 朴医生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示意甘露玉保持安静。 随后,她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迎着朱佳佳走了过去,在距离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微微俯下身,将视线凑近了朱佳佳的脸庞,观察着她的呼吸频率。 然后,朴医生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她垂在身侧的左手腕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脉搏平缓,呼吸深沉。 这是最典型的深度睡眠体征。 大脑皮层处于抑制状态,意识完全没有苏醒。 朴医生收回了手,站直了身体,目光从朱佳佳紧闭的双眼,慢慢向下移动,最终落在了她那依然平坦的腹部上。 结合刚才耳机里传来的前线战报,以及朱佳佳那只指向尸潮所在方向的右臂。 “莫非是她腹中的孩子?”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探讨和求证的意味,并没有把话说满,但这句话所蕴含的信息量,直接让站在周围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她们没有听懂。 在这个废土世界上,他们见识过各种各样被病毒改造的怪物,也见过那些拥有强大力量的极适者。 但一个还在母体肚子里的、仅仅只有五个月大的胎儿,能够干预外部的世界?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现有的认知体系。 甘露玉最先忍不住了,她快步走了过来,指着朱佳佳的肚子,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控制了外面的尸潮?” 百万尸潮。 那不是几只游荡的普通丧尸。 想要改变这上百万只丧尸的行动轨迹,让它们在即将突破城墙、即将品尝到鲜血的关头,整齐划一地停止攻击并向后撤退,这需要一种何等庞大且具有绝对压制力的精神控制信号。 一个连大脑结构都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的五个月胎儿,能够散发出覆盖整个秋夜城外围的控制波段?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面对甘露玉的质疑,以及四月和村田龙眼中的疑惑。 朴医生摇了摇头。 “不完全正确。” 她转过身,看着依然保持着平举手臂姿势、闭着眼睛站在庭院中央的朱佳佳。 “当然我也只是猜测。” “这个孩子从形成受精卵的那一刻起,就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特性。”朴医生回想着之前在地下医务室里得出的结论,“他体内拥有一半属于极适者的完美基因,同时又在母体内与高浓度的变异病毒共存。他充当了一个漩涡,强行将抗体和病毒这两股原本水火不容的力量进行了融合。” “这孩子的精神能力很强。” 朴医生看着众人,继续往下说。 “他能够感知到母体面临的致命威胁,也能够通过某种未知的脑电波,对外界散发出控制信号。” “但面对单个或几个目标还行。” “胎儿的脑容量和神经突触的数量,是有着客观限制的。哪怕他的基因再完美,精神潜能再大,他现在的硬件条件,也仅仅只是一个五个月大的胚胎。他所能释放的脑电波强度,以及能够同时处理的信息量,存在着一个不可逾越的上限。” 说到这里,朴医生将手指向了西侧城墙的方向。 “如果是城墙外的百万尸潮。” “那么大的数量和那么广的范围。” “数以百万计的独立感染体,散布在长达十几公里的城防线外。要同时切断它们原有的攻击指令,并重新写入撤退的代码,这需要一个庞大的信号发射源,以及一个能够瞬间处理海量数据的中央处理器。” “恐怕凭他这小小的身躯难以办到。” 听完朴医生的这番解释,四月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深了。 既然胎儿自己做不到,那现在外面尸潮退去的事实又该怎么解释?守护伞公司不可能自己下令撤退,半藏已经被斩首。 唯一的变数就是眼前这个走出来的朱佳佳。 朴医生看着大家依然疑惑的表情。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闭着眼睛的朱佳佳。 “所以,他直接控制住昏睡的朱佳佳。” “他在母体因为能量透支而陷入深度睡眠、大脑皮层防线最薄弱的时候,接管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利用她的能力来控制尸潮。” 朴医生的解释揭开了这一切的谜底。 胎儿的硬件不足以广播指令,但他找到了一个现成的放大器和信号塔。 朱佳佳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载体。 这是一种借壳操作。 胎儿将自己的那股具有绝对压制力的精神信号,导入到了朱佳佳的神经中枢里。 然后,利用朱佳佳成熟的脑部结构,以及她那副经过变异改造的躯体,将这股信号成百上千倍地放大,最终形成了一道覆盖整个秋夜城西侧的无形波动。 正是这道被放大后的精神波动,越过了城墙,直接接管了城外那上百万只丧尸的行动。 外面的尸潮并不是失去了控制,而是接收到了一个更高层级的王权指令。 撤退。 朱佳佳现在这副紧闭双眼、步履蹒跚、高举右臂的模样,根本不是在梦游。 她现在就是一个人形的信号发射塔,正在被她腹中的那个小生命操控着,向城外的尸群发送着拯救整座城市的命令。 听到这个完整且无懈可击的推论,庭院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甘露玉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朱佳佳,视线慢慢下移。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还在羊水里蜷缩着的小小阴影。 一个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连世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胚胎。 在母体陷入沉睡、城市面临覆灭的绝境中,不仅没有成为累赘,反而凭借着本能,计算出了自己能力的极限。 他知道自己无法直接击退百万丧尸,所以他选择劫持了母亲的身体作为服务器。 他精确地操控着母亲的躯体走出地下室,找到最合适的方向,然后散发出了足以改变战争走向的精神控制波段。 这也行? 甘露玉一脸懵逼的看着朱佳佳的肚子说道。 “这小子真是个天才啊。” 第684章 危机解除 城外那些如同黑色海洋一般的百万尸潮,确实已经全部转身,迈着僵硬的步伐,向着城市废墟的深处退去。 它们没有再对城墙发起任何一次冲击,甚至连那些已经爬到城墙一半的丧尸,也都纷纷松开了手,任由自己掉落在地,然后跟着大部队撤离。 没有了这百万尸潮的牵制,城墙上的城防军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将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城内那些从地下通道钻出来的残适者。 局势在这一刻发生了逆转。 而在府邸后方这处满是血污的庭院里,所有人依然保持着沉默。 几个人站在原地,目光都锁定在庭院中央的朱佳佳身上。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因为危机已经解除,还是这娃吃不消。 前线在传来丧尸彻底撤退出五公里外、防线压力完全解除消息后的不久,朱佳佳那个指向西侧的右臂突然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紧接着,她那只平举在半空中的手臂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重重地垂落在大腿侧。 随着手臂的垂落,朱佳佳一直挺得笔直的躯干也失去了平衡。 她紧闭着双眼,身体的重心开始向前倾斜,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直挺挺地朝着前方地面栽倒。 朴医生一直站在距离朱佳佳不到半米的位置,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在朱佳佳身体前倾的瞬间,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前跨出一步,从侧面托住了朱佳佳的肩膀和腰部,稳稳地卸去了她下坠的重力,没有让她受到任何碰撞。 朱佳佳的身体很沉,完全处于一种软绵绵的状态。 “搭把手。” 朴医生转过头,对着站在一旁的甘露玉说了一声。 甘露玉立刻跑了过来,伸出双手托住朱佳佳的腿部。 两人合力,将失去意识的朱佳佳平稳地抬了起来。 她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半藏那碎裂的尸骸,跨过流淌的黑血,快步走进了那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朴医生没有耽搁时间,她立刻拿过一旁的生理盐水和营养液,重新给朱佳佳连接上,随后,她将生命体征监护仪的各种贴片贴在朱佳佳的胸口和手腕上。 屏幕上亮起了绿色的光芒。 朴医生站在屏幕前,仔细地看着上面跳动的数据。 脉搏微弱但十分平缓,呼吸频率深沉而规律,没有出现任何心力衰竭或者神经系统受损的警报。 “没事。” “她只是陷入了更深的休眠,刚才那种级别的脑电波释放,不仅是对母体能量的巨大压榨,对胎儿自身也是一种极限的透支。现在危机过去了,胎儿切断了连接,母体和胎儿都进入了自我保护的强制关机状态。只要按时补充营养,不会留下后遗症。” 听到朴医生的诊断,站在医务室门口的四月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直压在她肩膀上的那座大山,此刻终于被彻底移开了。 只要朱佳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安然无恙,那么今晚所有的牺牲和冒险就都是值得的。 四月收起了手中的武士刀。 她转过头,看向甘露玉。 “你守在这里。” “守住医务室的门口。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踏入这个房间半步。” 甘露玉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弯下腰,捡起刚才带进来的钢叉和锁链,双手紧紧地握着,站在了医务室破损的门框边缘,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安排好医务室的防卫后,四月转过身,带着村田龙离开了这里。 他们两人顺着楼梯,离开了地下区域,来到了楼上的主控室。 主控室的门在之前和铁鹰的战斗中已经被彻底破坏。 房间里一片狼藉,几台显示器被打碎,电线裸露在外面,偶尔还闪烁着火花。 但主控制台上的通讯设备依然完好。 四月跨过地上的碎玻璃,走到控制台前。 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伸出手,按下了通讯设备上的几个按钮,调整到了一个加密的频段。 而此时。 在距离秋夜城千里之外的北海道夜空中。 另一头的我早就急的快要发疯了。 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风雪中全速飞行。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双手抓着面前的通讯控制面板。 “妈的,快接啊。” 从博士那个老王八蛋在扩音器里说出调虎离山的计划开始,我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里。我深知守护伞公司的行事作风,他们既然敢把我们引到北海道,那就一定在秋夜城布置了必杀的杀局。 我的脑海里不断地闪过各种让我感到恐惧的画面。 我清楚地知道秋夜城的防御力量。 四月虽然战斗力不俗,统筹能力强,但她毕竟只有一个人。 甘露玉的力量很大,但缺乏大规模作战的经验。 村田龙的情报网很强,但正面硬刚不是他的强项。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三个被抹除了痛觉、拥有极适者完美躯体的丧尸机器。 这还不算从地下通道钻出来的那些精锐残适者。 更别提城外那数以百万计的丧尸潮。 那些丧尸是没有理智的,它们会像潮水一样不断地冲击城墙,直到把城防军的弹药全部耗尽,直到用尸体堆出一条跨越围墙的道路。 在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数量碾压下,秋夜城拿什么守? 如果防线被突破,如果那些怪物冲进了医务室。 朱佳佳现在还处于深度昏睡的状态,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她肚子里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那个能够完美融合抗体和病毒的奇迹,就会落入守护伞公司的手里。 一想到这里,我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去,把那些入侵的怪物全部撕成碎片。 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直升机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而通讯却一直处于中断的状态。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按下呼叫按钮,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单调且刺耳的电流杂音。 那种无力感和焦躁感,几乎要把我的理智给吞噬掉。 突然。 通讯面板上代表信号接收的绿色指示灯闪烁了两下。 原本杂乱无章的电流底噪瞬间消失。 线路接通了。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抓起通讯器的麦克风,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还没等我开口询问。 通讯器里传来了声音。 “夫君,我们这边的危机解除了。” 四月的声音透过电波传了过来。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一下。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设想过她会向我求援,设想过她会告诉我防线正在崩溃,但我唯独没有设想过她会用这种平淡的语气告诉我危机解除了。 “守护伞的爪牙被我们尽数击杀。” “包括半藏,屠刀,以及铁鹰。” “他们已经被彻底切成了碎片。” “城防军确认,丧尸群已经退入了城市废墟的深处,没有再发起攻击。” 四月的汇报非常简练,没有半句废话。 但是我坐在直升机的座椅上,听着这一连串的战果,整个人都傻了。 啊? 我的眼睛瞪得老大,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这怎么可能? 我知道四月的指挥能力很强,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在巨大的实力鸿沟面前,战术的调配是有极限的。 就凭留在秋夜城里的那几个人,怎么可能击杀三个丧尸极适者?又怎么可能让那不受控制的百万尸潮乖乖撤退? “怎么做到的?这么牛逼?”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四月的通讯器被敌人劫持了,正在用合成的语音欺骗我。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秒钟。 随后。 四月轻笑了一下说道。 “等你回来再说吧,有点复杂。” 我听着四月的话,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秋夜城是真的安全了。朱佳佳也是安全的。 那块压在我胸口的巨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说道。 “等着,我很快就回来了。” 第685章 卧槽,真的假的? 我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目光一秒钟也没有从前方的防弹玻璃上移开。 虽然通讯器里四月已经明确告诉我危机解除了,但在没有亲眼看到秋夜城的情况之前,我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依然悬在半空中,根本无法安稳地落回肚子里。 北海道距离本州岛的这段航程,在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山口百合子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阿帕奇直升机的引擎功率推到了安全范围内的最高点,仪表盘上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的机舱内闪烁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秋夜城那熟悉的轮廓。 我透过防弹玻璃往下看去。 城市外围的景象让人感到触目惊心。 原本坚固的混凝土城墙上,到处都是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以及被变异体抓挠出的深深沟壑。 城墙下方的空地上,变异体的尸体堆积如山,几乎形成了一道由残肢断臂构成的斜坡,暗黑色的血液将城外的土地彻底染成了一片令人反胃的死地。 但是,如同四月在通讯里汇报的那样,那些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海洋一般的丧尸潮确实已经不见了踪影。 它们退进了更深处的城市废墟之中,没有再对城墙发起冲击。 城防军的士兵们正端着枪,在城墙上进行着紧张的战后清理和防线重构,探照灯的光束在城外来回扫射。 城市内部,几处主干道上还在冒着浓烟。 变异蚯蚓钻出的巨大坑洞周围,散落着残适者的尸体和护卫队打空的弹壳。 这一切都在证明,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这里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攻防战。 百合子操控着直升机,越过外围的防线,直接朝着城市中心的秋夜家府邸飞去。 没一会,我们就乘坐直升机安稳的降落在了秋夜城的府邸。 我甚至没有等百合子关闭引擎,直接一把推开了副驾驶的舱门,纵身一跃。 后舱的甘露婷、齐瑶,以及驾驶座上的百合子也陆续跳了下来。 四月等人站在庭院中等着我们。 他们每个人的状态看起来都十分糟糕。 但我根本顾不上看他们,视线全部集中在了四月的身上。 她身上那件衣服,此刻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最让我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她腹部和左胸心脏位置的衣服,被完全撕裂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那破洞周围的布料被大量的鲜血浸透,血液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甚至顺着她的裤腿一直流到了鞋面上。 这幅惨烈的景象,无声地诉说着她在这个庭院里经历了怎样残酷的搏杀。 这种出血量,以及衣服破损的位置,如果是正常人,早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我连忙仔细检查了一下四月的身体,低头看向她胸口和腹部的那个破洞。 轻轻地拨开那些沾满干涸血液的布料边缘,生怕触碰到她可能存在的伤口。 但是,透过那些破碎的纤维,我看到的不是破裂的内脏,也不是翻卷的皮肉。 我看到的是一片平整、白皙,没有哪怕一丝一毫伤痕的皮肤。 别说是致命的贯穿伤,就连一道最细微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如果不是衣服上的鲜血还在散发着铁锈味,我甚至会以为她根本没有受过伤。 我愣住了,手指停在半空中,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 我抬起头,看着四月的脸。 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非常清亮,呼吸也十分沉稳,完全没有失血过多的虚弱感。 四月看着我这副紧张到快要失去分寸的样子,脸上的冷峻稍微柔和了一些。 “没事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普通的体能训练,而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一线的绝境搏杀。 我慢慢地松开抓着她肩膀的双手,向后退了半步,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做到的?” 四月的情况我很清楚。 她是这座城市里的最强战斗力,她拥有着超越常人的敏捷、精准的刀法和顶级的暗杀技巧。 在普通的次适者面前,她可以凭借着战斗经验形成绝对的压制。 但即便如此,碰到那群丧尸极适者,她应该也不是对手。 我四下张望了一下,看到了半藏和屠刀的无头尸体。 我再次看向四月。 这一次,我收起了那种仅仅是关切的情绪,而是用一种更为敏锐的感知力去观察她。 我注意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四月,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利刃,锋芒内敛,虽然危险,但你依然能感觉到她作为活人的那种体力波动。 但现在,她虽然依然安静,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那种属于生命层次上的厚重感,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绵长且稳定的能量循环。 那种感觉,我太熟悉了。 因为我自己身上,就有着一模一样的能量波动。 四月迎着我充满疑惑和探究的目光,笑了一下说到:“现在的我也跟你一样,成为了极适者。” “啊?” 我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了,呆呆地看着她。 “卧槽,真的假的?” 第686章 藏在心中的化合物 四月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看着她动作,脑子里依然嗡嗡作响。 甘露婷手里还提着流星锤,她一走近,目光就立刻落在了不远处地上的那两具无头尸体上。 甘露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转头看向四月,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曾经在废弃化工厂和这些家伙交过手,很清楚这两个家伙的破坏力,就算是她自己正面对上其中一个,也绝对是一场苦战,更别提将他们彻底斩碎了。 山口百合子则是一直将手放在刀柄上。 她看了看周围深可见骨的刀痕,又看了看四月身上那件破烂不堪、沾满干涸血液的战术背心。 她的直觉非常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四月身上那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大本营这边的村田龙、甘露玉和朴医生也都围在旁边。 大家似乎都对四月的情况很好奇。 无论是刚才亲眼目睹了四月死而复生的朴医生等人,还是刚刚从北海道全速赶回来的甘露婷她们,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四月一个人的身上。 我看着四月,脑子里开始快速地反推这个结果。 想要成为极适者,必须要有媒介。 普通的次适者是不可能靠着自己锻炼或者在战斗中顿悟就突然完成基因重组的。 能够四月她完成这种蜕变的媒介,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在我的脑海深处,突然闪过了一段之前的对话。 老家主当时说,世界上还有最后一支0号化合物。 我拍了一下手说到,“对了,之前我老岳父说过,最后一支0号化合物的下落只有你知道。” “你是不是服用了化合物?” 面对我的推测,四月点了点头。 既然是使用了0号化合物,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虽然这种药剂非常珍贵,但能用来保命并且完成进化,绝对是物超所值。 可是,就在我以为事情的真相已经大白的时候。 一旁的朴医生却奇怪的说到。 “不对啊。” “当时没有看到你喝任何东西,只看到你拿刀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她把刚才在庭院里发生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我刚才一直站在旁边,距离她不到三米的距离。”朴医生指了指地面上那滩还没有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半藏的手臂贯穿了她的腹部。” 随后,朴医生将手指向了四月左胸口那个破烂的衣服洞口。 “她当时做出的唯一动作,就是反手握住那把武士刀,然后准确无误地刺穿了自己的左心室。心脏被贯穿,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大脑在几秒钟内就会因为供血不足而失去意识。从常理上来说,那一刻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是如何在死亡的状态下,服用那支化合物的?” 听到朴医生的这番话,刚刚赶回来的甘露婷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拿刀刺入自己的心脏?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自杀行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也是我们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连我都不知道,如果连喝药或者注射的动作都没有,那这支0号化合物到底是怎么发挥作用的? 四月迎着所有人充满疑惑的目光。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被刀刃刺破的衣服破洞。 “最后一支0号化合物,在我还在念小学的时候就藏进了身体里。”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庭院彻底陷入了死寂。 在念小学的时候就藏进了身体里?这是什么概念?一个才几岁大的孩子,身体里就被埋入了一种能够强行改变人体基因、极度危险的化学物质? 四月看着我们震惊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那时候,家族的局势十分动荡。那些旁系和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一直对秋夜家的正统地位虎视眈眈。而他们最想得到的,就是我们家族一直保存着的那种特殊药剂。” “为了防止数量十分有限的化合物泄露,或者是被那些叛徒偷走。” “于是父亲便将其浓缩成了胶囊的形式,塞进了我的左心室。”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塞进了左心室? 心脏是人体血液循环的动力泵,每一次跳动都在向全身输送血液。 在这个不断收缩和舒张的核心器官里,埋入一颗装满危险化合物的胶囊。 这种手术的风险高得难以想象。 只要那颗胶囊在里面发生一点点破裂,或者随着血液流动堵塞了心血管,四月随时都会当场毙命。 这就等于是在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心脏里,安装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那颗胶囊的外壳采用了非常特殊的材料。”四月似乎知道我们在想什么,主动解答了疑问。“它在正常的血液冲刷下不会溶解,也不会因为常规的运动或者撞击而破裂。它就那样安静地附着在我的心室壁上,成了我身体里的一部分。” 四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也就是刚才她拿刀刺下去的地方。 “只有一种情况能够打破那颗胶囊。那就是直接用物理手段,从外部将其精准地刺破。” 听到这里,我终于完全明白了刚才在庭院里发生的一切。 原来这就是她能够死而复生的秘密。 在面对半藏那个无法战胜的丧尸极适者时,在腹部被贯穿、已经陷入必死绝境的时刻。四月并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了最极端的一种应对方式。 她反握武士刀,对准自己的左胸,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那一刀,不仅仅是刺穿了她的心脏,切断了她的生机。 更重要的是,那锋利的刀尖,准确无误地刺破了那个在她心脏里隐藏了十几年的胶囊。 胶囊破裂的瞬间,高浓度的0号化合物原液直接进入了她的心脏内部。 虽然那一刻她的心脏已经因为贯穿伤而停止了跳动,但残存的血压和化合物本身的挥发性,立刻让这些强效药剂顺着破裂的血管和肌肉纤维,迅速渗透到了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化合物开始发挥作用。 在四月彻底陷入死亡、细胞活性降到最低的那个临界点,0号化合物让她完全适应了抗体,开始疯狂地修复那些受损的器官,强行重组她的基因链,将她从一个普通的次适者,直接推向了极适者的完美状态。 这是一场拿命去赌的豪赌。 稍有偏差,刀尖没有刺中胶囊,或者化合物的修复速度赶不上大脑缺氧死亡的速度,她就真的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但她赌赢了。 我看着面前这个平时总是波澜不惊的女人。 我无法想象,她的父亲当年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把这颗随时会要了女儿命的胶囊,塞进她的心脏里的。 这是为了保护家族的底牌,还是把女儿当成了一个移动的保险箱? 这种大家族内部的冷酷和残忍,让我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你……”我张了张嘴。 “你从小就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每天带着这样一颗炸弹生活,知道自己随时都必须用自杀的方式来启动它,这种心理压力,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四月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也是即位的时候才知道的。” 第687章 爪牙瓦解 在念小学的时候,就把装满强效基因重组药剂的胶囊塞进左心室。 这需要何等精密的手术,又需要何等冷酷的决断。 我看着面前的四月,看着她胸口那个被武士刀刺破的衣服破洞。 白皙的皮肤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但周围干涸的血迹却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生死豪赌的惨烈。 这秋夜三郎也是个狠人啊。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种大家族掌权者的思维方式,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够理解的。 他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的亲骨肉更狠。 但不得不承认,正是他这种不近人情的冷酷安排,在今天这个必死的绝境中,救了四月的命,也保住了秋夜城最后的防线。 如果四月的心脏里没有这支0号化合物,面对半藏那种拥有完美抗体防御机制和强大力量的丧尸极适者,她刚才就已经是一具躺在青石板上的冰冷尸体了。 我收回思绪。 无论过程多么残酷,无论秋夜三郎的手段多么冷血,现在的结果是好的。四月活了下来,而且因祸得福,打破了次适者的壁垒,成功跨入了极适者的行列。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开始快速地盘算着今天晚上的这场全面交锋。 守护伞公司这次的计划不可谓不周密。 他们先是利用一艘航空母舰的撤离,以及暴露在北海道的那个地下基地,成功地把我和甘露婷这几个核心战力吸引了过去。 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调虎离山。 他们知道只要我留在大本营,想要强行夺走朱佳佳和那个孩子的概率就非常低。 所以他们用四个改造出来的残次品实验体拖住我们。 与此同时,他们在秋夜城这边发动了真正的杀招。 数百万的丧尸潮从东京废墟深处被唤醒,用来牵制城墙上的防御力量。 精锐的残适者部队通过地下通道直接潜入城内,制造混乱并撕裂防线。 而半藏、屠刀、铁鹰这三个被强行拔高了力量的丧尸极适者,则组成了斩首小队,直奔大本营的医务室。 这套连环计,一环扣一环,几乎把我们所有的应对方案都算计在了里面。 如果按照正常的走向,秋夜城今晚绝对会沦陷,朱佳佳也会被他们顺利带走。 但他们算错了几件事。 他们算错了四月心脏里的那支0号化合物。 他们算错了朴医生体内那种能够伪装成抗体的致命剧毒。 他们更算错了,躺在病床上的朱佳佳肚子里,那个只有五个月大的胎儿,竟然能够在绝境中开起了高达。 这几个超出他们数据的变数,直接导致了他们这次行动的全面崩盘。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我们在北海道那个地下基地里按下自毁按钮,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那个深埋在冻土之下的庞大设施,此刻绝对已经变成了一个被泥土和碎石填满的巨大深坑。 现在秋夜城的危机已经彻底解决,守护伞的基地也被炸了。 这场跨越了两地的双线战争,最终以我们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我看着地上的那些残骸,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的阴谋被粉碎,损失了所有的高阶战力和一群残适者。 这可不是一次普通的伤亡。 为了制造这三个丧尸极适者,守护伞公司不仅回收了半藏、铁鹰和屠刀的尸体,还消耗了大量的高浓度病毒原液。 那些从地下通道钻出来的精锐残适者,也是他们花费了大量心血才培育出来的武装力量。 更重要的是北海道的那个基地。 那可是他们在亚洲最大的据点,里面的设备和资源都是无法在短时间内重新补充的。 一晚上的时间,所有的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可谓是断了一臂。 对于守护伞公司来说,这种级别的损失绝对是伤筋动骨的。 他们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再组织起这种规模的突袭行动了。 我们终于可以获得一段相对安稳的喘息时间。 就在我思考着这些的时候。 四月将手中的武士刀慢慢收入刀鞘。 她转身看向周围的人。 “我要去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 虽然她现在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但秋夜城此刻依然是一个烂摊子。 西侧b区的城墙需要重新修缮,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变异蚯蚓通道需要被彻底堵死或者炸毁。 城防军在这次防守中伤亡不小,抚恤、医疗、弹药的重新分配,以及府邸内部的清理工作,都需要她这个家主去亲自定夺。 这是作为领导者必须承担的责任。 四月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看着四月离开,我转过头,视线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村田龙身上。 “守护伞在这边的爪牙应该已经被全部瓦解了。” “这座城市,至少在目前看来,已经安全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好好休息。” “麻烦你继续追踪一下他们航母的动向。” 北海道的那个基地虽然被炸了,但那艘庞大的航空母舰却提前撤离了。 那艘航母不仅是一个移动的堡垒,上面更可能搭载着守护伞公司的核心人员,甚至是大量的研究资料和未投入使用的高阶变异体。 只要我们能锁定那艘航母的航行轨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下一个藏身的地方。 “等我们休息好了就立即出发,不能耽误时间。” 我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防守从来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只有把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毒瘤彻底连根拔起,我们才能真正在这个废土上安稳地活下去。趁着他们现在损失惨重、内部调度可能出现混乱的空档,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而且,我们还有一个不得不防的隐患。 “秋叶冈八郎还在暗地里蠢蠢欲动呢。” 村田龙听完我的话,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立刻离开了这里。 “走吧。” 我带着几人来到了医务室,把目光投向房间中央的那张特制病床,看着躺在床上的朱佳佳。 第688章 疫苗的进展 床头的生命体征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正在平缓地跳动着,显示着朱佳佳目前的各项生理数据已经趋于稳定。 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之前在这座府邸的庭院里,朱佳佳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依靠腹中那个只有五个月大的胎儿,强行散发出了能够覆盖整个西侧城墙的精神波段,从而控制住了百万级别的尸潮。 那种规模的精神干预,对母体和胎儿来说都是一次深度的透支。 我必须亲自确认一下那个小家伙现在的状态。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启白眼看向她的肚子。 在白眼的视野中,我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被周围器官刻意让出空间、严密包裹在腹腔最深处的小小轮廓。 在那层羊水的保护下,一团特殊的能量正盘踞在那里。 那就是结合了抗体与变异病毒基因的胎儿。 我仔细地观察着。 在此之前,按照朴医生的说法,这个胎儿是一个不知餍足的漩涡,在母体面临生命威胁或者能量匮乏的时候,会霸道地吸收母体内一切新摄入的养分,导致朱佳佳陷入强制关机的深度昏迷。 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白眼的视野清晰地反馈出,那团原本闪烁着强烈活性的能量光晕,此刻已经内敛了许多。它不再向外伸出能量触角,而是收缩成了一个稳定的、光芒柔和的能量球体。 并且也没有再继续吸收母体的能量。 我顺着朱佳佳体内的血液循环网络看去。 那些通过静脉注射滴入她体内的营养液,以及她自身细胞缓慢产生的能量,正在按照正常的路径,均匀地输送到她的四肢百骸和各个受损的器官中,用于修复她之前战斗留下的亏空。 胎儿切断了那种强行汲取母体养分的单向通道,看来是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个小家伙在完成了那场尸潮控制,确认了外部的致命威胁已经解除之后,便主动切断了能量的榨取,和母体一起进入了一种自我保护的休眠状态。 它在安静地积蓄力量,同时也把恢复生机的机会还给了它的母亲。 我慢慢地闭上眼睛,切断了白眼的能量供应,转过身,将目光从病床移开,看向朴医生说到。 “再过不久我们大概就会返回京阳。” “但朱佳佳和您必须呆在这里。” “没有这里的医疗设备,恐怕......” 朱佳佳现在的情况,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 她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胎儿也进入了深度睡眠,但她的身体依然处于一种严重的能量亏空状态。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安静,且能够提供源源不断营养支持的环境来休养生息。 我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我知道朴医生完全能够理解我的意思。 秋夜家的这间地下医务室,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医疗场所。 这里有无菌环境,有完善的生命体征监护仪器,有便携式的超声波扫描设备,还有充足的生理盐水和营养针剂。 这些东西是我们返回京阳市时无法全部带走的。 留下朴医生在这里照看她,是唯一的,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四月会坐镇秋夜城,甘露玉也会留下来作为机动火力支援,大本营的安全性有一定的保障。 我们则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追踪守护伞公司的航母。 朴医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她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我们。 “关于疫苗的进展……” 朴医生迎着我们几个人灼热的目光,推了推眼镜。 “已经完成了。” 这五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但听在我们耳朵里,却无异于一场席卷大脑的风暴。 在场的所有人听完都很激动。 “真的吗?”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五个月的绝望,无数个日夜的厮杀,在这一刻似乎终于看到了尽头的一丝曙光。 朴医生点了点头。 “还没进行过人体实验。” 她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份压在最下面的纸质报告单。 “在常规的医学研究中,一款疫苗从研发到投入使用,需要经过漫长的动物实验和三期临床人体实验,以确保其安全性和有效性。但我们现在没有这个条件,也没有这个时间。” “目前的结论,是基于郭大意的特殊抗体样本,以及我在这里建立的数十组病毒细胞对抗模型推导出来的。” 她将手里的报告单放在操作台上,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但如果不出问题,应该可以将丧尸转化成人类。”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了。 如果这个疫苗真的有效,那就意味着这场末日不再是一场单向的毁灭。 我们不仅可以守住现有的营地,我们甚至可以反攻,把那些沦陷的城市一座一座地夺回来。 但是,朴医生并没有让我们在狂喜中沉浸太久。 她看着我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可是现在量产是个问题。” 朴医生转过身,指了指操作台上那些微小的玻璃试管。 里面装着一些透明的液体,那是她经过无数次提纯和实验才得出的珍贵成果。 “虽然我已经将所需要的样本降到最低。” “但想要其容量大到让上亿人恢复正常。” “仅靠郭大意还远远不够。” 郭大意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但她的血容量是有限的,一个成年人的总血量大约在四千到五千毫升左右,而郭大意的血量只会更少。 哪怕朴医生把提取疫苗所需的核心样本降到了最低的极限,哪怕一滴血液就能稀释出几十支甚至上百支疫苗。 但是,外面的丧尸数量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 东京废墟里的百万尸潮,京阳市里游荡的感染者,以及全世界各地那些数不清的死城。想要让上亿人恢复正常,所需要的疫苗总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完全依靠从郭大意身上抽取血液来制作样本,那根本不是在研制疫苗,那是在抽干她的命。 就算把郭大意全身的血液抽干,也远远凑不够感染者所需的零头。 医务室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没有量产的能力,这份疫苗的配方就算再完美,也只是一张废纸。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看着朴医生,不甘心地问道。 第689章 守护伞公司还有别的基地吗? “那怎么办?” 甘露玉站在墙边开口问道。 没有海量的活体抗体源,我们手里的这份疫苗配方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从刚才开始就低着头思考的齐瑶,突然抬起了头。 “如果有守护伞公司的克隆技术就好了。” 这句话瞬间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齐瑶迎着我们的目光,往前走了一步,开始详细解释她脑子里的那个想法。 “我们可以培养出郭大意的无意识肉体,提取它的细胞和血液。” 这句话一出来,我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对啊。 我在心里暗暗赞叹。 这个方法好。 齐瑶作为曾经在守护伞公司内部工作过的科研人员,她对那种大型医药公司掌握的尖端技术非常了解。 守护伞公司之所以能够肆无忌惮地制造那么多变异体,甚至能够量产那些残适者和极适者的克隆容器,靠的就是他们领先世界的活体克隆和细胞加速培养技术。 如果能够拿到那种设备。 我们完全可以利用郭大意的一点点体细胞作为母本,在培养舱里快速催熟出一个或者多个和郭大意基因完全相同的克隆体。 为了避免伦理上的冲突和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甚至可以在克隆的过程中,通过技术手段直接切断克隆体的大脑皮层发育。 这样培养出来的,就只是一具没有意识、没有思想、感觉不到疼痛的“肉体容器”。 它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作为一台专门生产高浓度抗体血液的造血机器。 只要有了这种设备,我们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从这些无意识的肉体上抽取血液,提取抗体样本。 这就完美地解决了疫苗量产最大的原料缺口问题,而且不需要伤害到真正的郭大意分毫。 这简直就是一个量身为我们打造的完美破局之法。 但是,我脑海中刚刚升起的兴奋感,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就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彻底熄灭了。 因为我马上意识到了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想要实现这个计划,前提是我们必须拥有守护伞公司的那些尖端克隆设备。 可惜这边的基地已经被摧毁了。 在当时的考量下,那是一个绝对正确的决定。 但是现在回头看,我们亲手炸毁了能够量产疫苗的唯一希望。 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闷得让人难受。 我转头看了看甘露婷和百合子。 她们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和我差不多。 很显然,她们也想到了北海道的那个大坑。 众人皆是叹了口气。 这种感觉比完全没有希望还要折磨人。 问题的解决方法明明已经到了眼前,就差那么临门一脚,却还是无法成功。 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也知道需要什么东西,但那些东西却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甘露玉有些不甘心地抓了抓头发。 “咱们回京阳。” 甘露婷突然抬起头,看着我提议道。 “要不去化工厂的那个基地看看呢?” 甘露婷的话让我愣了一下,随即我也想起了那个地方。 京阳市废弃化工厂的地下基地。 那是我们第一次接触到守护伞公司核心设施的地方。 听到甘露婷的提议,我刚想点头赞同,毕竟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条退路。 但是,齐瑶却摇了摇头。 “那个基地早就暴露了。” “即便当初设定的自爆程序由于那些次适者没有死,所以没有触发,但守护伞公司绝对不会将这么大的基地拱手送给我们。” 她曾经是公司内部的人,比我们更清楚守护伞公司的行事作风和安全协议。 “守护伞公司的规矩非常严苛。任何一个暴露了位置的设施,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不可接受的安全隐患。不仅是因为里面存放着昂贵的设备,更重要的是那些不能被外人掌握的基因数据和抗体模型。” “当初我们在化工厂大闹了一场,杀出了重围,导致基地的自动销毁条件没有完全满足。但守护伞公司的高层绝对已经收到了那个基地受到攻击的警报。” “对于一个失去控制、且坐标已经暴露的基地。他们的做法永远只有一个。” “肯定是销毁了的。” 齐瑶的话让我们哑口无言。 我们很清楚守护伞公司的实力。 他们拥有航空母舰,拥有可以调动几百万尸潮的手段,想要悄无声息地抹平一个位于京阳市郊区的地下化工厂,对他们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现在距离我们离开化工厂已经过去了很久。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再大费周章地赶回京阳市,深入那个地下,估计只能看到一堆被高温熔化后的建筑残骸。 去那里寻找精密的克隆设备,完全是痴人说梦。 两条路都被堵死了。 “所以咱们暂且没有办法。” 齐瑶微微低下头,看着操作台上那份纸质的报告单,声音里也透出了一丝无奈。 所有的线索都在这里断掉了。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外面上亿的丧尸继续游荡,看着人类的生存空间被一点点压缩,直到所有人都在这场浩劫中死去吗? 就在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时。 齐瑶抬起头。 “除非去别的基地。” 别的基地? 我听到这四个字,原本已经沉下去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我往前跨出一步,死死地盯着齐瑶的眼睛,连忙问道。 “守护伞公司还有别的基地吗?” 【ps:不行了,我顶不住了,因为新小说也要一天三章,所以这本小说从今天开始也每天三章吧,手已累断。】 第690章 看来咱们得回一趟老家了 “有啊。” 齐瑶点了点头,回答得十分干脆。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 “你想什么呢?” “这么大的公司,在幕后发展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只有两个基地?” 我愣了一下,确实,是我的思维陷入了局限,潜意识里把守护伞公司当成了一个躲在暗处的区域性组织。 但实际上,那是一个在灾难爆发前就已经渗透到了全球各个角落的庞然大物。 他们拥有足以制造病毒的技术,拥有航空母舰这种级别的战略武器,甚至能够渗透进各国的高层。 这样一个蓄谋已久的跨国巨头,怎么可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北海道和京阳市这两个篮子里。 狡兔还有三窟,更何况是这种资金和技术都深不见底的超级公司。 “他们到底还有多少个基地?”甘露婷在一旁沉声问道。 齐瑶低下头,似乎在大脑里检索着那些曾经在公司内部接触过的机密档案。 她思考了一小会儿说道:“国内最大的基地,位置在邢台市。” 邢台市。 听到这个地名,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邢台市?” “那里是不是有个扁鹊庙?” 扁鹊,古代的神医,救死扶伤的代名词。 相传他曾在那里行医、居住,后人为了纪念他,在邢台的内丘县修建了扁鹊庙,香火鼎盛了几千年。 齐瑶看着我,点了点头。 “没错,那就是祭祀他的地方。” 我听到这个确认,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选这地方建基地,还真是有点意思。” “挺恋家啊。” 他们竟然把国内最大的生化研究基地,把那个用来培育丧尸和克隆变异体的罪恶巢穴,建在了祭祀老大的庙宇附近。 “除了邢台,还有没有别的备选目标?” “万一邢台的基地也启动了自毁程序,或者设备被转移了,我们得有备用方案。” 齐瑶看着我,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她接着说道:“当然,欧洲和非洲也有基地。”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既然是跨国公司,在其他大洲有备用基地是合乎常理的。 如果亚洲这边的线索断了,大不了我们想办法搞一艘船或者一架远程运输机,跨个大洲去把设备抢回来。 “但是……”齐瑶的话锋突然一转。 “那几个地方的进展一直不咋地。” “进展不咋地?”站在一旁的百合子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甘露玉也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你懂得。” “非洲那些老弟还在玩部落冲突。” 我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非洲的地缘环境十分复杂,常年战乱不断。 守护伞公司想要在那里建立一个需要绝对安静、稳定且需要海量物资供应的生化基地,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今天你刚把昂贵的实验设备运进去,明天可能就有一群拿着ak的当地武装冲进来把基地给占了。 那些实验体还没等培育成熟,可能就被流弹打成了筛子。 公司的高管不仅要防备病毒泄漏,还要天天跟当地的军阀谈判交过路费。 在那种连基础设施都无法保障、每天都在打仗的地方,科研进展能快得起来才见鬼了。 这还只是非洲。 齐瑶继续往下说。 “欧洲又因为工会导致工作效率低下,没人加班,工资还高。” 齐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属于亚洲科研人员的深深无奈。 我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工会?加班?工资? 守护伞公司是一个什么组织?他们做的是反人类的活体实验,研究的是能够把人变成丧尸的致命病毒。 在我的想象中,他们的基地里应该是戒备森严,研究人员穿着防护服日夜不休地在显微镜前工作,随时准备为了所谓的“进化”献出生命。 结果齐瑶告诉我,他们欧洲基地的研究人员,因为工会的保护,到点就下班?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手里正拿着一管刚刚提取出来的致命病毒原液,准备进行下一步的融合实验。这时候,下班的铃声响了。 研究员毫不犹豫地把病毒试管往操作台上一扔,脱下白大褂,对着旁边催促的主管说一句“今天的工作时间已经结束,周末我不接受任何工作消息”,然后转身就去喝咖啡了。 主管要是敢逼着他们加班,明天欧洲的工会就能组织人在生化基地的门口拉起横幅抗议。 “额。” 我可没想到进展不咋地是这个原因。 资本的力量再强大,在面对根深蒂固的职场文化时,也会感到水土不服。 即便是想要毁灭世界的反派,也得按时给员工发着高昂的工资,还得忍受他们低下的工作效率。 甘露玉在一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她很快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把剩下的笑声憋了回去。 甘露婷则是摇了摇头,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感到有些好笑的内部情报。 齐瑶看着我们的反应,并没有觉得意外。 她当时在公司内部看到这些项目进度报告的时候,反应也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她收起了那种吐槽的口吻,给出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主力还是在咱们亚洲。” 因为欧洲不加班,非洲打闲仗。 所以守护伞公司把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技术骨干、所有的核心设备,全都倾注在了亚洲的基地上。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在日本和国内会遇到如此高强度的抵抗,为什么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半藏、铁鹰这种级别的丧尸极适者。 因为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老巢,是他们投注了全部心血的核心战区。 我收起脸上的那一丝错愕。 事情的脉络已经非常清晰了。 欧洲和非洲的基地是指望不上了,那里估计连一套完整的克隆培养舱都没有调试好。 去那里纯粹是浪费时间。 而亚洲这边,北海道的基地被炸了,化工厂的基地被抹除了。 唯一的线索,也是唯一可能存有完好设备的地点。 只有邢台。 那个建立在扁鹊庙下方、集中了守护伞公司大量资源和尖端防御的国内最大基地。 那将是一个真正的龙潭虎穴,防卫等级绝对比我们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战斗都要高。那里肯定有无数的变异体,有全副武装的护卫队,甚至可能有比巨神兵更加恐怖的战争机器在等着我们。 但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问题了。 为了郭大意体内的抗体能够量产,为了躺在病床上的朱佳佳,为了那些还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我们必须去把那套克隆设备抢回来。 “那既然如此,目标就很明确了。” 我转过身,看着甘露婷和齐瑶。 “看来咱们得回一趟老家了。” 第691章 还有件事要办 确定了邢台市作为下一个主要目标后。 大家的心里都很清楚,既然决定了要深入守护伞公司在国内最大的基地,那接下来面临的绝对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硬仗。 我们需要回去调集人手,准备弹药,制定详细的突击路线。 邢台基地的防御等级绝对是最高的。 光靠我们这几个人,再加上京阳市的老弱病残,想要正面攻破那样一个堡垒,伤亡绝对会超出我们的承受底线。 但我们可不能因此退缩,而且,说到回国内,我们现在还面临着另一个敌人。 “在返回京阳之前,还有件事需要办。”我思索着说道。 “直接去邢台太冒险了。” “我们在进步,守护伞公司同样在收集我们的数据,北海道的基地被毁,秋夜城的突袭失败,他们不可能没有防备,邢台那边现在肯定已经成了一个铁桶。” “那你的意思是?”甘露婷问道,她的手按在腰间,“难道我们要等京阳那边的人都准备好了,再慢慢推进?” “不是时间的问题,是装备和火力的问题,也是防备另外一个人的问题。”我摇了摇头。 “秋叶冈八郎应该已经抵达大洋彼岸了。” “为了对付他,咱们得做好完全准备。” “如果我们在攻打邢台基地的时候,他从背后偷袭,我们拿什么挡?” 听到我的分析,大家都没有说话。 “所以,我们需要武器。” “之前村田龙说过,冲绳的美军基地里有大量的作战无人机,咱们得去把它们给带走。”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将这个在脑海中酝酿了许久的计划抛了出来。 冲绳美军基地。 那是灾难爆发前,世界上部署军力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在病毒席卷全球、秩序彻底崩塌的初期,那里肯定也发生过惨烈的变异和混乱。 但根据村田龙之前利用卫星和情报网络收集到的信息,那个基地的大部分核心设施都保存了下来。 在那些机库里,停放着成批的作战无人机。 不是那种民用的航拍小飞机,而是真正挂载着对地导弹、拥有热成像锁定系统、能够在高空进行长时间巡航和精确打击的军用级杀戮机器。 “那些无人机就是我们攻打邢台基地和秋叶冈八郎的底气。” “有了它们,我们可以让齐瑶或者村田龙在后方建立控制终端,用无人机对邢台基地的外围防御进行饱和式轰炸,等把他们的地堡和重火力点全拔除了,我们再进去清理残局。” “而面对冈八郎那死鬼,我们则可以规避他的精神控制,对他进行远程打击。” 百合子点了点头。 “冲绳距离这里不算太远。” “我们可以直接飞过去,只要能破解基地的控制系统,把那些无人机装箱运走,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甘露婷也表示了赞同,“总比光着膀子去撞铁板要强,有了那些东西在天上飞,我在下面锤人也能省点力气。”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获取这批装备的必要性,方向就已经彻底确定了。 先去冲绳拿下无人机,然后再返回京阳市集结力量,最后直捣邢台的扁鹊庙地下基地。 但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充足的体力和精力之上。 我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她们几个人的脸色。 经历了这一连串的突变、战斗、商议,每个人的神经都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今天我们好好休息,明天就出发。” 这不仅是对她们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众人点了点头。 她们开始转身,准备离开医务室,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休息。 我没有立刻跟上去。 “你们先回房间。”我对着她们的背影说道。 她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便继续走出了医务室的金属大门。 我留在医务室里,转过身,又看了一眼朱佳佳。 她是我们拼命的原因,也是守护伞公司不择手段想要抢夺的目标。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只要我们能拿下邢台的基地,把克隆设备带回来,就能量产郭大意的抗体。 而我们则可以集结全人类的力量,将守护伞公司彻底瓦解,朱佳佳也可以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了。 一直站在操作台旁的朴医生注意到了我的举动,她微笑了一下,示意我不要担心。 我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医务室。 ....... 回到房间,即便秋夜城已经因为守护伞的入侵被整的狼狈不堪,但四月还是贴心的给我们准备了很多食物,毕竟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 房间中间的那张大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高热量的军用口粮、加热好的肉罐头、压缩饼干,甚至还有几瓶补充电解质的饮料。 在这个物资匮乏、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城市里,能拿出这样一桌子食物,足以看出四月在统筹后勤方面的惊人能力和对我们的重视。 我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拿起了一盒加热好的肉罐头。 吃完食物,我们各自去洗漱了一下,洗掉了身上沾染的灰尘和硝烟的味道。 房间里有一张足够宽大的床铺。 我脱掉外套,直接倒在了床上。 今晚我们睡的很踏实。 百合子和甘露婷分别躺在我的两侧。 她们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放在以前,如果她们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尤其是分别躺在我的两侧,那绝对会引发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甘露婷会用肢体动作宣示主权,百合子会用冷嘲热讽来挑衅,两个人会为了谁离我更近、谁的地位更高而互不相让,甚至会把我夹在中间折腾得彻夜难眠。 但今天晚上,一切都非常安静,难得没有再进行正宫之争。 因为她们知道,接下来我们休息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第692章 好兄弟 第二天一大早。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的空气十分顺畅。 抗体在睡眠期间已经完成了对身体机能的修复。 身边的床铺有些轻微的响动。 甘露婷和百合子也醒了。 我掀开被子下床,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穿戴整齐后,我们走出了房间。 秋夜城在经历了昨天晚上的袭击后,现在正处于一种忙碌的战后重建状态。 从窗户往外看,能看到城墙方向有很多护卫人员正在搬运材料,填补那些被变异蚯蚓撞塌的缺口。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未散尽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但我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战后的琐事。 我们的目标在远方,在冲绳的那个美军基地,以及更遥远的邢台。 我径直走向了府邸底层的指挥中心。 村田龙正站在最大的那块战术投影台前。 看到我走进来,村田龙停止了在虚拟键盘上的敲击,转过头看向我。 “我刚刚再次查看了一下基地的情况。” 说完,他在操作台上按下一个回车键,将卫星图投影出来给我们看。 基地座落在一个海岛的边缘,三面环水,地形十分险要。通过全息投影,我能清晰地看到基地内部的构造。交错的飞机跑道、巨大的半圆形机库、坚固的防波堤,以及那些深埋在地下的防御工事入口。 虽然只是一张卫星扫描图,但那种属于顶级军事要塞的压迫感依然扑面而来。在这个基地全盛时期,这里绝对是一个不可攻破的钢铁堡垒。 但现在,整个基地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状态。 村田龙指了指那些红点说道。 “这些是感染者。” “目前没有发现什么可怕的变异体,基本都是留在基地里的变异士兵,对咱们构不成威胁,我们直接出发吧。” 我看着那些红点,点了点头。 他们只是一些凭借本能游荡的普通丧尸。 对于我们这支身经百战的突击小队来说,这种靠数量堆积的普通感染者,连阻碍都算不上,我们可以像推土机一样直接碾压过去。 最麻烦的高阶变异体不在,这就意味着我们潜入并夺取控制权的成功率大大增加。 但我心里还有另外一个顾虑。 我们去冲绳,是为了那些挂载着导弹、拥有精确打击能力的军用级作战无人机。这些杀戮机器不是什么便携式的小玩具。它们的翼展很大,重量惊人,还需要配套的控制终端、航空燃油和弹药补给。 就算我们成功破解了基地的系统,打开了机库的防爆门,面对成批的军用无人机,我们怎么带走? 靠我们几个人用手扛吗?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如果用普通的卡车运输,且不说冲绳是个海岛,光是跨越废土上那些断裂的公路和桥梁,把它们运回国内的京阳市,这中间耗费的时间和风险就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我们需要大型的运输工具。 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村田龙没有关闭投影。 “我在基地发现了一架美军运输机。”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架体型巨大的军用运输机。 它安静地停在跑道上,机身表面虽然覆盖着一层灰尘和一些海风侵蚀的痕迹,但整体结构看起来十分完整。 巨大的机翼和粗壮的起落架,彰显着它惊人的载重能力。 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有了这种级别的空中巨兽,别说是装下几架无人机,就算是把整个控制终端和配套设备全部塞进去都绰绰有余。 村田龙看着我,将他的整个战术计划盘托出。 “你把所有要离开的人都带上。” “我们去到把无人机装上飞机之后,直接开着运输机去京阳市。” 我们在冲绳拿到无人机后,就地装机,然后升空直飞国内。 运输机的航程和速度足以让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跨越大海,直接降落在京阳市的营地附近。 这不仅节省了大量的时间,还避免了在陆地上可能遭遇的各种变异体袭击。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但是,我看着投影上那架结构复杂的军用运输机,皱了皱眉。 这种飞机可不是什么民用的四轮小汽车,给个油门就能走。 “谁会开这玩意啊?”我摊开双手,看着村田龙问道。 百合子会开直升机,但我敢肯定她绝对没有摸过这种重型军用运输机的操纵杆。 听到我的质疑,村田龙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收回了指着全息投影的手,站直了身体。 “我会啊。”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我会骑自行车”一样自然。 “卧槽?” 我愣在了原地。 “你连这玩意都会?” 面对我的震惊,村田龙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并没有过多地去解释他为什么会具备这项技能。 但我很快意识到了他这句话背后的另一个含义。 “你也要去京阳吗?” 如果他来开这架运输机,那就意味着他要跟我们一起飞越大海,前往我们在国内的大本营。 我们之前商定的计划是,他利用村田家族的资源帮我们找到守护伞公司的线索,并在后方提供情报支援。 他作为日本地下势力的核心人物,他的根基在这里,他的家族责任在这里。他完全没有必要跟着我们去国内蹚这趟浑水。 听到我的问题。 村田龙点了点头。 他走到操作台前,关闭了冲绳基地的全息投影,将画面切换成了一张覆盖亚洲区域的广域地图。 “我不开你们没法去。”村田龙看着地图上的航线,给出了一个最现实的理由。 既然只有他会开这架运输机,那他不上的话,我们就只能看着那些无人机干瞪眼。 “而且到地方之后,”村田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是他连接外部网络和卫星终端的位置,“无人机群也得在我的卫星下进行操控。” 如果把无人机运回国内,却没有一套能够匹配并覆盖战场的卫星指挥系统,那它们就只是一堆挂着炸弹的废铁。 这世界上,目前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村田龙和他手中掌握的那些近地轨道卫星。 所以,他不仅要当司机,还要当我们的移动指挥塔。 去邢台打这一仗,他是一个必不可少的核心环节。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了一阵感激,但也伴随着一丝担忧。 “那未来怎么办?” 他把传宗接代的任务看得很重,好不容易才结了婚。 现在,他却要丢下刚刚过门的新婚妻子,横跨半个地球,跟着我们去打一场九死一生的战争。 他走了,留下未来一个人在这个刚刚经历过战火的营地里,这未免有些太残酷了。 村田龙听到未来的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十分柔和的光芒,但那种光芒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属于男人的坚毅。 他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 “帮人帮到底。” “我已经答应了四月大小姐,就不会食言。” 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在这个礼崩乐坏的废土世界里,承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村田龙不同。 他身上依然保留着那种古老的契约精神。 他答应了四月,答应了我们,只要条件满足,他就会倾尽全力去帮忙。 现在他不仅交出了情报,还要亲自开飞机,甚至要亲自上战场充当指挥塔。 他把所有的后路都切断了,把自己的命和我们绑在了一起。 这就是一诺千金。 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我知道再说什么客套话都显得多余。 我向前走了一步,郑重的握了握他的手。 “好兄弟。” 【ps: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态发展下去,是不是就要给龙哥发刀子了........】 第693章 前往美军基地 冲绳基地的那批军用级无人机和那架重型运输机,是我们下一步对抗守护伞公司邢台基地的关键。 时间紧迫,我们没有再墨迹。 那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已经停在府邸前方的空地上。 舱门处于开启状态。 百合子也在列。 她站在直升机旁边,看着我们走过来。 不过我们并没有打算让她跟我们一起去京阳市。 这边的防线刚刚经历过一次大规模的袭击,百合子需要留在这里和四月互相配合来维持秩序。 她这次跟着我们去冲绳,只是为了充当一次驾驶员。 那架重型军用运输机足够装下我们需要的所有无人机和人员,我们将会直接从冲绳起飞前往京阳市。 这架阿帕奇直升机是秋夜城重要的空中机动力量,不能就这么丢在荒岛的跑道上。 百合子没有说话,她率先拉开舱门,翻身坐进了驾驶舱的副驾驶位置上。 在登机前,我停下了脚步,转头走向了地下医务室的方向。 推开医务室那扇新换上的合金门,里面依旧安静。 生命体征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朱佳佳还在病床上沉睡。 朴医生留在了这里。 她需要时刻观察朱佳佳和胎儿的状态,同时利用这里的设备继续进行疫苗的量产研究。这是关乎整个人类存亡的后方科研工作,她无法离开这个无菌环境。 看到我进来,朴医生放下了手里的玻璃试管。 她脱下手套,走到了一旁的电脑操作台前。 “要走了?” “对,马上起飞。”我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朱佳佳,然后转过身。 “正好。”朴医生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从旁边的打印机里抽出了一份纸质报告单。 她将那份报告单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来,上面全是我看不懂的折线图和复杂的医学参数。 朴医生指着那行数据,“根据报告,之前在冰湖上,你轻轻一踩就让冰层大面积破裂。直升机的载重系统也发出了超载警告。” “你体内抗体在经历了阿苏山那次高强度的透支和随后的深度休眠后,完成了一次深层次的融合。”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的体重已经达到了原先的十倍。 十倍。 我的体型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身高没变,肌肉的轮廓也没有像那些被改造过的变异体那样夸张地膨胀。 但是,我身体内部的细胞密度、骨骼的硬度,全都在抗体的作用下被压缩到了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一千多斤的质量,被完美地收束在一个正常人的躯壳里。 这种质量带来的能量,在近身搏杀中是致命的。 我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会带有毁天灭地般的贯穿力。 我将那份报告单放在桌子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我攥了攥拳头。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掌中传来的那种凝实感。 肌肉收缩的瞬间,血管里奔涌的血液仿佛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这下在面对守护伞的那些武器和变异体时,我就更加有底气了。 不管是普通的穿甲弹,还是那些经过基因改造、不知疲倦的高阶实验体。 在绝对的质量碾压面前,所有的技巧和防御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邢台那个生化堡垒的防御再高,我也能用这副躯体生生砸出一条路来。 “谢了,朴医生。”我抬起头说道,“朱佳佳就拜托你了。” “放心。”朴医生点了点头,重新戴上了医用手套。 我转身走出了医务室,快步回到了府邸前方的空地上。 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开始缓慢转动,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甘露婷姐妹和齐瑶我全都带走了。 她们的实战经验在面对未知的基地时不可或缺。 三个人已经坐在了直升机的后舱里。 我走到驾驶舱旁,拉开门坐了进去,扣好安全带。 村田龙坐在主驾驶位上。 他戴上了飞行头盔,双手握着操纵杆。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提升。 直升机拔地而起,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个姿态,朝着南方的海域全速飞去。 机舱内的灯光转为暗红色的待机模式。 大家都没有说话,各自闭着眼睛保留体力。 直升机在海面上空平稳地飞行。 几个小时之后。 直升机开始降低飞行高度。 “到了。” 耳机里传来了村田龙的声音。 我们已经来到了美军基地上空。 我睁开眼睛,透过侧面的舷窗往下看去。 海岛的边缘,一座占地面积广阔的军事基地出现在视野中。 三面环水,一条长长的防波堤挡住了海浪的冲击。 基地内部的构造非常清晰。 交错的混凝土跑道、几排巨大的半圆形机库、雷达站以及那些深埋在地下的掩体入口。 整个基地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状态,没有任何活动的车辆和人员。 “我降点高度。”村田龙推动操纵杆。 直升机在基地上空几百米的地方盘旋。 我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走到后舱的侧门旁,开启白眼看向下面。 一个个带有微弱红色轮廓的能量体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果然跟村田龙观察的一样。 那些红色的轮廓分散在基地的生活区、巡逻通道和停机坪附近。 他们的行动轨迹非常僵硬、迟缓。 全部都是普通的丧尸。 他们身上还穿着破烂的迷彩服和防弹衣,生前都是驻守在这里的士兵。 病毒爆发后,他们被锁在了基地,变成了凭借本能游荡的怪物。 而且数量不是很多。 我粗略地扫了一圈,整个开阔地带和跑道附近游荡的丧尸,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只。 对于我们这几个人来说,这种程度的丧尸群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关闭了白眼,视线恢复正常。 村田龙控制着直升机,朝着跑道尽头那个停放着巨型运输机的区域飞去。 甘露婷已经提着流星锤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站在舱门的边缘,低头看着下方那些正因为直升机轰鸣声而抬起头的变异士兵,一马当先,直接从直升机上跳了下去。 第694章 分别 甘露婷的身影在半空中急速坠落。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基地上空炸响。 她双脚稳稳地踏在开裂的地面上,以她为中心,一圈灰尘向四周扩散。 周围那些原本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的变异士兵,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吸引了注意力。 它们那僵硬的脖子齐刷刷地转了过来,灰白色的眼球锁定了站在跑道中央的甘露婷。 紧接着,这些怪物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吼,拖着残破的躯体,从四面八方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去。 落地后的甘露婷直接开启了无双模式。 她站直了身体,眼神冷冽地看着那些逼近的丧尸,右臂猛地发力,甩起了自己的流星锤在原地宛如一个绞肉机。 “呼——” 在这个被遗弃的军事基地里,丧尸的数量虽然不多,但分布得相对分散。 甘露婷落地后并没有停下脚步,她主动迎着丧尸群的方向走去。 这种战斗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肌肉记忆的重复。 流星锤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精准且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前排的丧尸倒下,后排的丧尸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向前扑,但它们甚至连甘露婷三米内的范围都无法踏入。 铁链的破风声掩盖了丧尸那低沉的嘶吼。 甘露婷的眼神始终保持着冷静,她不仅在清理眼前的敌人,同时也在用余光观察着跑道两侧那些巨大的半圆形机库,防备着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跑道上的黑色血迹越来越多,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变异士兵残存的防弹衣在流星锤面前如同虚设。 甘露婷的呼吸依然平稳,这种程度的战斗对她现在的体质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她只是机械地收割着这些看门狗的生命,为我们清理出一片绝对安全的降落区域。 直升机缓缓下降,悬浮在半空中。 村田龙控制着直升机的姿态,将其稳稳地停留在距离地面大约十几米的高度。 这个位置既能避开下方丧尸的扑击,又能让我们剩下的人安全降落。 他松开了手里的主驾驶操纵杆,拔掉了连接在控制面板上的数据线,关闭了电子义眼的同步传输模式。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山口百合子立刻解开了安全带。 两人在狭窄的驾驶舱内迅速而默契地完成了互换。 百合子坐进主驾驶位,双手重新握住操纵杆,稳稳地控制着直升机的悬停姿态。 她的动作十分熟练,这架重型战争机器在她的掌控下,保持着绝对的平稳。 村田龙退到后舱。 他走到金属装备柜前,检查了一下身上跨着的背包,确认所有的通讯设备和弹药都固定妥当,随后也跳了下去。 看到村田龙安全落地,坐在机舱里的甘露玉也站起了身。 她走到舱门边,手里握着那把刚刚升级过的厚重巨刃,背后还挂着那条带倒刺的钢叉。她看准了下方的一块空地,纵身一跃。 齐瑶也没有拖沓,紧随其后。 现在,轮到我了。 我走到舱门口。 脚下的直升机底板因为承受着我那十倍密度的体重,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嘎吱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身体内部那股凝实的质量。 就在我要跳的时候,百合子突然叫住了我。 “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 她侧过头,一只手握着操纵杆,维持着直升机的悬停,另一只手搭在腿上。 她的脸色依然是那种一贯的冷峻,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什么,你小心点。” 这简短的几个字在机舱里回荡。 我站在舱门口,愣了一下。 我以为她会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命令我必须活着回来,或者用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讽刺我两句。 毕竟,自从我们在日本相识以来,她一直都是以山口组大小姐的身份自居。 她的世界里充满了黑帮的规矩、利益的交换和权力的争夺。 即使我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即使在一起并肩作战了无数次,甚至在名分上有了那种特殊的羁绊,她也从未展现过这种直白的关心。 她的关心通常都隐藏在冷嘲热讽和毫不退让的较劲之中。 我回头看向她。 看着她那双略带闪躲的眼睛,我意识到,在这个冰冷的废土世界里,在那些坚硬的伪装之下,她依然有着属于常人的一面。 她清楚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们要深入一个充满未知的军事基地,去对抗一个掌握着顶尖科技和变异体大军的跨国公司。 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赌博。 “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我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但也充满了理解。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废土上,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透,彼此心里明白就好。 百合子听到我的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她似乎想要反驳,或者想要重新摆出那副冷酷的架子,但最终,她只是咬了咬下嘴唇,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她转回过头,重新注视着前方的仪表盘,但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些。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后便跳了下去。 十倍密度的肉体让我下坠的速度比普通人要快得多。 轰。 地面直接被我砸出一个大坑。 一声比甘露婷落地时要巨大十倍的巨响在美军基地内炸开。 我抬头看了一眼。 直升机正在缓缓升高。 透过驾驶舱侧面的防弹玻璃,我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百合子。 她没有看前方的航线,而是侧着头,视线一直紧紧地跟随着我。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高傲和冷漠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忧虑和不舍。 在这个距离,我无法看清她所有的面部细节,但我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情绪。 她没有挥手,也没有再通过通讯器说任何话。 她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站在这片充满未知危险的基地跑道上。 直升机越飞越高,最终在天空中调整了姿态,朝着南方的海域飞去。 那是返回秋夜城的方向,那里还有防线需要她去维持。 我收回视线,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她不能再陪着我了。 【ps: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百合子的,写这一章的目的还是想要让她在牢周面前“服个软”,毕竟接下来的战斗中,她就不会再出场了,这里就是最后的道别。】 第695章 巨大的身影 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轮廓在天空中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南方的云层深处。 宽阔的飞行跑道上恢复了平静。 等我们全员落地后,地面上的丧尸已经被甘露婷清理的差不多了。 跑道中央的空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残肢断臂。 那些原本穿着美军迷彩服、漫无目的游荡的变异士兵,现在已经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甘露婷站在一堆尸体的旁边,手腕微微抖动,将铁链上沾染的血肉甩在地上。 甘露玉也握着新换的巨刃站在另一边,目光在跑道两侧那些巨大的半圆形机库之间来回扫视,确认没有其他漏网的变异体靠近。 “清理完毕,走吧。” 我们在村田龙的带领下来到了美军的仓库。 他的电子义眼在眼眶里不断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虽然这座军事基地在灾难爆发初期就已经切断了大部分的外部电源,但底层的一些局域网线路和备用能源依然在微弱地运转。 村田龙正是利用这些残存的信号,在庞大的基地建筑群中寻找着武器库的确切坐标。 我们绕过了几架早就生锈报废的战斗机残骸,穿过了一片倒塌了一半的营房区。 走了大概几钟,我们在一座占地面积非常大的独立建筑前停了下来。 这栋建筑没有窗户,外墙的厚度远超普通的办公楼,表面涂着隐蔽的军绿色防锈漆。 建筑的正前方,是一扇宽大的双开金属大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门框右侧镶嵌着一个带有一整排数字按键和视网膜扫描仪的控制终端。 这里就是储备着尖端武器的仓库。 村田龙走到那扇金属大门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门框的结构和控制面板的线路。 他蹲在了密码锁的身边说道。 “底层控制系统已经进入了防卫锁死状态。”村田龙一边说着,一边从战术背包里抽出一根带有复杂接口的数据线。他将数据线的一端连接在自己机械手臂的插槽上,另一端强行插入了控制终端下方被撬开的检修面板里。 他闭上了一只眼睛,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闪烁的电子义眼上。 “开锁需要点时间,稍等。” 村田龙的手指在终端的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着一串串覆写代码。 这种军用级别的防爆门密码不仅冗长,而且带有自毁防卫机制,如果不进行逐层的代码覆盖,强行破解会引发内部系统的全面锁死。 我站在村田龙的身后,看着那扇严丝合缝的金属大门,缓缓说到。 “不需要。” 蹲在地上的村田龙愣了一下。 他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转过头看着我。 我走到那扇厚重的双开金属门正前方停下脚步,双腿微微分开,一脚直接将门给踹开。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设计用来抵御小型爆炸和车辆撞击的防爆大门,在接触到我脚掌的瞬间直接向内凹陷。 两扇厚重的门板带着撕裂金属的刺耳声响,硬生生地从门框上脱落,向后倒飞了出去。 沉重的门板重重地砸在仓库内部的地面上,滑行了数米才停下。 仓库内部常年封闭积攒的灰尘被这股巨大的气流震得向外涌出,形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尘雾。 村田龙默默地拔下了数据线,站直了身体,看着地上那两扇严重变形的金属门,没有再说话。 “进去。”我率先走进了灰尘弥漫的仓库。 仓库里面的面积大得惊人,一排排高大的金属货架整齐地排列着。 里面陈列了不少的武器装备。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最近的几个货架。 上面堆满了绿色的军用弹药箱,有些箱子的盖子半开着,露出了里面崭新的自动步枪和成捆的弹匣。 在另一侧的空地上,还停放着几辆没有挂牌的战术装甲车,车顶上安装着重机枪的旋转炮塔。 墙角的架子上挂着一排排战术防弹衣、夜视仪和通讯头盔。 这里的储备足够武装起一支小型的军队。 穿过了几排高大的货架后,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在仓库最深处的专用停机坪上,十几架军用作战无人机安静地停放在起落架上。 它们通体呈现出隐蔽的亚光灰色涂装,流线型的机身在手电筒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质感。 这些不是民用的侦察机,而是真正用来执行外科手术式打击的杀戮机器。 它们机翼下方整齐地排列着导弹挂载点,有些挂架上甚至已经挂载了实弹。 机头的下方安装着高精度的热成像摄像头和激光制导设备。 在无人机编队的侧面,整齐地排列着两排四足机械装备。 这些机械狗的外壳由高强度的复合材料制成,呈现出深黑色。 它们的背部留有武器模块的通用接口,头部安装着多功能的声纳和视觉传感器。 它们现在都处于休眠状态,连接着墙壁上的充电线缆。 有了这些可以在高空进行长时间巡航轰炸的无人机,以及这些可以在复杂地形中进行协同侦查和火力压制的机械狗,我们再去打邢台的基地,就不需要拿人命去填那些暴露的火力点。 我看着眼前这些静默的装备。 这下真是发财了。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些东西运走。 我连忙招呼大家去搬东西。 “齐瑶,你去接管无人机和机械狗的控制系统,把它们的协议改成我们的终端。” 齐瑶点了点头,立刻抱着她的终端设备走向了无人机的控制机柜,开始着手破解和覆盖代码。 “甘露婷,甘露玉,你们去前面的货架上找一些高爆弹药和重型武器,能拿多少拿多少。” “村田龙,我们把这些机械狗和无人机的挂载武器先推到门口,等会直接装上那架运输机。” 大家都行动了起来。 就在这时。 滴、滴、滴。 村田龙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猛地抬起头。 “有情况。” “基地的外围声纳和雷达同时给出了反馈,有一个体积非常庞大的目标,正在以很高的速度向我们这边移动。” 我停下了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基地里普通的丧尸不可能引起雷达的这种反应。 体积庞大且高速移动,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重型载具,或者是某种巨型变异体。 “具体位置?”我沉声问道。 “东侧,防波堤外的海域。”村田龙的义眼不断跳动着数据,“它已经突破了外海的深水区,正在向浅滩靠近。” 我连忙开启了白眼,转过身,将视线对准了村田龙所指的东侧方向。 在白眼的透视视野中,海水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流动线条。 而在那片距离防波堤不远的海域里,海水正在发生剧烈的翻滚和排挤。 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它推开周围的海水,庞大的身躯在海底的泥沙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那个身影的高度完全超出了正常生物的极限,它在白眼的视野中呈现出一团耀眼的能量光晕。 我站在仓库里,死死地盯着那个在海水中逐渐逼近的巨大轮廓。 在过去的战斗中,每当我在白眼中看到这种体型的未知生物,我的大脑都会本能地发出危险的预警,肌肉也会随之紧绷,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死战。 但这一次,情况却截然不同。 我看着那个能量体。 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杀意,也没有感觉到那种属于守护伞变异体特有的嗜血和混乱气息。 那个身影,让我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第696章 你是我的祖宗? 随着它的靠近,我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流速开始加快。 那不是面临危险时的紧张,而是一种奇妙的共鸣。 心脏的跳动频率似乎在无形中与那个正在海水中漫步的身影产生了某种同步。 那是一种同源的吸引力。 身影缓缓靠近海边。 我收起了白眼,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周桑?”村田龙问道,“防线外的目标正在登陆,准备战斗?” 我摇了摇头。 “不用,把武器放下。” 我没有过多解释,直接迈开脚步,甘露婷她们也跟在了我的身后。 我们一行人穿过散落着丧尸残骸的空地,来到了基地边缘的防波堤上。 那个巨大的身影已经突破了浅滩的水位线。 海水顺着他庞大的身躯向下流淌,在沙滩上形成了一道道水流。 走到近前我才看清楚。 他没有穿着任何衣物,也没有装备任何武器,身高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阳光打在他的皮肤上,呈现出一种毫无瑕疵的灰白色调。 这个家伙的模样,与世界正常时,网络上流传的人造人形象特别相符。 他没有头发,甚至连眉毛都没有。 眼眶深邃,里面是一双深灰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死寂和从容。 他停在了距离防波堤不到二十米远的沙滩上。 我们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他站在那里,哪怕处于地势的劣势,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厚重感,依然让我们产生了一种仰视的错觉。 就在我打量着他的时候。 身旁的甘露婷突然发出了声音。 “是你。”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双手扶着防波堤的边缘,看着下方那个高大的身影。 “宁恩。” “你怎么来这了?” 宁恩? 我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了。 我没有见过他,但关于他的事情,我是听说过的。 我收起了心里的惊讶,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和甘露婷并排站在防波堤的边缘,看向那个高大的身影说道。 “原来你就是宁恩。” “幸会。” 沙滩上的巨人听到了我的声音,朝着我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很缓慢,幅度也不大,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目光平静地审视着我。 他没有张开嘴。 但是。 一道声音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小黎姑娘告诉我之后。” “我才知道你的存在。” 宁恩的传音继续在我的脑子里响起。 他看着我。 那种审视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确认的意味。 他似乎在通过肉眼的观察,印证着小黎曾经告诉过他的那些信息。 “周培宇。” 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站在防波堤上,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既然大老远从海底走过来,绝对不是为了简单地打个招呼。 那种让我血液加速流动的共鸣感,肯定有着某种必然的原因。 接下来。 宁恩在我的脑海中继续说到。 “我的本名为周玄。” 周玄。 这个名字带着明显的传统色彩,一个长得像科幻概念图里人造人一样的灰白巨人,竟然有一个如此接地气的人类名字。 但他接下来的半句话,直接让我的大脑宕机了。 “身体里拥有和你一样的血。” 一样的血? 他叫周玄,他的身体里流淌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血液。 不仅姓氏一样。 连血液都同源。 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卧槽,你是我祖宗?” 第697章 我一直想要和你聊聊 “卧槽,你是我祖宗?” 我站在这道堤坝的边缘,目光盯着下方沙滩上那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呈现出毫无瑕疵灰白色调的巨人,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冲击。 在过去的五个月里,我见过无数违背常理的变异体,也见识过守护伞公司各种底线全无的基因改造实验。 我以为我的神经已经足够坚韧,可以接受这个废土世界上的任何设定。 但现在,一个长得完全不属于现代人类范畴的远古存在,跨越了不知道多远的海洋来到这里,用一种直接穿透大脑皮层的意识流告诉我,他叫周玄,他的身体里流淌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血液。 宁恩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依然缓慢且庄重。 “可以这么说。” “跟小黎还有你身后的这些姑娘交流过后。” 宁恩的目光越过我,在防波堤上方扫视了一圈。 他的视线在甘露婷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甘露玉和齐瑶。 “我一直想要跟你聊聊。” “聊聊”。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他到底活了多少年,也不管他到底是不是我们周家几千年前的祖先。 至少在目前看来,那种源自体内血液的同步共鸣感没有欺骗我,他没有敌意。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只要不是敌人,一切就都有交流的余地。 更何况,关于这场席卷全球的病毒灾难,关于我体内那种能够免疫感染并且不断进化的抗体,我心里有着太多无法解答的疑问。 朴医生的研究只能停留在细胞和数据的表面,而眼前这个古老的存在,或许知道一切的根源。 我点了点头,收起了那种防备的姿态,转过身,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几人说道。 “你们回去继续搬。” 她们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机场跑道的方向走去。 这时,海边只留下了我和宁恩两个人。 我重新转过身,面向沙滩上的巨人。 他开口看向我说到。 “你我的血液中有特殊性。” 特殊性? 我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宁恩回答道。 “我们周家的血液中含有一种隐性基因,让我们的身体可以适应病毒。” 这句话在我的脑海中平稳地流淌过去,却在我的认知里掀起了一场风暴。 隐性基因。 适应病毒。 在过去的五个月里,我一直认为自己能够成功适应抗体,只是成千上万实验体中的偶然。 但现在宁恩的话告诉了我,这不是什么千万分之一的运气,这是写在周家基因代码里的生存密码。 他伸出大手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当病毒进入体内时,隐性基因会被触发,它会将病毒的破坏力引导至这个中心,进行分解和重组,这才是你能够成为极适者的真正原因。” 我看着他指着腹部的动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秋夜城的地下医务室里。 朴医生指着电脑屏幕上那张关于朱佳佳的内部结构透视图。 在那张图上,朱佳佳体内的器官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位移,将她腹中那个只有五个月大的胎儿严密地保护在腹腔的最深处。 而正是那个拥有一半周家基因的胎儿,在腹部充当了一个漩涡,强行将朱佳佳体内的变异病毒和抗体安抚并融合在了一起。 那个胎儿所处的位置,和现在宁恩手指指向的位置,完全一致。 这不仅仅是基因的遗传,更是身体运作机制的传承。 “小黎跟我聊了很多。” 宁恩放下了手指,他的视线重新对准了我的脸。 “我也知道了一些现代的事情。” 他作为一个存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远古生命体,一直在某个地下深渊里沉睡或者观察着这个世界。 直到黎文丽与他产生了交集。 黎文丽那种特殊的信息读取和沟通能力,显然成为了宁恩了解这个现代废土世界的桥梁。他们之间进行了大量的情报交换。 “因此,我发现了一处不对劲。” 宁恩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 “关于0号化合物的。” 这几个字通过意识流传递进我的大脑。 我睁大了眼睛。 卧槽,连0号化合物都知道? 我心里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0号化合物是什么?那是秋夜家族祖传的最高机密,是只有历代家主才有资格知道下落的终极底牌。 那种能够强行打破细胞壁垒的强效药剂,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在昨天晚上的秋夜城保卫战中,四月就是依靠着从小被塞进左心室里的那最后一支0号化合物,才在绝境中完成了涅槃重生,斩杀了半藏。 除了四月、我,以及当时在场的几个人之外,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 就连守护伞公司,也只是在追寻这种药剂的下落,并没有掌握它的核心配方。 而现在,这个一直待在海底和地下遗迹里的远古巨人,不仅准确无误地叫出了这个名字,还说他发现了一处不对劲。 面对我写满震惊的表情。 宁恩点了点头。 “我猜出了一些0号化合物的来历。” 宁恩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看穿了岁月长河的笃定。 “以及你们可以用它达成的目的。” 他没有立刻解释0号化合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但他的这句话,却像是一把钥匙,直接插进了我心中最深的那个锁孔里。 我们用它达成的目的? 宁恩说完,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甘露婷和甘露玉,以及齐瑶。 第698章 0号化合物的原材料 宁恩的目光刚刚从远处甘露婷和甘露玉等人的背影上收回,重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刚才提到了一处不对劲,并且准确无误地说出了“0号化合物”这个名字,甚至还说他猜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这接二连三的重磅信息让我的大脑处于一种高速运转的紧绷状态。 我还没摸得着头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提起0号化合物的时候,特意转头去看甘露婷她们。 没等我把这层关系彻底想明白,宁恩的意识流再次切入了我的脑海。 “有没有发现0号化合物的作用和我们家族的血液有很强的相似性。” 我愣了一下,大脑顺着他给出的这个提示,立刻开始了比对。 0号化合物的作用是什么?在昨天晚上的秋夜城保卫战中,四月被半藏的手臂贯穿了腹部,几乎陷入了必死的绝境。 她选择用武士刀刺穿自己的心脏,刺破了从小被埋在左心室里的那颗胶囊。 那颗胶囊里装的就是秋夜家最后的一支0号化合物。 当那支药剂进入四月停止跳动的心脏后,它强行接管了四月濒死的躯体。 它瞬间融合四月体内的抗体,修复了那些致命的创伤,打破了细胞的常规壁垒,让四月在短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基因重组,直接从次适者跨越到了极适者的阶层。 而我的血液呢? 它让我适应了抗体,让我在成为了这个时代的第一位极适者,赋予了我强大的力量,从千万被当成小白鼠的实验体之中脱颖而出。 适应,这就是0号化合物和我身体里血液最明显,也是完全相同的特点。 我深吸了一口气。 宁恩说得没错,这两种东西在底层逻辑上的运作机制,简直如出一辙。 “而且它们不可复刻,为什么?” 他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这个问题直指秋夜家族最核心的机密。 0号化合物是他们家族祖传的底牌,用一支少一支。 到了四月这一代,被秋夜苍偷走了两支后,整个家族甚至整个世界上,就只剩下埋在四月心脏里的那最后一点原液。 秋夜家族是日本地下势力的庞然大物,他们掌握着巨大的财富和资源,甚至在灾难爆发前就拥有非常先进的医疗和生化研究团队。 如果他们手里握着0号化合物的配方,为什么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来,他们都无法在实验室里重新配置出这种药剂? 既然知道它的效果如此惊人,为什么不建立生产线进行批量制造? 面对宁恩的提问。 我皱了皱眉头。 把所有的线索和逻辑条件铺开后,答案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 科技水平达不到?不可能,守护伞公司连变异体都能批量克隆,秋夜家就算技术稍差,也不至于连尝试复刻的资格都没有。 配方失传?也不太像,如果连配方都丢了,他们根本不可能把最后一点药剂浓缩成胶囊保存得那么完好。 既然技术和配方都不是问题,那就只剩下一种最根本的限制因素。 “因为缺少原料?” 我在心里给出了这个猜测,同时看着宁恩的眼睛,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其他合理的解释。 就像是一道复杂的菜肴,你拥有顶级的厨师,也拥有最精确的菜谱,但如果地球上已经找不到那种特定的核心食材,你就永远无法把这道菜做出来。 宁恩听到我的回答,点了点头说到。 “我沉睡了很久。” “但从小黎口中得知,我在现世的很多传说。” 我安静地站在防波堤上,听着他的讲述。 黎文丽在离开我们的队伍后,和这个存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生命体建立了沟通。 她把自己在现代社会了解到的信息,通过意识交流的方式传递给了宁恩。 “许多人都认定,我是日本改造的人造人。” 这句话一出来,我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了一个在灾难爆发前非常著名的都市传说。 在和平年代的互联网上,一直流传着一个关于南极冰层下的神秘生物的故事。 很多出海的科考船和捕鲸船上的船员,声称在南极冰冷的海水中,看到过一种体型巨大、浑身雪白、长着人类躯干和四肢的怪物。 那个怪物被目击者拍下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照片和视频,在各大论坛上引起了广泛的讨论。网友们给那个神秘生物起了一个名字,叫作“ningen”,也就是日语里“人类”的发音。 当时有很多人信誓旦旦地分析,说那根本不是什么未知生物,而是日本政府或者某些秘密跨国公司在南极冰层下设立的秘密实验室里,利用基因拼接技术制造出来的人造人。 因为实验失败或者某些原因,那个人造人逃到了冰冷的海水里。 我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呈现出毫无瑕疵灰白色调的巨人。 他没有毛发,五官深邃,肌肉线条呈现出一种极限的流线型。 这个形象,和当年网络上流传的那些模糊照片简直一模一样。 “将这些线索理清后,我就想通了。” 宁恩的传音继续传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似乎是日本人在南极第一个发现了我,并且将我的图像公之于众。” 他陈述着这个被后人误解的历史真相。 他不是什么现代科技制造出来的人造人,而是一个古老的存在。 他只是选择在南极那片人迹罕至的冰冷深海中进行漫长的沉睡。 结果在沉睡的过程中,随着现代人类航海技术的进步,那些闯入南极海域的日本船只偶然间发现了他。 他们用相机记录下了他在冰层下或者海面上的身影。 “因此世人才将我当成了他们制作的人造人。” 宁恩的语气中没有对这种误解的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对于他这种跨越了时间长河的生命体来说,人类短短几十年的流言蜚语,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掀起。 但这并不是他要告诉我的重点。 接下来的一段话,彻底揭开了那个困扰我多时的谜团。 “由于那个时候的技术落后。” “这群人拼劲全力也只能采集走我的一些血液样本。” “他们的能力弱到甚至没有惊醒我。” 我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 那些发现他的日本科研人员或者捕鲸船员,面对这样一个体型庞大且未知的生物,在不敢轻举妄动的情况下,使用了某些钻探或者抽取设备,从他暴露在冰层外或者海水中的躯体上,偷偷地提取了一点点血液。 对于现代人类来说,那是一次惊险刺激的科考发现,是一次获取未知生物基因的重大突破。 但对于宁恩这副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岁月打磨、强悍到无法理解的远古躯体来说,那些钢针或者钻头的刺入,可能连蚊子叮咬都算不上。 他依然在南极的深海中沉睡,完全不知道有一小部分属于他的血液,被那些船只带回了人类的社会。 听到这里,我瞬间就懂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当年那些在南极发现宁恩的日本人,把提取到的血液样本带回了日本。 而这些样本,几经辗转,最终落到了势力庞大,拥有顶尖研究团队的军国手里。 他们组建了臭名昭著的秘密部队,在对这些血液进行研究时,发现了里面蕴含的那种能够强制改变细胞结构、打破基因壁垒的恐怖力量。 “也就是说,0号化合物的原料就是我们老周家的血?” 我睁大了眼睛,在心里得出了这个让我感到无比震撼的结论。 这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0号化合物的作用和我的抗体血液如此相似? 因为它们在本质上是同源的。 都是源自于周家那种带有隐性基因的特殊血脉。 宁恩作为远古的存在,他的血液里蕴含的能量比我这种在末世中刚刚觉醒的人要庞大得多,也纯粹得多。 那个部队利用那些从宁恩身上采集来的有限血液样本,经过无数次的提纯,稀释和调配,最终制作出了那种能够改变基因的强效药剂。 他们把这种药剂命名为0号化合物。 怪不得。 怪不得秋夜家无法复刻这种化合物。 他们一直把这东西当成用一支少一支的绝版底牌。 并不是他在技术上难以突破,也不是什么配方丢失。 而是缺少了根本的原材料。 当年从南极带回来的那一小点血液样本,是不可再生的。 秋夜家族用完了那些样本,制作出了几支0号化合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家族内部的消耗、动荡,药剂的数量越来越少。 他们想要再去南极找那个提供血液的“人造人”,但南极的冰海何其浩瀚,宁恩在沉睡中可能早就改变了位置,他们失去了原料的来源,自然也就彻底丧失了重新配置0号化合物的能力。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我看着下方沙滩上的宁恩。 这个灰白色的巨人安静地站在浅滩的海水中,他用一种跨越千年的视角,轻描淡写地解开了我心中的巨大谜团。 如果说0号化合物的本质,就是我们周家血液中那种被激活的隐性基因力量的浓缩提取物。 我转过身,将目光从宁恩身上移开,回头也看向了甘露婷她们。 我的视线停留在她们的背影上,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一个大胆,甚至可以改变我们整个阵营命运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来。 秋夜家族因为失去了宁恩的血液样本,导致0号化合物绝版。 但宁恩现在就站在这里。 难道,这种化合物还能重新生产? 【ps:你们知道我想要干什么吧........桀桀桀】 第699章 我们自己搞 在确认了0号化合物的本质来源之后,我的大脑中迅速勾勒出了一条清晰的路线。 既然秋夜家族因为失去了南极的那一点点血液样本而导致药剂绝版,既然这种能够强行打破基因壁垒的东西,其根本原料就是周家的血脉。 那我本人就站在这里。 “既然如此,那我的血......” 我看着宁恩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开了口,既然需要原材料,我可以提供足够的血液样本,只要把配方弄到手,我们完全可以自己重新建立生产线,把这种绝版的底牌重新制造出来。 但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宁恩打断。 他指了指我说道。 “你的血液中融合了太多‘杂质’,提纯会很困难。” 我愣了一下,随后便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这具躯体里的血液虽然强悍,但已经变得非常复杂。 它们融合了抗体,各种母巢的核心,并且一次次的进行了进化和重构。 想要从我这种复杂的血液中剥离出最纯粹的,能够作为0号化合物稳定原料的隐性基因因子,需要耗费巨大的时间和算力,失败率会非常高。 宁恩看着我,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用我的吧。”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身体里的血液只融合了一次病毒,是最完美的初始原料。 用他的血液,只需要将病毒分离即可。 说完,宁恩的身躯转过去,面向着东方的海洋。 “我们在京阳汇合。” 他高大的灰色背影逐渐没入海水中,很快就消失在了海平面的波涛之下。 我点了点头。 虽然他已经听不到了,但我还是在心里做出了回应,转身回到了基地内部。 当我走进那座占地面积最大的仓库时。 里面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几个人很有效率。 村田龙坐在那架巨型军用运输机的驾驶舱里,正在进行着起飞前的各项系统自检。 运输机的尾舱门已经完全降了下来,搭在混凝土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宽大的装载坡道。 而负责搬运这些沉重杀戮机器的,是甘露婷姐妹俩和齐瑶。 尤其是甘露婷,力气大。 那些军用的作战无人机,每一架的重量都相当惊人。 它们由高强度的复合材料和金属部件组成,机翼下方还挂载着沉重的武器模块。 按照常规的操作流程,搬运这些东西需要使用专业的液压叉车和牵引设备。 但甘露婷根本不需要那些东西。 她将流星锤的铁链在小臂上缠紧,走到一架刚刚被齐瑶破解完系统的无人机前,双手直接扣住了无人机起落架上方的承重金属梁。 甘露婷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微曲。 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紧身战术服下清晰地凸显出来。没有发出任何吃力的声音,硬生生地将这架沉重的无人机从地面上抬起了一部分,然后拖拽着它,大步走向运输机的尾舱门。 无人机的轮胎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甘露婷的步伐非常稳健,几百公斤的重量在她的手里就像是推着一辆超市的购物车。 甘露玉则在另一边负责搬运那些较小的机械狗和成箱的弹药。 她虽然力量比不上姐姐,但动作非常迅速,一箱箱绿色的军用高爆弹药被她搬进运输机的货舱,整齐地码放在角落里。 我看着他们。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个机库里最有价值的十几架作战无人机,以及配套的控制设备和弹药,就已经被她们有条不紊地全部装进了运输机的肚子里面。 甘露婷将最后一架无人机推到指定位置,用固定带将其死死地锁在机舱地板的卡扣上。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下了坡道。 大家都完成了手头的工作,聚集在运输机的尾部。 我将刚刚宁恩所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直接把关于0号化合物原料的真相,以及宁恩的提议说了出来。 “秋夜家的0号化合物,其实就是用宁恩的血液样本提纯出来的。” “宁恩答应了,等在京阳市汇合后,他会提供他自己的血液作为原料,让我们重新生产这种药剂。” 这句话一出来。 仓库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原本还在为成功夺取了这批无人机而感到振奋,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注意力瞬间被全部吸引了过去。 甘露玉亲眼见过0号化合物的效果。 昨天在秋夜城的那场绝境保卫战中。 四月被半藏的手臂贯穿了腹部,几乎必死无疑。 正是因为刺破了心脏里的那最后一支0号化合物,四月才在短短几分钟内完成了细胞的强制重组,不仅伤口瞬间愈合,更是直接突破了次适者的限制,成为了拥有完美躯体的极适者,最终将半藏彻底斩首。 甘露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惊呼道,“我们也能变成四月姐姐那样?” 在这个到处都是危险的废土上,实力的强弱直接决定了生存的概率。 如果有了这种药剂,就意味着她们不再局限于次适者的阶段。 她们所有人都有机会跨过那道门槛。 甘露婷虽然没有像妹妹那样直接喊出声,但她握着铁链的双手也下意识地收紧了。 作为队伍里最核心的近战力量,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变得更强。 如果能够获得极适者的力量,下次再遇到暴龙或者半藏那种级别的怪物,她就能够形成单方面的碾压。 我点了点头。 “只要能把药剂配置出来,就有机会。” 原料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宁恩的承诺就是最大的保障。 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将这些远古血液变成强效药剂的制作工艺。 “等我们回到京阳后找四月要配方。” “加上我们的原材料,应该足够了。” 四月作为秋夜家现任的家主,绝对掌握着家族传承下来的所有机密。 虽然秋夜家因为缺少原料无法继续生产,但那个在地下实验室里经过无数次验证的配方和提纯数据,一定还完好地保存在她的手里。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齐瑶开口了。 “配置这种级别的基因药剂,对实验室的环境和操作人员的专业度要求很高。” “秋夜城那边的地下医务室虽然设备齐全,但朴医生现在要把全部精力放在照看朱佳佳和研制疫苗上。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分心负责这个项目。” 我看着齐瑶。 “我们不在秋夜城做。” “京阳那边也有已经被转化成人类的医生。” “再加上方天主任本身也是病毒方面的专家。” “这次就不麻烦朴医生了。” “我们自己搞。” 第700章 我还是想跟你在这边生活 我们将十几架军用作战无人机,以及那些处于休眠状态的四足机械狗全部推入机舱,并用专用的固定带死死地锁在地板的卡扣上。 但这还远远不够。 冲绳美军基地的储备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在这个缺乏工业生产能力的废土世界上,这些现成的武器装备就是最大的底气。 我们不仅将无人机和机械狗装上了飞机,还带上了许多的枪支弹药。 一箱又一箱绿色的军用弹药被搬运过来。 那些沉重的木质板条箱里,装满了5.56毫米的标准步枪弹、高爆手雷、甚至还有成批的反装甲火箭筒。 甘露婷的力气大得惊人,她一次能扛起三个沉重的弹药箱,走在金属坡道上如履平地。甘露玉则负责在机舱内部进行码放,将这些箱子整齐地堆叠在靠近舱壁的安全区域,并用缆绳进行加固,以防在飞行过程中发生滑动。 除了这些轻武器和弹药,我们还弄到了一个大件。 那是一辆停在机库角落里的军用悍马,车身涂着沙漠迷彩,虽然落满了灰尘,但整体结构完好无损。 最让人满意的是,它的车顶上安装着一个重型机枪的旋转炮塔。 我走到悍马车的驾驶室,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我驾驶着这辆悍马越野车,缓缓驶上金属坡道,直接开进了运输机宽大的货舱里。 我把车停在无人机编队的后方,拉起手刹,然后招呼甘露婷过来,用几根粗壮的尼龙承重带和铁链,将越野车的四个轮毂和底盘死死地固定在机舱地板的锚点上。 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货舱,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里感到一阵踏实。 毕竟京阳市那边的火力非常不足。 我们需要这种能够改变战场格局的重武器。 有了这辆带机枪的悍马车,有了这批先进的作战无人机和成箱的高爆弹药,京阳市大本营的防御等级将提升好几个档次。 这些就算是当回家看家人的见面礼了。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次出来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考验,不仅找到了0号化合物的替代原料,还带回了这么一大批硬货,这趟冲绳之行算是功德圆满。 我们将所有东西装载完毕,上了飞机。 “后面装载完毕,随时可以起飞。”我按下喉震式麦克风,在通讯频道里对村田龙说道。 “收到。” 村田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运输机尾部那巨大的金属舱门开始缓缓上升。 引擎的轰鸣声开始逐渐增大,庞大的机身产生了明显的震动。 窗外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退去,伴随着一股明显的推背感,这架满载着军火和希望的空中巨兽终于脱离了地心引力,拔地而起。 运输机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个姿态,机头对准了西北方向,朝着京阳市的方向飞去。 我靠在帆布座椅上,看着对面那辆涂着沙漠迷彩的悍马越野车,脑子里开始盘算着回到京阳市之后的部署。 就在这时,甘露婷解开了她身上的安全带,径直走到了我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很久没回去了,周培宇。” 甘露婷看着我说道。 我转过头看着她。 确实,仔细算算,从我为了救四月离开京阳市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们在外面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而京阳市那个由废弃建筑改造而成的大本营,那个我们最初建立起秩序的地方,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遥远的记忆。 “希望你看到京阳的情况,不会感觉到跟这边的落差。” 甘露婷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怎么会?” 我一脸奇怪的看着她。 我完全没有跟上她的思维跳跃。落差?什么落差?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京阳市是我们的起点,那里有我们熟悉的环境,有跟着我们一路走来的人。 这次回去,我们带了这么多装备,可以说是满载而归,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产生什么落差感。 甘露婷听到我的反问,没有立刻回答。 她稍微错开了我的视线,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 “你在秋夜城有那么好的条件,回咱们这穷乡辟谣还能习惯吗?” 听到她这番话,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脑快速地转动,立刻明白了她话里隐藏的意思。 她所说的“落差”,指的根本不是火力配置或者防御工事,而是生活环境和待遇的对比。 仔细想想,秋夜城在那段时间里,确实给了我们超乎想象的条件。 在秋夜城,我们住的是宽敞舒适的府邸,房间里有柔软的床铺。 四月作为家主,在后勤保障上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一日三餐都有专人准备好丰盛的食物。 那种生活,在废土世界上简直就是一种难以企及的奢华。 而京阳市呢? 四处都是残垣断壁,冷风顺着墙缝往里灌,食物是严格配给的压缩饼干和罐头,每天睁开眼,面对的就是枯燥的巡逻、清理周边的丧尸,以及时刻担忧防线被突破的压力。 从那个衣食无忧、受人尊崇的秋夜城,回到这个物资匮乏、条件艰苦的京阳市。 这中间的条件对比,确实存在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甘露婷是在担心,我在体验过了那种上位者的舒适生活后,会不适应京阳市的艰苦。 她甚至可能在担心,我会留恋那边的人和事,对我们这个最初的团队产生嫌隙。 想通了这一层。 “哼哼。” 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想什么呢?” “这可是我家。” 条件再好,那也是别人的地盘。 秋夜城有它的规矩,有它的利益纠葛,那里的人敬畏我,更多是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实质性的帮助。 而京阳市不同。 那里的围墙是我们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那里的人是我们从废墟里一个一个救回来的。我们在那里流过血,受过伤,建立了不需要言语去解释的信任。 那里才是根。 家不是由柔软的床铺和热腾腾的食物定义的。 家是由那些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组成的。 只要有她们在,哪怕是睡在冰冷的混凝土地板上,哪怕每天啃着发硬的干粮,那也是家。 听完我的这句话。 甘露婷长舒一口气。 “那就好。” 她轻声回应了三个字。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对我选择的肯定,也有她自己内心的安慰。 看着她这副明显的如释重负的样子,我反而觉得有些奇怪了。 “你怎么了?问这些干嘛?” 面对我的追问。 甘露婷红了红脸说道。 “等世界恢复正常,我还是想跟你在这边生活。” 第701章 到达京阳市 经过了漫长的跨海飞行,窗外的景色已经发生了改变。 “我们快要到京阳市了!在哪里降落!” 前面,村田龙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架军用运输机的体型太大,自重加上满载的军火,对降落场地的要求非常苛刻。 它不是直升机,不能随便找个空地或者楼顶悬停降落,需要一条足够长、足够宽,且地面承重能力达标的硬化跑道来进行滑行减速。 但在灾难爆发五个月后的今天,京阳市原本的民用机场早已经被废弃的飞机、连环相撞的车辆占据。 直接在那里降落,等同于一头扎进废铁堆里,飞机的起落架会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折断。 听到村田龙的询问,机舱里的人都开始思索。 甘露婷想了一下。 “距离新港花园基地西侧三公里处有一条柏油马路。” “之前我们搬家的时候为了方便车队行驶,我清理了好几公里。” “那条路很宽,路面是新铺的沥青,没有被炸毁的坑洞。两边的废弃车辆当时都被我推到沟里去了。就在那里降落。” 我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而且,那个位置距离我们的大本营非常近,这对于后续的物资搬运工作来说,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我转过头,朝着坐在旁边的甘露玉说道。 “下飞机后你立刻回基地通知方天,带上能带的所有人手和车辆来卸货。” “这些东西很宝贵,你们一定要小心。” “另外,告诉方天主任,我很快就回去。” 我一边说一边看向窗外。 随着飞机航向的调整,下方的景色在快速向后退去。 马上就要经过北侧的港口了。 “不要浪费时间。” “打开舱门,给个降落伞,我直接从这跳下去,去找宁恩。” 之前我们说好要在港口汇合。 如果我跟着运输机一起降落在新港花园附近的柏油马路上,然后再徒步或者找车折返回这个北侧的港口寻找宁恩,中间至少会耽误几个小时的时间。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既然飞机刚好要从港口上空掠过,我直接空降下去,是最节省时间的做法。 听到我的喊声,机舱顶部的一盏红色指示灯亮起,随后变成了绿色。 “舱门已解锁,注意安全。”村田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我站起身,走到机舱尾部。 “你们赶紧回基地,等我取了样本就去找你们汇合。” 我走到一旁的装备柜前,随手扯下了一个绿色的军用降落伞包,快速地将背带扣在自己的身上。 按下尾舱门的控制开关。 高空的冷风瞬间像一堵墙一样撞了进来。 我看着下方被缩小了无数倍的港口设施。 没有犹豫,双腿微曲,直接向前跨出了一步,身体离开了机舱的金属地板。 在离开飞机后的几秒钟内,我保持着自由落体的姿态,在半空中估算着高度,拉开了降落伞的伞绳。 砰的一声闷响。 绿色的伞盖在空气阻力的作用下猛地鼓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 然而,拉扯力并没有像正常跳伞那样将我整个人在半空中猛地向上拽一下。 我这重量,即便打开了降落伞,落下去的速度也一点不慢。 这种专为普通士兵设计的单兵降落伞,其伞盖面积和承重极限,在我的庞大质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我能清楚地听到头顶上那些连接伞盖的粗壮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紧绷声,被拉得笔直。 下方的集装箱、吊塔和废弃的货轮在我的视线中急速放大。 不过我并没有感到惊慌。 在下降的过程中,我冷静地调整着身体的姿态,双腿微微弯曲,肌肉在衣服下完全绷紧。 如今我的体质完全能够承受这种速度下落后的冲击。 这十倍密度的骨骼和肌肉,本身就是一层最完美的装甲。 轰的一声。 随着我的落地,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我稳稳地站在坑底,双膝保持着微曲的姿势,将剩余的反作用力完全吸收。 除了脚底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之外,我的内脏和骨骼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头顶那顶不堪重负的降落伞失去了拉力,缓缓地飘落下来,盖在了大坑的边缘。 我伸手解开身上的伞包扣具,将背带从肩膀上扯下,随手扔在一旁,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从坑底跨了上来,缓缓朝着港口内的海边走去。 我穿过两排生锈的红色集装箱,绕过一台倒塌了一半的龙门吊。 前面就是港口的深水泊位区。 我停下脚步,向着海边的方向望去。 果然看到了那个巨大的身影,从海面上缓缓站了起来。 第702章 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我缓缓走到了宁恩身边的不远处。 他转过头,慢慢地抬起了那只巨大的右手,摊开手心,伸到我的面前。 我低下头。 那是一个十分奇特的容器。 它看起来不像是任何现代工业生产出来的玻璃或者塑料制品,材质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肉质感,大小刚好能被我单手握住,看样子有些类似某种大型深海鱼类的鱼泡。 容器的表面带着一层微弱的光泽,顶端被一根不知名的坚韧细丝扎紧,密封得非常严实。 而在那个类似鱼泡的容器里面,装着大半管红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的颜色非常纯正,没有一丝杂质。 即使隔着那层半透明的外壳,我也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那种沉稳且凝实的能量波动。 液体的粘稠度很高,随着宁恩手掌的微小晃动,在容器内部缓慢地流转。 看样子应该是血液。 这就是他跨越海洋,从冲绳一路来到京阳市,承诺要交给我的东西。 这是源自远古时代的周家血脉。 它是秋夜家族曾经用来制作0号化合物的根本原料。 有了这个东西,加上四月的配方,我们就可以重新复制出那种能够打破基因壁垒的底牌。 我伸出手,从他宽大的掌心里拿起了那个鱼泡容器。 触手微凉,表面有一种皮革质感。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握在手里,确认它不会轻易破裂后,将东西揣进兜里。 做完这一切,我朝他点了点头说道。 “老祖宗,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这声“老祖宗”我叫得心甘情愿。 不管他到底存活了多少个世纪,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身体里流淌着和我同源的血脉。 他毫无保留地将这种珍贵的血液交给我,就是为了让我去终结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 宁恩听到我的话点了点头。 随后,他收回伸出的右手,转身回到了海中。 他没有回头,庞大的身躯在海浪的起伏中逐渐远去,就在背影即将完全消失在海平面之下的时候。 我的大脑里浮现出他的声音。 “去结束这千年的罪恶吧。” 随着这句话在我的脑海中落下,宁恩的意识连接也彻底切断。 灰白色的背影完全沉入了暗蓝色的海水中。 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感受着口袋里那个容器传来的微凉触感,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一定会的。” 我收回视线,转过身便朝着新港花园小区的方向前进。 顺着港口外围的废弃公路大步奔跑。 这座城市依然保持着我离开前那种荒凉的色调。 灰白色的建筑废墟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灰,一些街道的角落里还能看到干涸的黑色血迹和变异体的散碎骸骨。 这是我们最初建立防线,开始在这个末世中站稳脚跟的地方。 从冲绳和北海道转了一圈回来,再次看到这些熟悉的残垣断壁,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 等我到地方的时候。 新港花园小区的大门正完全敞开。 方天早已经派人讲所有的设备运回了基地。 小区内部的广场上,此刻是一片忙碌且充满干劲的景象。 广场的中央,整齐地排列着十几个巨大的绿色军用木箱。 在木箱的旁边,那些通体呈现亚光灰色涂装的军用作战无人机,已经被卸下了挂载的导弹,整齐地停放在空地上。 几只黑色的四足机械狗处于休眠状态,蹲在无人机的下方。 看到我回来。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方天有些激动地走了过来。 他的头发比我离开时更白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也加深了。 这段时间,他留在营地里负责所有的后勤调度和人员管理,压力绝对不小。 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却出奇的好。 他的目光在我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我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受什么重伤后,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下来。 “有些时间没见了。” 他颤抖着声音说道。 这句简单的话语里,包含了太多的担惊受怕和如释重负。 他很清楚我们这次离开京阳市去日本,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危险。 那是深入敌后,去和守护伞公司那个庞然大物正面硬碰硬。他每天在营地里,最怕的就是等来我们全军覆没的死讯。 我看着方天主任,点了点头。 “辛苦您了,方主任。家里被您打理得很好。”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方天的身后传来。 战京也缓缓走到我的身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的双臂上布满了交错的伤疤。 “好兄弟,平安回来就好,我们等你很久了。” 我朝他们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战京和方天,看向了广场上那些正在被清点的无人机、弹药箱,以及那辆带着重机枪的悍马车。 最后,我的手轻轻碰了碰内侧口袋里那个装着远古血液的鱼泡容器。 “希望我给你们带回来的礼物还满意。” 第703章 黎文丽的任务 广场上的寒暄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们带回来的那批重型军火需要立刻入库清点,那些军用无人机和机械狗也需要去进行系统的最后调试。 安排好外围的卸货工作后,我带着基地的核心成员转身走向了营地的主楼。 顺着楼梯走上二楼,推开走廊尽头那扇有些厚重的木门,进入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布置十分简陋。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木制会议桌,表面有些划痕,四周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十几把款式不一的椅子。 靠墙的位置竖着一块白板,白板上贴着一张国内的详细交通地图,地图上用红色和蓝色的记号笔画满了各种圈圈和交叉的线条。 众人来到了会议室缓缓坐下。 我走到长桌主位的椅子前,拉开椅子坐下,左顾右盼了一下。 视线在长桌两旁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方天、战京、甘露婷、甘露玉、齐瑶,所有负责基地运转和对外战斗的核心骨干都在这里了。 但是,唯独少了两个人。 一个是吴狼,另一个则是黎文丽。 他们不在会议室,刚才在广场上的时候我也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 “黎文丽去哪了?” 听到我的问题,长桌左侧的方天停下了手里翻动记录本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手里的钢笔放在了桌面上,似乎在组织语言。 “李将军交给了她一个特殊的任务。” “现在已经和吴狼前往太鸿市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这句话让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方天是这个大本营的大管家,所有的物资调配和人员出入都要经过他的手。 李将军直接越过了方天,给黎文丽下达了任务,并且由吴狼亲自陪同护送,甚至连任务的具体内容都没有向方天透露分毫。 这就说明,这个任务的保密级别非常高,而且绝对是军方单方面主导的核心行动。 “太鸿市?” 听到这个地名。 一直靠在椅背上的甘露听皱起了眉头。 她坐直了身体,目光看向会议室墙壁上挂着的那张全国地图。 “太鸿市距离这里可是有上千公里。” 甘露婷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疑惑和不解。 上千公里。 在这个病毒肆虐、秩序崩塌的废土世界上,这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人绝望的距离。 如果是在灾难爆发前的和平年代,上千公里也就是几个小时的高铁或者一两个小时的飞机航程。 但现在,高速公路上堆满了连环相撞的废弃车辆,高铁线路早就瘫痪。 沿途要经过数不清的死城,每一座城市里都盘踞着数以十万计的丧尸和各种各样的高阶变异体。 野外的荒地上还有那些受到病毒感染而变得具有极强攻击性的变异野兽。 在这长达上千公里的路程中,交通工具随时可能抛锚,燃油和物资补给几乎无法得到保障。 每一公里的推进,都需要用人命和弹药去填。 “距离这么远,中间的路程这么危险。” 甘露婷看着方天,语速变快了一些。 吴狼确实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军人,他的枪法和单兵作战能力在普通人中绝对是拔尖的。如果只是吴狼一个人去执行侦查或者联络任务,凭借他的生存经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他带上了黎文丽。 “什么任务得让她这个精神力很强,但战斗能力却不行的人去?” 这并不是在贬低黎文丽。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黎文丽在精神层面上的感知和控制能力是无价之宝。 即便不及朱佳佳那般强大,可除了巨神兵那种级别的怪物,其他变异体和丧尸也不能伤及她分毫。 但是,她的战斗能力并不强。 让吴狼带着这样一个在肉搏战中几乎毫无自保能力的人,去跨越上千公里的死亡地带。 到底是为什么? 听完甘露婷的话。 我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下,并没有立刻附和。 手指在会议桌的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 李将军不是一个会拿自己手下最精锐士兵的命去开玩笑的蠢货。 军方的每一次行动,都是经过了严格的沙盘推演和风险评估的。 而且,这个任务指名道姓必须要黎文丽去。 “或许精神力很强就是这个任务非她不可的原因。” 我停止了手指的敲击,低声说出了推断。 太鸿市有什么? 那里并不在之前我们掌握的守护伞公司基地的名单上,齐瑶也没有提到过那个地方。 这就说明,那个任务大概率与守护伞公司无关。 既然不是为了对付守护伞,那军方图的是什么? 我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在方天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 作为大本营的主管,他虽然说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心里绝对有自己的判断。 我缓缓问道。 “莫非李将军他想?” 我的话没有说完,但我知道方天听得懂我省略掉的那半句话。 面对我没有说完的疑问,方天点了点头。 “我猜的跟你一样,但是,这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 “我们有我们的战线,军方有军方的盘算。在这个阶段,我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干涉远在上千公里之外的秘密行动。” 方天将放在桌面上的钢笔重新拿了起来,他合上了那个记录本。 “现在我们先不管这个。” “毕竟这是他们的任务。” 军方的事情他们自己去头疼,我们现在面临的麻烦一点也不比他们少。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方天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我们从冲绳美军基地带回了先进的军用无人机和高爆弹药,又从宁恩那里获得了能够重新配置0号化合物的远古纯净血液。 我们在外围奔波了这么久,积累了这么多的底牌,现在是时候将所有的矛头对准那个真正的敌人了。 我听着方天的话,点了点头,双手撑着会议桌的边缘,从主位的椅子上站起身子。 转过身,大步走到了白板上的全国地图旁边。 我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和等高线中穿梭,最终停留在了华北平原靠近太行山脉的那个位置。 我抬起右手指了指邢台市说道。 “我们的任务是这个。” 第704章 全部变成极适者 安静的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我的手势,汇聚到了华北平原靠近太行山脉的那个位置。 方天看着地图上的那个圆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他对国内的地理环境和距离有着清晰的概念。 邢台市距离我们所在的京阳市并不算遥远,但这并不意味着那是一个可以轻易涉足的地方。 “邢台市吗?详细说说。” 方天点燃了一支烟示意我继续。 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一簇微弱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方天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在会议室的空气中缓慢升腾。 (劳周os:咋不给我一根,妈的) 我收回手指,转过身,双手撑在会议桌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根据齐瑶的情报,这里坐落着守护伞公司在国内最大的基地,也是他们的根本所在。” 听到“根本所在”这四个字,坐在方天对面的战京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他很清楚对付一个普通据点和对付一个核心大本营之间的区别。 那意味着我们要面对的不再是游荡的丧尸或者小股的变异体,而是成建制的防御部队和未知的战争机器。 齐瑶坐在角落里,微微点了点头,确认了我的说法。她曾经是守护伞公司的内部人员,虽然接触不到最高级别的核心机密,但公司资源调配的整体走向她心里有数。 欧洲和非洲的基地进展缓慢,公司将绝大部分的心血和尖端设备都倾注在了亚洲。 而邢台这个隐藏在扁鹊庙地下的生化堡垒,就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的心脏。 “我们在日本成功摧毁了他们的北海道基地,让他们损失惨重,所有次适者都被我们消耗殆尽。” 我看着他们,将我们在海峡对岸的战果全盘托出。 这不仅是一次战情通报,更是一次用来稳定军心的宣告。 那个深埋在冻土之下的庞大基地,那个拥有无数培养舱和中枢控制室的堡垒,在我们按下自毁按钮之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守护伞公司投入在那里的所有资源,连同那个妄图拖延时间的博士,全都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更重要的是高端战力的损耗。 “他们回收了以前战死的次适者尸体,试图把他们改造成不知疲倦的怪物。”我看着甘露婷和甘露玉,“但那些改造体,包括半藏、铁鹰、屠刀,还有暴龙、琉璃、阿鬼和母猪,已经全部被我们斩杀了,秋夜城的防线守住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突击小队全军覆没。” 战京听到这里,放在桌边的手握紧了拳头。 在一场高强度的战役中全歼敌方主力是什么概念。 这说明我们这支队伍已经具备了正面硬撼守护伞公司高端武力的资格。 方天夹着香烟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我,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话。 他是一个务实的人,知道打胜仗固然好,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们立刻去啃邢台这块硬骨头的理由。 一定有更深层次的战略目的,迫使我们必须采取主动。 我站直了身体。 “朴医生成功研发了疫苗。” 这句话一出来。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在这个充满死亡、变异和绝望的废土世界里,我们每天都在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 五个月的时间,我们见惯了生离死别,见惯了人类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而现在,疫苗研发成功的消息,就像是在黑暗的隧道尽头亮起了一盏灯。 “这不仅是可以免疫病毒的药剂,它是可以逆转变异、让丧尸重新变回人类的解药。” “但是我们没有量产的能力,原因出在了原材料的数量上。” 疫苗的核心在于郭大意体内的抗体。 那个小女孩的血液是中和病毒的唯一中介。 但是,面对外面数以亿计的感染者群体,面对那些被病毒占据了城市的百万尸潮,郭大意那点有限的血量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如果依靠传统的抽血方式来提取抗体,就算把郭大意活活抽干,也生产不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疫苗数量。 “我们不能用一个人的命去换取产量,那和守护伞公司的做法没有区别。”我看着方天,语气坚定。 方天点了点头。 “因此我们需要守护伞的克隆技术和设备,这就是我们本次的目的。” 我将手指重新指向了白板上的邢台市。 这就是我们必须去攻打那个龙潭虎穴的唯一原因。 守护伞公司拥有世界顶尖的活体克隆和细胞加速培养设备。 只要我们能拿下邢台基地,抢夺到那些完好的培养舱,我们就可以利用郭大意的一点点体细胞作为母本,在培养液中快速催熟出没有意识的克隆肉体。 那些克隆体将成为源源不断的造血机器。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跨越产量的瓶颈,让疫苗真正具备拯救这个世界的能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方天拿起了桌子上的钢笔,在记录本上快速地写下了几行字。 他在计算着如果攻下基地,需要多少人力和运输工具才能把那些笨重的培养设备完好无损地运回京阳。 但我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邢台基地的防御等级,绝对在北海道之上。 他们带走了我们大量的战斗数据。 邢台那边肯定已经做好了针对性的防备。 如果我们这几个人就这么冲过去,面对未知数量的高阶变异体和重火力防御网,胜算非常渺茫。 我们必须在出发前,将队伍的整体实力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我伸手探向了内侧的贴身口袋。 “另外。” 我从兜里掏出了宁恩交给我的血液,将这个容器平稳地放在了长方形的木制会议桌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桌子上的这个奇怪物体吸引了过去。 “关于秋夜家族手中的0号化合物的报告,待会就请甘露玉给你们做个详细的说明。” 甘露玉亲眼见证了四月在秋夜城庭院里的那场生死蜕变。 她看到了四月在腹部被贯穿、心脏被刺破的必死绝境下,如何依靠隐藏在心室里的0号化合物完成细胞的强制重组。 她也清楚地看到了四月在完成重组后,实力是如何从次适者直接跨越壁垒,达到了碾压丧尸极适者的恐怖程度。 这些具体的战斗数据和过程,由甘露玉这个旁观者来讲述,会更加客观。 “我手里的这个东西是0号化合物制作的原材料。” 我指着桌子上的那个鱼泡容器。 秋夜家族之所以无法量产0号化合物,原因就是缺少了最根本的原材料。 当年他们在南极冰层下采集到的那一丁点宁恩的血液样本,早已经消耗殆尽。 而现在,宁恩亲手将他的纯净血液交给了我们。 “有了这个,加上四月那边提供的配方和提纯数据,我们就可以打破原料的限制。” “请方天主任主导,抓紧研发。” 大本营里不仅有方天这个资深的病毒学专家,还有那些早期被抗体转化回来的人类医生。他们在简陋的条件下建立起了小型的医疗和研究团队。 论科研的扎实程度,方天并不比远在秋夜城的朴医生差。 现在原材料有了,配方有了。 他们需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利用现有的设备,完成血液的提纯和药剂的调配。 方天看着桌子上的血液样本。 他没有立刻打包票。 他知道这种能够强制改变人体基因结构的药剂,在调配过程中容不得半点失误。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将那支钢笔紧紧地握在手里。 “交给我。” 我直起身子,双手离开会议桌。 “这次的战斗,我们需要大量提高战斗力。” 我转过头,视线在长桌右侧的三个人脸上扫过。 甘露婷、甘露玉、齐瑶。 邢台基地的深浅我们一无所知。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几架美军无人机的外部轰炸上。 一旦进入地下设施,面对狭窄的通道和未知的敌人,能够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的躯壳。 常规的实力已经不够用了。 我们必须拥有能够拥有无限体能和变态修复能力的资本。 我看着她们三个。 “让甘露婷,甘露玉以及齐瑶三人全部变成极适者。” 第705章 成了! 会议室里的讨论告一段落。 人员配置和接下来的目标都已经明确。 让甘露婷、甘露玉以及齐瑶变成极适者,这是我们攻打邢台基地的底牌。 村田龙没有耽搁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角落,手指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四月,能听到吗?” 耳机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底噪,随后是四月熟悉且平稳的声音。 “听到,情况怎么样?” 村田龙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他将我们刚才在会议室里梳理的事情脉络,向四月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周桑带回了宁恩的纯净血液,那是0号化合物最重要的原材料。” “我们需要0号化合物的配方,只有让队伍里的人完成进化,我们才有把握攻破邢台的防线。”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准备记录。” 四月的声音十分干脆。 作为秋夜家的现任家主,她掌握着家族传承下来的所有秘密。 她很清楚现在的局势,也明白在这个废土上,藏私没有任何意义。 只有提升整个团队的顶尖战力,才能在面对守护伞公司那种庞然大物时拥有胜算。 村田龙立刻拿过一旁的纸笔。 四月开始在通讯频道里口述配方。 那些内容非常复杂,村田龙写字的速度很快,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大概过了十分钟,四月将所有的技术和注意事项全部交代完毕。 “配方就是这些,配置过程容错率很低,让你们那边的人注意。”四月在最后提醒了一句。 “明白,辛苦了。”村田龙回复完,切断了通讯。 他将写满了三页纸的配方整理好,转过身,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接过那份配方,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 这些东西我看不懂,但它现在是我们全部的希望。 我拿着配方,从桌子上拿起那个装着宁恩血液的鱼泡容器,转身走向方天。 “方主任。” “东西都在这里了。” 他低头看着配方上的数据,眉头微微皱起,看得很仔细,每一行字都在他的脑海里进行着推演。 片刻之后,方天抬起头。 “配方的逻辑非常严密。” “但这种基因级别的药剂调配,对环境的要求很高。” 他握紧了手里的东西,深吸了一口气。 “交给我吧。” 他当即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立刻领导研究团队开始按照四月的配方开始开发。 大本营地下有一间专门清理出来的无菌实验室,虽然设备比不上秋夜城那边先进,但也足够进行一些基础和中等难度的化学合成与细胞分离工作。 他把营地里那几个被抗体转化回来的医生全都叫了进去。 随着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闭合,门顶上的红色指示灯亮起,标志着内部进入了绝对封闭的研发状态。 方天他们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攻坚。 而我们几个人也没有闲着。 既然开发化合物需要一定的时间,那我们就干脆到附近开始搜集物资。 “方主任那边出结果还需要几天时间。” “目前基地内部的物资非常匮乏。”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为了防备周边变异体的袭击,也为了维持营地的基本秩序,方天和战京把主要的人手都收缩在防御圈内。 他们只敢在营地周边几个街区进行小规模的拾荒,根本不敢深入京阳市那些人口密集,丧尸成群的区域。 这就导致了营地里的物资一直处于一种勉强维持在温饱线的紧巴状态。 现在不同了。 我们从冲绳带回来了成箱的高爆弹药,还有那辆带有重机枪的悍马越野车。 加上我和甘露婷这几个顶尖战力在场,我们完全有能力对京阳市那些未被发掘的大型商超和物流中转站进行一次深度的清理。 我们需要为接下来的邢台之战储备足够的干粮、燃油以及一些急救药品。 “把那辆悍马车开出来,再准备两辆重型卡车。” 战京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车队。 十分钟后,三辆车在广场上集结完毕。 车队驶出了新港花园小区的大门,沿着那条被清理出来的柏油马路,朝着京阳市的南部城区开去。 我们的目标是位于南郊的一个大型物流仓储中心。 在灾难爆发前,那里是整个城市生活物资的集散地。 因为地处偏僻,灾难发生时的人口密度相对较小,里面的物资应该还有很大的保留几率。 车队在废弃的街道上行驶,我们没有理会街道两旁那些零星游荡的丧尸,径直向前推进。 一个小时后,我们抵达了物流仓储中心的外围。 这里的面积非常大,一排排蓝色的铁皮仓库连绵不绝。 大门处的栏杆早已经被撞断,几辆生锈的货车停在院子里。 “下车,保持警戒。”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院子里有几十只丧尸,听到车辆引擎的声音,它们立刻转过头,拖着僵硬的步伐朝我们围了过来。 根本不需要我动手,甘露婷从车顶跳了下来,她手里的流星锤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那些靠近的丧尸被轻易地砸碎了头骨和胸腔,倒在地上变成了一滩滩烂肉。 战京端着步枪,负责清理两侧的漏网之鱼。 不到五分钟,院子里的威胁被彻底清除。 我走上前,双手抓住卷帘门底部的边缘,双臂肌肉发力,直接将整扇金属门向上硬生生地扯了上去。 仓库内部的光线有些昏暗。 用手电筒照进去,一排排高耸的货架出现在眼前。 运气不错。 货架上堆满了成箱的压缩饼干、罐头食品、整提的瓶装水,甚至还有几片区域存放着成桶的柴油和医用酒精。 “把车开过来,装货。”我对身后的战京说道。 接下来的工作变成了纯粹的体力劳动。 两辆重型卡车倒进了仓库里。 我们几个人开始流水线作业。 一箱箱沉重的物资被搬上车厢。 对于我和甘露婷来说,这种重量根本算不上什么负担。 我们在南部城区的各个仓库之间来回穿梭。 清理丧尸,破门,搬运物资。 一套流程下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效率高得出奇。 遇到一些小型的变异兽群,也被甘露婷迅速解决。 就这样过了两天的时间。 这两天里,我们早出晚归。 每天都会带回两辆满载的重型卡车。 新港花园大本营的仓库很快被重新填满。 成堆的食物和饮用水让营地里的幸存者们不再需要为了明天的口粮而担忧,柴油储备也足够保障基地的发电机连续运转几个月。 而实验室那边,方天他们依然没有出来的迹象。 那扇厚重的铁门紧紧地闭合着,门顶上的红灯日夜不熄。 所有人都在等待。 第三天的黄昏。 我坐在实验室门外走廊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刚从仓库搬回来的矿泉水。 就在这时。 咔哒。 那扇紧闭了两天的实验室大门,门顶上的红色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变成了绿色。 紧接着,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方天身体微微有些摇晃,顶着巨大的黑眼圈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白大褂沾着一些不明的污渍和试剂留下的痕迹。 他的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连续两天两夜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和精密操作,绝对是一次透支生命的消耗。 但是。 方天的手却非常稳。 他拿着一个装有黄色液体的试管。 那就是0号化合物。 用宁恩的远古纯净血液,结合四月提供的配方,在这个简陋的地下实验室里,被他们硬生生地给还原了出来。 他看着我,布满血丝的双眼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举起手里的试管。 激动地说道。 “成了!成功了!” 第706章 保险起见 “卧槽,真的假的?” 我脱口而出,直接从走廊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了方天的面前。 我伸出手,从他那有些颤抖的手指间,一把将那个装有黄色液体的玻璃试管拿了过来。 试管的表面还带着一丝实验室里的余温。 我将试管举到与视线齐平的位置,迎着走廊顶部的冷色调灯光,仔细地端详着里面的液体。 那种明黄色的液体在玻璃管壁内缓慢地流转,质地有些粘稠,里面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杂质或者气泡,呈现出一种非常稳定的状态。 这就是用宁恩的远古纯净血液,配合秋夜家族不传之秘的配方,最终熬制出来的底牌。 “这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我看着手里的试管,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惊讶。 我是真的没有料到会这么快。 在这个由地下室临时改造而成、设备相对简陋的无菌实验室里,进行这种改变人体基因层面的高难度药剂合成,我原本以为至少需要一个星期甚至更长的时间。 听到我的话,方天捂着嘴。 “咳,咳咳。” 这咳嗽声显得十分虚弱,长时间待在密闭的实验室里吸入各种化学试剂的气味,让他的嗓子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他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有配方和最重要的材料,整个进程几乎没有阻碍。” “四月给的配方没有任何多余的冗余步骤,每一种催化剂的比例都精确到了毫克。 只要照着做,就不会出现排斥反应。”方天指了指试管,“更关键的是你带回来的那个血液样本,纯净度高得吓人,这直接帮我们省去了最耗时、最繁琐的细胞提纯和过滤分离阶段。” 他靠在门框上,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我们两天两夜没休息,终于完成了。” 他和那些转化回来的医生一秒钟都没有合过眼,他们全程盯着离心机的转速,盯着温度控制仪的刻度,生怕有一丝偏差导致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现在成果出来了,一直紧绷的那根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疲惫感也随之如潮水般涌遍了他的全身。 但是,方天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有些遗憾。 “不过,由于刚开始不熟悉,浪费了一些材料。” “我们这里的设备毕竟不是顶尖的,在第一次进行细胞催化的时候,温度控制系统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延迟,那一下就报废了四分之一的血液原液。” 他叹了口气。 “所以现在正好是三份的量,原本够做四份的。”方天指了指实验室的内部,“除了你手里的这一支,里面冷藏柜里还有两支。” 我听完他的解释,点了点头。 “没关系,三份就够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能有百分之七十五的成功率,方天和他的团队已经创造了奇迹。而且,三份药剂,这个数字在目前看来,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巧合。 甘露婷、甘露玉,再加上齐瑶。 正好是三个人。 我们这次去邢台基地,最核心的斩首队伍就是她们三个。 只要她们三个人能够完成基因的重组,跨越到极适者的阶段,我们在面对守护伞公司那些未知的防御力量时,就有了绝对的胜算。 至于其他人,大本营还需要有人留守,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去前线拼命。 方天见我没有责怪,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回了实验室,脚步有些虚浮。 没过多久,他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带有恒温垫层的黑色金属小盒子。 我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静静地躺着另外两支同样装着明黄色液体的玻璃试管。 大小和颜色与我手里拿的这支完全一致。 “方主任,您赶紧去休息吧。这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我将手里的那支试管也放进恒温盒里,扣好锁扣,对着方天郑重地说道。 方天没有推辞,他确实已经到了体能的极限,朝着我摆了摆手,拖着沉重的步伐,顺着走廊向休息区走去。 我拿着三个试管离开了实验室,朝着我们居住的区域走去。 一路上,我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黑色的恒温盒。 虽然盒子并不重,但我感觉自己手里正端着三条通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这不仅仅是三支药剂,这是打破人类寿命和力量限制的底牌,是能够让我们在这个废土上真正站稳脚跟的资本。 此时恰好甘露婷甘露玉和齐瑶都在。 这几天我们在南部城区疯狂地搜集物资,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今天天色将晚,车队刚刚把最后一批物资卸进大本营的仓库,她们也才刚回到房间里进行休整。 听到我推门进来的声音。 她们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我走上前,没有说任何废话,将试管放在了桌子上,按下卡扣,将盒盖掀开。 甘露婷放下了手里的流星锤,站起身走了过来。 甘露玉也收起了锁链,快步凑到了桌子旁。 她们都很清楚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这几天在外面拼命搜集物资,就是为了等这个东西出炉。 “研究已经完成。” “接下来你们就要注射这种化合物了。” 听到这句话,甘露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她握紧了拳头,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只有更强的力量才能保证自己和身边人的安全。 甘露玉则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齐瑶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三支试管上扫过。 “现在就打吗?”甘露玉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的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胳膊,似乎在寻找注射的位置。 “怎么个注射法?静脉注射还是肌肉注射?” 我看着她们急切的样子,摇了摇头,伸出手,将那个恒温盒的盖子重新扣上。 “注射方式等会再说。” “在此之前,还有一项最重要的准备工作必须要做。” “为了保险起见,我得给你们一起补充一下抗体。” 第707章 凭什么!我也要! “啊?” 甘露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视线在我、桌子上的那个黑色恒温盒,以及坐在床沿上的甘露婷之间来回快速移动。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现在?在这?跟姐姐一起?”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床沿上的甘露婷,似乎想要从她姐姐那里得到某种支持或者反驳。 但甘露婷只是放下了手里那块擦拭流星锤的破布。 她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只是目光在我的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默默地将旁边的武器推开了一些,腾出了床铺上的位置。 “哎呀。” 我摆了摆手,走到桌子前,目光扫过她那张红透的脸,语气十分平淡。 “怕啥,又不是第一次了。” 面对那些不知疲倦的变异体,面对守护伞公司那些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如果没有我体内的抗体作为支撑,她们早就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生存的压力已经将很多东西剥离得只剩下最核心的本质。 现在我们即将去攻打邢台那个国内最大的生化堡垒,去面对未知的防卫力量,提升存活率才是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 【注意,以上都是借口】 甘露玉听到我的话,咬了咬下嘴唇,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知道我说的有道理,也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个提议,但一想到要在这么明亮的光线下,而且还有其他人在场,她还是有些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凝滞的时候。 齐瑶从桌子后面站起身,皱了皱眉说到。 “我不反对,但是想问问为什么?” 我转过头,迎着齐瑶那种探究的目光,点头说道。 “之前的战斗消耗了你们体内大量的抗体。” “并且这几天,你们为了准备邢台之战的物资,一直在南部城区进行高强度的搜索和清理工作,搬运成箱的军火,清理那些盘踞在仓库周围的变异体和丧尸群。你们的肌肉一直处于超负荷的运转状态。” 我走到桌子旁,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装有0号化合物的黑色恒温盒。 “那种高强度的体能消耗,不是吃几顿饱饭或者睡一觉就能完全补回来的。你们体内的细胞在不断地修复受损的纤维,这个过程大量透支了你们原本储存的抗体底蕴。你们现在的身体看似健康,但内部的能量储备并没有达到巅峰状态。” 我停顿了一下,让她们消化我刚才说的话。 “而0号化合物的药效是怎样的,你们应该清楚。” “如果你们在抗体储备不足的情况下注射,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为了让你们的抗体能够顺利利用0号化合物融会贯通,必须加量。” 听完我的解释,三个女孩不再说什么。 就在我也准备让她们做好准备,开始进行这项不可避免的工作时。 我的视线突然停留在齐瑶的脸上。 “不对。” “你跟甘露婷甘露玉这种外借次适者不同。” 甘露婷和甘露玉的力量,是建立在吸收我的抗体基础上的。 她们属于外借型的次适者。 她们体内没有自主产生这种特殊抗体的源头,随着战斗的消耗和时间的推移,体内的抗体会逐渐减少,需要定期从我这里获取补充,才能维持住强悍的身体机能。 但齐瑶不是。 “你的身体被改造,本身就拥有不会衰减的抗体。” 齐瑶在被我们救出来之前,是守护伞公司的内部人员,经历了复杂的改造过程。 她的身体结构和变异方向与甘氏姐妹完全不一样。 她的体内存在着一个自循环的系统,那些抗体在她的身体里已经扎根,形成了一种不会随着常规消耗而大幅度衰减的稳定状态。 虽然她在纯粹的战斗力上比不上甘露婷,但她身体内部的环境却比她们稳定得多。 这就意味着,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具备了直接承载0号化合物重组的要求。 想通了这一层,我立刻做出了决定。 “那这次你就别来了,我给她们姐妹花补补就行了。” 我对着齐瑶摆了摆手,示意她退到一边去。 齐瑶一听立刻急了。 大叫道。 “凭什么?我也要!” 我愣住了,站在原地,看着挡在面前的齐瑶,大脑出现了短暂的死机。 甘露婷放下了手里的布,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着她。 凭什么?我也要? 这句话从齐瑶的嘴里喊出来,充满了违和感。 她现在的反应,完全像是一个被剥夺了某种重要权益、感到极度不公平而发脾气的人。 我看着她那张涨红的脸,以及那双死死盯着我、充满坚持和不甘的眼睛。 在这个废土世界上,我们几个人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的生死。 我的抗体不仅仅是一种变异的媒介,更是在潜移默化中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纽带。 甘露婷和甘露玉因为这种纽带,在身体和心理上都对我产生了一种深度的依赖和连接。 齐瑶在这个团队里,同样渴望得到那种被完全接纳、被同等对待的确认。 现在,面临着跨越到极适者阶段的这个重要关口。 如果她被单独排除在外,仅仅只是因为“身体构造不同”这个理由,在她的潜意识里,或许就意味着她始终只是一个外人,一个没有真正融入这个羁绊的边缘角色。 我看着她那副毫不退让的架势,知道现在跟她讲什么排斥反应或者身体循环,都是在对牛弹琴。 她的态度已经摆在这里了。 我叹了一口气。 既然她坚持要参与进来,既然她不顾一切地想要补上这一环,那我也没有理由再去强行拒绝。 毕竟,多一份高浓度的抗体缓冲,对于接下来的0号化合物注射,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于是,房间里再次传来了令人心跳加快的声音。 第708章 注射化合物 由于门窗紧闭,加上刚刚经历过的那场漫长且不留余地的消耗,四周的温度比走廊外面高出了不少。 我靠在床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感觉自己浑身的骨骼都像是被拆开然后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丝肌肉纤维都在向大脑传递着酸胀和疲劳的信号。 事情结束之后,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为了确保她们三个人体内能够形成足够厚实的抗体缓冲带,我几乎调动了身体里所有的能量储备。 那些源自于我血液深处的纯粹抗体,通过最直接的方式,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了她们的体内。 我转过头,视线在房间里扫过。 大汗淋漓。 这四个字是对目前状况最真实的写照。 甘露婷靠在墙角的位置,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 她大口地喘着气,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甘露玉则四仰八叉地躺在另一边,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齐瑶虽然体质不如这姐妹俩,但也硬撑着完成了整个过程,此刻正闭着眼睛,努力平复着杂乱的呼吸节奏。 不过,她们的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虽然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点,但那种笑容却发自内心。 因为我们都清楚,这消耗巨大的前置准备工作,已经圆满达成了目标。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些霸道的抗体,已经在她们的血管和细胞之间成功扎根。 万事俱备。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来到桌子上拿起了0号化合物。 三支装着明黄色液体的玻璃试管静静地躺在防震垫上。 在房间略显昏暗的灯光下,试管里的液体散发着一种冷峻的光泽。 我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无菌注射器,小心翼翼地将试管里的黄色液体抽入针管。 随后,我拿着三支装满药剂的注射器,走回床边交给了她们。 “准备好了吗?” 甘露婷没有任何退缩。 她抬起手,从我手里接过了那支注射器,直接扎进了胳膊里。 大拇指按在推杆上,缓缓用力。 将液体推送完后。 那一管明黄色的0号化合物原液,顺着静脉血管,直接涌入了她的身体循环系统。 我紧紧盯着她的反应,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药剂推空的下一秒。 她顿时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牙齿死死地咬在了一起,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凸起。我能清楚地听到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那是0号化合物开始发作了。 紧接着,她身体上的汗水开始慢慢变成了气体蒸发。 这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惊人变化。 甘露婷体表的温度在短时间内急剧攀升。 她原本因为刚才的运动而布满全身的汗珠,在接触到这股从体内散发出来的高温后,迅速气化。 一丝丝白色的蒸汽从她的肩膀、后背和手臂上升腾而起,在房间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十分明显。 空气中甚至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嗤嗤声,那是水分被瞬间蒸发的声音。 甘露婷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随着最后一丝白雾从她身上散去,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缓缓站起身子,光着脚踩在地面上,虽然体型没有发生任何夸张的改变,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压迫感,却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让人感到窒息的能量密度。 不再是次适者那种外放的凌厉,而是一种内敛、厚重,随时可以爆发的深沉。 甘露婷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转动了一下手腕,又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之间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体内庞大的能量循环。 她攥了攥自己的拳头说道。 “身体里沉睡的野兽觉醒了!” 现在,如果再让她面对暴龙或者半藏那样的丧尸极适者,她完全可以凭借单人的力量,形成毫无悬念的碾压。 看到姐姐安然无恙,并且获得了如此惊人的力量,旁边的甘露玉也按捺不住了。 她原本心里还有的一丝对基因重组过程的恐惧,此刻已经被对力量的渴望彻底冲散。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能有变强的机会是极为难得的。 她从我手里拿过第二支装好药剂的注射器,学着甘露婷的样子,对准胳膊上的静脉,给自己注射了化合物。 她咬着牙,大拇指用力,将黄色的液体快速推入体内。 齐瑶也没有落后。 她拿起最后一支注射器扎了进去。 药剂进入血管的瞬间,甘露玉和齐瑶两人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们的身体开始出现和甘露婷刚才一模一样的剧烈反应。 她们咬紧牙关,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没过多久,她们的身上也开始冒起了热气。 第709章 求求你们阻止我 房间里的白雾还在缓慢地飘散。 随着0号化合物的药效在甘露玉和齐瑶的体内彻底化开,她们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高温也将体表的汗水全部蒸发。 这是一种破茧成蝶的过程。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双眼之上,深吸了一口气。 透过白眼,我能够看到三人身体内部经脉的变化。 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 在白眼的视界里,甘露婷、甘露玉以及齐瑶体内那些原本属于次适者的能量通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改变。 0号化合物那种明黄色的药剂成分,就像是一把尖锐的手术刀,无情地切断了她们原有的基因链条。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们的骨骼密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骨质的结构变得更加紧密和坚韧。 肌肉纤维在断裂后重新连接,变得更粗、更具有韧性。 那些生命能量在她们的体内汇聚成了一股股平稳且深沉的暗流。 没有了次适者时期那种杂乱无章的波动,现在的她们,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内循环系统。 能量在经脉中奔涌,生生不息。 我慢慢地闭上眼睛,切断了白眼的能量供应。 再次睁开眼时,房间里的白雾已经完全散去了。 甘露玉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原本因为承受剧痛而紧绷的脸颊,此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低下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试着握了握拳头。 “太好了,成功了。” 甘露玉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蕴含的那股庞大力量。 这就好比一个习惯了开破旧皮卡的人,突然换上了一辆拥有顶级引擎的重型装甲车,那种随心所欲掌控一切的充实感,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这下感觉无敌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和甘露婷,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自信。 以前在面对那些高阶变异体或者守护伞公司的精锐时,她主要依靠的是灵活的走位和手中锁链的中距离牵制,一旦被近身,力量上的短板就会暴露无遗。 但现在,她有把握在不使用武器的情况下,单凭一双拳头,就能把以前那些让她感到棘手的怪物砸成肉泥。 站在一旁的齐瑶也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相比于甘露玉的兴奋,齐瑶的表现要内敛得多,但这并不代表她内心的震撼比甘露玉少。 “太不可思议了。” “守护伞费尽心机都无法突破的屏障,居然只用这一支小小的药剂给轻松完成了。” 她抬起头,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个黑色恒温盒,以及里面那些空掉的玻璃试管。 在守护伞公司的地下实验室里,齐瑶见过太多残忍的画面。 公司投入了海量的资源,抓捕了无数的人,日以继夜地进行着各种惨无人道的人体拼接和病毒灌注实验。 他们试图人工制造出完美的极适者。 但结果全都是失败。 那些实验体要么在病毒的侵蚀下变成毫无理智的肉块,要么就是身体无法承受两种力量的冲突而当场暴毙。 哪怕是后来利用回收的尸体制造出来的所谓“丧尸极适者”,也不过是一群没有灵魂、只知道执行指令的残次品。 守护伞公司耗费了数年时间、无数条人命都没能跨越的进化壁垒。 今天,在这个简陋的房间里,被她们三个人,用三支药剂,轻而易举地跨过去了。 没有任何仪器辅助,没有任何无菌舱室,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完成了基因的重组。 想到这里。 她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和好奇,甚至带着一种重新审视我的意味。 “这就是你们家族的血液吗?” 我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老实说,我到现在都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荒谬。 “在此之前,我怎可能会知道自己身体里藏着这么逆天的隐性基因。” 这确实是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我回想起灾难爆发前的那段日子。 那时的我,只是一个在大学里为了生计而奔波的普通人。 每天为了学费和生活费发愁,我没有表现出任何超乎常人的体能,也没有什么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走在大街上,就是那种扔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平庸之辈。 如果有人在那个时候告诉我,我的身体里隐藏着一种能够改变全人类命运、能够让人在末日中进化成顶尖强者的基因,我一定会觉得那个人是个疯子。 “我那离婚抛弃我的父母可从来没给我提过。” 我叹了口气,说出了这句话。 父母早早地离异,将我抛弃,他们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把我当成了一个多余的累赘。在我的记忆里,他们只是两个面目模糊的普通人。 他们如果知道自己的血脉里隐藏着这种堪比神迹的力量,估计早就被各大科研机构供起来了,怎么可能还会过着那种普通甚至有些落魄的生活。 这说明,这种基因在我们家族的血脉中,已经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个世代。 它需要一种特定的契机,一种足以毁灭世界的极端环境作为催化剂,才会被彻底唤醒。 而这场席卷全球的病毒风暴,刚好成了那把开启基因锁的钥匙。 不过,现在去追溯这些血脉的渊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把手从头上放了下来,将那些关于过去的纷杂念头全部抛出脑海。 “不管怎么说,这下我们有四个极适者。”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势力胆寒的数字。 在这个废土上,一个次适者就足以称王称霸。 而极适者,那是处于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我们这四个人站在一处,代表的就是一股可以碾压一切常规部队的绝对力量。 我走到桌子旁,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再加上由村田龙操控的无人机群。” “这下我们的底气就足了。” 我们不再是那支为了寻找线索而东躲西藏的队伍。 我们不再需要去小心翼翼地试探,也不需要去担心被对方的重火力包围。 攻守易形了牢弟们。 现在,是我们去敲开守护伞公司的大门。 是我们去跟他们算总账。 我的目光透过房间的窗户,看向了远方的夜色。 太行山脉的方向,那个隐藏在扁鹊庙地下的国内最大生化基地。 “邢台市的基地里最好有够格的对手。” 我冷哼一声。 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考验。 如果邢台的那个基地里,只有一些不堪一击的残次品,那简直对不起我们摆出的这个阵仗。 “求求你们阻止我。” 我的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 我想要看到守护伞公司高层脸上出现绝望的表情。 我想要看到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系统在我们面前土崩瓦解。 我想要把他们那个罪恶的堡垒彻底拆成一堆废铁。 随后。 我转过身,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朝着几个女人挥了挥手。 “穿衣服,准备出发!” 第710章 终焉之战 房间里的雾气彻底散尽后,甘露婷、甘露玉和齐瑶三人迅速穿戴整齐。 换上作战服的她们,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单从她们站立的姿势和平稳绵长的呼吸中,就能感受到那种属于高阶生命体的压迫感。 这是基因重组后带来的本质改变,她们的肌肉纤维、骨骼密度以及体内的能量储备,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状态。 我们没有在房间里多做停留。 推开房门,顺着大本营的走廊向外走去。 基地里的气氛十分紧张且忙碌。 走廊两侧时不时有搬运物资的护卫队员走过,成箱的弹药和压缩干粮被运往外面的广场。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虽然他们不用去前线冲锋陷阵,但这种战前的肃杀氛围已经感染了基地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顺着通道,一路来到了作战会议室。 中央那张宽大的长方形战术桌上,铺满了各种纸质地图,旁边还亮着几个战术平板终端。 方天刚刚休息了一会就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他的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那是为了熬制那三支0号化合物,连续几天几夜没有合眼留下的痕迹。 虽然他之前被我劝去休息区躺了一会儿,但在这种关乎整个营地甚至全人类命运的紧要关头,他显然无法真正安稳地睡着。 听到我们推门进来的动静,方天从战术桌前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在我们的身上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甘露婷、甘露玉和齐瑶身上时,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看你们的精神面貌,我能感觉到,胜利就在眼前了。” 方天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疲劳和抽烟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中却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慰。他知道他熬制出来的那三支药剂没有白费,他也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四个人,现在代表着这片废土上最顶尖的战斗力。 四名极适者。 有了这股力量作为利刃,去敲开守护伞公司那扇坚固的大门,就不再是去送死,而是去进行一场真正的清算。 我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去说那些多余的客套话。 在这个时候,任何的口头保证都不如实际的行动来得有效。 我走到战术桌前,双手撑在桌面的边缘,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张详细的华北地区交通路线图。 地图上,代表着我们所在位置的京阳市,和代表着守护伞公司基地的邢台市之间,被用红色的记号笔画出了一条直线。 我将视线从地图上移开,看向站在桌子另一侧的村田龙。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紧凑的深色作战服,电子义眼正在以一种高频的状态闪烁着数据流,显然已经进入了战斗准备阶段。 “我们即刻出发,路线怎么规划?” 京阳市到邢台市,在灾难爆发前的和平年代,这段路程开车走高速公路只需要几个小时。但在如今这个秩序崩塌的废土世界上,高速公路早已经被连环相撞的废弃车辆和倒塌的桥梁彻底堵死,常规的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如果选择徒步或者驾驶越野车在荒野中穿插,不仅速度极慢,而且会不可避免地遇到数不清的尸群和各种变异野兽。 更何况,我们还要带上从冲绳美军基地弄回来的那一整套军用级作战无人机和配套的控制设备。 那些东西重量惊人,体积庞大,如果走地面运输,那就是活生生的移动靶子。 守护伞公司只要在半路上稍微布置几个伏击点,就能把我们的重火力消耗在路上。 村田龙听到我的问题,在面前的控制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战术桌上的一块大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一张由卫星拍摄的高清俯视图。 “考虑到路途遥远,再加上途中的城市废墟和变异体实在太多,所以我规划了一条航线,用运输机带着你们,从高空伞降。” 这是一个避开所有地面障碍的最优解。 我们从冲绳带回来的那架美军重型运输机,拥有足够的航程和载重能力。 它可以把我们四个人,连同所有的作战无人机和弹药补给,一次性全部装载进去。 只要飞机升空,我们就可以直接越过那些丧尸盘踞的死城和复杂的山川地形,以最快的速度直线抵达邢台市的上空。 但是,空投作战同样伴随着风险。 尤其是在城市环境中进行高空伞降,如果降落区域有防空火力,或者下方聚集着大量的变异体,我们在半空中就是无法躲避的活靶子。 而且,更让人担忧的是所谓的“母巢”。 在这个废土上,如果一座城市里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变异体母巢,那么那片区域的危险等级就会呈几何倍数上升。 母巢不仅会聚集海量的丧尸,甚至会进化出一些针对空中的攻击手段。 村田龙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在屏幕上放大了一下邢台市的卫星地图。 “我用家族的卫星观察了一下,邢台市全市都没有母巢,可以放心降落。”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没有母巢,就意味着邢台市的地面上只是一些散落的普通丧尸群和变异体。 没有了大规模聚集的变异体干扰,空投计划的可行性就大大增加了。 村田龙继续在屏幕上切换着画面,展示着机舱内部的装载方案。 “不止是你们,还有无人机将一并投放。” “我会把无人机固定在专用的空投托盘上。当运输机抵达指定坐标上空时,你们先跳伞。随后,我会打开尾舱门,将这些无人机和弹药补给箱依次空投下去。无人机的托盘上装有自动展开的降落伞和缓冲气囊,只要落地,我就可以远程激活它们的系统。” 这是一个非常完善的协同作战方案。 人员和装备分离空投,落地后再进行汇合和部署。 这样不仅保证了我们在半空中的机动性,也确保了重火力能够准确地投放进战场。 但这套方案需要一个驾驶技术过硬的飞行员来控制那架庞大的运输机,同时还需要一个人在机舱内统筹空投时机和操控无人机。 村田龙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他回头指了指战京说道。 “这位兄弟会开运输机。” 战京的军事素质毋庸置疑,而且我之前就知道他受过载具训练。 驾驶那架从冲绳弄回来的美军重型运输机,虽然有一定难度,但战京那过硬的心理素质和实操经验绝对是最可靠的保障。 由他来担任驾驶员,是这个计划中最让人放心的一环。 村田龙接着说明了他自己的分工。 “我们将在高空盘旋,我会在机舱内操控无人机协助你们。” 战京驾驶运输机在邢台市的高空建立一个安全的盘旋轨道,避开可能的地面防空火力。而村田龙则留在机舱内,利用他那套连接着卫星网络的控制终端,接管所有空投下去的作战无人机。 我们在地面上进行穿插、侦查和定点清除。 村田龙在天上为我们提供上帝视角的战场视野,一旦我们遭遇守护伞公司的大规模阻击或者坚固的地堡防御,他就可以立刻操控挂载着高爆导弹的无人机,对目标区域进行精准的饱和式轰炸。 地面有四个完成了终极进化的极适者,天空有无人机群的火力覆盖。 这套战术没有留下任何死角。 我听完了村田龙所有的布置,大脑里将整个流程快速地过了一遍。从起飞、航线、空投、落地汇合到最终的火力协同,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严丝合缝,考虑到了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我点了点头。 作战计划非常详细。 没有任何需要修改或者补充的地方。 村田龙在战术推演和情报支持上的能力,确实对得起他身上那套先进的电子义眼。 我站直了身体,目光在战术桌周围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方天、村田龙、战京,还有站在我身后的甘露婷、甘露玉和齐瑶。 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十分严肃。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说笑,也没有人表现出退缩。 五个月的逃亡、厮杀、失去和重组,所有的恩怨和账本,都将在今天晚上的这个目标地点进行最后的清算。 “那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吧?” 现在,我们必须趁着0号化合物带来的状态巅峰,以最快的速度切入战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战京和村田龙也转身走向了门口,准备前往临时机场去启动那架庞大的运输机。 方天站在桌子的另一端,看着我们即将离去的背影。 “只要这一战成功,疫苗的量产和捣毁守护伞就全部都能实现了。” 我们去邢台,不仅仅是为了杀戮,更是为了夺取那些克隆设备。只有拿到那些设备,郭大意体内的抗体才能进行无限增殖,那份可以逆转变异、让丧尸重新变回人类的疫苗,才能真正实现大规模的量产。 这是一场关乎全人类命运的转折点。 如果失败了,我们这些人会死在那个地下堡垒里,而这个世界将永远沉沦在病毒的黑暗中,成为守护伞公司那些疯子肆意妄为的实验场。 如果赢了。 如果赢了,我们就能把这个崩坏的世界重新拼凑起来。 方天看着我们,目光中透出一种庄重。 “我将这次作战取名为终焉之战。” 【ps:这个名字是参照着《哥斯拉:终焉之战》起的,这是我最喜欢的怪兽电影,它里面也是全世界被外星人占领,人类开着最后的战舰“轰天号”与哥斯拉并肩作战。】 【另外,名字是名字,不代表这场战斗打完就完结了,还有一些故事没有讲完呢。】 第711章 空降邢台 庞大的美军重型运输机在夜空中平稳地飞行着。 村田龙坐在驾驶舱里,电子义眼的数据流快速闪烁,他将运输机的飞行高度拉得非常高。 这是我们出发前就制定好的航线策略,为了躲避沿途的母巢。 一旦运输机这种庞然大物在低空进入了它们的领空,那些进化出防空能力的肉刺绝对会像蜂群一样涌上来。 而在高空平流层之上,虽然能避开大部分的地面威胁,但面临的却是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 我坐在座椅上,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股刺骨的寒风顺着机舱的缝隙往里钻。 透过机舱的舷窗,外面是一片漆黑。 高空中的气流极不稳定,豆大的雨滴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有些雨滴甚至在接触到机身的瞬间就结成了冰凌。 运输机在强对流天气中不时地发生剧烈颠簸,那些固定在地板上的无人机和弹药箱也跟着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几个小时后。 这段漫长且颠簸的航程终于进入了尾声。 耳机里传来了村田龙的声音。 “飞机到达了指定位置。” “准备空投。” 我解开安全带,站起身,直接背起了一个特制的重型降落伞包。 甘露婷、甘露玉和齐瑶也纷纷起身,互相检查着对方的伞具和武器装备。 运输机尾部那宽大的金属舱门缓缓降下。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和冰碴子,瞬间涌入了机舱内部,引擎的轰鸣声变得震耳欲聋。 “跳吧!” 我大喊一声,随后纵身一跃。 三个女孩紧随其后。 天空中的环境非常恶劣。 失重感包裹着全身。 我在半空中调整着姿态,尽量保持身体的平衡。 那些混合在雨水中的冰块,在高速下坠的过程中,打在我的脸上和身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对于我来说,这就像是有人在用小石子砸我,但对于齐瑶她们来说,绝对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刺痛。 周围的能见度极低,全是被风刮乱的雨水。 我估算着高度,手一直放在降落伞的开伞拉环上。 急速下坠了好几分钟后,我们穿过了云层。 视线突然变得开阔起来,终于看到了下方黑暗的城市轮廓。 这座城市位于太行山脉的东麓,西边是起伏的黑色山影,东边是广阔的平原。 从高空俯瞰,城市里的建筑大多已经倒塌,街道像是一条条断裂的血管,没有一丝灯光,透着一种死寂的荒凉。 因为有着西高东低的地形落差,我必须更加精准地控制落点,以免砸在那些起伏的丘陵或者高层建筑的残骸上。 再次到达指定高度。 “开伞!” 我在通讯频道里大喊了一声,同时猛地拉开了手里的拉环。 砰的一声闷响。 特制的重型降落伞在我的头顶上方瞬间弹开。 巨大的伞盖在空气阻力的作用下猛地鼓起,伞绳被拉得笔直。 我抬起头,看到上方的夜空中,甘露婷她们三个人的降落伞也顺利打开,像三朵在风雨中飘摇的黑色蒲公英。 我们全员开伞后,在半空中调整着方向,朝着之前预定好的一片开阔地带降落。 几分钟后,我们缓缓落到了地面。 虽然村田龙确认了这里没有母巢,但这种大型城市废墟里,绝对少不了游荡的普通感染者。 听到我们从天而降的动静,那些原本在附近游荡的丧尸,立刻拖着僵硬的步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围了过来。 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种程度的敌人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甘露婷连流星锤都没用,直接冲上前去,凭借着极适者的恐怖力量,一拳一个,将那些靠近的丧尸直接打得胸腔碎裂。 不到两分钟,周围的几十只丧尸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 村田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周桑,能听到吗?” “收到,我们安全落地。”我回复道。 “无人机已经投放。” “托盘降落伞正常展开,坐标点在你们三点钟方向,大概八百米的距离。”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到附近的指定位置接收并开启。” 我点了点头。 “明白,我们这就过去。你保持盘旋,注意隐蔽。” 结束通讯后,我转过头看着她们三个。 “走。” 我们在废墟中快速穿行。 这里的地形有些起伏,一些倒塌的建筑形成了天然的路障。 但我们没有绕路,直接翻过那些瓦砾和废弃的车辆。 极适者的体能在这个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八百米的距离,在满是障碍的废土上,我们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在一个相对平坦的街心公园里,几个巨大的金属托盘安静地停在那里。 托盘上方覆盖着用来缓冲的充气囊,降落伞的伞绳散落在周围。 甘露婷和甘露玉动作利落地拆除了托盘上的固定锁扣和充气囊,将那些通体呈现亚光灰色涂装的军用作战无人机暴露在空气中。 这些无人机机翼下方挂载着高爆导弹,机头下方的摄像头在夜色中透着冰冷的质感。 片刻之后。 几架无人机的机身侧面亮起了绿色的指示灯。 微型的旋翼开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进入了待命状态。 我看向几人说道。 “走,去守护伞的基地。” 第712章 直接冲进去 降落的指定位置距离我们的目标地点是经过计算的。 这个位置是村田龙在空中通过卫星地图反复比对后得出的最优解。 它既不会因为距离目标太近,导致我们在空投降落的瞬间就直接暴露行踪,被对方的防空火力或者对空探测雷达锁定,也不会因为距离太远,让我们在废土上浪费太多的时间进行长途跋涉。 这里刚好卡在一个相对安全且机动性极强的缓冲地带边缘。 我们四个人开始在邢台市的废墟中穿行。 倒塌的建筑物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障碍,有些街道完全被断裂的混凝土楼板和生锈的汽车残骸堵死。 但我们的行军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经过了0号化合物的强化后,这三个女人的体力也经过了很大的提高。 我们保持着高速的战术队形,在黑暗的城市废墟中直线推进。 没有停顿,没有休息,就这样一口气奔袭数十公里连大气都不会喘。 这种不知疲倦的机动能力,让我们把原本需要几个小时的路程,压缩到了极短的时间内。 随着我们的不断推进,周围的地势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密集的城市高层建筑残骸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矮的厂房和起伏的丘陵。我们已经来到了邢台市的西部边缘,太行山脉那黑色的巨大轮廓在夜空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堵挡在前方的高墙。 很快,我们就逼近了三公里左右的警戒线。 齐瑶伸出手拦住我们。 “停下。” 她指着前方那片看似没有任何异常的开阔地带。 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双眼之上。 视线穿透了前方的障碍物,向我们的正前方扫视,一路向地下延伸。 果然,距离我们不远处的地下,有一个庞大的空洞空间无法被白眼穿透。 这种熟悉的材质,这种毫不讲理的屏蔽手段。 我在京阳市的废弃化工厂地下见过,在北海道的那个深层基地里也见过。 这是守护伞公司用来建造核心设施的标准防御外壳。 那里就是守护伞公司的基地无疑。 确认了目标的确切位置后,我没有急着收回白眼,视线从地下深处的那个黑色空洞上移开,穿过厚厚的土层,重新回到了地表。 那里有非常多的红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距离那个地下基地入口的各个方向上。 它们隐藏在积雪下方、岩石缝隙里,或者是伪装成废墟的掩体之中。 我仔细地分辨着这些红点的能量密度和形状。 不仅有普通丧尸,还有许多庞然大物。 这种级别的能量密度,肯定是守护伞公司经过基因拼接和病毒灌注后,制造出来的高阶变异体。 它们就像是一座座小型的肉体碉堡,卡在通往基地入口的必经之路上。 不仅如此,在更内部的位置,我还看到了几个能量反应更加凝实、轮廓更加接近人类的红点。 那些红点没有四处游走,而是站在固定的位置,散发着一种冷酷的气息。 这些家伙,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慢慢地闭上眼睛,切断了白眼的能量供应。 看来这就是守护伞公司大门外的安保了。 这种级别的防御阵仗,可谓是下了血本。他们把普通的丧尸群、体型庞大的高阶变异怪物,以及那些被改造成杀戮机器的精锐战力,一层一层地叠在基地的大门外。 布置了这么多怪物,说明他们心里有数。 我们肯定会来找他们。 他们在北海道的基地被我们摧毁,派去偷袭秋夜城的精锐部队全军覆没,连百万尸潮都被朱佳佳肚子里的胎儿强行劝退。 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惨败,他们绝对已经意识到了我们这支队伍现在的实力。 所以,他们干脆放弃了所有在外围进行小规模阻击的念头,把所有的家底、所有的怪物全都收缩到了这三公里的警戒线内,摆出了一个铁桶阵,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我转过身,看着站在我身后的三个人。 甘露婷手里的流星锤已经蓄势待发,甘露玉握紧了锁链,齐瑶也将手放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她们都在等着我的安排。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遮遮掩掩的了。” 我看着她们,语气十分平静。 对方已经把牌全都摆在了明面上,各种探测器把这三公里的范围变成了死角。 潜入、暗杀、绕路,这些战术在绝对的数量和密集的监控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我们踏出这一步,警报就会拉响,那些蛰伏的怪物就会全部苏醒。 既然注定要暴露,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 我们现在是四名极适者,头顶上还有随时可以提供火力覆盖的军用无人机群。 我们有正面碾压过去的资本。 我朝身后的三个女人挥了挥手。 “直接冲过去,直捣他们基地大门口。” 第712章 台阶上的人影 【ps:由于我本人没有去过邢台扁鹊庙,本章的场景描述是根据我在网上找的图片进行描写的,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希望本地的朋友能够谅解哈。】 既然对方已经摆出了铁桶阵,各种探测器把这三公里的范围变成了死角,潜入和绕路已经失去了意义。 我们直接朝着目标地点冲了过去。 我们四个人没有再做任何掩饰,保持着紧凑的突击队形,在黑暗的废墟中直线推进。 头顶厚厚的云层上方,那些军用作战无人机依然在静默盘旋,随时等待着地面给出的坐标。 但在目前这种推进阶段,我们还不需要呼叫空中火力。 前方很快出现了第一道阻击线。 那是成百上千只游荡在基地外围的普通感染者。 它们听到了我们毫无掩饰的脚步声,从那些倒塌的低矮厂房后方、从积水的土沟里涌了出来。 它们张开嘴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试图用数量优势填补这段三公里的缓冲地带。 但在我们面前,数量已经无法构成威胁。 沿途的丧尸和变异体全部被我们轻易解决。 甘露婷冲在队伍的最左侧。 她根本没有停下脚步去挥舞流星锤,只是将那颗沉重的黑色金属球体拖在身侧。 面对迎面扑来的丧尸,她直接用肩膀撞击。 在极适者的体质支撑下,她的身体坚硬如铁。 伴随着一连串骨骼断裂的脆响,那些挡在她面前的丧尸胸腔直接塌陷,身体向后倒飞出去,砸倒了后面的一大片同类。 甘露玉在右侧。 她手中的锁链在地面上拖拽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遇到成群的怪物,她只是手腕一抖,锁链横扫而出,直接切断了变异体的双腿,让它们失去平衡摔在泥泞的冻土上。 齐瑶走在中间。 她的步伐稳健,呼吸均匀。 偶尔有从死角窜出来的丧尸靠近她,她只需抬起手,一记手刀辟出,那丧尸便如软泥般瘫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而我跑在最前面开路。 十倍密度的肉体让我每跑出一步,鞋子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面对那些混杂在普通丧尸中、体型接近三四米的高阶变异体,我没有减速,直接挥出拳头,砸在它们坚硬的颅骨或者胸骨上。 没有僵持,没有反弹。 巨大的质量带来了压倒性的贯穿力。 高阶变异体的骨骼在接触的瞬间碎裂,庞大的身躯被直接打穿,暗黑色的血液顺着我的手臂流淌。 我们就这样像一把尖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这张由变异体组成的防御网。 没有疲劳,没有停顿。 三公里的距离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穿过最后一片起伏的丘陵和废墟,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得平缓。 等到了地点,我们停下了脚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派建筑物的大门。 在夜色和飘落的风雨中,这片建筑群显得十分突兀。 它背靠着太行山脉那黑色的巨大轮廓,四周被一圈高大的青砖围墙圈了起来。 围墙的表面长满了青苔,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缝,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 正前方,是一座高大的门楼。 门楼的飞檐有些残破,上面的瓦片掉落了不少。 一扇暗红色的大木门拦在我们眼前。 这扇门非常宽大,足有三米多高。 门板用厚实的实木打造,表面包着一层铁皮,上面整齐地排列着拳头大小的铜钉。 铜钉已经生满了绿锈,门环也断了一边。 两扇门板紧紧地闭合着,中间没有一丝缝隙,透着一种久远且沉重的气息。 甘露婷走上前。 她没有把手臂上缠绕的流星锤解下来,双腿微微分开,站稳脚跟。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实木门板在甘露婷的拳头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硬纸板。 实木断裂的沉闷声和铁皮撕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她的拳头直接在暗红色的大门中央轰出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她收回手臂,抬起腿,对着门板又是一脚。 门轴处的合页彻底断裂,两扇大门向内倒塌,重重地砸在里面的石板地上,扬起一阵灰尘和积水。 我们大步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前院。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杂草从石板的缝隙里长出来,已经有半人高。 院子两侧摆放着几个巨大的香炉,里面积满了雨水。 表面上看,这里就是一座荒废已久的普通庙宇。 但我知道,守护伞公司最大的基地就藏在这片区域的下方。 我停下脚步开启白眼,开始扫视入口的位置。 在地下几十米的深处,我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色空洞。 那是一层无法被白眼看透的屏蔽材料,将整个地下基地严密地包裹在里面。 这个地下空间的面积大得惊人,几乎覆盖了整座庙宇及其后山的范围。 要进入这个被屏蔽的地下堡垒,就必须找到它与地表连接的通道。 我顺着那层黑色的屏蔽外壳,开始在脑海中追踪它的轮廓。 这层外壳并不是一个规则的平顶立方体。 我发现巨大空洞的最高点,并没有停留在平地上。 那个无法被看透的黑色区域,在庙宇的后方呈现出一个明显的上升趋势。 它顺着山势向上延伸,就像是一个倒扣的漏斗,逐渐收拢。 我将视线抬高,穿出地表,连接在整座庙宇的最高处。 那条通道的屏蔽层直接延伸进了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宏伟建筑下方。 我关闭了白眼,伸出手,指了指庙宇后方那座隐没在黑暗中的山峰轮廓。 “基地的入口在后山那座大殿的下面。” 齐瑶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很快做出了判断。 “那是三清殿。” 她伸手指着后山半山腰上那座隐约可见的庞大建筑黑影。 “坐落于后山最高的位置。” 把现代化的生化基地入口,隐藏在一座古老庙宇的最高大殿里。 这确实符合守护伞公司行事的作风。 把入口建在高处,不仅避开了普通的地下挖掘探测,也方便他们在建筑内部署立体的防御火力。 我点了点头。 “走吧。” 我们穿过长满杂草的前院,绕过正中间那座已经倒塌了一半的钟楼。 庙宇内部的布局错综复杂。 沿着石板路向后走,地势开始逐渐升高。 一路上,我们看到了许多破碎的雕像和倒塌的偏殿。有些房间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腐朽的气息。 但奇怪的是,自从我们打破正门进入这座庙宇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变异体。 没有普通丧尸的游荡,也没有那些体型庞大的高阶怪物。 整个建筑群安静得出奇。 只有我们的战术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这种安静并不代表安全。 相反,这是一种明确的信号。 对方已经把所有的防御力量都收缩到了最后的核心区域。 他们不想在这些外围的通道里浪费兵力,他们就在那个入口等着我们。 我们顺着依山而建的廊道继续向上。 没过多久,我们便来到了通往三清殿的台阶上。 这是一段非常长、非常陡峭的石头台阶。 台阶的宽度足有十几米,中间雕刻着古老的图案,两侧是白色的石材护栏。 由于年久失修,许多台阶的边缘已经风化开裂,缝隙里长满了黑色的苔藓。 大殿的飞檐在夜空中勾勒出一个庞大的轮廓。 殿门大开,里面没有灯光,透着一种深邃的黑暗。 我们在台阶的最下方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向上方。 就在那宽阔的石阶尽头,在大殿敞开的门口,站着几个人影。 夜色有些昏暗,但我依然能看清他们的轮廓。 那是几个身形各异的男人和女人。 他们没有像那些失去理智的丧尸一样发出嘶吼,也没有像那些被改造的残次品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走。 他们站得笔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从他们的站姿和那种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可以判断出,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守卫。 他们身上那种凝实的能量波动,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清晰地传递下来。 这是守护伞公司留在这个基地里,最后也是最强的一批核心力量。 我们站在台阶下,看着他们。 他们站在台阶上,看着我们。 风声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了。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向前走了两步。 他走出了大殿的阴影,半个身子暴露在微弱的月光下。 他穿着一身修身的西装,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十分平静,但那种平静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等你们很久了,终于来了,周家的后人。” 第714章 不好意思,我是自己离职的 三清殿前方的长阶上,冷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顺着山势倒灌下来。 最中间的那个男人向前走了两步,半个身子暴露在微弱的月光下。 站在我身后的齐瑶突然愣住了。 在这个崩坏的废土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无法抹去的过去。 对于齐瑶而言,那段在守护伞公司地下实验室里暗无天日的日子,就是她记忆中最深的一道烙印。 而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个掌控着那一切生杀大权的人。 齐瑶眯起眼睛看向那个说话的男人。 “马总?” 听到齐瑶的称呼,站在台阶上方的男人将视线从我的身上移开,落在了齐瑶的身上。 他冷哼一声。 “小齐啊,公司培养你可是花费了不少的资源和精力,没想到最后你却成为了叛徒,带走了公司的重要实验体,还将公司的重要情报透露给外人,真的让我很失望。” 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吐字清晰。 他用一种在公司会议室里训斥下属的语气,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生化基地大门前,堂而皇之地说出了这番话。 他口中的资源和精力,指的是守护伞公司那些见不得光的基因技术和病毒研究资料。 而他口中的重要实验体,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拥有着特殊抗体、能够中和病毒的郭大意。至于重要情报,正是齐瑶脑子里装的那些关于各个基地位置和防御系统的图纸。 “真的让我很伤心啊。” 马运补充了最后一句。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伤心,只有那种上位者对于自己所掌控的财产脱离控制后的恼怒。 我看着那个说话的黑影。 这人站在那里,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者攻击的姿态,但周围那几个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身影,却自觉地落后他半个身位,隐隐以他为中心。 这说明在这个防守团队中,他拥有着绝对的指挥权。 我回头看向齐瑶问到。 “他就是你之前在化工厂的老总,马运?” 齐瑶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之前分析的不错。 守护伞公司的组织架构非常严密,等级森严。 能够在京阳市那个大型化工厂基地担任最高负责人,并且在化工厂覆灭后,依然能够安然无恙地退守到这个位于邢台的亚洲核心基地,甚至站在这里发号施令。 这个人不简单。 在这个靠力量和变异程度说话的组织里,单纯的管理能力是不可能坐稳这个位置的。 那些失去理智的丧尸和嗜血的变异体,只臣服于更强大的力量。 马运能够驱使这些怪物,能够让身旁那些精锐的手下低头。 他肯定就是远古次适者的一员。 远古次适者。 他们存活的时间最长,体内的病毒与细胞融合得最为彻底。 他们的躯壳表面上看起来和正常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但内部的肌肉纤维密度、骨骼强度以及神经反应速度,早就已经脱离了普通生物的范畴。 从他刚才说话时的底气,以及身上那种内敛却不容忽视的能量波动来看,这个推断绝对成立。 台阶上的马运捋了捋自己的西装领带,似乎完全没有把我们刚才展现出来的破坏力放在眼里,也没有把我们当成平等的对手。 “你知道公司这么多的事情,还带走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根据公司的规定,你被开除了。” “开除”这两个字,代表的绝对不是卷铺盖走人、另谋高就。 在守护伞公司的词典里,对于一个掌握了核心机密并且背叛了组织的员工,开除,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抹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侧边的一个人影跳了起来。 那是一个一直站在马运左侧后方阴影里的女人。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 她的双腿在宽阔的石阶上猛地一蹬,从十几级台阶的上方直接腾空而起。 她的速度极快,显然是一名专门负责近战和暗杀的精锐次适者,无论是起跳的时机还是在空中调整重心的姿态,都堪称完美。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在她的判断中,齐瑶依然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她只需要一次简单的冲刺,一个精准的下劈,就能轻易地踢断这个叛徒的脖子,执行公司的“开除”程序。 女人的右腿在半空中高高抬起,膝盖弯曲,将全身下坠的动能和腰部扭转的力量全部集中在脚后跟上,如同一把黑色的战斧,径直劈向齐瑶的面门。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致命一击。 齐瑶同时起跳。 原本看起来纤细柔弱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让人侧目的惊人力量。 泥水向四周飞溅,齐瑶整个人拔地而起,迎着那个从台阶上跳下来的女人冲了上去。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注射了那支明黄色的0号化合物,体内的基因链已经被强行打碎并重新排序。 现在的她,肌肉纤维比钢丝还要坚韧,她的骨骼密度足以承受任何强度的碰撞,她的神经反应速度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对手每一个微小的动作轨迹。 在半空中,齐瑶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协调性完成了舒展。 她看准了对方劈下来的那条腿,右腿自下而上,准确无误地迎上了女人的攻击。 这不是技巧上的比拼,而是一次纯粹依靠身体质量和肌肉爆发力的正面碰撞。 次适者与极适者之间的巨大鸿沟,在两腿相交的这一瞬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咔的一声。 那女人发出一声哀嚎。 她的右腿直接被踹断。 断裂的骨茬刺破了作战服的面料,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洒下一片血雨。 砰的一声。 女人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台阶中段的石板上,向下翻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了一处积水里。她捂着那条已经彻底变形的右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叫。 刚才那势在必得的杀戮指令,现在变成了一个可悲的笑话。 台阶上方,马运和剩下的几个人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静静地看着倒在台阶上哀嚎的同伴,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小的波动,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曾经在次适者中最弱的女人,竟然能够在正面交锋中,一招废掉一名精锐的战斗人员。 齐瑶缓缓落地。 她的双脚平稳地接触到泥泞的地面,身体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她站直了身子,双手放在了两侧,调整了一下呼吸说道。 “不好意思,我是自己离职的。” 第715章 我们需要个带路的 那个被齐瑶一脚踹断了右腿的女人还在积水中翻滚,她喉咙里发出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夜色中回荡。 马运愣在了原地。 他站在距离下方十几级台阶的高处,原本挂在嘴角的那抹属于上位者的傲慢和冷酷笑意,此刻彻底僵硬在了脸上。 在守护伞公司的内部数据库里,每一个接受过改造的员工都有着明确的数值记录。 “怎么可能?” 马运脱口而出,声音里失去了刚才那种不急不缓的从容。 他抬起手,指着站在下方泥泞中的齐瑶。 “你这个只有1500战斗力的废物,居然变得这么强?” 而刚才那个被齐瑶一脚废掉的精锐暗杀人员,战斗力数值至少在几万朝上。 按照常理,那个暗杀人员只需要一个照面,就能轻易拧断齐瑶的脖子。 但现实却是,齐瑶不仅没有闪避,反而迎着对方的攻击,在半空中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了过去,直接将对方的腿骨踹得粉碎。 这种力量的爆发,这种神经反应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1500战斗力的人能够做出来的动作。 马运的视线从齐瑶的身上移开。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了我。 “难道是周培宇那家伙给你注入了抗体?” “不对。” “你本身就是次适者,应该不会再以外借的形式大幅增强。” 一个已经接受过公司病毒改造的人,体内的细胞结构和基因链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模式。 这种模式有一定的排他性。 即便我的抗体能够兼容,能够以外借的形式提供能量,但对于一个原本就是次适者的人来说,这种外借的增强是有上限的。 它最多只能修复伤势,或者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些体能,绝对不可能让一个战斗力只有1500的科研人员,瞬间跨越几个层级,达到能够一击秒杀精锐战斗人员的地步。 面对马运那写满震惊和疑惑的质问,齐瑶站在台阶的最下方冷哼一声。 “时代变了,马总。” “我现在已经不是次适者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直接刺穿了马运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不是次适者。 在这个废土世界的力量体系中,跨越了次适者这道门槛,上方只有唯一的一个称呼。 那个让守护伞公司耗费了无数资源、无数人命,却始终无法稳定量产的终极目标。 极适者。 马运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齐瑶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说完,她便快速朝着台阶之上奔袭。 她现在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些陡峭的石阶在她的脚下如履平地,完全依靠双腿爆发出的恐怖推力,在几秒钟内就跨越了十几级台阶的距离。 看到齐瑶动手,一直站在我侧后方的甘露婷也没有停顿。 她右手握紧了流星锤的铁链,左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踏。 甘露婷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她没有和齐瑶选择同一条直线,而是从石阶的右侧包抄上去。 两名极适者同时发起的冲锋,这种压迫感顺着石阶向上蔓延,直接笼罩了站在三清殿门口的那些人。 几个古代次适者瞬间慌了神。 他们一直站在马运的身后和两侧,原本保持着一种居高临下、胜券在握的姿态。 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是守护伞公司最早一批完成改造的精英,享受着最纯净的资源,无论是存活时间还是战斗经验,都远超外面的那些残次品。 而面前的这两个女人,在之前的数据中,一个是只有1500战斗力的废物,另一个虽然有数万的数值,但他们联手也能轻易解决。 可现在,当齐瑶和甘露婷带着那种属于极适者的恐怖能量波动冲上来时,他们身体里的本能发出了最强烈的危险预警。 他们清楚地感觉到,冲上来的这两个女人,在生命层次上已经完全碾压了他们。 那种能量的密度和纯粹度,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他们脸上的冷酷和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刚刚那桀骜不驯的样子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死亡时的本能恐惧,立刻转身朝着身后的三清殿内逃跑。 马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阵脚。 他看着手下瞬间逃散,又看着已经逼近眼前的齐瑶,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站在台阶下方的甘露玉看到了马运后退的动作,举起手中的屠刀就要朝着他甩过去,准备将这把巨刃像飞斧一样砸向马运的胸口,将他直接钉在石阶上。 看到甘露玉的动作,我连忙出手制止她。 “等等。” 甘露玉被我突然拉住手腕,动作停滞了下来。 她转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 “我们需要个带路的。” 我将目光投向了台阶上方,看着马运那已经退到大门边缘的身影。 这里是守护伞公司在亚洲的核心基地,入口隐藏在三清殿的下方。 地下有着造价高昂的屏蔽材料,我的白眼无法穿透地层去看清里面的结构。 我们对这个基地的内部通道、防御火力分布以及克隆设备的具体位置一无所知。 如果我们在这里直接杀了马运,那我们接下来就只能在这个庞大的地下迷宫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我们需要一个了解基地内部情况的高层人员,一个能够带我们避开陷阱、直达核心区域的向导。 马运既然能在这里发号施令,他脑子里装的情报,比他的命要有价值得多。 甘露玉听完放下了屠刀。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 此时,石阶上的追击已经结束。 齐瑶在距离大门还有几米的地方追上了跑在最后面的一个男人。 她借着冲刺的能量,身体微微跃起,右手化作掌刀,从后方精准地切入了那个男人的颈椎骨缝隙。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骨骼断裂声,男人的颈椎被瞬间切断,身体失去控制,一头栽倒在门槛上。 甘露婷的动作更加直接。 她手中的流星锤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满月,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一个跑在前面的古代次适者后背上。 男人的身体在撞击的瞬间向前飞出,重重地撞在三清殿内部的青砖墙壁上,当场失去生命体征。 剩下的一名古代次适者刚想转身拔枪。 甘露婷已经贴到了他的身前。 她左手探出,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甘露婷的右膝已经重重地顶在了对方的胸口,将他的胸腔彻底击碎。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三清殿的大门内外。 黑色的血液顺着门槛流淌下来,混合着雨水,在石阶上汇聚成一道道暗色的水流。 第716章 基地入口 战斗结束得很利落。 我缓缓走上前,率领众人来到了三清殿门口。 这座大殿的建筑规格很大,木质的门槛很高。 虽然常年失修,外表的红漆已经剥落了许多,但在夜色和风雨中,依然能看出这座古建筑原本的轮廓。 敞开的黑色大门内部是一片幽深的昏暗,没有透出任何灯光。 我们停在门槛外。 齐瑶走在队伍的侧面,目光扫视着前方,准备跟着我迈步进入大殿。 啪的一声。 齐瑶一脚踩到了一个台阶,就在她落脚的那个瞬间,那块看似平整的青石板突然向下沉去。 极适者的神经传导速度让她的身体立刻做出了动作,她的双脚在地面上猛地发力,整个人向后倒退了出去。 但机关已经触发。 伴随着那块石板的下陷,三清殿大门两侧的木质立柱和门框上方,传来了密集的齿轮转动声。 咔哒。咔哒。咔哒。 原本雕刻着古老花纹的木板向内翻转,露出了隐藏在木材后方的六挺自动机枪。 在机枪伸出墙体的同时,枪头下方的红外线瞄准探头亮起了红光,直接锁定了站在大门口的我们。 这是守护伞公司设置在这里的自动化防卫火力。 甘露玉手里握着那把从屠刀手里缴获来的厚重巨刃,在听到机关触发声和看到机枪伸出墙体的瞬间,赶紧冲到了我们的面前。 她双手紧紧握住巨刃的刀柄,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手中屠刀甩成一个圈。 沉重的巨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 刀身在旋转的过程中带起一阵强烈的低沉风声,将周围飘落的雨水全部绞碎。 就在她完成这个防御动作的同一瞬间。 六挺自动机枪开火了。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三清殿的门口炸响。 枪口的火舌在黑暗中长达半米,将大门口的区域照得忽明忽暗。 这种口径的自动机枪射速极快,每秒钟都有数十发子弹脱离枪管。 六挺机枪交织成的火力网没有任何死角,密集的弹雨直奔我们而来。 但对于这把巨刃来说完全就是鸡蛋碰石头。 子弹接触到刀身的瞬间,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火星在刀面上四处飞溅,犹如除夕夜的烟火。 这把巨刃不知道是由守护伞公司的什么特殊合金打造而成。 它不仅重量惊人,硬度更是远远超出了常规的金属。 那些弹头在撞击到刀面的瞬间直接发生了形变。 无数的弹头被弹飞,打在周围的石柱、地面和墙壁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弹坑。 碎石和木屑在空气中四处横飞。 甘露玉站在原地,双脚钉在青石板上。 她的身体承受着子弹连续撞击带来的庞大作用力。 巨刃每被击中一次,都会有一股力量顺着刀柄传导到她的双臂上。 如果是普通人,在承受第一波扫射的时候,手臂的骨骼就会被震碎,武器也会脱手飞出。 但甘露玉硬生生地撑住了。 她咬紧牙关,双手维持着巨刃的旋转速度。 密不透风的刀影将所有射向我们的子弹全部挡在了外面。 供弹系统里的弹链在快速消耗,弹壳如雨点般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是,这种高强度的连续射击,对机枪本身的散热系统是一个致命的考验。 没过一会。 机枪的枪声开始变得有些沉闷,射速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下降。 枪口喷吐的火舌变短,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产生了明显的扭曲现象。 六挺机枪的枪管颜色正在发生改变。 原本暗灰色的金属表面,在持续不断的高温摩擦下,逐渐变成了暗红色,最后甚至发出了刺眼的亮黄光,枪管都被打融化了。 子弹在经过已经软化变形的枪管时,弹道发生了严重的偏离。 有些子弹甚至卡在了枪管内部,无法顺利射出。 高温让枪膛内部的压力瞬间突破了金属能够承受的极限。 砰砰。 六挺机枪全部炸膛,枪声彻底停止了。 甘露玉停止了挥舞,她放下手中那把沉重的巨刃,刀尖点在石板上,巨刃的刀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浅坑和弹痕,但在这种程度的火力压制下,它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没有出现断裂的迹象。 我们更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我站在甘露玉的后方,看着那些冒着黑烟的机枪残骸。 这是守护伞公司的常规手段。 他们总喜欢在入口或者必经之路上设置这种自动化的杀戮陷阱。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我们,换做是任何一支普通的幸存者小队,在这六挺机枪的交叉扫射下,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我必须确认里面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危险,立刻深吸一口气,开启白眼看向三清殿内部。 大殿内部的结构在我的视野中一览无余。 我仔细地扫视着地面、墙角以及天花板的横梁,寻找着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红外线触发装置、热成像感应器,或者是那些躲藏在阴影里的变异体。 视线一寸一寸地推进。 除了几只躲在房梁上散发着微弱热量的老鼠之外,大殿内没有其他活物的能量反应。 地下的石板下方,也没有看到连接着爆炸物或者机关的金属线路。 看来没有什么陷阱了。 我收起白眼,抬起手,向身后的几人打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走。” 跨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我们正式进入了三清殿的内部。 大殿里的光线非常昏暗,外面的月光只能勉强照亮门口的一小块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木材腐朽的味道和陈旧的香灰味。 大殿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供奉台。 台子上摆放着三座巨大的石像。 那是道教的三清神像。 石像雕刻得十分威严,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青苔。 石像低垂着眼睛,注视着下方这片空荡荡的大殿。 我们绕过供奉台前方的几个已经积满灰尘的香炉,来到了石像的后方。 在供奉台石像后面的地面上,有一个黑色的金属门。 这扇门完全镶嵌在平整的青石板地面中。 如果不是走到石像的背后,从大殿的正门或者两侧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门的正方形轮廓十分清晰,它与周围古老的石板格格不入。 我走到金属门前,低下头。 在白眼的透视下,我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位置。 这扇门下方的结构,是一片完全能够吸收我视觉能量的绝对黑色区域。 那是守护伞公司用来包裹核心基地的特殊屏蔽材料。 门被关上了,表面没有任何把手,也没有看到可以输入密码或者刷卡的电子终端。 看来这里就是公司的入口了。 守护伞公司将最先进的生化研究基地,隐藏在了一座古老神庙的供奉台后方。 他们利用了这层宗教和历史的外衣,掩盖了地下正在进行的那些违背常理和人伦的基因实验。 这种选址,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站直了身体,看着前方那三座高大的石像背影。 “得罪了。” 我朝着供奉的三清像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在这个礼崩乐坏的废土世界里,这是一种对于存在了千年的传统和信仰的最后一点敬意。他们把怪物和杀戮机器藏在神明的脚下,而我,现在要打破这里的宁静。 鞠躬结束。 我重新转过身,面向脚下的那扇黑色金属门。 轰的一声巨响。 这声音在封闭的大殿内回荡,震得头顶房梁上的灰尘纷纷落下。 厚重的金属门板直接向下凹陷。 门轴处的合页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两扇门板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从地面上脱落,向着下方的黑暗中坠落下去。 入口被彻底打开,门内传来了一股腐臭味。 那味道非常浓烈。它不是单纯的尸体腐烂的味道,里面混合着防腐剂的刺鼻气味、化学药剂的酸涩味。 我站在入口的边缘,低头看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通道。 看来这门下,还有不少的怪物在等着我们。 第717章 办公室的照片 一条宽阔的阶梯盘旋着向地下延伸。 楼梯间里安装着应急照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冷白色光芒。 我们四人进入了地下通道,沿着台阶下行了大概二十多米,来到了地下一层的入口。 那是一扇宽大的双开隔离门,大门处于敞开状态。 果然如我们所料,进入地下入口之后,一路上可以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变异体和丧尸。 我们刚踏出楼梯间,前方的空间里就涌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这里原本应该是基地的外围缓冲区,但现在已经被丧尸填满。 它们听到了我们下楼的动静,纷纷转过头,张开满是黑血的嘴巴,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 借着走廊里的灯光,我看清了这些丧尸的模样。 它们身上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 有沾满泥土的羽绒服,有破烂的工装,甚至还有当地一些工厂的制服。 它们的身体大多有些残缺,肌肉干瘪,完全不像是守护伞公司在实验室里培育出来的实验体,更像是在末日爆发后游荡在城市废墟里的普通感染者。 看起来,邢台市有一大批的感染者都被他们收拢了过来。 它们被锁在这些楼层中,当成了第一道也是最庞大的一道血肉防线。 目的就是为了阻碍我们前进的道路。 “别停下,直接推过去。” 战斗在瞬间爆发。 甘露婷一马当先,前排的十几只丧尸直接被砸得胸腔塌陷,身体向后倒飞,压倒了后面的一大片同类。 甘露玉跟在侧面,双手握着那把巨刃,直接将靠近的丧尸拦腰斩断。 齐瑶也精准地切断了那些从死角扑过来的丧尸的颈椎,动作干脆利落。 而我,走在队伍的最中间。 十倍密度的肉体让我变成了一堵不可撼动的铁墙。 那些撞击在我身上的丧尸,就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骨骼瞬间粉碎,身体被巨大的作用力弹开。 我们就这样踩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和黑色血液,在尸群中强行开出了一条通道,进入了地下二层。 然后是地下三层。 每一层的景象都一模一样。 宽阔的通道和房间里,塞满了这些被收拢过来的感染者。 我们甚至连基地内部的原本结构都看不清,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这些灰白色的眼球和腐烂的皮肉。 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禁思索了起来,脑海中盘算着当前的局势。 守护伞公司的高层不是傻子。 他们非常清楚,普通的丧尸对我们这几个极适者来说,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就算他们把整个邢台市的感染者都塞进这个地下基地,也只是让我们多花一点时间去清理而已,根本无法对我们造成致命的伤害。 跟之前北海道基地一样拖延时间?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在北海道的时候,博士故意留下暴龙那几个丧尸极适者,就是为了把我们拖在北方,从而给半藏突袭秋夜城争取时间。 可是他们能有什么好拖延的呢? 这里已经是守护伞的主基地了。 这里隐藏着他们最先进的克隆设备,最核心的变异数据,甚至可能还藏着他们的高层人员。 这里就是最后的大本营。 如果是为了保护这里的设备,他们应该动用重型武器或者高阶的战斗实验体来防守大门,而不是用这些普通的丧尸来填满通道。 这些丧尸除了阻碍我们的行进步伐,没有任何防守价值。 难道他们是在销毁资料,需要时间? 或者,他们在地下更深处,正在进行某种不可逆的实验,需要利用这些丧尸争取最后的几个小时? 我没有得到答案,只能继续向前推进。 地下四层的隔离门被甘露婷一脚踹开。 这一层的丧尸数量稍微少了一些,但空气中的腐臭味依然浓烈。 我们没有减速,依然保持着高效的清理节奏。 流星锤的砸击声和巨刃切开骨头的声音在走廊里不断回荡。 十分钟后,我们清空了楼梯口,顺着布满灰尘的台阶,来到了地下第五层的门前。 这是一扇银白色的防火门。 我走上前,抬起右腿,重重地踹在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 防火门被踹得向内弹开,撞在后面的墙壁上。 我们走进了第五层。 这里的环境和上面的几层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种浓烈刺鼻的腐尸味道,也没有了拥挤在通道里的丧尸群。 空气中只剩下一种纸张发霉和长时间封闭带来的陈旧气味。 走廊非常宽阔。 地面上铺着整洁的灰色地砖。 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粗糙的混凝土,而是换成了现代化的金属板。 在金属板之间,镶嵌着大块的防爆玻璃隔断。 透过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布局。 这里是一个大型的办公区域。 每个玻璃隔断后面,都有一间间的独立办公室或者开阔的格子间。 里面摆放着电脑、文件柜和办公桌。 但是,这里显得非常凌乱。 地砖上散落着大量白色的纸张和文件袋。 几把带轮子的办公椅倒在地上。 有些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器被砸碎了,键盘上的按键散落一地。 这景象一看就是经历了极其仓促的撤离。 留在这里的工作人员在接到警报后,甚至来不及收拾重要的物品,就匆忙逃离了这里,只留下这一地的狼藉。 走廊顶部的照明灯还在运转,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 我们保持着戒备,顺着这条长长的走廊向前走去。 甘露婷和甘露玉走在我的两侧,目光扫视着那些玻璃隔断内部,防备着可能藏在办公桌底下的变异体。 整个第五层安静得出奇。 我的视线从一间又一间的办公室上扫过。 那些桌子上的铭牌、散落的咖啡杯,都在证明这里曾经是一个高效运转的指挥机构。 就在我们即将走过走廊中段的时候。 我转过头,无意间瞟到了其中一间办公室的玻璃。 这间办公室的面积比其他的要大一些。 里面的陈设也更加高级,有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旁边还有一个真皮沙发。 但吸引我注意力的,不是这些家具。 而是挂在墙壁上的一块白板。 白板上用红色的记号笔画着许多复杂的线条和网状图。 在那些线条的节点上,用磁铁吸附着一些打印出来的照片和资料。 我停下脚步。 透过透明的防爆玻璃,目光锁定了白板正中央的位置。 在那些错综复杂的红色线条交汇处,钉着一张清晰度极高的彩色照片。 那是我的一张半身照。 在照片的旁边,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行加粗的标记。 虽然隔着玻璃看不太清具体的文字内容,但那个标记的颜色和力度,足以说明这张照片在这块白板上的核心地位。 我站在玻璃墙外,看着那张照片。 守护伞公司的高层,在这个基地的行政办公区里,把我的照片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们在研究我,分析我,甚至把我的存在当成了某种特定计划的核心。 好奇心驱使着我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缓缓走到了照片的旁边。 第718章 名单 这确实是我的照片。 不是什么模糊的监控截图,也不是远距离偷拍的模糊轮廓,而是一张标准的二寸蓝底证件照。 照片上的我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衬衫,头发修剪得很短,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我的大脑快速地回忆着。 我记得这件衬衫,那是在末日爆发前好几年,为了办理某个证件去照相馆拍的。 这张照片应该只存在于市政的公共安全数据库和人口信息网络里。 守护伞公司竟然能拿到这张照片,并且把它高精度地打印出来,钉在他们亚洲主基地第五层的高级行政办公室白板上。 这就说明,他们对我的调查和监控,绝对不是从末日爆发、我展现出特殊抗体之后才开始的。 在世界还没有陷入混乱之前,在那个看似平静的和平年代,他们的情报网络就已经在暗中锁定了我,或者说,锁定了我的某些身份信息。 我的视线从我的照片上移开,顺着白板上那些用红色记号笔画出的线条向外延伸。 这些红线以我的照片为中心,向外呈放射状散开。 在红线延伸出去的节点上,各自用磁铁吸附着另外几张照片。 分别是甘露婷,四月,黎文丽,甘露玉,朴医生。 这五个人的照片分布在白板的不同位置,每一张照片的旁边都用黑色的水性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数据和分析图表。 虽然有些字迹因为记录者的仓促而显得有些潦草,但我依然能看懂那些数据的分类方向:肌肉密度增长曲线、神经反应速度变化、抗体融合周期、毒素分泌机制…… 我看着这五张熟悉的面孔,脑海里的逻辑链条瞬间闭合。 这几个人全部都是之前依靠我的抗体完成了进化的外借次适者。 她们五个人的进化路线虽然各不相同,但源头都指向了同一个起点——我体内的抗体,或者说是周家血液中隐藏的特殊基因。 看来这个办公室是用来研究我情报的地方。 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其核心工作就是收集关于我的一切数据,分析我的抗体是如何在不同体质的人身上发生作用,以及这种抗体最终能够达到的进化上限。 他们把我的照片挂在最中间,当成了这个研究项目的绝对核心。 我转过身,将视线从白板上收回,开始在这个宽敞的办公室里扫视。 突然,我看到了右手边的办公桌上有一个红色文件夹。 在企业或者研究机构的档案管理中,红色通常代表着最高级别的机密或者最核心的项目数据。 我迈步走过去,来到办公桌前,低头看向那个红色的文件夹。 上面写着一行加粗的黑色打印字体:2000年后疑似主血脉实验体数据。 我伸出手,翻开了那个红色的文件夹。 翻开之后我直接傻眼了。 文件夹里没有多余的序言和项目介绍,直接就是一页页装订整齐的表格。 第一页的第一行。 实验体1号:周猛,性别:男,状态:变异,观察者:杨永信。 我看着这个名字。 周猛。 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他姓周。 我接着往下看。 实验体2号:周冰心,性别:女,状态:死亡,观察者:杨永信。 周冰心,依然是周姓,状态是死亡。 我继续阅读下一行的数据。 实验体3号:周亮,性别:男,状态:变异,观察者:马运。 看到这个名字,我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原来他不仅仅是一个负责基地日常运转和防卫的管理人员。 他早就参与到了这个名为“主血脉”的残酷筛选项目中。 他作为观察者,亲手记录了这些实验体的变异或者死亡。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三清殿前方的台阶上,他能够一口叫出我的身份,称呼我为“周家的后人”。 他脑子里装的,全都是关于我们这个姓氏、关于我们这条血脉的实验数据。 我继续翻动着文件夹。 第二页,第三页,第十页。 每一页的表格都排得满满当当。 上面的名字全都不一样,但无一例外,全部都姓周。 状态那一栏里,单调地重复着两个词语:“变异”和“死亡”。 偶尔会有一个标注着“重度变异”或者“排异反应销毁”。 没有任何一个“成功”的字眼。 我翻动纸张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些冷冰冰的数字和名字背后,代表着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守护伞公司为了寻找那个能够完美融合病毒的隐性基因,利用他们庞大的资源网络,在全国甚至全球范围内,搜集了无数姓周的人。 他们可能通过医院的抽血体检记录,可能通过基因库的暗中比对,将这些被标记为“疑似”的人秘密绑架到实验室里,强行注射病毒原液。 这是一场针对特定血脉的单方面大屠杀。 为了达到他们所谓的完美进化,他们耗费了无数条人命去填补那个低得可怜的成功概率。 我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最后一个名字。 那是一页纸张略微有些新的表格。 我的视线落在表格最底部的最后一行数据上。 实验体143277号:周培宇,性别:男,状态:成功融合,观察者:杨永信。 我的呼吸彻底停止了,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十四万三千两百七十七。 这是一个何等庞大的数字。 在我之前,有整整十四万三千两百七十六个姓周的人,被他们当成了实验的小白鼠,死在了手术台上。 我是第十四万三千两百七十七个实验体。 也是状态栏里,唯一一个写着“成功融合”的人。 齐瑶,甘露婷和甘露玉也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们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向了我手里摊开的那个红色文件夹,顿时目瞪口呆。 第719章 郭大意的血脉 我的手指有些僵硬地扣在那个厚重纸板封面的边缘,再次快速翻阅了前面的页数。 第一百零五页。 实验体12045号:周建国,性别:男,状态:死亡。 实验体12046号:周明,性别:男,状态:排异反应销毁。 第八十页。 实验体9832号:周涛,性别:男,状态:重度变异。 第五十页。 实验体5122号:周子豪,性别:男,状态:死亡。 我翻动纸张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些黑色的打印字体在我的视线中逐渐模糊,连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墨迹。 清一色的,实验体的名称全部姓周。 没有一个例外。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十四万三千两百七十七个名字。 有听起来像是老年人的名字,有带有明显时代特征的中年人名字,甚至有很多一听就是还没长大的孩童名字。 他们原本有着各自的生活。有的可能是坐在写字楼里加班的职员,有的可能是在工地上挥洒汗水的工人,有的可能只是在学校操场上奔跑的学生。 但在这个红色的文件夹里,他们被剥夺了所有的社会身份,变成了一串串干瘪的数字,变成了一个个被摆在解剖台上、被强行注入病毒的活体标本。 我停下翻动的动作,将文件夹重新合上。 这本文件的封面写着2000年后疑似主血脉实验体数据。 我盯着封面上这行加粗的黑色字体。 也就是说,这二十多年来,守护伞公司用了十万多周姓的无辜躯体,做了这么多惨无人道的病毒实验。 二十多年。 十四万三千两百七十七人。 我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除法。 平均下来,他们每年都要在全世界范围内,秘密绑架并残杀数千名姓周的人。 这是一个何等庞大的工程。 在世界还没有陷入末日、各国治安体系还在正常运转的和平年代,让这么多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人间蒸发,需要动用多少资源? 他们买通了医院的血液科,获取了新生儿和体检人群的基因样本,他们渗透了各地的治安网络,将这些被选中的目标伪装成失踪人口、意外死亡或者绝症病患。 他们甚至可能建立了专门的人口贩卖渠道,只为了源源不断地向这个位于地下的生化堡垒输送实验材料。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从中间找到周玄的后人。 他们坚信那种特殊的隐性基因会顺着血脉传承下来。 所以,他们把所有姓周的人都当成了潜在的矿脉,进行着这种毫无底线的开采和提炼。十四万多具尸体,只为了堆砌出一个能够完美融合病毒的成功案例。 而我,就是踩在十几万同宗同源的尸骨上,活下来的那唯一一个。 而且这只是2000年后的数据,在这之前肯定有更多的受害者。 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甚至更早的时期,那些连电子监控都不发达的年代,他们暗中抓捕并杀害的周家人只会更多。 那个真实的死亡数字,绝对远远超过了我手里这份文件上记录的十四万。可能达到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块坚硬的石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刺痛。 血管里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击着肋骨。 在这个世界上,我从小父母离异,没有感受过什么亲情的温暖,对所谓的家族传承也没有什么概念。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家寡人,在这个废土上只为了身边这几个同伴而战。 但现在,看着手里这份沉甸甸的名单,我知道我错了。 我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拥有这十倍密度的身躯和百毒不侵的抗体,是因为这十几万倒在手术台上的亡魂,替我填平了那条充满失败概率的血路。 我手上的肌肉瞬间收紧,一把捏碎了手中的文件。 这笔不共戴天之仇,我得替我们老周家报了。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为了生存去抢夺克隆设备,也不再是为了防止他们抢走朱佳佳。 这是一场必须用守护伞公司所有高层和研究人员的命,来填平的血债。 甘露婷和齐瑶站在我的身侧。 她们看到了我捏碎文件夹的动作,也感受到了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压抑的杀意,都没有出声说话。 就在这时。 甘露玉从一旁也找到了一份文件。 她拿着一个薄薄的蓝色文件夹,快步走了过来。 “周培宇,你看这个。”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滚的怒火,伸手接过了那份文件。 上面是关于郭大意的。 这个发现让我微微一愣。 我翻开蓝色的文件夹。 这份文件的格式和刚才那份红色的名单不同。 它不是简单的死亡统计表,而是一份非常详细的个人背景调查报告。 第一页上贴着一张郭大意在学校里的生活照。 照片上的她还穿着校服,笑得很灿烂。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涵盖了她的出生地、就读学校、医疗记录,甚至还有她父母的详细信息。 甘露玉站在我旁边,她刚才已经大致扫过了一遍里面的内容,伸手指着文件中间偏上的一个段落说到。 “郭大意的父亲名为郭小刚,母亲名为......周梅。” 甘露玉念出这行字的时候,声音在“周”这个字上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惊讶。 周梅。 她姓周。 这同样是血脉传承的结果,怪不得可以适配病毒。 周梅是周家的后人,她的体内遗传了那种来自远古时代的隐性基因。 当她生下郭大意的时候,这种隐性基因被传递到了女儿的身上。 郭大意接触到了变异病毒,她体内的那一半周家血脉被激活。 虽然她不姓周,虽然她是母系遗传,但那种源自周家的基因代码,依然发挥了作用。 我看着手中的这份蓝色文件夹,又看了看地上那团被我捏碎的红色废纸。 红色的文件夹里,记录了十四万多名姓周的男性和女性的死亡数据。他们被称为“疑似主血脉”。 而蓝色的文件夹里,单独记录了郭大意这个不姓周,但母亲姓周的女孩。 守护伞公司的研究思路已经非常清晰了。 他们在长达几千年的时间里,抓捕了无数姓周的直系后代。 他们把这种沿着父系或者直接同姓传承的血脉定义为主血脉。 但是,太多次的失败,让他们意识到,主血脉的成功概率低得令人发指,几乎是一条死路。 他们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却始终无法稳定地获得他们想要的结果。 直到他们发现了我的存在,才算是在主血脉的实验中获得了唯一的一个成功品。 而在发现我之前,或者是与抓捕我同时进行的阶段,他们在绝望中调整了研究方向。 开始退而求其次,所以盯上了母亲为周家后人的次血脉。 第720章 第十层应该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我将手里那份关于郭大意的蓝色文件夹合上,随手扔在了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弄了半天,守护伞公司这帮人费尽心思,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抓了那么多人,全都是在跟我们老周家的基因死磕。 主血脉走不通,就去挖次血脉,男的不行,就去找女的。 这帮家伙对我们周家的执念,简直比那些追星的狂热粉丝还要夸张。 我转过身,看着站在我身旁的人。 “齐瑶,这些你知道吗?” 我的语气并不严厉,也没有什么质问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 既然她曾经是守护伞公司的人,那她对这背后的故事到底了解多少? 齐瑶听到我的问题,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心虚或者躲闪。 “知道是知道,但关于血脉的问题我并不了解。” “上面的人只会下达收集数据的指令,绝对不会向我们解释这些数据背后的历史渊源。为什么非要找姓周的?这个隐性基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些核心机密,全都锁在那些高层和首席研究员的脑子里。” 她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甘露婷和甘露玉,继续补充道。 “不止是我,估计其他次适者也不清楚吧。” “毕竟我们只是安保人员,不是研究人员。” 听完齐瑶的解释,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也确实符合常理。 如果连齐瑶这种级别的人都能随随便便翻看关于远古存在和血脉起源的绝密档案,那守护伞公司的保密系统也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我刚准备开口再调侃两句这破公司的企业文化。 就在这时,一阵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滋啦——滋啦—— 声音的来源是挂在天花板四个角落里的扬声器。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在安静的地下五层显得非常突兀,吓了甘露玉一跳。 她猛地握紧了手里的锁链,抬头看向天花板,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甘露婷也皱起了眉头,手腕微微一抖,流星锤的铁链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电流声持续了两秒钟后,渐渐平息下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哼哼哼。” 伴随着三声充满了反派标准作风的冷笑,马运那熟悉的声音在这个办公区域里回荡开来。 我听着这笑声,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马总平时看着也是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商务人士,怎么到了这个时候,非要整这种廉价电影里才有的出场音效。 躲在监控室里对着麦克风干笑,难道他自己不觉得尴尬吗? 不过这也说明,我们从踏入这个地下基地开始,一举一动就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了。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自己血脉的特殊。” 马运的笑声停止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显然是通过办公室里的监控探头,看到了我翻阅那两份红色和蓝色文件夹的举动。 他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可以用来炫耀或者打击我心理防线的好机会。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扬声器里,马运的声音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探究意味。 他确实有理由好奇。 在守护伞公司看来,这段跨越了几十年的血腥实验,这个关于周家血脉的绝密计划,一直被他们掩盖得天衣无缝。 十四万多人的死亡数据,全都锁在这个深埋地下的堡垒里。 我是作为一个毫不知情的实验体走到今天的。 按照他的逻辑,我看到这些文件的时候,应该表现出极度的震惊、崩溃或者是迷茫。 但我刚才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份早有预期的说明书。 他想不通,我是从哪里提前得到了这个被他们视为最高机密的情报。 我抬起头,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个隐藏在烟雾探测器旁边的针孔摄像头,气定神闲地开口,道出了一个名字。 “周玄。” 说出这个名字后,我直接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摄像头的另一边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的沉默,简直可以说是震耳欲聋。 扬声器里连一点微小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那种设备待机时的底噪在沙沙作响。 我甚至能想象出坐在控制台前面的马运,在听到“周玄”这两个字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是如何从得意洋洋瞬间转变为惊骇欲绝的。 他的大脑肯定在疯狂地短路。 足足过了有五六秒钟的时间。 扬声器里才再次传出声音。 “那个家伙居然还活着?” 马运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那种拿腔拿调的反派从容。 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听着他这副破防的样子,心里感到一阵暗爽。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扬声器那头传来了一阵有些急促的深呼吸声。 马运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试图重新找回他作为这个基地负责人的场子。 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过后,他再次问道。 “你们这次来我们的主基地,应该不是为了摧毁这里这么简单吧?” 他是个聪明人。 如果我们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报仇或者搞破坏,那我们在清理完上面的丧尸后,大可以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地把这个基地给拆了,或者直接找找有没有类似北海道基地那样的自毁系统。 但我们没有这么做。 我们在办公区里翻找文件,我们表现出了明确的目的性。 马运通过监控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 没等我开口回答他的试探。 “关你屁事。” 甘露婷冷哼一声,一脸不耐烦地冲着天花板上的扬声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对这种躲在暗处隔空喊话的行为一向嗤之以鼻。 在她看来,能动手就别吵吵。 这个马运在上面三清殿门口的时候,就已经被她们打得落荒而逃,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进了地下更深的地方。 现在居然还有脸通过广播来套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有种你就滚出来打一架,躲在乌龟壳里装什么大尾巴狼。”甘露婷手里晃荡着流星锤,毫不客气地补充了一句。 这句简单粗暴的辱骂,让扬声器那头又安静了一瞬。 不过马运这次没有发火,也没有理会甘露婷的挑衅。 他知道在嘴皮子上跟甘露婷较劲占不到任何便宜。 “如果你们是来找某些设备的话。” “那么你们应该继续向下。” “第十层应该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不过呢,你们得经过这其中的种种考验。” 第721章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伪装成烟雾探测器的扬声器。 齐瑶站在办公桌旁边,听到广播里马运给出的提示,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她在这个公司上过班,知道这帮高层干部的行事作风。 一个高管在这个时候主动给入侵者指路,这事本身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滑稽。 “怎么?你也要背叛公司?” 齐瑶笑了一下问道。 她太了解这些领导了,平时开会讲的都是为了公司的伟大计划奉献一切,真到了基地快被人拆了的时候,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吗?” 我们刚刚从上面一路杀下来,弄死了他们那么多手下,现在马运突然跳出来当热心导游,告诉我们东西在第十层。 这种行为摆明了黄鼠狼给鸡拜年。 换做任何人,第一反应都会觉得那下面是个陷阱。 扬声器那边沉默了两秒钟。 “呵呵。” 马运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信不信由你们。” 这句话说完,扬声器里传来了一声细微的电流咔哒声。 马运直接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盯着天花板那个扬声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老小子还挺会装深沉,甩下一句半掩着的话就跑了,搞得好像我们是在求他指路一样。 几个人看向我。 “怎么说,要去看看吗?”甘露玉问道。 甘露婷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的表情跃跃欲试。 对她来说,管他下面有什么陷阱,只要有架打,有门可以踹,那就都不是问题。 我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 “去是肯定要去。” 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经历了那么多麻烦,为的不就是那些能够量产疫苗的设备吗。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明确的目标楼层,总不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吓得原路返回。 那不符合我们的做事风格。 但我脑子里的疑问并没有打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皱着眉头,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看向她们三个,开始分析这其中不合常理的地方。 “为什么要特意将目标暴露给我们?” 守护伞公司的高层不是做慈善的。 如果第十层真的是个陷阱,马运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看着我们在前面的楼层里瞎转悠,等我们耗费了精力再出手。 他大可不必在第五层就急吼吼地跳出来,通过广播给我们指路。 这种主动暴露核心设备位置的行为,完全违背了正常的安保逻辑。 我回味着马运刚才在广播里的语调。 “听他那语气,好像并不想让我们空手而归。”我继续说道。 马运刚才的声音虽然带着得意,但仔细听,却没有那种要立刻把我们碎尸万段的紧迫感。他更像是一个站在旁边看戏的人,而我们,就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或者说,并不想让我们这么快离开?”我提出了另一种猜测。 也许第十层真的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但那个东西不好拿,或者那里有连马运自己都觉得麻烦的东西。 他想借我们的手,去帮他清理第十层的障碍。 想借我们的手干活,这可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甘露玉在一旁撇了撇嘴。“管他想干什么,他要是敢耍花样,我们就把这地方砸了。”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对妹妹的提议表示赞同。 “别想了。”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这些没有头绪的猜想。 在这里瞎猜没有任何意义,马运既然搭好了台子,那我们就去看看他到底唱的哪一出。 我率先离开这间办公室。 “先去找到设备再说,去地下十层。” 我们一行四人离开了第五层的办公区,推开了通往第六层的防火门。 顺着楼梯往下走。 接下来的这段旅程果然如马运所说。 当我们踏入第六层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他所说的“种种考验”是什么意思了。 刚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直接扑面而来。 整个基地几乎被填满了变异体和丧尸。 这不是一句玩笑话,这是眼前的现实。 第六层的走廊里,原本宽敞的通道现在挤得水泄不通。 密密的丧尸一个挨着一个。 但对于我们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我们就这样在一群丧尸中穿行,速度甚至没有比正常走路慢多少。 清理完第六层,我们顺着楼梯来到了第七层。 第七层的情况和第六层一模一样,甚至丧尸的数量还要更多一些。 走廊里、房间里,到处都是这些失去理智的怪物。 我们依然采用刚才的方法,直接碾压过去。 接着是第八层,第九层。 整整四层楼,全都是这种密集的尸潮。 但是,随着我们不断地深入,我心里的那种疑惑越来越重。 我停下了脚步,一脚踢开一只在地上爬行的半截丧尸。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是挺奇怪的。”甘露婷皱着眉头说道。 “马运说这是对我们的考验。”我看着地上的尸体,“但这种考验,对我们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如果马运真的想拦住我们,他完全可以把这些楼层的通道炸毁,或者释放某种毒气。 但他偏偏把这几层楼塞满了普通丧尸,然后让我们一层一层地打下来。 “我怎么感觉,我们是在给他们当免费的保洁员呢?”甘露玉在一旁插了一句嘴,她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灰尘,有些嫌弃地说道。 “走吧,不管他耍什么花样,到了第十层就知道了。” 我们沿着楼梯继续往下,很快便到达了第十层的门口。 这扇门和上面几层的防火门完全不同。 这是一扇厚重的双开金属大门,门板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中间有一条细密的接缝。 门框的两侧,还安装着几个小巧的摄像头和扫描仪。 这里的走廊非常安静,没有任何丧尸的嘶吼声,也没有那种刺鼻的腐臭味。 “看来这里就是地方了。” 我走上前,伸出手放在金属门板上。 门板的温度很低,摸起来有些冰手,这门看起来不好惹,硬踹的话可能需要费点力气。 而此时在基地深处的某个控制室里。 马运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 他的面前是一整面墙的监控显示屏。 屏幕上分割出无数个小画面,显示着基地各个区域的实时情况。 其中最大的一个画面,正对着第十层大门外的走廊。 画面里,我和甘露婷、齐瑶、甘露玉四个人正站在那扇金属大门前。 他慢慢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将杯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第722章 放虎归山 这是一间位于地下十层更深处的隐蔽房间。 房间的面积很大,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电子显示屏。 这些屏幕上闪烁着各种颜色的数据线和代表着基地各个区域监控画面的方块。 这里是整个守护伞公司亚洲主基地的神经中枢,所有的指令和情报都在这里汇总。 在这个庞大控制室的中央,摆放着一排长长的操作台。 操作台前坐着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个坐在最中间位置的操作员显得尤为忙碌。 他的双手正放在键盘上。 “老板,0号已经离我们很近了。” 键盘的按键在他手指的快速敲击下,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噼啪声。 马运就站在操作台的后方。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幅基地周边的雷达三维扫描图。 在这幅扫描图上,有几个代表入侵者的绿点正在基地内部的楼层之间移动。 那是周培宇和他的小队。 而在基地外围,深层冻土的区域,一个十分刺眼的红点正在快速闪烁。 那个红点移动的轨迹没有任何规律,但方向却十分明确,直奔这座地下基地而来。 马运盯着面前地图上的红点,嘴角慢慢往上扯动。 “找吧,找到你们要的东西,但能不能活着带走就不好说了。” 在马运的计划里,这些闯入者就算拿到了设备,也根本不可能有命走出这个基地。 外面的那个红点,也就是那个正在高速靠近的0号,才是他准备好的真正杀招。 就在马运暗自得意的时候,一阵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个欧美女人走了过来。 这个女人身材高挑,金发碧眼。 她身上穿着一套红色连衣裙,大奶牛将整个上半部分撑的下垂。 她走到操作台旁,停下了脚步,视线在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和代表周培宇等人的绿点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然后,她张开了嘴用有些蹩脚的中文缓缓说道。 “这次公司可真是下了血本,连这座基地都要抛弃。” “故意将目标暴露给秋夜冈八郎。” “利用那个家伙和公司的血海深仇将他引过来。” 欧美女人说到这里,伸手指了一下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 这一切的弯弯绕绕,全都是为了一个最终目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对付1号?” 他们把基地当成场地,把设备当成诱饵,成功地把1号和0号这两个煞星全都骗到了这个地方。 只要他们相遇,一场火星撞地球的冲突就不可避免。 无论最后谁输谁赢,对于守护伞公司来说,都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马运听着身边这个欧美女人用烫嘴的中文做出的分析,端着咖啡杯的手稍微晃动了一下。 “如今1号的实力你我已经无法抗衡。” “并且为了保险起见,1号和0号的躯体起码要保留一个,不然我完全可以直接启动自毁按钮炸死他。” 马运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个孩子目前就是守护伞公司的最终目标,但那孩子毕竟太小,而且还没有出生,变数太多,万一出现了问题,那么这个世界上起码还能留下1号或0号的其中一个,来成为那位大人的躯体。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既然自己打不过,那就只能找个能打得过的人来代劳。 而那个能打得过的人,现在就在屏幕上闪烁着。 “0号这个家伙来到大陆后疯狂吞噬母巢核心,力量已经增强了很多。” “他一路走一路吃,每吞噬一个母巢核心,0号体内的能量就会发生一次质变,这种简单粗暴的升级方式,让0号的实力在短时间内膨胀到了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只有他能够将1号钉在这里。” 马运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就是公司高层为什么一定要把0号引过来的原因。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住1号的脚步,能够和那种十倍密度的肉体进行抗衡,那就只有这个吞噬了无数母巢核心的0号了。 哪怕赔上整个地下基地,只要能让1号被留在这里,这笔买卖就是划算的。 听到马运的这番确认,旁边的欧美女人没有再提出任何疑问。 她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屏幕上即将重合的两个光点。 那个女人双手环抱胸前,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一下,调整了一个站立的姿势。 连这种规模的基地都能当成一次性消耗品,连0号这种不受控制的仇人都能被算计进来。这说明公司已经完全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了。他们现在的行为模式,不再是以前那种偷偷摸摸搞实验、建立据点的防御性扩张,而是一种不留后路的梭哈。 她看着面前的马运,她缓缓说道。 “那也就是说,大人已经将公司的全部主力集结到了一起,准备发动总攻了是吗?” 第723章 我先跑了,拜拜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平贴在金属门板上。 双腿微微分开,站稳脚跟,随后双臂同时发力。 “吱嘎——” 门轴处的合页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直接的推力,两扇厚重的大门直接被我向内推得变了形,随后轰然倒塌在地上。 “走吧,进去看看这老小子到底给我们留了什么好东西。”我拍了拍手,回头对着她们三个说道。 门后是一个非常巨大的空间。 天花板挑得很高,头顶上排列着一排排冷白色的照明灯。 光线很充足,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任何死角。 没有丧尸,没有变异体,也没有什么隐藏的自动机枪。 映入眼帘的,是房间中央那一排排整齐排列的设备。 那是一个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舱,每一个都有两米多高,底部和顶部连接着复杂的金属基座和粗壮的管线。 这些玻璃舱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场地的各个区域,数量非常多,一眼看过去起码有几十个。 不过,大部分的玻璃舱里面都是干涸的。 玻璃内壁上残留着一些水渍,并没有看到任何变异体或者实验样本浸泡在里面。 我们四个人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慢慢走着,感觉就像是在逛一个停工的电器仓库。 之前在上面九层清理垃圾丧尸带来的那种枯燥感,在看到这些东西后终于一扫而空。 甘露婷把流星锤拖在身后,好奇地凑近一个玻璃舱,伸手敲了敲那层厚厚的玻璃。 “咚咚。” 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听起来非常结实。 甘露玉也围着一台设备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 我走到房间的中央,视线在这些设备上扫过。 “这些就是克隆设备?” 齐瑶点了点头。 她走到一台玻璃舱的旁边,指了指连接在金属基座旁边的一个带有显示屏的操作台。 “没错。” “一个培养皿配一台检测机。” “玻璃舱就是培养皿,用来注入营养液和细胞样本,进行活体克隆和加速催熟。旁边的这台检测机则负责实时监控培养皿内部的各项数据,包括细胞分裂速度、基因序列稳定性等等。只有这两部分组合在一起,才是一套完整的克隆流水线。” 听完齐瑶的解释,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趟没白来。 只要把这些东西交给朴医生,疫苗的量产就不再是空谈。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不需要全部带走,只要能弄走几套完整的培养皿和检测机,就足够我们应付目前的产量缺口了。 但我看着这些体积庞大、连着各种管线的设备,摸了摸下巴。 “得想办法把这些东西运出去。” 这可不是几台电脑或者几箱弹药,随便找个背包就能塞进去。 这培养皿两米多高,底座全是实心的金属,旁边的检测机也像个双开门冰箱一样大。 “这有啥难的。”甘露婷在一旁接了话,她晃了晃手里的铁链,“你要是嫌重,我用链子把它们捆起来,咱们直接拖到楼上去。” 齐瑶一听,赶紧摆了摆手。 “不行。” “这些设备的内部线路非常精密,玻璃舱的抗震级别虽然不低,但也经不起你在楼梯上硬拖。要是把里面的核心感应器磕坏了,就算运回去也是一堆废铁。” “只能人工搬运了。”我叹了口气,“等会儿咱们把这些机器的底座拆下来,我扛几个大的,你们搭把手拿检测机,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搬。遇到门太窄的地方,就把墙砸了。” 这确实是个体力活,但也只有这个笨办法了。 凭借我们现在的身体素质,扛着几百斤的设备爬十层楼倒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就在我们几个人站在一堆空荡荡的培养皿中间,旁若无人地商量着怎么当搬运工的时候。 突然。 头顶的摄像头里再次传来了马运的声音。 “果然如我所料。” “你们确实想要这些设备。” “不过。” “你们得有命拿才行。” 这句话说出来,威胁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是在告诉我们,这些设备虽然摆在面前,但这第十层绝对不是一个可以随意进出的仓库。 然而,面对马运这种装腔作势的威胁,我们这边的反应却显得非常平淡。 甚至有点想笑。 甘露婷本来还在琢磨怎么拆那个金属底座,听到马运又在头顶上叭叭,她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抬起头,冲着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比了一个国际通用手势。 “你他妈有种就出来。” “娘们唧唧的躲在后面。” “你除了会按广播开关,还会干点别的吗?有本事下来当面练练,看我不把你的脑袋塞进这个培养皿里当标本。” 甘露婷完全没有把马运刚才那句“有命拿”放在眼里。 在九层楼的单方面屠杀后,我们现在不仅不害怕,反而觉得这个守护伞公司的高管实在是太怂了。 扬声器那头的马运似乎噎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威胁能让我们感到恐慌,或者至少能让我们变得小心翼翼。 结果换来的却是一顿毫不留情的臭骂。 但他并没有生气。 或者说,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好到连这种辱骂都不想去计较。 “呵呵。” 他再次发出了那种反派的标准笑声。 “放心,公司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对手。” 马运的语气变得非常轻松,就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准备下班回家的打工人。 他觉得只要把那个“对手”放出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紧接着,马运说出了一句让我怎么也没想到的话。 “我就先跑路了,拜拜。” 我们四个人站在原地,全都愣住了。 这就跑了? 拜拜? 我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特么是一个跨国邪恶组织的高管该说的话吗?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下基地里,我们一路杀到了最底层。 面对入侵者,作为防守方的指挥官,就算不打算和基地共存亡,至少也该放几句狠话,或者按个自毁按钮什么的吧。 结果他不仅没有这些常规操作,反而非常坦诚、非常直白地告诉我们:对付你们的人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了,我先下班逃命去了。 这种不要脸的光棍态度,让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就跑了?”甘露玉瞪大了眼睛,看着摄像头,“他连装都不装一下的吗?” 齐瑶推了推眼镜,无奈地摇了摇头。“公司的高层一向是这样,见势不妙跑得比谁都快。他们才不会留下来跟实验体一起送死。” 扬声器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挂断声。 整个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马运是真的跑了。 我看着安静下来的摄像头,心里一阵无语。 这守护伞公司的人,还真是把趋利避害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我也没时间去管马运跑去了哪里。 他既然敢走得这么放心,那就说明他口中那个“安排好的对手”,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货色。 就在马运切断通讯后的几秒钟。 轰隆隆,基地开始晃动了起来。 这种震动感不像是地震,而更像是某种体型庞大,质量惊人的物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地面上奔跑。 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在撞击着这个地下基地的承重结构。 我转头看向走廊的方向,看来有什么大家伙正在靠近。 第724章 太伏来袭 轰隆隆。 脚下的震动感变得越发明显。 这不是那种短暂的摇晃,而是持续不断的震颤。 房间天花板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那些空荡荡的玻璃培养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几根冷白色的灯管承受不住这种高频率的晃动,闪烁了几下后直接罢工熄灭了。 原本光线充足的第十层,瞬间暗下来一小半。 甘露婷稳住身形,手里的流星锤掉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皱着眉头。 还没等我们搞清楚这震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通讯器里,村田龙的声音传了出来。 “周桑,出大事了。” 伴随着一阵明显的电流底噪,村田龙的声音直接在我耳边响起。 他平时的说话风格总是带着一股子拿腔拿调的冷酷,但这会儿,他连语速都快了一倍,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焦急。 他在天上开着运输机,视野是最好的,能让他说出“出大事了”这四个字,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秋夜冈八郎和太伏来了!” 村田龙在通讯频道里喊出了这句话。 这几个字一出来,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妈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傻逼马运的目的居然是这个。 之前在广播里那副胸有成竹、甚至有些嘚瑟的语气,还有他那句“公司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对手”。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在第十层或者更下面藏了什么秘密武器,或者留了几百个丧尸准备围剿我们。 搞了半天,他所谓的“安排好的对手”,根本不是守护伞公司自己的人。 他玩了一手借刀杀人。 秋夜冈八郎那个老狐狸,带着巨型变异体太伏一路追杀过来,目标很明确,就是弄死这群傻逼。 马运故意把通往第十层的路让出来,甚至在广播里主动指路,把我们引到这个地下最深处的房间里。 然后,他自己脚底抹油,切断通讯跑路了。 留下我们在这里,正好和赶来寻仇的太伏与冈八郎撞个正着。 这老小子的算盘打得真响,连自己公司的基地都能当成斗兽场,这不要脸的程度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震动感还在加剧,周围的几个空培养皿甚至开始在金属基座上摇晃。 太伏的吨位大得惊人,它每一次靠近,都在踩踏着这片土地的承重结构。 我连忙对村田龙说道。 “用无人机牵制他,我们马上就出去。” 村田龙在天上控制着我们从冲绳美军基地带回来的那些作战无人机。 现在正是那些铁疙瘩派上用场的时候,必须让它们在空中制造点动静,拖住太伏的步伐,给我们争取从地下逃出去的时间。 “收到,无人机已经降下高度了。”村田龙回复得很干脆,他那边立刻传来了键盘敲击的声音。 我松开通讯器,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人。 “走!赶紧离开这里!” 齐瑶转过头,看了一眼房间中央那一排排整齐的玻璃舱和检测机问道,“这些设备怎么办?” 她的语气里透着心疼。 我们大老远从京阳市跑到北海道,又从北海道杀到这里,一路过关斩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些能够用来量产疫苗的克隆流水线。 现在东西就在眼前,却要直接转身逃跑。 我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的说。 “所以才要将战场设在外面。” “如果他带着太伏冲进来,一下子把基地给毁了,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这笔账很好算。 太伏那种级别的变异体,体型跟座山差不多。 如果把它放进这个地下基地,或者让它在地面上乱踩,直接把这上面的几层楼给踩塌了,那这个第十层就会被几万吨的混凝土和冻土彻底掩埋。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别说是把设备运回去了,这些玻璃舱和精密的检测机当场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在外面干掉它再回来拿设备!” 东西是带不走的,现在谁也没有闲工夫去拆卸那些实心的金属底座。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太伏的注意力吸引走,将它带离这个基地所在的位置,在开阔地带解决掉它。 听完我的解释,甘露婷和甘露玉也没有任何异议。 三个人不再说话,跟着我玩命似得朝楼顶冲。 我们四个人顺着那条长长的通道,回到了楼梯间。 整整十层楼的垂直高度。 我冲在最前面,双手在楼梯的扶手上一借力,直接跨过大半截台阶。 甘露婷跟在我的后面。她将流星锤的铁链紧紧缠在胳膊上,不让金属球拖在地上碍事。她腿部发力,跳跃的幅度同样不小。 甘露玉和齐瑶紧随其后。 大家现在都是极适者,体能早已超越了常人的认知,爬楼梯这种事连气都不会多喘一口。 但即便如此,这种枯燥的向上攀爬依然让人觉得有些烦躁。 地下八层,地下五层,地下二层。 楼层数字在我们的视线中快速倒退。 震动感随着我们逐渐接近地表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仅是震动,我甚至能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爆炸声。 那是村田龙操控的无人机开火了。 我们一口气冲到了地下一层的出口。 踹开那扇隔离门,我们顺着盘旋的台阶,终于回到了地表上的三清殿内部。 三清殿里的香炉早就倒在了地上,供奉台上的三座石像也被震得掉落了不少石块。 我们没有停留,直接穿过大殿,越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 等我们从三清殿赶出来的时候,就看到。 外面的天色依然阴沉,风夹杂着雨水打在脸上。 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在不远处。 比山还高的山椒鱼太伏正在仰着头。 它那庞大臃肿的身躯占据了大半个视野,灰褐色的皮肤表面布满了坑洼和粘液。 它四肢短粗,支撑着那完全不成比例的躯干。 太伏站立在废墟中,将周围那些原本还算高大的树木和建筑残骸压得粉碎。 此时它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三清殿这边。 而是张开那张巨大的嘴巴,朝着天空吐火球。 在他的周围盘旋着三五架无人机发射导弹骚扰。 那些通体亚光灰色的军用无人机在村田龙的操控下,走位十分灵活。 它们在半空中不断变换着高度和角度,躲避着太伏吐出的火球。 无人机机翼下方的挂载点不时亮起火光。 一枚枚高爆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准确地命中了太伏那庞大的身躯。 爆炸声在半空中接连响起,火光在太伏的体表炸开,激起一团团黑色的烟雾,却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第725章 扯淡的能力 爆炸声连绵不绝。 火光在太伏灰褐色的皮肤表面炸开,腾起一团团黑色的烟雾。 但这种程度的火力,对于体型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太伏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导弹炸开的破片根本无法穿透它体表那一层厚厚的粘液和坚韧的皮肉。 太伏甚至连头都没有低一下,依然张开那张深渊巨口,朝着天上的无人机不断喷吐着高温火球。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火力消耗。 我站在三清殿的门槛边缘,看着眼前这副夸张的画面,摇了摇头。 这种大体积的变异体,靠几架无人机的载弹量是绝对炸不死的。 就算我冲上去,凭借着十倍密度的身躯一拳一拳地砸,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才能把它彻底拆碎。 它现在的定位就是一个吸引火力的肉盾。 擒贼先擒王。 这大块头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它的主人秋夜冈八郎肯定就在附近。 只要解决了操控者,这头没了脑子的山椒鱼也就是一个活靶子而已。 没有再犹豫,我瞬间开启白眼扫视周围,视线穿透了前方高大的建筑,穿透了一堵堵倒塌的青砖围墙,直接向着这片庙宇建筑群的后方延伸过去。 在白眼的视野中,那头庞大的太伏就像是一团燃烧的巨大火球,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波动。但我直接略过了它,开始在周围的废墟中寻找那个熟悉的人类轮廓。 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 很快,我的目光停顿住了。 在距离我们所在位置大概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宽阔的露天广场。 广场的中心位置,有一团非常凝实且平稳的能量光晕。 那能量的密度极高,完全有别于普通丧尸那种杂乱无章的波动,在黑白色的透视图中显得十分扎眼。 他堂而皇之地站在那里,似乎就是在刻意等待着我们去找他。 我收起白眼的能量。 “走,去会会他。” 甘露婷听到我的话,立刻将手里提着的流星锤铁链在小臂上缠紧了一圈。 她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吐火球的太伏,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要先跟这个大肉虫子打一架呢。”甘露婷随口嘟囔了一句。 “没那个必要,把它留给天上的无人机去溜达就行。”我摆了摆手,“正主在后面的广场上等着我们,解决了他,这只大虫子自然就消停了。” 甘露玉握紧了手里的锁链,齐瑶也点了点头,抱着她的数据终端跟了上来。 我们没有再去管天上打得热闹的太伏,直接绕过三清殿的主殿,顺着庙宇侧面的一条残破走廊,向着建筑群的中心位置摸了过去。 这条走廊因为年久失修,加上之前的震动,顶部很多木质的横梁都已经断裂掉落。 地上满是碎瓦片和积水。 一路上非常安静,除了外面太伏喷吐火球和无人机爆炸的声响,这片后方的庙宇里竟然连一只普通的游荡丧尸都没有。 这显然是秋夜冈八郎的安排,他清空了场地,就是为了能有一个不受打扰的环境来解决我们。 我们穿过了两道月亮门,跨过了一个已经干涸的长满杂草的放生池。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非常宽阔的青石板广场。 广场的地面有很多处都已经开裂,缝隙里长出了黑色的苔藓。 在广场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三足青铜鼎。青铜鼎的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们就停在广场的边缘,抬头看过去。 只见冈八郎正缓缓坐在那里抽着烟斗。 他坐在那里,身姿挺拔,雨水落在他周围不到半米的地方,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气流给挡开了,连他的衣服都没有打湿。 这副画面看起来十分悠闲,完全不像是身处末世的战场,更像是一个退休的老大爷在自家后院里赏雨。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 他停止了抽烟的动作,将手里的烟斗在旁边的石碑上轻轻磕了两下,敲掉里面燃烧完的烟灰。 “果然是你小子。” 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带着一种早有预料的确认感。 “看来那群家伙把我赶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们俩内斗。” 他拿着烟斗的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地下基地的方向。 他口中的“那群家伙”,显然就是指马运和守护伞公司的那些高层。 这个老狐狸的脑子非常清醒,他一路追杀过来,在看到马运故意敞开的基地大门和畅通无阻的通道时,就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得七七八八了。 “好坐收渔利。” 冈八郎又补充了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被马运当成了枪使,知道守护伞公司是想利用他这个强大的外来战力,去消耗我们这支突击队伍,就算是一方胜出,也必然是惨胜。 到时候,躲在暗处的守护伞公司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把我们一起收拾掉。 对于这种明显的借刀杀人计策,他看得明明白白。 “跟我那愚蠢的孙儿一模一样。” 这句话里充满了鄙夷。 马运现在玩的这种低级的权谋算计,和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当初试图控制他时用的手段如出一辙。 这种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站在原地,安静地听着他说完这番话,眉头忍不住挑了起来。 这不对劲啊。 这家伙是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他刚才坐在那里,却说了一大段中文出来,不仅一口气说了一大长串的话,而且这发音,这咬字,简直标准得让人发指。 平翘舌音分得清清楚楚,甚至在断句和语气的运用上,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地方口音。 难道他在离开的这段时间抽空报了个中文速成班? 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了。 我实在没忍住心中的疑惑,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你的中文怎么突然这么好?” “难不成你这两天还在手机上下载了个语言学习软件?” 听到我的问题,跟在我身后的甘露婷也愣了一下,随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冈八郎听到我的问话笑了一下说道。 “在我吞噬的某颗母巢核心中。” “有一个是让我能够听懂和使用各国的语言。” 这句话一出来,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母巢核心。 那是数以万计的丧尸聚集在一起,经过漫长的时间孕育出来的能量结晶。 吞噬母巢核心,是极适者快速提升自身实力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途径。 在这个过程中,吞噬者往往会从核心中获取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特殊能力。 比如力量翻倍,比如神经反应速度提升。 大家拼死拼活地去寻找母巢,去击杀那些守护在核心旁边的高阶怪物,为的就是能够在吞噬后获得更加强悍的战斗手段,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增加活下去的筹码。 结果,秋夜冈八郎这个老头。 他冒着生命危险,吞噬了一颗极其珍贵的母巢核心。 在等待身体重组、等待获取逆天能力的过程中,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会长出什么坚不可摧的鳞片,或者掌握什么放出火焰的绝招。 结果这核心在他体内消化完之后,就给他装了一个“全语种自动翻译插件”? “你说这扯不扯淡。” 冈八郎坐在石碑上,用手里的烟斗指了指我,脸上的表情十分无语。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花了大价钱抽盲盒,结果抽到了一个最没用安慰奖的深深怨念。 “这群病毒组成的怪物为什么要生产这种能力?” 他皱着眉头,十分不解地抱怨着。 “我一个常年不跟人说话的老头子,要这种能听懂各国语言的能力干什么?我又不去当外交官,也不去搞同声传译。在这到处都是怪物的废墟里,难不成我还得用八国语言去跟那些丧尸打招呼吗?” 他越说越觉得郁闷,烟斗在石碑上磕得哒哒作响。 “这完全是在浪费我吸收能量的宝贵名额。” 我站在广场的边缘,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这确实太扯淡了。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末世,这种语言能力简直就是最鸡肋的技能。 这就好比你在一个需要真刀真枪拼杀的战场上,别人都爆出了神器和绝世武功,而你却爆出了一本《多语种速成指南》。 我看着他冷笑了一声说道。 “或许是想让你死的时候,可以说出我能够听懂的遗言吧。” 第726章 分裂 雨水顺着他周围那层无形的气流向两侧滑落。 听到我刚才那句夹枪带棒的调侃,关于他是不是下载了语言学习软件的笑话,冈八郎并没有像一般反派那样恼羞成怒。 相反,他拿着烟斗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哼哼哼。” 冈八郎轻蔑地笑了一声。 “你小子倒是牙尖嘴利。”他吐出一口白烟,烟圈在风中很快被雨水打散。“不过,现在可不是讨论外语水平的时候。” 他坐在那块断裂的石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完全没有把我们四个人放在眼里,反而用一种商人谈买卖的口吻开了口。 “怎么样,你跟他们有仇,我也很讨厌他们。” “底下那帮家伙,以为用这点小伎俩就能把我当枪使。他们把你引过来,又把我引过来,摆明了是想看一出好戏,等我们打得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 “既然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要顺他们的意?” “这样,我们俩合作。” “事情结束之后,秋夜城归我,其他的都归你。” 他敲了敲烟斗。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建议吧?” 我听完他的这番长篇大论,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不得不说,如果抛开所有的前置条件不谈,这老头提出的方案确实很讲究效率。 这就是一场典型的利益交换。 他要地盘,我要设备。 大家合作把中间的障碍物马运给清理掉,然后分道扬镳,谁也不吃亏。 我甚至都有点想给他鼓掌了。 在外面那头大山椒鱼还在跟军用无人机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居然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跟我谈资产分配和战后重建。 这份心理素质和业务能力,不去干销售真是可惜了。 我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点了点头。 “确实听起来很诱人。” 这块大饼画得又大又圆,听着就很实在。 听到我点头,冈八郎的嘴角刚想往上扬,准备露出一个合作愉快的笑容。 但我紧接着话锋一转。 “可你的信誉度对我来说可是个负数。” 我摊开双手,看着他。 “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能杀死的人,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虽然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但眼前这个老头为了自己的利益,下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这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毫不犹豫抛弃血亲的人,跟他谈合作,就等于把脖子主动伸进他的铡刀里。 我可不想在跟他合作清理完马运之后,被他在背后捅上一刀。 还没等冈八郎为他那可怜的信誉度辩解几句。 站在我身后的甘露婷早就听得不耐烦了。 对于她来说,这种战前的废话环节完全就是多余的。 在她的字典里,能动手解决的问题,绝对不多浪费一滴口水。 更何况对面是个满肚子坏水的老头。 甘露婷率先拎起流星锤冲锋,她的脚步在青石板上重重一踏,整个人直接冲了出去。 距离在瞬间拉近。 甘露婷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接腰部发力,抡圆了胳膊,一锤子砸向他的方位,直奔冈八郎的面门。 就在流星锤即将砸中他的前一秒。 冈八郎立刻闪身躲开。 砰! 甘露婷的流星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块断裂的石碑上。石碑瞬间化作一堆碎石块,向四周飞溅。 冈八郎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轻巧地落在了广场后方的一座高大雕像上。 那是一座古老的雕像,立在三清殿的侧面,虽然表面布满了青苔,但依然能看出雕刻的是古代的名医扁鹊。 冈八郎低着头,没有因为自己刚才险些被砸中而生气。 相反,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甘露婷刚才那一击展现出来的爆发力吸引了。 他不再关注我,而是将目光扫向了甘露婷、甘露玉,以及站在最后面的齐瑶。 “你身边的这些娃娃不一般。” “体内的能量和肌肉密度超乎想象。” “看来可不是普通人。”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了身子,将手里的那根老式木质烟斗随意地插回了腰间的和服带子里。 “四打一对我很不利啊。” 冈八郎用一种看似抱怨、实则充满戏谑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外面还放着一座山那么大的山椒鱼太伏在当肉盾,现在跑来跟我抱怨人数劣势? 但我没有开口吐槽。 因为就在他把烟斗收起来的那一刻,身上的气息全变了。 他的身体发出了咔咔的声音,皮肤开始鼓胀起来。 下一秒,三个脑袋竟然从他的肩膀和胸口长了出来。 第727章 四打四 咔咔的声音从冈八郎的体内传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身上的皮肤开始鼓胀。 肩膀两侧被硬生生地顶了起来,胸口的位置也鼓起了一个大包。 紧接着,三颗长满皱纹的脑袋从裂口处钻了出来。 它们刚冒出头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 但很快,它们同时睁开了眼睛,露出了和冈八郎本体一模一样的白眼。 随后脖子,肩膀,胳膊,还有身体。 整个分裂的过程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伴随着一阵阵黏稠的液体滴落声,躯干和双腿从冈八郎的身体里分离了出来。 三个完整的人形脱离了本体,稳稳地落在了旁边的青石板地面上。 加上冈八郎的本体,现在广场上站着四个老头。 这画面看的甘露婷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她看着这几个从一个人身体里钻出来的老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原本还紧紧握着流星锤的铁链,准备随时冲上去砸人,但现在,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因为这三个新分裂出来的人,没有穿衣服,露着个鸟就站在了我们的面前。 干瘪的皮肤,松弛的肌肉,就这么大喇喇地暴露在夜风和细雨中。 “噫——” 甘露婷往后退了半步,发出一声充满嫌弃的声音。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恶心。 “这老东西是不是有暴露癖?”甘露婷大骂了一句,“恶心谁呢。” 甘露玉也别过头去,用手挡住了眼睛,不忍直视这辣眼睛的场面。 齐瑶更干脆把视线移到了旁边的断裂石碑上。 我看着这四个老头,心里也忍不住暗骂。 这确实太辣眼睛了。 打个架而已,搞得这么伤风败俗。 不过,抛开这有碍观瞻的画面不谈,我看着他们四个,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影子。 这个能力,跟我们最开始遇到的那个狼王倒是有些相似。 只不过,冈八郎的分裂显得更加彻底。 他分裂出来的不只是躯壳,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三个光着身子的分裂体上,同样散发着非常凝实的能量波动。 “哼哼。” 秋夜冈八郎伸出拿着烟斗的手,指了指我们四个人,冷笑着说道。 “四打四,这下就公平了。” 他的声音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传来,带着明显的回音。 听着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我冷哼了一声。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吞噬了无数变异体产生的母巢核心,现在变出三个分身来跟我们打群架,嘴里还喊着公平,这老脸也真是够厚的。 但没等我开口反驳。 其中一个身体便缓缓抬起右手,左手握住了右手小臂的位置。 伴随着一阵骨肉分离的声响,一把呈现出死灰色的骨刀被他硬生生地抽了出来。 骨刀的表面并不平整,带有天然的骨骼纹理,但刀刃的部分却显得异常锋利。 抽出骨刀后,这个分裂体没有做任何停留,朝着甘露婷冲了过去。 他的双腿在青石板上猛地一蹬,脚下的石板被踩出一道裂纹,速度很快,举起手里的骨刀,直接劈向甘露婷的面门。 “离我远点,死变态!” 甘露婷大骂一声。 她手腕一抖,流星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迎着骨刀砸了上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广场上炸开。 黑色的金属球体和灰白色的骨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火星四溅。 甘露婷握着铁链的手微微一震,后退了半步。 而那个分裂体也被流星锤传来的庞大力量震得向后滑行了两米。 甘露婷稳住身形,立刻展开了反击。 她利用铁链的长度优势,在广场上拉开距离。 流星锤在她的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不断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砸向分裂体。 但那个分裂体的身手十分灵活。 他手里的骨刀虽然看起来不如流星锤沉重,但硬度却出奇的高。 每次流星锤即将砸中他的要害,他都能准确地用骨刀格挡开来。 同时,他利用自己速度上的优势,不断地试图切入甘露婷的内围。 骨刀砍在青石板上,直接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流星锤砸在石碑残骸上,将石块砸得粉碎。 两人在广场中央快速交手,互有胜负。 甘露婷的流星锤擦着分裂体的肩膀砸过,将他肩膀上的一块皮肉连同骨头一起砸得凹陷了下去。 但分裂体感觉不到疼痛,他趁机近身,骨刀在甘露婷的衣服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险些切到她的手臂。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的交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倒是挺让我意外的。 要知道,甘露婷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次适者了。 在注射了0号化合物之后,她已经打破了基因的壁垒,现在已经是极适者。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神经反应,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但冈八郎的分裂体居然可以跟她打的有来有回。 这说明了这个分裂体所蕴含的能量和身体强度,几乎不亚于一个极适者。 而这仅仅只是冈八郎分裂出来的四分之一而已。 我转头看向站在扁鹊雕像上的冈八郎本体。 这老东西偷吃了不少母巢核心之后,明显比之前厉害的太多。 那些核心里的能量,被他全部吸收转化,才造就了他现在这种不讲理的实力。连一个分裂出来的分身,都能硬抗现在的甘露婷。 如果这四个冈八郎一起上,确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此时,广场上的局势还在继续变化。 甘露婷和那个拿着骨刀的分裂体打得难解难分,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不断交错。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分裂体也开始跃跃欲试。 第728章 我这一拳你顶得住吗? 甘露婷和那个拿着骨刀的分裂体打得不可开交。 流星锤的铁链在夜空中不断地划出黑色的轨迹,每一次和死灰色的骨刀碰撞,都会在昏暗的光线下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扁鹊雕像下方的另外两个分裂体也按捺不住了。 那两个光着身子的老头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浑浊的白色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我们这边。它们=默默地抬起手,做出了一个准备冲刺的起手式。 我看着这俩没穿衣服的老帮菜,撇了撇嘴。 “甘露玉,齐瑶,这两个交给你们。” 这场面四打四,人数上刚好对等。 而且甘露玉和齐瑶现在都已经是极适者了,刚好拿这两个分裂出来的变态练练手,适应一下她们身体里那股全新的力量。 我的话音刚落。 甘露玉的脸直接垮了下来。 她看着对面那两个干瘪且暴露在空气中的躯体,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 “真倒霉,为什么非得让我打这种变态!” 甘露玉大骂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但她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双手握住那根粗壮的黑色锁链,腰部猛地发力。 锁链在青石板上拖拽出一条深深的痕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别靠过来啊!老色批!” 甘露玉一边喊着,一边直接冲了上去。 她手腕一抖,锁链带着破风声,直接朝着左边那个分裂体的面门抽了过去。 齐瑶也没有任何废话,她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迎上了右边那个冲过来的分裂体。 很快,广场上就形成了三个独立的战团。 锁链的抽打声、骨刀的碰撞声,以及脚步在积水里快速移动的水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十分热闹。 我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动手去干预她们的战斗,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开启白眼观察了一下。 在白眼的黑白视野中,我清楚地看到,这三个正在和甘露婷她们缠斗的分裂体,身体结构虽然完整,但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这三个分裂体的肌肉骨骼密度,以及体内的能量光圈大小,与本体之间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我看着那些线条。 虽然它们能够硬抗极适者的攻击,骨头也硬得可以和流星锤硬碰硬,但在白眼的透视下,它们骨骼内部的纹理并不像本体那样致密。 它们的肌肉纤维之间存在着一些微小的空隙。 更直观的是它们胸口处的能量反应。 这三个分裂体心脏位置的能量光圈,在黑白色的视野中呈现出一种略显暗淡的状态。 虽然依然很强,但和刚才冈八郎出场时那种耀眼的光晕比起来,明显小了一圈,光芒也散乱了不少。 我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扁鹊雕像肩膀上的那个老头,盯着冈八郎的本体看了一会儿。 在白眼下,我发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变化。 现在本体的能量也比刚刚看到他的时候弱了一圈。 那个老头心脏位置的能量光晕,明显比他刚刚坐在这里抽烟时暗淡了许多。 他身体里那种浑厚的气息,在这个分裂的过程之后,出现了十分直观的下降。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快速地做了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三个分裂体的能量加上本体现在的能量,正好等于他刚开始时的总和。 也就是说,这是将自己的能量拿出一部分,然后平均分成了三份。 想通了这一点,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在末世里混了这么久,最怕的就是遇到那种不讲道理的变异能力。 刚才看到他从皮肤里钻出三个一模一样的老头时,我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 如果这个老东西能够凭空制造出三个拥有他百分之百实力的分身,而他本体的能量还一点都不减少。 那这仗就没法打了。 那种能力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该有的范畴。 如果真有那种事,那他一个人就能制造出一支极适者军队,直接横推整个废土了。 我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这家伙还遵守能量守恒定律。 这真是一个让人感到欣慰的发现。 他制造分身,需要消耗同等的能量。他把自己的实力硬生生地分了出去,造就了四个战斗力稍微缩水的老头。 这符合物质运转的基本规律,没有跳脱五行之外。 不然的话老子只能去后面三清殿请太上老君来帮忙了。 我关闭了白眼,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色彩。 风雨依旧,周围打得热火朝天。甘露婷的流星锤在夜空中抡得呼呼作响,甘露玉的锁链不断地抽在青石板上,齐瑶则凭借着速度优势和那个老头在石碑废墟里周旋。 她们三个人对付那三个被削弱了能量的分身,虽然需要费一番功夫,但绝对不会落入下风。 既然分裂体都有了对手,那中间这个本体自然就交给我了。 我转过身,面向了扁鹊雕像的方向抬起右腿,对着地面重重地踏了下去。 轰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就像是有一把巨大的铁锤直接砸在了广场的中心。 以我落脚点为中心,坚硬的青石板直接碎裂。 几道粗大的裂纹顺着石板的缝隙,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疯狂蔓延。 碎石块和地上的积水被这股庞大的下压力震得向半空中飞溅。 这一下,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体重和密度的展示。 我抬起头,对上了冈八郎的眼睛,冷笑着说道。 “你的白眼应该可以看到我如今的身体构造,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这副躯壳里,那些被压缩到极致的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到底有多么离谱。” “我这一拳你顶得住吗?” 我握紧了右拳,在半空中晃了晃。 冈八郎站在雕像的肩膀上,听着我的挑衅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丝毫不慌的从手中抽出一把骨刀。 他反手握住骨刀,刀尖指向地面,冷哼一声。 “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729章 肌肉暴涨 这家伙分出了四个身体,本体的能量已经大幅度缩水,现在还敢居高临下地跟我装模作样。 我没有再给他继续摆造型的机会,在地面上重重地踩了一脚。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脚下的那块青石板直接碎成了一堆粉末,而我整个人借着这股庞大的推力,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拔地而起,一拳直接朝着冈八郎的脸上砸去。 冈八郎站在雕像的肩膀上,反应出奇的快。 他没有选择侧身躲避,也没有惊慌失措。 面对我这来势汹汹的一拳,他迅速抬起手里那把刚刚从自己手臂里抽出来的死灰色骨刀,双手握住刀柄,横在自己的面前,刀身挡在了我拳头的前进路线上。 这老家伙大概对自己的骨头硬度非常有自信,毕竟他吞噬了那么多的母巢核心,身体早就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了。 他脸上的那个诡异笑容甚至还没有完全散去,似乎觉得这把骨刀足以拦下我的攻击。 可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雨夜中骤然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我的拳头和骨刀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那把看起来坚硬无比的骨刀,在我十倍密度拳头的撞击下,连半秒钟都没有撑住,从中间直接碎裂开来,断成了两截。 灰白色的骨头渣子和碎片顺着撞击的中心点,朝着四周飞溅出去。 冈八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器,在我的拳头面前会像一块脆饼干一样不堪一击。 我的拳头穿透了骨刀的防御,继续向前推进,带起的拳风甚至刮得他脸上的皱纹都在颤动。 在拳头即将砸中他鼻梁的瞬间,冈八郎瞬间丢下刀把朝后退去。 他的动作非常敏捷,双脚在雕像的肩膀上猛地一点,身体向后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稳稳地落在了雕像后方的空地上。 双脚落地后,他还在湿滑的石板上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这才彻底稳住了身形。 冈八郎停下脚步,他低下头,捏了捏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腕。 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次正面碰撞,虽然骨刀挡下了我第一波的力量,但传递过去的余震依然让他的两条手臂吃了个大亏。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多了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贪婪。 “虽然知道小子会很厉害。” “但没想到已经进化出了这么狠的身体素质。”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着我的眼神,完全不是在看一个对手,而是在看一顿丰盛的大餐。 “只要能吃了你,可比老夫累死累活去找十几个母巢都要值。” 我听着他这番言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反派的废话就是多。 打架就打架,非得在中间穿插一段美食点评,搞得好像他已经赢定了一样。 他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德行,牙都快掉光了,还想吃我,也不怕把满嘴的假牙给崩碎。 我懒得听他废话,握紧拳头,脚下发力,在地面的积水中踩出大片的水花,身形如同黑色的闪电,再次逼近了冈八郎。 这老家伙刚刚分出了一部分的能量,本体正处于相对虚弱的状态。 趁他病,要他命,这是废土上最基本的战斗原则。我根本不打算给他喘息和调整的时间。 冈八郎看到我再次冲过来,这次学聪明了。 他知道在地面上跟我拼力量绝对占不到任何便宜,那把碎掉的骨刀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的双腿猛地弯曲,然后用力一蹬,直接拔地而起,跳向了半空中,试图拉开与我的距离,从上方寻找我的破绽,或者利用空中的优势来规避我那不讲理的正面冲撞。 就在这个瞬间。 轰的一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远处的天空中传来。 紧接着,夜幕中闪过一道明亮的火光。 一发导弹直接朝他射了过来。 那枚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烟,穿透了密集的雨幕,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精准无误地朝着半空中的冈八郎飞了过去。 导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他的面前。 “纳尼!?” 冈八郎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了一句充满震惊的家乡话。 他完全没有防备到天上会突然飞来这么一个要命的玩意,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下方冲过来的我身上,根本没料到在这个时候会遭到来自空中的远程打击。 我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村田龙这小子瞄准了他在空中无法躲避的空挡。 这波配合打得相当舒服。 在半空中是无法借力改变方向的,这是常识。 村田龙是个老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战机。 他直接按下了发射按钮,控制着盘旋在我们头顶上方的那几架军用作战无人机,给冈八郎送上了一份大礼。 面对近在咫尺的导弹,冈八郎在半空中根本无处借力躲闪。 他那张老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但他毕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反应依然快得离谱。 他一瞬间便从手掌处再次抽出骨刀,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颗射过来的导弹狠狠地劈了下去。 短刀的刀刃和导弹的金属外壳在半空中相撞。 巨大的爆炸在半空中发生,一团耀眼的火球在夜空中炸开,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广场,将周围的雨滴都蒸发成了白色的水蒸气。 爆炸产生的气浪和浓烟将冈八郎的身影完全吞没。 虽然他用刀劈中了导弹,提前引爆了弹头,但那么近距离的爆炸冲击波,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我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双腿在地面上重重一踏,地砖再次碎裂,瞬间冲向了他空中的位置。 我要趁着他被炸得失去平衡的时候,给他补上最致命的一击。 我的拳头已经握紧,十倍密度的力量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 冈八郎大喝一声。 声音里没有因为爆炸而受伤的痛苦,反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爆发,听起来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这老家伙不仅没被炸死,反而好像生气了。 伴随着这声大喝。 我在烟雾中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快速变化。 他身上的肌肉急剧膨胀,原本干瘪的老头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肌肉壮汉。 他身上的肌肉块像岩石一样一块块地凸起,青筋在皮肤下像蚯蚓一样盘根错节,连身高甚至都被硬生生地拔高了一截,整个人大了一大圈。 他看到了冲上来的我,迎着我的拳头一脚踹了下来。 拳头和脚掌在半空中相遇。 我们两个人的攻击对撞。 两股完全不讲道理的庞大力量在这一点上交汇。 在空中震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第730章 那我不客气了 “嘶。”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在半空中借不到力,被那股反震的力道推得向后倒退,落地后在积水中向后滑行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我的骨骼密度可是常人的十倍,平时砸在石头上都跟切豆腐一样。 但刚才那一击,那股反震的力道顺着骨骼直接传导过来,让我的整条右臂都陷入了短暂的酥麻状态。 我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同样落地的秋夜冈八郎。 什么情况? 这家伙刚才还是一副干瘪老头的模样,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怎么突然之间就膨胀成这样了?现在他身上的肌肉块就像是充了气一样块块凸起,青筋在皮肤下面像蚯蚓一样盘根错节。 这家伙要不是头发没有变成金色,我特么都以为他变超级赛亚人了。 之前交手的时候,他明明还在刻意拉开距离,试图利用身法和我周旋,甚至他那把引以为傲的骨刀都被我一拳给砸碎了。 现在他却敢直接跳到半空中跟我硬碰硬,甚至在正面力量的对抗上没有落入下风。 这前后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倒也说得通。 这家伙吃了这么多的母巢核心,肯定是有些隐藏杀招的。 母巢核心那种东西,蕴含着海量的病毒能量。 他跨越海洋一路吃过来,身体里储存的能量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之前故意装出一副只获得了多国语言翻译能力的无奈样子,还在那里唉声叹气,摆明了就是在示弱,想让我们放松警惕,把我们当猴耍。 现在被无人机的导弹逼急了,再加上感受到了我这一拳的威胁,他终于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了。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旁边的战局也发生了变化。 随着他的身体变化,那三个分裂体也纷纷暴涨了力量。 它们的体型在短短几秒钟内急剧膨胀,干瘪的躯干瞬间被岩石般的肌肉填满,身高直接拔高了一大截,变成了三个活脱脱的肌肉巨汉。 不仅是身体,连露着的迪奥都放大了三倍。 这画面简直让人没眼看,那场面实在是让人难以直视,对视觉的冲击力甚至超过了它们本身的力量增长。 “我靠!” 甘露婷大骂了一句。 她原本正抡着流星锤,铁链在半空中呼呼作响,准备给对面的分裂体来个致命一击。 结果对方突然变身,而且还顶着那么辣眼睛的造型站在她面前,手里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甘露婷拖着长长的黑色铁链,直接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前面的对手。 “什么玩意这是,这么变态!” 她是个身经百战的人,什么长相恶心的丧尸她都见过,什么残忍的画面她也都经历过。但这种单纯靠着耍流氓的视觉效果来对敌人进行精神污染的招数,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现在甚至觉得,用自己的流星锤去砸那三个东西,都会弄脏了自己的武器。 旁边的甘露玉和齐瑶反应也差不多。 面对女孩们的退缩,冈八郎显然误会了什么。 他沉重的双脚踩在青石板上,直接踩出两道深深的裂纹,活动了一下因为变身而变得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拿出点真本事,你们还以为老夫好欺负?” 冈八郎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浑厚,带着一种瓮声瓮气的回音,他以为是自己分身展现出来的强大肌肉震慑住了甘露婷她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撤退纯粹是因为嫌他恶心。 我听着他在那边大放厥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老家伙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连别人为什么后退都没搞清楚,就在这里沾沾自喜。 不过,现在的局面的确不适合让甘露婷她们继续插手了。 那三个分裂体现在不仅力量大增,而且这种毫无底线的造型,确实对女孩们造成了成吨的心理伤害。 “甘露婷,甘露玉,齐瑶,你们退下!” 我大喝一声。 看到女孩们退出了战圈,秋夜冈八郎并没有派那三个分裂体去追击。 他似乎也觉得没有必要在那些小角色身上浪费能量。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我。 只要把我这个极适者的源头吞噬掉,其他人根本不足为虑,到时候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随着她们的后退,秋夜冈八郎站在原地,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且反胃的动作。 他的下巴猛地向下一拉,整个下颌骨发出咔嚓一声脱臼的脆响,嘴巴张开了一个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夸张角度,几乎咧到了耳朵根部,口腔内部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深洞。 那三个光着身子的肌肉巨汉没有再看我们一眼,它们同时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踩着积水走到了冈八郎本体的面前。 然后竟然直接抬起脚,踩在冈八郎的胸口上,然后脑袋一低,硬生生地扎进了那个张开的深渊巨口里。 冈八郎的喉咙瞬间鼓起了一个巨大的包。 他的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里面皮肉被强行拉扯的痕迹。 第二个,第三个。 它们就像是没有思想的傀儡,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了本体的嘴里。 冈八郎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没有底线的橡胶袋,硬生生地将这三个体型与他相仿的肌肉巨汉全部吞了下去。 当最后一个分裂体的脚踝消失在他的嘴里时,冈八郎猛地闭上了嘴巴。 他咽了一下喉咙,发出一声巨大的吞咽声,身上的肌肉再次开始了蠕动。 那些被吞进去的分裂体能量正在他的体内快速融合。 他的体型变得比刚才更加庞大,皮肤表面的血管变成了暗黑色,像是一张密集的网罩在身上,周围的雨水甚至因为他散发出来的高温而变成了白色的蒸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完成这套恶心又诡异的融合动作。 “这就是你的完全体?” 原本我还以为他会搞出什么精妙的战术配合,或者利用四个分身来围攻我。 结果搞了半天,所谓的杀招就是把分出去的能量重新吃回肚子里,把自己变成一个超级大肉块。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一点。 这正合我意。在这个满是积水和废墟的广场上,我也不想再到处追着四个人打。 现在既然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那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我一把扯下自己的上衣,光着膀子站在冷雨中。 “那我也不客气了。” 第731章 超越超限状态的超限状态 原本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皮肤上,立刻就发生了变化。 我浑身开始燥热。 这股热量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我身体内部最深处的细胞里迸发出来的。 我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涌,心脏的跳动频率在极短的时间内攀升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值。 随着体温的急剧升高,那些落在我肩膀和胸膛上的雨滴,甚至还没来得及往下流淌,就被直接蒸发了。 大团大团的白色蒸汽从我的身上升腾而起,在这昏暗的雨夜里显得十分扎眼。 这是我在阿苏山时领悟的新领域。 那种状态下,我的速度和破坏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如果非要给这种状态起个名字的话。 那就叫超越超限状态的超限状态。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这名字听起来确实有点绕口,甚至有点中二,跟那些热血动漫里随便瞎编的技能名字差不多。 但这确实是最直观的描述。 我本身就已经打破了普通人的极限,现在,我要打破极适者常规状态下的极限。 蒸汽在我的身体周围不断扩散。 冈八郎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哼。” “在阿苏山的时候,你这一招可把我打的很惨啊。” 当时他被我这股力量逼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跨越海洋逃到了这里。 但他现在说出这句话,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吞噬了成千上万只丧尸孕育出来的母巢核心,又刚刚把三个肌肉爆棚的分裂体重新吃回了肚子里。 他觉得这副充满了病毒能量和夸张肌肉的完全体,足以抗衡我现在的状态。 伴随着一阵骨肉摩擦声,一把死灰色的长刀被他硬生生地从自己的右手掌心里拔了出来。 这老东西是真的不长记性。 几分钟前,他那把引以为傲的骨刀才刚刚被我一拳砸得粉碎。 现在变成大肉块了,居然还拿骨头出来当武器。 这是觉得吃了几个分身补了钙,骨头变硬了吗? 冈八郎双手握住那把新抽出来的骨刀,刀尖指向我。 “靠椅!”(来吧!) 他猛地大喝了一声。 话音刚落。 我们两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不是什么瞬移魔法,而是纯粹的速度超过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我双腿发力蹬踏地面的瞬间,脚下的青石板直接化作了一堆齑粉。冈八郎那边也是一样,他那沉重的身躯在原地留下了一个被踩爆的水坑。 在距离地面十几米的半空中,我们两人的身影重新显现。 就在这一刻,我脑子里甚至已经自动脑补出了悟空自在极意功对战吉连的专属bgm。那种热血沸腾的鼓点仿佛就在我的耳边敲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 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只有拳拳到肉的攻击。 半空中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周围落下的雨滴被这股气浪瞬间排开,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无雨真空区。 骨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这次居然没有断。 冈八郎的双臂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地抗住了我这一拳的冲击力。 他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在空中抬起那条粗壮的右腿,直接朝着我的侧腰踢了过来。 我左手向下一压,用小臂挡住了他的踢击。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 我们在半空中快速地交手。 他砍一刀,我砸一拳。 他用膝盖顶,我用手肘磕。 每一击都伴随着空气的爆鸣。 我们在空中无处借力,完全依靠每一次碰撞产生的反作用力来调整身体的姿态,进行下一次攻击。 短短几秒钟内,我们已经互换了十几招。 随后,我们两人同时向下坠落。 两声巨响,我们一前一后重重地砸在广场的地面上。积水被砸得掀起了两米多高。 我稳稳地站在水坑里。 在以前,开启这种超越极限的状态,对我来说是一种透支。血液的高速流动和肌肉的高强度收缩,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耗尽我的体能。 但现在不一样了。 十倍密度的身躯,把我的底线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我现在的骨骼就像是实心的合金,肌肉纤维紧密得没有一丝空隙。 这副身体完美地承载了那些狂暴的抗体能量。 我看着对面的冈八郎。 他刚才在半空中跟我硬碰硬对拼了十几招,落地后只是向后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就稳住了身形。 他身上那些夸张的肌肉块在雨水中微微颤动,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我得承认,这老东西确实变强了太多。 他体内积攒的那些母巢核心能量,在刚才那种毫无保留的融合下,把他的抗击打能力和力量提升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我刚才砸在他骨刀和腿上的那些拳头,如果换做是以前的他,早就骨折吐血了。 冈八郎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咧开嘴巴,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再次大喝一声,提着骨刀朝着我冲了过来。 每踩一步,地面就跟着震动一下。 我也迎了上去,看着他劈过来的骨刀,身体微微一侧。刀锋贴着我的胸口划过。我右手探出,一把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我的五指猛地收紧。 十倍密度的握力直接压迫他的腕骨。 冈八郎发出一声闷哼,但他没有松手,而是左手握拳,直接砸向我的面门。 我抬起左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拳头。 两人在广场中央开始了纯粹的角力。 他试图把我推出去,我也在不断地增加手上的力量。 地面的青石板在我们脚下不断碎裂。 我猛地抬起右脚,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冈八郎庞大的身躯被我踹得向后退了两步。 我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直接跟上,双拳左右开弓。 我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 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他身体一歪,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他的脑袋向后仰去。 骨刀和我的拳头不断地碰撞。 当当当的声音在雨夜中连成一片。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我是处于绝对优势的。 在大战了一百多个回合之后。 我依然保持着平稳的呼吸节奏,体内的能量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但对面的冈八郎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抵挡我拳头时的姿势也没有最开始那么稳健,胸口的起伏幅度也变大了。 现在,他已经跟不上我的节奏了。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体能下降的这个节点。 在又一次用手肘格挡开他的骨刀后。 我直接向后撤了半步,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然后腰部猛地发力,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右臂上,径直轰向他的胸口。 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达到了我们交手以来的最高点。 冈八郎看到了我的动作。 他避无可避,只能将那把死灰色的骨刀横在胸前,同时双臂交叉,试图用最大的肌肉厚度来挡住这一拳。 砰! 第732章 你这方法我也会用 冈八郎的双臂交叉在胸前,死灰色的骨刀横挡在最外面。 但在我这毫无保留的一击直拳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肌肉防御并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他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剧烈地向后凹陷,随后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砸在广场远处的积水中。 我收回右拳,稳稳地站在原地。 远处的积水中,冈八郎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他胸口那些夸张的肌肉块在微微颤动。我 刚才那一拳虽然被他挡住,但庞大的穿透力依然震散了他的防御架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交叉的双臂,又看了看手里那把剧烈颤抖的骨刀。 “妈的,没想到你小子现在变得这么厉害。” 冈八郎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胸膛高高鼓起,大量的空气被吸入肺部。 随后他右手握住刀柄,那把骨刀被他硬生生地插进了脚下的青石板里。 这个举动让我稍微愣了一下。 紧接着。 冈八郎扎稳马步,双臂向前平举。 他的十指张开,掌心正对着我……不,准确地说,是越过了我,对准了我身后的位置。 我微微皱起眉头,看着他这个奇怪的起手式。 这是干嘛,要特么发射气功波? 这个姿势太经典了,跟那些热血动漫里主角放大招前的蓄力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我甚至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双腿微屈,做好了随时向侧面闪避的准备。 我以为他吞噬了那么多母巢核心,真的进化出了什么能够放出高强度能量射线的离谱技能。 但是,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刺眼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甚至连周围雨滴下落的轨迹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就在这时,身后的甘露婷突然扶着脑袋,身体摇晃了一下。 我立刻转过头。 她用一只手用力地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侧面踉跄了半步。 旁边的甘露玉和齐瑶看到她的反应,立刻紧张地围了上去。 甘露婷闭着眼睛,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她用力地甩了两下头,似乎想要把某种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了眼睛,稳住了身形。 “怎么回事?刚刚好像有什么声音在我的脑子里。” 听到甘露婷的话,看到她这幅样子,我瞬间反应了过来,冷笑了一声。 冈八郎刚才那个举起双手的动作,根本不是在瞄准我进行物理攻击。 那是精神控制。 他知道在正面战场上无法快速击败我,所以把目标转移到了我身后的这几个女孩身上。 他想控制甘露婷,让她在背后对我发起攻击,或者让她们自相残杀,以此来打乱我的节奏。 这个老狐狸的算盘打得确实很精明。 如果换做是以前,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攻击,我们绝对会吃一个大亏。 但是现在不同了。 “还想用你的那招精神控制?” 我转回身,目光重新锁定在远处的冈八郎身上,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别想了,她们的脑子现在有我的抗体守护,你这个傻逼。” 我们在出发前,在那个地下医务室里,齐瑶就已经提出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我们早就预料到了守护伞公司的高层,或者这种吞噬了无数核心的老怪物,手里绝对掌握着精神控制或者神经干扰的技能。 为了对付这一招,我们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好吧,其实是我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冈八郎听到我的话,放下了平举的双手。 “是用喝掉大量体液的方式?” 这老东西的理论知识确实扎实。 他知道抗体的运作机制。 在没有致命伤的情况下,大量摄入高浓度的抗体,这些抗体就会自动向上聚集在脑部,在脑神经外部形成一层看不见的保护层。 这层保护层足以抵消掉外来的精神控制信号。 刚才甘露婷之所以只是感到头晕和听到声音,就是因为那层抗体防护罩挡住了冈八郎的脑电波入侵,强行把他的控制指令给隔绝在了大脑皮层之外。 不过,听到他把“喝掉大量体液”这几个字大声地说出来,我感觉自己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 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出发前在那个房间里的惨痛经历。 整整十个小时。 那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压榨。 为了给她们三个人凑齐足够形成脑部防护罩的剂量,我差点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那三个一升容量的巨大玻璃量杯,还有那些空掉的矿泉水瓶。 齐瑶那一口闷的豪迈,以及随后发生的一系列让人不忍直视的混乱场面。 我现在腰不酸腿不疼,全靠我这十倍密度的变态恢复力。如果换个普通人,现在骨灰估计都已经凉了。 “妈的,你们准备工作做的倒是挺齐全。” 冈八郎骂了一句。 他显然也知道这种准备工作有多么耗费精力和时间。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可以瞬间扭转战局的奇招,结果却一脚踢在了钢板上。 精神控制这招被彻底废掉了,他现在只能重新回到和我正面硬刚的物理对抗中来。 说完,他突然一把抽出骨刀,朝着自己的身后捅去。 冈八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不过你这方法确实好用,我也会。” 【ps:下一章可能会有点恶心】 第733章 你不会自己喝了吧? “嗯?” 我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声疑惑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的没有料到。 我的右手在半空中停住,五指张开,在冈八郎的身后抓住了他的刀刃。 而远处那个一直站在积水里、看似正在和他对峙的“我”,在雨幕中闪烁了两下,就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一样,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我制造的幻术,本体早就绕到了他的身后。 这招百试百灵。曾经他和那个博士都悄无声息的败在了这一招之下。 我本以为这一次也不例外。 结果这家伙连头都没回,反手就把骨刀顺着肋下往后捅。 这个角度,这个发力的方式,完全是冲着一击必杀来的。 “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他是一个依靠吞噬母巢核心来堆砌力量的怪物,他的感知雷达再怎么敏锐,也不可能看穿我这种直接作用于脑神经的幻象。 更何况,他刚才明明还表现出了一副要对甘露婷她们使用精神攻击的架势,完全没有察觉到我本体移动的迹象。 冈八郎听到我的问话,停止了手中骨刀的向前推进。 他缓缓转过头。 “哼哼。” “还想用幻术这一招对付我?” “你以为只有你可以用体内的抗体保护大脑吗?”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 他知道我在用抗体保护大脑,他也知道我们在出发前做了什么准备。 这老东西刚才点破甘露婷没有被精神控制的原因时,我就觉得他知道的有点多。 现在他居然说,只有我可以用? “太小看我了。” 冈八郎脸上的冷笑更深了。 “经过上次的一战我便痛定思痛。” “我不能控制身体里的病毒涌向大脑。” “就只好用物理方法将他们调动至比较高的位置。” 冈八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种疯子般的偏执和狂热。 “那便是你们所使用的这种方法。” 这句话说完,广场上的风雨声仿佛都变小了。 我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他在说什么?他说他用了我们使用的方法? 我们使用的是什么方法?齐瑶提出的那个为了防备精神控制的唯一手段。 大量的喝下含有抗体的体液。 通过食道进入胃部,由于这是距离大脑最近的吸收途径,那些高浓度的能量会自动向上聚集,从而在脑皮层外部形成一层临时的精神防护罩。 这就是甘露婷现在免疫精神攻击的原因。 可是。 甘露婷她们喝的是我的。 这老帮菜喝的是谁的? 我看着面前这个体型庞大、浑身肌肉盘根错节的怪物。 他是个独行侠。 他背叛了秋夜家族,背叛了守护伞公司。 他跨越海洋一个人跑到这里来,身边没有任何同伴,也没有任何可以提供这种高浓度特殊体液的人源。 在这个到处都是普通丧尸和废墟的地方。 一个孤寡老头。 为了防止被我的幻术控制,为了在脑子里形成一层防护罩。 他需要大量的体液。 我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慢慢下移,扫过他那因为融合了分裂体而变得夸张且毫无遮挡的躯干,突然露出了恶心的表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甚至连抓着他骨刀的那只手都觉得有些嫌脏。 不是吧? 这老东西为了赢,连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 一个人,在荒郊野外的废墟里,或者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画面只是在脑子里稍微闪过零点一秒,我就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我草。” “你他娘的。” 我盯着他那张满是皱纹和青筋的老脸,咬着牙,把心里的那个惊悚的猜测直接骂了出来。 “不会自己导完自己喝了吧?”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我对这个老怪物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底线。 我以为他吞噬丧尸核心、吃掉自己的分身就已经够恶心了。 结果他为了对付我的幻术,竟然能对自己下这种狠手。 对面的冈八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恼羞成怒。 对于他这种连亲孙子都能随手杀掉,为了追求进化可以抛弃所有人类底线的老怪物来说,礼义廉耻早就被他跟着那些母巢核心一起消化进肚子里了。 只要能赢,只要能获得力量,过程是什么样他根本不在乎。 “哼哼哼。” 冈八郎大笑了一声。 这笑声等同于默认了我刚才的猜测。 他根本没有打算顺着这个话题跟我继续扯皮。 就在大笑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异变。 宽大厚实的背部,两团高高隆起的变异肌肉猛地撕裂开来。 噗的一声闷响。 两根手腕粗细的锋利骨刺直接从他的后背破体而出。 这两根骨刺的生长速度极快,从他的肩膀两侧向前突刺,犹如两把巨大的镰刀,径直扎向我的咽喉和腹部。 我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向后跳去,在半空中滑行了十几米。 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广场中央的另一块空地上。 我站直了身体,甩了甩刚才抓骨刀的那只手,看着站在远处的冈八郎。 他后背上的那两根骨刺还在雨水中微微颤动,刀尖上滴落着他自己的暗黑色血液。 这老狐狸。 为了阴我,不仅自己喝那种东西来防备我的幻术,还故意用语言分散我的注意力,然后在背后藏了这么一手。 简直是防不胜防。 “妈的。” 我看着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家伙还真是难缠。 不仅仅是实力上的难缠,更是在恶心人这方面登峰造极。 他体内的那些病毒和母巢核心赋予了他太多不可预知的变异手段。 谁知道他那副躯壳里还藏着什么奇奇怪怪的骨头或者触手。 如果继续用这种常规的近身肉搏去试探他,天知道还要耗费多少时间。 更何况,只要一想到他刚才为了防幻术做的那种事情,我就觉得跟他近距离接触是一种对精神的污染。 我站在雨中,深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跟你耗了,直接放大招秒了你!” 第734章 最强状态 “甘露婷,你们替我拖延一下时间!” 我冲着身后的方向大吼了一声。 现在这老家伙喝了那种恶心的东西,脑子里多了一层防精神控制的护罩,常规的幻术算是彻底废了。 而在近战肉搏上,他靠着吞噬分裂体堆砌出来的血条又长得离谱。 想要快速解决战斗,就必须用绝对的破坏力直接把他的防御上限给打穿。 而这,需要一点点准备的时间。 听到我的喊声,甘露婷没有任何的迟疑。 “老变态,看锤!” 她手腕猛地一抖,原本缠在手臂上的黑色铁链瞬间绷直,朝着冈八郎的面门砸了过去。 甘露玉紧随其后,从侧面切入了战场。 齐瑶化作一道黑影,绕到了冈八郎的视线死角,随时准备寻找下手的机会。 三个人呈品字形,与他缠斗在一起。 看到她们成功接管了正面的压力,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向后退出了十几米的距离,退到了战场的边缘。 我双腿微微分开,与肩同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然后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体内。 血液在我的血管里开始加速奔涌。 心脏的跳动频率从原本的平稳,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扑通,扑通。 心跳声在我的胸腔里回荡,就像是一台正在疯狂轰油门的重型发动机。 在此之前,我在阿苏山领悟了超越超限状态的新领域。 但那时候和刚才的交手,我其实都保留了一部分的余力。 因为十倍密度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容量巨大的锅炉,如果一次性把阀门全部打开,释放出所有的抗体能量,那种负荷是非常恐怖的。 但现在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老东西为了赢连自己都喝,这种毫无底线的对手多活一秒我都觉得恶心。 我必须用最强的状态,一击把他连皮带骨彻底轰碎。 随着能量的不断压缩和汇聚,我体内的温度开始急剧攀升。 这股热量从心脏迸发,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最后直接透出体表。 周围的雨水都被我身体里释放出来的热量蒸发,被瞬间气化。 大团大团浓密的白色蒸汽以我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很快,我的身体就被包裹在了一层厚厚的白雾之中。 从远处看过去,我就像是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炉,周围几米范围内的地面都被烘烤得干燥起来,连积水都被排开了。 而前方的战局却不容乐观。 冈八郎的实力确实变态。 他一个人面对三个极适者的围攻,竟然没有露出丝毫的败像。 甘露婷的流星锤狠狠地砸在冈八郎的手臂上。 但冈八郎只是身体晃了晃,他那粗壮的手臂肌肉硬生生地扛住了这股冲击力。 紧接着,他背后的那两根死灰色的骨刺猛地向前突刺,逼得甘露婷不得不收回铁链进行格挡。 当啷。 骨刺和铁链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甘露婷被震得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甘露玉挥舞着巨刃从侧面砍向冈八郎的腰部。 冈八郎连躲都没躲,直接抬起那把骨刀迎了上去。 沉重的巨刃砍在骨刀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甘露玉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巨刃险些脱手飞出。 齐瑶试图从背后偷袭,但冈八郎的感知极其敏锐。 他猛地一个转身,粗壮的腿带着劲风扫了过去。 齐瑶只能放弃攻击,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被这一脚踢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哼哼哼,就凭你们几个娃娃也想挡住我?” 冈八郎大笑着,声音里充满了狂妄。 他体内的病毒能量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动力,挥舞着骨刀和背后的骨刺,步步紧逼。 甘露婷她们只能疲于防守,包围圈被不断地压缩。 如果再这么打下去,她们的防线很快就会崩溃,甚至会出现伤亡。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周桑,我来掩护!” 听到村田龙的声音,甘露婷非常有战斗默契,她一锤子逼退了冈八郎的骨刺,然后冲着甘露玉和齐瑶大喊了一声:“撤!” 三个人没有任何留恋,双腿发力,迅速向后跃出,瞬间和冈八郎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冈八郎看到她们后退,愣了一下。 他刚想迈步追击,头顶上方的气流就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砰砰砰砰砰。 无人机下方挂载的机炮率先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大口径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碎石和泥水满天乱飞。 冈八郎脸色一变,立刻举起双手,将背后的两根骨刺也交叉在身前,护住头部和胸口。 子弹打在他那变异的肌肉和骨刺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和金属碰撞声。 虽然无法直接打穿他的防御,但庞大的动能依然打得他连连后退。 紧接着,无人机机翼下的挂载点亮起了火光。 嗖!嗖!嗖! 几枚高爆导弹拖着明亮的尾烟,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径直朝着冈八郎的位置砸了下去。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广场上连环炸响。 冈八郎在浓烟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顶着爆炸的余波,猛地从烟雾中冲了出来。 但是村田龙的驾驶技巧非常牛逼。 他不断用导弹封锁预判对方的行动轨迹。 冈八郎刚向左边迈出一步,一枚导弹就已经提前落在了他左脚即将踩下的位置。 轰的一声,爆炸的气浪直接把冈八郎逼得退了回去。 冈八郎怒吼着,双腿发力准备向前跳跃。 但半空中立刻扫射下来一串密集的机炮子弹,准确无误地封死了他起跳的空间。 子弹打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火线。 他往东跑,东边就炸。 他往西躲,西边就有子弹等着他。 村田龙就像是在玩一场全视角的即时战略游戏,而且手里拿着的还是带自动瞄准的外挂。他利用无人机的高机动性和密集的火力,硬生生地在广场中央画出了一个牢笼。 导致冈八郎一直无法逃脱无人机的火力网。 冈八郎被炸得灰头土脸。 他空有一身强大的极适者力量,但在这种毫不讲理的空中火力压制下,根本无处施展。只能被动地挥舞着骨刀,不断地在原地打转,抵挡着那些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的子弹和导弹。 而因为这段时间的拖延,我也已经蓄力完毕,开启了我目前的最强状态。 咔咔咔。 一阵细微但极其密集的骨骼摩擦声从我体内传出。 十倍密度的肌肉纤维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伴随着能量的全面爆发,大团的白色蒸汽随着我的呼吸,从我的口鼻和毛孔中喷涌而出。 我看着被困在火力网中的冈八郎,右脚猛地向后一蹬,瞬间冲到了他的身边。 冈八郎刚刚用骨刀挡开一枚导弹的碎片。 他翻白的眼睛猛地转过来,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骇然。 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我直接握紧右拳,一拳洞穿了他的肚子。 第735章 你早该乖乖去死了 噗。 冈八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我的右拳还结结实实地停留在他的肚子里。 躯体在全功率开启的状态下,散发着极高的温度。 那口黑红色的鲜血甚至还没来得及落在我的身上,就被我体表升腾的白色蒸汽直接蒸发,发出了一阵嗤嗤的声响。 换做是普通的极适者,这一击早就已经把脊椎和内脏全部捣碎,当场毙命了。 但冈八郎毕竟是吞噬了成千上万个母巢核心的老怪物,甚至刚才还把自己的三个分裂体又重新吃了回去。 他的生命力顽强得让人觉得反胃。 在腹部被洞穿的剧痛之下,他不仅没有向后退缩,反而往前顶了一步,任由我的胳膊在他的身体里陷得更深。 他抓住我的胳膊,试图用自己那变态的肌肉力量限制住我的行动,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举起骨刀砍向我。 这个老东西的战斗本能确实可怕。 但我连躲都没躲。 现在的我,处于最强状态的全功率模式。 十倍密度的骨骼和肌肉纤维,加上血管里压缩到极致的抗体能量,让我的身体硬度达到了一种完全不讲理的地步。 咔的一声。 骨刀劈到我的身上直接断开。 冈八郎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看着手里只剩下半截的刀柄,又看了看我那变成暗红色、冒着滚滚白烟的皮肤。 在他的认知里,就算我再强,肉体也是有极限的。 他吞噬了那么多变异体的核心,自认为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了这片废土的顶端。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引以为傲的武器,在我没有任何防御动作的情况下,竟然会直接崩断。 我不给他机会。 因为我知道这家伙的自愈能力很强,血条长得离谱。 刚才洞穿他的肚子,虽然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但只要给他喘息的时间,他体内的那些病毒就会立刻开始重组他的内脏。 普通的物理攻击只能消耗他的能量,根本无法将他彻底抹杀。 要想一劳永逸,就不能跟他进行持久的近身肉搏。 必须得把他打的连灰都不剩。 我要彻底限制住他的行动能力,然后用最高强度的范围火力,把他的每一个细胞都烧成灰烬。 我的左脚在地面上猛地抬起,瞬间踩断了他的一条腿。 冈八郎的身体因为失去了一条腿的支撑,猛地向右侧倾斜。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试图用另一条腿稳住重心。 我没有给他任何调整的余地,抽出洞穿他肚子的右拳。 双手直接扣住了他的脑袋,左手按住他的下巴,右手托住他的后脑勺。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颈椎断裂声。 冈八郎的脑袋被我硬生生地向侧后方拧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重重地砸在满是积水和碎石的青石板上。 做完这一套动作,我立刻后退,朝着通讯器大喊。 “龙桑,把他给我轰成渣渣灰。” 村田龙没有犹豫。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的键盘上飞速敲击。 盘旋在广场上空的那些军用作战无人机,立刻将所有火力对准了冈八郎。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广场中央连环炸响。 无人机下方挂载的机炮开始疯狂倾泻弹药,大口径的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冈八郎倒下的位置。 地面的青石板被瞬间打成粉末。 紧接着,数枚高爆导弹拖着明亮的尾烟,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落在了坐标的中心点。 经过一阵狂轰乱炸。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高温和冲击波将周围几十米范围内的雨水瞬间蒸发。大团大团的黑色浓烟混合着泥土和碎石,在广场上翻滚。 那种当量的爆炸,足以将一栋小型建筑直接夷为平地。 我站在远处,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闭上眼睛,将体内的能量向眼部汇聚。 在白眼的透视下,我清楚地看到。 他身上那些原本盘根错节、厚实无比的变异肌肉,在导弹的高温和机炮的撕裂下,已经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他那引以为傲的庞大躯体,现在只剩下了一副漆黑的骨骼结构。 在骨架的顶端,那颗被我拧断了脖子的脑袋还连在颈椎上。 无人机的火力压制逐渐停止。 等烟雾散去,广场上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我看到那些附着在骨骼上的黑色灰烬下方,开始有细微的肉芽在蠕动。 他体内残存的那些能量,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试图重新长出肌肉和皮肤。 但速度非常缓慢。 他的能量被刚才那轮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彻底榨干了,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虫子一样,在坑底苟延残喘。 我解除了最强状态的全功率模式,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那副还在缓慢蠕动的骨架。 “这下你是真的栽在这里了。” 我看着他那颗还连在骨架上的脑袋,语气十分平淡地说道。 “活了这么久,你早就该乖乖去死了。” 第736章 冈八郎的落幕 我站在大坑的边缘,低头看着坑底的那副骨架。 经过无人机高爆导弹和机炮的饱和式洗礼,这个不可一世的老怪物现在落得个十分凄惨的下场。 他那引以为傲的变异肌肉被彻底烧光,漆黑的骨架上只剩下那颗被我拧断了脖子的脑袋还连在上面。 那些在骨头缝隙里缓慢蠕动的黑色肉芽,看起来十分恶心,也证明了他体内那点少得可怜的母巢核心能量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这挣扎显然没有任何意义了。 冈八郎的眼神逐渐涣散,他现在甚至连转动一下眼球都显得十分费力。 我没有在坑边多做停留,身体微微向前一倾,直接跃了下去。 在彻底送他上路之前,出于对一个难缠对手的最后一点人道主义精神。 动手前我问道。 “你可还有什么遗言?” 其实也就是就是单纯的走个流程。 这老东西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落得这么个下场,如果还有什么没交代的银行卡密码或者藏宝图位置,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听一听。 听到我的问话。 冈八郎那张布满皱纹和黑色灰烬的老脸上,竟然牵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表情。 “哼哼哼。” 他冷笑道。 “成王败寇没什么可说的。” 他为了达到进化的顶点不择手段,但现在输了,他也没有去找任何借口。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废土上,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多说无益。 “活了这么久,对于生死我早已看透。” “吞噬那么多母巢核心还是失败。” “说明你小子确实厉害。” 我听着他的话,在心里撇了撇嘴。 看透生死?这老头死到临头了,嘴还挺硬。 不过我也懒得去拆穿他这最后的伪装。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自己一路走来吞噬那些变异体结晶的过程。 那些庞大的能量曾经让他自以为天下无敌,让他觉得可以轻易碾压我。 结果,现实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我握紧了右拳,准备结束这段没有营养的对话。 可就在这时。 冈八郎的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 “我虽然死,但不能是死在你的手中!”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这副只剩下一颗脑袋和一副骨架的惨状,心里一阵无语。 这老东西是在搞笑吗?你不死在我的手里,难道还能自杀不成?你现在连手都没了,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凑不齐,你拿什么来决定自己的死法? 我不打算再听他胡扯,举起拳头,准备一拳砸碎他这颗顽固的脑袋。 就在我的拳头刚刚举起的瞬间。 远处的太伏突然有了动静。 村田龙显然也察觉到了太伏的异样,正在控制着无人机群进行最高强度的火力压制。 那些高爆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烟,一枚接一枚地砸在庞大臃肿的身躯上。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黑色的浓烟在它的体表不断升腾。 机炮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打在它的皮肤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 但它就像感觉不到一样,顶着漫天的炮火,任由那些导弹在自己身上炸开,庞大的身躯在火光中转动了一个方向,直接锁定了我们所在的这个深坑。 紧接着,口中蓄了一发火球。 这颗火球颜色呈现出一种刺眼的亮白色。 周围的空气因为极端的高温而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大团大团的蒸汽从它的嘴角向外喷涌。 那是一股被极度压缩的庞大能量。 即便我站在坑底,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太伏这显然是接到了冈八郎的最后指令,准备直接把这个坑连同里面的一切全部抹平。 这老东西说不愿死在我手里,原来是打算拉着我一起,让他自己的宠物给个痛快。 我双腿在坑底猛地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像一颗炮弹一样从深坑的底部射向了半空。 就在我离开的下一秒。 冈八郎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子,我活着只有两个夙愿。” “一个是摧毁秋夜家。” “另一个是杀死那个老东西。” 听到这半句话,我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那个老东西? 这指的显然不是别人,正是守护伞公司的幕后大boss,那个让博士都敬畏三分的“大人”,他吞噬母巢核心,拼命提升自己的力量,除了对付我们,真正的最终目标,恐怕就是为了干掉那个幕后boss,自己取而代之。 只可惜,他的野心在这里被我提前终结了。 “现在这第二个愿望只有由你代劳了。” 冈八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也有一种把烂摊子甩给我的狡黠。 他知道我们和守护伞公司之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既然他做不到了,那这个杀boss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而第一个。”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冷笑一声。 “不知道那个新家主有没有能力保住秋夜家的基业。” 说完,太伏的火球就喷了过来。 砰的一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广场中央炸开。 热浪席卷四周。 庞大的冲击波混合着极端的高温,像是一场风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我躲在石碑后面,能感觉到石碑在剧烈地摇晃,周围那些废弃的建筑残骸在接触到这股热浪的瞬间,直接被烤成了焦炭或者粉末。 深坑周围几十米范围内的地面,被直接削下去了一层。 等到爆炸的余波散去。 我从石碑后面站起身,探出头看向那个深坑的位置。 秋夜冈八郎的残驱,已经在高温火球中化为了灰烬。 【ps:老头子满门忠烈了】 第737章 不对劲 秋夜冈八郎,这个算计了一辈子的老狐狸,就这么彻底灰飞烟灭了。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家伙在被我彻底杀死之前选择了自尽。 在这个废土世界上,能有几个人在面临绝境时对自己下这种狠手?他虽然不择手段,甚至有些丧心病狂,但在最后一刻,他没有选择苟延残喘,也没有向我摇尾乞怜。 他宁愿连渣都不剩,也不愿意死在我的手里。 这或许也算是守护了他自己的武士道吧。 我摇了摇头,没有再去评价他这个人。 死人就是死人,在这个没有规则的世界里,赢了站着,输了躺下,就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远处的太伏在杀死主人后发出了一阵哀嚎。 那声音非常沉闷,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刺耳。 庞大臃肿的身躯在废墟中扭动了一下。 现在主人消失了,它那简单的变异中枢里似乎也产生了一种失去控制连接的本能反应。 太伏没有再去看天空中的那些无人机,也没有转头来攻击我。 它低下硕大的头颅,前肢在废墟的地面上疯狂地刨动,地面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太伏拖着它那满是粘液和导弹炸痕的身躯,顺着那个洞口一头扎了进去。 周围的地面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震动,大量的泥土和碎石坍塌下来,很快就将那个洞口掩埋了一大半。 它就这样离开了这里。 我没有去阻拦它,天上的村田龙也没有再控制无人机进行追击。 这种体型如同一座小山般的怪物,真要是在地下跑起来,我们很难追踪。 而且它的主人已经死了,它现在就是一个漫无目的在地下穿梭的野生变异体,对我们不再构成直接的威胁。 这里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我解除掉身上的超限状态,转过身,看向了广场边缘的一处断墙。 甘露婷、甘露玉和齐瑶正从那堵断墙后面走出来。 她们刚才退出了战圈,避免被太伏的火力波及。 现在看到战斗结束,她们快步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结束了?”甘露婷看着我,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太伏刨出来的大洞。 “结束了,连灰都没剩下。”我点了点头。 “走,干活去。”我对着她们挥了下手臂,“这老东西耽误了我们不少时间,正事要紧。去地下十层,把我们要的东西弄出来。” 我们来这个亚洲主基地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抢夺那些克隆设备和培养舱。 只有拿到那些东西,朴医生才能在秋夜城里批量制造抗体容器,从而实现疫苗的量产。这是关乎拯救整个废土格局的大事,绝对不能因为打了一场架就抛在脑后。 在往基地入口走的同时,我按下了喉震式麦克风。 “龙桑,上面安全了。” “你带着运输机找个平稳的地方降落,把货舱门打开,准备接货。” 耳机里传来了村田龙的声音。 “收到,我看到你们的位置了。我在三清殿后方那片清理出来的广场降落,你们直接把设备运到那里。” 我们四个人顺着原路,重新回到了三清殿下方的那个庞大地下基地。 顺着楼梯,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地下到了第十层。 之前在第六层到第九层塞满的那些普通丧尸,在我和甘露婷的几次冲击下,早就变成了一地的烂肉。 推开第十层那扇严重变形的金属大门。 我们要把这些克隆设备运回基地。 “先挑完整的拆,底座太沉了,把固定螺栓拔了只搬主体。” 我和甘露婷充当了主力,走到一台两米多高的玻璃舱前,双手扣住它和底座连接的边缘,直接将那些固定用的合金螺栓硬生生地扯断,然后将这个重达几百斤的玻璃舱扛在了肩膀上。 在搬运的过程中,我有件事情非常在意。 脑海里,一直在反复播放着冈八郎死前说过的那几句话。 他说他活着只有两个夙愿,一个是杀死守护伞的幕后boss,另一个是摧毁秋夜家。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一个被赶出家族的叛徒,对老东家怀恨在心是很正常的逻辑。 但是,问题出在了他最后的那声冷笑和那句遗言上。 我走着走着,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走在我后面的甘露婷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你怎么了?” “伤着哪了?还是累了?” 听到她的问话,我停在台阶上,把肩膀上的玻璃舱稍微换了一个位置,转过头,看着甘露婷,又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甘露玉和齐瑶。 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不知道四月这个新家主有没有能力保住秋夜家的基业。” “当时我还以为他只是在嘲讽四月,觉得四月太年轻,镇不住场子。” 他这话的意思,炸一听好像只是认为新家主没有能力,会让秋夜家走向衰落。 这是一个很普遍的认知。 在这个崇尚武力和资历的废土世界上,四月虽然实力不俗,但接手整个秋夜家族的时间毕竟太短。 冈八郎作为一个老资格,在临死前对新任领导者表示一下不屑和看衰,完全符合他那种傲慢的性格。 可仔细想想。 我看着甘露婷她们。 “冈八郎是个什么人?他算计了一辈子,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能利用和杀害。他跑到这里来吃丧尸核心,就是为了积攒力量回去复仇。”我顺着思路开始剥丝抽茧,“如果他死了,那秋夜家的最大威胁就解除了。四月就算是能力再不行,秋夜城有坚固的城墙,有城防军,守住现有的地盘绝对没问题。他为什么要冷笑?他有什么好冷笑的?” 我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孩。 “除非,他知道秋夜家马上就要面临一场灾难,一场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就能把秋夜家彻底抹平的灾难。” 我盯着她们的眼睛,说出了我心里的那个猜测。 “会不会是因为有人要袭击秋夜城?” 这句话一出来,三个女孩都愣住了。 这绝对不是我在这里凭空臆想。 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守护伞公司的幕后大人,冈八郎的合作关系,以及他临死前那句充满狡黠和得意的冷笑。 如果守护伞公司还有其他的底牌,而我们把队伍里最顶尖的战力全都带出来了。 现在的秋夜城内部,除了四月之外,防守力量极度空虚。 朴医生和怀孕的朱佳佳,还在那个城市的地下医务室里。 如果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对秋夜城发动突袭。 “妈的,这老东西。”甘露婷骂了一句。 情况如果真的如我所料,那我们就被人给彻底钻了空子。 我连忙从通讯器中跟村田龙说道。 “龙桑,你现在在飞机上吗?” “在。”村田龙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联系一下四月问问情况。” 第738章 守护伞,集结 视线从满目疮痍的大陆移开,跨越茫茫的太平洋。 在距离日本岛数千公里之外的某个未知海域,一座庞大的空中堡垒正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房间的正中央,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球形全息投影仪,上面正实时显示着地球的板块轮廓。在这个全息地球上,亚洲区域尤其是日本岛的位置,被标注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大人,咱们的势力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可以向秋夜城发动总攻了。” 说话的是一个欧美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连体作战服,正是之前在邢台地下基地里,站在马运身边的那个。 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个高大座椅的后方,用的依然是那种有些蹩脚的中文。 虽然发音很生硬,平翘舌音完全分不清楚,但她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确保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在这个公司里,最高掌权者的母语就是中文,所以高层管理人员在汇报工作时,都会强制要求使用这种语言。 椅子背对着她,看不到坐在上面那个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缕灰白的头发搭在椅背的边缘。 那个被称为“大人”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一根手指,示意她继续往下汇报。 欧美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详细列举他们为了这次总攻所筹备的家底。 “目前我们拥有集结各个分公司全部资源制造出的两千多名残适者,分批次秘密运往了日本周边。” “并且我们已经成功克隆了半藏的大脑,复制了十份。”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监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实验室的画面。 在十个装满了淡绿色营养液的圆柱形玻璃舱里,分别悬浮着一颗人类的大脑。 那些大脑的表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电极管线,这些管线连接着外部的信号放大器。 他们在半藏生前就保留了他的脑干细胞和神经元数据。 回到总部后,科研人员利用这些数据,在极短的时间内克隆出了十个完全相同的大脑组织。 这些大脑没有身体,无法进行物理攻击。 但它们保留了半藏那种能够散发特殊精神波段、控制变异体行动的本能。 这十个克隆大脑,被当成了十个大功率的生物信号发射塔。 它们发出的脑电波经过机器的放大,可以精准地覆盖极广的范围。 那些体型庞大、原本只受嗜血本能驱使的变异野兽,在接收到这些特定的波段后,就会变成听话的猎犬,完全按照公司的指令行事。 “利用这些拥有控制能力的大脑,我们操控了数千头变异凶兽。” “以及可以随时集结整个日本所有地区的千万级尸潮。” “只要指令下达,整个日本岛上的丧尸就会从四面八方涌向秋夜城,这种数量级的碾压,就算是极适者,也会在无休止的消耗中被活活累死。” 听完欧美女人的汇报,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几秒钟。 “这就是我们公司剩余的全部力量?” 一个声音在欧美女人的身边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金发男人。他身材高大,身上穿着一件质地优良的黑色皮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墨镜。 在这个光线并不刺眼的指挥中心里戴着墨镜,让他看起来有些装腔作势,但他身上的气场却不容忽视。 面对金发男人的质问,女人摇了摇头。 “在世界各地的丧尸以及变异大军还有很多。” “但要渡海集结非常困难。” 丧尸虽然不知疲倦,但它们不会游泳,更无法横渡几千公里的太平洋。想要把美洲或者欧洲的尸潮运到日本,唯一的办法就是使用大型远洋货轮。 但这根本行不通。 “货轮的运载量有限。一艘十几万吨的货轮,最多也就能装几万只变异体,如果要运送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丧尸,需要组建一支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舰队。” “更何况,现在的海洋里布满了变异的深海巨兽。那些船只在航行过程中,随时可能被海底的怪物掀翻。运输的成本和损耗率太高了。” “只能留在当地本土。” 这就好比你手里有一个亿的现金,但全都存在了被冻结的账户里,拿不出来。 那些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变异大军,只能用来维持当地基地的安全,或者去清剿那些小型的幸存者营地。 “进攻秋夜城所能集结的都是日本陆地上的。”女人指着全息投影上那个红色的岛屿,“当然,周边靠近海域可以上岸作战的变异体也随时可以调遣。” 就地取材,这是目前最有效、也是唯一可行的战术。 日本本土的千万尸潮,加上几千头变异凶兽,以及那两千多名用运输机分批运过去的精锐残适者。 这股力量,用来推平一座秋夜城,在理论上是完全足够的。 金发男人听完女人的解释,没有再反驳。 他知道后勤运输的难度,也认可了这套就地取材的作战方案。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指挥中心的门外传来。 马运从一旁缓缓走了出来。 “大人,秋夜冈八郎被1号消灭了。” “他那头巨大的山椒鱼可以为我们所用。” 太伏在秋夜冈八郎死后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出于变异体的本能,它钻入地下逃离了战场。 马运在撤退的过程中,通过基地的残存卫星和地震波探测器,锁定了那头怪物的去向。太伏并没有跑远,它目前正蛰伏在邢台基地废墟附近的地底深处。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生物兵器。 它的皮肉可以抵挡导弹的轰炸,它口中喷出的高能火球甚至能瞬间融化钢铁。 如果能够利用半藏的大脑,重新接管那头怪物的控制中枢,将其收编进攻击秋夜城的序列中,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听完马运的汇报。 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那张高大座椅,终于发出了动静。 “不着急。” 他冷笑着说道。 “日本还有之前那个叫朱佳佳的丫头给我们留下的大礼。” 这句话一出来,马运和那个欧美女人都愣了一下。 大礼? “将半藏的大脑继续克隆十份。” “单独用于操控那个大家伙。” 马运的呼吸稍微停滞了一下。 之前那十个半藏的大脑,是用来覆盖整个日本岛,控制上千万只丧尸和几千头变异凶兽的。 那些丧尸虽然数量庞大,但个体意识薄弱,很容易被精神波段接管。 而现在,大人竟然要求再克隆十份大脑,并且将这十个大功率信号塔的控制波段全部集中在一起,只为了去操控一个所谓的“大家伙”。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它的精神抗性有多强,体型有多庞大,竟然需要十个丧尸极适者的脑电波叠加才能勉强压制? 马运不敢细想。 他知道,大人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安排,就说明日本的本土上,隐藏着一个远超他们想象的恐怖存在。 交代完这件事情。 大人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全息地球的投影上。 他看着那块红色的区域,仿佛已经看到了秋夜城化为火海的结局。 “至于那头大山椒鱼。” “就留在大洋彼岸。” “迟早会用上它的。” 【ps:这一章给我写燃了,不知道为啥,另外,那个金发墨镜男我抄的是谁不难猜吧.......】 第739章 不足为惜 “是,属下这就去办。” 马运立刻低下头,朝着那张背对着他的高大座椅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便匆匆离开。 那个穿着黑色连体作战服的欧美女人见状,也朝着座椅微微低头,离开了这里。 地球板块的影像在半空中缓慢旋转,那块被标注成深红色的日本岛屿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预示着那里即将变成一片真正的血肉磨坊。 金发男人站在原地。 他透过脸上的黑色墨镜,看着那块红色的全息投影,双手十分随意地插在黑色皮衣的口袋里。 “老板,这次我们可是孤注一掷了。” 他指着全息投影。 “为了这条鱼,我们付出的饵有些沉重了。” 他口中的“鱼”,自然就是远在秋夜城、正怀着那个完美基因胎儿的朱佳佳。 而他口中的“饵”,代价大得让人咋舌。 “整个亚洲地区的所有基地都被连根拔起。” “从京阳市的废弃化工厂,到北海道的深层冻土基地,再到现在刚刚被端掉的邢台主基地。这些耗费了公司无数资金、尖端设备和人力物力建立起来的据点,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全都没了。” “那些被寄予厚望的次适者,以及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变异体大军,也在这几场战役中被那个叫周培宇的男人消耗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秋夜冈八郎那个老狐狸,也被当成炮灰扔在了邢台的广场上。” “为了把周培宇那支核心突击队拖住,为了给总攻秋夜城争取时间,公司几乎把亚洲这边的家底全都砸了进去。这种级别的损失,对于任何一个组织来说,都是一次伤筋动骨的大出血。” 听到金发男人的盘算。 一直背对着他的那张高大座椅里,传来了一声动静。 他冷哼了一声。 这声冷哼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屑,完全没有因为失去那么多基地而产生任何肉痛的情绪。 在他的眼里,那些造价高昂的设施和实验体,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丢弃的破铜烂铁。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 “这些损失不足为惜。” 在追求终极进化的道路上,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只要能得到朱佳佳肚子里那个融合了病毒与抗体的完美结晶,公司就可以重启所有的计划,甚至可以掌控整个世界的变异走向。相比于这个终极目标,几个亚洲基地的毁灭,简直不值一提。 老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他下达了新的指令。 “你也去准备准备吧。” “这次作战还要你亲自指挥。” 既然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了牌桌,既然要在日本本土发动千万级别的尸潮和变异兽大军,那就需要一个拥有绝对统帅能力的人去前线压阵。 听到这个命令。 金发男人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将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也转身离开了房间。 随着所有人的离去,偌大的指挥中心彻底陷入了死寂。 那个被称为“大人”的男人独自坐在高大的座椅上,静静地注视着全息投影上那片深红色的区域。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 此时,村田龙通过通讯器联系到了四月。 “四月大人,请问秋夜城的情况如何?”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四月的声音。 “目前一切正常,城防军在按计划巡逻。” “怎么了?你们那边遇到麻烦了?” 村田龙没有隐瞒,直接把我在地下得出的推论复述了一遍。 “我们这边得到了不确切的消息。” “敌方可能会在近期对秋夜城发起攻击。”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四月作为秋夜城的现任家主,她的大脑在瞬间就将这些线索串联了起来。 她太清楚守护伞公司的行事作风了,声东击西这种战术,他们用得非常熟练。 那个怀着完美融合基因胎儿的女人,绝对是守护伞公司做梦都想得到的目标。 “我知道了。” “我会立刻通知城防军进入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所有的重火力点全部预热。外围的雷达和声纳探测器我会让人把功率开到最大。医务室那边的护卫我会再增加两倍。” “明白。” 村田龙结束了通讯。 “周桑,我已经和四月大人联系过了。” “她表示目前城内一切正常,但她已经开始全面布防,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听到村田龙的汇报,我脚下的步伐没有停,继续扛着培养舱往楼上走。 四月的反应很快,她的统筹能力我是绝对放心的。 只要她开始布防,就算守护伞公司真的派人去偷袭,秋夜城也不至于在瞬间被攻破。 高耸的城墙加上密集的火力网,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可虽然四月已经做了最周全的准备,我心里的那种不安感并没有完全消除。 守护伞公司不是普通的掠夺者团队。 他们掌握着最先进的基因改造技术。 如果他们真的下定决心要攻打秋夜城,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枪炮防线能够轻易挡住的。 更何况,我们这支队伍里最顶尖的四个极适者战力,现在全都在几千公里之外的邢台废墟里扛设备。 一旦秋夜城的防线被撕开一个口子,四月一个人根本无法应对那些不知疲倦的高阶怪物。 “大家动作快点。” 我对着身后的甘露婷她们大喊了一声。 “咱们得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玩意运出去,秋夜城那边随时可能出事。” 第740章 部署防御工事 我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从我们抵达邢台,到打破三清殿的防御,再到现在深入地下十层拿到这些克隆设备。 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感到有些后背发凉。 敌人这次将最核心的基地暴露给了我们。 这可是他们在亚洲最后的据点,里面存放着他们最尖端的技术和实验数据。 正常情况下,面对我们的入侵,他们就算不派兵死守,也应该启动自毁程序,把这里的一切都炸成灰烬。 但他们没有。 马运甚至在广播里主动给我们指路,这些设备更是相当于白送。 这就好比一个精明的商人,突然把自己的核心资产打包塞进了你的手里,不仅不要钱,还贴心地替你叫了搬家公司。 这绝对不可能。 守护伞公司不是做慈善的。 他们是一个为了追求变异和进化,可以毫不眨眼地填进去十几万条人命的邪恶组织。 他们的每一次行动,每一笔支出,都有着极其严密的利益核算。 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连亚洲主基地都能当成弃子扔掉,连昂贵的克隆流水线都能白送。 这说明在他们的天平上,另一端的筹码有着百倍、千倍的价值。 那个筹码就是朱佳佳肚子里那个融合了病毒与抗体的完美基因胎儿。 那么接下来如果要进攻秋夜城,那么他们肯定将倾尽全力。 这绝对不会是一次试探性的偷袭,也不会是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 这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 他们会把压箱底的家当全都掏出来,不计伤亡,不计成本,只为了砸开秋夜城的大门。 我不敢想象守护伞公司还有多少底牌。 除了之前见过的那些残适者、变异凶兽,天知道他们那个所谓的大人手里,还捏着什么违背常理的战争机器。 想到这里,我感觉手里的玻璃培养舱变得更加沉重了。 时间不等人。 我腾出一只手,再次按住了衣领处的喉震式麦克风。 赶紧对着村田龙说道。 “快下来接我们。” “赶快把设备运回到基地。” “然后我们要返回秋夜城帮忙。” 这批克隆设备是我们此行的根本目的,只要把它们安全运回京阳市,疫苗的量产就不再是空谈。 这是我们翻盘的资本,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秋夜城那边防守空虚,四月就算统筹能力再强,面对守护伞公司的全力强攻,也绝对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支援。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村田龙的声音。 “收到,我马上降落。” 他的双手握住操纵杆,那只电子义眼在控制面板的雷达屏幕上快速扫描。 三清殿后方的广场上虽然有些残垣断壁,但面积足够宽阔。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秋夜城。 四月站在府邸的最高层,夜风吹动着她的短发。 她刚刚挂断和村田龙的通讯,脸色冷峻得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寒冰。 指挥所里,几名负责通讯和调度的手下正在待命。 “传我命令。” “全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通知所有城防军立刻前往各自的防守点集结。” 手下们听到指令,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始向各个街区和城墙的守卫部队传达命令。 四月走到沙盘前,目光在秋夜城的防御布局上快速扫视。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即将到来的威胁。 目前守护伞公司手中已知的牌就是那艘空天航母。 航母上搭载着各种重型火炮和对地导弹,一旦让它靠近秋夜城的上空,整个城市就会暴露在其绝对的火力覆盖之下。 普通的高耸城墙在这种来自空中的打击面前,和一层纸没什么区别。 因此做好重防空火力是必然的。 四月指着沙盘上城墙四周的几个高点。 “通知城墙上的守备大队。” “把所有的防空高射机枪和地对空导弹发射架全部推出掩体。褪下防雨布,弹药上膛。雷达站的功率给我开到最大,给我死死地盯住城市周边的领空。” “只要发现任何未经识别的大型飞行物靠近,不需要请示,直接给我打下来。就算打不下来,也要用饱和式火力把它挡在城市的有效射程之外。” 副官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防空部署。 解决了空中的威胁,四月将目光投向了沙盘的内部区域。 航母只是其一。 再就是他们那些利用变异蚯蚓从地下进攻的残适者。 这才是最让四月感到头疼的攻击方式。 守护伞公司的那些残适者,虽然没有达到极适者的完美状态,但身体素质和破坏力远超普通士兵。 他们利用体型巨大的变异蚯蚓在地下挖掘通道,直接绕过城墙的防御网,从城市的内部破土而出。 这种神出鬼没的进攻路线,直接让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修建的外围城墙变成了摆设。 上次秋夜城保卫战中,这种地下突袭就给城内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和伤亡。 山口百合子一直站在四月的身边,目光同样落在沙盘上。 四月伸出手指,在沙盘上秋夜城内部的几条主要街道上画了几条线。 “短时间内想要完全防守地下是不可能了。” 秋夜城的面积很大,地下结构错综复杂,有下水道、废弃的地铁线路和防空洞。 变异蚯蚓可以在任何一个地质相对松软的地方挖掘通道。 想要在短时间内给整个城市的地下铺上一层钢板,或者埋设足够密集的地下震动探测器,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既然无法阻止他们从地下钻出来。” “那就只能在地面上解决他们。” “我们必须部署强大的战斗力在各个街道,直面从地下钻出来的残适者。” 第741章 新的改造人 秋夜城现在的防御体系,从纸面上来看已经相当有底气了。 四月的目光在那些代表着重火力的模型上扫过。 随着她的最高指令下达,整个城市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面运转了起来。 那些原本隐藏在掩体下方的防空高射机枪和地对空导弹发射架,现在全都褪去了防雨布,直指夜空。 雷达站的功率开到了最大,操作员们死死地盯着屏幕,随时准备捕捉那艘可能从云层上方探出头的空天航母。 只要那艘庞然大物敢出现在城市的领空,或者进入射程范围之内,等待它的绝对是一场毫不留情的饱和式火力覆盖。 就算不能把它直接从天上打下来,也足以将它逼退,让它无法对城区进行定点轰炸。 除了防空,地面的防御也做到了极致。 城墙上的守卫大队已经全员荷枪实弹地顶在了一线,弹药库被彻底打开,成箱的子弹和手雷被搬上了城头。 那些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城外的废墟,只要丧尸潮敢靠近,密集的金属风暴就能将它们撕成碎片。 依靠着高耸坚固的城墙和充足的弹药,就算是再多几倍的普通丧尸,也休想轻易越过这道防线。 在远程火力和重火力的压制上,四月有着绝对的自信。 可秋夜城最大的问题是缺少单体实力强大的战士。 这才是四月目前最头疼的短板。 在这个废土世界上,战争的模式早已经不是单纯的排队枪毙了。 重火力可以解决那些看得见的、大面积的威胁。 但是,当战斗进入到短兵相接的阶段,当敌人突破了外围的火力网,进入到复杂的城市内部时,火炮和导弹就失去了作用。 因为在城市狭窄的街道和建筑物内部,使用重火力的结果往往是玉石俱焚。 即便城防军可以以绝对的火力优势压制外部入侵。 但如果面对的是那些经过基因改造、没有痛觉且速度极快的残适者呢? 四月在脑海中做着最坏的推演。 就在不久之前。守护伞公司那些体型巨大的变异蚯蚓,可以轻易地在地下土层中挖掘通道。 它们完全无视了地面上高耸的城墙和密集的火力网,直接从城市的下水道、废弃的地铁站或者是某个广场的地面下破土而出。 当变异蚯蚓把那些精锐的残适者直接送到城防军的背后,或者送到城市的生活区时,普通的枪械就成了一堆废铁。 那些残适者不怕子弹。 普通的步枪子弹打在他们变异的肌肉上,只能卡在皮肉里,根本无法伤及骨骼。 他们顶着弹雨冲进人群,只需要一个照面,就能徒手撕碎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一旦让残适者在城内形成规模,城防军的防线就会从内部彻底崩溃。 单兵实力的巨大鸿沟,是用多少把自动步枪都填不平的。 四月看着沙盘上代表着城市街道的线条,陷入了沉默。 她一个人分身乏术,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城市的每一个街区去对付那些钻出来的残适者。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山口百合子突然笑了笑。 她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产生任何恐慌,反而透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百合子看着四月那紧锁的眉头,开口说道。 “好在咱们昨天商讨后的结果已经有结果了。” 这句话让四月愣了一下。 她的脑海中快速回放着昨天在会议室里,她们几个人针对城市内部防御所做出的那些备用方案。 “你说的是新型改造人?” 这是她们昨天讨论的核心议题。 也就是机械义体改造。 百合子点了点头。 “已经有六个合适的人选。” 这绝对是一个让人意外的好消息。 进行这种级别的机械义体改造,并不是随便在大街上拉一个人就能做的。 改造的过程充满了极大的风险和痛苦。 首先,受试者必须具备极强的心理素质和神经承受能力。 一旦神经辅助芯片植入大脑,大量的电子信号和机械反馈会瞬间涌入中枢神经。 如果意志力不够坚定,大脑会因为无法处理这些庞大的数据而当场宕机,轻则变成植物人,重则直接脑死亡。 其次,受试者的身体必须能够适应机械部件的排异反应。 这六个人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志愿者。 百合子看着四月,继续往下说。 “正打算带你见见。” “所有芯片和义体都已经准备就绪。” 这是山口家族带来的底蕴。 百合子不仅仅带来了战斗人员,还带来了大量的物资和技术设备。 其中就包括一些从地下黑市和私人诊所里抢救出来的顶级机械义体配件,以及配套的神经传导芯片。 这些东西原本是山口组用来强化内部高级打手的。 现在,在这个关乎整座城市存亡的时刻,百合子毫不吝啬地把它们全部拿了出来。 她非常清楚,现在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如果秋夜城被守护伞公司攻破,她留着这些芯片和义体也没有任何用处。 百合子走到沙盘前比划了一下。 “根据计算。” “改造成功后,他们的战斗力不会低于守护伞公司的那些残适者。” “就由他们带队防守城内渗透的残适者。” 高强度的钛合金骨架不会感到疲劳,液压传动系统可以提供稳定且远超常人的输出功率。神经辅助芯片可以直接干预运动中枢,让他们的反应速度突破人类生理的极限。 这六个新型改造人,将成为秋夜城内部防线的最强尖刀。 秋夜城的面积很大,主要街道和地下通道的出口非常多。 变异蚯蚓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角落钻出来。 如果把这六个改造人分配到城内的各个关键街区,让他们担任防守小队的队长。 当残适者从地下破土而出时,普通的城防军士兵只需要在周围进行火力压制和掩护,而这六个改造人则可以直接冲上去,在正面扛住残适者的攻击。 只要有人能挡住残适者那不讲理的冲锋,不让防线在第一时间被撕裂,城防军就有足够的时间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这完美地解决了单兵实力不足的短板。 四月听着百合子的安排,目光在沙盘上移动。 这六个点,就像是六根钉子钉在了城市内部的防御网上。 只要这六个人不倒下,守护伞公司的内部渗透战术就会大打折扣。 百合子看着四月。 “而我们则负责对付守护伞公司更强大的战斗力。” 她很清楚,守护伞公司既然敢发动总攻,既然敢派出空天航母和成群的残适者,就绝对不可能没有更高级别的底牌。 他们的手里绝对还捏着足以改变战局的怪物。 这些真正的顶级战力,根本不是机械改造人或者城防军能够对付的,只有同样处于战力顶端的人才能抗衡。 那就是她们。 四月现在已经成为了极适者。 百合子的机械手臂经过了升级,再加上接受了周培宇的抗体,现在身体素质大幅增强,她们将组成秋夜城最后的,也是最强的斩首小队。 外面的炮灰交给城防军,城内的残适者交给新型改造人。 而她们,就只负责盯着敌人的指挥官和那些不可名状的高阶怪物。 兵对兵,将对将。 这就是百合子给出的最终作战方案。 四月安静地听完了所有分析。 她没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见。 在这种时间紧迫、大敌当前的情况下,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漏洞的完美计划。 所有的资源都被利用到了极致,所有的战斗力都被分配到了最合适的位置上。 “很好。” 四月点了点头。 她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纸上谈兵了。 敌人的空天航母随时可能出现在头顶,地下防线的漏洞必须立刻补上。 “把那些人带来。” “我面试之后立刻开始改造。” 第742章 面试 秋夜家府邸的大殿内。 几张长条形的金属桌子被临时拼凑在一起。 桌子上堆满了从库房里紧急调拨出来的机械义体配件。 那些散发着银灰色光泽的钛合金骨架、粗壮的液压传动关节,以及浸泡在特制防腐营养液里的神经辅助芯片,正安静地躺在无菌托盘里。 而在这些冰冷的机械零件前方,站着六个人。 三男三女。 他们站成一排,身姿笔挺,双手贴在裤缝两侧。 这六个人,就是百合子从众多幸存者和守卫中,经过了严苛的神经测试和身体评估,最终精心挑选出来的改造人选。 “人都在这里了,装备也都调试完毕。”百合子下巴微微扬起。 她伸出手,指了指站在最左边的一个年轻女孩。 “第一位。” “村田樱。” 四月的目光顺着百合子的手指落在这个女孩身上。 村田樱看起来非常年轻,长着一张很普通的脸,身材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娇小。 从外表上看,她和普通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她是村田龙的堂妹。” “别看她长得小,这丫头天生怪力。”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百合子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根用来固定机械义体的实心钢管,扔给了村田樱。 村田樱稳稳地接住,双手握住钢管的两端。 伴随着一阵金属扭曲声,那根钢管硬生生地被她弯成了一个夸张的u型。 做完这个动作,村田樱将变形的钢管放回桌子上,重新站直了身体。 四月点了点头。 这种天生的肌肉密度和爆发力,确实是进行重型机械改造的完美底子。 一旦给她换上钛合金的骨骼,她的破坏力绝对会成倍增加。 “第二位。”百合子向前走了一步,指着站在村田樱旁边的一个男人。 “山口丸介。” “他是我们山口家的安保队长,实力过人,实战经验非常丰富。” 山口丸介看着四月,微微低头行了一个礼,没有说多余的废话。对于他来说,接受改造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家主和家族的利益,不需要任何语言上的表忠心。 百合子来到了第三个人面前。 “山口彦。”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消瘦的年轻男人。 他戴着一副有些破旧的眼镜,身上的书卷气远大于杀气,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搞科研的技术人员。 “我叔叔的儿子。” 四月皱起眉头。这种体格,上了手术台能不能扛得住麻醉都是个问题,更别提去和那些变异体肉搏了。 “你别急着否定。”百合子立刻解释道,“机械改造不仅仅是换个铁胳膊铁腿那么简单。最核心的难点在于神经辅助芯片的植入。那东西在启动的瞬间,会产生庞大的数据流冲击大脑。普通人的神经元根本承受不住这种负荷,当场就会脑死亡。” 百合子走到桌子旁,拿起一个装着芯片的玻璃小瓶。 “经过测试,他和新型义体以及芯片的适配度非常高。” “在全功率模拟数据冲击下,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出现排异反应的人。” 四月听完后也没再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百合子走向了第四个人。 当她站在这名女性面前时,大殿里的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 原本只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此刻却多了一丝隐隐的尴尬和敌意。 “秋夜玲子。” 百合子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 四月的视线落在秋夜玲子的脸上。 她认识这个人。 不仅认识,而且非常熟悉这背后的渊源。 “她和秋夜华子属于同一个分家。” 秋夜华子曾经在家族内部兴风作浪,给秋夜城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作为秋夜华子的妹妹,秋夜玲子在家族里的处境自然是如履薄冰。 “虽然她姐姐有前科。”百合子摊了摊手,“但我们对她进行了全方位的神经和身体测试。她的各项数据指标都异常优秀,适配度很高。” “现在正值用人之际。” “天上的航母随时会来,地下的残适者随时会钻出来。这个时候,多一个顶尖战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我觉得也没法挑三拣四了。” 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政审和血统论都得往后排。 能杀怪物的,就是好员工。 听到百合子的话,一直沉默的秋夜玲子动了。 她向前迈出一步,走出了队列,朝着四月鞠了一躬,说道:“家主。” “我绝对不会重蹈姐姐覆辙。” “我自愿接受机械改造,就算是死在手术台上,我也要用命来洗刷分家的耻辱,证明我对家族的忠诚。” 她的态度非常诚恳。 接受这种死亡率极高的改造手术,本身就是一种投名状。 她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换取四月对她的信任。 四月看着维持着鞠躬姿势的秋夜玲子。 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起来吧。”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丧尸不会因为你姐姐是谁就放过你,只要你能把刀砍向敌人的脖子,你就是秋夜城的防线,去准备手术吧。” 得到了四月的首肯,秋夜玲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默默地退回了队列中。 百合子对四月的果断很满意。 她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走向了第五个候选人。 “第五位。” “秋夜艾。” 站在四月面前的,是一个体型夸张到极点的男人。 他的身高超过了一米九,由于穿着短袖的背心,他身上那些如同岩石般鼓起的肌肉块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脖子几乎和常人的大腿一样粗,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厚实的承重墙。 四月看着他那副凶悍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敛了这种情绪,将注意力放回了正事上。 “其本身的实力就非常强大。” “在之前的城墙防守中,他徒手拧断过三只残适者的脖子。” 百合子走到桌子旁,拍了拍一套最为粗壮的重型液压机械腿。 “经过改造之后,把这套重型装甲和动力输出设备装到他身上。” “实力应该会成上一层楼。” 四月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防御城内街道的巷战来说,这种重型装甲单位是封锁路口的最佳选择。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面试进行得非常顺利且高效。 五个名额已经确定,每个人都有着不可替代的战术价值。 “最后一个。” 百合子转过身,向旁边让开了一步,将最后一名候选人完整地展示在四月的面前。 “山田静香。” 听到这个名字。 四月的眼睛微微瞪大。 第743章 你真的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吗? 四月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这个名叫山田静香的女人身上。 她实在没有想到,山口百合子居然会把这个人给拉到改造者的队列里来。 山田静香的妹妹曾经死于秋夜家之手。 这是秋夜城内部一本烂账里最清晰的一笔。 在前任家主掌权的时代,秋夜家为了获取变异体的实验数据,手段非常残忍。 他们经常会把一些没有势力的外围幸存者当成诱饵或者消耗品,用完后就直接扔进恶臭的下水道里。 山田静香的妹妹就是其中之一。 这笔血债,结结实实地记在了秋夜家的头上。 她与秋夜家的仇恨不共戴天。 虽然四月上任后清理了那些参与过惨无人道计划的旧部,并且对山田静香这种受害者家属进行了公开的补偿和道歉。 但妹妹的命却再也无法回来了。 物资可以填饱肚子,道歉可以平息一部分外界的舆论。 但对于山田静香来说,那些成箱的罐头和金币,换不回她妹妹的一声姐姐。 她对于秋夜家的恨绝对无法抹除。 四月看着站在队列最末尾的静香。 她今天穿得很单薄,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脸色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也没有刻意掩饰的杀机。 她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贴在裤缝两侧。 但四月能感觉到,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藏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四月皱了皱眉头。 机械义体改造,这不是发一把自动步枪那么简单。 一旦手术成功,神经辅助芯片植入大脑,钛合金骨骼替换肉体。 眼前这个女人就会变成一台恐怖的杀戮机器。 把这种级别的力量,交给一个恨不得把秋夜家彻底拆了的人。 这无异于在自己的大本营里埋下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就在四月在脑子里权衡利弊的时候。 静香的眼神微微发生了一丝偏移。 她没有继续看着四月,而是把视线越过四月的肩膀,看向了大殿外面的方向。 那是通往地下医务室的方向。 她站在这里,忍受着面对仇人的恶心感,甘愿接受这种九死一生的机械改造。 其根本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秋夜家的补偿,更不是因为四月的道歉。 关于朱佳佳的事情整个秋夜城已经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秋夜城能存活下来,是因为医务室里的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解决这场末日危机的关键。 而在山田静香的心里,有一笔比仇恨更重的账。 周培宇替她找到了妹妹的尸体。 对于他来说,那可能只是顺手为之的一件小事。 但对于山田静香来说。 在这尸骨无存的废土上,能找回亲人的尸体,这就是天大的恩情。 不仅如此。 朱佳佳还帮她安葬了妹妹的遗体。 入土为安。 这在和平年代是最基本的体面,在末世,这是最顶级的奢侈。 静香是个把恩怨算得很清楚的人。 秋夜家欠她一条命,但周培宇和朱佳佳给了她妹妹最后的尊严。 所以这番前来,她并不是为了秋夜家,而是为了帮朱佳佳和周培宇保护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她没有打算为了这座曾经伤害过她的城市去拼命。 城防军死多少人,秋夜城能不能守住,这些在静香眼里都不重要。 如果城市被攻破,她大不了一死,反正她在这个世界上也已经没有亲人了。 现在整个城市都知道,守护伞公司为了抢夺那个孩子,还会发动更加疯狂的袭击。 朱佳佳现在昏迷不醒,需要最强大的战力来守护。 静香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手里的步枪根本挡不住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变异体。 她需要力量,需要能够正面撕碎那些怪物的物理质量。 所以,当山口百合子招募敢死队进行义体改造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这个时候。 百合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四月眼中的迟疑。 她走到四月的身边,双手抱在胸前。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这个丫头跟你我都有过交集。” “周培宇在之前为了跟我结婚曾经获得过一个高阶芯片作为掩饰。” “那枚芯片非常稀有。它能够极大程度地提高人体的神经传导速度。” “但周培宇的身份暴露后,由于他本身就是极适者,根本不需要这种外来的电子垃圾,那枚芯片对他来说就是一块没用的废铁。” “后来芯片落到了这个女孩的手里。” 百合子指了指山田静香。 结果。 “令人意外的是,她和那枚芯片还蛮契合的。” 神经辅助芯片这种东西,不是随便插进脑子里就能用的。 排异反应会直接让宿主脑死亡。 静香在拿到芯片后,为了获得力量去报仇,自己找了个黑诊所强行植入了这枚芯片。 她不仅没有死,反而抗住了庞大的数据流冲击。 这种对于电子神经信号的天生耐受力,简直是万中无一的。 “所以我觉得这次的新义体和芯片,她应该可以适配。” 在面对生死存亡的防线缺口时,这才是百合子唯一看重的东西。 政审不合格?没关系。 有仇?也没关系。 只要她能装上机械腿,能抗住最高功率的液压输出,能拿着大刀去把那些残适者的脑袋砍下来,她就是最完美的人选。 百合子不在乎静香心里恨不恨秋夜家。 她只知道,只要静香上了手术台,秋夜城就会多出一个拥有极高战术价值的机械改造人。 听完百合子的解释。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四月缓缓站起身子,离开了一直坐着的椅子,走到了静香的面前。 “你真的愿意祝我们一臂之力吗?”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四月将“我们”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晰。 这个“我们”,不仅代表秋夜城,也代表着地下医务室里的朱佳佳,代表着在外拼杀的周培宇。 这是在确认静香最后的态度。 如果上了手术台,装上了武器,静香反水,那将是秋夜城从内部引爆的灾难。 四月必须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山田静香站在原地。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四月,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 几秒钟后。 她睁开眼睛。 缓缓点了点头。 第744章 好戏要开始了 四月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六个人。 村田樱、山口丸介、山口彦、秋夜玲子、秋夜艾,以及最后加入的山田静香。 这六个人的出身、体格和目的各不相同,但他们都具备了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或多或少都有些天赋和能力在身上。 “好了,面试结束。” 四月转过身,对着站在一旁的山口百合子说道。 这些人选基本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无论是村田家的亲戚,还是山口家的护卫,亦或是为了洗刷耻辱的分家成员和为了报恩的受害者。 他们的动机都很明确,这比那些为了几口粮食就临时招募来的雇佣兵要可靠得多。 村田樱的天生怪力可以无视义体的重量负荷,山口丸介的老兵直觉能在复杂的巷战中保命,山口彦对神经芯片的极高耐受力更是万中无一。 他们身上的这些特质,正是进行机械义体改造所必需的基础条件,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如果换做普通人,上了手术台连第一关的排异反应都熬不过去。 四月看了一眼大殿中央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金属手术台,以及托盘里那些散发着银灰色光泽的钛合金骨架和液压传动关节。 时间已经不允许她们再去废墟里慢慢筛选其他的幸存者了。 守护伞公司的残适者随时会从地下钻出来,头顶上的防空雷达也随时会拉响警报。 “准备工作就绪了吗?”四月看向百合子。 百合子点了点头,她早就让随行的医疗团队调试好了所有的仪器。 “所有人,上手术台。” 那六个被选中的人没有任何迟疑,他们按照医疗人员的指示,分别走向了那几张冰冷的金属桌子。 无影灯在瞬间被点亮,刺眼的白光打在那些机械配件上。 几个穿着无菌服的医疗人员迅速上前,开始给他们注射高浓度的麻醉剂。 电锯和骨骼切割机的声音很快就在大殿里响了起来。 这种机械改造的过程非常粗暴,需要切除人体原本脆弱的部分骨骼,然后将粗壮的钛合金支架用螺栓强行固定在剩余的骨干上。 四月站在手术区域的外围,听着那些切割声,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知道,当这些人在手术台上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秋夜城就会多出六台足以抗衡残适者的杀戮机器。 而在另一边的邢台市。 我带领众人终于将所有设备运上了运输机。 这真是一个把人累到吐血的体力活。 从地下十层的克隆实验室,到地面上三清殿的废墟广场。 整整十层楼的垂直高度,加上那些设备本身夸张的重量,完全是在挑战人类的生理极限。 甘露婷把最后一个装有检测仪器的沉重金属底座扔进了运输机的货舱。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运输机的底板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妈的,总算搬完了。”甘露婷大口地喘着粗气。 甘露玉也靠在机舱的舱壁上,手里拖着锁链,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齐瑶则正在核对那些玻璃培养舱的管线是否在搬运过程中受损。 我站在机舱的金属坡道上,看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设备。 这些高两米多的圆柱形玻璃舱,以及配套的电子检测机,就是我们这一趟冒着生命危险从守护伞公司亚洲主基地里抢出来的战利品。 只要有了这些东西,加上郭大意提供的活体样本,朴医生就能在实验室里实现抗体的无限增殖,疫苗的量产就不再是一句空话。 但这只是第一步。 我转过身,看向驾驶舱的方向。 “赶紧回京阳市。” 这些娇贵的克隆设备绝对不能跟着我们四处乱跑。 一旦在战斗中损坏了一台,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必须把它们运回新港花园小区的地下实验室,交给方天主任去妥善保管。 “确保设备安全后,我们立刻到秋夜城。” “一秒钟都别耽搁。” 驾驶舱里,战京坐在主驾驶位上,听到了我在通讯频道里的命令,立刻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双手稳稳地握住了操纵杆,将油门推杆向前推去,缓缓启动了飞机。 运输机在废墟广场上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随后机头拉起,庞大的机身带着满载的希望,冲入了邢台市阴沉的夜空中。 我找了一个帆布座椅坐了下来,内心现在十分焦躁。 虽然我们成功拿到了设备,虽然秋夜冈八郎那个老狐狸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但我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他临死前那句充满嘲讽的话,以及我之前在地下通道里得出的那个可怕推论。 秋夜城是目前这个世界上已知的,唯一可以跟守护伞公司抗衡的根据地。 那是一座真正的堡垒。有高耸坚固的城墙,有完备的雷达探测系统,有成建制的城防军和充足的重火力弹药。 在这个到处都是游荡丧尸、幸存者各自为战的废土上,秋夜城就像是一座灯塔。 它证明了人类在面对这种全球性的灾难时,依然有能力建立起成规模的防御阵地。 如果秋夜城被攻破,其他的据点就更不用想了。 到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一个营地能够挡住守护伞公司的正面平推。 不仅如此,医务室里的朱佳佳和她肚子里的那个胎儿,也会彻底落入敌人的手中。 守护伞公司就能利用那个完美的基因结晶,彻底掌握进化的钥匙。 这绝对是一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生死战。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机舱对面的几个人。 四名极适者。 这是我们这个阵营里最锋利的一把尖刀,也是能够撕裂守护伞公司那张大网的唯一底牌。 绝对不能缺席这场战斗。 如果只有四月一个人在秋夜城死撑,就算她统筹能力再强,面对守护伞公司那种不计成本的饱和式攻击,防线迟早也会崩溃。 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把那些敢于渗透进城内的怪物全部砸成肉泥。 运输机在云层上方全速向南飞行。 此时的太平洋之上。 空天航母正在缓缓前进。 舰岛高耸,雷达天线在不停地旋转,捕捉着来自全球各地的信号。 航母内部的最高指挥中心里。 正中央的巨大全息投影仪正在运转,散发着冷蓝色的光芒。 金发男人冷笑着看向屏幕上位于日本陆地集结的恐怖尸潮和变异体。 在他的视角里,那是一幅壮观的画面。 通过克隆半藏大脑散发出的精神波段,千万级别的丧尸已经从城市的废墟中被唤醒。 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是一片黑色的海啸,正在从四面八方朝着秋夜城的方向收缩包围圈。 而在地下,两千多名精锐的残适者,以及数千头被控制的变异凶兽,正通过变异蚯蚓挖掘的通道,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那座坚固的堡垒内部。 所有的棋子都已经落位。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绝杀。 他推了推眼睛,将双手插进口袋里,转过身。 缓缓朝着身后的欧美女人说道。 “好戏要开始了。” 第745章 先从内部扰乱 紧张的改造任务开始了。 秋夜城府邸的大殿内部,现在完全变成了一个临时的重型加工厂。 几个医疗人员穿着白色的无菌服,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在手术台之间来回快步走动。 这是一场在生死边缘的抢时间。 秋夜城的防守工作,守护伞的进攻工作,以及周培宇小队的支援工作,三线同时进行。 这三方势力,现在就像是在三条不同赛道上全速运转的列车。 在这个阶段,没有谁可以停下来喘息,也没有谁可以投机取巧。 秋夜城的城墙上,城防军在搬运弹药箱,防空机枪的子弹已经上膛。 守护伞公司的千万级尸潮在日本陆地上移动,残适者在地下集结。 而我们这支小队,正在天空中全速飞行,带着能够逆转局势的设备和战力。 谁能够夺得先机,谁就能在这场战斗中占据主导位置。 一旦守护伞公司提前发起总攻,秋夜城的防线就会在瞬间面临崩溃的危险。 一旦秋夜城的六名改造人提前完成苏醒,城内就有了对抗残适者突袭的资本。 而一旦我们小队提前赶到,就能形成最强的反包围网。 一切都取决于速度。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高空飞行,运输机穿过了云层。 我们很快就到达了京阳市。 那条被甘露婷之前清理出来的柏油马路出现在视线中。 运输机在柏油马路上高速滑行,最终稳稳地停了下来。 战京立刻联系方天火速前来将克隆设备运回基地。 没过几分钟,新港花园小区的方向就亮起了几道车灯。 几辆重型卡车轰鸣着开到了运输机的尾舱门前。 方天从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上跳下来,带着几十个营地里的青壮年快步走进了机舱。 “大家动作快,先搬主体设备,底座拆开分开装车。” 我们几个人也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一箱箱设备被装进卡车车厢里。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秋夜城那边还在等着我们去支援,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把最后一台检测机推上卡车后,方天清点了一下数量。 “东西都齐了,装车完毕。” 我点了点头。 方天知道事态紧急,他挥了挥手,示意车队立刻返回新港花园小区的地下实验室。 我们重新走回运输机的机舱,由村田龙驾驶飞机,再次准备起飞。 而在另一边。 大殿内,六个人的手术已经进入了尾声。 高阶辅助芯片已经全部植入大脑皮层并且完成了线路接驳。 医疗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伤口缝合。 钛合金的重型机械腿和液压手臂已经和他们原本的骨骼牢牢地固定在一起。 四月和百合子坐在桌子前,目光在地图上扫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大殿外的城防军已经全部就位,重机枪子弹上膛,防空高射炮去掉了防雨布对准了天空。雷达站的探测功率开到了最大,死死地盯着周边海域和空域的任何动静。 但是,雷达屏幕上没有任何显示。 这才是最让人感到压抑的地方。 谁也不知道守护伞公司究竟会何时到来。 没有具体的进攻时间,没有明确的进攻路线。 敌人随时可能从云层上方探出空天航母的轮廓,发起饱和式轰炸,也随时可能利用变异蚯蚓从地下深处钻出来,直接出现在城市的中心街道。 这种被动等待的状态,极大地消耗着人的精力。 四月看了一眼大殿中央的六张手术台。 只要这些人醒过来,适应了身上的机械义体,秋夜城内部就有了可以对抗残适者突袭的资本。 但在此之前,防线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缺口。 ...... 太平洋的海面上,波涛翻滚。 那艘巨大的空天航母,在黑夜和海浪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日本陆地的边缘。 航母内部的最高指挥中心里。 房间中央的巨大全息投影仪正在运转,显示着整个日本板块的红点分布图。 千万级别的丧尸群已经开始向秋夜城收缩,地下的红点也在快速移动。 金发男人看着投影屏幕,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过身朝着那个欧美女人说道。 “丽贝卡,第一波的进攻交给你。” “你负责带领残适者部队直接突入城中。” 女人听到这个命令,动作停顿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 她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上代表航母位置的坐标。 他们现在拥有最强大的移动堡垒,航母上装载着无数的对地导弹和重火力火炮。 “咱们不直接开航母碾压过去?” 男人冷笑一声。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走到全息投影仪的前方,指了指秋夜城的防御布置。 “秋夜城的防空火力很强。” “咱们可不能把这最重要的要塞给他们当靶子。” 航母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也是目前最核心的指挥枢纽和物资储备库。 如果直接开过去,一旦被秋夜城的防空火力锁定并击中,航母受损甚至坠毁,他们就失去了最后的移动堡垒。 他绝对不会冒这个险去进行正面的火力对拼。 而且,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医务室里的朱佳佳和胎儿。 如果用导弹进行无差别轰炸,一旦把医务室炸毁,目标也会跟着丧命,那他们所有的计划都将前功尽弃。 金发男人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按我的计划执行。” “先从内部扰乱他们。” 第746章 千万尸潮 大殿内部的临时改造手术已经宣告结束。 六张并排摆放的金属手术台上,那六名被百合子精挑细选出来的改造人正在陆续苏醒。医疗人员正在给他们进行最后的伤口清理和数据检测。 “那六个人的适应情况看起来还不错。” 百合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大殿中央的手术台。 “只要他们能扛得住初期的排异反应,我们的内部防线就多了一层保障。” 这六个人是她们为了应对守护伞公司那些可能从地下钻出来的残适者而准备的底牌。 但四月的心里依然没有底。 就在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内部防御配置的时候。 大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非常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完全失去了平时巡逻时的规矩和节奏,听起来十分凌乱,并且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大殿的正门逼近。 四月和百合子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立刻转头看向大殿的门口。 厚重的木门被人在外面用力地推开。 一个穿着秋夜家制服的保镖跌跌撞撞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家主大人!” 看到保镖这副见鬼了一样的表情,四月立刻意识到出大事了。 “说。”四月站起身子,声音冷峻。 保镖咽了一口唾沫,将手里那个显示着雷达和卫星画面的终端双手递到了四月的面前。 “村田家传来消息。” “他们的卫星监测到,在西侧,距离我们最近的临海,一艘空天航母正停靠在岸边。” 四月低头看向保镖递过来的终端屏幕。 屏幕上,一张高精度的卫星俯视图清晰地显示着秋夜城西侧海岸线的情况。 在距离城市防线并不算太远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它没有开启任何探照灯,舰身似乎涂抹了某种吸波材料,如果不是村田家的卫星是实时图像,普通的雷达根本无法在黑夜中捕捉到这个庞然大物。 航母停靠了。 四月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脑子里快速分析着对方的意图。 这帮家伙根本没有打算利用航母的空中优势进行火力覆盖。 他们选择了最隐蔽的方式,悄无声息地靠岸。 航母靠岸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将要把航母上的地面部队直接投放到陆地上来。 他们在避免秋夜城密集的防空火力,选择从地面和地下进行渗透。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狡猾的战术。 如果仅仅是这样,虽然麻烦,但也还在可以应对的范围内。 毕竟秋夜城内部已经做好了巷战的准备,那六个刚刚完成改造的新型改造人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渗透而存在的。 但是,保镖的话并没有说完。 真正让他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是接下来的第二条情报。 “东侧……” “正有数不清的尸潮和变异体正朝着我们的方向前进。” 保镖伸出一只发抖的手,在终端屏幕上划动了一下,将卫星地图的视角切换到了秋夜城的东侧。 四月和百合子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屏幕。 当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时。 哪怕是一直保持着绝对冷静的四月,眼角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百合子更是直接将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屏幕上的东侧区域,原本应该是各种城市废墟和荒野的地图板块,现在已经被一片密密麻麻的深红色斑点完全覆盖。 那些代表着生命体征和能量反应的红点,多得根本无法计算。 它们连成了一片没有边界的红色海洋,将秋夜城东侧的地平线彻底淹没。 这根本不是尸群,这完全就是一场由腐烂血肉组成的红色海啸。 “他们就像是受到了某种东西的控制和吸引。” 保镖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在正常的环境下,丧尸是漫无目的地游荡的,它们会因为声音或者活人的气味而产生小规模的聚集。 但屏幕上这片红色的海洋,它们的移动轨迹非常规律。 所有的红点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也就是秋夜城的方向,进行着匀速且不可阻挡的推进。 这绝对是守护伞公司的手笔。 他们动用了某种拥有大范围控制能力的手段,强行集结了周边所有地区的感染者,将它们变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攻城大军。 这就是他们真正的底牌。 四月立刻站起身子问道。 “数量估算有多少?” 跪在地上的保镖听到四月的问话,身体再次颤抖了一下。 “根据面积来看,起码是上次进攻秋夜城尸潮的十倍以上。” 四月和百合子都非常清楚“上次”指的是什么时候。 守护伞公司为了抢夺朱佳佳,发动了一场规模庞大的攻城战。 那一次,数不清的丧尸将城墙围得水泄不通,如果不是朱佳佳肚子里的胎儿在关键时刻散发出精神波段强行逼退了尸潮,秋夜城的防线早就已经崩溃了。 而那一次的规模,根据战后的统计,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百万级别。 百合子攥紧了拳头。 “上次是有百万尸潮,那这次至少是千万。” 千万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概念?日本是一个岛国,在灾难爆发前有着极高的人口密度。现在看来,守护伞公司是动用了某种手段,把整个日本陆地上、乃至周边地区所有能够行动的感染者,全部唤醒并集结到了这里。 “千万只丧尸,即便不算上变异体,光尸体就能把整座秋夜城填平。” 这已经不是火力够不够猛的问题了。 就算城防军手里的重机枪一刻不停地开火,就算弹药库里有无限的子弹。 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杀戮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尸潮推进的速度。 一千万具尸体。 如果这些丧尸只是单纯地走到城墙下站着不动让人打,那些倒下的尸体堆积起来,其高度也足以超过秋夜城几十米高的城墙。 它们根本不需要什么攻城器械,后方的丧尸只需要踩着前方同类的尸山,就能如履平地地翻过围墙,直接进入城区。 这是一种不讲任何战术道理的饱和式攻击。 在千万级别的尸潮面前,所谓的坚固城墙,不过是一道随时会被淹没的小土沟。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 面对这种几乎必死的局面。 四月没有任何的时间去抱怨,也没有时间去思考守护伞公司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敌人已经把牌打到了桌面上,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手里能用的筹码全部推上去。 “南北侧城墙上的城防军各抽调一半到东侧!” 秋夜城的城墙是环形防御,每一个方向都需要兵力驻守。 从南北侧各抽调一半的兵力,意味着这两个方向的防守将会变得极度空虚。 如果这个时候西侧航母上下来的精锐部队选择绕道南北侧进行突击,防线将会瞬间被撕裂。 但四月别无选择。 东侧面临的是千万级别的尸潮,如果不在第一时间将所有能用的重火力和人员集中到那边,东侧城墙甚至撑不过第一轮的冲击。 两害相权取其轻,她只能赌守护伞公司的精锐会选择从内部渗透,而不是去攻击空虚的城墙。 下达完兵力调动的指令后。 “百合子!” 四月喊了一声。 百合子非常清楚现在该做什么。 面对千万尸潮,普通的自动步枪子弹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他们需要爆炸物,需要燃烧弹,需要一切能够进行大范围杀伤和阻碍尸体堆积的重型火力。 她按下了手腕处的通讯器按钮。 “将山口家所有库存的弹药运往东侧围墙,动作快!” 第747章 死战在即 “报告!” 四月和百合子同时抬起头,看向这个满头大汗的医生。 “改造人的手术已经全部完成。” “经过测试,全员都没有排异反应,数据一切正常。” “不错。”百合子靠在椅背上,“总算是有个稍微好一点的消息。” 四月直接站起身子。 她走到木桌的边缘,伸出手指指向了桌子上的地图。 这张秋夜城的高精度俯视图上,除了外围那一圈厚重的城墙防线之外,城市内部的主要通道和重要设施分别标注成了6个字母。 从a到f,这六个字母分别卡在了秋夜城最核心的交通枢纽和地下管网交汇处。 “西侧航母上的人肯定会从地下钻出来。” “他们想要从内部瓦解我们,那就给他们来个关门打狗。” 四月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几个传令官。 “去通知他们六个人。” “让他们带领秋夜家、山口家、村田家的精锐保镖和小部分城防军分别驻守在abcdef区域。” 这些精锐保镖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他们熟悉巷战,精通火力掩护。 小部分的城防军则可以提供重机枪和火箭筒的火力压制。 把这三股力量糅合在一起,由改造人充当吸引火力和正面硬刚的肉盾,精锐保镖在两侧游走补刀,城防军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 这样的一支混合编队,足以在秋夜城狭窄的街道上,把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变异蚯蚓和残适者堵死在十字路口。 “告诉他们,这六个区域是秋夜城的内脏。只要他们守在那个字母上,就算是用机械腿踩,用牙齿咬,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守护伞的杂碎越过他们的防线半步。” 四月看着传令官,语气中透着一种没有退路的决绝。 “明白!”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传令官迅速跑向了大殿后方的手术区。 很快,那里就传来了一阵金属关节活动的沉闷声响和武器上膛的清脆声音。 六个崭新的改造人,带着他们的队伍,将奔赴城内最危险的六个绞肉机战场。 内部的防线已经布置妥当。 就在传令官刚刚离开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大殿外再次冲进来一个通讯兵。 “家主!百合子大人!” “前线传来战报。” “那千万级的尸潮距离东侧城墙只剩下了两公里的距离!” 四月和百合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才过去了多久?它们推进的速度简直快得不符合常理。 在普通的废土生存经验中,丧尸的移动速度其实并不快。它们大多数时候都是拖着僵硬的步子在废墟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就算是被声音吸引,跑起来的速度也绝对赶不上一个健康的成年人。 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被守护伞公司用未知手段强行控制的千万尸潮。 它们没有因为地形的障碍而减速,也没有因为拥挤而发生踩踏停滞。 它们就像是一支绝对服从指令的军队,保持着一种恐怖的匀速冲刺,直奔秋夜城而来。 “预测五分钟后抵达!” 通讯兵喊出了最后半句话。 “妈的,这群怪物是安了马达吗?”百合子直接骂了一句脏话。 她原本还以为那些丧尸在城外的废墟里跌跌撞撞,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靠近城墙。 她甚至还盘算着趁这段时间让人再去搬几箱地雷埋在城外。 现在看来,一切常规的防御准备时间都被彻底压缩了。 面对这种几乎贴脸的致命威胁。 百合子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全频段指挥对讲机,直接切入东侧城墙的城防军主频道。 “东侧城墙所有人听着!我是山口百合子!” “把所有的迫击炮全部给我架起来!不需要瞄准具体目标,也不需要节省炮弹。标定两公里的极限射程,给我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既然对方数量多到了千万级别,那就根本不需要什么精确打击。 那么密集的一片尸海,闭着眼睛随便打一发炮弹过去,都能炸翻几十只丧尸。 迫击炮抛物线射击的特点,正好可以跨越城墙的高度,直接砸在远处的尸潮中心。 “等距离靠近到一公里左右再使用机枪等重火力进行扫射。” “把重机枪、高射机枪全都给我按住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提前扣扳机。放它们进到一公里以内,进入重火力的最佳杀伤半径,然后再给我狠狠地打!” 百合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桌子上的地图。 四月看着百合子手指的位置,明白了她的意图。 那片区域,原本是秋夜城外围的一些附属建筑和旧城区的街道。 在灾难爆发后,为了建立防线,秋夜城曾经动用炸药和工程机械,把那片区域的建筑全部炸毁。 目前城外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废墟。 断裂的钢筋、大块的混凝土楼板、倒塌的电线杆,还有那些被炸出来的巨大弹坑。 那些废墟形成了一片极其复杂的地形迷宫。 如果是一支人类军队进攻,他们可以利用这些废墟作为掩体,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但对于受控制的丧尸来说,这片废墟就是最致命的障碍。 “这些丧尸的机动能力没有那么恐怖。” 百合子的判断非常准确。 丧尸不会去判断前方的地形是否平坦,它们只会认准一条直线向前冲。 当千万级别的尸潮涌入这片坑坑洼洼的废墟时,前面的丧尸必然会被钢筋绊倒,或者掉进弹坑里。 而后面的丧尸根本不会停下脚步去拉同伴一把,它们只会无情地踩着前面丧尸的身体继续向前。 这就是百合子为什么要用迫击炮先进行远距离轰炸,然后再用机枪扫射的原因。 迫击炮的高爆弹头落在废墟里,不仅能炸死大批的丧尸,还能将原本的废墟炸得更加破碎,制造出更多的深坑和障碍。 而等它们艰难地推进到一公里范围内时,密集的重机枪火力网就会像割麦子一样,把它们一排排地扫倒在废墟之中。 倒下的尸体又会成为后面丧尸的新障碍。 “一千万只又怎么样?” 百合子指着地图外围的那些红圈。 “就用他们的尸体,为我们垒成一座缓冲用的尸墙。” 第748章 你快点做好准备 在楼上统筹完所有的作战命令后,四月没有继续留在顶层的大殿里盯着那些地图。 该布置的火力网已经布置下去了,该顶在前线的人也都已经就位。 对于她这个指挥官来说,留在上面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靠近,除了增加心里的焦躁感之外,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秋夜城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面启动,接下来拼的就是硬实力和运气。 但作为家主,四月不能只考虑怎么打赢。 在面对这种绝对数量碾压的饱和式攻击时,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道混凝土城墙和几条街道的巷战上,这在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尤其是当这栋建筑的地下,还藏着能够改变全人类命运的底牌时。 四月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楼,来到了医务室的门前。 医务室的那扇厚重合金大门,在之前屠刀的破坏下被切开了一道大口子。 现在已经被秋夜家的工程人员用几块厚实的钢板临时焊死了一半,只留下了一个刚好能容纳单人进出的通道。 四月侧过身子,跨过地上的焊接残渣,直接走进了医务室。 朴医生还在桌子前写着报告。 看到四月着急忙慌的样子她顿时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怎么了?” 朴医生站起来问道。 她知道,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四月是绝对不会用这种状态冲进这间无菌病房的。 四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缓缓走到了朱佳佳的面前。 她现在还在昏睡,面部表情十分放松。 腹腔深处的那个胎儿也没有再发出任何能量波动的迹象,似乎正在跟着母体一起进行深度的休眠。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规律地跳动着,血压和血氧饱和度都保持在正常的安全数值内。几根输液管连在她的静脉上,源源不断地为她补充着基础的营养液。 四月看着这副平静的画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站在桌子旁的朴医生开口道。 “朴医生,我为你准备了一个集装箱。” “麻烦你将朱佳佳以及你用得到的所有设备立刻转移到箱子里。” “我已经让人把那个集装箱固定在府邸后院的空地上了,里面接通了独立的蓄电池和维生系统的接口,你只需要把这些仪器拔下来,推到箱子里重新接上就行。” “动作一定要快。” 朴医生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要用集装箱?” “因为秋夜城遭到了进攻。” “史无前例规模的进攻。” 四月加重了语气,将这几个字咬得非常清晰。 “东侧城墙外面,聚集了上千万的尸潮,它们在守护伞公司某种新手段的驱使下发起了冲锋,现在距离我们的防线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五分钟之内就会兵临城下。” 四月指了指头顶的方向。 “西侧的天空上,有一艘空天航母,它随时可以将更多的变异体和重火力投放到我们的头顶。” 听着四月的汇报,朴医生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千万级别的尸潮,加上空天航母。这种级别的火力配置,已经远远超出了秋夜城原本的设计防御极限。 “守护伞公司为了得到这对母子已经不择手段了。” 四月看着病床上的朱佳佳。 “他们就是要用绝对的数量和火力,硬生生地把我们的城墙推平,把整座城市夷为平地。” “如果我们守不住。” 四月的语速放慢了一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会让百合子驾驶直升机,拖着集装箱将你们运走。” 这就是四月准备的最后退路。 她不能让朱佳佳落入守护伞公司的手里。 如果城防军的火力网被尸潮淹没,如果那六个改造人无法挡住从地下钻出来的残适者。那么这座府邸就会成为最后的孤岛。 在那种情况下,用普通的车辆突围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生路,就是天空。 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拥有足够的吊载能力。 百合子会驾驶直升机,将那个装满设备和朱佳佳的集装箱直接从后院吊起,飞离这个即将变成地狱的城市。 “我们是死是活不重要。” “一定要保住你们。” 四月作为家主,会留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刻。 外面的城防军、保镖,甚至是她自己,在这场战争中都可以被当作消耗品。 朴医生代表着疫苗的量产希望,朱佳佳和孩子代表着完美的基因。 只要她们两个能活下去,只要那些设备能安全带走,人类就还有翻盘的资本。 反之,如果她们在这里出了事,就算秋夜城守住了一具空壳,也没有任何意义。 听到四月这番几乎等于在交代后事的话。 朴医生一脸惊讶。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怪物攻城,毕竟之前他们也遇到过百万级别的尸潮,最后都挺过来了。 但她没想到,四月竟然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吗?” 四月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千万尸潮和航母,只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牌。” “恐怕目前我们所知道的还不是敌方的全部兵力。” 四月看着面前那些复杂的仪器,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朴医生的脸上。 “你快点做好准备。” 【ps:老板闺女放暑假了,这几天不怎么来单位,所以最近有空了,恢复每天四更】 第749章 城防战开始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穿透了厚厚的墙壁,顺着地层直接传导进了这间深埋地下的医务室里。 这不是零星的开火,而是成规模的火炮齐射。 四月站在病床前,脚底板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高频的震颤。 她知道这声音代表着什么。部署在城东防线后方的那些迫击炮阵地,现在已经开始了全速运转。 炮兵们正把一发发高爆榴弹塞进炮管里,朝着两公里外的极限射程进行着无差别的抛物线火力覆盖。 阻击战已经开始了。 而此时的秋夜城内部。 百合子独自在楼顶指挥着小部分工兵开放城中的避难区域。 从她这个位置往下看,整个秋夜城的街道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流。 “三号通道打开!让第三街区的人全部进去,不要挤,动作快!” 百合子对着手里的对讲机大声下达着指令。 在秋夜城的中心位置的地下区域有曾经的地铁口改造的应急避难所。 那是灾难爆发前这座城市的交通枢纽。 后来山口家族接管了这里,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用厚重的钢板封死了地铁隧道的所有外接通道,加固了顶部的承重结构,并且在里面安装了独立的空气循环系统。 那里是整个城市最坚固的防空洞。 除了这个中心避难所之外。 山口家的山上以及秋夜府邸的地下同样拥有这种设施。 山口组的大本营依山而建,他们在山体内部掏出了一个巨大的防空洞网络。 而秋夜家的府邸下方,不仅有医务室和储藏室,同样有着大面积的坚固掩体。 这些避难所,是秋夜城在建立之初就留下来的最后退路。 这些地方储备了一定的物资和水源,可以让躲在里面的人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需求。 总共可以容纳五万名幸存者。 工兵们站在入口两侧,手里端着枪,维持着秩序。 当最后一批幸存者进入避难所后,这些工兵就会按下液压开关,将那些厚达十几公分的防爆门彻底锁死。 除非接到外面的安全指令,否则那些门从里面是绝对打不开的。 这是一种非常残酷的保护机制。 百合子心里很清楚,如果前线的城墙没守住,如果这五万名幸存者头顶的防线被守护伞公司踏平。 那么这些坚固的避难所,就会变成一座座巨大的活人坟墓。 没有人在外面接应,他们迟早会饿死在地下,或者被变异体挖开大门全部屠杀。 把命交到别人手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这是唯一的选择。 随着迫击炮沉闷的轰鸣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后。 很快,机枪不绝于耳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 听到这个声音。 百合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医务室里的四月也同样听到了这个声音。 这说明尸潮已经进入了一公里的范围之内。 那些丧尸踩着同类的尸体和弹坑,顶着漫天的炮火,已经硬生生地推进到了一千米的最佳直射杀伤半径内。 前线的绞肉机已经彻底开动了。 “朴医生。” “请你快速转移。” “我要回去指挥战局。” 四月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她必须立刻回到楼上的指挥平台,去统筹城内的防守。 朴医生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收需要的东西。 她走到那些用来维持朱佳佳生命体征的便携式仪器旁。 四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因为现在的她也是外借次适者,力量不小,她一个人完全可以完成装箱转移的所有工作,不需要任何人搭把手。 而且。 现在的局势也由不得去给她留帮手了。 城内就连四月的亲卫队都已经派去了前线。 秋夜城现在是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城东的压力太大,千万级别的尸潮根本不是开玩笑的。 在刚才的安排中,那六个刚刚完成机械改造的新型改造人,也已经带着三家的精锐保镖去驻守城内的abcdef六个核心区域了。 整个秋夜城的大本营内部,现在防守极度空虚。 实在挪不出多余的人手来帮忙。 四月刚迈出两步,还没走到医务室那扇被临时焊死的铁门前。 滋滋。 通讯器里传来了百合子的声音。 “四月。” “城中区域出现变异蚯蚓和残适者。” 第750章 D区战事1 “滋滋——” “abcdef六个区域,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从地下钻出了敌人。”百合子快速地汇报道。 听到这句话,四月的脚步猛地停顿了一下。 这六个区域是秋夜城内部最核心的交通枢纽和地下管网交汇处。 守护伞公司是打算利用那些变异蚯蚓,在这六个节点同时开花,直接把秋夜城的内部防线搅成一锅粥。 一旦这六个区域的城防军被彻底拖住,外围的城墙也就失去了内部的弹药和人员补给。 “距离府邸最近的是d区。”百合子没有等四月回话,继续在通讯频道里喊道,“根据我这边看到的情况,那里的变异蚯蚓挖出的通道最大,钻出来的敌人数量也是最为众多的。” d区。 那个区域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大本营府邸非常近,可以说是府邸的最后一道外部屏障。如果d区失守,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残适者只需要拐个弯,就能直接冲进府邸的庭院。 “带队在那边防守的改造人是秋夜艾。” “数量太多了,他一个人加上那些保镖可能顶不住。” “我现在去d区帮忙。” “四月,你快点回楼顶指挥所去,城内多点开花,你必须回去统筹战局,不然这城就真的乱套了!” 百合子的话非常在理。 作为家主和最高指挥官,四月现在的确不能像个步兵一样在下面到处救火。 她需要站在最高处,通过无线电调度各个街区的火力,把控全局的防线。 “明白,你自己小心。” 四月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 她马不停蹄地朝着通往楼顶跑去。 而在另一边。 百合子切断了通讯。 她走到阳台的边缘,翻身越过了护栏,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三楼的楼顶一跃而下。 “嘎吱——” 机械五指死死地扣住了楼房外墙上凸起的一道装饰线条。 强大的下坠动能被这股摩擦力硬生生地抵消了一大半。 她借着楼房凸起的部分作为缓冲,一路向下滑落。 在距离地面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她松开手指,双膝微屈,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落地后,百合子没有丝毫停顿,朝着d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d区是一片由几个十字路口和废弃商铺组成的街区。 等百合子赶到地方的时候,场面已经非常焦灼了。 这里的柏油路面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好几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深坑出现在街道中央,周围堆满了翻出来的泥土和碎裂的沥青石块。 几条体型庞大、浑身布满恶心粘液的变异蚯蚓,正从坑洞里探出它们那没有眼睛的圆形口器,随后又缩回了地下。 而顺着这些坑洞,源源不断的残适者正从地下涌出来。 这些残适者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肌肉膨胀,它们一钻出地面就直接朝着四周的城防军和保镖扑了过去。 “开火!别让它们散开!” 负责d区防守的安保队长嘶吼着下达命令。 城防军和秋夜家、山口家、村田家的精锐保镖们依托着街角的沙袋和废弃车辆,端着自动步枪和轻机枪,疯狂地朝着那些钻出地面的坑洞扫射。 密集的子弹交织成了一张火网。 弹壳在街道上掉落得叮当直响,硝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残适者被密集的弹雨打得浑身是血,暗黑色的血液溅满了周围的墙壁。 但这些残适者的生命力极其顽强。 普通的步枪子弹打在它们变异的肌肉上,很难造成致命伤。 它们顶着火力,硬生生地冲到了防线前方,和保镖们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防线岌岌可危。 然而,在d区十字路口的最正中心。 有一个人却显得异常的生猛。 那就是带队驻守在这里的改造人,秋夜艾。 这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在接受了百合子的重型机械改造后,体型变得更加夸张。 他站在街道的最中央,面对着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残适者,就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铁塔。 两名残适者一左一右,咆哮着朝他扑了过来。 秋夜艾不退反进。 他伸出那双如同蒲扇般的大手。 “啪!啪!”两声闷响。 竟然单靠双臂的力量,将这两名体重接近两百斤、浑身肌肉的残适者,硬生生地从地上举了起来。 两个残适者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锋利的爪子在秋夜艾的金属装甲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根本无法挣脱他那铁钳般的双手。 秋夜艾将这两个残适者高高地举过头顶。 他深吸了一口气,黝黑的脸庞上青筋暴起。 “雷鸭脖!” 他喊完这三个字,腰部猛地向后一弯,随后双臂带着那两名被举在半空中的残适者,狠狠地向着前方坚硬的路面砸了下去。 轰! 那两个残适者的颈椎和脊椎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直接被这股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折断。暗紫色的血液和内脏的碎片从它们的口中喷涌而出,溅了秋夜艾一身。 这两个刚才还凶悍无比的怪物,连抽搐一下都没有,当场变成了一滩烂泥。 “爽!” 秋夜艾大喊了一声。 这种拳拳到肉的战斗方式,让他感到无比的畅快。 他转过身,又盯上了另外几个刚刚从坑洞里爬出来的残适者。 “下一个是谁!来吃爷爷的飞身金臂勾!” 有了秋夜艾在中央充当绞肉机,吸引了大量残适者的注意力,周围城防军和保镖们的防守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们继续端着武器,疯狂地朝着那些钻出地面的变异蚯蚓扫射。 但是,在这些源源不断涌出的敌方人群之中。 有一个人却显得非常与众不同。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欧美大胸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套极其贴身的黑色连体作战服,将她火辣的身材完全勾勒了出来。 她没有戴那种厚重的金属限制器,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正是之前一直跟在马运和那个金发男人身边,属于守护伞公司高层指挥系统里的那名外籍女执行官。 她一手拿着一把粗犷的泵动式霰弹枪,另一只手反握着一把长达半米的军用长砍刀。 她的身手非常了得,并没有像那些残适者一样,直愣愣地去冲击保镖们的火力网。 而是混在几只庞大的残适者身后,利用它们宽阔的后背作为掩体。 当城防军的子弹打在那些残适者身上时,她突然从侧面闪了出来,完全避开了重机枪的扫射弹道。 几个起落之间,她就已经绕过了城防军在街角布置的正面火力点,切入了保镖们的侧翼。 一名正在朝着坑洞射击的秋夜家保镖刚刚察觉到侧面有人靠近,还没来得及转动枪口。 欧美女人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右手手腕一翻,刀锋精准地切开了防弹衣未能覆盖到的颈部动脉。 几下功夫。 她就已经干净利落地将这个侧翼的火力点彻底拔除,几名保镖全部被她砍倒在地。 解决完这些人后,欧美女人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还在和残适者缠斗的普通士兵。 她站在满地弹壳的街道上,转过头,瞄准了正在十字路口中央大发神威的秋夜艾。 在这个d区战场上,那个体型庞大、破坏力惊人的黑皮改造人才是防线的核心骨干。只要解决掉他,这片区域的守军士气就会瞬间崩溃,残适者就能长驱直入。 此时的秋夜艾,完全沉浸在他的摔角游戏里。 他正双手抱住一只残适者的腰部,大吼着准备施展一个标准的“德式背摔”,周围倒下了七八具残适者的尸体。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在自己侧后方十几米远的地方,那个致命的欧美女人已经清理完了障碍,悄无声息地盯上了他。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握住那把霰弹枪,直直地瞄准了秋夜艾的后背。 第751章 D区战事2 在这个不到十几米的距离内,只要她扣下扳机,大口径霰弹里面喷射而出的大量钢珠,绝对能把秋夜艾的后背打成马蜂窝。 就算秋夜艾经过了机械改造,没有装甲覆盖的皮肉和神经节点也承受不住这种近距离的物理撕裂。 欧美女人脸上的冷笑逐渐加深,她的食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 就在开枪的一瞬间。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侧面的废墟中斜插了进来。 百合子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欧美女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长相,只看到一条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手臂,直接无视了她手中的长砍刀,硬生生地探了过来。 百合子用机械臂一把捏住了她的枪管。 “嘎吱。” 那根坚硬的合金枪管,在百合子的五指收拢下,直接被捏扁了。 而与此同时,欧美女人扣在扳机上的食指也已经完成了击发动作。 击针撞击底火,底火引燃发射药。 大量的火药气体在枪膛内部瞬间膨胀,推动着霰弹钢珠向前喷射。 但是,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膨胀的火药气体无处释放,砰的一声。 子弹直接炸膛。 欧美女人只感觉双手一阵剧痛,虎口直接被震裂。 如果不是她本身也经过了病毒改造,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一下炸膛足以把她的双手和半张脸给炸烂。 她被爆炸的气浪逼得向后退了两步,顾不上双手的疼痛,猛地抬起头。 “你是谁?” 百合子直接一口唾沫吐在她的脸上。 “he,tui。” “我是你妈,傻逼。” 欧美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长这么大,在守护伞公司内部也是身居高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市井混混般的侮辱。 但百合子没有给她发作的机会。 骂完之后,机械右臂猛地抡起,直奔女人的鼻梁而去。 对方立刻松开握着枪的手向后跳跃,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拳。 她双脚刚一落地,腰部猛地发力,右手紧紧握着那把长达半米的军用长砍刀,迎着百合子反扑了上去。 两个女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长砍刀在空气中划出冰冷的弧线,机械手臂则不断进行着粗暴的格挡。 金属碰撞的火星在十字路口的边缘不断闪烁,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而十字路口的另一边。 秋夜艾已经杀疯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也不知道背后发生的炸膛事件。 眼里只有那些源源不断从地下钻出来的残适者。 只见他用胳膊疯狂肘击面前的敌人。 咔嚓一声。 残适者的胸骨直接被这股不讲理的力量砸得粉碎。 暗黑色的血液从口中喷出,身体倒飞出去。 接着,他迅速转身。 左手手肘如同一个沉重的打桩机,连续不断地砸在右侧那个残适者的脸颊和脖颈上。 纯粹的破坏力让那个怪物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几下就被砸得瘫软在地。 清理完身边的麻烦,秋夜艾抬起头。 他看到了正前方,一条直径超过五米的变异蚯蚓刚刚从深坑里探出大半个身子。 那张没有眼睛的圆形口器正在四处扭动,喷吐着恶心的粘液。 秋夜艾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将那条粗壮的机械右臂平举在胸前,小臂向上弯曲,形成了一个标准的l形姿态。 双腿猛地发力,速度提到了极致,每跑出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嘴里大喊着。 “雷犁热刀!” 噗的一声。 变异蚯蚓的身体在这种攻击下直接断成了两节。 大量的绿色和黑色的粘稠体液瞬间喷涌而出,溅了秋夜艾一身。 变异蚯蚓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庞大的上半截身子失去了支撑,轰然砸在柏油路面上,下半截身子还在坑洞里疯狂地扭动。 周围的城防军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振。 他们不会放过这种绝佳的补刀机会。 变异蚯蚓虽然断成两截,但这种怪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如果不彻底摧毁,它的前半截身体依然会造成巨大的破坏。 “快!往伤口里打!” 安保队长大喊着。 几个士兵端着步枪,冲到了变异蚯蚓断裂的伤口前。 用枪械和手雷塞进了断口中。 做完这一切,他们立刻向后飞扑,寻找掩体。 砰! 几声巨响在变异蚯蚓的体内同时炸开。 这只变异蚯蚓瞬间炸成了肉泥。 秋夜艾站在满地的碎肉中,抹了一把脸上的绿色粘液。 他没有去庆祝,也没有停下脚步,立刻将目标改变成了另外一只蚯蚓。 而那欧美女人在百合子这里也讨不到任何便宜。 战斗已经持续了几分钟,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机械改造人,只要避开那条机械臂,利用自己变异后的速度和力量,迟早能找到破绽。 但她错了。 作为外借次适者+改造人。 百合子的身体状况是双重叠加的。 她不仅拥有最顶尖的钛合金义体,体内还流淌着周培宇的抗体。 在抗体的强化下,她原本的血肉之躯在密度、耐力和神经反应速度上,早就超越了普通的改造人。 百合子的战斗力可以说是极适者之下第一人。 无论欧美女人如何加快攻击频率,如何试图用力量压制,百合子都能游刃有余地化解。 女人开始感到体力不支,她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缓。 百合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她不打算再继续这种纠缠了,直接一个雷霆大跳跃至空中。 使出了一记从天而降的拳法。 第752章 欧洲分部的研究成果 半空中,百合子的身体急速下坠。 直奔下方欧美女人的头部砸去。 女人一眼就看出这拳凭借自己现在的状态绝对接不下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双腿在柏油路面上猛地发力,一个翻滚躲到了一边。 动作虽然有些狼狈,但速度极快,险之又险地让开了百合子下落的中心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十字路口炸开。 百合子的机械拳头重重地砸在欧美女人刚才站立的柏油路面上。 坚硬的路面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破坏力,直接被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深坑。 大块的沥青和碎石向四周飞溅,地面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一股强劲的冲击波混合着灰尘向四周席卷,将旁边几辆废弃的汽车都震得晃动了一下。 欧美女人刚刚稳住身形,就被这股气浪推得向后滑退了半步。 随后气喘吁吁的站起身子说道。 “你很厉害。” 她在守护伞公司内部也是身经百战的高级执行官,但今天却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手里吃尽了苦头。 “看来我现在这幅模样不是你的对手。” 听到女人的话,百合子站在深坑旁,甩了甩机械拳头上的碎石渣。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充满了嘲弄和不屑。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还能变身不成?” 还“现在这副模样”,难道你还能像动漫里的小女孩一样,大喊一句口号然后原地换个造型,战斗力就翻倍了? 这种临死前的嘴硬,百合子见得多了。 然而,面对百合子的嘲讽。 女人冷笑了一声。 “你猜对了。” 紧接着,她缓缓解开自己的衣服。 赤身裸体的站在了百合子的面前。 在这样一个到处都是变异体、鲜血和碎肉的战场上。 在一个刚刚还在生死相搏的十字路口中央。 突然脱光衣服站在这里,这画面实在是太过于荒谬了。 百合子眉头微微一皱。 这特么是什么新型的战术? 打不过就开始耍流氓?打算用视觉污染来干扰对手的判断?还是说这是守护伞公司开发的某种针对男性的心理战术? 但问题是,老娘是个女人啊。 百合子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 “你这招数对我可没用,老娘喜欢男的。” 她不管对方到底是脑子出了问题还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只要敢再往前走一步,就会直接冲上去把这个女人的脑袋砍下来。 女人没有搭理百合子的嘲讽。 她完全不在乎自己赤身裸体的状态,也根本没有把百合子的话听进去。 她双腿岔开,开始暗暗发力,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随着她的发力,身上那些白皙的皮肤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下方的血管迅速膨胀,变成了的暗紫色。 这些血管像是一条条蚯蚓,在她的体表疯狂地蠕动、交织。 不仅仅是血管。 她的肌肉纤维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扭曲和膨胀。 骨骼内部传来一阵阵咔咔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撑开她原本的人体结构,试图从她的体内破壳而出。 此时在距离日本陆地不远的海域上。 那艘巨大的空天航母依然静静地停泊着。 金发男人站在一块巨大的监控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正是d区十字路口的实时战斗影像。 “丽贝卡,你要变成合成兽形态了吗?” “碰到了秋夜四月?” 在守护伞公司的情报库里,秋夜城内部最具有威胁的战力就是秋夜家族的现任家主,四月。 那个女人刀法精湛,而且极难对付。 在金发男人的判断中,整个秋夜城里,只有四月才有资格把丽贝卡逼到必须解除限制、动用底牌的地步。 然而,通讯器里传来的回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丽贝卡一边用力,一边在通讯器里回复到。 “不。” “我碰到了另一个女人,她的实力很强。” 金发男人在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秋夜城内除了四月,居然还有人能够有将丽贝卡逼出第二形态的实力。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确实是一个变数。 他们原本以为利用变异蚯蚓从地下突袭,可以直接打乱秋夜城的防线。 那些精锐的残适者和丽贝卡足以在短时间内清理掉所有的障碍。 但现在看来,秋夜城内部隐藏的高手比他们预想的要多。 不过,金发男人并没有感到慌乱。 既然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强敌,那就用绝对的力量去碾压她。 他对着通讯器缓缓说道。 “好吧。”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守护伞公司欧洲分部的研究成果。” 第753章 野兽形态 守护伞公司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跨国组织。 他们在全球各地都有分支机构,并且每个大洲的分部,其研究的核心方向都不尽相同。亚洲分部,也就是一直在国内和日本搞事情的这批人,他们主攻的方向是纯粹的病毒变异、抗体融合以及克隆技术。 而守护伞公司欧洲分部,走的是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子。 他们的主要研究项目是利用病毒作为媒介,将人体基因和各种凶猛动物的基因进行强制结合。 他们的科研初衷非常简单粗暴。 人类的肉体是有极限的,哪怕是用病毒去强化,人类的骨骼和肌肉排布方式,在某些纯粹的爆发力上,依然比不上大自然中那些为了捕猎而进化了千万年的野兽。 比如猎豹的爆发速度,比如棕熊的绝对力量,再比如猫科动物那种变态的神经反射弧。 欧洲分部的疯子们想要把这些动物的优势,全部移植到人类的身上。 经过了无数次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他们确实弄出了一些成果,制造出了一种被称为“合成兽”的基因改造人。 这些合成兽在平时不启动病毒的时候,外表和正常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可以穿西装打领带,可以端着咖啡在办公室里开会,可以完美地潜伏在人类社会中。 但只要他们主动激活体内的病毒媒介,就能随时变成野兽形态。 变成野兽形态后,合成兽的身体结构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他们的肌肉纤维会呈现出野兽般的爆炸性增长,战斗力会大幅增强,移动和攻击的速度也会有跨越式的提升。 在面板上,一只合成兽在近战肉搏中,可以轻易撕碎好几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可以说,欧洲分部的这项研究成果,在大方向上是对的。 他们确实用最捷径的方式,让人类获得了超越极限的力量。 可成品却出了大问题。 当这个项目被提交到守护伞公司最高董事会进行战力评估的时候,直接被高层给全盘否定了。 原因很致命。 这种基因拼接技术有着一个无法克服的巨大缺陷。 那就是当实验体变成野兽形态后,他们大脑中属于动物本能的那一部分,会彻底压制住属于人类的理智皮层。 动物的本能就是嗜血、狩猎和破坏。 一旦变身,这些合成兽就不再是服从命令的士兵,而是彻头彻尾的发疯野兽。 他们不能再使用人类形态下的任何格斗技巧。 什么擒拿、什么关节技、什么预判防守,全都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他们只会用最原始的撕咬和扑击去攻击敌人。 不仅如此,他们连最基本的枪械都不会使用了。 你给一只发疯的合成兽一把自动步枪,他大概率会拿枪托去砸人的脑袋,而不是扣动扳机。 同时,他们的攻击性变得极强。 这种攻击性是无差别的。 在战场上,他们无法分辨敌我,杀红了眼的时候连自己这边的安保人员都会一起撕碎。他们无法思考,无法使用战术,更无法执行那些需要精细配合的潜入或者掩护任务。 在守护伞公司高层的眼里,这完全就是一堆失败的残次品。 公司需要的是能够听懂指令、能够使用高科技武器、能够进行战术配合的部队,而不是一群只知道在战场上发疯咬人的野狗。 相较于亚洲分部培育出来的次适者那种优秀的作战和协调能力,欧洲分部这些合成兽的实战价值大打折扣。 因此,这个耗费了大量资金的项目被公司直接雪藏了。 所有的合成兽实验体被当作失败品处理掉,相关的资料也被封存进了档案库的底层。 但在任何科学实验中,总会有那么几个打破常规的特例。 在欧洲分部销毁实验体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个极小概率的变异奇迹。 有个别特殊的个体,在完全兽化、获得了野兽的全部力量和速度加成后,居然还可以保持清醒的理智。 他们的大脑皮层顶住了动物本能的侵蚀,完美地驾驭了那副野兽的躯壳。 他们不仅拥有怪物的力量,还保留了人类的战术思维和格斗技巧。 面前这个叫做丽贝卡的女人,便是其中之一。 她也是那个被雪藏的项目中,唯一一个存活下来并被提拔为高级执行官的完美合成兽。 十字路口的中央。 柏油路面被百合子刚才那一记重拳砸出的深坑还在往外冒着灰尘。 丽贝卡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惊悚的异变。 她双腿扎着马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已经不再是人类女性的嗓音,而是夹杂着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发怒时的呼噜声。 她身上那些暴起的暗紫色血管开始迅速平复,取而代之的是肌肉群的疯狂重组,原本白皙紧实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呈现出暗金色的角质层。 这些角质层就像是一层天然的装甲,紧紧地贴合在她的肌肉轮廓上。 更明显的变化出现在她的四肢上。 丽贝卡原本修长的十指,在骨骼的咔咔作响中变得粗壮无比。 指关节向外凸起,指尖处的骨骼直接刺破了皮肉,延伸出了五根长达十几厘米、呈现出黑褐色的锋利骨爪。 她小腿的比例变长,脚掌变宽,脚趾同样长出了能够牢牢抓地和撕裂敌人的利爪。 她整个人从原本的直立姿态,变成了微微向前佝偻的半俯身姿势。 这种姿态让她看起来随时都能像一头猎豹一样弹射出去。 丽贝卡的下颚骨发出一声沉闷的错位声,整个嘴部向前微微突出。 她原本的牙齿被迅速挤掉,取而代之的是两排参差不齐、如同锯齿一般的锋利獠牙。 两根长长的犬齿甚至伸出了嘴唇,上面滴落着带有强烈腐蚀性的唾液。 她的双眼睛变成了竖瞳,瞳孔呈现出一种嗜血的幽绿色。 “原来是头母老虎。” 百合子站在深坑边缘,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她将左腿向后撤了半步,身体重心下沉。 右臂被她平举在胸前,五指张开。 手臂内部的电机发出一阵低沉且急促的嗡嗡声,液压传动系统瞬间被推到了最高功率的待机状态。 一股股白色的蒸汽从机械装甲的缝隙里喷射出来。 这是一个标准的防守反击姿态。 在摸清楚这头合成兽的具体速度和力量上限之前,百合子不打算主动出击。 她需要用自己最坚固的机械臂去试探对方的第一波攻势。 周围原本还在开火的城防军和精锐保镖们,此刻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射击的频率。 他们惊恐地看着十字路口中央这个变成怪物的女人。 百合子没有去管周围人的反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丽贝卡的身上。 她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的实力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754章 激烈战况 东侧城墙之上。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已经完全掩盖了风声和所有的呼喊。 数千挺重机枪正在疯狂射击。 沿着长长的混凝土城墙,城防军的士兵们排开了一字长蛇阵。 面对城外那种规模的敌人,瞄准就是多余的动作。 他们只需要死死地按住重机枪的扳机,把枪管对准下方那片黑压压的尸海,然后将弹链里的子弹尽情地倾泻出去就行了。 机枪的枪管被打得通红,散发着骇人的高温。 副射手们不停地给枪管浇水降温,大团大团的白色蒸汽在城墙上不断升腾。 弹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已经在城墙的走道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有些士兵踩在弹壳上甚至会打滑,但他们连低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城墙下的尸潮开始堆积在一起攀爬墙壁。 前面一排的丧尸被重机枪的子弹扫碎了脑袋和胸腔,重重地倒在城墙根下。 后面一排的丧尸连看都不看,直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挤。 由于数量太多,后面的丧尸硬生生地把前面的丧尸推到了墙壁上。 它们不知道疼痛,也不知道后退。 无数的爪子抠在混凝土墙壁的缝隙里,一层叠着一层,很快就在城墙下方垒起了一道道由血肉组成的尸梯。 那些暗黑色的血液混合着烂肉,顺着墙根往下流,画面恶心到了极点。 随着尸梯越堆越高,有些丧尸已经快要摸到城墙的边缘了。 “手榴弹!” 一名城防军大吼着,朝楼下不要钱似得扔手雷。 不止是他,城墙上的其他士兵也纷纷效仿。 成箱的手雷被搬到了城墙边缘,大家抓起手雷,拔掉安全销,连看都不看,直接顺着城墙的墙根往下扔。 在这个密度的尸群里,根本不需要考虑投掷的精准度。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在城墙下方的尸山中炸响。 高爆手雷在密集的丧尸群中发挥了恐怖的杀伤力。 每一次爆炸,都能在尸梯中清空一大片区域。被炸碎的断肢残臂、破碎的内脏和黑色的污血,像下雨一样向四周飞溅。 那些好不容易堆起来的尸山,在爆炸的冲击波下瞬间坍塌,大批正在攀爬的丧尸摔落下去,砸在下面同类的身上。 这就是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的纯粹消耗战。 而在远处。 那千万级别的丧尸大军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地平线涌来。 但是,它们的推进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顺利。 因为秋夜城城墙外的废墟和坑洞。 在尸潮靠近城墙一公里范围之前,秋夜城的迫击炮阵地对着那片区域进行了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那片区域原本就是被炸毁的旧城区,到处都是断裂的钢筋、倒塌的楼板和废弃的电线杆。 在迫击炮的狂轰乱炸下,那片废墟变得更加支离破碎。 地面上出现了无数个巨大的弹坑,原本平坦的道路被炸成了泥泞的沼泽。 丧尸是没有智商的。 它们不会绕路,不会去观察脚下的地形,更不会互相搀扶。它们只知道朝着城墙的方向走直线。 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在踏入那片废墟迷宫的瞬间,就被横七竖八的钢筋绊倒,或者一脚踩空,直接掉进了深达数米的巨大弹坑里。 如果是一支人类军队,前面的人掉进坑里,后面的人肯定会停下脚步,或者扔下绳子去救援。 但这些怪物不会。 后面的丧尸根本没有停顿,它们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直接踩着前面丧尸的身体,继续跨过那些坑洞。 坑里的丧尸被上面踩下来的同伴压得死死的,根本爬不出来。而上面走过去的丧尸,又会因为脚下不稳再次摔倒。 这就像是一个恶性循环。 废墟中的那些深坑,很快就被丧尸的尸体填平了。 而那些凸起的混凝土碎块和钢筋,又成了新的绊脚石。 成千上万的丧尸挤在那片废墟里,发生了严重的踩踏。 它们自己人踩死自己人,速度被迫降了下来。 原本浩浩荡荡的冲锋阵型,在那片长达几公里的废墟缓冲带里,变得拥挤且缓慢。 虽然丧尸的数量庞大,但它们无法在同一时间集中兵力对城墙发起冲击。 这就像是将一股汹涌的洪水,强行分散到了无数条狭窄的沟渠里。 东侧战区还能坚持个一时半会。 这就给城墙上的城防军留下了足够的喘息和开火时间。 只要机枪不哑火,手雷不断供,依靠着废墟的阻碍和城墙的高度,这千万尸潮短时间内是无法推平这道防线的。 此时在府邸顶层的指挥平台上。 四月收到这个消息后也算是稍微缓了口气。 东侧的城墙是秋夜城最重要的屏障。 只要那边不塌,城内的局势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既然外围的压力暂时稳住了。 她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城内的巷战。 相比于城外的盲目尸潮,城内这些从地下钻出来的残适者,才是真正的毒瘤。 他们有着明确的目标,不仅在街区里制造混乱,还试图从背后袭击城防军的阵地。 四月转过头,看向战术沙盘上被标记出来的几个核心区域。 在这几个交通枢纽和地下管网交汇处,战斗同样进入了白热化。 abcef区域也都开始了对残适者的阻击。 除了百合子和秋夜艾前往支援的d区之外,剩下的五个区域也同样遭遇了大规模的变异蚯蚓突袭。 地下通道被挖开,大批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残适者涌上了街道。 但这些区域并没有像守护伞公司预想的那样陷入单方面的屠杀。 这群改造人确实没有让四月失望。 他们的表现非常突出。 在a区,拥有天生怪力的村田樱展现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破坏力。 她换上了钛合金的机械腿和手臂,那些沉重的义体在她的怪力驱动下,变得灵活无比她直接从街角拔起了一根生锈的交通指示牌铁杆。 面对冲上来的残适者,村田樱抡起铁杆直接砸了过去。 残适者的骨骼再硬,也挡不住这种加上了机械液压动力的纯物理重击。 几个照面下来,街口就躺下了一片被砸碎的残适者尸体。 其他的几个区域情况也基本相同。 这些改造人成为了最坚固的肉盾,他们顶在了最前面,用钛合金骨骼硬抗残适者的冲击,将敌人死死地堵在坑洞附近,带领着城防军压制住了残适者大军。 内部开花的战术被成功遏制。 守护伞公司那些被强行催生出来的残次品,在面对拥有机械义体和极高战术素养的守卫混合编队时,不仅没有造成太大的混乱,反而被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四月看着屏幕上不断传来的稳定战报,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只要把城里的残适者清理干净,秋夜城就能抽调出更多的兵力去支援城墙。 这场看似绝望的守城战,胜负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向他们这边倾斜。 就在这时。 一个联络员突然通报。 “家主!出事了!” “山口家的地盘遭到入侵。” 联络员指着屏幕上的一块区域,快速地汇报道。 “有残适者部队似乎将那里的避难所设为了目标。” 糟了。 四月皱起眉头。 她的心猛地一沉。 那里没有设防。 为了抵御东侧的千万尸潮,也为了在城内的六个核心区域堵住残适者,四月已经把城防军、保镖甚至自己的亲卫队全部抽调一空了。 那些避难所的大门虽然厚重,但根本撑不了多久。 一旦被他们砸开大门冲进去,里面躲藏的那些幸存者、老人、女人和孩子,即便拥有一定的战斗力,可在面对残适者时也将会面临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而现在,四月手里连一个小队的兵力都抽调不出来了。 去支援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候。 联络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突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数据。 “不对。”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残适者的红点。 在刚刚出现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那些红点竟然在雷达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 那不是信号干扰,那是生命体征彻底消失的反馈。 “那里的入侵者全部被消灭了。” 第755章 一些帮助 山口家族的山头上。 此时,避难所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紧紧地闭合着。 而在大门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肌肉膨胀,皮下凸起着暗紫色的血管。 他们正是守护伞公司派来执行内部开花战术、企图偷袭避难所的精锐残适者。 但现在,这些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全都变成了地上的烂肉。 有的残适者脑袋被直接敲碎,脑浆和黑血混在一起,有的胸腔塌陷,整个上半身被某种钝器硬生生地砸进地里。 山口龙一静静地站在这些尸体的中间。 这位曾经掌管着日本最大黑帮势力的老头,今天只穿了一件宽松的唐装,外面披着一件大衣。 他嘴里吊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手腕随意地抖了一下。 那些黑色的液体顺着金属底端被甩飞出去,溅在旁边的残适者尸体上。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高大身影。 “欧尼酱呦。” “我这侄女确实厉害。” “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能做到这种程度。”山口龙一看着远处的火光,“她的能力恐怕已经在你我之上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前浪死在沙滩上。 山口龙一是个很认清现实的人。 在这个末世里,老一辈的经验固然重要,但年轻人的冲劲和决断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四月作为秋夜家的新家主,今晚交出的这份答卷,足以让任何人闭嘴。 随着山口龙一的话音落下。 秋夜三郎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这位秋夜家族的上一任家主一直隐藏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顺着山口龙一拐杖指着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说道。 “你家百合子也不错。” “不过我们还是得给她们一些帮助。” 虽然年轻人们干得不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这些老头子就只能躲在后山抽雪茄看戏。秋夜城是他们的家底,守护伞公司既然敢把手伸得这么长,那他们总得收点利息。 两人说完。 山口龙一和秋夜三郎并排站着。 他们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数十具尸体。 那些全部都是入侵的残适者。 这些被守护伞公司寄予厚望的精锐小队,连避难所大门的一块铁皮都没摸到,就彻底交代在了这里。 山口龙一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扔在地上,用脚底碾灭。 而另一边,d区的十字路口。 山口百合子和兽化后的丽贝卡也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周围的城防军和保镖根本插不上手。 这种级别的近身缠斗,子弹很容易误伤自己人。 他们只能端着枪在周围警戒,防止其他的变异蚯蚓或者残适者靠近这个战圈。 十字路口中央的柏油路面已经被两人破坏得不成样子。 到处都是大坑和碎裂的沥青块。 在开启第二形态后,丽贝卡的力量大的惊人。 她那原本就高挑的身材在肌肉重组后显得更加充满压迫感。 四肢粗壮,暗金色的角质层覆盖在皮肤表面,十根手指变成了长达十几厘米的锋利骨爪。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 丽贝卡双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身体像是一头真正的猎豹一样弹射而出。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在路灯下只留下一道黑黄相间的残影。 百合子没有退缩。 她抬起机械手臂,用坚硬的金属小臂硬生生地挡住了丽贝卡的骨爪,火星四处飞溅。 就在挡住这一击的同时,百合子左手化刃,顺势自下而上,直接捅向丽贝卡的腹部。 但丽贝卡并不是那些没有理智的合成兽。 她保留了人类的格斗思维。 在百合子出手的瞬间,丽贝卡的左手猛地下压,骨爪准确地扣住了百合子的手腕。 两人在十字路口中央陷入了纯粹的力量角力。 百合子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将外借抗体的力量和机械手臂的动力结合在一起,试图将丽贝卡推开。 但在力量的对抗中。 原本在这一点上占尽优势的百合子竟然被微微压制。 她在柏油路面上向后滑退,鞋底摩擦出两道深深的黑色痕迹。 机械手臂内部的液压系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警报声。 丽贝卡那双幽绿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得意。 她知道自己已经在力量上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只要再加一把劲,她就能直接压断百合子的机械臂,然后一口咬碎她的喉咙。 但就在丽贝卡打算乘胜追击,准备直接用臂力将她彻底碾压的时候。 百合子却冷笑道。 “这点力气就让你觉得稳赢了?” “我见过一个比你力气大得多的女人。” 第756章 双重雷犁热刀! 说完这句话。 百合子经过特殊改造的机械臂内部,所有的微型电机在同一时间被推到了超负荷的临界点。 大团大团高温的白色蒸汽从金属装甲的缝隙里喷涌而出,发出刺耳的嘶鸣。 借着这股突然爆发的庞大机械动力,加上体内抗体提供的肌肉爆发力,百合子的手腕猛地向外一翻。 咔咔两声。 丽贝卡那十根紧紧扣着百合子手腕的锋利骨爪,硬生生地被这股不讲理的旋转力量给崩开了。 脱离了束缚的瞬间,百合子的左腿在破碎的柏油路面上重重一踏,身体的重心迅速完成转移,右腿自下而上,狠狠地踹在了丽贝卡的肚子上。 砰! 这一脚的力量极大。 即便是次适者,挨了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内脏绝对会当场破裂,整个人也会被踹得倒飞出去。 但是。 兽化后的丽贝卡防御力非常惊人。 她那原本白皙的皮肤表面,现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金色角质层。 这些角质层就像是一块块天然生长的防弹装甲,完美地保护着她的内脏。 丽贝卡庞大的身躯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甚至连后退半步都没有。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百合子踹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只脚。 那双幽绿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嘲弄。 她甚至伸出一只长满骨爪的手,拍了拍自己被踹中的腹部,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仿佛是在嘲笑百合子的攻击软弱无力。 百合子立刻收回右腿,向后滑步拉开了一段距离,微微皱起眉头。 这女人的防御力实在太离谱了。 机械臂的推力加上抗体强化的腿部力量,居然连她的防御都破不开。 这种厚度的天然装甲,普通的物理打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百合子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 d区十字路口的战斗还在继续。 虽然城防军和精锐保镖压制住了那些普通的残适者,但地下依然有变异蚯蚓在不停地破坏街道。 如果她被这个兽化女人拖在这里,一旦城防军的弹药出现短缺,或者防线出现缺口,后果不堪设想。 城内的其他五个核心区域也还在激战。 她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好去支援其他区域。 想到这里,百合子再次主动发起了攻击。 她没有再选择正面的力量碰撞,而是利用自己灵活的步伐,开始在丽贝卡的周围快速游走。 百合子身形一闪,绕到了丽贝卡的左侧。 她精准地切向丽贝卡膝盖关节的缝隙。 当! 丽贝卡反应极快,反手一记骨爪横扫过来。 百合子立刻低头躲过,同时抬起机械右臂,一拳砸在丽贝卡的肋骨上。 砰。 依然是那种砸在实心钢板上的沉闷声响。 丽贝卡完全无视了机械拳头的冲击,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直接朝着百合子的脑袋咬了下去。 百合子只能翻滚后撤。 这个兽化后的女人就像是一个没有死角的铁王八,把自己的弱点保护得严严实实。 就在百合子稳住身形,准备寻找下一个攻击角度的时候。 秋夜艾从一旁冲了过来。 这个体型夸张、皮肤黝黑的重型改造人,刚刚在几十米外手撕了一只变异蚯蚓,转过头,立刻锁定了十字路口中央的这个兽化女人。 他大喊一声,“man”。 随后一个肘击瞄准了丽贝卡的脖子。 丽贝卡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都被百合子所吸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无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灵活的闪避。 砰! 秋夜艾那经过钛合金加固的手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丽贝卡的脖子侧面。 只听咔的一声。 她的脖子处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断裂声。 这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明显,但在百合子和秋夜艾这种级别的高手耳朵里,却清晰可闻。 丽贝卡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向侧面踉跄了两步。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脖子不自然地歪向了一边。 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无大碍。 但百合子知道。 这就是她的弱点。 兽化虽然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暗金色角质层,但为了保证头部的活动和颈部的扭转,脖子关节处的角质层覆盖绝对没有腹部和胸口那么厚。 秋夜艾刚才那一记重型肘击,虽然没有打破表皮,但直接穿透了那层薄弱的防御,震伤了她内部的颈椎骨骼。 找到了。 百合子握紧了机械手臂。 只要有弱点,这仗就能打。 秋夜艾显然也不止是个莽夫,他从手感和声音也判断出了这一点,于是在落地后立刻转身看向对面的百合子。 他那张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兴奋的笑容。 大吼道。 “来一场炫酷的组合技吧!” 百合子冷笑一声。 她平时最讨厌这种花里胡哨,但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百合子将机械臂学着之前秋夜艾的样子折成l型。 机械关节内部的液压杆瞬间被推到了最高压力,电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白色的高压蒸汽从排气阀中猛地喷射出来。 对面的秋夜艾看到百合子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狂热。 他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姿势,那条粗壮的钛合金右臂在胸前折成了一个标准的l型。 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别站在十字路口的两端,将中间那个体型庞大的兽化女人死死地夹在中间。 丽贝卡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 她转动着那双幽绿色的竖瞳,看了看左边的百合子,又看了看右边的秋夜艾。 野兽的本能让她感受到了这两股正在急速攀升的致命动能。 她张开大嘴,准备发起先发制人的攻击。 但她没有机会了。 两个人大喊道。 “双重雷犁热刀!” 第757章 丽贝卡的克隆体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d区的十字路口中央炸开。 百合子和秋夜艾两个人化作了两道一左一右的闪电。 他们的速度在这一刻都提到了自己身体和机械能承受的极限。 两股庞大的动能带着撕裂空气的低沉呼啸声,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心完成了交汇。 两只折成l型的手臂,一前一后,结结实实地命中了丽贝卡的脖子。 在这个最薄弱的环节,同时承受了两名高阶改造人全功率的相向撞击。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 丽贝卡的颈椎骨在巨大的挤压和剪切力下,瞬间粉碎。 坚韧的肌肉纤维和血管被硬生生地扯断。 她的头颅直接飞向了天空。 那颗长满獠牙和幽绿色竖瞳的兽化头颅,在半空中翻滚着向上飞出去了十几米高,暗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一样从她平整的脖颈断口处冲天而起,洒满了周围的柏油路面。 失去了头部的指挥,丽贝卡那庞大且充满压迫感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轰隆一声。 沉重的尸体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扬起一阵灰尘。 她那粗壮的四肢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百合子缓缓落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眼看向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 为了确保这个变态的合成兽死透了,她甚至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具尸体覆盖着角质层的胸口。 确认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后,她转过头,朝着站在不远处的秋夜艾说道。 “干得不错。” 如果不是秋夜艾正面制造了那个破绽,并且果断提出了这个组合技,她想要一个人单杀这个处于兽化第二形态的怪物,绝对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支援别的区域。” 百合子没有在这个十字路口多做一秒钟的停留。 大本营的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一个节点,但城内还有另外五个核心区域正在遭受残适者的攻击。她必须抓紧时间。 秋夜艾点了点头。 他甩了甩机械臂上沾着的黑色血迹,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 “ok,border!” 随后摆出了一个健美先生展示肱二头肌的经典姿势,冲着百合子的背影大声喊道。 “交给我吧牢妹!” 但百合子没理他。 就在她准备前往距离最近的b区时。 耳机里传来了通讯请求。 “滋滋——” “百合子,a区域的敌人数量增多,你先去那里支援。” 四月坐在顶层的指挥平台上,看着沙盘上的红点分布。 a区是连接着城墙防线和内城的重要枢纽,那里由村田樱带队防守。 但现在,根据雷达显示,地下涌出的变异体正源源不断地向a区汇聚,村田樱那边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收到。” 百合子简短地回复了两个字,立刻改变了行进路线。 她的大脑快速计算着前往a区的最短路径。 双腿的肌肉绷紧,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在城市的废墟和掩体之间快速穿梭。 十几分钟后。 百合子来到了a区十字路口的外围。 这里的情况比d区还要惨烈。 街道上的废弃车辆被掀翻在地,燃烧的火焰将周围照得通红。 村田樱正挥舞着那根粗壮的交通指示牌铁杆,在成群的残适者中奋力厮杀。 城防军的火力网已经被压缩到了街角的几个沙袋掩体后面。 百合子没有任何犹豫,机械右臂开始蓄能,准备直接从侧翼切入战场,帮村田樱撕开一个缺口。 但是。 她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战场还有十几米的一堵断墙后面 因为这群残适者之中混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手里端着一把泵动式霰弹枪,另一只手反握着一把长砍刀。 她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紧身的黑色连体衣将她火辣的身材完全勾勒了出来,正在指挥着周围的残适者向城防军的阵地发起冲击。 那是丽贝卡。 百合子看着那个女人的侧脸,看着她手里的武器配置。 这绝对是丽贝卡。 不可能认错。 无论是身高、体型、长相,还是手里那把极具标志性的霰弹枪,都和几十分钟前在d区十字路口和她进行肉搏的那个守护伞公司高级执行官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百合子的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当机。 “我他妈刚刚才把她弄死。”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手感,机械臂和钛合金手肘撞击在丽贝卡脖子上的那种阻力,颈椎骨碎裂的清脆响声。 她亲眼看着那颗长满獠牙的脑袋飞上了半空,看着那具无头尸体倒在血泊里,现在还躺在d区的路口,连血都还没流干。 怎么可能一转眼,一个完好无损、连衣服都没破的丽贝卡,就活生生地站在了a区的战场上? 难道是幻觉?还是刚才杀的那个会分身术? 百合子皱起了眉头。 她将身体完全隐藏在阴影中,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个正在指挥战斗的“丽贝卡”。 而另一边的航母上。 看着屏幕上百合子躲在断墙后面那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 金发男人狂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 “丽贝卡作为欧洲分部为数不多的成功案例。” “不仅能完美地驾驭野兽形态,还能在保留理智的同时维持极高的战术素养,这种万中无一的完美基因模型,公司怎么可能只保留一份孤品?”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我们当然会使用公司的技术进行疯狂克隆。” “你们杀掉的只不过是其中一只克隆体罢了。” 金发男人看着屏幕上躲在掩体后的百合子,语气变得极其轻蔑。 那个在d区被百合子和秋夜艾联手斩杀的,那个被逼得脱掉衣服变成合成兽形态的丽贝卡,仅仅是这条流水线上下来的一个复制品。 她甚至算不上是一张底牌,充其量也就是用来测试秋夜城内部防守力量强度的消耗型探测器。 金发男人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将a区的监控画面放大。 画面锁定了那个手里拿着霰弹枪的女人。 “面前的这个可是本尊。” “其实力远超其他克隆体。” 克隆体虽然能复制外貌和基因,但在病毒的融合度、战斗的本能反应以及抗压能力上,永远无法和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真正在实验室里熬过最初重组阶段的本体相提并论。 如果说那个克隆体是一台高性能的机器,那面前的这个本尊,就是一个毫无破绽的杀戮源头。 金发男人双手重新插回皮衣口袋里。 他看着屏幕上百合子准备出击的动作。 “接下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对付她。” 第758章 巨神兵来袭 十字路口的边缘,百合子躲在那堵断墙后面。 作为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杀手,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站在a区十字路口中央的这个丽贝卡,体内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远超d区的那位。 那是一种根本不需要交手就能体会到的厚重感。 百合子深吸了一口气。 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单打独斗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周围还有大批的残适者在不断向城防军的阵地发起冲击。 她转过头,看向了街道另一侧的掩体。 “村田樱!” “过来!”百合子从断墙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她打了一个手势。 村田樱没有任何犹豫。 她丢下手里那根已经弯曲变形的铁杆,拔出腰间的备用短刀,双腿发力,像一头猎豹一样在废墟中穿插。 避开了几只残适者的扑击,几个起落就来到了百合子所在的断墙后面。 “怎么了?”村田樱蹲下身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问道。 百合子没有废话,直接用下巴指了指十字路口中央的那个金发女人。 “看到那个拿着霰弹枪的女人了吗?”百合子语气严肃地说道,“那就是这片区域敌人的指挥官。而且是个硬茬。” 村田樱顺着百合子的视线看过去。 她也察觉到了那个女人的不同寻常。在周围那些肌肉膨胀、面目狰狞的残适者大军中,那个女人显得太过冷静了。 “咱们俩一起上。” “你负责牵制,我来找机会一击必杀。” “明白。”村田樱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从断墙后面站了起来。 站在路口中央的丽贝卡立刻察觉到了她们的出现。 她停止了对残适者的指挥,转过头,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睛直接锁定了百合子。 丽贝卡本尊显然也得知了自己的克隆体被面前这个叫百合子的女人给击杀的消息 看着百合子那条标志性的机械臂,她冷笑了一声。 “你就是那个在d区杀了她的人。” “敢欺负我的孩子。” “我现在就要把你碎尸万段!” 随着这声怒吼,她身上的紧身作战服瞬间绷紧。 皮下那些暗紫色的血管开始疯狂地蠕动,体内的变异能量被全面激活。 但她没有立刻脱掉衣服进行兽化,而是直接端起霰弹枪,对准了百合子和村田樱的方向。 咔嚓。 护木被用力拉动,一颗大口径霰弹被推入枪膛。 百合子和村田樱瞬间分散开来。 两人一左一右,准备切入丽贝卡的内围。 就在众人对峙之时。 异变突生。 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远处的地平线传来。 这声音不同于火炮的爆炸,也不同于高爆手雷的轰鸣。 它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物理质量,就像是有一座大山直接砸在了大地上。 轰! 紧接着是第二声。 声音更加清晰,距离也更近了。 伴随着这沉闷的声响,整个十字路口的地面开始出现明显的震颤。 轰! 第三声传来。 这一次,不仅仅是地面,连周围那些残存的建筑物墙壁都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落灰尘。 整个秋夜城都在颤抖。 十字路口上的所有人,无论是城防军、保镖,还是那些失去理智的残适者,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是一种生物面对绝对庞大质量时的本能反应。 百合子稳住重心。 她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北侧。 秋夜城的北侧城墙外,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那种有节奏的轰鸣声,分明就是某种巨型生物迈开脚步走路时的声音。 而且,每走一步,地面就会产生一次小型的地震。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变异体能够弄出来的动静。 就算是之前那种直径超过五米的变异蚯蚓,在地下穿梭时也只能引起局部的震感。 而现在,是整座城市都在随着那个脚步声而战栗。 与此同时。 秋夜府邸的顶楼。 室内的指挥所里一片混乱。 桌子上的水杯直接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几名通讯员紧紧抓着固定的座椅,才勉强没有摔倒。 负责雷达和外围监控的通讯员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北侧防线的监控画面正在剧烈摇晃。 但那个庞大的轮廓却清晰地占据了整个屏幕的大半个画面。 通讯员的脸色惨白,他猛地转过头,冲着站在平台中央的四月大声喊道。 “家主大人!” “有个巨大的怪物正在从北侧城墙外靠近!” “太大了!” 他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看到的东西。 四月立刻快步走到屏幕前。 通讯员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将北侧城墙外的高清图片调了出来。 画面被放大。 当看清图片上的那个怪物时。 四月的眼睛顿时瞪大。 它的身高超过了秋夜城六十多米高的混凝土城墙。 庞大的身躯上覆盖着厚重的变异肌肉和角质层装甲。 它的四肢粗壮得如同摩天大楼的承重柱。 每迈出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外面那个正在靠近的巨型怪物,就是曾经朱佳佳和黎文丽合力操控的巨神兵。 它拥有着几乎免疫常规火力的装甲,拥有着一拳就能砸碎防波堤的恐怖力量。 在阿苏山的那场战斗,随着众人的撤离,巨神兵也失去了踪迹。 谁也没有想到。 在这个秋夜城防线摇摇欲坠、所有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浴血奋战的夜晚。 守护伞公司竟然把它给放出来了。 它甚至不需要去找什么城门的缺口,它只需要走过来,一脚就能把秋夜城的城墙踹塌。 此时。 a区的十字路口。 地面还在随着那沉闷的脚步声而不断震动。 正准备发动攻击的百合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着对面同样因为震动而停下动作的丽贝卡。 她知道,能闹出这种动静的东西,绝对不是秋夜城内部能够对付的。 百合子立刻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按钮。 她赶紧用通讯器联系四月问道。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指挥所内。 四月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庞大身影。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 “巨神兵来了。” 第759章 城门大开 “什么?” 通讯频道里,百合子的声音直接变了调。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现在正站在a区的十字路口中央,忘记了距离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还站着一个满心复仇的丽贝卡本尊。 不怪她反应大。 巨神兵的神威她可是亲眼见证过的。 当初阿苏山的那场战斗,百合子就在现场。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怪物有多么离谱。 那根本不是常规武器能够对付的生物。 城防军的火炮打在它身上连个坑都炸不出来,它随便挥一挥那粗壮的手臂,就能把坚固的城墙砸个粉碎。 现在,黎文丽和朱佳佳都不在场上。 这怪物直接压到了秋夜城的北侧城墙外。 拿什么打?拿城防军手里的自动步枪去给它刮痧吗?这就好比拿牙签去撬一艘航空母舰,纯粹是脑子进了水才会去干的事情。 “这下彻底坏事了。” 百合子在通讯器里骂了一句。 丽贝卡也没有趁机发动攻击。 她同样感觉到了地面传来的那种规律且沉重的震颤。 这种绝对物理质量带来的压迫感,让这头欧洲分部的完美合成兽也暂时停止了动作。 她微微低伏着身体,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北侧的方向。 大家都不打了。 在绝对的碾压级力量面前,这种街头巷战级别的单挑显得毫无意义。 此时。 秋夜府邸的顶楼指挥所内。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四月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座正在缓慢移动的肉山。 指挥所里的通讯员们全都在咽唾沫。 键盘敲击声停了,只有雷达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四月没有说话,整个秋夜城的兵力部署在她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东侧城墙外面是千万级别的尸潮。 那里集中了城防军大半的重火力。 机枪手连换弹匣的时间都没有,丧尸已经开始堆叠尸梯。 城内abcdef六个核心区域,六个新型改造人带着精锐保镖正在和从地下钻出来的残适者死磕。 南侧和西侧的城防军相对较少,主要负责防备小股变异体的游走和空中警戒。 四月思考了一会,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通讯主管。 “没办法了。” “东侧的防线不能削减。” “将南侧和西侧的城防军全部调往北侧。” 既然巨神兵从北侧来了,那就只能把兵力往北侧堆。 在这个时候,兵力分散就是等死。 只能把那些暂时没有遭遇大规模正面冲击的防线兵力抽调一空。 听到四月的命令,通讯主管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他看着手里的兵力分布终端,有些焦急地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数据问题。 “可我们就没有足够的火力部署了。” 南侧和西侧的城防军虽然人数不少,但他们手里拿的大多是普通的自动步枪和轻机枪。这种常规火力用来对付残适者或者普通丧尸还行,但面对巨神兵那种连穿甲弹都打不透的角质层装甲,这些士兵跑过去也是送死。 没有重火力,再多的人填上去也是白搭。 四月咬着牙说道。 “把城墙上的防空火炮调集到北侧。” 这句话一出来,指挥所里的几个通讯员全都愣住了。 防空火炮? 那是部署在城墙最高处、专门用来对付天空威胁的重型武器。 那些火炮的口径极大,使用的是带有穿甲和高爆功能的特种弹药。 平时它们的炮口都是直指夜空的,用来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空天航母。 “巨神兵的体型大,个子高。” “正好可以用防空炮攻击。” 防空火炮不需要调整太大的俯角,只需要直接对准那个庞大的目标开火就行。 普通的子弹打不穿巨神兵的装甲,但防空火炮的穿甲燃烧弹绝对能给它留下点伤口。 这是秋夜城目前能拿得出来的、唯一可以对巨神兵造成伤害的武器了。 但是。 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也是毁灭性的。 另一个通讯员接着说道。 “可是如果将防空炮全部调离。” “我们的南侧和西侧不仅守军全无,防空火力更是被清零。” 这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秋夜城的防御体系是一个完整的铁桶。 城墙挡住地面,防空火炮锁死天空。 现在,为了对付北侧的巨神兵。 四月不仅把南侧和西侧的人撤光了,还要把城头上的防空火炮也推下来。 “这个时候如果敌人有空中力量的话。” “我们就等于城门大开。” 通讯员喊出了这四个字。 没有了防空雷达的锁定,没有了高射炮的威慑。 秋夜城的领空将完全不设防。 如果守护伞公司在这个时候派出一批轰炸机,或者直接让航母开过来投弹。 秋夜城连预警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炸成一片废墟。 指挥所里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是一个拆东墙补西墙的必死之局。 防天就防不住地,防地就得把天空让出来。 四月站在原地紧闭着眼睛吼道。 “按我说的做!” 作为家主,在绝境中没有完美的选项。 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如果巨神兵靠近城墙,一脚就能把北侧防线踹塌,秋夜城立刻就会覆灭。 而防空火力清零,那是一个概率问题。 赌的就是守护伞公司在派出了千万尸潮和巨神兵之后,航母上的空中编队已经无力再发动成规模的空袭。 这是一场把身家性命全部推上牌桌的终极梭哈。 “我们手里的牌只有这么多。” 四月睁开眼睛,目光冰冷地扫过指挥所里的每一个人。 “能守一边是一边。” 这是最无奈的现实。 底牌已经打光了,没有多余的兵力和武器可以调配。 只能用命去填。 通讯员不敢再反驳,赶紧在频道中传送四月的命令。 键盘敲击声再次在指挥所里密集地响起。 一道道最高级别的红色加急指令,通过无线电波发送到了秋夜城各个防区的城防军终端上。 军令如山。 随着命令的下达,秋夜城内部开始了疯狂的调度。 很快,南侧和西侧的所有人员和武器就抽调到了北侧。 第760章 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哈哈哈哈!” 守护伞公司的空天航母内部,最高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一阵狂傲的笑声。 金发男人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前,看着上面实时传回的雷达数据分布图。 “果然,他们没有牌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那种上位者看待棋盘上死局的得意。 全息投影上,秋夜城的防御部署发生了一次极其明显的剧变。 原本均匀分布在城市四周的红点,此刻出现了大面积的抽离。 东侧的红点依然密集,那里在死磕千万级别的尸潮。 但南侧和西侧的红点却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抽调一空,全部汇聚到了北侧的城墙边缘。 甚至连那些固定在城墙最高处的防空火力网坐标,也跟着转移了。 “拆东墙补西墙。”金发男人看着空门大开的南侧和西侧,一眼就看穿了四月这种毫无退路的梭哈战术。 四月为了挡住巨神兵,放弃了领空的防御。 “这就怪不得我了。”金发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他转过身,走向指挥台,直接按下了全舰广播的控制键。 “现在秋夜城南部和西部空虚。” “我们直接长驱直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指挥中心内的工作人员开始疯狂地敲击键盘。 庞大的空天航母内部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深海的波涛被巨大的反推力强行排开,航母底部的等离子推进器喷射出刺眼的蓝色尾焰。 这个如同海上移动岛屿般的庞然大物脱离了海面。 它没有进行高空掩护,而是直接锁定了秋夜城南部那不设防的领空冲了过去。 庞大的阴影遮天蔽日,带着一种能够碾压一切的物理质量,直线压向秋夜城的大本营府邸。 与此同时。 秋夜城的北侧城墙上,已经变成了一个纯粹的火力输出平台。 城防军正在疯狂朝着巨神兵倾泻火力。 数不清的自动步枪和轻重机枪趴在城墙边缘开火。 “开炮!别停!”前线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着。 十几门被临时推到北侧的防空火炮已经放平了炮口。 轰!轰!轰! 防空炮平射的巨大后坐力震得城墙的混凝土都在发抖。 大口径的穿甲燃烧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砸向城墙外那个正在靠近的怪物。 可面对身高三百多米,身披外骨骼装甲,皮糙肉厚的大怪兽来说。 这点火力就是杯水车薪。 这根本不是人类认知中的生物。 它每迈出一步,地面就会产生一次小型的地震。 防空火炮的穿甲弹打在它那暗红色的外骨骼装甲上,仅仅只能炸出一团团火星,或者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白点。 哪怕是高爆弹在它的胸口炸开,也只能烧掉它表面的一层角质,根本无法伤及它内部的血肉。 巨神兵完全无视了城墙上的火力网。 它没有咆哮,也没有加快速度,只是用那种匀速且极其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城墙逼近。 三百多米的身高让它完全俯视着这座城市,城防军在它的眼里,甚至连蚂蚁都不如。 而在城内。 a区的十字路口。 地面随着巨神兵的脚步在有节奏地颤动。 百合子急的团团转。 她站在十字路口的边缘,听着北侧传来的密集防空炮声和那种绝望的爆炸声。 她知道北侧防线肯定撑不了多久。 巨神兵只要走到城墙下,一脚就能把北侧踹塌。 她必须过去帮忙,可奈何被眼前的丽贝卡阻拦。 “想去哪?”丽贝卡用生硬的中文问道,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百合子咬着牙,盯着对面的女人。 这个本体的力量确实很厉害。 刚才交手的那十几分钟里,百合子已经深刻体会到了本尊和克隆体之间的差距。 即便百合子和村田樱一起也只是势均力敌。 她们两个人联手,一个负责正面硬刚,一个负责侧翼突袭。 这种组合在d区的时候,瞬间就秒杀了丽贝卡的克隆体。 但现在,面对这个本尊,她们的攻击全被化解了。 丽贝卡的战斗直觉准得吓人。 她不用长刀硬接村田樱的铁杆,而是利用灵活的步伐避开锋芒,然后用霰弹枪近距离逼退百合子的机械臂,每一次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多余的体力消耗。 并且。 这还是在对方没有变身的情况下。 这是让百合子最感到绝望的一点。 现在的丽贝卡,依然穿着那身紧身的黑色作战服,金色的马尾辫在脑后晃动。 她完全是在用人类的形态和她们打。 如果变了身。 膨胀的暗金色角质层、锋利的骨爪、充满腐蚀性的獠牙,以及那种完全不讲理的野兽力量。 虽然知道弱点在脖子。 但力量和速度都不占优势的她们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她们无法突破丽贝卡的防线,只能被死死地拖在这个十字路口。 就在这时。 丽贝卡原本正端着霰弹枪准备压制百合子的移动。 突然,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耳朵里的骨传导耳机传来了守护伞公司指挥系统的最新指令。 丽贝卡站在原地听了两秒钟。 随后,她放下了手里的霰弹枪,将枪管扛在了肩膀上。 朝着身后的残适者小兵们喊道。 “行了。” “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可以撤退了。” 【ps:下一章牢周就来了,别担心】 第761章 王从天降 滴滴滴滴! 秋夜城府邸的顶层指挥所内。 原本单调的雷达扫描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前线的巨神兵正在北侧城墙外一步步逼近,南侧和西侧的防空火力已经被四月抽调一空。整个秋夜城现在就像是一个只拿着盾牌护住脸,但把侧面和后背完全暴露出来的战士。 在这个节骨眼上,雷达发出警报,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名坐在外围监控台前的通讯员猛地抬起头。 屏幕上,代表着秋夜城西侧的空域扇形图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十分醒目的红点。 这个红点移动的速度极快,完全无视了秋夜城设定的领空禁飞区,正以一条笔直的轨迹朝着城市中心的位置切了进来。 “家主!” 通讯员立刻向四月汇报道。 “西侧天空,一个未经授权飞行物闯了进来!” 这句话一出来,指挥所里的几个参谋和通讯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四月刚刚把防空火炮全部推到了北侧去对付巨神兵,西侧的领空现在完全是不设防的状态。 这个时候如果有敌人的空中力量切入,秋夜城连一发防空导弹都打不出去。 “把图像切过来!” 四月果断地下达了指令。 另一名负责光学锁定的通讯员听到命令,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立刻调用了西侧残存的几个高空光学探头,对准了那个红点所在的坐标。 指挥所中央的大屏幕上闪烁了一下,随后切换成了一幅夜空下的黑白红外画面。 画面一开始有些模糊,但随着镜头的拉近和对焦,那个未经授权的飞行物终于显露出了它的轮廓。 四月赶紧看过去。 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架运输机。 一架体型庞大的重型军用运输机。 守护伞公司这个时候派一架运输机过来干什么?空投更多的残适者?还是投放某种生化毒气? 就在四月在指挥所里快速分析这架运输机来历的时候。 a区的十字路口。 丽贝卡对着周围那些还在试图冲击城防军阵地的残适者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眼见对方准备撤离。 村田樱咬了咬牙。 刚才和百合子联手,被这个丽贝卡本尊压制得死死的。 现在看到对方要大摇大摆地离开,她心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瞬间窜了上来。 秋夜樱立刻冲上前去打算背后偷袭。 但是,她严重低估了丽贝卡本尊的战斗素养。 作为一个在欧洲分部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被当成完美成功案例保留下来的高级执行官。 丽贝卡怎么可能会在撤退的时候犯下不留后卫的低级错误。 她突然转身举起霰弹枪,枪口直接对准了冲过来的村田樱。 咔嚓,砰! 上膛和开火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无数颗细小的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直接覆盖了村田樱冲刺的整个正面空间。 她冲得太猛了。 在毫无遮挡的十字路口中央,面对这种大范围的散射火力,根本没有任何变向或者寻找掩体的机会。 在村田樱冲出去的那一瞬间,百合子就暗骂了一声蠢货。 她知道丽贝卡绝对不是那种会把后背随便交给敌人的废物。 但现在作为大家族的一把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手下倒在自己面前,于是在丽贝卡转身的一瞬间,百合子双腿发力,硬生生地在霰弹枪开火的前一刻,从侧面撞开了村田樱。 叮叮当当! 密集的钢珠狠狠地砸在机械手臂的外装甲上,火星四溅。 一颗边缘锋利的散弹钢珠擦着机械臂的边缘飞过,直接划破了百合子的左侧脸颊。 一道细长的血痕瞬间出现,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滴在黑色的作战服上。 百合子稳住身形,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迹。 “你脑子进水了?” 村田樱也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咬着嘴唇没有反驳。 不远处的丽贝卡放下了霰弹枪。 她看着被逼退的两人,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原本打算执行总部的撤退命令,不再跟这两个难缠的女人纠缠。 但既然对方非要送上门来找死,她也不介意在离开前顺手解决掉这个麻烦。 “既然你们找死。” “那就杀了你们再撤退也不迟。” 说完,丽贝卡直接将手中武器甩到一边。 紧接着。 她双手抓住身上的衣领,猛地向下一扯。 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一股恐怖的压迫感袭来。 地上的积水泛起细微的波纹,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和腐蚀气味。 百合子的战斗直觉在疯狂报警。 她太清楚合成兽变身后的破坏力了。 她一把抓住村田樱的肩膀,两人迅速向后连续空翻,直接退出了十几米远。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丽贝卡的变身已经完成。 她那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被一层暗金色的厚重角质层覆盖。 肌肉纤维以一种夸张的比例膨胀,将她的身形硬生生地拔高了一截。 十根手指变成了长达十几厘米的锋利骨爪,散发着冰冷的寒芒。 下颚骨错位向前突出,嘴里长满了锯齿般的獠牙,幽绿色的竖瞳死死地锁定着掩体后的百合子。 这是一个毫无破绽的完全体合成兽。 百合子微微皱起眉头。 她看着十字路口中央那个散发着骇人气势的怪物,这家伙可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之前的那个克隆体,她和秋夜艾联手,用上了组合技才勉强找到弱点将其绞杀。 而现在面前的这个本尊,不仅各项物理面板全面碾压那个克隆体,更可怕的是她那保留了人类战术思维的大脑。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一个重量惊人的东西掉了下来。 第762章 谁敢弄伤老子老婆 我站在美军重型运输机敞开的尾舱门边缘,低头俯视着下方。 从几千米的高空看下去,秋夜城的情况非常糟糕。 村田龙坐在驾驶舱里,将运输机的飞行高度压得很低,并且直接切入了秋夜城的领空。 大本营的局势已经刻不容缓,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残适者正在城内肆虐。 我锁定了a区十字路口的位置,在飞行高度下降到几百米的时候,直接从机舱尾部跳了下去。 轰的一声。 大地剧烈颤抖。 以我的落脚点为中心,地面直接向下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深坑瞬间形成。 周围几辆废弃的汽车被这股气浪直接掀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那些堆砌在街角的沙袋掩体直接被吹散,沙子漫天飞舞。 我半蹲在深坑的底部,双腿的肌肉绷紧,稳稳地卸去了下坠带来的所有反作用力,缓缓站起身子,抬头看向前方。 这画面惨不忍睹。 a区的这个十字路口,原本是秋夜城内部最繁华的交通枢纽之一,周边全是商铺和整齐的街道。 现在,两侧的建筑外墙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和被腐蚀的痕迹。 路面上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有穿着城防军制服的士兵,也有那些肌肉膨胀、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残适者。 暗红色的血液和地上的积水混合在一起,顺着下水道的井盖往下流。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而在马路的对面。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百合子,你没事吧?” 在天上的运输机里,我听村田龙转述了秋夜城面临的危机。 残适者从地下突袭,这是最要命的打法。 我生怕她们在这个路口遭遇到什么无法处理的高阶怪物,生怕我回来得晚了一步。 听到我的声音,百合子这才从那种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从那个深坑移到了我的脸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去京阳了吗?” 这中间隔着茫茫大海和几千公里的距离。 按照正常的行程,我现在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日本的秋夜城,更不可能以这种直接从天上砸下来的方式出场。 面对她的疑惑,我没有去详细解释这中间的航线变更。 我伸出双手,捧着她的脸说道。 “我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 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视线在她的脸上扫过。 在她的左侧脸颊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 伤口虽然不深,但皮肉翻开,边缘有些不规则的撕裂痕迹,显然是被某种高速飞行的细小金属碎片擦伤的。 鲜血从那道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她白皙的脸颊往下流淌,已经快要滴落到下巴上了。 看到这道伤口,我心里的那股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顿时怒不可遏。 我放开捧着她脸的双手,猛地转过身。 “妈的,谁敢弄伤老子老婆?” 我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周围的街道、断墙和废弃车辆后面疯狂扫视。 只要让我看到那个打伤百合子的家伙,不管是普通的残适者,还是什么被改造的丧尸极适者,我都会在第一时间冲过去,把他的脑袋直接拧下来塞进他的肚子里。 可是,扫视了一大圈。 周围却没有一个看起来有点实力的目标。 去哪了? 我皱着眉头,这家伙这么牛逼?是会隐身?还是速度快到老子看不见? 就在我准备开启白眼进行地毯式搜索的时候。 身后的百合子轻笑了一下。 她指了指我刚刚从天上掉下来,砸出的那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深坑。 我愣了一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去。 在坑底最中心的位置。 一个半人半兽的.......肉泥正静静地趴在地上。 那确实是一摊肉泥。 但从那些被压平的残骸中,我依然能勉强分辨出它生前的一些特征。 那摊肉泥的边缘,散落着一些呈现出暗金色的厚重角质层碎片。 在那些角质层中间,夹杂着几根长达十几厘米、锋利但已经折断的骨爪。 肉泥的头部位置,整个颅骨完全粉碎,几颗锯齿般的獠牙胡乱地嵌在沥青里。 这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残适者。 这是一种经过了高度变异,甚至融合了某种野兽基因的高阶合成兽。 从那些角质层和骨爪的强度来看,这东西的物理面板绝对不低。 没想到直接被踩扁了。 我看着坑底的那摊东西有些尴尬的说道。 “我说怎么刚刚落地的触感那么奇怪呢。” 第763章 巨神兵交给我们 刚才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我完全是凭借着十倍密度的重力加速度进行的自由落体,根本没有特意去瞄准。 谁能想到这底下正好站着一个正在变身的怪物。 现在好了,不管她是本尊还是克隆体,在几吨重的实心冲撞下,丽贝卡直接变成了一滩丽贝卡酱。 那些原本正准备发起冲锋的残适者们,此刻全都停下了脚步。 在它们的眼皮子底下,那个不可一世的指挥官,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直接被人从天上掉下来一脚给踩成了一张相片。 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直接击穿了这些残适者仅存的生物本能,纷纷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它们的身躯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变得散乱不堪。 并且,就在我从天而降的前一分钟,守护伞公司的航母已经下达了总攻的指令,丽贝卡也刚刚对着这群手下喊出了撤退的口号。 双重因素的叠加下,这群怪物彻底失去了战斗下去的欲望。 几十名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残适者,整齐划一地转过了身,试图顺着街道的边缘或者那些被变异蚯蚓挖出来的地下通道口逃离这个十字路口。 但是,战场上的局势是瞬息万变的。 躲在街角沙袋掩体和废弃汽车后面的城防军士兵们,刚才被丽贝卡和这群残适者压制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现在看到敌人的指挥官被秒杀,残余的怪物夹着尾巴想要逃跑,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开火!别让它们跑了!” 负责a区防线的安保队长从一辆掀翻的汽车底盘后面跳了出来,端着自动步枪大吼一声。 密集的枪声再次在十字路口炸响。 这一次的射击没有任何保留。 城防军士兵们从各个掩体后方探出身子,甚至直接冲到了街道的中央。 那些试图逃跑的残适者把后背完全暴露在了枪口之下。 子弹打在它们的腿部关节和脊椎上,虽然它们的肌肉密度很高,但在失去指挥和战意的情况下,它们只是被动挨打的活靶子。 几只冲在最前面的残适者被密集的弹雨扫断了双腿,重重地摔在柏油路面上,随后被跟上来的城防军用手雷和燃烧弹直接覆盖。 我没有去管那些正在被城防军围剿的残次品,转过身,将注意力放回了百合子的身上。 看着她左侧脸颊上那道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的划痕。 伤口虽然不深,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我伸出手,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地将伤口周围的血迹抹掉。 百合子站在原地,她看着我,眼神里还有些残留的震惊。 “真的是你。” 我点了点头,没有跟她过多的寒暄。 现在的时间非常紧迫,秋夜城的危机并没有因为丽贝卡的死亡而解除。 “你回去秋夜家主持大局。” “换四月出来。” 大本营不能没有一个能够镇得住场子、统筹全局的指挥官。 四月现在也是极适者,一个极适者的战斗力如果被绑在指挥室里去接听对讲机,那绝对是一种极大的资源浪费。 百合子同样拥有统帅的经验和手腕,由她回去接替四月坐在指挥台前,完全可以稳住秋夜城内部的阵脚。 而四月,需要被解放出来,去最需要她的正面战场。 听到我的安排,百合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城里还有五个区域有残适者钻出来。” “我如果回去了,那些地方的城防军可能顶不住。”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担忧。 “其他几个区域我已经派别人去了。” 甘露婷、甘露玉和齐瑶三个人,已经分别朝着城内其他几个变异体聚集的十字路口空降了下去。 “她们应该很快就能结束战斗。” 我这话说得十分有底气。 这三个去对付那些只能在地下挖洞的变异蚯蚓和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残适者,完全就是一种降维打击。 现在的秋夜城内部,已经没有可以对她们构成威胁的目标了。 那些街区的战斗,很快就会变成单方面的清场。 百合子听完我的解释,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 “那你呢?” 我指向北方。 “那边有个大家伙。” “得我们几个极适者合力对付。” 城墙上的那些自动步枪和重机枪,对它来说连刮痧都算不上。 如果让它走到城墙底下,只需要一脚,或者简单地挥动一下手臂,秋夜城那引以为傲的防线就会像纸糊的一样彻底崩塌。 面对巨神兵这种级别的怪物,城防军的数量再多也没有用。 普通的次适者或者机械改造人上去也是送死。 只有极适者,只有我们这种身体密度和能量输出达到顶峰的人,才有可能在正面战场上和那个庞然大物硬碰硬,寻找拆解它的机会。 我转回头,看着百合子。 “你负责城内。” “另外,把你的通讯器给我。” 百合子点了点头。 她伸手将挂在耳朵上的那个微型喉震式通讯器摘了下来。 “别死在那个大块头手里。” 留下这句带着山口组大小姐特有风格的叮嘱后,百合子立刻转过身,立刻朝着秋夜府邸奔去。 而我则直接冲向北侧城墙。 同时利用通讯器对着四月说道。 “四月,能听到吗?” 通讯器那头稍微安静了一秒钟,随后传来了四月那熟悉的声音。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显然是正在面临巨大的压力。 “夫君?” “我回来了。” 我语气平稳地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这句话足以稳住她现在所有的焦虑。 “你现在立刻到北侧来。” 北侧城墙现在是整个秋夜城最危险的火药桶,那个三百多米高的巨神兵正在逼近,如果不把它挡在城墙之外,秋夜城今天就会被彻底夷为平地。 四月在通讯器那头立刻回答道:“明白,我马上过去。” “另外,将所有防空火力调回南侧和西侧。” 通讯器那头的四月显然愣了一下。 “调回去?可是巨神兵就在北侧。” “不要在巨神兵的身上浪费火力。”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解释。 “防空炮打在巨神兵身上就是浪费弹药,它那层装甲你们炸不穿的。” “把防空火炮全部推回原来的位置,锁死南部和西部的领空。” “守护伞公司的空天航母还在天上。你把防空火力全部抽空,就等于向航母敞开了大门。如果航母趁机从南部切入,直接对城内进行轰炸,我们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防空炮去盯着天上的航母。” “巨神兵交给我们。” 第764章 极适者集结 “传我命令!” “北侧城墙上的所有防空火炮,立刻停止射击!重新锁定南侧和西侧的领空!” 下达完指令,四月同时飞速离开了房顶的指挥中心。 城墙上立刻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机械齿轮转动声,重型防空火炮在液压杆的驱动下,硬生生地停止了平射,炮口重新指向了夜空。 此刻的我已经用极快的速度来到了北侧。 双腿在城墙根部猛地一踏,借着庞大的反作用力,直接跃上了六十多米高的城墙。 城墙上的城防军士兵们正端着自动步枪疯狂地往外扫射,看到我突然从天而降,全都吓了一跳,甚至有几个人的枪口都差点对准了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直接把目光投向了城外。 它已经很近了。 这个庞然大物距离城墙只剩下不到一千米的距离。 它每迈出一步,我脚下的这道厚重城墙就会跟着剧烈地震颤一次。 三百多米高的身躯挡住了前方的风雪,巨大的阴影直接覆盖了整段防线。 它身上那层暗红色的角质层装甲,在城墙探照灯的照射下散发着冰冷的质感。 之前防空炮打在它身上留下的那些白点,此刻甚至已经开始自我修复了。 与此同时,甘露婷,甘露玉,齐瑶也纷纷站到了我的身边。 “各个区域的战事都解决了吗?”我语气平淡地问道。 既然她们能这么快赶过来汇合,那就说明城内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变异蚯蚓和残适者,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几个人轻松点了点头。 “解决了。”甘露婷甩了一下手里的铁链,把上面的血迹甩掉,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那些变异蚯蚓还不够塞牙缝的。”甘露玉把锁链缠在腰上,撇了撇嘴。 齐瑶则给出了一句非常客观的评价:“残适者的肌肉密度和反应速度确实比普通丧尸强很多,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它们的动作破绽太大。解决它们不需要耗费太多体力。” 就在这时,四月也轻盈的落在了我的身边。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说道。 “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这个大本营被全面渗透、城外还有千万尸潮和巨神兵压境的夜晚,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指挥压力。 虽然她也成为了极适者,但面对眼前这个三百多米高的怪物,单打独斗是绝对不可能赢的。 看到我带着甘露婷她们站在城墙上,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我朝着她笑了一下说道。 “虽然我回来了,但这个大家伙该怎么打,我还真没头绪。” 我现在的身体密度是常人的十倍,力量确实很大。 但力量再大,也是有极限的。 我去打那些几米高的变异体,可以一拳打穿。但面对这个三百多米高、体重不知道多少万吨的巨神兵,我这一拳打过去,跟普通人去锤一栋摩天大楼没什么区别。 我们五个人,现在都是站在这个世界战力顶端的极适者。 但这五个人加起来的体积,还不如这怪物的一个脚趾头大。 它没有关节的弱点,没有可以切断的致命器官。 它外面那层角质层装甲连防空炮的高爆穿甲弹都打不穿。 这根本就不是靠人数或者近身肉搏能解决的对手。 我们站在城墙上,仰头看着这个遮天蔽日的怪物,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秋夜府邸地下深处的医务室里。 朴医生正在紧张的收拾着东西。 她已经接到了四月之前下达的准备撤离的命令。 如果城墙真的守不住,她必须在第一时间带着朱佳佳和所有的克隆设备,转移到集装箱里。 她将那些存放着抗体样本和疫苗成品的试管,整齐地码放进一个带有防震和恒温功能的黑色金属密码箱里,然后咔哒一声锁死。 最后,她走到了房间中央的那张特制病床上。 郭大意也站在一边。 朴医生拿起一个便携式的生命体征监护仪,准备替换掉目前连接在朱佳佳身上的大型设备,以便于转移。 她弯下腰。 就在刚刚拔下胸口用来监视心跳的塞子时。 朱佳佳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765章 苏醒 “唔……” 一声极其微弱的轻哼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朱佳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慢慢地抬起手,手指穿过散乱的头发,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又用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子里的那种昏沉感给甩出去。 而在病床旁边。 朴医生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手术器械和镇静剂的金属托盘。 她刚刚拔下朱佳佳胸口用来监视心跳的电极片,准备换上便携式的维生设备,以便于随时进行紧急撤离。 当听到那声“唔”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砰。 朴医生手里的金属托盘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 一直乖乖待在房间角落里的郭大意听到了声音,赶紧探出了脑袋。 她快步跑到了病床边,双手扒着床沿,小脸上满是惊喜。 “姐姐,你醒了?” 这句童音瞬间把朴医生从震惊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没有去管地上的东西,直接一步跨到了病床前。 “你感觉怎么样?” 她一边问,一边迅速拿起挂在床头的瞳孔笔,同时伸手去摸朱佳佳的颈动脉,检查她目前的生理反馈是否真实稳定。 朱佳佳听到声音,放下了捂着额头的手,缓缓睁开眼,看向周围的环境。 白色的天花板,复杂的医疗仪器,滴答作响的监护仪,以及站在床边满脸紧张的朴医生和郭大意。 “我这是在哪?” 朴医生看到她能正常交流,颈动脉的跳动虽然微弱但十分平稳,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里是四月家的医务室。”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你在这里昏睡了两周左右的时间。” 朱佳佳听到这个数字,愣了一下。 她对时间的感知还停留在那场战斗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整整半个月。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当感觉到腹部依然平坦,但内部那股微弱且熟悉的生命律动依然存在时,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现在外面有些情况。” 朴医生的脸色变得非常严肃,直接切入了正题。 “咱们需要进行转移……”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散落的医疗器械和还没收拾完的箱子。 “上面的秋夜城正在遭受守护伞公司的全面进攻,这座原本坚固的府邸,现在随时都有可能被夷为平地。” “周培宇呢?” 朴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佳佳打断了。 她的目光在医务室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朴医生叹了口气。 “周培宇回去京阳了。” “为了寻找能够量产疫苗的克隆设备,他和甘露婷她们乘坐直升机去了另外的基地。现在应该……” “他回来了。” 朴医生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医务室的门口传了过来。 众人顺着声音转头看去。 百合子出现在了门口。 她的机械右臂正在向外喷吐着白色的蒸汽,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快速奔袭。 “他回来了。” 百合子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就在几十分钟前,她还在a区的十字路口和丽贝卡本尊死磕。 就在她以为防线即将崩溃的时候,那个男人直接从几千米的高空跳了下来,像一颗陨石一样砸碎了路面,也砸碎了变异体。 “而且回来的正是时候。” 百合子走进医务室,她看着朱佳佳,直接说出了目前外面的威胁。 “你之前操控的那头巨神兵,现在被守护伞公司当成了武器。” “它正在城市北侧外围肆虐。” “城防军的防空火炮打在它身上连个坑都留不下。如果让它走到城墙底下,秋夜城一脚就会被它踩平。” “周培宇去想办法阻止它了。” 说完,百合子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她转过头看向朴医生说道。 “你继续收拾东西。” “不要停下。” “即便周培宇回来了。” “那个大家伙也不一定能拖住。” 这就好比一只极其强壮的蚂蚁去对抗一头大象。 蚂蚁的拳头再硬,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大象击倒。 而大象只需要随便走两步,就能把蚂蚁辛辛苦苦建立的防线踩得稀巴烂。 物理质量的绝对碾压,不是几个人能轻易抹平的。 “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百合子走上前,帮朴医生将地上掉落的托盘捡了起来。 “如果北侧城墙守不住。” “必要的时候我还是得带你们离开。” “只要你们这几个人活着,人类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朴医生听到百合子的话,没有反驳。 她立刻蹲下身子,加快了打包设备的速度。 就在这时候。 外面传来了直升机降落的声音。 第766章 防空警报 一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顶着夜风,缓缓降落在秋夜府邸宽阔的庭院中。 舱门被一把推开。 村田龙率先从驾驶舱的位置跳了下来,然后立刻转身,快步走到副驾驶的门边,拉开了舱门。 他动作十分小心地伸出双手,把秋夜未来扶了下来。 秋夜未来穿着一件厚实的外套,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她借着村田龙手臂的力量,小心翼翼地踩着脚踏板落到地面上。 她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本身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加上怀有身孕,在经历了这动荡的几个小时后,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仿佛随时会晕倒的疲态。 村田龙一只手紧紧地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护在她的身前,那副紧张的模样,跟他在战场上拔刀砍人的冷酷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完全是一副标准护妻狂魔的架势。 这个时候,从地下通道走出来的百合子刚好来到了庭院。 村田龙看到百合子,眼睛一亮。 “百合子。”村田龙看着她,语气十分郑重且诚恳,“如果你要离开的话,麻烦把我的妻子带走。” “她现在怀有身孕,我害怕她被吓到。” 他是个武士,可以留在这里跟守护伞公司那些怪物死磕到底,但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老婆孩子跟着一起冒险。 这座府邸现在已经变成了绞肉机,随时会有残适者钻出来。 如果局势真的不可挽回,他希望百合子能把未来一起塞进那架用来撤离的直升机里。 听到村田龙这番极其负责任且深情的话。 百合子停下了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庭院,看向了通往地下医务室的方向,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正躺在病床上、同样怀着孕的朱佳佳。 想到这里,百合子的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你作为孩子他父亲,可比某个人负责多了。” 这句嘲讽可谓是精准制导。 她口中的“某个人”显然指的就是周培宇。 看看人家村田龙,老婆怀孕了,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生怕吹点冷风受点惊吓,第一时间就想着安排好撤退路线。 再看看那个周培宇。 自己的女人大着肚子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生死未卜,他倒好,直接从天上跳下来,二话不说就跑到北侧城墙去跟那个几百米高的巨神兵玩肉搏去了。 连回来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这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百合子在心里把周培宇骂了个狗血淋头。 村田龙听出了百合子话里的内涵,但他没有接茬。 这种涉及到别人家庭内部矛盾的话题,他一个外人还是少插嘴为妙。 就在百合子还想再多骂两句那个不负责任的莽夫时。 突然。 “呜——呜——呜——!”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整座城市的上空炸响。 防空警报。 这声音凄厉且连绵不绝,穿透了夜空,瞬间盖过了城墙方向的炮火声。 这是秋夜城最高级别的防空预警,只有在雷达捕捉到无法拦截的巨大空中威胁时,才会由系统自动触发。 所有人的脸色都在这一刻变了。 紧接着。 楼顶的广播中传来声音,声音通过遍布全城的大功率扬声器广播了出来。 “南侧有巨型飞行物闯入领空!” 百合子顿时意识到,这肯定是守护伞的那艘巨型航母。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之前为了对付北侧城墙外的巨神兵,四月下达了死命令,将南侧和西侧的防空火炮全部调集到了北侧进行平射。 整个南侧的领空现在完全是不设防的状态,连一挺高射机枪都没有。 这就等于向敌人完全敞开了大门。 守护伞公司的指挥官显然捕捉到了这个致命的火力真空期。 他们直接将那艘悬停在远海的空天航母开了过来,长驱直入。 那是一座可以在天上飞的钢铁岛屿。 一旦让它悬停在秋夜城的正上方,它甚至不需要投放变异体,光是利用航母底部挂载的重型对地导弹,就能在几分钟内把这栋大本营府邸炸成一片平地。 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吐槽周培宇了。 她赶紧朝着村田龙说道。 “正好,你警戒这里,我得去楼上。” 现在大本营内部防守极度空虚,医务室那边绝对不能出事。 村田龙的战斗力虽然在面对巨神兵或者航母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守住院子、对付几个漏网的残适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自己则必须立刻赶往顶层的指挥中心。 四月去了前线,周培宇在北侧,现在只有她能接替指挥权,去看看雷达上的具体情况,想办法组织起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对空反击。 村田龙点了点头。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任何废话。 赶紧半搂半抱地扶着秋夜未来,快步走向地下通道。 医务室位于地下深处,墙壁加固过,至少能抵御一定程度的轰炸。 把未来送到那里,和朱佳佳以及朴医生待在一起,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 与此同时。 视线穿透厚厚的云层,来到数千米的高空。 这艘庞然大物正以一种不容阻挡的姿态,撕开风雪,朝着秋夜城南侧的领空平推过去。 航母内部,最高指挥中心。 金发男人皱起眉头。 他站在操作台前,双手依然插在黑色皮衣的口袋里,但脸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张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站在这里,通过通讯器得意洋洋地对丽贝卡下达指令,甚至还嚣张地放话,要让百合子她们见识见识欧洲分部研究成果的厉害。 他本以为那个处于完全兽化状态、各项物理面板碾压同级别的丽贝卡本尊,足以把a区十字路口的防线撕成碎片,把那几个反抗的女人撕成肉泥。 结果呢? 大屏幕上正在反复播放着刚才通过前线监控探头传回来的画面。 一个人影从几千米的高空自由落体。 没有任何减速,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一块从外太空砸下来的实心陨石。 然后,就直接砸在了丽贝卡的身上。 画面里的丽贝卡,那个覆盖着厚重暗金色角质层、力量大得惊人的完美合成兽,在接触的千分之一秒内,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被踩成了一张平整的相片。 金发男人隔着墨镜死死地盯着那滩陷在柏油路面坑底的肉泥。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短路。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丽贝卡本尊的战斗力是一个极高的数值。 她融合了野兽的基因,保留了人类的战术思维,是欧洲分部耗费了无数心血才保留下来的孤品。 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连一招都走不过吧? 整个欧洲之前没有接触过极适者。 只是听说过很厉害。 报告上说极适者拥有恐怖的恢复能力,骨骼密度极高,力量很大。 但他妈的报告上没说这玩意重得像个实心铁坨子啊! 谁知道特么的这个人仅凭体重,就能直接碾压他们麾下第二强的战士。 第767章 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失败吗? 巨大的空天航母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不是因为没有人说话,而是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不敢喘气的压抑感。 原本那些在操作台前飞速敲击键盘、不断汇报各项战术数据的通讯员和技术人员,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硬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人敢发出哪怕一丁点多余的声音。 滴滴。 就在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控制台上的一条加密通讯线路突然闪烁起了绿色的光芒。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通讯被直接接通了。 这个频段是守护伞公司高层之间的独立频道。 “哼,克斯威,你小子之前不是很狂吗?” 马运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一丝喝茶看戏般的惬意。 他显然也是通过公司的内部网络,实时观看了a区十字路口的那场“战斗”。 那句“不是很狂吗”,就像是一根尖锐的针,直接扎进了克斯威本就快要爆炸的神经里。 在几十分钟前,当克斯威指挥着航母和变异体大军压境的时候,他可是对着马运好一顿冷嘲热讽。 他嘲笑马运丢了邢台的亚洲主基地,嘲笑马运被几个极适者打得像丧家之犬一样抱头鼠窜。 他甚至放话,要让马运看看他们欧洲分部是怎么干净利落地拿下秋夜城的。 风水轮流转。 现在轮到马运坐在安全的后方,端着咖啡杯来嘲笑他了。 听到马运的声音。 这个金发男人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直起腰,一把抓起控制台上的麦克风,愤怒的骂道。 “你他妈闭嘴,废物东西!” “不是让你们拖住这些极适者吗?” “没有他们,老子的好事会被坏?” 克斯威冲着通讯器大吼着,质问着马运。 这确实是他们原本的作战计划。 马运负责在邢台基地利用各种陷阱和变异体,把周培宇那几个最核心的极适者战力死死地拖住。 而克斯威则趁着秋夜城防守空虚,带领航母和千万尸潮直接进行偷家。 这是一个完美的调虎离山。 如果不是周培宇突然从天而降,丽贝卡现在已经把那个叫百合子的女人撕成碎片了。 一切的变数,都是因为周培宇回来了。 而周培宇能回来,就是因为马运没有在邢台把人看住。 这口锅,克斯威直接扣在了马运的头上。 马运冷哼道。 “你现在也看到他们的实力了。” “我拖不住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直接把丽贝卡被秒杀的画面当成了自己的免死金牌。 你看,连你手里最得意的完美合成兽,连变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家一脚踩成了肉泥。那我们邢台基地那些普通的残适者和防御系统挡不住他们,不是非常符合逻辑吗? 大家都是被打爆的,谁也别笑话谁。 这根本不是我能力不行,纯粹是对方开挂了。 克斯威被马运这句话直接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嗨,没关系。” 马运在通讯器那头换上了一种轻松的、甚至带着点安慰的口吻。 “只是损失了一员大将而已。” “咱们还有千万尸潮和巨神兵呢。” 这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虽然丽贝卡死了,a区的内部开花战术受挫,但秋夜城外围的压力依然是毁灭性的。 巨神兵那个三百多米高的怪物已经逼近了北侧城墙,千万级别的丧尸也在东侧不断地堆积尸梯。 “攻破秋夜城是迟早的事情。” “只不过主要目标可能会提前逃跑。” 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守护伞公司兴师动众,丢了那么多基地,调动了航母和千万尸潮,甚至放出了巨神兵。他们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占领一座被废墟包围的秋夜城,也不是为了杀几个城防军。 他们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躺在秋夜城地下医务室里的朱佳佳,以及她肚子里那个完美融合了病毒和抗体基因的胎儿。 那才是公司高层,是那位“大人”点名要的东西。 如果秋夜城被攻破了,但主要目标却被周培宇那些极适者趁乱带着逃跑了,那这场战役打得再热闹,对公司来说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 而现在,周培宇他们回来了,他们绝对有能力在城破之前,带着目标突围。 听完马运的这番话。 克斯威的理智彻底被烧断了。 他非常清楚马运是在故意刺激他,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他回到总部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那位大人的手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妈的法!下特法可!” 克斯威大吼道。 “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失败吗?” 他的目光在控制台的雷达屏幕上扫过。 雷达显示,秋夜城的兵力调动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即便作战计划失败。” “那群极适者和绝大多数火力现在也已经被牵制。” “老子是绝对不会让目标逃走的。” 他绝对不能让马运看笑话,更不能让那个关系到公司百年大计的胎儿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既然常规的战术失败了,那他就亲自动手。 他一把甩开麦克风,切断了和马运的通讯,转过身,大步走到指挥中心的主驾驶台前。 一边吼,一边指挥驾驶员。 “不要在乎秋夜城的防空火力,只管给老子冲进去!” 坐在主驾驶位上的驾驶员听到这个命令,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咱们的目标太大。” “这样直接冲进去好吗?” 这完全是在拿这艘航母的命在赌。 空天航母的体积堪比一座移动的海上岛屿。 它虽然装甲厚重,但这并不代表它可以在毫无掩护的情况下,直接飞到敌人的城市上空去当活靶子。 这么大的体积,在这个距离上,连瞄准都不需要,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只要有一发高爆弹击中了航母底部的推进器,这艘造价无法估量的空中堡垒就会直接从天上掉下来,摔成一堆废铁。 这种操作在军事战术上,完全等同于自杀式冲锋。 克斯威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找回面子,怎么把那个胎儿抢到手。 他根本听不进任何关于安全和风险的建议。 “夏特法克of!” 他直接走到驾驶员的座椅后面,伸手一把揪住了驾驶员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飞到秋夜家府邸的上空!” “我要带着手下直接空降!” 第768章 小拇指攻击 北侧的城墙,巨神兵还在一步步地逼近。 三百多米高的庞大身躯,就像是一座正在移动的活火山。 它每往前迈出一步,我脚下的这道厚重混凝土城墙就会跟着剧烈地震颤一次。 仰头看着这个遮天蔽日的怪物,这根本就不是靠人数或者近身肉搏能轻易解决的对手。就算我们这几个极适者加起来的体积,也还不如人家一个脚趾头大。 但我们没有退路。 如果让这个大家伙走到城墙底下,只需要随便一脚,秋夜城的这道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我站在城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再让巨神兵靠近了!” “咱们该动手了!” 我伸手指着城外那个庞然大物的下方。 “集中攻击他的下盘!” 这怪物三百多米高,脑袋藏在云层下面,以我们的跳跃能力根本够不着它的要害。 想要放倒一棵参天大树,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砍断它的树根。 只要把它的腿部关节或者承重结构破坏掉,这几万吨的庞大质量一旦失去平衡,它自己就能把自己给摔个半死。 说完,我们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在我身后响起。 我们没有任何停顿,纷纷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了巨神兵。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那种体型上的绝对差距带来的压迫感变得更加真实。 当我们冲到距离它只有几百米的时候,我甚至需要把头完全仰起来,才能勉强看到它那粗壮的大腿根部。 它那覆盖着暗红色角质层的小腿,就像是一根需要几十人合抱的通天石柱。 它正抬起右脚,准备向前迈出新的一步。 就是现在。 我在距离它还有一百米的时候一跃而起。 十倍密度的肉体爆发出了令人咋舌的恐怖推力。 借着这股庞大的反作用力,我整个人脱离了地心引力,飞向天空,瞄准了他刚刚落地的大脚。 “尝尝这一招。” 我在半空中大吼道。 “小拇指攻击!” 我的身体在空中完成了最后的加速,轰的一声。 这声音巨大无比,就像是一枚重型钻地弹直接砸在了坚硬的岩石上。 我利用自己的体重加上力量重重踩向他的脚指头。 两股完全不对等的质量在这一刻发生了惨烈的碰撞。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那种极其坚硬的反震力,震得我的小腿骨都隐隐发麻。 巨神兵体表的那层暗红色角质层装甲,硬度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 但是,在十倍密度和高空坠落的庞大动能面前,再硬的装甲也是有极限的。 咔的一声。 巨神兵的脚指甲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顺着暗红色的角质层表面,向内延伸了进去。 虽然相对于它那庞大的脚趾来说,这道裂缝微小得就像是一根头发丝,但这证明了它的防御并不是无懈可击的。 我心里一喜。 “嘿嘿,看来老子比那些炮弹牛逼。” 之前在北侧城墙上,十几门防空高射炮把炮口放平了对着它狂轰乱炸,那些穿甲燃烧弹打在它身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现在,我这一脚下去,直接给它踩出了裂纹。 这说明在破防这方面,老子这十倍密度的肉身,绝对比秋夜城军火库里的那些常规武器要好使。 只要我多来几下,把它的脚趾头彻底踩烂,破坏它脚部的承重平衡,这大块头走起路来绝对会变成一个瘸子。 但我还没高兴太久,刚准备再次发力,借着它脚趾的表面跳起来,给那道裂缝补上第二脚的时候。 脚下的地面,或者说巨神兵的那只大脚,突然动了。 对于巨神兵来说,我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可能真的就跟普通人走路时不小心踢到了路边的一块小石头差不多。 巨神兵直接抬起脚。 它抬脚的动作看起来很缓慢,但因为它的腿部实在太长了,移动的绝对速度快得惊人。 我只感觉脚下传来一股无法抗衡的庞大升力,瞬间被甩飞到空中。 我迅速调整核心力量,试图在空中稳住身形,准备寻找落脚点。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极其强烈的危险预警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倒竖了起来。 我猛地抬起头。 视野中,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正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声,朝着我所在的位置覆盖下来。 那是巨神兵的拳头。 它在甩飞我之后,并没有忽略我这个飞在半空中的异物。 它那条粗壮的手臂在半空中抡起,巨大的拳头就像是一座从天而降的小山,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面积和质量的碾压。 速度太快了,面积太大了。 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我,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我只能将十倍密度的身体蜷缩起来,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把体内所有的抗体能量全部调集到体表,准备硬抗这一下。 轰的一声。 巨神兵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的身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列全速行驶的高铁直接撞在了我的胸口。 我直接倒飞了出去,向后方急速飞行,撞在了秋夜城的城墙上。 砰! 我整个人深深地嵌进了城墙内部,砸出了一个呈现出人形的巨大凹坑。 周围的砖块和钢筋向外翻卷,大量的灰尘和碎石从头顶纷纷扬扬地掉落下来,将我大半个身子掩埋在里面。 "咳咳。" 我用力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了嘴里吃进去的灰尘和混凝土碎末。 十倍密度的肉体确实变态,硬抗了巨神兵一拳,又砸穿了城墙,除了胸口有些发闷、骨头隐隐作痛之外,竟然没有受什么致命的内伤。 我双手撑住两旁的碎砖块,从墙壁的凹陷里把自己拔了出来。 “他妈的。”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老子刚跑到那边,你一拳又给老子干回来了。” 刚才那一路狂奔算是白费力气了。 这大块头不仅皮厚,力气也大得离谱。 我这十倍密度的身体在它面前,就跟个皮球似的,随便一巴掌就给扇回了起点。 我从城墙上一跃而下,重新落回地面。 此时,甘露婷和四月也同时赶到了巨神兵的脚下。 在近距离面对这种三百多米高的生物兵器时,那种视觉上的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崩溃。但她们两人没有丝毫的畏惧。 甘露婷借着极适者强大的爆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直接跳到了十几米高的半空中。 她看准了巨神兵在移动时,那根粗壮大腿中间弯曲的部位。 那是它的膝关节。 不论体型多大的两足行走生物,膝盖永远是支撑身体重量和维持平衡的最关键弱点。 只要把膝关节打碎,它就再也无法站立。 甘露婷在半空中扭转腰部。 她将右臂向后拉伸到极限,粗重的黑色铁链在她的手腕上绷得笔直。 她将自己全身的力量和下坠的动能全部灌注到了这一击之中。 那颗沉重的实心金属球体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巨神兵膝盖正前方的角质层上。 当! 甘露婷这一击的力量极大,如果是砸在普通的装甲车上,足以将整个车头砸成废铁。 可实际上卵用没有。 相反。 一股庞大的反震力顺着铁链直接传导回了甘露婷的手臂上。 那颗黑色的金属球体就像是砸在了一块实心的钛合金山体上,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巨神兵甚至连移动的步伐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条粗壮的大腿依然平稳地向前迈出,膝盖的关节处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甘露婷被反震的力量震得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向后翻滚着落在了地上。 她落地后在泥水中滑行了两米才稳住身形。 “妈的!” 甘露婷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臂,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无从下手的憋屈感。 她最引以为傲的纯粹物理破坏力,在这个大家伙面前第一次吃瘪。 “这怪物就没什么弱点吗?” 甘露婷大声抱怨道。 这不仅是她的疑问,也是我们所有人现在面临的困境。 防空炮打不穿,我的十倍密度只能勉强踩裂它的脚趾甲,甘露婷的全力一击连让它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这三百多米高的肉山,外面裹着一层不讲道理的外骨骼装甲,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此时,刚到脚下的甘露玉突然灵光一闪。 她听到姐姐的抱怨,抬起头,目光在巨神兵那庞大的身躯上快速扫视了一下。 在这个距离,她也只能看到巨神兵的腿部和腰部以下的位置。 但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却闪过了一段之前的记忆。 “弱点?有的姐姐,有的。” 第769章 塞个炸弹进去 我在城墙脚下的泥水里用力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大步走回了巨神兵的脚下。 这大块头确实不讲道理。 外层那层暗红色的角质层装甲,连我从高空坠落的动能都只能勉强踩出一道裂缝,想要靠拳脚把它拆了,估计得打到明年去。 甘露婷也刚把流星锤从地上收回来。 她刚才那一锤子砸在巨神兵的膝盖上,除了爆出一团火星,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而震得她自己倒退了好几步。 “妈的,这怪物就没什么弱点吗?”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 甘露玉突然发出了声音。 “有的姐姐,有的。” “在哪?”我立刻追问。 这都什么时候了,有弱点还不赶紧说。 甘露玉没有犹豫,她直接抬起一只手,手指越过巨神兵那粗壮得不像话的大腿,直直地指向上方。 “姐姐,还记得吗?” “之前咱们去收服他的时候,我一鱼叉给他爆了菊。”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的风雨声似乎都安静了一秒。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起头,视线越过那两根巨大的承重柱,看向了巨神兵双腿交汇的中心点,也就是它的胯下位置。 那地方确实没有被暗红色的角质层装甲完全覆盖。 在它迈开双腿走路的间隙,能隐约看到那里暴露着一些呈现出暗紫色的变异肌肉和软组织。 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特么是个什么奇葩的弱点? 不过,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符合生物学逻辑的盲区。 不管这个巨神兵是被拼凑出来的怪物,还是某种远古的变异体,只要它是双足直立行走的生物,排泄器官或者说下半身的结合部,就绝对不可能覆盖着坚硬的外骨骼。 因为一旦覆盖了装甲,它的双腿就无法进行大幅度的跨步和弯曲。 为了保证机动性,那个位置必然是它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甘露玉继续说道。 “那里没有护甲的保护,直接连着他身体的内部。” 可问题是即便知道那是弱点,想要突破也非常困难。 甘露婷很快就指出了这个弱点的不切实际之处。 “上次鱼叉捅进去之后只是单纯的激怒了它。” “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巨神兵的体型太大了。 三百多米高的身躯,几万吨的质量。 它的内部肌肉纤维密度和神经粗细程度,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 甘露玉的钢叉虽然锋利,而且带有倒刺,但对于巨神兵来说,那根钢叉的体积连一根牙签都算不上。 你拿一根牙签去扎一个成年人的那个位置,确实会让人感到极度的愤怒和疼痛,甚至会让人暴跳如雷。 但那绝对不致命。 上次巨神兵被爆菊之后,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然后就变得更加狂暴,差点一脚把他们全踩死。 “我们手里的冷兵器太小了。”我接过了甘露婷的话茬,看着巨神兵的胯下说道,“就算我跳上去,用拳头对着那里打,最多也就是打烂它表面的一层皮肉。它的肌肉厚度起码有十几米,我们的物理攻击根本打不穿它的内部器官。” 四月站在一旁,她的大脑在快速运转,分析着甘露玉提供的情报和我们面临的困境。 过了一会,她突然开口说道。 “物理穿透不行,那就换一种方式。” “如果我们能塞个炸弹进去。” “就能从内部对他造成伤害。” 四月的话音刚落,我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卧槽,这个想法很好啊。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才般的战术。 外面的角质层装甲再硬,也改变不了它内部器官柔软的事实。 如果我们在外面引爆炸弹,爆炸的冲击波会被装甲吸收大半,根本伤不到它的根本。 但如果是在内部引爆呢? 把炸弹顺着那个没有装甲保护的孔洞塞进去。 在密闭的肌肉和肠道内部发生爆炸。 爆炸产生的高温和庞大冲击波,会因为无处释放而直接撕裂它的内脏器官,震碎它的中枢神经。 这就相当于给它吃了一颗超大号的爆竹。 外表看起来可能完好无损,但里面绝对会被炸成一锅烂粥。 只要内脏被毁,这几万吨的肉山就会彻底瘫痪。 “秋夜城有炸弹吗?” 我连忙问道。 这个战术最核心的问题,就是我们需要当量的炸药。 普通的手雷根本没用,塞进去顶多也就是给它听个响。 我们需要那种能够炸塌一栋大楼的高爆破甲炸药,或者是大当量的c4炸药包。 “有。”四月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城防军的军火库里有定点爆破用的高爆炸药。”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我握紧了拳头。 既然有炸弹,那这个计划就完全可行。 就在我准备让四月立刻去调集炸药,我负责去执行这个塞炸弹的送货任务时。 齐瑶在一旁接话道。 “有炸弹也不行。” “想要从内部对他造成伤害,炸弹埋藏的位置需要很深。” “它的体型摆在这里。它的括约肌和外部的脂肪层厚度,绝对超过了五米。如果只是简单地把炸弹贴在洞口表面,或者只塞进去一两米。爆炸的威力只会被它厚实的外部肌肉吸收。” “那就等同于在它的屁股上炸掉了一块肉。虽然比鱼叉造成的伤害大,但依然不足以破坏它的核心脏器。它不仅不会死,反而会进入彻底失控的狂暴状态。那时候,秋夜城的城墙绝对挡不住它。” 我听着齐瑶的解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说得对。要想一击致命,就必须把炸弹送进它的核心腹腔,那里的内脏才是最脆弱的。 “需要多深?”我看着齐瑶问道。 “至少二十米。”齐瑶给出了一个估算的数据。“必须穿过它的排泄通道,直达腹腔中心,然后引爆。” 二十米。 我仰起头,看着巨神兵的胯下。 “人为的埋进去不可行。”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送货任务。 “那样很可能会出不来。” “那是一个活体。它的肌肉是会收缩的。当你带着炸弹钻进它体内二十米深的地方时,一旦它察觉到异物,它内部的肌肉群就会产生极其恐怖的挤压力。” 齐瑶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就算你的身体密度是常人的十倍,但在几万吨质量产生的肌肉挤压面前,你也会被直接卡死在里面。你根本没有退出来的空间和时间。而在那种密闭的环境下,炸弹一旦引爆,你绝对会被炸成灰烬。这就是一个有去无回的自杀任务。” 齐瑶的话让周围陷入了沉默。 我们有炸弹,也找到了弱点,但却没有办法安全地把炸弹送到指定的位置。只要进去,就出不来。谁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做这种百分之百死亡的交换。 我站在泥水里,死死地盯着巨神兵的胯下,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可以替代人工运送的方案。 用无人机送进去?不行,无人机的推力无法顶开它内部紧绷的肌肉。 用火箭筒打进去?也不行,角度太刁钻,而且火箭弹会在接触表皮的瞬间引爆,根本进不到二十米的深度。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身后的秋夜城突然传来了刺耳的防空警报。 第770章 航母入侵 “呜——呜——呜——!”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南侧的天空。 厚重的云层在夜空中翻滚。 在探照灯的边缘,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座飞行在天空中的钢铁岛屿。 “妈的,这帮疯子。”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轰!轰!轰! 秋夜城南侧和西侧的城墙上,立刻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火炮轰鸣声。 那是之前四月下令调回来的防空火炮。 天空中的航母庞大且笨重。 它在这种距离下,根本无法做出灵活的规避动作。 防空火炮的炮弹准确无误地砸在了航母厚重的底部装甲上。 一团团耀眼的火球在半空中炸开。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震散了周围的云层。 航母的装甲虽然坚固,但在这种近距离的饱和式轰炸下,舰身开始出现明显的颤抖。 一些外部的装甲板被撕裂,带着火光从几千米的高空坠落下来。 但是。 这艘航母却不管不顾。 它没有拉升高度,顶着下方密集的防空火力,硬生生地抗着炮弹的轰炸,继续朝着秋夜府邸的方向平推过去。 航母底部的对地导弹发射架也开始启动。 一枚枚导弹拖着尾烟呼啸着砸向秋夜城的城墙和街区。 剧烈的爆炸在城内四处开花。 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和火光,将这座废土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但航母的载弹量跟地面无法相比。 秋夜城的防空火炮是固定阵地,弹药库就在地下,能源源不断地提供火力输出。 而航母虽然庞大,但挂载的对地武器数量终究有限,而且还要分心去防御下方打上来的穿甲弹。 很快火力便被秋夜城给压制。 城墙上的高射机枪和防空火炮交织的金属风暴,打得航母底部的等离子推进器火花四溅。航母的飞行姿态变得越来越不稳,左侧的一个引擎甚至冒出了浓浓的黑烟。 此时,航母内部。 最高指挥中心里一片混乱。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响个不停。全息投影屏幕在剧烈的震动中忽明忽暗,控制台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克斯威大人!” 主驾驶位上的驾驶员双手死死地握着操纵杆,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转过头,声嘶力竭地嚎叫着。 “左侧二号引擎受损严重,底甲板穿透率达到了百分之三十!” “再这样下去航母会坠毁的!” 克斯威站在驾驶员的身后。 他双手抓着座椅的靠背,努力在剧烈的颠簸中稳住身形,透过前方的监控屏幕,看了一眼下方的秋夜府邸。 府邸的轮廓已经在瞄准器的中心放大。 他们已经强行突进到了大本营的正上方。 眼看位置差不多了,他立刻朝着驾驶员吼道。 “拉升高度!” “盘旋到高空随时准备接应!” 他的任务不是用航母把秋夜城炸平,而是要把朱佳佳和她肚子里的那个胎儿带走。现在航母已经完成了突防的任务,成功地把他和突击部队送到了目标的头顶。 再继续硬抗防空火炮已经没有意义,把航母拉升到云层之上的安全高度,留作撤退的工具,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驾驶员听到指令,如蒙大赦。 他立刻猛拉操纵杆,同时启动了剩余的所有备用引擎。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受损的空天航母开始艰难地向上爬升,试图脱离秋夜城防空火炮的最佳射程。 下达完指令后,克斯威松开了抓着座椅的手,他转过身。 在指挥中心的后方,站着一群人。 这群人没有穿守护伞公司常规的白色或者蓝色制服,而是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紧身作战服。他们的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这群人站在颠簸的机舱里,身体就像是钉在地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克斯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随我一起进去将目标带走。” 这是一支完全不在常规编制内的秘密部队。 这些黑衣人是刚刚完成改造的一批残适者。 守护伞公司在基因改造方面的疯狂,从来没有停止过。 这些残适者原本只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次品,没有痛觉,肌肉发达,但缺乏战术配合能力。 但欧洲分部在他们身上进行了一项极其危险的实验。 他们的体内中和了丽贝卡的细胞。 这种跨越物种和变异体系的基因融合,过程极其残酷,失败率极高。 但活下来的这批人,获得了一种恐怖的能力。 可以进行兽化。 这是一种叠加的变异。 他们不仅拥有残适者的不知疲倦和高密度肌肉,还能在瞬间激活体内的野兽基因,变成长满骨刺和角质层的合成兽。 力量比普通的合成兽要强得多,但完全不可控。 他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狗。 一旦放出去,就没有人能再把他们关回笼子里。 不过,克斯威现在要的就是能够制造绝对混乱的队伍。 他需要这群疯狗去撕裂秋夜府邸最后的防线。 他需要用绝对的混乱去拖住那些守在医务室门外的保镖。 只有在极度的混乱和血腥中,他才能浑水摸鱼,更加轻松的带走目标。 第771章 鸡关炮 狂风在几千米的高空疯狂肆虐。 克斯威带领着这群手下背着降落伞直接从航母上跳了下来。 所有的城防军都在盯着天上那个巨大的钢铁岛屿,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密集的炮火掩护下,有几十个不起眼的小黑点正顺着风势,悄无声息地向着秋夜府邸的方向降落。 “呼。” 克斯威双脚稳稳地踩在了秋夜府邸后院的青石板上。 他迅速解开身上的伞包扣具,将黑色的降落伞随手扯下,扔在一旁的假山角落里。 紧接着,扑通扑通的落地声在庭院的各个角落接连响起。 那几十个蒙面的黑衣残适者也陆陆续续地降落在了院子里。 他们落地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立刻站起身,呈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将克斯威护在中间。 整个秋夜府邸,这座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的大本营,现在连半个巡逻的守卫都看不到。 大院里没有探照灯,没有暗哨,除了远处传来的炮火声之外,这里空荡荡的就像是一座死宅。 克斯威的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冷笑。 果然如他所料。 前线的巨神兵和千万尸潮给了秋夜城太大的压力。 四月那个女人为了堵住城墙上的缺口,为了拦截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变异体,已经把府邸里所有的保镖和精锐力量全都抽调一空了。 他们很顺利的就潜入了进来。 “走。” 克斯威甚至懒得打什么手势,直接用声音下达了指令。 他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朝着通往地下医务室的通道入口走去。 在他看来,这次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没有了护卫,医务室里的那个孕妇就是砧板上的肉,他只需要走进去,把人扛出来,然后发送信号让航母放下一根绳子,他们就能从容撤退。 但没有守卫,不代表没有战斗力。 就在克斯威刚刚跨出没两步的时候。 通往地下室的通道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村田龙和朴医生同时察觉到了异样,他们两个人来到了庭院。 双方在距离不到十米的庭院中央停下了脚步。 克斯威看着走出来的这两个人,停住了脚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两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家伙。 克斯威脸上的冷笑瞬间变成了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 “杀了他们。” 得到指令的黑衣人瞬间动了。 只听见一阵骨骼错位声,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身体瞬间发生了异变。 他们的衣服被迅速膨胀的肌肉直接撑破。 紧接着,一根根尖锐的骨刺从他们的脊背和手臂上破体而出。 他们的双眼变得一片血红,嘴里长出了如同锯齿般的獠牙,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进入了完全不可控的兽化状态。 吼。 几只合成兽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四肢着地,像疯狗一样朝着村田龙和朴医生扑了过去。 面对这种力量远超普通合成兽的怪物。 朴医生并没有后退。 她将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在庭院微弱的灯光下,那十根指甲呈现出深邃的纯黑色。 朴医生通过灵巧的身法和剧毒手指穿梭于残适者之间。 她的速度极快。 黑色指甲在合成兽粗壮的手臂上轻轻划过。 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细小伤口,甚至连血都没有流出来多少。 但就是这一道划痕,却成了这只怪物的催命符。 朴医生没有任何停留,脚步在地上一错,直接滑向了第二只扑上来的合成兽。 她的动作十分轻盈,就像是在怪物群中跳着一支死亡的舞蹈。 而那只被她划伤的合成兽,刚刚落地准备转身继续攻击。 它的身体突然猛地一僵,紧接着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暗紫色的斑块从手臂上的伤口处迅速向全身蔓延。 它引以为傲的高密度肌肉和强悍的恢复能力,在朴医生的剧毒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不到三秒钟。 那只合成兽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瘫倒在地上。 朴医生的毒素运作机制依然简单且致命。 只要不是极适者那种完美的免疫系统,这种伪装成抗体的剧毒,进入任何活物的体内都是绝对的秒杀。 她穿梭在黑衣人中间,指甲不断地在那些怪物的身上留下划痕。 噗通,噗通。 一只接着一只的合成兽倒在地上,它们那狂躁的力量和不可控的兽化状态,在朴医生面前变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笑话。 另一边。 而村田龙则对上了克斯威。 擒贼先擒王。 他猛地在地上一踏,武士刀在半空中直接劈向克斯威的面门。 这一刀的速度很快,力度极大。 但是。 作为欧洲最强战力,克斯威的速度快出了残影。 在武士刀的刀锋距离他额头只有不到几厘米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庭院中响起。 克斯威竟然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村田龙劈下来的武士刀刀刃。 锋利的刀锋被死死地卡在克斯威的指尖,无法再向下寸进分毫。 村田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住刀柄拼命地向下压,试图摆脱克斯威的控制。 但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那把刀就像是被焊死在了半空中一样。 “就这点力气?” 克斯威看着村田龙,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他根本没有给村田龙任何调整的机会,左手握拳。 轰。 强大的力量直接穿透了村田龙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武士服。 让他瞬间倒飞出几米。 村田龙感觉自己的胸骨仿佛被一柄重型铁锤直接砸碎。 他的双手脱离了刀柄,整个人双脚离地,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向后飞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克斯威站在原地。 他随手将那把夹在手指里的武士刀扔在地上。 “垃圾。” 作为守护伞公司在欧洲的最高指挥官,他的身体早就经过了最顶尖的基因重组和强化。 克斯威转过身,不再理会地上的村田龙。 他准备直接迈过他,去处理那个有些棘手的女医生,然后进入地下室抓人。 突然。 倒在地上的村田龙双手快速地在自己腰间的位置摸索了一下。 他的手指按下了隐藏在武士服下方,那个连接着他下半身机械增压设备的一个红色控制开关。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机械齿轮转动声。 村田龙下半身的机械构造发生了一阵明显的变形。 一块位于他大腿内侧上方的金属装甲板迅速向两边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金属炮管。 砰的一声。 一发榴弹从村田龙的裆部发射而出。 第772章 有些野狗很狂啊 距离实在太近了。 克斯威根本没有预料到这种攻击方式。 他绝对没有想过,一个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武士,会在两腿之间藏着一门火炮。 但他身体的本能救了他。 在那发榴弹即将贴上他鼻尖的一秒内,连忙蹲下身子。 嗖。 榴弹带着灼热的高温气浪,直接从他的头顶上擦了过去。 那股气浪刮得克斯威的头皮生疼。 高温瞬间烧焦了他头顶的几缕金发,差点让他变成了中分。 榴弹越过克斯威,重重地砸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座假山上。 剧烈的爆炸声在庭院里炸响,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 灰尘散去。 克斯威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他除了头顶的发型被气浪强行分开,显得有些滑稽之外,身上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纳尼?” 村田龙脱口而出,发出一声充满震惊的惊呼。 在这种距离下,这种突然的发难,对方居然能凭借纯粹的肉体反应速度躲开。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低着头,看着自己裆部那个还在冒着一缕青烟的黑色金属炮管。 “老子最新研发的致命暗器鸡关炮居然没有效果?” 克斯威站在原地。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烧焦的头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对于一个极度注重外表和风度的欧洲指挥官来说,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弄乱了发型,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耻辱。 “你找死。” 克斯威咬着牙,蔚蓝色的眼睛里透出冰冷的杀意,准备直接把这个恶心的武士撕成碎片。 但村田龙根本没有理会克斯威的愤怒。 他发现重火力在这种速度极快的极适者面前根本打不中。 单发榴弹的弹道太单一,前摇也太长。 对付这种速度快出残影的敌人,必须用高频率的火力覆盖。 村田龙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把扯下自己的裤子,光着两条腿,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庭院中央。 他低下头,双手握住了裆部那个还在冒烟的粗大炮管。 咔哒。 将那玩意拔了下来,随手扔在了脚边,紧接着,他的右手摸向了自己大腿外侧的一个隐藏口袋,又换了个尺寸更小的装了上去。 那是一个体积明显小了很多,但前端有着六个细小枪管的金属配件。 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微缩版的加特林机枪。 咔哒。 村田龙动作十分熟练,将这个新配件准确地插进了底座的卡槽里。 内部的微型电机立刻通电,发出了一阵低沉且快速的嗡嗡声。 村田龙抬起头,他挺起胸膛,腰部猛地向前一挺,将那个刚刚装好的多管机枪对准了前方的克斯威。 “尝尝老子的鸡关枪!” 哒哒哒哒哒。 子弹疯狂倾斜。 枪口喷吐出长达半米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像是一张由金属和火焰交织而成的网,直接朝着克斯威铺天盖地地罩了过去。 大量的黄铜弹壳从村田龙的大腿内侧抛出,像下雨一样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为了控制这股强大的后坐力,村田龙不得不扎稳马步,腰部跟随着机枪射击的频率,一下一下地向前疯狂挺动。 这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一个日本剑客,光着下半身,站在庭院中央,对着敌人疯狂地挺动着胯部。 伴随着他每一次挺动,都有成百上千发子弹喷射而出。 克斯威看着这一幕,眼角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尊严受到了双重侮辱。 他堂堂守护伞公司的欧洲最高指挥官,竟然在躲避一个男人从裆部射出来的子弹。 但他不得不躲。 这机枪的射速太快了,覆盖的面积也极广。 克斯威连续闪躲。 他展现出了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速度,迎着弹幕,在庭院里进行着不规则的z字形走位。 仅仅用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便接近了村田龙。 村田龙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立刻停止了射击,试图拔出腰间的武士刀进行近战格挡。 但克斯威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这点小把戏也敢拿出来?” 他的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直接锁住了村田龙的咽喉。 村田龙那沉重的金属躯体在他的手里就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玩具。 克斯威的手臂微微上抬,直接将村田龙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村田龙的双脚离地,他在半空中拼命地挣扎着,双手死死地抓住克斯威的手臂,试图掰开那根如同铁铸般的手指。 但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机械动力,在这个金发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克斯威的眼神冰冷。 他没有任何废话,手指开始收拢。 准备在这个瞬间,直接捏碎这个让他感到恶心的剑客的颈椎,结束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医务室的方向传了出来。 啪嗒。啪嗒。 那是光脚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声音很轻,但在原本枪声大作、此刻却突然安静下来的庭院里,显得十分清晰。 克斯威手指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条通往地下医务室的通道入口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朱佳佳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显得有些不稳。 每走一步,身体都会出现轻微的晃动,就像是一个刚刚从长久的沉睡中苏醒、还没有完全适应身体重力的人。 但是,她这次没有闭着眼睛。 她看着庭院里的场景。 看着被克斯威掐在半空中的村田龙,看着满地的合成兽尸体,也看着站在那里的那些蒙面黑衣人。 “唉。” 朱佳佳叹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对眼前的这种吵闹感到十分头疼。 “我睡着的这段时间。” 她放下手,目光越过庭院的废墟,直直地落在了克斯威的脸上。 “有些野狗很狂啊。” 第773章 打完我还要睡觉 克斯威捏着村田龙咽喉的右手,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向了那条通往地下医务室的通道入口。 吧嗒。 克斯威松开了手。 失去了那股庞大力量的钳制,村田龙沉重的金属躯干直接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他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咳咳……咳咳咳!” 他艰难地抬起头,顺着克斯威的视线看过去。 是朱佳佳。 她走路的姿势摇摇晃晃的,看起来连站都站不稳。 村田龙瞪大了眼睛。 这女人疯了吗? 他拼了老命,就是为了拖住这个金发男人,好让医务室里的人有时间撤离。 结果倒好。 这个本该被严密保护起来、怀着那个最重要胎儿的孕妇,不仅没有趁乱逃跑,反而自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而且还用那种充满了嘲讽的语气,直接挑衅这个连他都无法抗衡的欧洲最高指挥官。 这不是出来送死吗? 村田龙张了张嘴,想要大声呼喊让她快点回去。 但他受损的喉咙现在只能发出几声沙哑的漏风声,根本喊不出完整的句子。 庭院中央。 克斯威彻底转过了身子。 他抬起手,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随手扔在了脚边的青石板上。 咔嚓。 镜片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他冷笑着看向面前这个走路都有些摇晃的女人,视线在朱佳佳的身上上下打量。 他看着她那件松垮的病号服,看着她凌乱的头发,看着她那副仿佛随时都会摔倒的虚弱模样。 “就是你了。” “大人心心念念的人。” 为了这个人,守护伞公司放弃了亚洲最大的地下基地。 为了这个人,他们调动了空天航母强行闯入秋夜城的领空。 这一切的损失和疯狂,全都是为了这个女人,以及她肚子里那个完美融合了病毒和抗体基因的胎儿。 克斯威觉得这趟任务实在是太戏剧性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要强行突破那些保镖的防线,要在这栋府邸的地下迷宫里费尽心思地去寻找。 他甚至做好了要面对秋夜城所有火力反扑的准备。 结果。 防线空虚,地下通道的大门敞开。 而现在,这个最高级别的目标,竟然自己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主动站到了他的面前。 这简直就是把天上掉下来的功劳直接塞进了他的手里。 克斯威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他开始在脑海里构思,等把这个女人带回航母,带回总部,交给那位“大人”之后,自己将会获得怎样的晋升和奖赏。 他甚至准备再说几句胜利者的宣告,来展现一下欧洲分部最高指挥官的风度。 然而。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哎呀。” 朱佳佳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叹息。 她抬起一只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别废话了。” “打完我还要睡觉。”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庭院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什么怪物?那是一个速度快出残影、连微型机枪都打不中的欧洲极适者!(村田龙自认为) 克斯威愣了一下。 在他的预想中,这个虚弱的孕妇在面对他时,应该表现出极度的惊恐。 她应该吓得双腿发软,应该跌坐在地上求饶,或者试图转身逃跑。 这种态度,对于极度注重自身威严和风度的克斯威来说,简直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羞辱。 短暂的错愕过后。 克斯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随后立刻换了一副眼神。 “碧池!” 他伸出手指,指着朱佳佳。 “如果不是因为你腹中的孩子需要你这个肉袋子供养。” “你认为我们会对你的放肆如此容忍?” 克斯威准备动手了。 他不会杀她,但他绝对不介意打断她的四肢,把她变成一个只能呼吸的残废,然后再拖回航母上去。 这既能完成任务,也能平息他此刻心中的怒火。 克斯威双腿的肌肉开始收缩,他准备利用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在瞬间跨越这不到十米的距离,直接卸掉这个女人的所有关节。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 克斯威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感觉到身边刮起一阵小香风。 克斯威的神经在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他那经过基因重组的超强反射神经,立刻试图让身体做出规避或者格挡的动作。 但是。 太迟了。 下一秒,朱佳佳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啪的一声。 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第774章 你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啪的一声。 伴随着这声脆响,克斯威的脸部肌肉在接触到手掌的瞬间发生了严重的扭曲。 他那引以为傲的极适者反射神经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甚至没有看清那只手挥过来的轨迹,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直接扇在了他的左侧脸颊上。 强大的力量瞬间贯穿了他的颅骨,直接破坏了他身体的平衡。 克斯威双脚离地,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扇得直接飞到了半空中。 顺着巴掌的力道,在半空中标准地转了三百六十度。 转完一整圈后。 轰的一声闷响。 克斯威重重地砸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他在地上向后滑行了两米,后背擦着地面,最终停在了那堆变异体尸体的边缘。 村田龙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个无敌的欧洲最高指挥官,被一个穿着病号服、走路摇摇晃晃的孕妇,一巴掌扇得在天上转了个圈。 一旁的朴医生也呆住了。 朱佳佳现在的身体极度虚弱,她的力量相比之前,缩水最起码会有百分之九十,没想到只剩下百分之十的力量,还是如此恐怖。 庭院的另一边。 克斯威趴在地上。 他的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大脑处于一种极度眩晕的状态,左半边脸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慢慢地动了一下手指,然后用手掌撑着地面,试图将上半身撑起来。 克斯威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强行将视线对焦。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视线中,朱佳佳依然站在那里。 她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姿态,也没有散发出那种属于高阶变异体或者极适者的能量压迫感,她只是光着脚站在青石板上,穿着那件松垮的病号服,一只手还在不耐烦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她看起来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任何气场。 一阵夜风吹过,甚至能吹起她病号服的衣角,让她显得更加单薄。 克斯威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震惊和无法理解已经达到了顶点。 “不可能……” “你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能看穿子弹的轨迹,能单手捏碎钛合金。 但刚才那一巴掌,他躲不开,也扛不住。 克斯威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被这样一个女人一招秒杀的事实。 愤怒和屈辱感瞬间冲昏了他那颗经过基因改造的大脑。 “你这个碧!……” 但是,他的脏话并没有说完。 朱佳佳放下了揉着太阳穴的手。 她那只白皙的玉足直接踏在了他的脸上,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克斯威还在往外喷着脏话的嘴巴上。 克斯威的后脑勺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他试图举起双手去抓朱佳佳的脚踝,试图将这只踩在自己脸上的脚挪开。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踩在他脸上的那只脚,感觉就像是一根实心的承重钢柱。 朱佳佳站在原地,她的眼神里只有一种被打扰了睡眠后的起床气。 “叫。” “叫。” “叫。” “再叫。” “再叫。” “再叫。” 每一次踩下,克斯威的脑袋都会向地下的青石板深处陷进去一分。 他张开嘴想要呼喊,想要求饶,但发出的只有漏风的呜咽声。 因为他的嘴已经被踩烂了,牙齿混合着泥土和鲜血,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没一会,克斯威就没了动静。 他的脑袋被踩到了地里,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在这个时候,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他作为欧洲最高指挥官的尊严。 克斯威艰难地在泥土里扭动了一下肩膀。 伸出胳膊有气无力的摆了摆,表示投降。 他不想打了,也不敢打了。他现在只想让踩在脸上的那只脚移开,让他能喘上一口新鲜的空气。 朱佳佳看到了那只挥动的手臂。 她停下了脚下的踩踏动作。 但她并没有把脚从克斯威的脸上移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接受投降的仁慈。 她现在的脾气非常大。被防空警报吵醒,被外面的炮火声吵醒,出来又听到这个家伙在院子里满嘴喷粪。 这种起床气,不是随便摆两下手就能平息的。 朱佳佳微微眯起眼睛。 她看着克斯威那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又朝着他的蛋蛋踢了一脚。 这一脚踢得非常准,而且力道极大。 砰。 克斯威原本已经瘫软的身体,在受到这一脚重击后,猛地触电般弓了起来。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捂住那个部位,但因为脑袋还被踩在地里,动作变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抽搐。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泥土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呜呜”声,整个人的身体绷得笔直,随后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这次是真的彻底痛晕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 朱佳佳把脚从克斯威的脸上收了回来。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依然平坦的腹部。 “也就是肚子里这小逼债只吸了我太多力气。” “换做以前的我,第一巴掌就让你脑袋搬家。” 第775章 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造物 朱佳佳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后腰。 她抱怨完肚子里那个吸取她力气的小家伙后,慢慢地转过了身。 看向了一旁。 庭院的另一侧,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躺在不远处的村田龙,以及站在通道口附近的朴医生,两个人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 他们就像是两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呆呆地看着朱佳佳。 他们的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那个把他们逼入绝境、速度快出残影、一拳能把人打飞的欧洲最高指挥官。 就这么被一个虚弱的孕妇,一巴掌扇飞,然后按在地上像踩蟑螂一样踩进了地里。 甚至最后还被毫不留情地补了一脚断子绝孙踢。 朱佳佳没有理会他们那种见鬼了的眼神。 她的视线在朴医生身上扫过,确认对方没事后,最终落在了躺在地上的村田龙身上。 朱佳佳盯着那个正在冒烟的金属炮管。 她愣住了。 “这东西……” 她松开捂着嘴的手,仔细地端详了一下那个机械底座的构造,似乎在心里评估着这项技术的实用性。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通往地下医务室的那个通道入口。 “刚刚那个是你老婆?” 村田龙点了点头。 朱佳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摸了摸下巴,脸上的错愕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和赞赏。 朱佳佳拍了拍手,清脆的击掌声在庭院里响起。 “不错不错。” “回头给周培宇也装一个。” 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听到这句话,朴医生手一抖,差点把推在鼻梁上的眼镜给直接戳掉。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朱佳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朱佳佳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反应,她自顾自地往下说。 “他老婆太多了。” 朱佳佳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身为大房的无奈和对资源分配的担忧。 “不够用。” 这句话一出来。 村田龙坐在地上,直接傻眼了。 他听不懂这其中的逻辑。 什么叫老婆太多了不够用?不够用跟装这个多管机枪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吗?难道....... 庭院里没有任何人敢接话。 就在这个尴尬且荒谬的沉默中。 突然。 轰隆。 一阵沉闷的碎裂声从庭院的另一端传来。 那个被朱佳佳硬生生踩进青石板地里的凹坑,也就是克斯威所在的位置,地面的碎石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翻滚。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完全违背了物理学的常理。 那颗原本已经深陷在泥土和碎石中的脑袋,就像是被一根强力弹簧瞬间拔出。 伴随着大量的泥土和石块向四周飞溅。 他整个人直接从坑底拔地而起,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双脚稳稳地落在了距离朱佳佳十几米开外的青石板上。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克斯威现在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他引以为傲的发型早已经变成了一团沾满泥土和黑血的乱草。 他左半边脸高高肿起,那是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的嘴巴周围全是被朱佳佳踩烂的痕迹,嘴唇撕裂,牙齿混合着泥土不时地往下掉落。鼻梁骨完全塌陷。 但是,他并没有死。 他体内那种经过守护伞公司最高级别基因重组的变异能量,在死亡的威胁下被彻底激活了,脸上那些恐怖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蠕动、愈合。 断裂的鼻梁骨发出咔咔的声音,自动复位。 撕裂的皮肉迅速收拢。 他站直了身体,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风度、傲慢和从容。 只剩下无尽的屈辱、疯狂和暴怒。 他是欧洲分部的最高指挥官,是完美的基因杰作。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当成虫子一样踩在脚底下的待遇。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对方甚至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能力,仅仅是凭借着纯粹的质量和力量,就将他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情报的严重缺失。 克斯威握紧了双拳。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朱佳佳。 随后怒吼道。 “妈的!” “马运那个沙滩之子!” 在来到这里之前,马运告诉他,秋夜城只是一个防守相对坚固的幸存者营地。 马运甚至还嘲笑他之前的行动过于谨慎,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在这个城市里,隐藏着这种能够一巴掌扇飞他的变态怪物。 “之前一直将亚洲地区的战斗录像当成机密!” “害我错估了你们的能力!” 克斯威咬牙切齿地咆哮着。 他终于明白马运为什么要在通讯里对他进行冷嘲热讽了。 马运故意封锁了关于周培宇、关于朱佳佳这种变态级战斗力的视频资料。 就是在借刀杀人,让他这个欧洲分部的指挥官来这里当炮灰。 如果他早知道目标人物拥有这种不讲道理的能力,他绝对不会像刚才那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庭院。 他会动用航母上最强的重武器,进行远距离的饱和式轰炸。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的尊严被彻底踩碎,他的队伍被屠杀殆尽。 克斯威慢慢地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虽然满脸血污看起来有些狰狞,但他的气场却变得比刚才更加危险。 “不过,这样也好。” 克斯威看着朱佳佳,语气突然变得平静下来。 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做了一个非常古怪的交叉动作。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高级皮衣突然从内部发出了一阵布料撕裂的声音。 体内的能量波动在这一瞬间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峰值。 “你们将有幸见到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造物。” 第776章 卧槽,这么帅! 克斯威站在距离朱佳佳不到十米的地方。他体内那种狂暴的变异能量正在不断攀升,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高温而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他要动用最后的底牌。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布料撕裂声。 克斯威猛地向外一扯。 那件具有极高防御力的特制战斗服,在他双臂的庞大力量下直接四分五裂。 他直接光着膀子站在了冷风中,露出了上半身坚实的肌肉。 作为守护伞公司欧洲分部的最高指挥官,他的身体经过了最严苛的基因改造和培养。 他的肌肉线条非常清晰,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脂肪。 胸肌饱满,八块腹肌如同刀刻一般排列在腹部。 皮肤表面甚至能看到一些因为基因液注入而留下的暗色纹理。 在这个到处都是腐烂丧尸和畸形变异体的废土世界上,他这副躯体从解剖学的角度来看,确实堪称完美。 没有任何不协调的拼接痕迹,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他看着对面的朱佳佳,等待着对方露出恐惧或者震撼的表情。 但是。 朱佳佳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后退的动作。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微微扬起头,目光在克斯威赤裸的上半身来回扫视了两圈。她没有去看克斯威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而是非常认真地打量着对方的胸肌和腹肌。 几秒钟后。 朱佳佳点了点头。 她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给出了一个非常客观的评价。 “嗯,确实不错。”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 “但也称不上世界上最完美。” 这句话一出来。 克斯威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黑到了极点。 他堂堂欧洲分部的最高统帅,脱掉衣服准备展现终极力量,居然被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孕妇当面点评肌肉,而且还给出了一个“不如别人”的差评。 克斯威气的青筋暴起。 极度的愤怒直接催化了他体内最后一道基因锁。 原本白皙的欧美皮肤,在短短几秒钟内失去血色,转而呈现出一种暗金与铁青交织的诡异色调。 他要进行兽化了。 在守护伞公司的全球战略布局中,欧洲分布的研究方向一直都是动物基因的拼接与合成。他们试图将大自然中最凶猛野兽的优势,全部集中在人类的躯壳上。 这种研究的风险极高。 动物的狂暴本能往往会吞噬人类的理智,制造出一些只知道盲目杀戮的无脑怪物。 之前在秋夜城各个路口肆虐的残适者,以及后来潜入大本营的丽贝卡,都属于这个研究方向的产物。 丽贝卡作为欧洲分部为数不多的成功案例之一。 她能够完美地驾驭野兽形态,在开启第二形态变成长满角质层和骨爪的怪物后,依然能保留人类的战术思维。这也是金发男人将她视为底牌的原因。 但是,很多人不知道。 另外的成功案例,也就是这套基因合成理论的最巅峰之作,其实就是克斯威。 他并不是一个只会坐在航母里发号施令的长官,他是踩着无数实验体的尸体才爬上这个位置的。 他体内合成的动物基因足足有二十个。 这是一个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数字。 普通的合成兽融合一两种野兽基因,就已经面临着理智崩溃的边缘。 丽贝卡融合了四五种,就被视为天才般的容器。 而克斯威的体内,硬生生地塞进了二十种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基因。 这种级别的排异反应,在实验室里足以让任何一个宿主当场爆体而亡。 但他活下来了,并且完美地将这二十种截然不同的狂暴力量压制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就是他比丽贝卡更加残暴、更加完美的根本原因。 这也是他敢放出狂言,自称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造物的底气。 咔咔咔。 一阵极其密集的骨骼断裂和重组声从克斯威的体内传出。 他的身体开始违背常理地拔高。 原本一米九左右的身高,在眨眼间突破了两米。 腿部和手臂的肌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甚至撑裂了他表皮的一些暗金色角质层,流出少许黑色的血液。 没一会,他就变成了一个身高将近三米的巨兽。 庞大的身躯完全遮挡了庭院里的部分月光,投下一大片浓重的阴影。 他的面部骨骼发生了最为剧烈的扭曲。 下颌骨向外延伸、拉长,人类的牙齿纷纷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两排参差不齐、犹如匕首般锋利的獠牙。他的鼻梁塌陷,面部被厚厚的皮毛覆盖。 他那头引以为傲的金色头发,此刻疯狂生长,变成了浓密且坚硬的鬃毛。 他长着一个雄狮的脑袋。 但这还不算完。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皮肉撕裂声。 克斯威宽阔的后背上,两团隆起的肌肉直接炸开。 他身后甚至还有一对翅膀。 那不是鸟类的羽毛翅膀,而是类似于蝙蝠的巨大肉翼。 翅膀的边缘长着尖锐的骨刺,暗紫色的筋膜在翅膀上交织。 当这对肉翼在空气中猛地展开时,翼展足足超过了五米。 翅膀扇动,在庭院里带起了一阵强劲的狂风。 地上的碎石和灰尘被直接卷向半空。 完成了彻底兽化的克斯威,低下那颗巨大的狮头。 他看着站在下方的朱佳佳,发出了怒吼。 “吼!” “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克斯威的声音夹杂在狮吼中,瓮声瓮气,带着一种因为极度愤怒而产生的金属质感。 他身后的巨大肉翼猛地一拍,身体微微下蹲,准备发动毁灭性的一击。 面对这种足以让人胆寒的场面。 站在前面的朱佳佳愣了一下。 她微微仰起头,非常震惊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巨兽。 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准备迎接这场生死搏杀。 几秒钟后。 朱佳佳大叫一声。 “卧槽,这么帅!” “果然是最完美的造物!” 第777章 我要把你变成宠物 这句“卧槽,这么帅”一出来。 庭院里刚刚因为巨兽咆哮而产生的恐怖压迫感,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面对一个身高三米、长着狮子脑袋、满嘴獠牙、背后还长着一对五米宽肉翼的基因合成怪物。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极适者,第一反应也应该是防备和评估敌人的战斗力。 但朱佳佳不是。 她是个十足的中二少女。 刚才那种因为被吵醒而产生的烦躁和起床气,在看到克斯威完全兽化的这一刻,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发现了绝版限量款盲盒的眼神。 看到面前这个金毛狮王加蝙蝠翅膀的组合,她立刻想起了自己以前大学时候在宿舍里自己制作的模型。 那时的朱佳佳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宅在宿舍里。 她最大的爱好,不是看偶像剧,也不是买化妆品,而是买一堆便宜的塑料动物模型。 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用一堆动物的模型,加上奥特曼的身体,组装成各种帅气的异兽。 她会用剪刀把一只塑料老虎的脑袋咔嚓一下剪下来。 然后用一管强力502胶水,把那个老虎脑袋粘在一个迪迦奥特曼的脖子上。 为了增加威武感,她还会从另外一个塑料老鹰的玩具上拆下一对翅膀,用打火机烧熔了塑料接口,硬生生地插在奥特曼的后背上。 她给那些自己动手拼凑出来的四不像起了很多中二的名字。比如“暗黑天虎迦”、“雷霆飞翼赛罗”之类。 她把那些带着胶水痕迹和烧焦塑料味的拼装玩具摆在宿舍的书桌上,每天看着它们,觉得酷毙了。 后来,在成为丧尸女皇的这段时间里。 朱佳佳的审美依然停留在大学时期那个中二的阶段。 她在外面游荡,见过了数不清的丧尸和变异体。 但那些东西在她的眼里,实在太丑了。 朱佳佳一直都想要自己亲手制作出这种看起来既有压迫感,又有力量美学的合成兽。 她作为曾经可以控制百万尸潮的源头,完全有能力抓几只体型庞大的变异猛兽回来。 她甚至想过,能不能找个医生,把一只变异黑熊的胳膊剁下来,接到一只变异老虎的身上。或者把几只鸟类变异体的翅膀扯下来,安在某个高阶丧尸的后背上。 这样她出门的时候,带上几个自己亲手设计、外观霸气的定制版合成兽当保镖,那排场绝对拉满。 但这些想法却因为太过残忍,就此作罢。 而现在。 克斯威把这个活生生的完美手办,直接送到了她的面前。 朱佳佳看着他。 这简直就是当年在宿舍书桌上用502胶水粘出来的那个最终幻想版,而且是高清重制、无损无缝合的极品形态。 朱佳佳甚至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她看着面前完成了变身的克斯威激动的说道。 “我要把你变成我的宠物。” 这句话一出来。 对面的克斯威直接僵住了。 他是谁?他是守护伞公司欧洲分部的最高统帅,是融合了二十种顶级掠食者基因的终极杀戮兵器。 他忍受了基因重组的巨大痛苦,冒着理智崩溃的风险,展现出了这副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完美躯体。 他想看到的是对方的双腿发软,是对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求饶,或者是绝望中的垂死挣扎。 结果。 对方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指着他的鼻子,一脸兴奋地宣告要收他当宠物。 “吼!” 克斯威彻底暴走了。 理智的那根弦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断。 二十种野兽基因带来的狂暴本能直接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巨大的声波在庭院里再次掀起一阵狂风,地上的青石板纷纷碎裂。 他粗壮的双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 轰的一声。 他原来站立的地方直接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直接扑向了面前的朱佳佳。 他要用最残忍的手段,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撕成碎片。 朱佳佳没有后退。 她光着脚,双腿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主动迎了上去。 克斯威挥动了那只长满锋利骨爪的右臂。 他的爪子长达半米,每一根都像是用最坚硬的合金打造的军刺。 这一爪直接横扫向朱佳佳的腰部。 在骨爪即将触碰到她病号服的瞬间。 朱佳佳的身体微微向后一仰,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骨爪的攻击范围。 那五根锋利的爪尖几乎是贴着她肚皮上的衣服布料擦了过去。 一击落空,克斯威发出一声怒吼。 他迅速收回手臂,左手紧接着自上而下,狠狠地劈向朱佳佳的脑袋。 朱佳佳脚下一错,身体向左侧平移了半米。 砰。 克斯威的左爪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坚硬的地面直接被抓出五道极深的沟壑,碎石向四周飞溅。 就在克斯威准备发动第三次攻击的间隙。 朱佳佳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她直接伸出了一只手,探向了克斯威那颗巨大的狮子脑袋。 这不是攻击,完全是一个撸猫的动作。 朱佳佳的手指穿插在那些坚硬顺滑的变异鬃毛里,用力地揉了两把。 “毛色真不错,手感比塑料玩具好多了。” 朱佳佳一边闪躲,一边十分认真地做出了点评。 这一个动作,直接让克斯威的怒气值突破了临界点。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猛地转过头,张开长满匕首般獠牙的血盆大口,直接朝着朱佳佳的那只手咬了下去。 朱佳佳立刻收回了手。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 庭院里上演了一场荒谬的追逐战。 克斯威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庞大的身躯在庭院里横冲直撞。 朱佳佳在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穿梭。 她光着脚,穿着松垮的病号服,在漫天的碎石和爪影中左右横跳。 她的步伐没有规律,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在移动。 她时而低头,时而侧身,时而甚至直接从克斯威挥出的手臂下方钻过去。 克斯威的爪子砍碎了地砖,撕裂了空气。 但就是连朱佳佳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这种感觉对于克斯威来说,比直接挨上一百拳还要难受。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拿着大锤在砸蚊子的蠢货,引以为傲的速度,在朱佳佳这种变态的神经反射面前,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 而且,更让他崩溃的是。 朱佳佳不仅在躲,她还在不停地进行评估。 在一次躲过克斯威的横扫后,朱佳佳顺势绕到了他的身后。 她伸出手,在克斯威那张开的巨大肉翼上捏了一把。 “翅膀上的骨架有点硬,看来以后睡觉不能让你上床。” 听着这句话。 克斯威的心态彻底炸裂了。 他停止了盲目的挥爪,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意识到,在地面上进行纯粹的速度和反应力比拼,他根本抓不住这个滑溜得像泥鳅一样的女人。 必须改变战术。 他要利用自己形态上的优势。 克斯威的双腿在满是裂痕的青石板上猛地一蹬。 同时,背后那对翼展超过五米的暗紫色蝙蝠肉翼,猛地向下用力一扇。 狂风在庭院里骤然卷起。 强大的上升气流直接将地上的碎石和灰尘全部吹向了四周。 第778章 超声波攻击 半空中,狂风呼啸。 克斯威悬停在距离地面二十多米的高度,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庭院中央的朱佳佳。 他现在的状态非常糟糕,不是身体受了伤,而是精神和自尊心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谢特!你这个碧池!” 他堂堂守护伞公司欧洲分部的最高统帅,融合了二十种顶级掠食者基因的终极杀戮兵器。在这个世界上应该代表着力量的顶点,代表着进化的终极方向。 结果呢? 他在地面上不仅连这个女人的衣角都没有摸到,甚至还被对方像撸猫一样撸了脖子上的鬃毛,还被捏了翅膀。 对方不仅不害怕,还一脸兴奋地说要把他当成宠物养。 这种奇耻大辱,比直接拿刀砍他还要让他感到难以忍受。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武力和作为完美造物的尊严,被这个穿着病号服的孕妇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你很厉害是吧?” “希望你接下来不会让我失望!” 此时的克斯威已经失去了理智。 在来秋夜城之前,大洋彼岸的那位“大人”给他下达过死命令。 这个任务的核心,就是活捉这个女人,把她和她肚子里那个完美融合了病毒与抗体的胎儿完好无损地带回总部。 那个胎儿是守护伞公司千年计划的关键。 但是现在,克斯威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活捉? 见鬼去吧。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眼前这个一直羞辱他的女人彻底打死。 他要把她砸成肉泥,要把她撕成碎片。 如果继续留着手,不仅活捉不了对方,他自己今天绝对会被这个速度快得离谱的女人活活玩死。 到时候,他可能真的会被关进后院的钢筋笼子里,每天吃几斤生肉当宠物。 他宁愿违抗大人的命令,宁愿事后受到总部的严厉惩罚,也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物理层面的速度和近身肉搏摸不到你,那就直接用全覆盖的范围攻击。 他就不信,这个女人还能在毫无死角的能量倾泻下凭空消失。 半空中。 克斯威停止了咒骂。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非常夸张。 原本就庞大的胸腔,在这一刻像是充了气的热气球一样,向外剧烈地膨胀起来。 周围的空气被他强行抽入肺部,甚至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气流漩涡。 他在调动体内那二十种变异基因中的另外两种能力。 狮子的恐怖肺活量,以及蝙蝠的超声波声带。 当他的胸腔膨胀到了一个几乎要炸裂的极限时。 克斯威对准了下方的庭院。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愤怒狮吼,夹杂着普通人耳朵根本无法捕捉的超高频蝙蝠超声波,瞬间从他的嘴里发射了下来。 狮吼带来的低频声波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涟漪,而隐藏在其中的高频超声波,则带着足以震碎内脏和钢筋混凝土的恐怖穿透力。 这两股频率截然不同的声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漏斗状的声波风暴,直接将整个庭院笼罩在内。 砰! 声波接触地面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秋夜家的府邸深处炸开。 整座庭院的地面都在这种高声波加超声波的攻击下给震得塌陷了下去。 这是一种完全不讲理的无差别破坏。 庭院里那些铺设得整整齐齐、坚硬无比的青石板,直接碎裂成了无数细小的粉末。石板下方的泥土和冻土层,被这股庞大的下压力和高频震荡强行碾碎。 整个庭院的地面硬生生地往下沉了将近一米。 那些原本用来装饰的假山,在超声波的共振下从内部发生了解体,化作一堆碎石轰然倒塌。 水池里的水被震得冲天而起,随后又在半空中被声波直接震成了白色的水雾。 周围建筑的墙皮大面积脱落,玻璃甚至连发出碎裂声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变成了粉尘。 躲在不远处的村田龙和朴医生遭了殃。 面对这种大范围、无死角的声波覆盖攻击,他们根本无处可躲。 超声波正在试图震碎他们的耳膜和内脏。 他们连挪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地上痛苦地硬抗。 然而。 在这片被声波风暴彻底摧毁的废墟中心。 只有朱佳佳站在庭院中间。 她没有捂耳朵,也没有趴在地上寻找掩体。 就那样光着脚,穿着那件松垮的病号服,稳稳地站在已经塌陷下去一米的泥土坑底。 周围的空气在疯狂扭曲,地面在剧烈震动,漫天的碎石和水雾在她的身边呼啸而过。但那股足以把村田龙压趴下的声波力量,落在她的身上,却仿佛一阵微风吹过。 她不仅没有感到痛苦,反而仰着头。露着兴奋的眼神看着天上的克斯威。 “哇哦!” 朱佳佳在声波风暴中张开了嘴,发出一声惊叹。 虽然她的声音被周围的巨响完全掩盖,但她的口型和表情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在她的中二逻辑里,这个长着狮子脑袋和蝙蝠翅膀的家伙,不仅外观霸气、没有难看的缝合线,现在居然还自带这种全屏的声波攻击特效。 这不就是动漫里那种出场自带bgm、大招可以清屏的终极怪兽吗? 如果能把这个家伙抓回去当保镖。 平时带出去巡逻,遇到不听话的丧尸群,直接让他飞到天上吼一嗓子,那排场,那清场效率,简直不要太拉风。 朱佳佳越看越满意,她甚至在脑子里开始盘算,等会儿该用什么姿势把他打下来,才能保证不伤到那对看起来很帅的翅膀,也不弄坏那个威武的狮子脑袋。 毕竟,抓宠物这种事,品相还是很重要的。 时间过了大约十几秒。 半空中的声波攻击终于停止了。 等攻击结束,整个庭院被摧毁的不成样子。 原本古色古香、亭台楼阁的秋夜家后院,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地面整体下陷,到处都是粉碎的石块、倒塌的木头柱子和翻出来的泥土。周围建筑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坍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泥土的腥味。 这完全是一副被重型航空炸弹洗地过后的惨烈景象。 天上的克斯威也气喘吁吁的。 他停止了吼叫,紧闭着那张血盆大口。 背后那对巨大的紫黑色肉翼扇动的频率也变得有些迟缓。 这种攻击对他的肺部和嗓门是一种非常沉重的负荷。 强行融合两种不同野兽的基因能力,并且超负荷地释放出这种大范围的毁灭性声波,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现在连一句脏话都骂不出来了,只能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他的预想中,那种级别的无差别声波覆盖,就算是极适者,在毫无防备地站在正中心硬抗的情况下,内脏也绝对会被震成一滩烂泥。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现在应该已经七窍流血,死在这个大坑的底下了。 克斯威低下那颗巨大的狮头,目光穿透了下方还未散尽的灰尘,试图去寻找朱佳佳那残破不堪的尸体。 他想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但是,当他的视线穿透灰尘,看清下方大坑中心的景象时。 他愣住了。 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没有七窍流血,没有倒在地上。 她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不仅如此,她还仰着头,用那种看猎物一样的兴奋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她甚至冲他招了招手,做了一个“下来”的挑衅手势。 克斯威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这怎么可能?这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和物理学的常理。 为什么她没有死?为什么她连一点受伤的迹象都没有?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一丝隐藏在心底的恐惧,开始在这个不可一世的欧洲统帅心头蔓延。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 就在克斯威悬在半空中,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体能的透支而陷入短暂僵直的那一两秒钟里。 砰砰。 远处突然出现了两声巨响。 克斯威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接着,两枚炮弹瞬间飞了过来。 第779章 没脑子的怪物 半空中,两道刺眼的火光划破了原本昏暗的夜色。 那两枚炮弹的速度极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完全没有给目标留下任何反应的余地。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半空中直接炸开。 受到攻击的克斯威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那庞大的身躯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上升升力和平衡,立刻从天上摔了下来。 轰隆一声巨响。 克斯威重重地砸在了原本就已经塌陷的青石板废墟中。 地面的碎石和泥土被他庞大的下坠动能砸得冲天而起,扬起了一大片灰尘。 他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人形深坑,周围的石板再次向外龟裂。 庭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躲在远处的村田龙和朴医生捂着耳朵,刚刚从那种致命的超声波攻击中缓过神来。 他们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克斯威。 而在庭院的正中央。 朱佳佳转过头,看向了庭院东侧那片遥远的夜空。 她抬起右手,朝着另一边的天上比了个大拇指。 “干的漂亮狂野猩。” 当初,朱佳佳进入秋夜城的地下医务室待产保胎。 因为能量消耗过大,她陷入了深层次的自我休眠。 随着她的沉睡,那种用来控制和发号施令的精神波段也随之切断。 之前朱佳佳手下的那群变异体在主人陷入沉睡后,并没有发生暴乱,也没有盲目地去攻击人类的城市。 它们失去了最高指令,便遵循着保护主人的本能,一直蛰伏在秋夜城的外围废墟中。 它们躲在倒塌的建筑物下面,藏在干涸的下水道里,进入了一种类似于冬眠的低耗能状态。 没有任何雷达或者生命探测仪能够发现这支庞大且安静的怪物军队。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随着主人的复苏,他们再次聚集了起来。 就在刚才,朱佳佳被防空警报和外面的炮火声吵醒。 她带着严重的起床气从地下室走出来。 当她睁开眼睛,当她体内的能量再次开始运转的那一刻。 那股熟悉的、带着绝对统治力的精神波段,再次以她为中心,向着秋夜城的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些蛰伏在城市边缘的变异体们,在接收到信号的瞬间全部苏醒。 它们从废墟中爬出来,抖落身上的积灰,重新汇聚在了朱佳佳的精神网络之下。 狂野猩就是其中之一。 这头巨大的变异猩猩苏醒后,直接爬上了秋夜城东侧的一段残破城墙。 它那简单的脑子里接收到了朱佳佳遭遇天上目标挑衅的信号。 刚刚那两发高射炮就是狂野猩远距离发射的。 此时的克斯威正趴在庭院的深坑里。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艰难地用双手撑住地面,试图将自己庞大的身躯从坑底撑起来。 引以为傲的超声波声带在刚才的坠落中也受到了损伤,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克斯威现在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抬起那颗硕大的狮子脑袋,看着站在不远处毫发无伤的朱佳佳。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极适者,也不是一个虚弱的孕妇。 这个女人在外面竟然还隐藏着能够使用重型火力的帮手。 他的物理攻击摸不到对方。 他的全覆盖超声波攻击被对方直接无视。 他飞到天上,结果被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防空炮一发入魂。 尊严、骄傲、进化顶点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活捉目标?带回总部? 克斯威现在根本不去想那些大洋彼岸的命令了。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纯粹的念头。 他要活命。 他必须离开这里。 如果继续留在这个庭院里,他今天绝对会被这个女人和她外面的帮手活生生地玩死,最后真的会被关进铁笼子里当宠物养。 克斯威咬紧了满是獠牙的牙关。 他的目光在庭院周围快速扫视。 看到了那些站在废墟边缘的黑衣残适者。 “吼——!” 克斯威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咆哮。 因为声带受损,这声吼叫显得有些破音,但其中蕴含的最高级别指令信号,却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了周围的每一个残适者。 那是欧洲分部设定的最终战斗指令:全面兽化。 接到克斯威的命令。 周围的那些黑衣残适者立刻停止了游走。 随后这些人纷纷开始兽化。 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错位声和肌肉撕裂声在庭院的四周同时响起。 几十名残适者身上的黑色作战服被瞬间撑破。 他们原本就强壮的肌肉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膨胀。 暗紫色的血管在他们的皮肤表面凸起、炸裂。 一根根尖锐的骨刺从他们的脊背、手肘和膝盖处破体而出。 在克斯威的战术计算中,这几十只完成兽化的合成兽,虽然单体实力不如极适者,但它们数量众多,且力大无穷。 一旦它们开始无差别地破坏,整个庭院就会变成一个拥挤的绞肉机。 朱佳佳就算速度再快,力量再大,面对这么多体型庞大的怪物围攻,也必须停下来进行清理。 这就是最好的肉盾和障眼法。 克斯威强忍着剧痛,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向后挪动。 他准备在这些怪物冲上去纠缠住朱佳佳的瞬间,直接转身撞破后方的院墙,逃入秋夜城的复杂巷道里。 只要能逃出这个院子,他就有机会活下来。 看着周围那些体型不断膨胀、口水顺着獠牙滴落的合成兽,克斯威的狮子脸上露出了一丝阴沉的冷笑。 这种强行融合野兽基因的改造技术有着一个无法修复的致命缺陷,那就是这些残适者在变身后会彻底丧失理智。 它们分不清敌我,听不懂战术指令,脑子里只有纯粹的杀戮和破坏欲望。 但这正是克斯威现在最需要的。 越没有脑子,越疯狂,制造的混乱就越大,他逃跑的机会就越多。 可是。 克斯威算漏了一件最致命的事情。 他根本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在这个废土世界上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他面对的是四月,或者是甘露婷,这种战术绝对会奏效。 大量的无脑怪物确实能形成有效的物理牵制。 但她面对的是朱佳佳。 没有脑子的怪物,正是朱佳佳最擅长控制的东西。 朱佳佳站在庭院中央,看着周围这几十只已经完全变成巨型野兽的怪物。 她光着脚站在原地,双手十分随意地插在病号服的口袋里。 变异体的大脑越是简单,越是没有人类复杂的理智和逻辑,这种精神控制的切入就越是顺畅。 这些欧洲分部制造出来的合成兽,为了追求极致的肉体力量,把理智抹除得干干净净。这在朱佳佳面前,简直就是不设防的后花园。 她甚至不需要像控制百万尸潮那样耗费巨大的能量,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意念覆盖,就能直接接管这些怪物最底层的行动权限。 因为它们根本没有脑子去反抗这种绝对的王权指令。 庭院里的气氛在这一秒钟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停滞。 那些刚刚完成兽化、原本已经弓起后背准备扑向朱佳佳的几十只合成兽,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攻击动作。 它们那庞大的、长满骨刺的身躯在原地僵硬了一下。 克斯威已经退到了庭院围墙的边缘。 他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残破的砖墙上,准备发力撞出一个缺口。 他回过头,准备看一眼朱佳佳被怪物群淹没的画面。 就在这是,克斯威突然发现,他们全部面向了自己。 第780章 你是我的人了 克斯威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他无法理解,这些被抹除了理智的合成兽,为什么会在瞬间倒戈。 欧洲分部的基因技术在面前这个穿着病号服的孕妇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就在克斯威愣神的这短短一秒钟里。 朱佳佳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侧边。 她就像是直接跨越了空间的限制,凭空从庭院的中央平移到了克斯威的身边。 朱佳佳的一只手依然插在病号服的口袋里。 而她的另一只手指着他的太阳穴。 “你……” 克斯威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或者试图做出反击的动作。 但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反应神经在这一刻完全失效了。 “从现在开始。” 朱佳佳的语气非常轻松,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 “你就是我的人了。” 话音刚落。 噗呲一声。 朱佳佳的手指直接戳进了他的太阳穴。 克斯威那层能够硬抗普通子弹的暗紫色角质层防御,在朱佳佳的手指面前比豆腐好不到哪里去。 指尖精准地穿透了皮肤和骨骼,直接深入了大脑皮层。 同时,伴随着指尖的深入,一股极其强悍的抗体能量瞬间切断了克斯威脑神经里的所有人类意识连接。 克斯威身体一僵。 倒了下去。 庭院里彻底安静了。 朱佳佳收回了手指,十分随意地在病号服的下摆上擦了两下。 没一会。 倒在废墟里的克斯威有了动静。 他那双已经没有了生气的眼睛突然睁开,眼白完全占据了眼眶。 他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生命体征的完全消失,他作为人类的那一部分已经被彻底抹除。 但他体内那二十种顶级掠食者的基因和高浓度的变异病毒并没有随之消亡。 那些狂暴的病毒瞬间接管了这具残破的躯壳,将他变成了一只没有理智的变异怪物。 这正是朱佳佳想要的结果。 她不需要一个有着复杂心思和高傲自尊的欧洲统帅,她需要的是一个绝对服从命令、且拥有顶级面板的手办。 在克斯威变成丧尸怪物的同一时间,朱佳佳体内那股带有绝对压制力的精神波段直接覆盖了过去。 没有了人类复杂理智的干扰,这种控制变得异常顺畅。 克斯威那庞大的身躯站直了。 他转过头,那颗巨大的狮子脑袋面向朱佳佳。 他没有发出怒吼,而是微微低下头,做出了一个臣服的姿态。 看到这一幕。 哼哼。 朱佳佳开心的笑了起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身高三米、长着狮子脑袋和重新长出肉翼的巨兽,眼睛里闪烁着那种得到了心仪玩具时的光芒。 “这下我就有飞行道具了。” 这个长着翅膀的大家伙,不仅外观拉风,还能在天上飞,简直就是末世出行的最佳交通工具兼贴身保镖。 说完她再次抬头看向另一边的天空。 那边的夜空依然被炮火和浓烟笼罩。 隐约能听到重型武器的轰鸣声。 那是秋夜城北侧城墙的方向。 朱佳佳站在原地,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 她收起了那种轻松的表情。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那个身高三百多米的巨神兵,依然在威胁着这座城市。虽然周培宇他们已经赶过去了,但面对那种体型的怪物,绝对是一场苦战。 “炸弹视野。” 她在心里呼唤着这个手下的变异体。 “我感觉到了周培宇他们需要帮忙。” “你立刻到北侧城墙去。” 第781章 雷欧飞踢 北侧城墙外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歇。 我们还在跟巨神兵打的不可开交。 虽然知道了它跨下那个没有装甲保护的位置是弱点,但想要把炸药送进去,在它内部紧绷的肌肉挤压下,完全是一个有去无回的自杀式任务。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不知道该如何突破它下盘防线的时候。 一个长相酷似泰罗的人影蹦到了我的身边。 这玩意突然窜出来,吓了老子一跳。 我一看,直接懵了。 “我草?” “你是那个会奥特炸药的那个?” “你怎么在这?” 炸弹视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我又不是傻逼。 这只长着泰罗脑袋的怪物,是朱佳佳手底下的那些变异体军团中的一员。 他的能力是引爆自身,制造出一个范围不小,切威力大到惊人的小型核弹。 他会出现在这里,那肯定是大宝睡醒了。 她不仅自己安全了,而且还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了我们这边的困境。 这丫头给我们送来了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这只长得像泰罗的怪物,不仅是一个外援,更是一个可以直接被引爆的活体炸弹。 这就是我们一直苦苦寻找的“送货员”。 它没有痛觉,不会畏惧巨神兵体内肌肉的挤压,它可以毫不犹豫地钻进那个孔洞的最深处,然后爆炸。 我立刻转过头,朝着甘露婷吼道。 “婷婷!快来送我一程!” 甘露婷听到我的喊声,没有任何的迟疑。 她身体前倾,将重心压低,双手的手指交叉相扣,掌心向上,形成了一个坚固的肉体踏板。 她的双臂肌肉隆起,做好了承受巨大反作用力的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 “把我朝着巨神兵左腿腿弯处扔!” 我大喊一声。 此时巨神兵正抬起它的左腿,准备向前迈出新的一步。 那个隐藏在它双腿交汇处的弱点,在这一刻暴露得最为明显。 只要我能借助甘露婷的抛投力量,达到他腿弯处的高度,然后用尽全力攻击,我就能顺势让它降低高度,给炸弹视野制造钻进去的契机。 我踩碎了脚下的土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向前冲去。 一脚踩到了甘露婷的手掌上。 两股庞大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对接。 甘露婷咬紧牙关,她那经过抗体极限强化的双臂和腰背肌肉同时发力,迎着我踩下的重量,狠狠地向上方一托。 我瞬间原地起飞。 朝着巨神兵的腿弯处飞了过去。 在半空中,狂风在我的耳边呼啸。 我调整着身体的姿态,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巨神兵跨下那个暴露出来的暗紫色肌肉区域。 而那只长相酷似泰罗的怪物,在朱佳佳精神波段的控制下,也从地上跃起,紧紧地跟在我的身侧。 距离越来越近,巨神兵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都被正面的四月,甘露玉以及齐瑶牵制,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位置。 我在身体即将到达最高点、重力准备将我重新拉回地面的那一瞬间。 将体内的抗体能量全部集中在右腿上,瞄准了巨神兵的腿弯处,大吼一声。 “看我的雷欧飞踢!” 第782章 内爆 甘露婷刚才那一托,几乎用尽了她作为极适者的全部爆发力。 再加上我自己在城墙上起跳时的全功率冲刺。 这两股庞大的动能完美地叠加在了一起。 十倍密度的躯体,让我的体重达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值。 这已经不是一个人在飞,这完全就是一块重达几吨的实心合金铁锭,被人当成炮弹一样发射了出去。 再加上超限状态下的极限力量。 全部集中到了我的右脚之上。 随着距离的急速拉近,那个部位的细节在我的眼中被无限放大,那里确实是它全身上下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为了保证双腿能够弯曲和迈步,厚重的暗红色角质层装甲在膝盖后方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那里只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变异肌肉和粗壮的筋膜。 这就是它的死穴。 只要是在物理法则的框架内,不管是多大的怪物,关节的承重能力都是有极限的。 “给老子跪下!” 我在半空中大吼一声。 那条蓄满力量的右腿,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向前踹了出去。 砰的一声。 我清楚地感觉到脚下传来的触感。 巨神兵的动作硬生生地停滞了。 它原本正准备向前迈出步伐,庞大的重心正好转移到了这条左腿上。 我这一脚,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破坏了它整个身体的承重结构。 咔嚓。 一阵骨肉撕裂声从它的大腿深处传了出来。 巨神兵的整个身躯向前倾倒。 三百多米高、重达几万吨的庞然大物,在失去平衡的那一刻,展现出了让人绝望的惯性。它那颗隐藏在云层下方的巨大脑袋猛地向下栽去,双臂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挥舞了两下,试图重新找回重心。 但一切都晚了。 它的膝盖关节在我的重击下彻底失去了支撑力。 那些粗壮的肌肉纤维和韧带被强行拉扯到了极限,然后不可逆转地发生了弯折。 巨神兵那条犹如承重柱一般粗壮的左小腿,重重地砸在了城墙外围的泥泞地面上。 轰。 这一下让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以它单膝跪地的那个点为中心,地面上的冻土和积雪像海浪一样向四周翻滚、炸裂。 大块大块的泥土被震得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十几米高的环形气浪。 我们身后的那道坚固的城墙,在这股剧烈的震动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城墙边缘的砖块和碎石簌簌地往下掉,站在城墙上的城防军士兵甚至无法站稳,东倒西歪地摔成了一片。 而我,在完成这雷霆一击之后,借着碰撞产生的反作用力,在半空中向后翻滚了两圈。 此时的巨神兵因为单膝跪地,整个下半身的姿态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原本隐藏在双腿交汇处、只有在迈步时才会短暂暴露的那个弱点,此刻因为大腿的极度拉伸,完完全全地敞开在了空气中。 那是没有任何装甲保护的内部通道口。 战机稍纵即逝。这大块头虽然被我踹跪下了,但它那变态的恢复能力绝对会在几秒钟内让它重新站起来。 我身在半空,来不及落地,连忙朝着炸弹视野喊道。 “快!钻他皮炎!” 那个孔洞,那条直通巨神兵腹腔深处、没有任何装甲覆盖的通道。 只有把活体炸弹从那里送进去,才能对这个外壳坚不可摧的怪物造成致命的内部破坏。 炸弹视野接收到指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向了巨神兵那条跪在地上的粗壮大腿,疯狂爬了上去。 它爬行的速度极快,眨眼间的功夫,它就已经顺着那条比摩天大楼还要粗壮的大腿,一路攀爬到了巨神兵的跨下,随后钻进了那个地方。 巨神兵内部的肌肉感应到了异物的入侵。 我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孔洞周围的肌肉群在瞬间发生了恐怖的收缩。 几万吨质量带来的肌肉挤压力,足以将任何一台重型装甲车压成一张铁饼。 但炸弹视野没有退缩。 它本身就是一具没有痛觉的丧尸躯壳。 在朱佳佳精神指令的强行驱动下,它顶着那种足以粉碎骨骼的挤压力,硬生生地向着巨神兵的腹腔深处钻了进去。 这个时候。 我终于在半空中耗尽了动能,双脚踩在被震碎的泥泞地面上。 我站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巨神兵的下盘。 不仅是我。 此时,退到后方的甘露婷、拿着武士刀的四月,以及甘露玉和齐瑶,全都在风雪中停下了动作。 整个北侧城墙外的战场,出现了一种极其短暂且诡异的安静。 连城墙上的炮台都停止了射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试图重新站起来的庞然大物身上。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巨神兵的左腿开始发力,它那庞大的身躯正在缓慢地向上抬起。 被我踹断的膝关节在它变态的自愈能力下,发出了咔咔的重组声。 它的动作虽然迟缓,但那种不可阻挡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难道失败了? 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炸弹视野到底有没有钻进二十米的深度?它体内的能量反应有没有被巨神兵的肌肉提前挤爆? 这些都是未知数。 就在巨神兵的左腿即将完全伸直,那座肉山准备重新开始移动的时候。 轰的一声。 巨神兵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的屁股深处发生了一场内爆。 炸弹视野成功了。 它成功地穿过了那些厚重的肌肉壁垒,将自己送到了巨神兵腹腔最核心的区域。 并且在那里,它体内的自爆机制被彻底引爆。 在那种密闭且没有丝毫缓冲空间的内脏深处,爆炸产生的高温和庞大的冲击波无处释放。所有的破坏力,完完全全地由巨神兵那些柔软的内部器官全盘接收。 我清楚地看到。 巨神兵那覆盖着坚硬角质层的腹部和臀部区域,在爆炸的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向外膨胀。 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气球在它的肚子里被突然吹大。 紧接着。 暗红色的血液和碎肉顺着通道向外流出。 那根本不是流出。 那是喷发。 内部爆炸产生的巨大压力,顺着炸弹视野钻进去的那条通道,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 海量的浓稠血液,混合着被炸碎的内脏碎块、脂肪组织以及大段大段的肠道,直接从巨神兵的胯下喷涌而出。 那画面极其的惨烈且恶心。 这场内脏的暴雨直接倾泻在下方的泥泞地面上。刺鼻的恶臭味和血腥味瞬间随着寒风扩散开来。 巨神兵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 这是它出现在战场上以来,第一次发出这种代表着极度痛苦的声音。 它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庞大身躯,此刻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架。 双腿再也无法支撑那几万吨的重量。 庞大的肉山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再次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地震。它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体表那些坚硬的角质层因为内脏的彻底粉碎而失去了能量供应,开始大面积地剥落。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震撼的一幕。 开启白眼,将目光锁定了那些从它体内喷发出来、在地面上堆积成小山的血肉混合物。 那流淌出来的碎肉,有一些是属于炸弹视野的。 第783章 把他的脑子轰成渣渣 “好!” 我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我保持着白眼的开启状态,死死地盯着巨神兵的下半身。 炸弹视野在巨神兵的腹腔最深处引爆了自己,那里是它内脏器官最密集、也是没有任何角质层装甲保护的地方。 巨神兵的腹腔位置直接被这股剧烈的爆炸给炸空了。 那些原本紧密排列的变异器官、粗壮的肠道和厚实的脂肪层,在爆炸的瞬间直接化为了乌有。 巨大的冲击波在它密闭的体内找不到宣泄口,只能疯狂地撕扯着它内部的肌肉壁。 现在,它的肚子里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几十米的巨大空洞。 这就等于把一栋大楼内部的承重墙和楼板全部炸塌了,只剩下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外壳。 这种级别的破坏,就算是它体内有着再强悍的变异病毒,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其填补和修复。 它那几万吨的庞大体重,现在已经失去了核心的内部支撑。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巨神兵的神经中枢。 它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痛苦嘶吼。 吵得我们几个人连忙捂住了耳朵。 地面上的积水被声波震得冲天而起,化作一片白色的水雾。 城墙上那些摇摇欲坠的碎石,在这股声波的震荡下,哗啦啦地往下掉。 我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抗着这股音波的冲击。 我旁边的甘露婷和四月也都紧紧地捂着耳朵,身体被震得微微摇晃。 这怪物的肺活量实在太恐怖了。 这场嘶吼持续了整整十几秒钟。 等他吼完之后。 周围的空气还在嗡嗡作响。 巨神兵那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 它单膝跪在地上,两只粗壮的手臂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试图去捂住自己那被炸空的腹部,但它那层厚重的外部装甲让它根本无法触碰到自己的内脏。 我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立刻喊道。 “继续攻击,别让他喘息!” 绝对不能给它任何适应疼痛和启动自愈程序的时间。 这家伙体内的病毒能量非常庞大。 如果让它缓过劲来,它体内的细胞绝对会开始疯狂地增生,去填补那个被炸空的腹腔。一旦内部结构重新建立起支撑,它就又能站起来了。 我们必须趁着它现在失去平衡、内部重创的时候,彻底把它的承重结构给拆了。 听到我的喊声。 大家没有任何的犹豫。 甘露婷赶紧跑到了他的脚边,手里拖着那根粗重的黑色铁链,直接冲向了巨神兵那只还踩在地上的右脚。 那是我刚才从半空中跳下来,用“小拇指攻击”踩出裂缝的那个脚趾。 砰!砰!砰! 她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正在打铁的铁匠。 每一次挥动都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流星锤一下接一下,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那个裂缝上。 那层连防空炮都打不穿的暗红色角质层装甲,在我和甘露婷的接力破坏下,终于承受不住了。 咔嚓。 那道细微的裂缝开始向四周迅速蔓延。 大块大块的暗红色角质层碎片从它的脚趾上剥落下来,掉在泥水里。 这就像是敲开了一个乌龟的硬壳,露出了里面脆弱的变异肌肉和骨骼。 不仅是甘露婷。 我们所有人的攻击全部集中在他如今虚弱的下盘。 四月握着武士刀冲了上去,直接绕到了巨神兵那条单膝跪地的左腿后方。 那里的膝关节因为之前的重击和跪地的姿势,完全暴露在外。 四月手中的武士刀化作一道冰冷的白光,直接切入了那些粗壮的韧带和肌肉纤维中。 每一次劈砍,都能带出一大股黑色的血液。 甘露玉也拖着锁链跑了过来。 她甩动手里的钢叉,专门找巨神兵脚踝处那些因为装甲剥落而暴露出来的缝隙。 钢叉狠狠地扎进去,然后再用力向外一扯,将那些皮肉绞得血肉模糊。 齐瑶则在远处不断地投掷着一些从城墙上找来的高爆手雷,精准地扔进巨神兵那些受损的关节处。 我们就像是一群蚂蚁,在疯狂地啃咬着这头大象的腿脚。 巨神兵的下半身在我们的围攻下变得千疮百孔。 它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嘶吼,试图抬起腿来踩死我们,但它那被炸空的腹腔让它根本无法找到发力的重心。 它只能痛苦地在原地挣扎,下盘的防御被我们一点点地瓦解。 就在这个时候。 我的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一滩之前从巨神兵体内喷发出来的恶心血肉。 在那些碎肉的中间,有一团特殊的能量正在快速地汇聚。 那是属于炸弹视野的细胞。 它在巨神兵的肚子里引爆了自己,身体被炸成了无数块碎肉,跟着巨神兵的排泄物一起喷了出来。 但它体内的病毒并没有死亡。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肉、骨骼和肌肉纤维,开始在泥水里疯狂地蠕动、拼接。 一个身高三米、长着泰罗奥特曼同款牛角的变异体,硬生生地从那堆烂肉里重新站了起来。 我看到它重组完成,心里顿时一喜。 这大块头的肚子已经被炸烂了。 如果再用同样的招数从下面钻进去,爆炸的威力大部分会顺着那个已经炸开的空洞宣泄出来,根本无法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 巨神兵的恢复力太强了,只要它的中枢神经还在运转,它就永远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打蛇打七寸,杀怪得爆头。 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朝着他喊道。 “从他耳朵里钻进去!” “这次直接把他的脑子给轰成渣渣!” 既然它的下半身已经被我们废掉,既然它现在只能单膝跪在地上无法动弹,那它的脑袋就成了一个活靶子。 只要把炸弹送进它的脑子里引爆。 这头怪物就算有再强的恢复能力,也会变成一堆死肉。 炸弹视野收到了我的指令。 它猛地转过身,立刻顺着巨神兵的身体开始向上攀爬。 这一次的攀爬,比刚才要容易得多。 巨神兵由于我们的攻击,无法站立起身。 它那条左腿的膝关节已经被我彻底踹废,刚才又被四月和甘露婷一顿狂轰乱炸,承重结构完全崩溃,只能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单膝跪在城墙外的泥地里。 这让攀爬的路程缩短了不少。 原本三百多米高的庞大身躯,现在因为跪地的姿势,高度大幅度降低。 那颗原本高耸入云的脑袋,此刻也垂了下来,距离地面的高度已经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更重要的是,巨神兵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它下半身的剧痛,以及我们这群在它脚下疯狂破坏的人给吸引了。 它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一个小虫子正在顺着它的大腿和腰部向上爬。 炸弹视野的速度极快。 它手脚并用,在这座肉山上如履平地,很快就爬到了它的脑袋上。 巨神兵的脑袋非常巨大。 它没有常规意义上的五官,脸部被一层厚重的骨板覆盖。 但在它头部的两侧,依然存在着为了感知外界声音而保留的听觉通道。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孔洞,里面没有任何装甲保护,只有一层层的耳道肌肉和深邃的黑暗。 炸弹视野找到了那个位置,直接从耳朵里钻了进去。 第784章 大获全败 我死死地锁定着那个正在巨神兵脑袋里快速移动的能量光团。 巨神兵的外部虽然覆盖着连穿甲弹都打不透的暗红色角质层装甲,但它的耳朵内部、它的大脑皮层外面,全都是柔软的变异组织和神经束。 炸弹视野在那条通道里手脚并用,爬行的速度极快。 他本来就没有人类的恐惧和恶心感,对于周围那些不断蠕动的耳道肌肉和黏稠的体液完全无视。 他就像是一只钻进大象鼻子里的行军蚁,目标非常明确,直奔巨神兵最核心的中枢控制区域。 随着他的深入,巨神兵显然也察觉到了内部的异样。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挣扎。 原本单膝跪在地上、试图去捂住腹部伤口的双手,开始疯狂地向自己的脑袋上抓挠。 它拼命地甩动着那颗巨大的脑袋,试图把钻进耳朵里的小虫子给甩出来。 但一切都晚了。 炸弹视野已经顺着耳道,一头扎进了它大脑和头骨之间的那个封闭空腔里。 在白眼的透视下,我能清楚地看到炸弹视野体内的能量反应正在发生剧变。 那团原本稳定的能量光晕,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闪烁。 我知道,这场撼天动地的战斗终于要结束了。 “跑!全部往后跑!” 我猛地收回白眼,转过身,冲着周围的甘露婷、甘露玉、四月和齐瑶大声吼道。 这可是发生在一个密闭头骨内部的高能爆炸。 巨神兵的头骨有多硬?那是防空火炮都打不穿的材质。 爆炸产生的庞大冲击波如果在内部找不到宣泄口,那整个脑袋就会变成一个超大号的高压锅,一旦炸开,碎骨片和高压气流的杀伤力绝对不亚于一场小型的陨石雨。 听到我的吼声,大家没有任何迟疑,朝着后方疯狂撤退。 就在我们刚刚跑出不到几十米的瞬间。 轰的一声。 随着这声巨响,巨神兵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它那正在疯狂抓挠脑袋的双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我一边往后跑,一边回头看去。 巨神兵的头部直接变了形。 那层覆盖在它脸部和头顶、原本坚不可摧的厚重骨板,在内部庞大压力的冲击下,直接向外凸起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整个脑袋就像是一个被强行吹大的气球,表面出现了无数道粗大的裂纹。 内部的爆炸冲击波在坚硬的头骨里疯狂乱窜,最终找到了两条最直接的排气通道。 那就是它的耳朵。 一股高温热气从他的耳朵里冲出。 那股气流的压力大得惊人,直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柱。 紧接着。 浓稠的暗黑色血液混合着灰白色的脑部组织,像两道决堤的瀑布一样,顺着它头部两侧的巨大耳洞狂喷而出。 这些黏稠的液体在半空中飞洒,像下雨一样落在周围的城墙废墟和泥地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和焦糊味。 随着大脑的彻底粉碎,巨神兵失去了所有的动力源和控制中枢。 我们拼命地朝着北侧城墙的方向狂奔。 这大块头马上就要倒了,几万吨的质量砸下来,这片区域的地面都会被直接震碎。 随着一声哀鸣。 它那单膝跪地的姿态再也维持不住了。 仅剩的那条作为支撑的粗壮右腿,肌肉瞬间松弛。 三百多米高的庞然大物,像是一座被定向爆破的摩天大楼。 它先是上半身向前倾倒,然后整个庞大的躯干重重地砸在满是泥水和积雪的开阔地上。 轰隆! 地面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十级地震。 我跑在最前面,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冻土在疯狂地上下颠簸。 巨大的撞击力让泥土、积水和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几十米高的泥浪,向着四周翻滚席卷。 这一下摧毁了他的大脑。 就算不死,也成功让他摆脱了守护伞公司的控制。 我们站在城墙的边缘。 城墙上的城防军士兵们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手里端着自动步枪和防空炮的操纵杆,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现在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巨型怪物。 几秒钟后,城墙上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士兵们扔下头盔,互相拥抱。 他们知道,悬在他们头顶的这把断头刀,终于被彻底掰断了。 我站在城墙的垛口处,看着轰然倒塌的庞然大物。 大口地喘了两口粗气,平复着体内快速奔涌的血液。 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已经被我们啃下来了。 这下,守护伞公司的爪牙就只剩下了东侧的千万尸潮。 我转过头,看向秋夜城的东侧。 虽然从这里看不到东侧城墙的具体战况,但我能听到那边传来的连绵不绝的重机枪扫射声,以及迫击炮弹落地的沉闷轰鸣。那声音一刻也没有停歇过。 那边的压力确实不小。 上千万的感染者聚集在一起,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海啸。 它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只会踩着同类的尸体不断地往前填。 那些怪物很难对付。 如果是放在平时,面对这种数量级的无差别平推,任何一座城市的防线都撑不了多久。弹药总会打光,机枪的枪管总会融化,城墙也有被尸体堆平的时候。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这千万尸潮最难缠的地方在于数量,而不在于单体质量。 它们当中虽然混杂着一些变异体,但失去了巨神兵这种可以一脚踹塌城墙的破甲攻城锤,它们就只能采用最原始的人海战术。 依托秋夜城外围的地形和围墙。 加上全部的火力以及我们几个极适者。 最关键的是,我们手里还有一张专门克制尸潮的绝对底牌。 苏醒过来的朱佳佳。 防御住这些尸潮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冷笑。 守护伞公司的这套连环杀招,从内部渗透、巨神兵攻城到千万尸潮围困,已经被我们一块一块地给砸了个稀巴烂。 他们手里的牌已经打光了。 我回过头,利用白眼看向天空中悬浮的航母。 它没有降低高度,也没有继续投放对地导弹。它就像是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在几千米的高空注视着下方这场彻底崩盘的战局。 “这下你们守护伞可是大获全败。” “这场仗,是我们赢了。” 然而,此刻。 一个男人悠悠的站在屏幕后方。 他看着屏幕上被巨神兵倒塌掀起的泥水,看着我站在城墙上那个满脸嘲弄的表情。 没有暴怒,也没有下达撤退的指令。 而是莫名其妙的冷笑了一声。 第785章 自杀式进攻 高空之上。 悬浮在云层中的空天航母内部,最高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 屏幕上的画面,正是下方秋夜城北侧城墙外的实况转播。 通过那些高倍率的监控探头,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三百多米高的巨神兵倒在了泥水里。 那颗被角质层包裹的巨大头颅,在内部炸弹的威力下直接变形、破裂。 混合着灰白色脑组织的暗黑色血液,顺着它那巨大的耳道喷涌而出,洒满了那片废墟。 这个本该一脚踏平秋夜城防线的无敌肉山,就这么被彻底报废了。 连中枢神经带大脑,被炸成了一锅烂粥。 监控探头的画面拉近。 屏幕上出现了周培宇站在城墙垛口处的特写。 他喘着粗气,抬起头,那双带着白眼透视效果的眼睛仿佛直接穿透了云层,对上了隐藏在航母监控探头后面的视线。 周培宇的嘴角勾起,在屏幕里露出了一个十分明显的冷笑。 他的口型清晰可辨,宣判了守护伞公司的全盘皆输。 面对这种极其嚣张的当面挑衅。 指挥中心里的操作员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遥远的一处神秘地方,那个被称为“大人”的男人背着双手。 他看着屏幕上周培宇挑衅的脸,又看了看倒在泥水里的巨神兵。 “守护伞公司运营了千百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 “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 随着这番话音落下。 他大手一挥,朝着身后的马运说道。 “让航母迎着秋夜城的防空火力网直接发起自杀式冲锋,摧毁他们的东侧围墙!” 马运直接愣在了原地。 “啊?” 航母发起自杀式冲锋?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这艘空天航母的体积庞大无比。 它上面装载着守护伞公司最核心的维生系统、动力炉、弹药库,以及数不清的高端精密仪器。 这是他们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赖以生存和发号施令的终极平台。 而秋夜城的防空火力网有多密集?刚才航母只是在南侧的高空稍微试探了一下,就被那些高射炮和防空导弹打得引擎冒烟、装甲剥落。 如果现在让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不顾一切地降低高度,迎着那些已经全面预热的防空火力网直直地撞过去。 那根本就不是冲锋,那就是去送死。 航母在接触城墙之前,庞大的机身绝对会被密集的穿甲弹打成筛子。 底部的推进器一旦被击毁殉爆,几万吨的钢铁混合着高爆炸药,会带着一种无法想象的动能,直接砸在秋夜城的东侧防线上。 那道耗费了秋夜家无数心血浇筑的混凝土城墙,在几万吨钢铁的撞击和殉爆下,绝对会瞬间灰飞烟灭。 城墙是会被摧毁。 但是,航母也会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大人,真的要这么做?” 马运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是个生意人,他习惯于计算成本和收益。 用一艘无价的空天航母去换取一道城墙的倒塌,这笔账无论怎么算都是亏本到姥姥家了。 男人冷哼一声。 “千万尸潮入境,他们将无处可逃。” “到那个时候,什么地形优势,什么战术配合,全都会在绝对的数量面前失去意义。” 上千万只丧尸的涌入,会瞬间填平秋夜城的所有建筑和掩体。那些城防军,那些极适者,就算他们有通天的本事,就算他们能一拳打碎一百只丧尸,他们也会被这种无穷无尽的尸海活活累死、淹死。 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组织防御,也没有时间去掩护任何人撤退。 秋夜城会变成一座真正的死城。 “到时候我们再用半藏的大脑控制尸潮,留下那母女的狗命即可。” 他可以让上千万只丧尸在吃光了周培宇、四月和所有的守卫之后,唯独避开医务室里的朱佳佳。 他要的只是那个母体和胎儿。 只要这个目标达成,其他所有人的死活,甚至整座城市的存亡,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为了这个目标,牺牲一艘航母,完全值得。 马运听着这番冷酷无情的战术布置。 他咽了一口唾沫。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战役了,这是掀翻整个牌桌的最后疯狂。 “可大人,我们的残适者大军.......” “那是我们为数不多拥有变异能力的部队了。” 这些残适者,不是外面那种只凭本能游荡的普通丧尸。 他们是守护伞公司掏空了全世界各大洲的基地库存,耗费了无数的资源、设备和试管试剂,才勉强拼凑出来的一支超级军队。 他们每一个都经过了基因的编辑,没有痛觉,肌肉密度远超常人。 这是一支价值无法估量、完全听从公司调遣的武装力量。 也是他们未来如果还要在这个废土上建立新秩序,所必须依赖的基石。 如果现在让航母撞碎东侧城墙,千万尸潮无差别地倒灌进城。 那些没有理智的普通丧尸,可不会去分辨谁是城防军,谁是公司的残适者。 在千万级别的踩踏和拥挤中,在航母撞击产生的巨大破坏下,这不仅是毁了秋夜城,更是等同于将这仅存的两千多名精锐残适者一起推进了绞肉机里。 他希望这个大人能够保持一点点理智,能够稍微权衡一下这笔彻底赔上所有家底的买卖。没有了航母,没有了这支变异部队,就算他们得到了那个胎儿,他们拿什么去镇压废土上的其他势力?他们拿什么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这根本就是自断双臂。 然而。 男人愤怒的打断了他的话。 “照做!” 在守护伞公司里,他的命令就是唯一的真理。 任何胆敢质疑或者抗拒的举动,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立刻变成一具尸体。 马运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男人那双冰冷的眼睛,所有的反驳和劝阻都在瞬间被这声怒吼给憋了回去。 他知道,再说一个字,自己的脑袋就会搬家。 求生的本能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占据了上风。 马运低着头,倒退着走了两步,然后迅速转过身,快步走向了指挥中心侧面的通讯控制台。 他拿起了一旁的麦克风,手在微微发抖。 这道命令一旦下达,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他按下了全舰广播和驾驶舱的强制通话按钮。 对着航母上的通讯器说道。 “现在我命令你们发起自杀式进攻。” “直接用航母撞击秋夜城的东侧城墙。” “立刻执行!” 第785章 可怕的想法 嗡~~~~ 天空中,航母突然缓缓下降,直直地朝着秋夜城的方向压了下来。 城墙上的城防军和高射机枪手根本不需要指挥官下达指令。 在看到那个如同移动岛屿般的钢铁巨兽脱离了安全高度的瞬间,所有还没有打红枪管的重武器,全部将炮口对准了天空。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半空中连成一片。 大口径的穿甲弹和防空导弹拖着明亮的尾烟,狠狠地砸在航母底部的厚重装甲上。 火光在航母的体表四处炸开,大块大块被撕裂的金属装甲板带着火焰从天上掉落下来,砸进城外的废墟里。 但那艘航母根本没有做出任何拉升或者规避的动作。 它顶着下方的密集火力网,任由炮弹在自己身上开花,依然保持着匀速且不可阻挡的下降姿态。 我站在北侧的城墙上,一脸不解的看着那艘航母。 “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下来不是找死吗?” 就算它的装甲再厚,在秋夜城这种固定阵地的饱和式轰炸下,被击穿能源系统或者等离子引擎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引擎失效,这几万吨重的家伙就会直接摔成一堆废铁。 守护伞公司的指挥官只要脑子没进水,绝对不会下达这种近乎自杀的指令。 一旁的四月也十分懵逼。 她立刻按下了挂在耳朵上的通讯器。 “百合子,报告航母的实时高度参数。” “航母的高度已经降低到了全部防空火力的覆盖范围吗?”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雷达设备运转的滴答声。 百合子也奇怪的说道。 “是的,比刚刚他们投放残适者部队时候的高度还要低。” “目前航母的飞行高度已经突破了我们的极限警戒线。不仅是高射炮,现在连城墙上的重机枪只要仰起枪口,都能直接打到它的底部装甲。而且它还在继续下降。” 听完百合子的汇报。 四月松开了按着通讯器的手。 什么意思? 四月看着我,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疑惑。 “他们打算将这艘航母白送给我们?”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这艘航母是守护伞公司在这个大洲最后的移动堡垒,造价无法估量。 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当靶子白送,这种败家行为绝对不是守护伞公司的作风。 “还是他们有什么需要低空发射的大范围杀伤武器?” 四月紧接着提出了第二种可能。 这似乎更符合常理。有些特殊的生化武器或者钻地炸弹,可能需要极低的投放高度才能保证精准度和杀伤半径。 “但如果这样的话,这种高度,他们也一定会受到波及啊。” 我直接否定了四月的这个猜测。 我看着天上那艘已经被炮火打得有些摇晃的航母。 如果他们真的在酝酿什么超级炸弹,在这么低的高度爆炸,航母本身绝对无法幸免。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碎片会直接把航母的底盘撕碎。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而不是战术打击。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时。 天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航母突然调转了方向。 几组等离子推进器发出了刺耳的过载轰鸣声,朝着东侧缓缓飞去。 它的飞行姿态非常坚决,底部装甲虽然还在不断承受着防空火炮的攻击,火花四溅,但它的航向没有丝毫的偏离,直直地朝着东侧防线的上空移动。 我站在城墙边缘,看着航母移动的轨迹,皱起了眉头。 东侧。 东侧有千万尸潮。 如果航母是想要逃跑或者重新寻找高空掩护,它绝对应该从防空火力最薄弱的其他方向拉升。 但它偏偏选择了依然有密集火力覆盖的东侧。 不仅降低了高度,还顶着炮火朝着千万尸潮和东侧城墙的方向飞去。 这所有的异常举动,绝对不是单纯的失误。 这是一种带有极强目的性的自杀式行为。 想到这里,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种可怕的想法。 第786章 调转全部火力! 东侧除了那道厚重的混凝土城墙之外,外面就是上千万的丧尸。 那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尸海,只要防线出现一个缺口,那些怪物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把秋夜城里所有的活物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帮疯子。 我的脑子在一瞬间完成了所有的推演。 他们放弃了航母的高空优势,放弃了安全距离,甚至放弃了这艘造价无法估量的空中堡垒。 很明显,四月也几乎同一时间跟我想到了一起。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天上那艘冒着火光的航母。 “他们不会要去摧毁东侧的城墙吧?” 四月脱口而出。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一种极度惊恐下的确认。 那道墙是秋夜城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她一把按住挂在耳朵上的通讯器。 “调转全部火力!” “包括地面部队,把枪口炮口全部对准那艘航母的推进器!” “他们想要破坏东侧城墙!” 只要打坏了那些提供推力和平衡的等离子推进器,这艘航母就会在半空中失去控制,提前坠毁在城外的废墟里。 这句话就是最高级别的动员令。 在秋夜城,谁都知道东侧城墙破了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所有人都要死。 就在她的命令下达的一瞬间。 百合子就以恐怖的执行力,调集了整座秋夜城所有能碰到那艘航母的火力。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再次改变了节奏。 城墙上,街道里,甚至是一些建筑物的屋顶上。 所有的士兵都收到了这个疯狂的指令。 那些原本还在警戒巨神兵尸体,或者还在处理城内残适者尸体的城防军,立刻调转了枪口。 咔咔咔。 一阵极其密集的机械齿轮转动声在秋夜城的北侧城墙上响起。 那是十几门重型防空火炮在调整射击角度。 原本为了平射巨神兵而放平的炮管,在液压杆的驱动下迅速抬起。 炮手们满头大汗地摇动着方向机,将十字准星死死地锁定了天空中那艘正在向东移动的航母。 不只是防空炮。 城墙上的重机枪手也把枪口仰了起来。 甚至连那些手里只拿着普通自动步枪的士兵,也直接把枪托抵在肩膀上,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开火声在整个秋夜城连成了一片。 这种饱和式的火力倾泻,是秋夜城建立以来最疯狂的一次。 没有人在乎弹药的消耗,也没有人在乎枪管会不会融化。 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天上那个铁疙瘩打下来。 成千上万发子弹和各种口径的炮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火网。 曳光弹拖着红色的尾迹,像是一场逆向流星雨,铺天盖地地朝着航母砸了过去。 航母的底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炮火。 我站在城墙上,仰着头看着这壮观的一幕。 防空火炮的穿甲弹和高爆弹准确无误地命中了航母暴露在外侧的推进器边缘和底盘装甲。 一团团耀眼的火球在航母的腹部不断炸开。 爆炸产生的高温和冲击波在半空中肆虐。 航母底部的那些厚重装甲板在连续的轰击下开始变形、脱落。 大块大块燃烧着的金属残骸从天而降,砸在下方的废墟里。 这种阻击起到了效果。 密集的火力就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地顶在了航母的前进路线上。 航母原本匀速向东移动的姿态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舰身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些喷射着蓝色尾焰的推进器,在承受了无数发炮弹的轰击后,运转的声音变得极其刺耳。 可它还是义无反顾得朝着东侧前进。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航母的指挥官显然已经彻底放弃了生还的打算。 不管底盘被炸成什么样,不管推进器是否过载,那艘庞然大物就是不偏离航向。 它顶着下方能把钢铁融化的金属风暴,一寸一寸地向着东侧城墙的方向碾压过去。 这艘航母的质量太大了。 几万吨的惯性,不是靠火炮就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抹除的。 就算速度慢下来了,它依然在靠近。 如果这玩意真的撞向城墙,我这点力量根本拦不住它。 就在大家心里都捏了一把汗的时候。 砰。 又是一声爆炸。 不知道哪里来的火炮击中了航母后方的推进器。 我看到航母尾部左侧的一个主推进器,喷射出的蓝色尾焰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后直接变成了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 推进器的外壳在内部爆炸的压力下向外翻卷。 大股的黑色浓烟混合着泄露的燃料,在半空中喷涌而出。 那个推进器彻底报废了,甚至连带着周围的一大片装甲也被炸得粉碎。 失去了一个主推进器的推力,航母原本就不稳定的姿态瞬间失衡。 庞大的舰尾猛地向下沉了一下。 接着。 航母用于在空中维持稳定的右侧旋翼也被击中。 那组高速旋转的旋翼叶片直接崩断。 断裂的巨大叶片像刀片一样切开了外侧的装甲,甩飞到了半空中。 这一下是致命的。 尾部失去推力,右侧失去平衡。 整个庞然大物开始缓缓坠落。 这已经不是有控制的下降了,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坠毁。 航母那庞大臃肿的机身在半空中发生了严重的倾斜。 右侧的机翼向下沉去,整个底盘斜对着地面。 剩余的几个推进器发出了尖锐的过载警报声,试图强行将机身拉平,但根本无济于事。 它距离东侧城墙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按照它现在这种倾斜坠落的轨迹,它绝对无法飞到那道混凝土防线。 看到这一幕。 城墙上的城防军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好!” 甘露婷紧张的叫了一声。 她用手里的铁链指了指航母坠落的轨迹。 “这样,航母在航行到东侧城墙后,就没办法维持空中火力。” 航母已经失控坠落了。 就算它最后砸在地上没有散架,里面的武器系统和火控雷达也肯定会在撞击中全部报废。它不可能再悬浮在半空中对城墙进行火力压制。 失去了火力优势,这艘航母就变成了一堆巨大的废铁。 这也算是解除了秋夜城头顶上最大的一个威胁。 听到甘露婷的话。 四月也稍微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她把手从通讯器上放了下来,看着航母坠落的方向,似乎也在默认甘露婷的这种说法。 只有我,目光没有离开过那艘正在下坠的航母。 我的白眼在不知不觉中开启,视线穿透了航母外部厚重的装甲,直接看到了它内部的结构。 我看到了底舱里堆积如山的弹药库,看到了还在全功率运转的动力炉,甚至看到了驾驶舱里那些被固定在座位上、没有丝毫慌乱的残适者驾驶员。 他们没有试图去修复动力,没有试图去弹射逃生。 他们只是死死地握着操纵杆,将航母剩余的所有推力,全部压在了向前的动能上。 “他们并没有打算利用航母的火力。” 我摇了摇头,打破了她们刚刚升起的希望。 “而是要用整艘航母,撞毁东侧城墙。” 第788章 城墙被破 我的话音刚落,城墙上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四月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天上那个正在倾斜下坠的庞然大物。 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太晚了。 天上的局势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 那艘空天航母虽然被我们密集的防空炮火打废了尾部的推进器,右侧的平衡旋翼也断裂了,它确实正在失去高度,正在往下掉。 但在物理学上,这根本改变不了它最终的落点。 这个角度,即便航母关停所有推进设备,只靠滑行都能撞上东侧城墙。 “这帮疯子。” 我咬着牙,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谁也没有想到,守护伞公司的最大底牌,这个给我们造成了无数巨大麻烦的空中堡垒,居然会被他们这样舍弃。 那可是空天航母啊。 在这个连汽车零件都凑不齐的废土世界上,一艘能够在天上飞的航空母舰,其造价和战略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它上面装着最核心的动力炉,装着完善的维生系统,甚至可能是守护伞公司在这个大洲最后的移动指挥中心。 在常规的认知里,这种级别的战略武器,就算打不过,也绝对会选择拉升高度撤退,保留实力。 但守护伞公司的指挥官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用一艘价值连城的航母,去换一道用混凝土浇筑的城墙。 这种败家到极点的同归于尽打法,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他们的眼里,只要能打破防线,只要能放外面的千万尸潮进城,只要能抓到医务室里的朱佳佳和那个胎儿。 其他的任何东西,包括这艘航母,包括航母上所有的人员,全都可以当成一次性的消耗品扔掉。 这种冷血和决绝,让人感到一阵后背发凉。 我们站在北侧的城墙上,什么都做不了。 防空炮还在开火,穿甲弹还在不断地砸在航母的底盘上。 但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把一架坠毁的飞机打出再多的窟窿,也阻止不了它砸向地面。 航母庞大的机身在我们的视线中越变越大,也越来越低。 它遮挡住了东侧的夜空,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物理压迫感,直直地压了下去。 轰! 一声惊天的巨响从东侧传来。 声音的传播甚至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直接从东侧跨越了整个秋夜城的城区,狠狠地撞击在我们的耳膜上。 紧接着。 大地震颤。 这种摇晃的幅度,丝毫不亚于刚刚巨神兵倒下弄出的动静。 整个秋夜城都在这场剧烈的撞击中战栗。 我转过头,看向东侧的方向。 爆炸产生的高温和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完了。 我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四月目光呆滞的看着东侧被火光映照的通红的天空。 她那张总是保持着冷静的脸上,此刻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那道东侧城墙,是她耗费了无数心血,调集了秋夜城所有的资源,一层一层加固起来的最后屏障。 为了守住那里,她甚至不惜抽空了府邸的守卫,把所有的重机枪和弹药都搬了上去。 但现在,在几万吨钢铁和高爆炸药的碾压下,所有的心血都在那一瞬间灰飞烟灭。 四月眼底的神采出现了一秒钟的涣散。 但她毕竟是秋夜城的家主。 仅仅一秒钟后。 四月猛地回过神,沿着城墙宽阔的马道,朝着东侧火光冲天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到四月冲了出去。 “走!” 我大吼一声。 迈开双腿,直接追了上去。 这段路程并不短。 秋夜城的城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 我们要从北侧绕到东侧,至少有几公里的距离。 一路上,我们看到了防线内部的混乱。 警报声在整个城市里凄厉地回响。 城内的街道上,那些原本正在和残适者进行巷战的城防军和保镖们,此刻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东侧那染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金属燃烧的焦糊味。 温度在随着我们的靠近而不断攀升。 我们没有减速,直接越过了几个城墙上的哨塔和物资堆放点。 没过一会,所有人气喘吁吁的来到了东侧。 当我们停下脚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没有城墙了。 东侧的城墙被撞开了。 断口足足有一千米的长度。 这根本不能叫作一个缺口。这完全就是整段城墙被强行从大地上抹去了。 一千米的范围内,没有任何高于两米的完整建筑。 原本矗立在那里的城防军阵地、重机枪碉堡、弹药库,全都不见了。 那些驻守在这一千米防线上的城防军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几万吨的撞击和殉爆中被彻底汽化,或者被压成了肉泥。 大块的混凝土残骸和扭曲的钢筋散落在四周。地面被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而在这个一千米长的恐怖断口中央。 那艘巨大的航母静静躺在断口的最中间。 它已经完全没有了在天空中那种威风凛凛的样子。 庞大的舰身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厚重的底部装甲向外翻卷,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管道和已经严重变形的舱室。 舰桥被彻底压扁,右侧的机翼深深地插进了城内的街道里。 大火在航母的残骸上肆虐。 这艘航母,用自己几万吨的钢铁身躯,硬生生地砸穿了秋夜城最坚固的防线,并且它的残骸正好卡在这个巨大的断口处。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这艘航母的残骸体积实在太大了。 它虽然断成了两截,但它那宽阔的飞行甲板和庞大的舰身,刚好形成了一个从城外废墟连接到城内街道的巨大斜坡。 一个用钢铁铺成的缓坡。 而尸潮,正在顺着那个断口源源不断的爬上航母的残驱上。 我站在断口的边缘,顺着那个巨大的钢铁斜坡向外看去。 城外。 那片原本被阻挡在防线之外的灰色汪洋。 那数以千万计、被压缩到了极致的丧尸群。 它们没有任何停顿。 航母撞击产生的巨大爆炸和冲天的大火,对于这些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的变异体来说,连一丝一毫的威慑力都没有。 它们闻到了城内活人的气味。 它们看到了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丧尸们开始疯狂地向前涌动。冲在最前面的丧尸直接踩进了燃烧的火海中,火焰瞬间点燃了它们破烂的衣服和干瘪的皮肉。 但它们没有发出任何惨叫,依然迈着僵硬的步伐往前走。 哪怕身体被烧成了焦炭,哪怕双腿被散落的锋利金属切断,它们也只会用双手在地上继续爬行。 后面的丧尸踩着前面丧尸的身体,踩着火焰,直接踏上了航母的金属甲板。 密密麻麻的黑影,就像是决堤的黑色洪水。 它们在航母的残骸上拥挤、踩踏。 有些丧尸被同类挤下了甲板,掉进了旁边深不见底的火坑里,但这丝毫没有减缓整个尸潮推进的速度。 “草!” 我大骂了一声。 如果只是几只或者几十只高阶变异体,我有底气冲上去用拳头把它们砸碎。 但是。 这特么是千万只。 这种缺口我们根本堵不上。 一千米宽的断口。 这是什么概念?就算我们这几个人会分身术,就算我们排成一排站在这个缺口上,也根本挡不住这种宽度的横向平推。 我们的物理攻击再强,一次挥拳能打碎十个、一百个。 但下一秒,就会有一千个、一万个丧尸从旁边的空隙里涌进来。 在绝对的数量碾压面前,我们这几个人就像是挡在海啸面前的几颗小石子。 没有任何战术可以挽回这种局面。 没有任何武器可以瞬间清空这种数量的尸海。 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下方源源不断的黑影,冲向城市。 第789章 秋夜城失守 我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完全挤在一起的灰色脑袋,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四月........” “这群丧尸量变引起质变了。” “仅凭我们是不可能阻挡这千万级别的尸潮。” 如果是十几米宽的缺口,我和甘露婷她们这几个极适者站成一排,或许还能硬生生地把缺口给堵上。 但一千米。 我哪怕是会影分身,把自己切成一百块扔下去,也不够这些丧尸塞牙缝的。 我们的拳头再硬,一拳打碎一百个。 但在这短短的一秒钟内,旁边至少有一万个丧尸已经越过我们的防线,直接跑进了城里。 “城镇里没有其他的防线。”我指着身后那些低矮的民居和街道,“它们很快就会涌入整座城市。” 秋夜城的所有防御重心都放在了这圈混凝土外墙上。 内部的街道虽然有城防军在打巷战,但那些临时堆砌的沙袋和废弃车辆,根本挡不住这种海啸一般的冲击。 一旦它们在城内散开,整个秋夜城就会变成一个无死角的屠宰场。 听到我的话,四月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这是她的城市,她的故乡。 从她接手这个烂摊子开始,她每天都在算计着物资,算计着防御,算计着怎么在这片废土上给幸存者留下一块安全的土地。 作为领袖,在今天晚上,她彻头彻尾的失败了。 所有的心血,所有的谋划。 被守护伞公司用一艘报废的航空母舰,直接砸成了粉末。 但四月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秋夜城失守,对于一开始的她来说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早在之前决定把所有防空火力调到北侧对付巨神兵,从而导致西侧和南侧防空空虚的时候,四月就已经知道这是一种赌博。 赌输了,就是满盘皆输。 所以她提前让百合子组织民众进入了地下避难所。 既然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再抱怨也没有任何意义。 得赶紧找补。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立刻挥手示意几人跟上。 “走!” 我们在城墙上狂奔,靠近高耸的建筑物时,直接跳了上去。 丧尸冲进城内后,因为建筑物的阻挡,无法再保持之前那种平推的阵型。 它们被迫分散开来,顺着一条条街道和巷子向城市内部蔓延。 这就是我们找补的机会。 大范围的尸潮我们无法阻挡。 可等他们分散开来涌入较窄的马路上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城市里的街道是有宽度的。 一条普通的巷子,最多只能容纳十几只丧尸并排通过。 这就等于把那千万级别的庞大基数,强行切割成了无数条细小的支流。 在那种狭窄的地形里,丧尸的数量优势被彻底限制住了。 后面的丧尸再多,它们也挤不到前面来。 只要我们这几个极适者卡住那些关键的十字路口或者狭窄的桥梁,依靠我们不知疲倦的体能和绝对碾压的破坏力,我们就成了最坚固的塞子。 来一百个我们砸碎一百个,来一千个我们打穿一千个。 “把它们切碎了打,去卡住通往地下避难所的主要通道!” 四月握紧了武士刀,点了点头,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但撤退也需要地点。 我的大脑快速地转动着。 地下避难所虽然坚固,但里面的物资和空气循环系统都是有极限的。 如果整个秋夜城都被丧尸占领,我们几十万人躲在地下,就等同于被封死在了一个巨大的坟墓里。 守护伞公司只要在上面稍微动点手脚,我们早晚会被困死,必须找一个能够重新建立防御,并且能够容纳这么多人的新据点。 可是,在这片已经被病毒和变异体彻底摧毁的日本陆地上,哪里还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就在我脑子里飞速检索可能的撤离目标时。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村田龙的声音。 “四月酱,周桑,那个美军基地。” 第790章 尸潮逼近 之前我们为了搞到重火力,专门跑了一趟冲绳的美军基地。 那里不仅有成排的军用作战无人机和装甲车,更重要的是它的地理位置。 那是一座海岛上的独立要塞。 除了正面的防波堤和一条跨海大桥,四周全都是深不见底的太平洋。 这种地形对于那些只会用脚走路、根本不会游泳的普通丧尸来说,简直就是一道天然的绝对屏障。 只要炸断大桥,或者死守住那条唯一的通道,就算守护伞公司把全日本的丧尸都拉过来,它们也只能在海对面干瞪眼。 这是一个绝佳的避难所。 “没错,美军基地。” 百合子的声音紧接着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印证了村田龙的提议。 “那里的容量足够大。” “而且是个孤岛,只有一条道路可以通往。” 这是目前唯一的一条活路了。 秋夜城的外围墙已经被空天航母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一千米的缺口,这城是绝对守不住了。 继续留在这里死磕,我们几个人或许能活下来,但城里的那些幸存者绝对会被尸海淹没。 我们必须进行战略转移。 “我已经在府邸调集了车队。” “能带走一些是一些。” 百合子提前动用了所有的资源。 府邸车库里的重型卡车、越野车,只要是能开动的四个轮子的东西,肯定已经被她全部开到了广场上。 但是,撤退是需要时间的。 几万人的转移,不是喊一嗓子大家就能排好队上车的。 需要组织,需要维持秩序,更需要有人在前面顶住那些已经冲进城里的丧尸。 “你们得和城防军一起守住acde四个区域。” 它们分布在秋夜城主干道的十字路口,是连接外围废墟和中心大本营府邸的咽喉要道。 那些越过航母残骸冲进城的丧尸,因为建筑物的阻挡被分散成了很多股支流。 但无论它们怎么绕,想要冲击正在装车的府邸广场,这四个区域是必经之路。 “那里是直接通往府邸的关键道路。”百合子十分明确地点出了这四个位置的重要性。 只要我们这几个极适者分别卡死这四个路口,把那些挤在狭窄街道里的丧尸全部砸碎,就能给后方装车撤退的平民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 通讯器那头。 百合子的声音突然顿了顿。 几秒钟后。 她接着说道。 “我们的运输能力有限。” “很多人只能抛下了。” 就算把车厢塞得满满当当,连车顶上都绑满人,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一次性运走。 更何况,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进行第二趟运输。 这也就意味着,有一部分人,必须被留在这座即将变成地狱的城市里。 被留下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百合子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给这道选择题画上了句号。 “位于山口家领地避难所的所有幸存者都得被放弃。” “我们的能力,仅能带走府邸附近避难所的人了。” “而且还是会在牺牲大批城防军的情况下。” 想要车队安全驶出秋夜城,就必须有一支部队留在后面断后。 那些城防军没有座位,没有退路。 他们的任务就是把手里的子弹打光,然后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堵住丧尸的脚步,看着车队离开。 这是一场用人命堆出来的撤退。 四月听完百合子的话没有犹豫。 “就按你说的做。” “人,能带走多少是多少。” 她的话说完,我们几个人的速度再次提升。 越过那些低矮的民居,直接在楼顶之间进行跳跃。 每一次腾空,都能听到下方街道上传来的惨叫声和嘶吼声。 没过一会,我们已经到达了a区附近。 这里是首当其冲要面对尸潮的一道防线。 四月没有跟我打招呼,一把从楼顶跳下。 她站直了身体,反手抽出腰间的武士刀。 冰冷的刀锋在探照灯下闪过一道白光。 在她的身后。 城防军已经迅速摆好队形。 数十挺重机枪已经架设完毕。 副射手们将长长的黄铜弹链压入枪膛,主射手的手指死死地扣在扳机上,眼睛盯着前方。 而不远处,尸潮已经逐渐逼近。 第791章 全员撤离 在四月落下的同时。 十字路口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她手里的武士刀已经出鞘,城防军的重机枪开始疯狂预热。 甘露婷、甘露玉和齐瑶三人没有任何废话。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直接转身,同时前往cde三个区域,去对尸潮进行阻击。 这四个路口是秋夜城内城最重要的四个塞子。 只要她们四个人卡死在那里,就算外面的丧尸数量再多,也只能在狭窄的街道里排队挨打,无法形成大规模的平推。 把正面战场交给她们,我十分放心。 而我则急速奔向了秋夜城的府邸。 前线的阻击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真正的核心还在后面。 只要把府邸里的人和设备安全撤离,秋夜城就算变成一片白地,我们也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我在秋夜城的建筑屋顶上狂奔。 很快,秋夜家府邸高大的轮廓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的城防军和后勤人员在广场上奔跑。 重型卡车、越野车以及各种能装货的车辆被塞得满满当当。 引擎的轰鸣声、人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百合子站在指挥车上,拿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 我没有去管广场上的撤退进度,直接从外围的围墙上一跃而下,落在了府邸内部的庭院里。 朱佳佳此时正在庭院中等着我。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病号服,光着脚站在青石板上,眉头紧皱的看向我问道。 “这么大的篓子,你想怎么办?” 她知道那艘空天航母砸下来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外面那千万级别的尸潮一旦入城,会是一副什么光景。 这确实是个天大的篓子。 守护伞公司这次把家底都掏空了,纯粹就是一种不要命的换子战术。 现在的时间紧急。 我没有功夫去跟她解释前线的具体战况,也没有心思去进行什么久别重逢的安抚。 每一秒钟都有城防军在死亡,那些丧尸随时可能突破四月她们的防线冲进内城。 我看着她的眼睛立刻说道。 “用你的能力能控制这群尸潮让他们撤离吗?” 我们几个人就算拳头再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杀光一千万只丧尸。 城防军的弹药总有打光的时候,一旦陷入拉锯战,被耗死的绝对是我们。 但朱佳佳不同。 如果她能来一次大范围的广播,直接给这群丧尸下达一个撤退的指令。 那我们所有的危机都会在瞬间解除。 不用打巷战,不用死人,甚至都不用着急撤退。 我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只要她点个头,这事就好办了。 然而。 听到我的要求。 朱佳佳果断摇了摇头。 “千万级别的尸潮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难度很大。”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那个平坦的腹部下,藏着这个营地里最宝贵的生命。 “小家伙现在睡的很香。” “我的能力为了供养他下降了很多。”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胎儿的发育需要海量的养分,而朱佳佳体内的能量除了维持自身的日常消耗,绝大部分都要优先供给给肚子里的孩子。 她的身体现在处于一种电量不足的低电量模式。 “没有办法。” 朱佳佳摊开了双手,给了我一个最终的结论。 听到这个回答。 “唉。” 我叹了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带着浓浓的失望,但也有一种意料之中的释然。 既然这条捷径走不通,那就只能面对现实的残酷。 “那就没办法了。” 我看着她,语气变得非常平静。 “准备撤离吧。” 这五个字说出来,宣告了秋夜城防守战的彻底失败。 这是秋夜城的命。 从守护伞公司把那艘空天航母当成板砖砸向城墙的那一刻起,这座城市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我们尽力了。 四月拼了命,城防军流干了血。 但在这个废土世界上,有时候个人的勇武是无法抗衡绝对的物理碾压的。 防线破了就是破了,城墙塌了就是塌了。 再坚持下去,唯一的后果就是所有人一起给这座城市陪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人活着,只要疫苗的设备还在,只要朱佳佳和肚子里的孩子安全,我们换个地方,一样可以重新建立起新的营地。 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从府邸后方的停机坪传了过来。 狂风卷起了庭院里的杂物。 村田龙已经将直升机飞了起来,悬停在距离地面几米高的地方。 直升机的后舱门大开着。 各种所需的医疗设备和资料也已经装进了集装箱。 朴医生站在机舱的边缘。 她的动作非常迅速。 在得知城墙被破的第一时间,她就完成了地下医务室的清空工作。 那些用于培养抗体的精密仪器,那些记载着疫苗研发数据的硬盘,还有所有的备用试剂。全都被她有条不紊地塞进了一个特制的金属集装箱里。 那个集装箱已经被牢牢地固定在直升机的货舱内部。 那不仅是一些冰冷的机器,那是全人类逆转变异的希望。 时间已经不允许任何的拖延。 前线的枪声越来越近,丧尸的嘶吼声已经穿透了街道的阻碍,传到了府邸的外围。 四月和甘露婷她们在前面顶不了太久。 我立刻让朴医生带着朱佳佳,郭大意和秋夜未来登机准备撤离。 第792章 我可能暂时不会再醒来了 只要朱佳佳和朴医生她们上了天,我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我转过身,大步朝着府邸的正大门走去。 大本营外面的广场上,几十辆重型卡车、越野车以及各种能装人的大巴车排成了一个紧凑的车队。 发动机的怠速轰鸣声连成一片,刺眼的远光灯将前面的街道照得通红。 但是,装车的过程并不顺利。 大批大批的难民开始疯狂拥挤。 秋夜城的外围防线已经破了,千万级别的尸潮正在涌入城市,只有坐上这些带轮子的铁壳子,跟着车队冲出这座城市,才有一线生机。 人们从四面八方的建筑里涌出来,汇聚在府邸的门口。 数量太多了。 几万名幸存者想要在几分钟内挤进有限的车厢里,这在物理上根本行不通。 人群彻底失去了理智。 青壮年把老人和小孩挤到一边,有人甚至为了争夺卡车后车厢的一个边缘位置大打出手。车厢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了,但下面的人还是在拼命地往上爬。有人被挤得掉进车底,惨叫声立刻被淹没在人群的喧哗声中。 场面完全失控。 山口百合子站在大门口焦急的指挥着。 “都他妈给我排好队!谁再往前挤,老娘直接毙了他!” 她的声音通过旁边的一个扩音喇叭传了出去,但效果微乎其微。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语言的威慑力被降到了最低。 百合子看着下面那群完全听不进指令的难民,咬了咬牙。 她没有再废话,直接拔出手枪,枪口朝天。 砰砰砰! 这三声枪响在混乱的广场上产生了短暂的震慑效果。 人群的拥挤出现了一秒钟的停滞。 “最后说一遍,妇女和技术人员上车!其他人拿上武器准备跟在车队后面跑!”百合子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再敢冲撞车队,老娘的子弹不长眼睛!” 百合子的铁腕手段稍微稳住了一点局势。外围的几个城防军队长也立刻带着士兵上前,用枪托强行将人群分割开来,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登车秩序。 我没有去管广场上的混乱。 那是百合子的工作,她比我更擅长处理这种黑帮式的控场。 此时通讯器传来消息。 “a区防线失守!它们进来了!” “d区路口被突破!” “尸潮已经涌入几个关键通道!” “很快就会蔓延至这里!” 通讯频道里全都是坏消息。 那些街道和建筑根本挡不住这种数量级的平推。 府邸是秋夜城的中心,所有的主干道最终都会汇聚到这个广场前方。 只要顺着街道走,那些丧尸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堵在这座大门前。 我立刻按下通讯按钮,联系了前线的几个人。 “甘露婷,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还在打。”甘露婷的声音伴随着流星锤砸碎骨头的闷响传了过来。 可各个区域,除了甘露婷的防线暂时还能支撑外,其他人都只能且战且退。 甘露玉在e区。 她的锁链在面对这种密度的尸潮时,杀伤力大打折扣。 锁链抽飞了一排丧尸,但下一秒就有更多的丧尸扑上来抱住铁链。 她只能拖着武器,一边清理靠近的变异体,一边向着府邸的方向撤退。 齐瑶更不用说。 她本来就不是正面硬刚的类型。 她的速度很快,但面对挤满街道的尸海,速度没有任何发挥的空间。 她只能配合着剩下的城防军,利用街道两旁的建筑,打几枪就往后退一段距离。 这并不是她们实力不行。 尸潮的数量过于庞大。 千万级别的丧尸被压缩在几条街道里。 前面的丧尸哪怕被打断了腿,也会被后面的丧尸直接踩在脚下。 它们甚至不需要走路,完全是被后方的巨大推力硬生生地挤压着往前走的。 不仅如此,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变异体。 四月在a区的情况也十分艰难。 即便一刀能砍死一堆,下一排丧尸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就已经贴到了她的面前。 她只能被迫放弃阵地,顺着主干道向着府邸的方向后撤。 战局已经无法挽回了。 防线收缩是必然的。 很快,她们四个人就会被逼退到同一个地点。 没办法,我只能咬着牙站在了四条通道汇集的主干道。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交汇点。 从城内四个方向退下来的通道,最终都会在这个点汇合,然后再笔直地通向府邸的大门。 只要守住这里,身后的车队就有时间装满人开出去。 如果这里失守,那千万尸潮就会像泥石流一样直接冲进广场,把所有的卡车和难民全部吞噬。 我双腿微微分开,与肩同宽,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抗体能量全部调动了起来,准备随时硬接尸潮的到来。 而在我的身后,高空之上。 村田龙驾驶着这架重型运输机,已经拉升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高度。 郭大意和秋夜未来坐在角落的帆布座椅上,系着安全带。她们两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脸色苍白,透过机舱的舷窗看着下方那个正在燃烧的城市。 朴医生站在一堆固定好的克隆设备旁边,手里拿着朱佳佳的生命体征监护仪。 而朱佳佳。 她双手扶着机舱的舱壁,低下头。 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她清楚地看到了下方的景象。 整个秋夜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无数的黑点正在顺着街道向中心的府邸涌去。 四条主干道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而在那些街道的交汇处,她看到了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孤零零的身影。 他一个人挡在几万人的车队前面,准备去硬撼那无穷无尽的尸海。 朱佳佳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她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转过了身子,看着朴医生,目光十分平静。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能暂时不会再醒过来了。” 朱佳佳的语气非常轻,就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到这句话。 朴医生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她是不是哪里感觉不舒服,或者胎儿是不是又开始强行吸收母体的养分。 但朱佳佳没有去解释。 她朝着半空中伸出双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793章 必须在这里拦住它们 没过一会,十字路口前方的几条主干道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四月,甘露玉和齐瑶已经带着一部分城防军退到了我的身边。 她们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跟在身后的城防军士兵更是惨不忍睹。 原本几百人的队伍,现在退回来的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他们的弹药早就打光了,手里拿着打空的自动步枪,有的甚至直接端着上了刺刀的枪管。每个人都是咬着牙,互相搀扶着往后撤。 “顶不住了。”四月走到我旁边,大口喘着气说道。 在这种纯粹的数量碾压面前,巷战的技巧完全失去了作用。 你砍死前面十个,后面会有一百个直接踩着尸体扑上来。 如果不撤退,她们这几个人加上城防军,绝对会被直接淹没在那条街道里。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左侧的街道上也传来了一阵巨大的碰撞声。 “让开让开!” 甘露婷也因为其他防线的崩溃不得不选择撤退。 “根本没法打。”甘露婷把流星锤往地上一扔,沉重的金属球体直接砸碎了一块路面。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大声抱怨道。 这并不是她怂了。 一千多万只丧尸被压缩在几条街道里,那种向前的推力大得惊人。 就算是极适者,被这种密度包围,连挥拳的空间都不会有,最后只能被活活憋死。 现在,秋夜城最后的防守力量已经全部收缩。 我,四月,甘露婷,甘露玉,齐瑶。 五个极适者,一字排开,站在这条通往秋夜家府邸大门最宽阔的十字路口中央。 在我们的身后。 大本营广场上的装车进度依然十分缓慢。 身后还有一大批难民没有上车。 车辆的承载量是有限的,但求生的本能是无限的。 人们依然在互相推搡、踩踏,试图把自己塞进卡车那拥挤的车厢里。 城防军在强行维持秩序,但效果微乎其微。 至少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那些卡车才能装满人员,然后启动引擎撤离。 如果这个时候丧尸冲进广场。 那所有的卡车、所有的难民、包括百合子和剩下的城防军,全都会在一瞬间变成丧尸的食物。 撤退计划就会彻底宣告失败。 所以。 必须在这里拦住它们了! 我站在最中间,双脚微微分开。 “准备干活。”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四月重新握紧了那把布满豁口的武士刀。 甘露婷将地上的流星锤重新拎了起来,铁链在小臂上缠紧。 甘露玉和齐瑶也分别拉开了架势。 我们浑身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心脏的跳动频率在瞬间攀升,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涌,带来了惊人的热量。 我们五个人站在冷风中,体表开始迅速升温。 大团大团的白雾在我们周围升腾。 “来吧!” 我看着前方四条街道的尽头,尸潮已经从四面八方涌入这条主路。 那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灰白色的眼球,残破的肢体,它们没有任何阵型可言。 它们就像是从四个巨大的管道里挤压出来的黑色泥石流,在十字路口的前方汇聚成了一股更加庞大的洪流。 这股洪流顺着主干道,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朝着我们平推了过来。 距离我们还剩下一百米左右的时候。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右拳收在腰间,打算等最前面的一批丧尸靠近到十米的范围,就直接一拳轰出去。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丧尸,它们那张开的、满是黑血的大嘴甚至还保持着嘶吼的姿势,双腿还处于向前奔跑的动作中。 但它们的身体就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透明钢化玻璃墙。 脚步戛然而止。 这绝对不是它们自愿停下的。 最前面的那几排丧尸,直接被后面涌上来的同类硬生生地压碎了胸骨和脊椎。 它们的身体在巨大的挤压力下扭曲变形,黑色的血液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最离谱的是,即使被后面的同类踩在脚下,被挤压成了一滩烂肉,最前面的那些丧尸依然没有向我们这边迈出哪怕半步。 它们被一股绝对的力量死死地按在那条百米外的界线上。 整个十字路口前方的尸潮发生了一场惨烈的踩踏事故。 丧尸踩着丧尸,在一百米外堆起了一座正在不断蠕动的肉山,但它们就是过不来。 整个战场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除了后面丧尸不断挤压前方丧尸发出的骨裂声,以及远处卡车的发动机轰鸣声之外,这些丧尸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甘露婷举在半空中的流星锤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一脸懵逼地看着前方那座堆积成山的尸体,张大了嘴巴。 “什么情况?” 四月和甘露玉也同样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种现象我太熟悉了。 除了她,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做到这一点。 我抬起头看向天空,白眼穿透直升机的机身。 我看到了机舱里固定好的医疗设备,看到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朴医生。 同时。 我看到了朱佳佳正在那里闭着眼睛。 她光着脚,穿着那件宽大的病号服,整个人贴在直升机的舱壁上,面向着下方秋夜城的方向。 她的身体里散发出一阵阵强大的精神力量,直接笼罩了下方这片聚集了千万丧尸的街道。 虽然她成功拦住了尸潮,但她的额头上青筋暴起,那些血管像是一条条粗大的蚯蚓,在她的额头和脖颈处疯狂地跳动。 不仅如此。 她的鼻子甚至冒出了一丝鲜血。 我知道凭借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强行压制千万尸潮实在太过勉强。 这根本就不是勉强,这是在玩命。 如果继续保持这种输出状态,恐怕撑不了多久。 我立刻关闭了白眼,猛地转过身朝着四月说道。 “别在这里看了!” “你们所有人去指挥难民上车。” 第794章 极限 听到我的怒吼。 四月等人没有犹豫,立刻转身指挥队伍。 她们几个极适者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冲回了混乱的人群中。 “所有人,立刻上车!不需要排队,有空位就往里塞!” 四月的声音在扩音喇叭里炸响,直接接管了现场的指挥权。 甘露婷和甘露玉更直接。 遇到那些因为恐惧而腿软走不动路的难民,她们直接单手拎着对方的后衣领,像扔麻袋一样把人直接扔进卡车的车厢里。 城防军的士兵们也放弃了阵地,端着打空了子弹的步枪,开始往越野车和卡车的车顶上爬。 好在装车的工作已经进行了大半。 之前百合子在广场上开枪震慑,已经让几万名幸存者完成了一定程度的压缩。 那些重型卡车的车厢里早就塞满了人。 人挤着人,根本没有坐下的空间,全都是站着。 前面的几辆车已经缓缓开走了。 巨大的轮胎碾压过地面的碎石,撞开了府邸外围的路障,顺着没有丧尸的街道,朝着城外没有被尸潮包围的方向驶去。 我站在十字路口的最前方,看向静止不动的尸潮。 朱佳佳在天上撑不了几分钟,一旦她力量耗尽,这千万级别的尸潮就会在瞬间恢复行动能力。 到时候,如果没有一段足够坚固的缓冲带,它们只需一个冲锋,就能追上正在撤离的车队底端。 必须主动出击。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抗体能量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压榨到了极限。 心脏的跳动声在我的胸腔里如同重型机械的冲程,血液在血管里狂暴地奔涌。 十倍密度的肌肉纤维瞬间绷紧,体表的高温将落在身上的雨水直接蒸发,大团的白色蒸汽将我整个人包裹。 我脚下猛地发力。 砰的一声,柏油路面被我踩出一个深坑,直接撞入了一百米外那堵静止的尸墙中。 我的右拳狠狠地砸在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变异体胸口。 暗黑色的血液、碎裂的内脏和灰白色的骨渣,向着后方呈扇形喷射了出去。 它身后的十几只丧尸被这股爆碎的动能连带着砸倒。 但这只是开始。 我要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地将前方的丧尸歼灭。 我冲进了尸群的深处。 左手挥出,手刀直接切断了三只丧尸的颈椎,脑袋滚落在地。 右腿横扫,将一排丧尸的膝盖关节全部踹得粉碎。 它们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上。 每一秒钟都有数十只丧尸被我打成残废或者碎肉。 地面的积水很快就被黑色的污血彻底覆盖,没过了我的脚踝。 但这还不够。 光是杀戮,对于千万级别的基数来说,依然是九牛一毛。 我必须改变地形,利用他们的尸体铸成一道肉墙。 在狭窄的街道十字路口,丧尸的数量优势无法横向展开。 只要我在这里堆起一座足够高、足够厚实的尸山,等它们恢复行动能力时,就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翻越或者清理这座路障。 我张开双臂,直接插进了密集的尸群中,十倍密度的躯体爆发出惊人的推力。 我将面前成百上千只静止的丧尸当成了沙袋,硬生生地推着它们向后挤压。 由于它们无法动弹,巨大的挤压力导致它们的骨骼开始发生严重的变形。 我听到了一连串骨裂声,它们的肋骨被折断,四肢绞在一起。 我把它们推倒,然后踩在它们的身体上,继续向后推。 那些被压在最底下的丧尸,直接被上方同类的重量和我踩踏的动能压成了肉泥。 我就这样推着一堵不断增高的尸墙往前走。 每推进一步,尸墙的厚度和高度就会增加一分。 黑色的血液混合着烂肉,在我的面前堆积成了一道屏障。 终于,我在尸堆里推进了两百多米后。 这座由丧尸躯体堆砌而成的肉墙,已经高达四五米,厚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几米。 它死死地卡在街道的中央,截断了尸潮向秋夜府邸平推的路线。 就在我准备再往前推几十米,把这座肉墙加固得更彻底一些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汽车的滴滴声。 是撤退的信号。 我猛地停下动作,松开了按在前方尸体上的双手,回头看去。 秋夜府邸的大门前已经空了。 原本拥挤不堪的广场,现在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最后一批重型卡车和越野车已经装满了人。 我看到四月、甘露婷她们分别站在几辆卡车的车顶上,正朝着我这个方向拼命地挥手。 车队准备撤离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 这条用两百米尸体堆成的路障,加上朱佳佳争取到的这几分钟时间,已经足够车队安全驶出秋夜城的核心区域。 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我赶紧回头,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车队的方向狂奔。 与此同时。 在秋夜城上方几千米的高空。 朱佳佳似乎也已经撑到了极限。 她的身体正在剧烈地颤抖。 鼻腔里涌出的鲜血已经连成了一条线,顺着下巴滴落在机舱的金属地板上。 甚至连她的眼角和耳朵里,都渗出了一丝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精神波段的输出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一直站在她身后半步距离、保持着高度紧张的朴医生,眼疾手快。 在朱佳佳倒下的瞬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和腰部,轻轻放在了床上。 而也因为朱佳佳的倒下,尸潮再次脱离了控制。 第795章 看你们能跑到哪去 妈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由几万只丧尸躯体堆砌而成的肉墙。 在失去了朱佳佳精神波段的绝对压制后,那座肉山已经开始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那些被压在最底下、还没死透的丧尸开始疯狂地挣扎。 被折断的四肢在血肉泥泞中胡乱挥舞,上面堆叠的同类尸体随着它们的扭动纷纷滑落。原本陷入死寂的街道,再次爆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它们重新找回了嗜血的本能。 我猛地转过身,双腿的肌肉瞬间绷紧,朝着前方正在撤离的车队狂奔而去。 几十辆重型卡车和越野车在主干道上排成一条长龙。 我玩命般的冲到了车队的最后一辆车旁边。 卡车的车厢后面连个挡板都没有,里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秋夜城的幸存者。 人们挤在一起,连个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全都是站着,双手死死地抓着车厢边缘的金属栏杆。 甘露婷和四月正站在这辆卡车的车顶上。 她们两个人负责这辆垫后车辆的制高点防御。 看到我追了上来,甘露婷立刻走到车厢尾部的边缘,她一手抓着车顶的铁架子,另一只手朝着我伸了过来。 “快上来!” 但我没有跳上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这辆卡车的底盘和轮胎。 这辆车的情况简直糟糕透顶。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带走尽可能多的人,百合子在装车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载重限制。 这辆原本设计载重十几吨的军用卡车,现在车厢里起码塞了上百号人,再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随身物资。 卡车的后悬挂减震钢板已经被压得完全平了,几乎贴在了车轴上。 那八个粗壮的后轮,轮胎的侧壁被压得严重凸起,看起来就像是几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车轴在行驶的过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断裂。 这已经超载得不能再超载了。 “我不能上去!”我冲着车顶上的甘露婷大吼道。 甘露婷愣了一下,她探出半个身子,满脸不解地看着我。 “你疯了?后面全是丧尸,你跑着跟车队?”甘露婷急得直跺脚。 我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我如今这十倍的体重再跳上这超载了不能再超载的运输车。” “且不说这破车的悬挂会不会直接被我踩断导致抛锚。就算没断,加上我这一千多斤的实心质量,这卡车的速度绝对会急速下降!” 我现在就是一个人形的实心铁块。 卡车的动力系统在目前这种超载状态下,本身就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如果我再跳上去,那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块钢锭。 一旦这辆垫后的卡车因为我而爆胎或者断轴抛锚,它就会直接横在马路上,把前面车队的退路堵死。 到时候,一车的人全都得给后面的尸潮当点心。 听完我的解释,甘露婷看了一眼那快要被压扁的轮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收回了手,站在车顶上,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你怎么办?”四月也走到了车尾,皱着眉头看着我。 “老子跟着跑就行了!”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堂堂一个极适者,现在居然沦落到要靠两条腿去追四个轮子的汽车。而且这卡车的排气管就正对着我的脸,大股大股刺鼻的柴油尾气喷得我满脸都是,呛得我直咳嗽。 不过,从体能上来说,这对我并不是什么难事。 车队在废墟街道上的行驶速度并不快,撑死也就六七十公里的时速。 这种速度,对于我来说也就是个快一点的慢跑。 十倍密度的肌肉纤维在双腿中平稳地收缩舒张,我每一次落脚都十分沉稳,甚至不需要大口喘气就能轻松地跟在卡车的正后方。 但这并不是一场轻松的马拉松。 身后的那道肉墙已经彻底崩溃了。 大量的丧尸像潮水一样涌过了那个十字路口,顺着主干道朝着我们疯狂追赶。 普通的丧尸速度很慢,它们那僵硬的关节根本跟不上汽车的速度,很快就被车队甩在了后面。 但尸潮中混杂着高阶变异体。 那些体型瘦小、四肢着地、如同剥了皮的猎犬一样的敏捷型怪物。 它们的速度极快,在废弃的车辆和建筑废墟之间来回跳跃,迅速拉近了和车队之间的距离。 我一边向前狂奔,一边阻击一些速度其快的变异体。 一只长着四条胳膊的变异体从侧面的二楼窗户里直接扑了下来。 它的目标是卡车车厢里那些毫无防备的难民。 我的身体在奔跑中猛地向左侧偏移了半步。 在那个变异体即将落入车厢的前一秒,我抬起右手,精准地抓住了它的脚踝,直接捏碎了它的踝骨,手臂向下一甩。 砰! 这只变异体被我像抡麻袋一样,重重地砸在了柏油路面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让它的躯干四分五裂,黑色的血液在路面上溅开。 我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直接一脚踩碎了它还没死透的脑袋,继续跟着卡车往前跑。 很快,又有三只类似变异犬的怪物从后方追了上来。 它们的速度比卡车还要快上几分,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直接咬向了卡车的后轮胎。 “想爆胎?” 我冷哼一声,双腿在地面上交替发力,身体向后退了半个身位,直接挡在了这三只怪物的路线前方。 第一只变异犬扑了上来。 我迎着它的面门,一记直拳轰了出去,直接贯穿了它的颅骨,将它的脑袋打成了一滩烂泥。 第二只和第三只从两侧同时跃起,试图绕过我。 我在狂奔中腰部发力,右腿犹如一条黑色的钢鞭横扫而出。 直接踢在了左侧那只怪物的腰椎上。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它被我踢得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砸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当场断成两截。 至于右边那只,我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它命运的后脖颈。 然后用力向下一按,将它的脑袋死死地按在高速摩擦的柏油路面上。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我在奔跑中拖着这只怪物滑行了十几米。 柏油路面就像是砂纸一样,直接磨平了它的半个脑袋。 我松开手,将它残破的尸体踢到路边,继续稳稳地跟在卡车后面。 任何试图靠近车队尾部、试图破坏轮胎或者袭击难民的变异体,全都在接触到我的瞬间被生生砸碎。 车队在我的掩护下,有惊无险地驶出了秋夜城的核心街区,朝着城外的开阔地带驶去。 与此同时。 天空之中,村田龙用电子义眼清楚的看到下方城市的全局。 城市东侧、南侧、北侧的街道上,分布着数以百万计的丧尸。 这些红色的洪流顺着城市的各条主干道、小巷、甚至是跨越那些倒塌的建筑废墟,全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个方向,正是车队撤离的西侧出城公路。 村田龙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太奇怪了。” “这些丧尸不像是因为嗜血本能而追逐车队。” “车队的引擎声和活人的气味,最多只能吸引周围几条街区的变异体。”村田龙看着屏幕上那些远在城市另一端的红点,“毕竟绝大多数的丧尸分散在城市的其他区域,距离车队足足有十几公里。” 在这个距离下,中间隔着无数的高楼大厦废墟,风向也十分混乱。 “它们根本不可能发觉这支渺小的撤离队伍。” 既然听不到,也闻不到,它们为什么会放弃近在咫尺的其他目标,跋涉十几公里,精确地朝着车队的逃跑路线进行合围? 那些丧尸的移动轨迹太整齐了,就像是被设定好了坐标的巡航导弹,没有丝毫的偏差。 “他们更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 画面一转。 在距离日本岛数千公里之外的太平洋海域,或者是某个深埋在地下的秘密设施中。 这里是一间面积不大,但布满了各种顶尖监控设备的控制室。 房间里没有主光源,只有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秋夜城车队撤离的实时卫星画面。 屏幕前的马运看着屏幕上那些从四面八方包抄过去的百万尸潮,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跑吧。” 他轻声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 “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第796章 宝宝醒了 车队现在已经驶出了秋夜城的核心街区,进入了通往城外的公路。 这条公路的两侧不是平地,而是连绵起伏的山体和高耸的土坡。 这是为了修建公路而人工开凿出来的通道。 我抬头看向公路两侧的山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那些丧尸并不是在盲目地跟在车队屁股后面吃尾气。 它们在以一种非常明确的意图进行包抄。 他们的推进速度太快了。 那些在城市废墟里没有挤上主干道的丧尸群,直接抄了近道,顺着公路两侧的山脉和土坡开始向前狂奔。 它们的速度甚至超过了正在提速的重型卡车。 数不清的灰白色丧尸挤在山坡的边缘。 它们纷纷滚落下来。 砰。砰。砰。 密集的坠地声在车队的前方和两侧不断响起。 那些丧尸重重地砸在公路上,有的摔断了腿,有的摔碎了脊椎。 但它们没有痛觉,只要还能动,就立刻在公路上爬行。 一两具尸体挡在路上,重型卡车的轮胎可以直接碾压过去。 但如果几百具、几千具尸体从山上滚下来,在公路正前方堆成一座肉山。 卡车的动能就会被彻底耗尽。 轮胎会陷入烂肉和骨头里打滑,车轴会被尸体卡死。 一旦头车被迫停下,后面的几十辆车就会发生连环追尾,整个车队就会被死死地堵在这条公路上。 到时候,后面的千万尸潮涌上来,车里的所有人都会变成罐头里的肉泥。 我跑在车队的最后面,根本没办法分身去前面清理路障。 如果我跑到前面去,后面的敏捷型变异体就会立刻咬穿垫后卡车的轮胎。 就在地面上的局势陷入极度危险的时候。 直升飞机上。 朴医生站在病床边。 她伸出一只手,放在朱佳佳那依然平坦的肚子上,准备确认一下皮下组织的温度和肌肉紧绷度。 但朴医生放在她肚子上的手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热量。 这股热量来得毫无预兆。 那种感觉就像是碰到了一个正在运转的暖宝宝。 朱佳佳作为丧尸女皇,的血液流速极慢,体温远低于正常人类,平时摸上去就像是摸着一块冷血动物的皮肤。 这股温热让朴医生瞬间站起了身子。 她猛地收回了手,眼睛盯着朱佳佳的腹部,立刻反应了过来。 孩子醒了。 那个躲在母体腹腔最深处、只有五个月大的胎儿,在之前透支能量进入深度休眠后,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苏醒了。 不知道是感受到了父亲的危机,还是母亲的虚弱。 朴医生在心里做着推断。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醒了。 在车队后面狂奔的我,也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我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十分沉闷。 这种感觉不是气压的变化,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压迫感。 我体内的抗体在这一瞬间自发地运转起来,形成了一层无形的保护膜,覆盖在我的脑神经外部。 一道无形的能量波段正在空气中扩散。 它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颜色。 但它就像是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环形海啸,以高空中的直升机为中心,朝着下方的地面横扫而过。 波段穿透了山体,穿透了公路,直接覆盖了整片区域。 我站在公路上,没有受到这股波段的任何控制。 但我清楚地看到了这股波段带来的物理效果。 身后的尸潮纷纷停止了追击。 那些从山坡上滚落下来、正准备在车队前方堆积成肉墙的丧尸,也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它们僵硬地趴在公路上,不再向前爬行。 整个公路上,甚至连那些在山坡边缘探出头来的丧尸,全都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 紧接着。 在距离秋夜城不远处的一座废弃建筑物中。 这里是守护伞公司为了指挥这场攻城战,临时设立的一个信号中继站。 建筑物的中央,摆放着十个圆柱形的玻璃培养舱。 培养舱里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在营养液的中心,各自悬浮着一颗人类的大脑。 这是十个从半藏尸体上克隆出来的大脑组织。 它们被连接着无数的电极和数据线,充当着生物信号发射塔的作用。 正是这十个大脑释放出的精神波段,强行控制着那千万级别的尸潮。 那道从天而降的无形波段,以一种碾压的姿态,直接撞击在了这片区域。 培养舱里的营养液突然开始剧烈地沸腾。 数据线上的指示灯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报声响彻整个烂尾楼。 砰砰砰砰,连续传来了十声爆炸。 十个玻璃舱几乎在同一时间炸裂开来。 站在一旁负责监控仪器数据的守护伞公司技术人员,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营养液,大脑完全陷入了宕机状态。 他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发抖地转过身。 立刻用通讯器朝着马运汇报道。 “大人.......十个半藏的脑子.......炸了。” 第797章 成功逃离 那名技术人员手里拿着记录板,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看着满地淡绿色的营养液,以及那些混合在玻璃碎片里的灰白色脑部组织残渣,连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勉强把刚才那句汇报给说完整。 十个半藏的克隆大脑,作为整个尸潮控制网络的核心基站,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因为过载而原地爆炸。 “什么?!” 马运站在通讯器的另一头,听到这个汇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看着屏幕上面全部变成红色的直线数据,又抬起头看了看视频中,那十个炸得只剩下底座的玻璃培养舱。 砰的一声。 马运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妈的,朱佳佳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马运咬着牙,破口大骂。 “不.......不对,不是她,应该是那个孩子......” 半藏的克隆大脑经过了信号放大器的加持,释放出的精神波段足以强行改变千万级别丧尸的底层逻辑。 结果呢? 对方仅仅是一个藏在母体肚子里的胎儿。 那个胎儿甚至都没有成熟的大脑皮层,它仅仅是借用了朱佳佳的身体作为发射塔,释放出了一道抗拒指令。 不仅挡住了他们这边的精神控制网络,甚至还形成了反向的数据冲击。 这就像是用一个家用路由器,直接把一个军用级的数据中心给黑瘫痪了一样。 这在生物学和物理学上根本说不通。 那庞大的数据逆流,硬生生地冲爆了十个培养舱的承压极限,把那些克隆大脑煮成了一锅烂粥。 马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营养液,呼吸声在安静的控制室里显得十分粗重。 为了这次调虎离山和围城计划,公司投入了多少资源。 现在不仅没有拿下秋夜城,连最核心的控制设备都被一个没出生的胚胎给摧毁了。 那位大人知道了,他这颗脑袋估计也得像这些培养舱一样炸开。 可没过多久,他沉重的呼吸逐渐平复。 能够以一己之力,瞬间逆向摧毁十个高阶精神控制基站。 这说明那个胎儿体内的基因融合程度,已经达到了一种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闭环状态。 那是一种超越了极适者的终极生命形态。 马运的嘴角慢慢向上勾起。 露出了一副阴险的笑容。 “哼哼哼哼。” “怪不得大人做梦都要得到这个孩子。” 一直以来,他只知道这个胎儿是守护伞公司的最高目标。 但他作为一个区域负责人,其实并不完全清楚这个胎儿在整个宏大计划中到底占据着怎样不可替代的位置。 现在,他亲眼见证了这种不讲理的力量,他懂了。 “他确实是我们整个济世堂千年以来梦寐以求的目标。” 他们从古至今都在追求长生、追求人类肉体的终极进化。 现代的基因工程和病毒变异,只是他们用来实现这个千年夙愿的工具。 而那个胎儿,就是他们跨越千年、耗费了无数资源和人命,最终在病毒和抗体的巧合下,培育出来的最完美的“仙丹”,最完美的“容器”。 只要得到他,济世堂的终极计划就能彻底完成。 马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虽然这次行动失败了,损失了控制基站。 但这也彻底证实了目标的价值。 只要目标还活着,这场游戏就还没有结束。 而另一边的秋夜城。 撤离的车队在公路上飞速行驶。 我跑在车队的最后一辆重型军用卡车的后方。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那种压迫感消失了。 我转过头,视线越过宽阔的柏油公路,向后方看去。 就在几分钟前,那些敏捷型变异体还在废弃的车辆之间来回跳跃,试图咬穿卡车的轮胎。那些从公路两侧山坡上滚落下来的普通丧尸,还在不顾一切地往前爬行,试图在公路正前方堆起一座肉墙。 但现在。 它们全都停住了。 他们纷纷呆愣在原地。 那上千万双灰白色的眼睛失去了聚焦。 它们原本因为接收到半藏克隆大脑的强制指令,而表现出的那种有组织的合围动作,在这一刻被彻底瓦解。 它们站在公路上,趴在山坡边缘,或者挂在废弃的汽车残骸上。 没有嘶吼,没有继续向前狂奔。 在没有了高级指令的强制约束后,这些丧尸重新退化成了最原始、最普通的感染者。 而普通的感染者,只靠听觉和嗅觉来寻找猎物。 车队现在已经驶出了很长一段距离,超出了大部分普通丧尸的听觉极限。 风向也十分混乱,吹散了活人的气味。 在失去了雷达导航后,它们根本不知道前面那几公里外的地方有一支车队。 它们只会站在原地,或者开始在周围的废墟里进行漫无目的的游荡。 威胁彻底解除了。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小子,没白为你打这几场架。” 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这小家伙虽然还在肚子里,但这波辅助打得确实漂亮。 要不是他那一波全屏沉默,我今天就算跑到双腿报废,也绝对无法阻止那么多丧尸在前面堵路。 前面车队的速度开始明显提升。 车厢里的秋夜城幸存者们,原本死死地抓着金属栏杆,此刻看到后方的丧尸没有追上来,也都纷纷瘫倒在车厢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很快,车队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成功从秋夜城的西部逃离。 四月站在越野车的天窗位置,上半身探出车顶。 夜风吹动着她的短发,远远的看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家乡。 在视线的尽头。 秋夜城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城市内部依然火光冲天,浓烟在夜空中翻滚。 虽然他们成功撤离了,但那座城市,那座秋夜家族经营了数十年的大本营,现在已经沦为了丧尸的乐园。 府邸被攻破,坚固的城墙被航母撞塌。 里面所有的物资、储备的弹药,以及那些无法带走的精密设备,全都留在了那里。 四月作为秋夜家的家主,默默底下了头。 这场战役从战略上来说,他们不仅没有赢,反而输掉了所有的基业。 他们现在是一群失去了根据地的流亡者。 四月知道,在这个废土上重新建立一个安全的避难所,需要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第798章 到达美军基地 四月回头看去。 那只手的主人是自己的父亲。 秋夜三郎。 而他的旁边还站着山口龙一。 这俩老头不知道啥时候也来到了车里。 四月看着这两张熟悉的老脸,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在这废土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这两个老狐狸能活下来,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他们经历过大风大浪,对于危险的嗅觉比谁都灵敏,逃命的本事更是一绝。 看到四月失落的样子。 三郎叹了口气说到。 “女儿呀,你已经尽力了。” 秋夜三郎的语气中透着一种少有的温和和肯定。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四月的肩膀。 “换成是我,绝不可能做的比你更好。” 这是一句大实话。 秋夜三郎很清楚自己当年是怎么管理秋夜城的,他靠的是利益的制衡,是严酷的规矩。但在面对那种千万级别的尸潮,面对守护伞公司那种不讲理的空天航母和精锐变异体时,他那套老办法根本不管用。 四月不仅在绝境中组织起了有效的防线,还能在这最后关头,成功带领这几万人撤了出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带着这么多人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完美的答卷了。 一旁的山口龙一也开口了。 “没错,侄女。” “不要自责。”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那些负面的情绪。 “你已经坐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好。” 秋夜城没了就没了,那只是一堆混凝土和砖头。 只要核心的战斗力还在,只要他们这些老骨头还能喘气,只要那个怀着完美基因的母体还安全,随便找个地方就能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的避难所。 听着这两个老头子的安慰和肯定。 四月没有说话。 她没有去反驳,也没有去表达什么感激之情,只是慢慢地转过头,将视线重新投向了车窗外,自顾自的看着远方的城墙。 在视线的尽头,那座承载了秋夜家族无数心血的城市,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火光依然在城市的上空跳跃,浓烟将黎明前的天空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那里有她曾经的防线,有她死战过的庭院,有那些没能撤出来的城防军士兵的尸体。 现在,那里彻底变成了丧尸的乐园。 ......... 这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再遇到过威胁。 车队保持着一种平稳而高速的行进节奏。 我跑在车队的最后方,也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不再像之前那样拼命狂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鱼肚白开始撕裂厚重的云层。 阳光穿透了废土上空那种常年弥漫的灰暗雾霾,洒在了这支庞大而疲惫的车队上。 阳光的出现,驱散了一整夜的寒冷和恐惧。车厢里的幸存者们纷纷抬起头,看着窗外那久违的光明,很多人的眼眶里都闪烁着泪光。 他们活下来了,逃出了那个必死的地狱。 我迎着晨光,眯起了眼睛,视线越过前方的车队,看到了地平线上出现的一片庞大的建筑轮廓。 那座曾经被我们洗劫过一次的军事要塞,现在安静地矗立在海岸线的边缘。 高耸的铁丝网、巨大的半圆形机库、交错的混凝土跑道,以及那些坚固的防波堤,在晨光下显得十分清晰。 车队在基地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打头的那辆指挥越野车按响了喇叭。 基地的大门是敞开的。 之前我们为了搬运那些军用无人机和弹药,早就把外围的防御系统给破解了,那些厚重的防爆门也没有关上。 车队缓缓驶入基地内部。 轮胎碾压在基地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万人的车队,在这条宽阔的主干道上排成了一条长龙,缓缓向前推进。 这个基地确实很大。 进入基地后,那种空旷和巨大的感觉更加明显。 这里曾经是美军在太平洋上的重要枢纽,占地面积广阔。 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巨大的后勤仓库,还有那条长达几公里的主起降跑道。 容纳这么多的幸存者不在话下。 几万名从秋夜城撤出来的难民,分配到这片庞大的建筑群里,就像是把一碗水倒进了湖里,根本填不满。 而且,这里的地下掩体和防空洞系统比秋夜城还要完善,只要把门一关,安全性绝对有保障。 车队在跑道旁边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陆续熄灭。 幸存者们从拥挤的车厢里爬出来,脚踩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很多人的双腿都在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长时间的恐惧和颠簸,已经耗尽了他们全部的体力。 但这个时候还不能休息。 “啪啪啪。” 百合子拍了拍手。 “都别傻坐着,赶紧分配一下人员和物资,划分出休息区域和储物区域。”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些城防军和保镖站起了身子,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这位曾经秋夜苍二把手的安排。 第799章 转移 我站在美军基地宽阔的停机坪上,看着远方的天空。 东方的地平线已经彻底亮了起来,那轮没有温度的惨白太阳正艰难地撕裂厚重的云层。 虽然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逃亡,几万人的车队有惊无险地扎进了这个防御森严的美军要塞,大家暂时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那些幸存者正在百合子的指挥下分配营房和物资,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在基地各个角落响起。 但我心里并没有感到任何轻松。 凭守护伞公司的能力,应该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的撤离地点。 几万人的庞大车队,几十辆重型卡车和越野车在废土的公路上全速狂飙。 柴油发动机排放出的废气、轮胎碾压地面的摩擦热量,以及几万个活人聚集在一起散发出的红外生命体征。 这在军用雷达和卫星的扫描下,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超级灯泡。 守护伞公司的大本营虽然在大洋彼岸,他们在亚洲的几个重要基地也被我们接连端掉。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他们掌握着最顶尖的科技,天上绝对还有属于他们的侦察卫星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运转。 也许就是现在,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主控室屏幕上,已经清晰地显示出了这个美军基地的坐标,并且用红色的准星死死地套了上来。 想到这里,我皱起了眉头。 我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手段。 这是最让我感到忌惮的地方。 这个跨国邪恶组织的底线深不可测。 我们见识过他们人工合成的高阶次适者,见识过他们利用半藏大脑控制的千万级尸潮,也见识过那艘可以作为移动兵垒的空天航母。 但这些,就真的是他们的全部家底了吗? 如果他们发现常规的地面部队和丧尸潮无法攻破这个美军要塞,他们会不会直接动用远程战略打击武器?比如一枚携带了高浓度病毒的战术导弹,或者某种大范围的生化毒气。 毕竟这里不像秋夜城,有密集的防控武器。 在这个毫无规则的末世,这种事情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而且,我们现在处于一个非常被动的死守状态。 这个美军基地虽然坚固,有着厚重的防爆门和完善的地下掩体,但它也是一个死胡同。如果守护伞公司再次集结兵力将这里团团围住。 我们几万人就会被活活困死在这个钢铁牢笼里。 为了安全起见,最好将朱佳佳他们转移。 胎儿在透支了能量逼退尸潮后,已经和母体一起进入了最深层次的休眠。 他们母子俩,才是守护伞公司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夺取的核心目标。 只要朱佳佳还留在这个基地里,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磁铁,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守护伞公司的各种毁灭性打击。 把目标留在大部队里,不仅会让目标处于危险之中,也会让这几万名幸存者随时面临陪葬的下场。 必须把她送走。 而且克隆设备还在京阳市。 这是另一个无法回避的硬性条件。 朴医生想要研发出能够逆转变异的疫苗,想要提取郭大意体内的特殊抗体并进行无限增殖,就必须依赖那些从邢台基地抢回来的活体克隆和细胞加速培养设备。 没有那些机器,朴医生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无法实现疫苗的量产。 所以,无论是为了朱佳佳的安全,还是为了推进疫苗的研发进度。 我们都得想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前往京阳市。 这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任务。 如果是大部队开拔,目标太大,刚出基地就会被卫星锁定。 只有组建一支人数极少、单兵作战能力极强的核心小队。 趁着守护伞公司的注意力被这个庞大的美军基地和大批难民吸引的时候。 我们悄悄地溜出去,这是一招金蝉脱壳的险棋。 用几万人的大目标在这里充当诱饵和掩护,掩护我们这几个真正掌握着人类翻盘希望的核心人员撤离。 想到这里,我顺着基地的内部通道,在一座巨大的半圆形机库旁边看到了她。 四月没有去参与那些热火朝天的物资分配工作。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一个生锈的弹药箱上。 手里握着那把武士刀,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 我放慢了脚步,走了过去。 秋夜城没了。 她虽然带着几万人撤了出来。 但在她的认知里,作为家主,弄丢了老巢,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败仗。 那些没能撤出来的城防军,那些被丧尸淹没的街道,此刻一定在她的脑海里反复重播。 “老婆。” “你想要报仇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抛出了这个最简单、也最能刺激神经的问题。 我没有去说那些“只要人活着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之类的空洞废话。 这才是最对她胃口的安慰方式。 丢了地盘,那就把砸场子的人找出来,连本带利地砍死。 听到我这句话。 四月抬起头。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怒火。 她不需要用语言来回答我,这个眼神已经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 如果有机会,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武士刀捅进守护伞公司最高掌权者的心脏里。 我迎着她愤怒的目光,弯下腰,捧起她的脸说道。 “我们一起回京阳。” “用那里的设备研发出疫苗。” “然后彻底终结这个末日。” 只要朴医生在京阳市利用那些克隆设备,把郭大意的抗体成功量产。 我们就把那些能够逆转变异的疫苗大批量地散播出去。 我们要把那些失去理智的丧尸重新变回人类。 我们要把守护伞公司手里最大的筹码,也就是这遍布全球的变异体大军,彻底瓦解掉。 听完我的计划。 四月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眼底的那些怒火在瞬间完成了一种收敛和转化,变成了一种更加理智、更加长远的决断。 她从那个生锈的弹药箱上站了起来,身体笔直。 那种作为统帅的沉稳气场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旁边的通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秋夜三郎和山口龙一也走了过来。 这俩老头是聪明人。 在这个封闭的基地里,他们绝对已经察觉到了局势的微妙变化,也猜到了我们正在谋划着某种脱离大部队的单独行动。 秋夜三郎的目光在自己女儿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和一旁的山口龙一交换了一个眼神。 “去吧。” “这里交给我们。” 他们知道我们留在这里,这个基地就是活靶子。 他们也知道我们要去京阳市完成那个关乎全人类命运的疫苗量产计划。 两个老家伙虽然年纪大了,无法跟着我们在废土上进行高强度的长途奔袭。 但如果只是留在这个有着厚重混凝土防御的美军要塞里,凭借着他们几十年的管理经验和黑道手腕,镇住这几万名幸存者,指挥城防军进行据守,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这几万人的大部队,就是留在这里给我们打掩护的诱饵。 只要大部队还在这里,基地的雷达和发电机还在运转,守护伞公司的注意力就会被死死地钉在冲绳。 而随着他们的视线让开。 我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六个改造人。 村田樱、山口丸介、山口彦、秋夜玲子、秋夜艾,还有山田静香。 他们六个人一字排开,站得笔直。 昨天在秋夜城的内部巷战中,正是这六个人,死死地卡住了六个核心交通枢纽,顶住了守护伞公司那些精锐残适者的疯狂冲击。 现在,他们将作为这个美军基地最锋利的尖刀,留在这里负责正面的硬性防御。 而在这六个改造人的最前方。 还有百合子。 她非常清楚,如果四月和我都离开了,这里必须有一个能够统领全局、且拥有足够武力值的人来坐镇指挥。 她作为山口家族的继承人,留在这里接管防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百合子看着四月,她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幅度很小,但却代表着一种千金一诺的交接。 在这个一直和四月暗中较劲的黑道大小姐眼里,这是一种同等层级之间的互托。 “放心吧。” 百合子的语气中透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我不会比你差的。” 第800章 海运 计划的不错,但应该怎么实行却成了问题。 百合子和村田龙他们已经转身去接管这个美军基地的防务系统了。 宽阔的半圆形机库里,只剩下我们几个需要撤离回京阳市的核心人员。 我站在机库的中央,看着停在不远处的那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川字。 想要将朴医生朱佳佳,四月,齐瑶,甘露婷姐妹以及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加上一些仪器设备转移。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光是把这些人和设备凑在一起,体积就已经相当可观了。 而且,我们只能通过空运的方式。 只有飞上天,躲在云层上面,就能避开大部分的地面变异体和海里的怪物,直线飞回国内的大本营。 但很明显,阿帕奇的载重量根本带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和物品。 阿帕奇是一架武装直升机,它的设计初衷是挂载导弹和机炮去进行火力压制,而不是用来当客车搞春运的。 它的驾驶舱只能坐正副驾驶两个人,后面的货舱空间狭小得可怜,平时用来装点备用弹药还行。 之前我们能勉强挤在里面飞过来,是因为当时我们人少,而且没有带那些占地方的医疗设备。 更致命的一个因素,是我自己。 我现在这副十倍密度的躯体,体重已经接近了三吨。 我就是一个会喘气的人形实心铁坨子。 如果把朱佳佳的病床、朴医生的设备,加上甘露婷她们几个全都塞进阿帕奇的后舱。 然后我再一脚跨进这架直升机。 我敢打赌,在我双脚离地、把全部体重压在机舱底板上的那一瞬间。 这架阿帕奇的悬挂系统绝对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几根高速旋转的旋翼叶片,绝对会因为承受不住这严重超标的负荷而直接在半空中崩断。 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跟着这堆废铁一起自由落体,直接砸进太平洋里喂鱼。 这根本行不通。 齐瑶也在计算着直升机的载重参数,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显然得出的结论和我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咱们可以走海运啊。” 听到“海运”这两个字,几个女人全都转过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 “海运?”甘露婷皱起眉头,“你疯了?去哪里找船?就算找得到船,太平洋里现在全都是那些体型跟航母一样的深海变异兽。一艘船开出去,不出一海里就会被那些怪物从水底顶翻。” 大海里的情况比陆地上还要恶劣。 病毒在海洋中的传播速度极快,那些原本体型就庞大的鲸鱼和鲨鱼,变异后简直就是海上的活体绞肉机。 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我们不需要找船。” “让老祖宗来接我们。” 我口中的老祖宗就是宁恩,也就是周玄。 海洋对他来说,就像是自家的后花园。 他可以无视深海的水压,无视那些狂暴的变异巨兽,直接在海水中漫步或者下潜。 那些海洋里的变异体在他那深不可测的能量波动面前,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让他来当我们的“远洋客轮”,这绝对是目前最安全、也最能解决超载问题的方法。 跟她们解释完这个思路后,几个女孩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成了震惊。 她们显然没把那个高高在上的远古存在和“交通工具”联系在一起过。 我没有继续在机库里耽搁时间。 “你们去把朱佳佳和设备整理好,准备随时转移。” 我扔下这句话,赶紧一个人跑到了海边。 几分钟后,我已经越过了外围的铁丝网,冲上了冲绳基地东侧的那道长长的防波堤。 海浪拍打着防波堤下方的礁石,溅起白色的水花。 我停在防波堤的最边缘,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能量。 我控制着心脏的跳动,让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循环。 那种特殊能量开始在我的周身蔓延。 我没有刻意去压制这种波动,而是任由它穿透我的皮肤,顺着海风,向着广阔深邃的太平洋海域辐射出去。 这是一种基于血脉深处的同源共鸣。 就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特定频段的信号灯,屏蔽了海浪声和风声。 没一会,一道白色的能量缓缓朝着我的方向游了过来。 那股能量非常庞大。 它不同于普通变异体那种狂躁且混乱的气息,也不同于我自身抗体那种充满破坏力的厚重。它显得极其深邃、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古老纯粹。没有任何杂质,也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正是宁恩那个家伙。 我睁开了眼睛,视线投向了防波堤前方几百米外的海面。 原本还在翻滚的黑色波涛,在那里突然变得平缓下来。 水下有一个巨大的物体正在向上浮起。 海水被向两侧排开,形成了一道明显的水流轨迹。 他在距离浅海区域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海水顺着他那毫无瑕疵的灰白色皮肤向下滑落。 “什么事。” 这三个字直接化作一股平稳的意识流,在我的大脑皮层深处散开。 声音十分清晰,带着他一贯的那种古老且不急不缓的节奏。 我没有张嘴说话,因为我知道他能捕捉到我的脑电波,赶紧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老祖宗,出了点状况。” 我在脑海中快速地组织着信息,将当前的局势以最简练的方式传递过去。 “守护伞公司随时会来,我们需要立刻返回京阳市。但是我们这边人多,还有维持生命的医疗设备和必须要带走的科研资料。直升机载重量不够,我这十倍密度的身体也坐不上去。我们需要走水路,需要你的帮忙。” 宁恩站在海水中,静静地接收着我传递过去的信息。 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依然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澜。 对于他这种存活了无数个世纪的生命体来说,人类所谓的危机、载重不够这种物理学上的难题,似乎都不足以让他产生任何困扰。 宁恩巨大的灰白色脑袋微微向下点了一下。 这是一个表示同意的动作。 紧接着,那股平稳的意识流再次切入了我的大脑。 “将需要转移的设备,以及人员全部聚集到海滩,速度要快,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得快些离开。” 第801章 黎文丽的消息 很快,我们就将所有人员和设备聚集到了海边。 为了节约时间,我和甘露婷两个人化身成了无情的搬运机器。 四月、甘露玉和齐瑶在旁边护着那些脆弱的电子设备,朴医生则是死死盯着朱佳佳的生命体征监护仪,生怕这路上的颠簸会引起什么不良反应。 等我们跑到防波堤下方的浅滩时,宁恩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喘了口气,走到他的面前。 “老祖宗,东西和人都在这了,咱们怎么走?” 毕竟我们这拖家带口的,还有重型设备,他总不能一手拎着一个游回京阳吧。 就算他体力再好,朱佳佳和这些精密仪器也经不住海水泡啊。 宁恩没有说话,而是用双臂,从浅滩直接走到了干爽的沙滩上。 然后,他将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那里原本是平滑紧致的肌肉纹理。 紧接着,他的双手向两侧猛地一发力。 嘶啦。 伴随着一阵类似撕开厚重皮革的轻微声响,宁恩竟然直接把自己的肚皮从中间扒开了。 我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还以为他要当场剖腹自尽。 但是,并没有我想象中那种鲜血狂喷、内脏流一地的血腥画面。 他的腹部被扯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露出来的却不是什么肠子肚子,而是一个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内部空间。 我探着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个空间看起来有些诡异,四周是呈现出半透明肉质感的内壁,但里面却十分干燥,没有一点粘液或者海水。 最离谱的是,这空间在视觉上给人一种极度扭曲的错觉。 从外面看,他的肚子也就那么大,但那个豁口里面的空间,似乎比他整个人的体积还要宽敞得多。 宁恩保持着双手扯开腹部的姿势,低头看着我,那股平稳的意识流再次切入我的大脑。 “进去。” 我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女人。 四月也是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登机方式感到有些不适应。 “别愣着了,赶紧进!”我催促道。 这老祖宗的口袋虽然看起来有些挑战人类的认知底线,但在这十万火急的关头,绝对是最安全、最快捷的交通工具。 我带头将那些沉重的设备推进了那个散发着白光的豁口里。 果不其然。 这设备一推进去,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稳稳地停在那些肉质感的地板上,而且周围还有大把的空余位置。 不得不说,这玩意里面简直就像是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 我看着这个不可思议的腹部空间,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形容词。 看着不是很大,但实际非常能称。 这就好比在一个普通的背包里,塞进了一整辆卡车一样离谱。 甘露婷和甘露玉也一起扛起剩下的箱子走了进去。 朴医生推着朱佳佳的病床,小心翼翼地跨过了那道血肉门槛。 四月和齐瑶紧随其后。 这个看起来并不是很大的肚子,竟然轻轻松松地把我们这几个人、一张病床加上一堆重型仪器全部吞了进去,甚至连一点拥挤的感觉都没有。 等所有人进入内部之后。 我站在沙滩上,回头看向了岸边。 秋夜三郎穿着那件深色的长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姿依然挺拔。 山口龙一拄着那根钛合金的拐杖,嘴里甚至还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在他们的身后,是那六个刚刚完成了机械进化的新型改造人。 村田樱、山口丸介、山口彦、秋夜玲子、秋夜艾,还有山田静香。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是山口百合子。 她没有看我,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方的大海,但她站立的姿势却透着一种一夫当关的决绝。 他们是诱饵,是吸引守护伞公司火力的人。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虽然如今的守护伞公司表面看起来已经掀不起大浪,但留下他们在这里,还是让我有一种说不清的愧疚。 但我没有去说什么感谢或者煽情的话,在这个废土上,那些空洞的言语没有任何意义。大家都在为了活下去、为了终结这场灾难而拼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这句话很轻,但在空旷的沙滩上却十分清晰。 众人纷纷露出微笑。 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将一切置之度外的笑容。 秋夜三郎微微颔首,山口龙一拿下了嘴里的雪茄,冲我摆了摆手。 百合子依然没有转头,没有再说什么,不需要再多的交代。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回身,进入了宁恩的腹部。 就在我跨入那个散发着白光空间的瞬间,宁恩松开了双手。 身后的那道巨大豁口迅速合拢。 就像是拉上了一条看不见的拉链。 外面的海风声和海浪声被彻底隔绝。 我们处于一个完全封闭但并不憋闷的空间里。 周围的光线很柔和,脚下踩着的感觉有些柔软,但足够支撑我们和那些沉重的设备。 这里面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晃动。 很快,我们就感觉到宁恩开始移动了。 大家都在这个奇特的空间里找地方坐了下来,就这样在海底高速移动。 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 就在我靠在病床边上,闭着眼睛准备休息一会的时候。 宁恩突然说道。 “对了,话说。” “我在几天前跟黎姑娘在湖市的海边碰了面。”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黎姑娘。那指的自然就是黎文丽。 在京阳市大本营开会的时候,方天告诉我,黎文丽被李将军安排了一个特殊的绝密任务,和吴狼一起离开了营地,前往了上千公里之外的太鸿市。 可是,现在宁恩却告诉我,他在几天前和黎文丽碰了面。 而且碰面的地点不是太鸿市,而是湖市。 紧接着,宁恩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给了他自己的一些血液。”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 “啊?湖市?” 军方给她的任务不是去太鸿市吗?为什么她会跑到湖市的海边去跟宁恩碰面?路线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是因为遇到了不可抗力的危险,还是军方临时修改了战略目标? “这么远?她去那干什么?” “而且她要你的血液干什么?” 我皱着眉头问道。 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宁恩摇了摇头。 “不清楚。” “不过我看整个湖市。” 宁恩的话并没有说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几天前在湖市海边感知到的画面。 “有不少的武装人员。” 第802章 回来就好 大概过了五个小时左右。 大家坐在那些沉重的克隆设备和恒温箱旁边,除了偶尔讨论两句关于黎文丽去湖市的事情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 毕竟线索太少,在这里瞎猜也猜不出军方到底在下什么棋。 就在我靠着一个铁箱子快要睡着的时候。 周围那柔和的白光突然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脚下一直平稳的地板传来了一阵明显的倾斜和震动。 这不是在水里游动的节奏,而是那种庞大质量接触到坚硬地面时产生的碰撞感。 上岸了。 我立刻站起身,拍了拍手。 “都精神点,到地方了。”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 面前那面呈现出肉质感的墙壁突然从中间裂开。 就像是拉开了一条巨大的拉链,外面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 伴随着光线进来的,还有一股属于北方特有的干冷海风。 我们来到了京阳市的北侧港口位置。 “快点出去,别在老祖宗肚子里磨蹭。” 我大喊一声,双手抓住面前那个最大、最沉的细胞培养舱底座,直接将这个几百斤重的大家伙顺着裂口推了出去。 甘露婷她们也没有闲着。 几个极适者同时动手,效率高得惊人。 那些装满精密仪器的箱子、恒温箱,以及朱佳佳那张连着仪器的病床,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被我们全部搬到了外面的沙滩上。 当最后一个人也就是齐瑶走出来之后。 宁恩那双灰白色的巨大手臂从腹部两侧松开。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皮肉闭合声,巨大的豁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平滑紧致的肌肉纹理重新覆盖了他的腹部。 “我不能在岸上长待。” 宁恩的声音在我的神经中枢里平稳地响起。 随后转身回到了海中。 作为一种习惯了深海高压和极低温度的远古生命体,陆地上的空气成分和气压对他来说并不友好,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会消耗他极大的能量。 我看着他逐渐消失在海平面下的背影,点了点头。 能到这里已经很感激了。 如果不是他充当了这艘跨越海洋的巨型潜艇,我们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着这些沉重的克隆设备和陷入昏迷的朱佳佳安全返回国内。 走海路不仅避开了天上的探测,更是免去了陆地上一路拼杀的消耗。 海面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几只海鸥在半空中盘旋。 我收回视线,转过身,看着堆在沙滩上的这一大堆东西。 接下来就是个纯粹的体力活了。 这里是废弃的港口,根本找不到能用的车辆。 那些卡车和叉车早就烂成了一堆废铁。 我们要把这些东西运回新港花园的大本营,只能靠自己的双腿和肩膀。 但好在。 我们这些人基本都是极适者,除了朴医生之外,一千多斤的重量对于我们来说,跟普通人拎着个塑料袋没什么区别。 我走到病床前,一把扯掉了那些繁琐的床架。 这张病床太占地方了,在废土上徒步推着一张带轮子的铁床走几公里,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我让朴医生把那些必需的便携式维生设备精简了一下,用固定带直接绑在她的身上。 然后,甘露玉帮忙,将陷入深度休眠的朱佳佳稳稳地扶到了朴医生的背上。 朴医生虽然是搞科研的,但她体内也注射过抗体,是个实打实的次适者。 背着一个体重正常的女人走几公里,对她来说完全构不成负担。 我走向那个体积最大、也最沉的主控设备,双手扣住底部的金属梁,直接将它扛在了右肩上。 甘露婷更直接,她把流星锤挂在腰间,双手各拎起一个装满化学试剂和培养液的沉重金属恒温箱。 四月和甘露玉也分别扛起了剩下的几个玻璃培养舱和检测仪器。 没有任何废话,我带头迈开了脚步,赶紧朝着新港花园的方向前进。 由于带着的设备比较精细,再加上朱佳佳也身体有恙。 所以我们的移动速度不快。 这些东西平时都是安放在减震基座上的。 如果我们开启极适者的全速冲刺模式,那种狂奔带来的剧烈颠簸和地面反震力,绝对会把这些娇贵的仪器震成一堆废铁。 而且,朴医生背上的朱佳佳还在强制休眠期。 她腹中的胎儿需要一个绝对平稳的环境。 如果我们在路上剧烈晃动,导致她体内的能量循环出现紊乱,那就前功尽弃了。 因此,我们只能保持着一种匀速且极度平稳的快步走。 这对于我们这几个习惯了高速厮杀的人来说,比打一架还要让人觉得憋屈。 没办法,我们就这样扛着设备,在安静的公路上一步一步地走着。 大概三四个小时后。 在转过一个熟悉的街角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高耸的混凝土围墙、上面拉满的防攀爬铁丝网,以及大门两侧那些用沙袋和废弃车辆堆砌而成的重型防御工事,清晰地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 这里是我们在京阳市的大本营,是我们在废土上建立的根。 此时一个士兵正站在门外放哨。 在距离还有几百米的时候,他就从瞄准镜里察觉到了我们的靠近,猛地放下了手里的狙击步枪,立刻呼唤方天主任等人。 “主任!他们回来了!周培宇他们回来了!” 没一会,新港花园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被人从里面用力地推开。 方天主任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跌跌撞撞地从大门里冲了出来。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显然这段时间留守在营地里,一直处于高度紧绷和熬夜的状态。 战京也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员跟在后面冲了出来。 看到我们安然无恙的回来。 方天停在大门口。 他看着我们这群人。 看着我扛在肩膀上的主控设备,看着甘露婷和四月手里拎着的恒温箱,最后看到了被朴医生背在身后、虽然昏睡但依然活着的朱佳佳。 除了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泥水和灰尘,没有一个人缺胳膊少腿。 他长舒了一口气。 “回来就好。” 方天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全都是那种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先进来,进来再说。” 【ps:吗哒,老板闺女补课去了,赣!恢复一天三更】 第803章 快活一下 新港花园的大门在我们的身后缓缓合拢。 大门内,营地里的人早就接到了消息,聚拢了过来。 我将肩膀上的设备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甘露婷和四月也走了过来。 她们将手里拎着的恒温箱和培养舱零部件依次摆放在主控设备的旁边。 方天立刻指挥手下的人开始接手。 他让人推来了几辆带轮子的平板车,准备将这些娇贵的仪器运到地下的无菌实验室里去。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开始检查队伍里其他人的情况。 大家虽然经历了连夜的奔波和长途跋涉,但精神状态都保持在一个非常平稳的水平线以上。 唯独一个人例外。 朴医生。 她将背上的朱佳佳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了一张移动推车上。 方天安排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医疗助手,正推着朱佳佳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朴医生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去。 毕竟这一路的奔波非常耗费体力,而她作为整个队伍中唯一的次适者,状态当然要比我们差得多。 再加上,在秋夜城的这段时间里,朴医生夜以继日的研究疫苗,几乎没怎么休息。 她抬起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因为汗水滑落而有些歪斜的眼镜,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我走到朴医生的面前,咳了咳嗓子。 犹豫了一下说道。 “朴医生,您要不要补充一些抗体?” 听到我的话。 朴医生的手僵了一下,她慢慢地抬起头。 “啊?” 朴医生脸色微红地问道。 “现......现在吗?” 她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了一眼周围。 现在是白天,营地里到处都是搬运物资的人手 。方天还在旁边指挥着卡车卸货。 在这个时间和地点,提出去进行这种私密的行为,确实让她感到极其的局促。 我点了点头。 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对,就是现在。” “接下来的时间非常紧迫。” 我指了指方天他们正在往地下搬运的那些玻璃舱。 “这些设备必须尽快运转起来。郭大意的抗体增殖实验容不得半点拖延,早一天量产出疫苗,我们就能早一天掌握主动权。” 我盯着朴医生的眼睛。 “您恐怕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 “最好是现在尽早将状态补满。” 听完我的分析,朴医生思考了一下,眼中的慌乱逐渐退去。 作为一名医生的理智重新占据了大脑的高地。 她非常清楚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也清楚接下来的工作强度。 “那好吧。” 朴医生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峻,她站直了身体,将散落在额前的几缕湿发别到耳后。 “那我们现在就去。” 见她同意,我转身连忙看着方主任说道。 “方主任。” “给我们准备一个房间。” 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站在我身边脸色还有些微红的朴医生,立刻就明白了我要干什么。 没有多问一句废话,他点了点头,直接指了指主楼一楼侧面的一条走廊。 “一层走廊尽头左拐,那是个空出来的物资核对室。里面有床,隔音很好,我已经让人把门锁给换过了。” 我朝方天打了个手势表示感谢。 然后转过头,准备带着朴医生往那间屋子走。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甘露婷等人也凑了过来。 她们几个人直接挡在了我和朴医生前往主楼的必经之路上。 我停下脚步,皱起眉头问道。 “你们干嘛?” 我看着她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你们现在都是极适者了。” “不需要补充抗体了。” 刚才那几公里的负重徒步,对她们来说根本产生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体能消耗。 她们现在的状态不仅不需要补充,反而体内的能量充沛得可以立刻再去打一场硬仗。 听到我的话。 甘露婷并没有让开道路,她站在我的面前,一脸坏笑的说道。 “谁说我们要补充抗体了?” “我们只是单纯想要快活一下。” 第804章 四月的担心 在这个专门为我准备的宽大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特殊气味。 经过了五个小时的战斗,终于,我们所有人都累趴在了床上。 我现在的身体密度是常人的十倍,压根不能在床上有太大的动作,所以为了方便发力,我只好站在了地上。 本以为凭借我这副人形永动机一样的躯壳,应付这种为了“补充抗体”而开展的治疗方案,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但我严重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甘露婷和四月,再加上甘露玉和齐瑶。 她们现在全都是跨越了生命壁垒的极适者。 她们的体力、耐力完全不亚于我。 完事之后,我小心翼翼地躺在床垫上,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了。 我偏过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战况。 地上的战术服、白大褂、短刀和铁链扔得到处都是。 这五个小时的时间,我的抗体被大量地提取。 那些高浓度的能量顺着通道,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了她们的体内,接管了她们因为长途奔袭和基因重组而受损的细胞,将她们的状态强行拉回了满血。 而代价就是,我彻底被榨干了。 我直接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睡得非常死。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房间的窗户没有关严实,冷风顺着缝隙灌了进来,打在光着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凉意。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试着动了一下手臂。 十倍密度的身体恢复能力确实不讲道理。 经过这不知道多少个小时的深度睡眠,我体内那种被彻底抽干的虚脱感已经消失了。 血液重新在血管里平稳地奔涌,肌肉的酸痛感也褪去了大半。 我感觉自己的体能又重新回到了及格线以上。 我双手撑着床垫,从床上坐了起来,转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扫视了一下宽大的床铺。 朴医生和四月已经不在了。 我挠了挠头。 朴医生的脑子里装的全是数据、细胞和疫苗的量产计划。 五个小时的“抗体补充”虽然耗费了她大量的体力,但只要她的身体机能被修复到了巅峰状态,她就绝对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从邢台基地抢回来的那些克隆培养舱和检测设备,现在就堆在地下的大型无菌实验室里。那些机器不是插上电源就能自动运转的。 需要进行极其繁琐的管线接驳,需要调试液压泵,还需要配比营养液的浓度。 那是关乎全人类命运的解药,早一秒钟出结果,就能早一秒钟打破守护伞公司的生化垄断。 这工作只有她一个人懂。 所以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肯定是穿上衣服直奔地下室去了。 至于四月。 她作为家主,肩膀上扛着几万人的生存压力,自然也没有赖床的习惯。 我收回思绪,目光落在了床铺的另一侧。 甘露婷撅着屁股睡的正香,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枕头,平时在战场上那个挥舞着流星锤、把变异体砸成肉泥的母老虎,此刻完全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甚至有些滑稽的睡姿。 我没忍住,伸出手捏了一下,然后跳下了床。 “嗯……” 甘露婷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嘟囔。 她皱了皱眉头,伸出一只手在身后胡乱地挥拉了一下,像是在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然后换了个姿势,翻过身,继续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站在床边,无声地笑了一下,迅速穿戴整齐,迈开步子,走向房门。 四月正在外面的阳台站着,她眺望着远方。 这里的阳台很宽阔,原本是新港花园小区主楼的一个露天观景台。 此时夜风正顺着外围的建筑缝隙吹过来,带着京阳市特有的那种干燥和废土的灰尘味。 四月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紧身作战服。 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按在阳台的混凝土护栏上。 夜色掩盖了她的表情,但从她微微前倾的姿态可以看出,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视线尽头的黑暗中。 我走到她的身后轻轻抱住她。 四月在被我抱住的瞬间,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通过体温和那种熟悉的压迫感确认了是我。 她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来,身体的重心向后靠了靠,将重量交给了我。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 四月问到,“夫君,我们能成功吗?” 她的声音透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秋夜城没了,基业丢了。 我们手里捏着唯一能够翻盘的疫苗配方,就像是拿着一块巨大的肥肉,随时都会招来最疯狂的扑咬。 我收紧了抱着她腰部的手臂,点了点头。 “守护伞公司的作战能力已经下降了非常多,短时间内应该是无法组织起大规模进攻。” “他们的精锐突击队,这些耗费了他们无数心血和高浓度病毒才弄出来的顶尖战力,已经被我们在秋夜城和北海道彻底斩碎了,连块完整的肉都没给他们留下。” 这是实打实的战果。 守护伞公司的高端局玩家已经被我们清空了一大半。 “而且。”我继续说道。 “他们在亚洲最大的两个根据地,北海道的那个深层冻土堡垒,被我按下了自毁按钮,连同里面所有的实验数据和培养舱一起变成了大坑。邢台的那个主基地,同样被我们杀了个对穿,最核心的克隆设备现在就躺在我们的地下室里。” 这两次沉重的打击,等同于直接砍断了守护伞公司在亚洲的两条大腿。 没有了基地,他们的后勤补给、兵力兵源和科研能力就会陷入彻底的瘫痪。 “就连那艘可以在天上飞的空天航母,也彻底被摧毁了。” “他们现在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兵力收缩,基地尽毁。他们需要时间去重新调配美洲或者欧洲的资源。在这个跨越大洋调兵遣将的过程中,他们绝对拿不出多余的兵力来对我们进行包围。” 听完我的复盘,四月靠在我怀里的身体稍微轻松了一些。 但我知道,她担心的不仅仅是我们目前的安危。 我松开抱着她的手,走到她的身侧,双手按在护栏上,看着前方漆黑的夜空。 “几万个大活人聚集在那里,每天生火做饭、巡逻放哨。在守护伞公司的热成像卫星和生命探测雷达上,那个美军基地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能量红区。就像是一个在黑夜里疯狂闪烁的高亮灯泡。” 我指了指远方的天空。 “只要那个红区还在,守护伞公司在没有确切情报的情况下,就绝对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里。他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这支最核心的队伍,以及朱佳佳和那个被他们视为最终目标的胎儿,都在那个防御森严的美军要塞里。” 只要他们的雷达被蒙蔽,我们在京阳市就是绝对安全的。 听完我的解释。 四月垂下了眼眸说道,“我就是在担心这个,守护伞公司他们会不会丧心病狂的对那边的难民发动攻击。” 她转过头,看着我。 秋夜城虽然没了,但那些跟着她一路逃亡到冲绳的几万名幸存者,依然是她的责任。 她把他们留在那里当诱饵,利用他们庞大的生命体征来打掩护。 如果守护伞公司发现那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如果他们为了泄愤,或者为了强行消灭他们眼中的“核心小队”。 到那个时候,那个孤岛上的几万名平民,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会被瞬间炸成肉泥,或者变成变异体的口粮。 面对四月这种直白的担忧。 我叹了口气说到,“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摸不透守护伞公司那个幕后大boss的神经底线。 那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连自己最大的基地都能当成一次性弃子的疯子。 他如果真的急了眼,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我皱着眉头,大脑在快速运转,试图站在守护伞公司的角度去推演他们的战术逻辑。 “不过如果他们没有发现我们金蝉脱壳了的话,应该会认为朱佳佳还在那个美军基地中,这样他们就不会轻易发动攻击。” 第805章 繁忙的医务室 跟四月聊完后,我们俩一起来到了医务室。 新港花园小区的地下医务室,现在已经成为了整个京阳市,甚至是全人类最后的一块净土。 这里的防御等级比地面的主楼还要高。 我推开医务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一阵冷气迎面扑来,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消毒水气味和一种特有的化学试剂酸涩味。整个地下空间灯火通明,冷白色的无影灯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们走进了医务室内部。 里面的景象完全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战时科研状态。 朴医生正和基地里那些被恢复成人类的医学家紧锣密鼓的进行着病毒和疫苗的研究。 有人在调试离心机的转速,有人在记录显微镜下的细胞分裂数据,还有人在搬运着从邢台基地抢回来的那些沉重的培养液桶。 他们的动作非常麻利,甚至可以用粗暴来形容。 由于他们都是从丧尸被转化成人类的,因此并不惧怕这种病毒试验。 这是一个非常有利的生理条件。 他们的体内,曾经充斥着最高浓度的变异病毒,随后又被大意的抗体强行中和。 现在他们的身体细胞,对于这种常规的丧尸病毒,已经产生了一种绝对的免疫和钝化反应。 我亲眼看到一个医学家在转移病毒原液样本时,试管不小心碎裂。 带有高浓度感染源的黑色液体溅在了他没有戴手套的手背上。 如果是普通人,那块皮肤会在几秒钟内开始溃烂、变异。 但那个医学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随手扯过一张无菌纸巾,把手背上的黑色液体擦掉,然后换了一根新的试管,继续进行调配。 那种致命的病毒接触到他的皮肤,就像是普通的自来水一样,没有引起任何排异或者感染反应。 这种无视物理感染风险的特质,极大地提高了整个实验室的工作效率。 他们不需要繁琐的消毒流程,也不需要穿戴那些笨重且影响操作精度的最高级别防护服。 可以直接把手伸进那些装着病毒样本的培养皿里,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观察和干预细胞的融合过程。 我没有去打扰那些正在忙碌的医学家,和四月一起径直走向了实验室最核心的区域。 那里摆放着从邢台基地抢回来的那套庞大的克隆设备。 两米多高的圆柱形玻璃舱占据了很大的空间,旁边的检测机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绿色数据流。 朴医生就站在那个玻璃舱的前面,她将郭大意的一颗牙齿放进了克隆设备的培养皿中。 那是一颗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乳牙。 但现在,它在这个装满了淡绿色营养液的玻璃舱里,却是整个疫苗量产计划最核心的母本。 玻璃舱的底部连接着复杂的维生管线,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营养液在水泵的驱动下进行着微小的循环。 她推了推眼镜。 一直在观察着数据。 “分裂速度比预想的要慢一些。” “这台机器的底层逻辑是针对守护伞公司那种极具破坏性的变异病毒设定的。那种病毒的细胞活性极强,在营养液里可以呈指数级增殖。但是郭大意细胞里的这种温和抗体,它的自我保护机制非常完善,它在抗拒这种强行的外部催熟。” 朴医生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另一组数据对比图。 “我们需要重新调整营养液的配比,并且改变电极刺激的频率。必须要找到一个能够骗过抗体自我保护机制的临界点,才能让它开始无限增殖。” 这是一项非常耗费精力的精细活。 不能用强,否则会直接破坏抗体的结构,不能太慢,否则根本赶不上外面的消耗速度。 我听着朴医生的汇报,没有插嘴。 在医学和科研这方面,她是绝对的权威。 既然她说需要调整,那就证明这个方向是可行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把目光从那个巨大的玻璃舱上移开,转头看向了操作台旁边的一个角落。 郭大意乖乖的坐在一张带轮子的办公椅上。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衣服,双腿悬在半空中,有节奏地前后晃荡着。 她的嘴巴微微抿着,左边脸颊上有一个明显的缺口,那是刚刚为了提取克隆母本而拔掉那颗牙齿留下的痕迹。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些忙碌的医生和那些闪烁着冷光的机器。 她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身体里抽出来的东西,正在被用来拯救外面的世界。 我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 这小丫头跟着我们也真是辛苦了。 从半路上被我们救下开始,这个原本应该在学校里念书的女孩,就彻底被卷入了这个残酷的末日战场。 她见过死人,见过变异体,跟着我们在各种危险的基地和废墟中奔波。 现在,她甚至成为了全人类逆转变异的唯一希望,被安置在这个冰冷的地下实验室里,不断地提供自己的血液和身体组织。 这份重担,压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身上,确实有些太沉重了。 感受到我手掌的温度。 郭大意笑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的那个缺口因为笑容而显得有些滑稽,但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懂事。 “哥哥,比起你们,我这不算什么。” “你们在外面打那些可怕的怪物,每天都在流血拼命。”她看着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四月,“我只是在这里待着,拔一颗牙,抽一点血而已。”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左边的脸颊。 “很快就能恢复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在承担着自己必须承担的那份责任。 我的目光越过郭大意,投向了医务室最里面的那个无菌隔间。 朱佳佳。 那个隔间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四周被透明的防爆玻璃完全封闭了起来,内部有着独立的空气过滤和温度控制系统。 她身上盖着白色的医疗毯,呼吸均匀而深沉。 生命体征监护仪屏幕上的绿色波形平稳地跳动着,显示着她目前的生理状态非常稳定。 我站在玻璃隔断外,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双眼之上。 视线穿透了那层防爆玻璃,穿透了朱佳佳盖在身上的毯子,直接锁定了她那依然平坦的腹部深处。 腹中的胎儿情况非常平稳。 那团代表着胎儿的能量光晕,现在呈现出一种十分内敛和柔和的状态。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地跳动,也没有向外伸出能量触角去汲取母体新摄入的营养。 它安静地蜷缩在羊水里,像是一颗正在休眠的种子。 我看着那个微弱但却异常稳定的能量团。 这小家伙,之前在秋夜城的防守战中,可是干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释放了那么一段恐怖的精神波段。 现在的他肯定非常疲惫。 所以现在,他必须进入这种最深层次的强制休眠,来修复那些受损的微观神经,重新积攒能量。 我看着那个在黑白视野中安稳休眠的小小能量团。 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不愧是我的孩子。” 我在心里默默地感慨了一句。 这小家伙的行事作风,简直和我一模一样(吹牛逼呢)。 总是能在危难之中站出来。 在平时,他安静地待在母体里,不吵不闹,但在面对那种足以让整个营地覆灭的绝境时,他没有选择自我封闭等死,而是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战局。 这种在绝境中不讲道理的反杀能力,绝对是遗传了我的基因。 我满意地收起了白眼,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在忙碌的朴医生和那些医学家,又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郭大意。 大家都在忙碌,我留在这里反而会妨碍他们的工作空间。 我自觉的和四月退出了房间,重新回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就在我们即将走到楼梯口,准备返回地面主楼的时候。 恰好遇到了方天主任。 方天正拿着一份物资清单,顺着走廊朝这边走来。 看到我们从医务室的方向出来,他停下了脚步。 我的脑海里立刻闪过了一个之前被我暂时搁置的疑问。 “方主任。” “黎文丽离开有好一段时间了。” “她到底干嘛去了?” 第806章 黎文丽的去向 方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边的四月。 把手里那份写满了数字的物资清单夹在了腋下,然后伸出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然后,方天皱了皱眉说道。 “关于黎文丽的事情。” “李将军将她叫去了太鸿市。” “要给她分配一项特殊的任务。” 这句废话说了等于没说。 “至于是什么任务。” 方天摇了摇头,两手一摊,做出了一个非常干脆的不知情手势。 “当时李将军没有跟我进行说明。” 在李将军的眼里,黎文丽是一个具有极高战略价值的“设备”,他征用这台设备,只需要下达调令就行了。 方天停顿了一下。 接下来,他说出了一句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紧的话。 “后来我们就突然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了?” 我眯起眼睛。 “难道是出事了?” 我的拳头已经握了起来。 如果黎文丽真的在这个狗屁的特殊任务里丢了命,我绝对会找军方那帮坐在安全掩体里发号施令的家伙算账。 面对我的焦急和质问。 方天却表现得比我理智得多。 “不。” “根据我从军方那边的联络端口套出来的信息。” “更像是受到了别的干扰。” 干扰? 我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个词。 “比如无法搭建通讯平台。” “或者,正在处于母巢的生物电磁范围之内。” 这种生物电磁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罩子。 它的频段非常混乱且霸道,足以撕裂和干扰任何人类制造的常规无线电波。 如果黎文丽和吴狼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闯入了一个超级母巢的领地,那么他们的通讯设备就会立刻变成一块废铁,被那股庞大的生物电磁场彻底屏蔽。 听完方天这些话。 我沉思了一下。 太鸿市,内陆城市,上千公里。 李将军的特殊任务。 军方的失联。 生物电磁干扰。 这几条线索在我的脑子里快速地转动着。 还有宁恩说,他在几天前,跟黎文丽在湖市的海边碰了面,并且黎文丽向他索要了一些他自己的血液。 湖市。 那是一个沿海城市。 我把国内的地图在脑子里摊开,将太鸿市和湖市的坐标标了出来。 这两个地方,根本就不在一条直线上,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一个在内陆,一个在沿海。 距离相差十万八千里。 黎文丽和吴狼接到李将军的命令是去内陆的太鸿市。 如果他们只是在太鸿市执行任务,或者是像方天说的那样,在太鸿市附近进入了某个地下遗迹或者遇到了母巢导致失联,这在逻辑上是完全成立的。 但是,为什么几天前,黎文丽会出现在沿海的湖市? 并且还在湖市的海边找到了宁恩? 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女人,带着一个保镖,为什么要在危险的废土上改变路线,跨越那么远的距离跑到海边去? 我回想着宁恩当时告诉我的原话。 宁恩说,他看到整个湖市,似乎有不少的武装人员。 有武装人员,那就说明这不是黎文丽和吴狼的私人行动。 这是军方的成建制调动。 军方把队伍拉到了湖市的海边。 黎文丽去海边找宁恩,要宁恩的血。 那么,是谁需要宁恩的血? 我把这些碎片一点一点地拼接起来,抬起头,视线重新对准了方天的眼睛。 随后说道。 “听起来,好像是在进行转移?” 方天点了点头。 他将夹在腋下的物资清单重新拿到了手里,手指在纸张的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上次我们在一起开会的时候。” “我就猜到了大概。” 那是我们在出发去日本之前,在这个大本营的主楼会议室里开的一场战前会议。 当时我们就讨论过黎文丽为什么会缺席。 方天看着我的眼睛。 “你应该也是吧?” 他反问了我一句。 我点了点头说到。 “当时是猜到了,但后来宁恩的话以及刚刚你说突然联系不上,让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第807章 应该要很久一段时间才能够回来吧 我将脑子里那些散乱的情报碎片重新拼凑了一遍。 从宁恩到沿海的湖市,再到内陆的太鸿市。 军方这种完全不符合常规逻辑的跨区域大范围机动,如果排除了逃命和遇险这两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种战略意图了。 李将军在下很大的一盘棋。 我抬起头,看着方天那张因为常年操劳后勤而显得有些疲惫的脸继续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代表着整个大陆板块的大圆圈,然后手指猛地收拢,指向了我们脚下的这栋大楼。 “李将军是想利用黎文丽那种可以控制丧尸,屏蔽母巢的能力,集结各地的幸存者和军队。” 这笔账其实很好算。 李将军手里掌握着正规军的残部,他有训练有素的士兵,有步枪,甚至可能有装甲车和重武器。 “然后来京阳市吧?” 在灾难爆发初期,这股力量足以横扫任何一个街区的变异体。 但是,现在已经是末世爆发的第五个月了。 外面的世界早就不一样了。 弹药是打一发少一发,重型武器的燃油也早就见底了。 而那些变异体呢?它们不仅数量庞大到以亿为单位,还在不断地进化、融合,甚至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高阶怪物和庞大的母巢。 如果李将军带着他的大部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公路上进行长途行军。 那引擎的轰鸣声,那几万人聚集在一起散发出来的活人热量和气味,在废土上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超级自助餐车。 如果没有黎文丽在前面开路,没有她那种特殊的精神波段去屏蔽沿途母巢的感知,去干扰那些普通丧尸的底层逻辑。 李将军的部队甚至连一个省界收费站都跨不过去,就会被源源不断的尸潮活活耗死在公路上。 所以,黎文丽就是军方在这个废土上进行大规模战略转移的唯一一张通行证。 我看着方天的眼睛,直接给出了李将军这趟全国大串联的最终目的地。 这并不是我盲目自信或者自作多情。 在这片被病毒和变异体彻底摧毁的大陆上,李将军拉起这么大一支队伍,他总得找个地方安营扎寨。 他不可能带着几万人一直在荒野上打游击,那不叫集结,那叫慢性自杀。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拥有坚固防御体系、且具备长远发展希望的大后方。 而环顾整个版图。 “这里是整个大陆上的唯一一块净土。” 我指了指脚下的地板,这绝对不是吹牛。 经历了那么多次生与死的保卫战,我们这里的防御等级早已经被拉满到了极点。 “有人才。” “有疫苗。” 我指了指地下医务室的方向。 朴医生就在那下面,从邢台守护伞公司主基地抢回来的全套克隆设备和培养舱已经开始运转。 郭大意提供的那一丁点特殊的抗体样本,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进行增殖。 只要攻克了最后的量产封装环节,这里就会源源不断地生产出能够逆转变异、让丧尸变回人类的解药。 这是全人类翻盘的唯一希望。 “有抗体。”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十倍密度的躯体在这一刻散发着沉甸甸的质量感。 我血液里的抗体是应对任何致命病毒的终极底牌。 只要有我在,营地里就不会出现内部感染崩溃的局面。 “还有我们这群极适者。” 四月、甘露婷、甘露玉、齐瑶,加上我自己。 五个完全跨越了生命壁垒,细胞重组形成完美闭环的极适者。 这五个名字加在一起,就是五台能够将千万级尸潮强行打穿的杀戮机器。 这种级别的顶端战力,足以让任何心怀鬼胎的势力望而却步。 “这样做不仅可以保证剩余幸存者的安全。” “同时也能够集中力量。” 李将军把人带到京阳市,他的人不需要再每天提心吊胆地睡在冰冷的战壕里。 而我们得到了正规军的人数补充,大本营的防线将变得更加密不透风,朴医生的地下实验室也能得到最严密的保护。 只有把所有的枪炮、科研设备、后勤物资和顶尖战力全部捏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无法撼动的铁拳,我们才有资格在这个废土上真正地站稳脚跟,去迎接守护伞公司随时可能到来的下一波疯狂反扑。 听完我这番详尽的逻辑推演。 方天点了点头。 “没错。” “我觉得李将军应该就是这样想的。” 这也就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在这场耗时持久、跨度极广的行动中,军方保持了绝对的静默。 这种牵扯到全国残余兵力大集结的绝密行动,在没有彻底完成、大部队没有安全抵达京阳市的火力覆盖范围之前,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一旦行动路线被守护伞公司残存的间谍网络或者探测卫星截获,很有可能会受到突袭。 所以,失联是必然的,也是最安全的掩护手段。 “不过.....” 方天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京阳市的夜空依然被一层厚厚的灰暗云层笼罩着,看不到半点星光。 方天的目光没有聚焦在玻璃上,而是越过了那些阴沉的云层,仿佛看到了这片广袤废土上那无尽的荒野、断裂的桥梁以及那些被变异体彻底占领的死城。 “全国范围内的所有力量。” “想要集结,都必须要依靠黎文丽的能力。” “所以应该要很久一段时间才能够回来吧?” 这可不是在两个相邻的城市之间串门。 这是要在失去了一切现代化交通导航设施、失去了平整的高速公路、甚至连地形地貌都因为变异体巢穴而发生巨大改变的大陆上,进行一场极其漫长的公路拉力赛。 从东部沿海的废弃港口,到西部深山的防空掩体,从北部冰封的冻土平原,到南部湿热的原始丛林。 军方那些被打散、各自为战的残余部队,就像是散落在巨大沙盘上的零星沙粒。 方天指出了这个计划中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一个环节。 黎文丽不是一台可以随意更换电池、不需要休息的机械雷达。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是一个身体素质甚至连次适者都算不上的女人。 她不能像甘露婷那样连续狂奔几十公里连大气都不喘。 她甚至不能提着刀去前线砍杀一只最普通的丧尸。 现在的黎文丽,每天都要坐在颠簸得快要散架的军用装甲车或者重型卡车里。 在这个没有减震、没有平坦路面的废土上,车辆每一次碾过地上的碎石和变异体的残骸,都会带来剧烈的颠簸。 她要在这种极度恶劣的环境下,时刻保持着精神波段的高度集中。 她的大脑必须像一台全天候运转的服务器,不断地向外辐射干扰信号,去屏蔽方圆几公里内所有母巢的感知,去模糊那些游荡尸群的底层逻辑。 这种精神上的巨大消耗和体力上的折磨,对于一个普通女性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酷刑。 方天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我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对那个女孩漫长旅途的担忧。 “她恐怕要随着李将军跑遍全国所有可以联系的上的残余部队所在地。” 这是一场没有捷径的硬仗。 只要雷达上还有一个军方掩体的求救信号在闪烁,李将军的车队就必须开过去。而黎文丽,就必须坐在车里,用她的脑电波为这支车队撑起一把无形的保护伞。 一个坐标接着一个坐标地去敲门,把那些绝望中的士兵和幸存者拉上车,然后再调转车头,驶向下一个未知的危险区域。 这中间要跨越多少条被堵死的隧道,要绕过多少个千万级别的超级尸潮领地,根本无法计算。 方天叹了一口气,声音在这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有些无奈。 第808章 收拾干净 我听完方天关于黎文丽这趟全国长途拉力赛的预测,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普通女孩坐在颠簸的军车里,像个大功率路由器一样全天候释放精神波段的画面。 这活儿确实不是人干的。 “没错。” 我看着方天,点了点头。 “这个工作量确实挺大的。” 全国这么大,到处都是死城和废墟,李将军的部队要挨个坐标去接人。 黎文丽不仅要屏蔽母巢的感知,还得时刻提防那些突然从地下钻出来的变异体。 这就像是一个不能断电的移动信号塔,还得兼职大客车的随车保镖。 等她跟着车队走完这一圈,把全国残存的幸存者和正规军全都打包拉回京阳市。 这时间绝对短不了。 在这个路况全面瘫痪的废土上,几个月甚至大半年都是有可能的。 我将视线从方天那张疲惫的脸上移开,转过头,顺着走廊尽头的玻璃窗,看了看外面。 窗外是京阳市的废墟轮廓。 新港花园小区虽然被我们加固得像个铁桶,但放眼望去,小区的围墙之外,依然是大片大片荒芜的街道和倒塌的建筑。 我指了指窗外的那些街区。 “那在这之前,我们就先把京阳市给收拾干净吧。”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且迫在眉睫的问题。 我们在这条走廊里推演了半天,确定了李将军要把全国的残余力量都拉到我们这里来。这固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有了成建制的正规军和大量的幸存者加入,我们大本营的综合实力和生产力将会产生质的飞跃。 但是,人是要吃饭睡觉的。 “毕竟要集结这么多的大部队,肯定需要一块不小的场地。” 现在的新港花园小区,里面塞满了我们自己的人。 地下的防空洞改造成了医务室和科研中心,地上的楼房用来分配给战斗人员和后勤人员居住。 整个小区的容量几乎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 如果李将军带着两三万,甚至是五六万的大部队突然开拔过来。 我们总不能让这些经历了长途跋涉、九死一生的士兵和难民,就这么在京阳市外围的废土上搭帐篷打地铺吧。 如果要接纳他们,我们就必须扩大现有的防御圈。 我们需要把新港花园小区周边的几个大型街区,甚至是半个城区,全都囊括进我们的安全区里。 这需要清理掉那些街区里残存的丧尸,排查所有的下水道和地下车库,防止有高阶变异体或者变异蚯蚓在里面做窝。 不仅要清场,还得把那些废弃的建筑物重新加固,把堵在路中间的汽车残骸全部推走。 “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们起码得把他们的宿舍给准备准备吧?” 我们要干的,就是一场规模宏大的废土房地产开发项目。 把那些死城变成活人能住的安全区。 方天听完我的话,脸上的疲惫稍微散去了一些。 他对这笔账算得比我还要精。 他这几天除了核对仓库里的物资,脑子里想的也全都是怎么扩大地盘的事情。 “没错。” 方天十分痛快地承认了我的想法,但他紧接着就抛出了目前面临的困难。 “但咱们现在人手不多。” “经历过这几次的消耗,我们手里能用的常规兵力已经非常紧张了。日常的巡逻、物资的搬运、防御工事的维护,已经占用了绝大部分的人手。如果派普通士兵去外围那些未知的街区进行扫荡清场。” 方天摇了摇头。 “推进速度太慢不说,一旦遇到隐藏的高阶变异体,还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我们现在的医疗资源虽然有朴医生坐镇,但也不能这么白白消耗。” 方天看着我,语气变得十分理所当然。 “所以这项工作得交给你们来做了。”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噼啪响。 普通人去清理废墟要拿命填,而且效率极低。 但如果换成极适者去干这个活,那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极适者不需要枪支弹药,不需要后勤补给线。 我们几个人往街区里一站,单凭肉体力量就能把整条街的丧尸砸成肉泥。 遇到挡路的废弃公交车,甘露婷一脚就能踹到马路沟里去。 这简直就是人形的清扫机兼重型推土机。 用我们来干这活,不仅安全高效,还零成本。 听着方天这种毫不掩饰的“压榨”要求。 我也笑了一下,并没有推辞,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公平的。 “放心吧,小事一桩。” 我十分干脆地把这个任务接了下来。 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就当是每天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这段时间就由朴医生进行克隆和量产疫苗,我们负责清理场地。” 各司其职。 医务室里的工作是重中之重。 朴医生需要在一个绝对安静、没有干扰的环境下,利用那些从邢台抢回来的设备,去攻克疫苗量产的最后难关。 那些复杂的数据演算和细胞培养,我们插不上手,只能交给她。 而我们这些空有一身力气的人,就去外面砸墙搬砖,给未来的大部队准备地盘。 这个安排非常合理。 方天点了点头,正准备拿着物资清单离开,去安排今天营地内的配给。 就在这时,四月突然插话到。 “不过我们的动作要小一点。” 我转过头看着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等待着她的下文。 四月走到我们近前,目光十分严肃地看着我。 “如果被守护伞公司监视到我们这个小分队已经离开了美军基地,我怕他们会......” 四月的话没有说完,但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差点把这件最要命的事情给忘了。 金蝉脱壳。 我们这几个掌握着核心设备和最高战力的极适者,是悄无声息地溜回京阳市的。 在守护伞公司的情报判定中,我们现在应该还待在那个防御森严的美军要塞里。 这是一种信息上的绝对盲区。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盲区,京阳市的大本营现在才是安全的。 守护伞公司的大老板绝对不会想到,他的目标人物已经跨越大洋回到了内陆。 但是。 如果我们在京阳市清理场地的时候,搞出了太大的动静。 比如我为了省事,开启了全功率状态,身上爆发出冲天的白色蒸汽和恐怖的能量波动,又或者我们肆无忌惮地在城区里进行大范围的破坏。 这种级别的动静,绝对会引起天上那些还在运转的侦察卫星的注意。 一旦守护伞公司的高空热成像探测到了京阳市出现了几个能量密度爆表的活体目标。 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大老板,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是我们金蝉脱壳跑回来了。 如果让他知道我们在京阳市。 那冲绳的诱饵就彻底失效了。 不仅那几万难民会面临无意义的屠杀,京阳市也会立刻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到时候,不仅疫苗量产的计划会泡汤,整个大本营也会在瞬间化为火海。 四月的提醒非常及时,也非常致命。 想要清理场地,又不能被守护伞公司的卫星发现。 这就意味着,我们不能在开阔地带进行高强度的能量爆发。 我们必须像做贼一样。 这工程量和枯燥程度,直线飙升。 我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一个必须严格遵守的纪律。 为了大局,为了不暴露坐标,我们只能采取这种最憋屈、最费时的清扫方式。 我看着四月和方天说道。 “那我现在就去叫醒甘露婷她们。” “咱们一天只挪一点点屁股。” 第809章 清理小区 我告别了方天和四月,顺着走廊往我们休息的房间走去。 既然定下了“潜行扫地”的方针,那就得赶紧动工。 我推开房门,甘露婷正趴在床垫上睡得死沉,怀里还死死地抱着那个枕头。 甘露玉和齐瑶四仰八叉地躺在另一边,一条腿还搭在床沿上。 我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甘露婷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起来干活了。” 甘露婷被我这一巴掌拍得浑身一激灵,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瞬间透出一股杀气。 但当她看清是我站在床边时,那股杀气立刻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起床气。 “干嘛?”甘露婷皱着眉头,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天塌了还是守护伞打过来了?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 旁边的甘露玉和齐瑶也被吵醒了,纷纷坐直了身体。 “守护伞没打过来,但咱们得去扫大街。”我看着她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十分干脆地给出了任务。 “扫大街?”甘露婷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没有在房间里过多解释,只是挥了挥手让她们赶紧整理装备。 几分钟后,我们五个人,加上刚刚去而复返的方天主任,全部聚集在了大本营主楼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桌子上那张泛黄的京阳市交通地图被我重新摊开。 我站在桌子的一头,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视。 四月站在我的旁边,甘露婷她们三个则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既然猜到了部队要开拔到这里,首先肯定是要解决那些战士们的宿舍问题。” 李将军在全国各地兜圈子接人,不管是残余的正规军,还是沿途收拢的幸存者,一旦集结完毕,那绝对是一个几万人的大编制。 这么多人开着重型卡车、装甲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京阳市,新港花园小区现在的容量根本吃不下。 我们这里虽然安全,但地盘就这么大。 地下塞满了医疗设备和科研人员,地上的住宅楼也已经分配给了城防军和后勤。 如果几万人突然涌进来,连个打地铺的地方都没有。 更何况,军队是有建制的,他们有大量的军用车辆、火炮和后勤物资。 这些东西不可能随便停在废墟街道上,必须有专门的场地进行停放和维护。 我们需要地盘。 而且是面积足够大、防御基础足够好的大地盘。 我的手指在地图上以新港花园小区为中心,画了一个并不算大的圆圈。 在这个末世里,扩充地盘不能盲目贪大。 拉得太远,防线就会被拉扯得极其薄弱,后勤补给线也会成为致命的软肋。 我们要的是能够和新港花园互相呼应、连成一片的安全区。 “新港花园小区附近五公里的范围内还有三个较大的小区。” 我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三个位置分别重重地点了一下。 “金夏华庭,京阳凯旋城,京阳天宫。” 在灾难爆发前的和平年代,我对这三个名字并不陌生。 因为它们在京阳市的房地产版图上非常出名。 那是普通打工族奋斗一辈子都不一定能买得起一个厕所的地方。 “这三个小区都是豪华住宅。” 普通的高层住宅楼容积率太高,一旦爆发丧尸危机,那种密闭的楼道和电梯间就是最恐怖的绞肉机。 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感染者,清理起来非常费劲。 但豪华住宅区不同。 “有围墙和独栋别墅。”我指着地图上那几块用绿化带隔开的区域,“这种小区的建筑密度很低,丧尸的数量相对来说不会像那种鸽子笼小区那么夸张。而且四周原本就有非常坚固的安保围墙,只要把大门一堵,稍微加固一下,就能形成一个封闭的防线。” 最关键的是下面一点。 “还有很大的空地可以停车和存放物资。” 豪华小区里都有宽阔的中央景观广场、宽敞的内部道路,以及面积惊人的地下车库。 这些地方完美契合了军队的需求。 李将军的装甲车和重型卡车可以直接开进那些广场上停放,军用物资可以安全地锁在地下车库里。 那些一栋一栋的独立别墅,更是可以直接当做军官的指挥所和士兵的营房。 “这三个地方非常适合当做营地。” 只要把这三个小区拿下,连同我们现在的新港花园,整个京阳市南部的一大片区域就会彻底连成一个坚固的铁桶。 别说几万人,就算再来几万人也能轻松容纳。 甘露婷听完我的分析,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去这三个小区,把里面的丧尸全都清理干净?”甘露婷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对她来说,只要有架打,管它是豪华别墅还是烂尾楼。 四月在一旁点了点头,但她立刻泼了一盆冷水。 “清理是必须的,但我刚才说过,动作不能太大。” “不能用重武器,不能拆楼,不能搞出那种能让天上卫星捕捉到的高强度能量爆发。我们现在是在守护伞公司的眼皮子底下玩金蝉脱壳。” 甘露婷撇了撇嘴,显得有些扫兴。 不用流星锤砸楼,只能偷偷摸摸地去扭断丧尸的脖子,这种战斗方式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憋屈了。 我没有理会甘露婷的抱怨,开始进行具体的人员分配。 这三个小区分别位于我们大本营的三个方向。 必须分头行动,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清场任务。 我指了指京阳天宫说道。 “这个地方最远,我去。” 京阳天宫位于五公里范围的边缘,地势较高。 那个小区的面积最大,可能隐藏的变异体也最多。 距离远意味着一旦发生突发状况,撤回大本营的时间就长。 以我十倍密度的躯体和速度,去处理这个最麻烦的目标是最稳妥的。 接着,我转头看向四月。 “四月你去金夏华庭。” 金夏华庭距离新港花园最近,就在两条街之外。 四月的暗杀技巧和对力量的精准控制,是最适合这种“无声潜入”任务的。 她可以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用武士刀悄无声息地切断一整个别墅区丧尸的脖子。 最后,我看向甘露婷。 “甘露婷你去京阳凯旋城。” 凯旋城的面积居中。 把这个任务交给她,我心里其实有些打鼓。 甘露婷的破坏欲太强了,让她去执行潜行任务,简直就是让一头大象去走钢丝。 但我还是得让她去,她需要适应这种压抑力量的战斗方式。 “记住,只用拳脚。遇到麻烦的变异体,用绞杀,不许用你的流星锤去砸承重墙。”我看着她,非常严肃地叮嘱了一句。 甘露婷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分配完出击的人员。 “甘露玉和齐瑶留守基地。” 虽然我们在外围清理,但新港花园内部的安全依然是重中之重。 地下医务室里的朱佳佳和朴医生需要绝对的保护。 甘露玉和齐瑶现在也都是极适者。 有她们两个坐镇,就算有小股的变异体流窜过来,也无法突破大门。 人员分工完毕。 我将视线从地图上移开,看向了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方天。 “方天主任。” “在我们出发后,麻烦派人跟随我们的路径。” “将道路清理出来。” 如果没有一条畅通的道路,李将军的车队就算到了京阳市,也开不进那些小区里。 听到我的要求。 方天点了点头。 “既然派出两名极适者驻守基地了。”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甘露玉和齐瑶。 “那我们的人就可以放心派出去了。”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把营地里那些青壮年劳动力和工程车全部调派出去,跟在我们的屁股后面进行打扫和修缮工作。 不用担心后方被偷家,这种富裕仗他打得非常舒心。 战术布置到这里,已经全部理清了。 我伸了个懒腰,看着会议室里的这些人。 “现在咱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等待朴医生将疫苗的量产完成。” 只要疫苗量产,我们就可以直接把疫苗撒向全国,让这座城市、这个国家,重新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但在那之前。 我们必须做好迎接友军的准备,必须把这块大本营打造得固若金汤。 我走到会议室的门口,推开门。 “在这期间咱们就好好干活吧。” 第810章 影子 在分配完所有小区之后,我们便离开了基地。 离开新港花园的时候,我们没有开任何车辆。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死寂的废土街道上太过刺耳,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按照四月定下的“潜行扫地”方针,我们这次行动的主旨就是悄无声息。 不能搞出大动静,不能惊动天上可能存在的卫星。 这对我来说,其实是一个不小的技术挑战。 我现在的身体密度是常人的十倍,体重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值。 如果像平时战斗那样全力奔跑,踩在柏油路面上,每一脚都会踩出一个深坑,发出的动静不亚于一台小型的打桩机。 我必须刻意控制自己的发力方式。 新港花园距离我的目标地点京阳天宫,大概有五公里的路程。 我穿梭在这些障碍物之间。 遇到挡路的废弃公交车,我不能像以前那样一脚将其踹飞,只能老老实实地从旁边绕过去,或者凭借四肢的力量,无声无息地翻过车顶。 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很快,我就来到了京阳天宫的大门前。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庞大的建筑群。 这地方在京阳市非常出名。 在病毒爆发前,这里的房价是一个让人看了会怀疑人生的天文数字。 它不是那种建在闹市区的高层住宅,而是位于京阳市南部的一块风水宝地上,依山傍水,占地面积广阔。 大门是一座极其夸张的欧式拱门建筑,高大的罗马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拱门下方,是两扇厚重的黑色锻铁大门。 大门紧紧地闭合着,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防攀爬铁刺。 我双腿微曲,控制着力道,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直接越过了那扇高达五米的锻铁大门。 虽然早就知道这里是豪华住宅区,但亲眼看到内部的景象,还是让我感到了一丝震撼。 不得不说,这小区确实豪华。 顺着大门往里走,是一条宽阔的中央景观大道。 道路两旁种满了名贵的树木,虽然现在因为无人打理和气候变异而显得有些枯黄,但依然能看出当初的整齐和奢华。 而在景观大道的两侧。 全特么是别墅。 这和我之前见过的那些高密度住宅小区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那种让人感到压抑的三十多层高楼,也没有那种挤在一起的联排小洋房。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一栋一栋独立存在的巨型别墅。 每一栋别墅都占地极大,拥有自己独立的庭院、高大的围墙和宽敞的私人车库。 别墅的建筑风格各异,有法式的,有现代简约的,外墙挂着高档的石材,大面积的落地窗反射着灰暗的天空。 虽然病毒爆发已经过去了五个月。 整座小区虽然死气沉沉的。 路面上落满了枯叶,一些景观水池里的水已经发黑发臭,到处透着一股末日的荒凉。 但房屋建筑都很完整。 这得益于这里极低的人口密度和坚固的建筑用材。 病毒爆发初期,这里并没有发生像市中心那种大规模的混乱和踩踏。 那些厚重的防盗门和私人庭院的围墙,有效地阻挡了最初的感染者。 所以,这里的别墅基本上没有遭到什么破坏。 玻璃是完好的,墙壁上也没有什么撞击的裂痕。 我站在宽阔的景观大道中央,看着两旁那些价值连城的豪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哼。” 我自嘲着说道。 “五六个月前这种地方我这辈子都进不来。” 像京阳天宫这种地方,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存在于平行世界的概念。 别说是住进来,就算是从这大门外路过,门口的保安估计都会多看我两眼。 这里面住着的,都是这个城市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是掌握着财富和资源的老板。 我这辈子努力打工到死,估计连这里的一个私人车库都买不起。 可现在呢? 一阵带着土腥味的冷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几片落叶打在我的鞋子上。 “造化弄人啊。” 我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一场病毒,把所有人类建立起来的财富体系、阶级壁垒,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富豪,那些卡里躺着几千万几个亿的老板,现在要么变成了满地乱跑的丧尸,要么变成了变异体肚子里的口粮。 而我这个曾经的穷光蛋,却因为体内阴差阳错激活的抗体,成为了这个废土上掌握着绝对力量的极适者。 “现在整个小区都是我的。” 我不需要花一分钱,也不需要去跟谁签合同。 我站在这里,拳头和力量就是最好的房产证。 那些曾经的豪车车库,用来停放军用装甲车正合适。那些宽敞的独栋别墅,直接改成军队指挥所和高级军官的宿舍。 我在小区里走了一圈,顺着景观大道,开始深入小区的内部。 我想要看看整座小区的布局和损坏程度。 这关系到后续大部队进驻时的防御安排。 我穿过了两个街区。 这里的绿化做得太好了,即使是枯萎的树木和灌木丛,也形成了大片的视觉障碍。 每栋别墅之间的间距很大,这虽然保证了私密性,但也让整个小区的环境显得非常复杂。 很奇怪。 我在这里走了大半圈,竟然没有看到一只丧尸。 哪怕是那种被关在别墅庭院里、生前是富豪或者保姆的感染者,我都没有听到任何嘶吼声或者撞击铁门的声音。 这安静得有些不太正常。 就算是人口密度再低,也不可能一个活物或者变异体都没有。 这种绝对的死寂,让我的神经本能地紧绷了起来。 我放慢了脚步,目光在那些高大的灌木丛和别墅的阴影中来回扫视。 就在这时。 我突然发觉侧边有一个影子闪过。 那是在我右前方,两栋巨大别墅之间的一条绿化小道上。 那道影子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我视线边缘的盲区里一闪而逝。 没有任何脚步声,也没有任何树叶被拨动的摩擦声。 它就像是一团融入了黑暗中的浓墨,在灰暗的空气中瞬间划过。 我停下脚步,身体在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肌肉纤维完全绷紧,随时准备爆发出致命的一击。 我眯起眼睛,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条绿化小道。 在情况不明的环境下,盲目地追击一个速度未知的目标,很容易落入对方的陷阱。 我需要先确认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以及它的具体位置。 我站在原地,瞬间开启白眼,集中精神,准备将视线穿透右前方那栋别墅的墙壁,去锁定那个影子的去向。 可这一下。 我却直接懵了。 我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死机,以为自己体内的能量调动出现了问题,又或者是疲劳导致了白眼的失效。 于是我再次加大了向双眼输送能量的力度。 但结果依然一样。 原本我只是打算透过房子观察刚刚那个方向消失的影子。 可现在才发现。 这座小区里的建筑物,我的白眼居然无法穿透? 第811章 你他妈是谁? 在发现白眼失效的这零点几秒内,我的大脑中闪过了无数个推论。 但我没有让这些推论拖慢我的身体反应。 没有犹豫,我立刻追了上去。 只是一瞬间,我就冲到了那个人影的身边。 在距离目标还有不到一米的地方,我的右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踩,强行卸去了前冲的惯性,身体稳稳地停在了那个影子的逃跑路线上,直接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吓得坐在了地上。 因为惯性和突然的惊吓,她脚下一绊,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跌坐在了布满枯叶的地面上。 她甚至来不及爬起来,双手撑在地上,身体拼命地向后挪动,试图拉开和我之间的距离。 我站在原地,低下头,借着灰暗的天光,打量着这个刚刚在我的视野盲区里速度极快的“影子”。 她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灰色冲锋衣,衣服显得很宽松。 下半身是一条耐磨的工装裤和一双沾满泥土的短靴。 她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有些凌乱。 虽然脸上沾着一些灰尘和泥印,但依然能看清楚她的五官。 这绝对不是一个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的普通幸存者。 她的脸型很匀称,皮肤甚至在这个末世的背景下显得有些过分的干净。 看年纪应该是个女大学生,跟我差不多。 如果把她放在病毒爆发前的和平年代,她走在大学的校园里绝对会有很高的回头率。 但我没有因为她的长相和年纪而产生任何放松警惕的想法。 我皱起眉头。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一个年轻的女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不禁让我产生了一丝怀疑。 这根本说不通。 这里是哪里?这里是京阳天宫。这是一个在病毒爆发五六个月后,依然保持着绝对死寂的豪华别墅区。 外面是连环追尾的汽车残骸,周围的街区布满了各种游荡的丧尸。 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年纪轻轻的女大学生,凭什么能独自一个人活到现在?而且,她身上甚至没有携带任何像样的武器。没有枪,没有刀,甚至连个铁棍都没有。 更何况,我刚才用白眼试图去锁定她的时候,发现了那个更致命的问题。 这座小区的建筑物,居然连我的白眼都可以屏蔽。 这才是最让我感到不安的地方。 我的白眼可以说是无往不利的侦查神技。 钢筋混凝土、砖墙、甚至厚重的金属防盗门,在白眼的透视下都形同虚设。 唯一让我吃过亏,也就是我的白眼无法穿透的材料,我只见过一种。 我想起了在京阳市废弃化工厂的地下,以及在北海道那个深埋在冻土之下的主基地里,我遇到的那种能够完全吸收我视觉能量的绝对黑色区域。 普天之下,这种金属只有守护伞公司的地下基地里才使用过。 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一个财团或者组织能够在这些原本看起来普通的豪华别墅里,大面积地使用这种级别的军工材料。 如果这些别墅的外墙或者夹层里真的使用了这种材料,那这个京阳天宫就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豪华住宅区。 它表面的那些欧式罗马柱、私人庭院和落地窗,全都是掩人耳目的伪装。 这里非常有可能是守护伞公司的秘密基地之一。 这是一个极为合理的推断。 守护伞公司擅长狡兔三窟。 在化工厂的地下有基地,在北海道的冻土下有主基地,那么在京阳市这个内陆腹地,在这样一个人口密度极低、防御条件极好的风水宝地,隐藏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据点,完全符合他们的行事逻辑。 如果这里真的是守护伞的基地。 那我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大学生,她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她绝对不是什么误入这里的幸存者,她极有可能是守护伞公司在这个基地里的内部人员。 我向前迈出一步,一把掐住了女孩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我没有使用全力,但那股力量已经足够死死地钳住她的气管和颈椎。 女孩的腿在半空中乱蹬。 她的双手拼命地抓着我的手腕,试图掰开我那如同铁铸般的手指。 她的脸色因为缺氧而迅速涨红,随后开始发紫。 她那双原本好看的眼睛现在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气音。 但我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 在这个疑似守护伞公司基地的核心区域,面对一个可疑的目标,同情心是最不该有的东西。 我控制着手上的力道,保证她不会在几秒钟内被我直接捏断脖子,但也绝对不给她任何喘息的空间。 我盯着她的眼睛。 冷冷地问道。 “你他妈是谁?” 第812章 杨思敏 “咳……” 女孩的喉咙中发出一阵十分艰难的呜咽。 她被我单手提在半空中,双脚离地。 因为我的五指死死地钳住了她的咽喉,气管被彻底封锁,外部的新鲜空气一点也进不到她的肺里。 她的脸部因为极度的缺氧,在短短几秒钟内就从原本的白皙变成了通红,随后开始向着发紫的颜色转变。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口水。 那些透明的液体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打在我的袖口上。 女孩的指甲非常用力地抠挖着我的衣服布料,试图把我的手指从她的脖子上掰开。 她双腿在半空中疯狂地乱踢乱蹬,鞋底偶尔擦过我的大腿和膝盖。 我站在原地,身体纹丝不动,冷眼看着她的挣扎。 通过她的力度,我开始评估着她的面板。 力量很小。 没有极适者和次适者那种变态的肌肉爆发力,也没有残适者那种不知疲倦的狂暴。 她的挣扎完全符合一个普通人在濒死状态下的求生本能。 但这并不能让我彻底放下戒心。 守护伞公司的技术千奇百怪,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开发出了什么隐藏极深、平时完全和普通人一样,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启动的变异体。 “说!” 我冲着她大吼了一声。 伴随着这声怒吼,我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些。 她颈部的软骨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挤压声,颈动脉的血液流通被进一步截断。 女孩的白眼都翻了出来。 她的一只手无力地脱落,软绵绵地垂在身体的一侧。 另一只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食指指了指我的胳膊。 我看着她这个动作,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指我的胳膊干什么? 我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难道她要启动什么袖珍武器? 但过了一会我才反应过来。 “我草。” “我捏得太死了。” 这真是一个低级且尴尬的审问失误。 我让她说话,让她老实交代身份。 但我的手指,卡在她的气管上,就像是一个铁钳把水管直接给焊死了。 她连最基本的气流都无法通过声带,别说回答我的问题了,她现在就算是想咳嗽一声都做不到。 她指我的胳膊,根本不是在发什么暗号,纯粹是在求我松手,好让她能喘口气把话说出来。 我连忙放开了她。 失去了我手掌的支撑力,女孩的身体直接掉了下去。 砰的一声。 她重重地掉在满是枯叶和积水的地面上,摔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落地的瞬间。 女孩疯狂咳嗽。 “咳咳咳!咳咳!” 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干呕和咳嗽。 那种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眼泪混合着鼻涕和口水顺着她的脸颊流得满地都是。 她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起伏着,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平复这种极度缺氧带来的后遗症。 我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心里并没有多少愧疚感。 这里可是高度疑似守护伞公司秘密基地的地方。 在这里,任何的仁慈和疏忽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没有等她完全缓过劲来,我向前走了一步,轻轻一脚把她踢倒。 女孩原本是双手撑在地上跪趴着的。 被我这一脚带到,她的重心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侧面一翻,直接变成了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姿势。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 我直接抬起右脚,然后踩在了她的胸口。 我非常刻意地控制着自己身体的重心,将绝大部分的重量都保留在支撑身体的那条左腿上。 右脚踩在她胸口的力量,仅仅维持在一个刚好能把她死死钉在地上,让她无法翻身或者起身的程度。 没办法,毕竟我这体重,如果把重心全压上去,直接就能把她给压死。 在没有问出这里的具体情报之前,她还不能死。 被我踩在脚下,女孩彻底失去了挣扎的空间。 她双手抓住我踩在她胸口的脚踝,试图将我的脚搬开。 但那点力气对我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 过了一会儿。 女孩因为缺氧而发紫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的气管终于重新适应了空气的流通。 她睁开眼睛,目光顺着我的腿一路向上,看到了我冷酷的脸,气喘吁吁地问道。 “你是谁……” 她的声音极其沙哑,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吐字非常艰难。 听到这句话。 “卧槽?” 我大脑中直接冒出了一个问号。 “你他妈的还反问起我来了?” 你作为被审问的阶下囚,不赶紧交代自己的身份,交代这个基地的布防,居然开口先问我是谁? 这是还没搞清楚状况,还是仗着这里是守护伞的地盘有恃无恐? 我没有任何回答她问题的兴趣。 面对这种分不清主次的俘虏,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让她深刻地体会一下地位差距。 我稍微放松了一些力气,将原本保留在左腿上的重心,非常缓慢地,向着踩在她胸口的右腿偏移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巨大的体重落在女孩的胸口。 她刚刚恢复流通的呼吸再次被打断。 沉重的压力直接作用在她的胸骨上,我甚至能感觉到战术靴的鞋底下,她的肋骨在发出微弱的弯曲和摩擦声。 她的双手再次疯狂地拍打着我的腿,嘴巴张得极大,就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脱水的鱼,拼命地想要呼吸,但肺部在外部的巨大压力下根本无法扩张。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移开脚。 我要让她清楚地知道,现在掌控着她生死的不是守护伞公司,而是我这只踩在她胸口的脚。 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把这最后一点重量加上去,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 生死边缘的极度压迫感,是摧毁任何心理防线最有效的武器。 终于。 女孩屈服了。 她拍打我腿的双手停止了动作,摊在了地上,做出了一个完全放弃抵抗的手势。 我见状,将转移过去的那点重量重新收回到了左腿上。 压力减轻的瞬间。 她咬着牙颤抖着说道。 “我叫杨思....敏。” “我的......家......” 她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周围那些在黑暗中死气沉沉的独栋别墅。 “住在这里。” 第813章 你不给我就杀了你 “你的家在这里?”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被我踩在脚底下的这个女人,把她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病毒爆发到现在已经五六个月了。这里是京阳天宫,是曾经最顶级的豪华别墅区,外围连个像样的超市都没有。 一个普通女孩,在没有自来水、没有电力、没有后续物资补给的情况下,一个人在一栋别墅里硬生生地活了五个月? 而且这别墅的墙体还带有守护伞公司特有的屏蔽材料。 我看着她那张沾着泥土和口水、依然显得有些过分干净的脸。 如果她没有撒谎,那她能够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奇迹。 我挪开了脚。 呼的一声。 杨思敏的胸腔猛地向上挺了一下,大量的冷空气瞬间顺着她那差点被压瘪的气管灌入肺部。 这种突然的供氧让她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连续不断的干呕。 就在我脚刚离开她身体的几秒钟后。 杨思敏立刻坐起身子,疯狂向后爬去,在泥地上蹭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的动作非常连贯,完全是出于一种对于死亡的极度恐惧而爆发出来的求生本能。 她在极短的时间内,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了十几米远,并且在拉远跟我的距离后气喘吁吁的站了起来。 她靠在一栋别墅外围的石柱上,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和眼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用一种要杀人的眼神看着我问道。 那眼神里充满了屈辱、愤怒,以及掩饰不住的恐惧。 “你是谁?” “你要干什么?” 我眯起眼睛。 决定试探她一下。 于是说道。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极适者而已。” 极适者。 这三个字在这个废土上,代表着力量的顶点,也代表着守护伞公司最核心的研究机密。除了我们这几个真正完成了基因重组的人,以及守护伞公司的高层和那些被改造的实验体之外,外面的普通幸存者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词汇的存在。 我紧紧地盯着杨思敏的瞳孔。 只要她是守护伞公司的人,只要她参与过任何与病毒相关的实验。 在听到“极适者”这三个字的瞬间,她的大脑皮层绝对会产生强烈的波动。 她的瞳孔会收缩,她的呼吸节奏会发生改变,她甚至会因为本能的恐惧而做出防御姿态。 因为极适者,是连守护伞公司都会感到忌惮的终极武器。 但是。 杨思敏听到我的话后,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极适者?” 她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什么极适者?” 她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紧绷的迹象,瞳孔的大小也保持着正常的受光状态。 这种反应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一个人可以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但很难在零点几秒内控制住瞳孔的收缩和心跳的骤变。 紧接着,她的大脑似乎根据我的穿着和行为,自行脑补出了一个符合她认知的逻辑。 “你是来这个小区搜寻物资的幸存者吧?” 她用一种十分笃定的语气说出了这个结论。 在她的世界观里,半夜三更全副武装闯进别墅区的人,除了那些为了抢夺罐头和饮用水而在废墟里四处游荡的拾荒者,没有第二种可能。 她把我当成了一个专门抢劫幸存者的废土强盗。 “哦?” 我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如果她是守护伞公司的人,她不可能不知道极适者。 守护伞公司的员工,哪怕是最底层的安保人员,也绝对接触过这个词。 他们在面对一个自称是极适者的人时,第一反应绝对是拉响警报或者逃跑。 但她现在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对变异学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 我心里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这里的别墅墙体里夹杂着能够屏蔽我白眼透视的特殊金属。 她在这个被特殊材料包裹的小区里活了五个月。 这里面绝对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指了指她说道。 “带我去你家看看。” 既然她自称住在这里,并且在这里活了五个月。 那她的住处绝对会有生活过的痕迹。 五个月的吃喝拉撒,就算再怎么清理,也绝对不可能掩盖得干干净净。 只要进了她的屋子,看看里面的物资储备、防御设施,以及她日常的行动轨迹,我立刻就能判断出她到底有没有撒谎。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无法作假的验证方法。 杨思敏听到我的要求。 她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颤颤巍巍的说道。 “你.....你要干嘛?” 在她的理解中,一个大半夜闯进来的武装强盗,差点掐死她,现在又要去她的家里。这种要求,对于一个独居的女性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她肯定以为我要去抢她的食物,或者对她进行某种更为恶劣的侵害。 我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懒得跟她去解释。 直接冷笑一声。 “我要物资。” “你不给我我就杀了你。” “你自己选吧。” 杨思敏靠在石柱上。 她听着我那句毫无感情的死亡威胁,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几分钟前,她那差点被我踩断的胸骨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陷入了极度的挣扎。 如果不带我去,她现在就会被我杀掉。 如果带我去,她那点赖以生存的物资肯定保不住,甚至连她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 这是两杯毒药。 杨思敏犹豫了一会。 她最终还是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妥协了。 毕竟,带路可能还会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而拒绝,下场就是立刻变成一具地上的死尸。 “好.....好吧。”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我带你去我家。” 但紧接着,她又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提出了一个没有任何保障的条件。 “但是你不要对我干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弱者的无助。 听着她这句没有任何约束力的条件,我心里一阵无语。 这女人。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种口头上的约定简直就是废话。 如果我真的想对她干什么,她提不提这个条件有区别吗? 不过我也没兴趣去反驳她。 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排查守护伞公司的基地,不是来当流氓的。 我点了点头。 “带路吧。” 第814章 你确定这是你家?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小区的内部道路上。 我故意放慢了脚步,始终保持着距离她大概三米左右的位置。 在这个距离下,无论前方出现什么突发状况,或者她突然暴起发难,我都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并且能够在半秒钟内冲上去拧断她的脖子。 杨思敏走在前面,脚步显得十分踉跄。 她走得很慢,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在身体侧面无意识地摆动着,试图维持身体的平衡。 我开启了白眼,一边走,一边将视线集中在她的腿部和腰部肌肉上。 不管我怎么看,走在我前面的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从里子,她的内部只有非常均衡的能量,如果有探测器的话,她的战斗力或许只有2-3。 从外面,她走路时那种因为疼痛而产生的肌肉代偿反应,那种因为恐惧而导致步伐不稳的重心偏移,全都是最真实的人类生理反馈。 她没有高阶变异体那种收放自如的核心力量,也没有经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下盘稳定性。 这就让我更加疑惑了。 她真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大学生? 不过我没有继续开口去问她,我只需要跟着她,到了她所谓的“家”里,看看她平时的生活轨迹,一切谜团自然就能解开。 我们顺着景观大道穿过了大半个小区。 路两旁的那些欧式独栋别墅在夜色中像是一个个黑色的墓碑。 这里的绿化带由于长时间无人打理,早就长出了许多杂乱的树枝,挡住了大半的视线。 终于,她在小区的最深处停下了脚步。 我跟在她的身后,也停了下来,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这栋建筑。 这里的地形比小区前面的区域要稍微高出一些,属于整个京阳天宫别墅区的最后方。 我们停在了一栋占地面积极大的别墅门前。 这栋别墅的建筑风格和小区里其他那些西式的洋房完全不同,采用的是中式结构。 高高的灰色砖墙将整个院子围得严严实实,墙头上还铺着黑色的仿古瓦片。 正门是一扇宽大的对开防盗铁门,门板外面包着一层深色的实木,上面甚至还镶嵌着两排铜钉。 院子的围墙极高,目测起码有四米以上,上面甚至还拉着一圈防攀爬的带刺铁丝网。 在这个废土世界上,这种级别的防御,简直堪比一个小型的军事堡垒。 能够住进这种规格别墅里的人,在病毒爆发前的和平年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有钱人。这需要极深的社会背景和难以想象的财富。 我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落在了站在大门前的杨思敏身上。 她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灰色冲锋衣,衣服的尺码明显偏大,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松垮。下半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裤脚处沾满了泥水和黑色的污渍。 脚上踩着一双看起来十分廉价的短帮靴子。 这身行头,如果放在外面那些为了抢夺半块面包而在垃圾堆里翻找的拾荒者身上,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 如果说这身行头的主人,是这栋顶级中式豪华别墅的拥有者。 那这简直就是一个拙劣到极点的笑话。 我看着她那副有些战战兢兢的背影。 调侃着说道。 “你确定这是你家?” “你身上穿着的衣服可不像是住得起这里的样子。” 这种别墅,光是每个月的物业费和安保费用,就足够普通人奋斗好几年了。 一个穿着地摊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廉价感的年轻女孩,说这是她的家,这谎撒得实在有些缺乏逻辑。 我原本以为,被我当面拆穿,她至少会表现出一些慌乱,或者赶紧找个诸如“我是这里的保姆”之类的借口来掩饰。 但她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 杨思敏完全无视了我的话。 她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走到那扇厚重的对开大门前,颤抖着手插进了大门的锁扣。 咔哒。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机械齿轮转动声,这扇防御等级极高的大门门锁被解开了。 在门锁打开的那一瞬间。 杨思敏的身体猛地紧绷了起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拉开门,动作其快地钻了进去,接着立刻将门反锁。 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实木包边铁门被她在里面用力地撞上。 我听到了门板内部传来了一连串密集的金属上锁声。 咔、咔、咔。 “这女人。” “她觉得这样就安全了?” “哼。” 我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冷笑。 如果今天站在门外的是几个普通的拾荒者,或者是一些低阶的变异体,面对这种级别的大门和高达四米的围墙,确实只能在外面干瞪眼,或者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寻找破拆工具。 但很遗憾,对于我来说,这四米高的砖墙,跟平时在马路上跨过一个水洼没有任何区别。这扇门锁不锁,完全没有意义。 我向后退了半步,双腿微微弯曲,将重心下沉,直接从墙上跳了进去,落到了她的面前。 砰。 此时的杨思敏,正站在大门的内侧。 她刚刚把大门上最后一道保险插销推上,转过身,双手还扶在门板上,背靠着那扇冰冷的铁门,正准备大口喘气,平复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在她的预想中,门外那个可怕的男人现在应该正在砸门,或者气急败坏地在外面咒骂。而她,已经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庇护所里了。 但是。 当她转过身,抬起头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因为她看到,刚才那个还在门外的男人,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站在距离她不到三米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杨思敏吓得立刻坐到了地上。 她的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的砖缝,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瑟缩,试图将自己完全贴合在门板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抬起一只手,指着我,又指了指旁边那堵高达四米的围墙。 “你怎么能直接跳进来的?” 我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杨思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现在的注意力,完全被她这一系列的反应给吸引了。 刚刚她开门后迅速钻门的行为。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战术素养的动作。 在推开门缝的瞬间,她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我。 如果当时我想要杀她,或者想要跟着挤进门里,她根本没有任何防御的空间。 她只是单纯地想要把那扇门关上。 这就好比一个遇到危险的小孩,本能地想要躲进被窝里,以为闭上眼睛、盖上被子,怪物就看不见自己了。 很明显,这是一个小女孩为求自保的动作。 而现在看到我轻松越过四米多高的墙后,跌坐在地上,那种全身肌肉因为恐惧而产生的不可控僵硬,那种眼神里对未知力量的纯粹惊骇。 这一切的反应,都太过真实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拥有战斗能力的人能够演出来的。 这些人在遇到强敌时,哪怕是不敌,第一反应也应该是亮出武器而不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发抖。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隐藏极深的间谍或者怪物,那她刚才根本不需要去反锁那扇大门。 她大可以把我引进院子里,然后利用这里的封闭环境对我进行伏击。 但她没有。 她所有的行为模式,都在证明着她极度缺乏战斗能力。 我看着她那张满是泥水和泪痕的脸。 看起来,她好像就是个普通的女孩。 第815章 脏乱的别墅 杨思敏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那种惊恐和绝望已经达到了顶点。 在刚才的那几分钟里,她的世界观经历了两次彻底的崩塌。 第一次是我单手把她拎在半空中差点掐死,第二次是我当着她的面,无视了她引以为傲的四米高墙和防盗铁网,直接从外面轻飘飘地跳了进来。 在废土上,当一个普通人面对这种完全不讲物理道理的绝对力量时,任何的反抗和逃跑都变成了多余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没有再试着往后挪动,也没有再大喊大叫。 杨思敏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站直身体后,她看了我一眼,认命似得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扇门挡不住我,这面墙也挡不住我。 既然我已经进来了,而且明确表示要抢她的物资,她除了乖乖配合,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机会。 反抗的下场,就是变成这院子里的一具尸体。 我站在原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看着我的手势,咬了咬下嘴唇,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院子正前方的别墅主建筑走去。 我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大概两米的距离。 这栋中式别墅的占地面积确实很大。 穿过前院,是一道宽大的实木双开门。 杨思敏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黄铜把手,用力向下压了一下,将大门推开。 随着实木大门的开启,一股十分陈旧且夹杂着各种异味的空气从屋子里涌了出来。 这股味道里有发霉的木头味,有长时间不通风造成的灰尘味,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汗酸味。 我迈步跨过高高的木门槛,一进门,就看到屋子里杂乱不堪,与别墅外表那种顶级豪宅的气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里是别墅的客厅。 客厅的空间非常开阔,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仿古水晶吊灯。 地面的材质是那种造价高昂的大理石。 周围摆放着一套看起来极其厚重的红木家具。 但是,这些代表着财富和地位的陈设,现在全都被垃圾给掩盖了。 红木沙发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塑料袋、空掉的食品包装盒,以及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铜烂铁。 茶几上放着几个脏兮兮的水杯,里面还有干涸的深色水渍。 各种衣服到处乱丢。 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垃圾堆。 这些衣服就那么随意地搭在沙发的靠背上,或者直接扔在角落的红木椅子上。有些衣服上还沾着明显的泥水和黑色的污渍,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原本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在那些灰尘的表面,布满了杂乱无章的脚印。 有些地方还残留着踩碎的干枯树叶和黑色的泥巴印记。 这绝对不是一两天没有打扫能够形成的效果,这说明这栋房子的主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根本就没有进行过任何清洁工作。 我的视线在这个犹如狗窝一般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这太不正常了。 如果杨思敏真的是守护伞公司留在这个基地里的暗桩,那这种居住环境就显得非常不合逻辑。 守护伞公司的人一向讲究效率和纪律,他们的基地无论大小,通常都会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整洁和条理。 而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普通拾荒者的庇护所。 看着我皱眉头的样子。 杨思敏说道。 “停水很久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厨房方向。 “我不敢把水浪费在打扫和洗衣服上。” 听到这句话,我皱起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 这个逻辑在废土世界上是非常成立的。 病毒爆发已经过去了五个月,城市的供水系统和电力系统早就在灾难发生的第一个月里彻底瘫痪了。 在没有自来水的情况下,水资源就成了比黄金还要珍贵的救命物资。 一个普通女孩,独自一人生活在封闭的别墅区里。 她收集到的每一滴雨水、每一瓶矿泉水,都必须精打细算地用来维持生命体征。 在这种情况下,把宝贵的饮用水用来拖地、擦桌子或者洗衣服,那绝对是脑子有病才会干的事情。 在这个连明天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的世道里,只要衣服还能穿,哪怕上面沾满了泥巴和汗水,也总比渴死要强。 她的这番解释,完美地契合了一个废土底层幸存者的求生心态。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了一个房间里。 那是客厅后方的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有几扇木门。 杨思敏推开了其中的一扇门,走了进去。 应该是卧室。 我没有跟进去。 在这个相对封闭且环境复杂的室内,盲目地跟着一个底细不明的人进入狭小的房间,是非常愚蠢的选择。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抗体能量迅速向双眼汇聚。 刚才在小区外面的时候,我的白眼被这些别墅的外墙给屏蔽了。 这说明外墙的建筑材料里掺杂了守护伞公司特有的黑色屏蔽物质。 现在我已经进入了别墅的内部,我打算利用白眼,穿透这些普通的室内隔断墙,去看看她到底在卧室里干什么,顺便排查一下这栋建筑的地下有没有隐藏的空间。 视野中的颜色迅速褪去。 客厅里那些杂乱的衣服、红木家具以及灰尘,全都变成了由黑白线条构成的透视画面。 我将视线投向杨思敏刚才进入的那个房间。 果然。 我的视线在触碰到走廊墙壁的那一瞬间,直接被挡住了。 那面看似普通的白灰墙壁,在白眼的黑白视野中,呈现出了一种绝对的黑色。 这种黑色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我试图穿透过去的视觉能量完全吸收、吞噬。没有任何线条能够延伸过去,也没有任何画面能够反馈回来。 这栋建筑物的墙壁中也全部都是那种特殊的金属。 我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帮守护伞公司的王八蛋,真是把防御做到了极致。 他们居然连别墅内部的隔断墙,连卧室和客厅之间的墙体,都用了这种造价高昂的军工级屏蔽技术。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别墅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披着民用建筑外衣的实心铁桶。 在这种全方位的屏蔽下。 我无法穿透别墅看到外面的情况,甚至无法在客厅里看到杨思敏。 没过一会。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杨思敏抱着几个罐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慢慢地走到客厅边缘,停下脚步说道。 “我只能给你这么多。” 她将怀里的四个罐头放在了旁边的一张落满灰尘的红木椅子上。 她的动作非常不舍,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几个铁皮罐头,仿佛放下的不是食物,而是她自己的命。 “我没有多少东西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解释。 在废土上,食物就是硬通货。 这四个罐头,如果省着点吃,足够一个普通人勉强维持几天的生存消耗。 对于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女大学生来说,这可能就是她在这个封闭别墅区里搜刮了很久才攒下的最后一点家底。 她似乎怕我不相信她的话,或者怕我嫌少而对她痛下杀手,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刚刚出去,我就是想搜一搜有没有别的物资。” 这个解释在逻辑上依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因为家里的食物快要耗尽了,所以她不得不离开这个坚固的庇护所,去小区的其他空置别墅里碰碰运气。 结果物资没找到,反而撞见了我这个大半夜翻墙进来的极适者。 如果按照一个普通幸存者的生存轨迹来看,她所说的一切,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破绽。 甚至连她这副舍不得交出罐头的可怜模样,都显得无比真实。 我没有去管沙发上那些脏兮兮的衣服和塑料袋,直接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那你还挺勇敢的。” “这种情况下还敢外出?” 第816章 失踪的父亲 外面的街道上不仅游荡着那些视觉退化但听觉极其敏锐的丧尸,还潜伏着各种为了觅食而四处游走的变异体。 而这个手无缚鸡之力、连拿个钥匙开门都手抖的女大学生,居然敢离开这栋防御等级堪比小型堡垒的别墅,跑到小区外面的废墟里去溜达。 仅仅是为了找几个罐头? 面对我的质问。 杨思敏站在那张放着四个铁皮罐头的红木椅子旁边。 她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身体微微佝偻着,有些颓废的低下了头说道。 “食物有一些,但没有水了。” 她给出了一个让我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答案。 水。 这是生物存活的最基本条件。 为了寻找能够维持生命的水源,她不得不冒着极大的风险,去小区的其他别墅里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别人遗留下来的瓶装水。 这个行为逻辑在生存层面上是完全成立的。 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病毒爆发到现在已经五个月了。 城市自来水系统早就在第一个月瘫痪了。 这五个月里,她是怎么解决饮水问题的? 这栋别墅虽然被守护伞公司用了特殊的屏蔽金属打造,但它依然是一栋带院子的民用建筑。 有院子,有屋顶,就意味着可以收集天然的降水。 按照常理,只要在院子里摆满锅碗瓢盆,靠着老天爷下雨,一个人的饮用水消耗是完全可以满足的。 似乎是看出了我眼底的疑惑。 她叹了口气。 “前一阵子下了一场毒雨。” 杨思敏抬起手,指了指别墅大门外院子的方向。 “把院子里的花草都毒死了,我也不敢再接雨水喝。” 听到“毒雨”这两个字,我坐在沙发上,微微点了点头。 我当然知道那场毒雨。 那是井伏在释放高浓度变异病毒后,导致大气环流和生态系统发生严重紊乱的产物。 那些雨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灰色,里面夹杂着高浓度的腐蚀性物质和未知的化学成分。 那场雨下起来的时候,落到地面上甚至会冒出刺鼻的白烟。 别说是喝了,就算是皮肤直接接触到那种雨水,都会发生大面积的溃烂和感染。 她不敢喝那些收集来的雨水,这是非常正确的判断。 如果她真的渴急了喝下那些毒雨,她现在要么已经变成了一具浑身溃烂的尸体,要么就已经变成了一只失去理智的丧尸,根本不可能还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食物见底,唯一的天然水源被污染。 她被逼上了绝路,只能在半夜跑出去找水。 我收起了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质问态度。 她的一系列生存逻辑,从不敢浪费水洗衣服,到半夜出门寻找物资,再到因为毒雨而断水,形成了一个严密且没有丝毫破绽的闭环。 这说明她没有撒谎。 至少在生存状态这个问题上,她确实是一个被困在这里苦苦挣扎的普通幸存者。 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我的疑虑。 这栋房子的防御级别实在太高了。 我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接着问道。 “你的父母呢?” “末日爆发之后你就自己在这生活?” 一个刚上大学年纪的女孩,不可能自己出钱买下这种带有军工级屏蔽材料的顶级中式别墅。 这栋房子的主人,或者说这套防御系统的实际拥有者,必然是她的父母或者长辈。 在病毒爆发的那种极端混乱中,如果她的父母有能力弄到这种级别的庇护所,他们第一时间的反应绝对是带着全家人躲进来。 可现在,这栋巨大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 杨思敏听到我提起父母。 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那双一直带着惊恐和防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爸爸因为工作失踪了很多年。” “妈妈在市医院工作。” “末日爆发的时候,她在医院,再也没有回来。” 听完她的这句话。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市医院。 这三个字对于我的意义与众不同,毕竟我的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而且在病毒刚刚开始蔓延、官方还没有将其定义为全球性生化灾难的最初几天。 那些因为被咬伤、抓伤而产生高烧、昏迷症状的感染者,全都被家属或者救护车送进了各大城市的公立医院。 结果,医院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最集中的丧尸孵化器。 那些被送进去的重症患者,在病床上完成了最后的变异。 他们睁开翻白的眼睛,直接扑向了正在给他们输液的护士和医生。急诊室、住院部、手术室,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鲜血。 密闭的走廊和病房,让那些医护人员根本无处可逃。 如果她的母亲在末日爆发的那一天,正好在市医院里值班。 那绝对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不仅是她的母亲,那天在医院里的所有活人,都没有机会活着走出来。 他们全都会变成这片废土上最原始的一批尸潮。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这栋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 灾难发生得太快,她的母亲根本来不及逃回这个坚固的庇护所,就死在了工作岗位上。而她,作为留在家里的人,侥幸依靠着这栋别墅的顶级防御存活了下来。 逻辑依然无懈可击。 但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另外一个细节。 “那你爸爸也在市医院工作?” 她在刚才回答的时候,原话是“爸爸因为工作失踪了很多年,妈妈在市医院工作”。这两句话是连在一起说的。 在潜意识的语言表达中,当一个人把两个人的工作放在同一个语境下进行陈述时,通常意味着这两个人的工作有着极强的关联性,甚至就是在同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情报。 听到我的追问。 杨思敏再次点了点头。 我坐在沙发上,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市医院的工作,无论是医生、主任甚至是院长,在和平年代确实是一份收入稳定且体面的高薪职业。 如果只是买一栋普通的小洋房,或者是高档小区的平层,两个医生的工资加起来,加上一些积蓄,是完全可以负担得起的。 但是。 这里可是京阳天宫。 这还不是一栋普通的京阳天宫别墅。 我回想了一下刚才进来时看到的那高达四米的青砖围墙、顶部的防攀爬铁丝网、带有天地锁和实木包边的重型防盗铁门。 这栋房子的内部隔断墙和外墙里,全都夹杂着那种专门用来吸收视觉能量和电磁信号的军工级屏蔽金属。 这种金属,造价极其昂贵,完全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 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守护伞公司这种跨国垄断的军工生化企业,才会在他们深埋地下的核心基地里大面积使用。 把这种金属用来建造一栋民用别墅的墙体。 这就好比用纯金去打了一口喂猪的槽。 这种级别的开销和资源调配能力。 “两个在市医院工作的人可买不起这里的房子。” 我毫不客气地指出了这个最大的疑点。 这房子绝对不可能是他们家自己买的。 听到我这句直击要害的质问。 杨思敏再次点了点头。 她没有表现出那种谎言被戳穿后的惊慌失措,相反,表现得十分坦然。 她用手波弄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道。 “你刚刚也说了。” “我这衣服不是什么牌子货。” “所以我家并没有什么钱。” “这个别墅是别人送给我们的。” 她甚至用我刚才在门外调侃她的原话来进行反驳。 这是一个非常实在的证据。 如果她家真的有钱到能够买得起这栋军工级别的屏蔽别墅,那作为家里的独生女,她怎么可能在末日爆发前只穿着这种地摊上的廉价货。 第817章 你的父亲是谁? 我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了一下。 这个女孩刚才非常痛快地承认了自己家庭经济状况普通的客观事实。 她身上的那件廉价冲锋衣,和这栋造价无法估量的军工级屏蔽别墅,形成了一种极度不协调的割裂感。 而她给出的解释,居然是别人送的。 送? 如果是送两箱罐头,或者在和平年代送一辆普通的代步汽车,那还可以理解为人情世故。 但这可是一栋别墅。 而且不是普通的砖混结构别墅,是在墙体内部夹杂了可以完全吸收白眼透视和电磁信号的军用屏蔽金属的超级堡垒。 这种级别的资源调配,就算是灾难爆发前的全球首富,也不可能随便拿来送人。 这种金属属于绝对的战略管制物资,根本不是用钱能衡量价值的东西。 我挑了挑眉毛。 “哦?” “谁这么大方,送你们这么昂贵的别墅?” 我倒要听听,是哪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慈善家,能干出这种把战略堡垒当成礼物送给一个普通医院职工家庭的荒唐事。 听到我的追问。 杨思敏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心虚或者编造谎言时的停顿。 她站在那张放着四个铁皮罐头的椅子旁边,双手依然不安地绞在一起,但眼神十分坦然。 “是守护伞制药集团。” 这八个字从她的嘴里蹦出来。 整个客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守护伞制药集团。 这个在这个废土世界上代表着绝对的死亡、变异、阴谋和无底线人体实验的名字,居然从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大学生嘴里,以一种“赠房恩人”的口吻说了出来。 我彻底来了兴趣。 原本只是想查清这个小区的底细,确认这里有没有隐藏的高阶变异体。 但现在,这个女孩直接把线索引到了我一直追踪的那个跨国巨头身上。 我强行压下心头涌起的杀意和警惕,将身体的重心重新放平。 “守护伞公司送你们别墅?” “他们心地这么善良?” 这简直是我这五个月来听过的最离谱、最好笑的笑话。 守护伞公司和“心地善良”这四个字放在一起,就像是把一只吃人的丧尸说成是吃素的绵羊一样违背物理常理。 他们连一颗普通的子弹都不会白白浪费,怎么可能大发慈悲地送一套这种级别的别墅给普通人? 除非,这根本不是什么礼物。 杨思敏听到我充满嘲讽的反问。 她并没有察觉到我语气背后对守护伞公司的深刻了解。 在她的世界观里,那只是灾难爆发前一个实力雄厚的跨国大企业。 杨思敏叹了口气,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似乎回忆起了一些并不愉快的往事。 “爸爸在医院的时候,有一次出外勤。” “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在和平年代,一个市医院的工作人员出外勤,然后就凭空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普通社会,绝对会引起警方的全面调查。 但如果这背后有守护伞公司的介入,那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没过多久,就有人到我家里找到了我的妈妈。” 杨思敏继续说着。 这就对了。 我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完全符合守护伞公司做事滴水不漏的逻辑。 他们带走了一个人,自然要对这个人的家属进行某种程度的“安抚”或者“控制”,以防家属四处闹事,引起不必要的社会关注。 “他自称守护伞制药集团,京阳分部的主管。” 听到“京阳分部的主管”这个头衔。 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张脸。 马运。 绝对是他。 在灾难爆发前,马运就是守护伞公司在京阳市那个大型化工厂基地的最高负责人。 原来这老小子在和平年代干的就是这种上门去给受害者家属“擦屁股”的勾当。 我没有打断她,继续听她往下说。 “他说我的爸爸在进行一件国家级别的机密研究。” “要很久之后才能回来。”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好一个国家级别的机密研究。 这借口找得真是完美无缺。守护伞公司是一个私人的跨国垄断军工生化企业,他们根本不代表任何国家。 但对于一个普通的医院职工家属来说,“国家机密”这四个字有着绝对的威慑力和说服力。它不仅解释了人为什么会突然消失,还直接堵死了家属想要继续追查或者报警的途径。 这完全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信息欺骗。 杨思敏的母亲只是一个市医院的普通员工,在面对这种跨国财团主管亲自上门、并且搬出“机密”这种大帽子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或者质疑的余地。 更何况,对方还给出了实质性的封口费。 “为了补偿我们,就把这栋别墅送给了我们。” 杨思敏说出了这栋军工级屏蔽堡垒最终落到她们手里的原因。 补偿。 如果只是为了安抚一个因为医疗事故或者普通实验而消失的员工家属,守护伞公司大可以给一笔丰厚的抚恤金,或者在普通的富人区买一套房子送给她们。 这对于财大气粗的守护伞公司来说九牛一毛。 但他们偏偏送了一栋使用了核心屏蔽金属打造的别墅。 这种金属连我的白眼都能屏蔽。 为什么要送这种别墅? 这根本不是为了让她们住得舒服。 这是为了隔绝。 这种屏蔽金属不仅能防住外面的探测,同样也能屏蔽里面的信号。 他们把杨思敏和她的母亲安置在这里,表面上是补偿,实际上是把她们软禁在了一个绝对可控的环境里。 能够让守护伞公司如此大费周章地进行监控和隔离。 那只有一个解释。 杨思敏的父亲,绝对不是什么市医院的普通医生或者职工。 他在守护伞公司的那个所谓“机密研究”中,扮演着一个极其核心、极其关键的角色。 他掌握的技术或者数据,重要到了让公司高层必须把他的家属完全控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以此来作为拿捏他、确保他绝对服从的筹码。 市医院的工作经历,很可能只是他掩人耳目的一个社会身份。他的真实身份,必然是守护伞公司某个绝密项目的核心研究员。 那么,他在守护伞公司到底在研究什么? 我猛地从沙发上直起了身子。 开口问道。 “你的父亲是谁?” “叫什么名字?” 杨思敏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变化吓了一跳,明显感觉到我身上的那种随意和调侃消失了。 她靠在椅子的边缘,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看着我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了回答。 “我的爸爸叫杨永信。” 第818章 安放家属的小区 “什么?” “杨永信是你爹?” 我直接惊呼出声。 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为了几个罐头跑出去的女大学生,竟然是那个魔鬼的亲生女儿。 这种身份上的巨大反差,让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严重的短路。 而站在我对面的杨思敏吓了一跳。 她本来就处于一种极度紧张和防备的状态,被我这突如其来、犹如平地惊雷般的一声大吼,震得整个人浑身一哆嗦,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她双手撑在地上,拼命地往后退,连连摆手说道。 “别杀我别杀我!” 看着她这副吓得快要精神崩溃的样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冷静了一下,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这次我没有刻意控制,忘记了进行重力缓冲,直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张落满灰尘的红木沙发上。 咔嚓! 那张用上好的红木打造的双人沙发,在接触到我臀部的瞬间,直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沙发的底座横梁在巨大的重量下瞬间折断,木头茬子直接崩飞了出去。 厚实的真皮坐垫向下深深地凹陷进去,里面的弹簧甚至崩断了好几根,直接穿透了皮面弹了出来。 整个沙发的框架在一瞬间严重变形,左侧的扶手更是直接脱落,砸在地板上。 大片大片的灰尘从沙发的缝隙和底座里被震得冲天而起,瞬间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一团灰白色的尘雾之中。 缩在墙角的杨思敏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连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被我一屁股几乎坐成两截的实心红木沙发,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在她的认知里,人类是不可能拥有这种体重的,这完全超出了常识。 我没有去理会塌陷的沙发和缩在墙角的女孩,就这么坐在废墟一样的沙发垫上,脑子里开始回忆起之前的情报。 情报的碎片在我的神经中枢里开始进行高速的碰撞和重组。 杨思敏刚才提供的时间线、人物关系,与我之前掌握的那些绝密信息,开始进行逐一的比对。 曾经方天手下的人查找过杨永信的资料。 资料上显示他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那是灾难爆发前的一份非常官方、非常权威的死亡证明记录。 那是一份没有任何破绽的死亡档案。 但是现在。 这跟杨思敏口中所说的父亲几年前失踪对上了。 死亡和失踪。 这两个词在普通人眼里可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但在守护伞公司的操作逻辑里,这就是最标准的信息掩护流程。 杨思敏说她的父亲出外勤就再也没有回来,然后马运作为跨国公司的主管亲自登门,告诉她们杨永信去进行“国家机密研究”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份所谓的死亡证明,完全是守护伞公司利用他们在现实世界中庞大的资源和权力,伪造出来的一份假档案。 他们需要在社会层面上抹去“杨永信”这个人的存在。 一个死人,是不会引起任何社会关注的,治安部门不会去寻找一个死人,他的亲戚朋友也会停止对他的探究。 而私下里,他们又用“国家机密”和一栋造价昂贵的屏蔽别墅,封住了杨思敏母女的嘴。 这样一来,杨永信就彻底变成了一个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幽灵”。他可以毫无顾忌地隐藏在守护伞公司的地下基地里,安心地主导那个残忍的“主血脉”病毒实验,将成千上万的周家人送上解剖台。 逻辑非常严密。 但这也引发了一个更加深层的问题。 一个研究员,哪怕是首席研究员,守护伞公司有必要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吗? 不仅抹除社会档案,还给家属配备军工级别的屏蔽堡垒进行安置。 这种规格的待遇,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高管或者科研人员的级别。 根据秋夜家族和宁恩的情报来看。 在守护伞公司的最顶端,存在着一个被称为“大人”的幕后黑手。 那个建立在千年隐秘门派“济世堂”基础上的老怪物。 他一直在追求着跨越物理限制的长生和终极进化。 那个大人,他需要一个能够承载他那恐怖精神力量和变异病毒的容器。 而这个容器,不是随便在大街上拉一个人就能充当的。 普通的肉体在承受他意识降临的瞬间,就会因为细胞无法负荷而直接崩溃、溶解。 他需要一个经过了长期病毒适应、基因结构极其稳定的高阶改造体。 也就是说杨永信其实是被守护伞公司的幕后老大给夺舍了。 这就是真相。 杨永信在被夺舍之前,或许就已经为守护伞公司工作了,而他常年接触病毒原液,身体的适配度也因此比普通人更高。 那个大人抹除了杨永信的意识,强行占据了这副身体。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杨永信会彻底“失踪”,再也没有回过家。 因为杨永信的灵魂早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被抹杀了。 现在操控着那副躯壳的,是守护伞公司的最高掌权者。 这也是为什么马运这种级别的高管,要亲自上门来安抚杨思敏的母亲,并且送出这种连卫星都扫描不到的核心屏蔽别墅。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员工家属补偿。 这栋别墅里住着的,是那位“大人”目前所使用的这副躯壳的直系血亲。 如果是这样。 我坐在这张塌陷的红木沙发上,看向了别墅外面那个死气沉沉的小区。 那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我终于明白了京阳天宫这个所谓的“豪华别墅区”存在的真正意义。 这个小区其实是守护伞公司用来安放和监视那些因为试验或研究对象的家属的。 第819章 滴水不漏的守护伞 我的大脑像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把所有看似不相关的线索和情报,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杨永信被幕后的大人夺舍了,占据了躯壳。 守护伞公司为了掩盖这个事实,伪造了杨永信的死亡或者失踪证明。 然后,马运作为京阳分部的主管亲自出面,用“国家机密研究”这种宏大的借口稳住了家属,并且送出了这栋造价昂贵、带有军工级屏蔽材料的别墅作为补偿。 这套操作流程在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合理,甚至充满了跨国大企业的人文关怀。 但如果往深了想。 守护伞公司明明权势滔天,为何还非要这么做?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逻辑问题。 守护伞公司在和平年代确实是个庞然大物。 他们手里握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财富,有着先进的生物科技实验室,甚至暗中培养了雇佣兵和武装部队。 他们想要让一个普通的医生家属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物理层面上简直易如反掌。 制造一场意外车祸,或者安排一场入室抢劫,干净利落,连一滴水都不会溅在自己的西装上。 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去送一栋这种级别的屏蔽别墅,还要常年派人在这片区域进行暗中监视。 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 我靠在沙发的断裂木架上,嘴角勾起一抹十分冰冷的嘲弄。 因为时代不同了。 那是灾难爆发前的和平年代。在那个时代,物理层面上的暴力和强权,并不是绝对无敌的。 他们可以控制一个人的生死,可以买通地方的治安系统,但他们控制不了一样东西。 网络。 如今的网络发达。 在那个家家户户都有智能手机、随时随地都能接入互联网的社会里。 信息的传播早就脱离了传统的报纸和电视媒介。那是一个去中心化的信息大爆炸时代。 信息流通速度非常快。 快到了什么地步?快到了只要你按下手机屏幕上的发送键,零点几秒内,你的声音、你的照片、你的文字,就会通过无数个基站和光缆,传送到千里之外的服务器上。 然后通过那些复杂的算法,瞬间推送到成千上万人的手机屏幕前。 不管守护伞公司的公关团队有多么庞大,不管他们能花多少钱去撤热搜、删帖子。 当一个信息形成病毒式传播的时候,人工干预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数据复制的速度。 一旦事情闹大,引起了全社会的关注,甚至是国家最高安全部门的介入。 守护伞公司那个关于“主血脉”的十四万人屠杀计划,那个在地下偷偷进行的病毒变异实验,就会被彻底曝光在阳光之下。 到那个时候,就算他们再有钱,也扛不住国家机器的正面清算。 他们的实验室会被查封,高管会被逮捕,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大人,也将失去他用来进行终极进化的庇护所。 所以,他们不敢赌。 我脑子里立刻想到了一个最直观的例子。 就例如朱佳佳的事情。 这件事情我印象太深了。 朱佳佳在白金汉那种高端会所里做着见不得光的皮肉生意,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 结果呢? 仅仅只是杨利凯发现后发了个论坛。 只是一天的时间就让整个京阳市知道了她在白金汉的勾当。 那传播速度简直令人发指。 论坛里的帖子被截图,被转发到各种聊天群里。 街头巷尾,办公室,学校食堂,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朱佳佳在短短二十四个小时内,就经历了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这就是网络的恐怖破坏力。 如果把朱佳佳的事情,换成守护伞公司的人体实验呢? 如果守护伞公司不将这些人安置并加以监视。 如果他们只是随便给了杨思敏母女一笔抚恤金,让她们继续在普通的社会环境中生活。 那变数就太大了。 杨思敏的母亲在市医院工作,她接触的人很多。 如果她在哪天整理遗物的时候,偶然发现了杨永信留下的一本实验日记,或者她在和其他医生聊天时,发现了丈夫那份“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上的医学漏洞。 以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的执念,她绝对会去追查到底。 那么万一有人将事情发到了论坛或者短视频网站上。 只要她拍了一段拿着可疑证据哭诉的短视频,发到了那些日活量几亿的短视频平台上。配上一个“跨国药企高管失踪,背后隐藏惊天黑幕”的标题。 那他们的事情很快就会压不住。 网民的猎奇心理和正义感会被瞬间点燃。 各种网络大v会进行深挖,技术黑客会去攻击守护伞公司的外围服务器寻找线索。 这种舆论的洪流,不是马运这种级别的分部主管能够用钱堵得住的。 一旦引起大范围的社会恐慌,警方立案侦查,顺藤摸瓜查到了化工厂的地下基地。 那守护伞公司百年来的计划就全毁了。 所以,他们必须切断这种可能。 他们采用了最稳妥、最没有破绽的处理方式。 她们在这个被屏蔽的围墙里,过着衣食无忧的富太太生活。 就算她们平时出门去市区购物,去跟朋友聚会,她们也不会有任何想要去追查真相的动机。 因为在她们的认知里,杨永信在做“国家机密研究”,这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不能对外人提起的禁忌。 在长年累月的糖衣炮弹和物理隔离下,她们就成了一对被圈养的金丝雀。 永远不可能对守护伞公司的秘密构成任何威胁。 “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想通了这其中的所有逻辑链条。 我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十分客观的评价。 这帮人的脑子确实好使,他们把人性的弱点、社会的运行规律以及物理层面的隔离手段,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套没有任何死角的维稳方案。 “这群王八蛋。” 我紧接着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种把人当成棋子和工具肆意摆弄的做法,这种居高临下掌控别人命运的傲慢,让我感到一种深深的反胃。 他们为了自己的进化,用十几万人的命铺路。为了掩盖真相,又把别人的家属像养猪一样圈养在这个小区里。 我站起身子,看向了瘫坐在地上的杨思敏。 这个女孩还保持着刚才那种极度惊恐的姿势。 她的后背死死地贴着客厅角落的墙根,双手抱在胸前,身体缩成了一团。 看着我站起来,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又哆嗦了一下,眼神里全是对死亡的畏惧。 我的大脑再次快速地过了一遍从遇到她开始的所有细节。 在我刚刚翻过四米多高的围墙跳进院子的时候,她吓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那种肌肉瞬间失去控制的僵硬感,是人类在面对突发巨大恐惧时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在我单手掐住她脖子的时候,她的挣扎力度非常微弱,指甲挠在我的衣服上连一点力气都没有。 那种毫无章法的乱踢乱蹬,完全是一个没有任何格斗基础的普通人本能的求生动作。 如果她真的是守护伞公司留下的暗桩,在面对这种生死威胁时,绝对不可能表现得如此不堪一击。 至少她的瞳孔反应、肌肉纤维的紧绷程度,都会暴露出她超越常人的底子。 还有刚才,当我说出她父亲名字的时候。 她那种纯粹的震惊和害怕。 她完全不知道杨永信意味着什么,在她的认知里,那只是一个去进行国家机密研究的父亲。 她对我这个“强盗”突然发飙感到无法理解,所以她拼命地求饶。 这所有的反馈和微表情,都在印证着一个事实。 她没有任何伪装。 她描述的关于毒雨毒死花草、关于不敢浪费水洗衣服、关于半夜为了几个生锈的铁皮罐头跑出去翻找物资。 这些生存逻辑,完全符合一个在废土上苦苦挣扎的底层幸存者的行为模式。 她不知道守护伞公司是制造末日的元凶,她只知道那是一个在和平年代送给她们别墅的大企业。 她不知道这栋别墅的墙体里夹杂着军工级的屏蔽金属,她只以为这是一扇坚固的防盗门。 她被蒙在鼓里,在这个封闭的牢笼里度过了这地狱般的五个月。 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失去了父亲,在末日爆发时失去了母亲。 然后一个人靠着几箱罐头和这栋坚固的房子,像一只老鼠一样在这里苟延残喘。 她甚至不知道,她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仅仅是因为守护伞公司当年为了封口而随手施舍的这套监控设施,恰好挡住了第一波爆发的丧尸潮。 我收起了身上那种属于极适者的压迫感,将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我 对这个女孩失去了所有的敌意。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她这样的普通人太多了。 她没有任何战术价值,也没有任何威胁,把她杀了或者继续恐吓她,没有任何意义。 我把视线从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移开,转过头,开始在这间杂乱的客厅里扫视。 虽然我已经确定了杨思敏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她不是什么隐藏的高阶变异体。 但是,守护伞公司既然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用了那么多造价高昂的特殊金属来打造这栋别墅的屏蔽外墙和内部隔断。 就说明这里面绝对不简单。 或许,在这栋建筑的某个角落里,甚至有着一个连杨思敏都不知道的地下空间。 因为我的白眼在这里完全失效了。 我无法直接看穿墙壁去确认这栋别墅的结构,也无法扫描这层地板下方是否还存在着其他的能量反应。 这栋别墅,就像是一个盲盒。 如果我就这样放心地转头离开,或者直接让李将军的大部队开拔到这个小区里来安营扎寨。 万一这栋别墅的地下,还藏着守护伞公司的某个备用通讯终端,或者藏着几个处于休眠状态的高阶残适者。 那后果不堪设想。 大部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极有可能会遭到从内部发起的致命突袭。 所以,我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得出“这里安全”的结论。 任何一处盲区,都必须亲自用双脚踏进去,用眼睛去看清楚,才能算是真正排除了隐患。 第820章 验证真伪 【ps:观前提示】 【本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在吃饭的时候阅读或听书,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既然要排查这栋别墅到底是不是守护伞公司设下的连环套,既然要确认眼前这个杨思敏到底是不是在飙演技,那就必须去验证。 那些停留在表面的灰尘、随意乱丢的破烂衣服、甚至是她脸上的惊恐表情,这些在守护伞公司那种手眼通天的跨国组织面前,都是可以通过极低的成本伪造出来的。 他们可以花钱雇人把这里布置成一个完美的废土生存现场,可以对这个女孩进行深度的催眠或者记忆植入。 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是任何高科技和心理学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完美造假的。 那是一个关于人类最基本生理需求的排泄物累积现场。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缩在墙角的杨思敏走去。 “你们家厕所在哪?” “啊?” 杨思敏愣了一下。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眼睛,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瞬间放大了一圈,瞳孔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但面对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根本不敢有任何的迟疑或者反抗。 她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手指指向了客厅后方、那条通往几个卧室的走廊深处。 “那里走到头就是了。” 她的声音抖得非常厉害,喉咙里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发干,说出来的字都有些劈叉。 在回答完位置之后,她还是没忍住心里的那种极度恐慌。 “你要干嘛?” 她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身体死死地贴着墙根,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了一个完全防御的姿态。 我点了点头,没有搭理她,转过身,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径直朝着厕所走了过去。 我走到走廊的尽头。 面前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门把手上落着一层灰尘。 我伸出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向下一压。 打开门。 就在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 “卧槽。” 我脱口而出,直接骂了一句脏话。 一股恶臭传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臭味,这是一种经过了长时间发酵、混合着氨气、硫化氢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生物腐败气味的极度浓缩体。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十几个发酵了一个夏天的化粪池,强行压缩到了这个几平米的小空间里。 我现在的身体机能是极适者,嗅觉神经比普通人要敏锐得多。 这股恶臭在我的鼻腔里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直接冲上了我的天灵盖,辣得我眼睛都有些泛酸。 我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生理不适,没有立刻退出去。 我屏住呼吸,目光穿过厕所里那种几乎肉眼可见的浑浊空气,看向了里面的卫生洁具。 在这间原本装修得极其豪华、墙上贴着大理石瓷砖的卫生间里,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高档的智能马桶。 而在这个马桶里,堆着一座草莓塔。 这画面的视觉冲击力,丝毫不亚于那股气味对我嗅觉的摧残。 由于停水长达五个月,马桶的冲水功能早就成了一个摆设。 下水管道里的u型弯存水也早已经干涸。 这就导致了每一次的排泄物,都只能实打实地堆积在这个陶瓷容器里。 经过几个月的不断累加,那些固体排泄物在没有水分稀释的情况下,一层叠着一层。 最底下的已经完全风化、干硬,变成了黑褐色,中间的呈现出不同的发酵阶段,而最上面的,还保留着相对新鲜的形态和颜色。 这堆东西硬生生地在马桶的边缘之上,垒起了一个极具物理高度的圆锥形塔状结构。 我看着这座完全由人类排泄物构成的“草莓塔”,把门轻轻关上,将那股足以让人窒息的生化武器死死地封锁在了里面。 我转过身,大口地吸了两口走廊里相对清新的空气,回到了客厅。 那座“草莓塔”,就是最铁的证据。 在废土生存的逻辑里,造假是有物理成本和时间成本的。 毕竟衣服和地板可以很快的弄脏。 这是非常简单的人为布置。 守护伞公司的特工只需要花上几十分钟的时间,从外面的废墟里抓几把灰尘扬在空中,把一些旧衣服在泥水里踩两脚然后扔在沙发上,就能制造出一个看似完美的幸存者狗窝。 他们可以把罐头盒子随便扔,把桌子椅子踢倒,这都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但厕所里的沉积排泄物是实打实的。 这东西没法速成。 我在脑海里分析着那座排泄物塔的结构和风化程度。 最底层那些已经完全干硬、甚至出现了钙化迹象的固体,绝对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在自然环境下慢慢蒸发水分才能形成。 中间那一层一层的断层,记录了使用者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每一天的生理循环。 毕竟在这种末日的情况下,你可没办法短时间里弄到一堆答辩出来装样子。 就算守护伞公司再怎么手眼通天,他们也不可能为了演一场戏,提前几个月就找人每天跑到这个没水的马桶里来上厕所。 他们也不可能去外面的废墟里收集别人的排泄物,然后一点一点地人工堆砌出那种有着明显时间跨度和风化层次感的结构。 那不仅极度恶心,而且在微观的物理特征上很容易露出破绽。 所以,那座塔,绝对是杨思敏一个人,在这五个月的断水断粮生活中,一口一口吃着罐头,然后一次一次亲自垒起来的。 这也就从根本上推翻了“这里是守护伞公司近期设下的陷阱”这个假设。 也洗清了杨思敏是某种隐藏暗桩的嫌疑。 她就是个被蒙在鼓里、在这个豪华牢笼中苦苦挣扎的普通女孩。 我走回了客厅的中央,再次凑到了杨思敏的身边。 “那个.....” “我把物资都给你。” 她伸出那只因为缺乏营养而显得有些苍白和干瘦的手,指了指旁边椅子上的那四个生锈的铁皮罐头。 “你别乱来。” “我求你了。” 她低下了头,用一种极度卑微的姿态说出了最后的恳求。 在废土上,一个独居的普通女性遇到全副武装的陌生男人,脑子里想到的最坏结果,无非就是被抢劫、被杀害,或者遭遇更残忍的侵害。 她现在只希望我拿了罐头赶紧走人。 听着她这番完全处于弱势地位的求饶。 “哼。” 我冷笑一声没有搭理她。 我没兴趣去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大学生进行什么侵害。 我凑近她的身体,是为了进行最后一项物理验证。 我微微弯下腰,将鼻子凑近了她的颈部和肩膀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 极适者敏锐的嗅觉神经立刻开始对吸入的空气分子进行拆解和分析。 首先冲进鼻腔的,是一股浓烈的酸臭味。 这股味道非常刺鼻。 身上的这股酸臭味,没个十天半个月不洗澡确实也装不出来。 这绝对不是那种运动后刚刚出汗的汗臭。 这是一种汗液分泌出来后,在衣服和皮肤表面长时间停留,被细菌分解发酵后产生的深度酸腐味。 除此之外,我还闻到了人体皮脂腺分泌物氧化后的油脂味。 这说明她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任何清洁用品了,甚至连用清水擦洗身体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和她之前说的“停水很久了,不敢把水浪费在洗衣服上”的话完全对上了。 不仅如此。在这个综合的气味配方中,我还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属于地下室和封闭空间特有的霉味。 这说明她绝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这个屏蔽别墅的内部,极少去外面开阔通风的地方活动。 这也是她作为普通人在废土上的生存本能,躲在坚固的堡垒里,不敢外出。 气味是无法作假的。 你可以在短时间内往身上抹泥巴,但你无法在短时间内模拟出这种经过长时间发酵、深入布料纤维的真实体味。 所有的证据、行为逻辑、以及气味反馈,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验证彻底结束。 我往后退了一步说道。 “行吧。” “看你说的应该是真的。” 她不是守护伞公司的暗桩,她就是一个被蒙在鼓里,靠着几箱罐头在这个军工级屏蔽别墅里苟延残喘了五个月的普通女大学生。 确认了这一点,我也就没有了继续在这里跟她耗下去的必要。 但我也不能就把她这么扔在这里。 虽然她只是个普通人,但她的身份太特殊了。 她是杨永信的女儿。 不管那个占据了杨永信躯壳的大人还记不记得这层血缘关系,只要这个女孩还活着,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变数,一个可能会牵扯出更多关于守护伞公司高层机密的情报节点。 更何况,这个京阳天宫别墅区既然是守护伞公司用来圈养家属的基地。 现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有她一个人,但谁也不敢保证地下没有隐藏着其他的监控设备或者休眠的残适者。 把她留在这里,要么她早晚会饿死,要么守护伞公司的人回来巡查时会将她直接灭口。 带她走,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 我看着她那张沾着泥水和泪痕的脸说道。 “你待会跟我一起走。” 第821章 衣柜后的密室 这里的情况比较复杂。 虽然通过底层的生物学和物理学排查,我已经确定了杨思敏只是一个被卷入其中的普通幸存者,而不是守护伞公司的变异体暗桩。 但这座别墅本身所使用的建筑材料,依然是一个无法绕开的巨大疑点。 在这片废土上,任何一处使用军工级屏蔽金属的地方,都绝对不简单。 我按下了通讯器的加密频段开关,联系到了甘露婷和四月。 频道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底噪。 “周培宇,你那边什么情况?” 最先传来的是甘露婷的声音。 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因为没有活动开筋骨而产生的无聊感。 紧接着是四月那冷静的汇报声。 她们俩告诉我,她们所在的小区已经肃清。 四月去的是金夏华庭,甘露婷去的是京阳凯旋城。 那两个地方距离这里只有几公里的路程。 “我这边清理完了。和预想的一样,这种低密度的豪华住宅区里,丧尸的数量非常有限。”四月在通讯器里平稳地复述着战况。 “就是啊。”甘露婷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铁链碰撞的声音顺着麦克风传了过来,“基本没有碰到什么变异体和丧尸。都是些最低级的普通感染者,连个二阶的变异体都没看见。我这一趟流星锤都没怎么抡,直接走过去就完事了。” 这确实符合常理。 灾难爆发时,这种富人区的人口基数本来就小,很多人在初期就已经逃离或者死在了外面,留在小区里变成丧尸的只是极少数的安保人员和住户。 “并且楼房也已经全部检查完成。” “地下车库、物业中心和独立别墅的防空掩体都排查过了,没有发现高阶变异体蛰伏的迹象。很安全,随时可以作为大部队的驻扎营地。” 听完她们的汇报。 我点了点头。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只要另外两个小区能够安全接收李将军的大部队,我们这趟出来的初步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但我这边的进度显然卡住了。 “既然如此,你们就赶紧来京阳天宫。” “我这边稍微有一点情况需要帮助。” “遇到硬茬了?”甘露婷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语气里透出明显的兴奋。 “不是变异体。”我打破了她的幻想,“这座小区,或者说我现在所在的这栋别墅,墙体里夹杂着守护伞公司的特种金属。我的白眼被彻底屏蔽了,无法进行透视侦查。” 这句话一出来,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四月和甘露婷都知道我的白眼意味着什么。 “明白。” “这就过去。” 两人二话不说立刻便朝我这边赶了过来。 既然她们已经在路上了,那我就不需要再一个人在这个巨大的盲区里死磕。 等她们到了,我们可以进行分区排查。 但我也不打算就这么干等着。 既然我的白眼被废掉了,那我就集中注意力,开始搜寻这个房间中是否有其他的密室。 在废土生存的这几个月里,我的身体经历了抗体的反复淬炼。 十倍密度的肉体不仅赋予了我恐怖的力量和绝对的防御,同样也对我的其他感官系统进行了一次深层次的重组。 虽然白眼无法使用,但我的体感也早已进化到了可以察觉空气中细微气流的变化。 人类的皮肤和毛孔,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敏锐的温度和气流探测器。 在平时,这种感觉会被视觉和听觉所掩盖。 但只要我闭上眼睛,强行切断视觉带来的信息干扰,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皮肤的触觉神经上。 我就能感受到这个封闭空间里每一丝微小的空气流动。 我站在客厅的中央,缓缓闭上了眼睛,放慢了呼吸的节奏。 身体在此刻完全放松下来,我甚至能听清自己胸腔里心脏跳动时血液奔涌的沉闷声响。 杨思敏还缩在墙角。 她看到我打完一个奇怪的通讯后,突然闭上眼睛站在客厅中间一动不动,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但我没有去管她。 我的感知神经开始向外蔓延。 这是一栋全封闭的别墅。 门窗紧闭,防盗系统锁死。 在没有开启中央空调和通风设备的情况下,这种建筑内部的空气应该是相对静止的。 即便有微弱的空气对流,那也只是因为室内外温差产生的极其缓慢的热传导。 如果在这个完全封闭的建筑内部。 如果存在某个隐藏在墙壁后面、或者深埋在地下的密室。 那么,只要那个密室有通风口,或者那个密室的物理结构没有达到绝对的真空密封。 就必然会和外部的房间产生气压差和温度差。 这种差异,就会导致空气在那些隐秘的缝隙间发生极其微弱的流动。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流动是根本无法察觉的。 但对于极适者来说,这就相当于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我在整座别墅中来回踱步,动作很慢,刻意控制了脚步的重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以免声波干扰我对空气的判断。 我穿过杂乱的客厅,走进了宽敞的厨房。 厨房里的气味很复杂。 有干瘪发霉的食物残渣味,也有水槽里长期没有通水而反上来的下水道味道。 这里的空气流动非常杂乱,但都很微弱,没有任何持续性的气流源。 排除了厨房。 我转身走进了一楼的客房和储藏室。 同样的,除了灰尘和死气沉沉的静止空气,一无所获。 走到卧室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在衣柜的后面,有一股特殊的气流。 我停下了脚步。 这间卧室是杨思敏之前去拿罐头的地方。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几个床头柜,以及一面占据了整整半面墙的巨大实木衣柜。 我站在卧室的中央,依然闭着眼睛。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在我的左侧,也就是那面巨大衣柜所在的方向,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冷空气,正在缓慢但持续地向外渗出。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轻轻地扫过我左臂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 那股气流的温度,比这间卧室里的常温要低上好几度。 它带着一种地下室特有的阴冷和干燥。 这股气流非常稳定,不是那种因为门窗缝隙漏风而产生的断断续续的微风。 这说明气流的源头有一个庞大且稳定的冷气空间。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视线直接锁定了那排巨大的实木衣柜。 衣柜的门是紧闭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和普通的家具没有任何区别。 但我知道,这种用来掩人耳目的伪装,在物理层面的气压差面前是藏不住的。 守护伞公司既然用了军工级的金属来打造这栋别墅的屏蔽层,就绝对不会只是为了把杨思敏母女软禁在这里。 这个衣柜后面,隐藏着这栋别墅真正的核心秘密。 这个时候,杨思敏也小心翼翼地跟了过来。 她不敢离我太远,也不敢靠得太近,就扒在卧室的门框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我。 我连忙让杨思敏退后。 “往后退,站到走廊里去,别过来。” 杨思敏听到我的话,身体哆嗦了一下。 她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缩回了脑袋,乖乖地退到了走廊靠墙的位置,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耳朵。 确认她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 我走上前,伸手握住衣柜的两扇把手,手猛地向两边一扯。 伴随着“咔嚓”两声脆响,衣柜的实木门板直接被我硬生生地从合页上扯了下来。 我随手将两扇门板扔在身后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衣柜里面空空如也,没有挂着任何衣服,只露出了后面一层平整的木质背板。 那股阴冷的气流,正是顺着背板边缘的缝隙渗透出来的。 我站在衣柜前方,右腿后撤半步,沉下重心,一拳砸了上去。 第822章 密室中的死人 轰的一声。 拳头直接穿透了木板,砸在了隐藏在木板后方的那层实体墙壁上。 我的拳峰传来了一阵极其坚硬的金属阻力。 那是守护伞公司用来屏蔽信号和白眼透视的军工级特种金属板。 但是,在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再高级的屏蔽金属也只是一层稍微厚一点的铁皮罢了。 伴随着一阵金属撕裂声,衣柜后面的暗门被我直接砸碎。 退在走廊里的杨思敏听到这声巨响,吓得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收回拳头,随手拍了拍手背上沾染的木屑和石灰粉,抬起脚,直接将残存的门框边缘踹开,把那个洞口扩大到了足够我这副身躯正常通行的宽度。 里面是一个漆黑的房间。 这里没有任何自然光线能够透进来。 外面的那些灰尘和污浊的空气,在进入这个空间边界的瞬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或者气流给阻挡了。 我站在入口处,踩在了坚硬的金属网格地板上。 这是一条向下的通道。 楼梯是那种工业标准的防滑金属踏板,每走一步,我的体重都会让金属踏板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楼梯的倾斜角度很大,明显是在引导我走向这栋别墅更深层的地下空间。 一边往下走,我的鼻子立刻捕捉到了空气中成分的变化。 密室中传来了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这股味道非常刺鼻。 在废土上生存了这么久,我对各种气味早就形成了一套本能的分类机制。平时在外面闻到的,大多是丧尸身上那种肉体腐烂、发酵变质的恶臭,或者是变异体那种带着化学酸涩味的腥臭。 但这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极度干净、甚至干净到了让人觉得有些病态的化学防腐剂气味。 它不代表着有机物的腐败,它代表着某种有机物正在被刻意地、强行地维持着“不朽”。 在守护伞公司的地盘里闻到这种味道,我的脑子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这意味着这下面绝对不是什么用来存放罐头或者武器的普通储藏室。这下面有着生物标本,或者说,有着某种需要用高浓度防腐剂来浸泡和保存的尸体组织。 噔噔噔。 随着我的进入,天花板发出一阵声响。 这是自动化感应系统被触发的标志。 这说明这个深埋在别墅地下的密室,拥有着一套完全独立于外部城市电网的供电系统。上面那栋别墅已经断水断电五个月了,杨思敏只能靠着自然光和黑夜硬熬。而这个隐藏在衣柜后面的空间,却依然保持着能源的运转。 守护伞公司的地质微型核电池技术,确实名不虚传。 随着继电器的声响落下,一排排白色的灯亮了起来。 这些灯管镶嵌在纯白色的金属天花板内部,光线没有任何的缓冲,直接以最高亮度倾泻下来。 这种冷白色的光源没有任何温度,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纤毫毕现,连一丝阴影都没有留下。 这是一种让人感到生理不适的实验室光源。 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适应了这种光线的突变。 只见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密室。 空间并不算大。 比起之前在京阳市废弃化工厂或者北海道看到的那些动辄几百上千平米的地下兵工厂,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微缩版的单人操作间。 密室的四周墙壁全部是用那种白色的高强度合成材料拼接而成的。 墙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连通风口的百叶窗都被设计得极度隐蔽,只能听到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嗡嗡声。 在这个二十平米的空间里,没有那些用来培育变异体的巨大圆柱形玻璃舱,也没有那些堆积如山的生化武器箱。 两边靠墙的位置摆放着几个仪器。 这些仪器看起来非常的古怪。 它们并不是那种由无数个液晶显示屏、键盘和闪烁的指示灯组成的现代化电脑终端。 它们的体积不大,外壳呈现出一种类似于青铜或者某种暗沉合金的质感。 仪器的表面没有现代工业流水线那种光滑平整的倒角,反而布满了一些手工雕刻般的纹理。 我迈开步子,朝着左边靠墙的那台仪器走了过去。 这台仪器的高度大概齐腰,顶部有一个类似于观测镜或者能量传导端口的玻璃球体。 在仪器的正面,有一块略微倾斜的金属面板。 我低头看向那块面板,本来指望着能找到个开机按钮,或者看懂这台机器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结果,看了半天,上面的指数和图案我压根看不懂。 上面没有阿拉伯数字,没有英文字母,更没有中文的提示标签。 那些刻在金属面板上的东西,感觉像是古文。 那是一些极其繁复、扭曲的线条和符号。 有的像是一条盘旋的蛇,有的像是某种植物的根系,还有的纯粹就是一些毫无规律的几何图形嵌套在一起。 我站在仪器前面,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特么是什么复古工业风? 守护伞公司作为一个掌握着全球最顶尖基因克隆技术、能够制造出空天航母的超级跨国财团。 他们的实验室里,竟然摆着这种看起来像是从几千年前的古墓里挖出来的青铜器? 这画风的割裂感实在太强了。 但我的脑子转得很快,立刻将这个违和的画面和之前掌握的情报串联了起来。 济世堂。 那个隐藏在守护伞公司这层现代科技外衣之下的,一个延续了千年的古老隐秘门派。 如果是这样,那就完全说得通了。 这个密室里的仪器,根本不是用来进行常规生物实验的现代机器。 它们很可能是济世堂流传下来的某种古老造物,结合了现代的能源系统,用来进行某种超越现代科学理解范畴的仪式设备。 我没有继续在这台看不懂的仪器上浪费时间。 反正我也不是考古学家,这种带着封建迷信色彩的铁疙瘩,等会儿如果没用,我直接一脚踩碎就完事了。 但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东西给吸引了。 这间二十平米密室的正前方,最里面的那面墙前,静静地摆放着一张床。 那是一张非常标准的医用解剖床或者说是手术床。 床体由不锈钢打造,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床的边缘还有一圈用来导流液体的凹槽。 床上盖着白布。 那股浓烈的、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正是从那张床的方向散发出来的。 白布的下方,隆起了一个明显的人形。 在这个被屏蔽金属包裹、隐藏在衣柜后方的、带着古老仪器的密室里。 躺着一个人。 这种画面,就算是我这个在废土上见惯了各种尸山血海的人,也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心理上的诡异。 这底下盖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那个“大人”废弃的旧躯壳? 还是守护伞公司留在这里的某个处于休眠状态的高阶暗杀型变异体?就像是那种只要一掀开布,就会瞬间睁开翻白的眼睛,直接扑上来咬断我喉咙的怪物? 在末世里,好奇心害死猫。 我没有贸然走上前去直接掀开那块布。 如果那是一个设置了起爆程序的活体炸弹,虽然炸不死我,但弄得我一身碎肉和福尔马林,也足够恶心好几天的了。 我立刻开启白眼,目光直接穿透了那层阻挡视线的白色布料,穿透了那个人形的轮廓,深入到了底下的内部结构。 那确实是个人。 有头骨,有肋骨,有盆骨,四肢的骨骼连接得非常完好。 骨骼的外部覆盖着肌肉纤维和人体组织。 从骨骼的大小和盆骨的形状来看,这是一具成年男性的躯体。 他没有被改造成那种长满骨刺的合成兽,也没有像残适者那样在皮下被植入粗大的液压管线,但是没有任何生命体征,死得透透的。 确认了这一点,我心里的那一丝戒备放了下来。 只要不是会突然跳起来咬人的东西,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一具尸体为什么会被放在这里,掀开布看看脸就知道了。 我关闭了白眼,缓缓走上前,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盖在尸体头部位置的那一角白布。 第823章 杨永信的尸体 掀开的一瞬间。 我直接傻眼了。 白布滑落到不锈钢手术床的边缘,露出了下面那具静静躺着的躯体。 那是一具保存得相当完好的男性尸体。身上没有穿衣服,干瘪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浸泡在防腐剂中特有的灰白色。 但真正让我大脑宕机的,是那张脸。 这具躺在床上的尸体。 这张脸。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是给我注射了梅立停的人。 他不仅是我在这个末世里一切遭遇的始作俑者,更是这个席卷全球的生化灾难背后,那个名叫“主血脉”的残酷实验的首席执行官。 杨永信! 我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各种情报、推测和现实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地碰撞。 就在我呆立在床前,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 背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跟着下来的杨思敏看到后立刻大叫道。 “爸!” 她捂着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惊恐以及一种瞬间崩塌的绝望。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她布满灰尘的脸颊疯狂地往下流。 她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膝盖在坚硬的金属地砖上磕了一下,甚至顾不上疼痛,直接扑到了那张不锈钢手术床的边缘。 “爸!爸!” 杨思敏双手死死地抓着尸体冰冷僵硬的胳膊,把头埋在尸体的胸口上,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哭声在这个充满了刺鼻福尔马林味道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失去至亲的悲痛。 而我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看着趴在尸体上痛哭的杨思敏,又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灰白面孔,感觉大脑已经宕机。 无数个问号在我的神经中枢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每一个都带着足以推翻我之前所有逻辑推演的破坏力。 这是什么情况?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我在心里疯狂地质问着。 根据秋夜三郎的情报和我刚刚的分析。 守护伞公司幕后的那个“大人”,现在的身份就是杨永信。 杨永信的身体应该已经被守护伞公司背后的大boss给夺舍了才对。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外界被宣布车祸死亡,为什么他的家属会被安置在这个带有军工级屏蔽材料的京阳天宫别墅区里。 如果那个“大人”占据了杨永信的身体,他现在应该正在某个核心基地里。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盯着床上的这具尸体。 如果躺在这里的是一具干枯的白骨,或者是一具被丢弃了很久、已经严重腐败的残骸。我还可以强行解释说,那个“大人”在夺舍之后,又找到了更好的容器,所以把这具用废了的躯壳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这个地下密室里。 但现实却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将视线从杨永信的脸上移开,仔细地扫视着他身体的其他部位。 肌肉依然保持着一定的弹性,皮肤虽然苍白但并没有出现大面积的尸斑。 尸体的腹部没有腐败气体膨胀的迹象。 除了那股用来防腐的福尔马林味道之外,没有任何明显的组织液渗出。 尸体的保存度非常好。 这绝对不是一具死了好几年、在交通事故中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这具尸体的状态,死亡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几个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刚刚摸到一条看似正确的出口,却发现那是一面画着门的死墙。 如果杨永信死了,而且就死在这里。 那个“大人”,到底用的是谁的身体? 更致命的问题是。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再次开启白眼,深入到他的内脏和骨骼之中,试图寻找死因。 没有骨折,没有内脏破裂,没有被利器贯穿的痕迹。 他的身体内部结构非常完整。 甚至,我没有在他的体内看到哪怕一丝一毫因为病毒变异而产生的能量残留。 他就是作为一个最普通的人类死去的。 这让我更加无法理解。 一个掌握着全球最顶尖基因技术、能够接触到最高浓度病毒原液的首席研究员,居然就这么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变异地死在了一个隐藏在自己家衣柜后面的密室里。 杨思敏还在那里痛哭流涕。 “爸,你怎么在这里啊。” 她的声音已经哭哑了,双手拼命地摇晃着杨永信那僵硬的身体,试图得到一点回应。 在她的世界里,父亲是失踪了,是去执行国家机密任务了。 她在这个别墅里熬过了五个月的断水断电,靠着几个铁皮罐头苦苦支撑,心里一直抱着父亲会回来接她的希望。 “你醒醒,看看我啊。” 她把脸贴在尸体冰冷的胸膛上,泪水混合着防腐剂的液体,弄脏了她的衣服。 这种残酷的现实,直接摧毁了她支撑下去的最后一点信念。 我收回了白眼。 既然这具尸体上找不到线索,我必须立刻向外界同步这个情报。 这个地下密室里隐藏的秘密,已经超出了我一个人能够处理的范围。 我长舒一口气,手指颤抖地按下了胸口的通讯器说道。 “甘露婷,四月。” “你们俩速度快点......” 我盯着不锈钢手术床上那张让我恨之入骨的脸,看着旁边那几个带着浓烈古老气息的青铜仪器。 “我这出了点意外。” 第824章 学妹 很快,四月和甘露婷就赶到了这栋别墅。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楼梯快速冲了下来。 进入地下室后,我站在手术床的另一侧,指着那具被福尔马林泡得有些发灰的尸体,把刚才的推演给她们两人重新复盘了一遍。 两个人虽然都没见过杨永信,但听完了我的描述,全部都震惊不已。 四月走到手术床边。 她低下头,目光像刀锋一样在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上扫视。 这确实太离谱了。 如果那个所谓的“大人”没有夺舍杨永信,那他到底夺舍了谁?那个调动空天航母和千万尸潮的幕后黑手,现在到底用的是哪一副皮囊? 甘露婷的反应则更加直接。 “你管他夺舍了谁。” “既然这老东西不是什么最终大boss,就只是一个搞实验的普通人,而且已经死透了,那咱们是不是白跑一趟了?” 我摇了摇头。 这怎么能算白跑一趟。 这具尸体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线索。 它证明了守护伞公司内部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而且,旁边那几台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铜仪器,绝对藏着济世堂的核心机密。 就在我们几个人围着手术床,对这具尸体进行各种推演和吐槽的时候。 一直趴在尸体上哭泣的杨思敏有了动静。 她在这个封闭的金属牢笼里煎熬了五个月,靠着铁皮罐头维持生命。 在她的世界里,父亲是去执行国家机密任务的英雄,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 而现在,这个支柱以一种最冰冷的形态,躺在了她面前的不锈钢床上。 连续的剧烈情绪波动,加上极度的营养不良和脱水。 她的身体已经无法再分泌出多余的水分来制造眼泪了。 她只能发出那种干涩、嘶哑的抽噎声,慢慢地松开了抓着尸体胳膊的双手。 然后,她转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那双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她现在就像是一只被扔在废土垃圾堆里、失去了所有庇护的小动物。她看着我,还有我身边这两个突然冲进来、全副武装的女人,眼神里全是一种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活下去的茫然和无助。 就在我准备开口,告诉她先跟我们回营地再做打算的时候。 站在我旁边的甘露婷突然往前凑了一步。 她微微弯下腰,将视线对准了杨思敏那张脏兮兮的脸。 “你是.......杨思敏?” “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你家?” 这几个问题抛出来,整个地下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我站在旁边,脑门上直接冒出了一排问号。 被甘露婷这么大声一吼。 原本已经陷入绝望呆滞状态的杨思敏,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她似乎被这个熟悉的发音给唤回了一丝理智。 她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慢慢转动,视线落在了甘露婷的脸上。 “你是.......甘露婷?” 这一下。 地下室里彻底安静了。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在这个被军工级屏蔽金属包裹的别墅地下室里。在这个充满了福尔马林味道、躺着守护伞公司核心高管尸体的不锈钢床旁边。 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竟然在这个极其硬核且惊悚的场景下,上演了一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认亲戏码? “对啊,是我。” 甘露婷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没有任何犹豫地承认了。 她立刻把手里的流星锤往地上一扔,赶紧上前把杨思敏扶了起来。 杨思敏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 甘露婷干脆用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开口打断了她们的叙旧。 “你们认识?” 甘露婷点了点,她一边扶着杨思敏,一边转过头看向我。 “她是咱们的学妹。” 咱们的学妹? 我愣了一下。 “咱们京阳大学的大二学生。” 听到这四个字,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体育专业的,羽毛球吧。” 她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校园生活。 “我们在体育馆经常能见到。” 在那个满是汗水和橡胶跑道味道的体育馆里。 甘露婷在进行力量训练,而杨思敏在旁边的场地上打羽毛球。 两个人因为场地或者器材的原因,经常碰面,甚至互相打过招呼、切磋过球技。 我看着杨思敏。 这个女孩刚才跟我说她只穿着廉价的冲锋衣,说她家根本买不起这栋别墅。 现在看来,她确实没有撒谎。 在末日爆发前,她真的就只是一个在大学里打羽毛球的普通体育生。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背着她在外面干了什么骇人听闻的生化实验。 我看着甘露婷扶着杨思敏的样子点了点头。 “既然还是同学,那咱们就更不能把她独自留在这里了。” 我们不可能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已经饿得只剩下一口气的学妹,扔在这个充满福尔马林味道和死亡气息的地下密室里等死。 而且。 我将目光越过她们,重新投向了那张不锈钢手术床。 床上的那具杨永信的尸体,以及旁边那些摆放着的古老青铜仪器。 这些东西的价值,远比这个女孩要高得多。 这具尸体为什么会完好无损地保存在这里?他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些仪器是不是济世堂用来进行意识转移的设备? 这些问题,光靠我们这几个在这里瞎猜是得不出结论的。 我们需要专业的人员来进行解剖和分析。 我们需要那些能够看懂古文和能量波动的科研仪器来进行检测。 “在你们来到之前,我已经提前联络了方天。” “让他派了一辆车过来。” 这里距离我们新港花园的大本营并不远。 现在外围的小区已经肃清,没有变异体的阻挡,营地里的重型卡车可以直接开到这栋别墅的大门口。 我指了指手术床上的尸体,又指了指旁边那几台沉重的青铜设备。 “咱们把这些器械还有尸体运回去。” 第825章 这丫头值得信任吗? 我们重新回到了别墅的一楼。 甘露婷一直扶着双腿发软的杨思敏,这女孩在经历了极度的饥饿、惊恐以及父亲死亡的真相打击后,现在完全处于一种半虚脱的状态。 她靠在甘露婷的肩膀上,眼神依然有些涣散。 四月走在最后面,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着这栋被屏蔽金属包裹的别墅结构。 我们站在别墅的大门口。 没过多久,方天的车就开了过来。 那是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军用运输卡车,排气管冒着黑烟,开车的正是战京。 卡车在别墅大门外宽阔的柏油路面上停了下来。 战京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看到我们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被甘露婷扶着的杨思敏,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多问。 “设备和尸体都在下面。” 我指了指别墅内部。 战京点了点头,立刻朝着卡车后厢挥了挥手。 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队员从车厢里跳了下来,他们手里拿着绳索和专门用来搬运重物的滑轮组。 我带着他们重新回到了那个散发着福尔马林味道的地下密室。 那些古老的青铜仪器分量极重,而且造型奇特。 护卫队员们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将它们固定在滑轮组上,一点点地从那个隐藏在衣柜后面的入口给拖了出来。 至于那具装着杨永信的尸体,我让人找了一块厚实的防水帆布,将他连同一些防腐液一起包裹得严严实实,抬上了卡车。 整个搬运过程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 杨思敏一直被安排坐在卡车的副驾驶位置上。 她看着那些护卫队员将她父亲的尸体从自己家里抬出来,眼眶再次红了,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那个帆布包裹。 装车完毕后。 我坐进了卡车的后厢。 战京启动了发动机。 卡车掉了个头,驶出了京阳天宫的大门。 回去的这段路程并不长。 在我本身,以及甘露婷和四月过来那一趟的清理下,沿途的街道非常干净,没有遇到任何变异体的阻拦。 卡车直接开进了新港花园大本营的广场。 广场上依然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看到这辆重型卡车驶入,很多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卡车刚一停稳,方天就从主楼的台阶上快步走了下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记录物资调配的平板终端,看到我们从车厢里跳下来,立刻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吗?” 方天看了一眼卡车后厢里那些用防雨布盖着的巨大物件,开口问道。 我没有在广场上直接回答他。 这里人多眼杂,关于守护伞公司内部的权力更迭、夺舍以及那些青铜仪器的事情,属于绝对的机密。 我拉着方天,快步走进了主楼一楼的一间空置办公室里。 甘露婷扶着杨思敏也跟了进来,四月则留在外面指挥护卫队员卸货。 在办公室里,我把在京阳天宫发生的所有事情,从那栋带有军工级屏蔽材料的别墅,到衣柜后面的密室,再到发现杨永信的尸体和那些奇怪的青铜仪器,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方天听得非常认真。 他在听的过程中,眉头越皱越紧,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那个被认定为最终幕后大boss容器的人,现在竟然变成了一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普通尸体。 这等同于直接推翻了我们之前得出的所有假设。 方天在大脑里疯狂地重新组合着这些线索。 “如果那个大人没有夺舍杨永信,那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方天低声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不仅是他的疑问,也是我们所有人心里的刺。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杨思敏身上。 这个女孩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她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灰色冲锋衣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着我和方天,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无助。 “这孩子也是受苦了。” 方天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但他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在废土上经历了多大的折磨。 那种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精神紧绷,全都写在了她的脸上。 “先将给这个小姑娘安排一下住处吧。” 方天转过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两名负责后勤的女性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她们的动作很轻柔,走到杨思敏的身边,低声安慰了几句,然后扶着她站了起来。 杨思敏没有反抗。 她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根本不允许她做出任何多余的思考,只是木然地跟着那两名工作人员走出了办公室。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方天脸上的那一丝同情瞬间消失了。 他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统筹者。在这个吃人的末世里,同情心不能当饭吃,更不能用来保证营地的安全。 任何一个来历不明、身份特殊的人进入大本营,都必须经过最严苛的风险评估。 他压低了声音,目光变得非常锐利。 “这丫头值得信任吗?” 杨思敏的身份太敏感了。 她是杨永信的亲生女儿。 就算杨永信现在死透了,就算他生前可能只是守护伞公司的一个工具。 但谁也不能保证,守护伞公司有没有在这个女孩身上留下什么暗桩?有没有给她植入什么微型定位芯片?或者,她本人有没有被洗脑,带着某种破坏营地的秘密任务? 在废土上,披着无害外衣的变异体和间谍,方天见得太多了。 我看着方天那充满防备的眼神点了点头。 “经过我一系列的调查和她自己的反应来看,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我把我之前在别墅里对杨思敏进行的所有排查和逻辑推演,向方天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从她面临恐惧时的肌肉僵硬反应,到她身上的那股经过长时间发酵的酸臭味,再到卫生间里那座实打实的排泄物塔。 这些最底层的物理证据和生理反馈,是任何高科技手段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完美伪装的。 “她不知道守护伞公司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她父亲的真实身份。”我看着方天,下了定论。“在她的认知里,她就是一个被蒙在鼓里、在这个封闭别墅区里靠着几个罐头硬熬了五个月的普通女大学生。” 就在我向方天解释的时候,甘露婷也凑过来说道。 “杨思敏人挺好的。” 甘露婷的语气十分肯定,完全不像是在评价一个刚认识的俘虏或者幸存者,而像是在谈论一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她开始回忆起末日爆发前在京阳大学里的事情。 “以前在学校很多人都喜欢她。” “她是体育专业的,经常在体育馆里打羽毛球。” “长得好看性格也好。” “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没有问题。” 这是一种基于和平年代社交记忆的信任。 在甘露婷看来,一个在大学体育馆里挥洒汗水、性格开朗的学妹,不可能和守护伞公司那种灭绝人性的生化实验扯上关系。 她只是一个倒霉的受害者。 方天听完我的推演和甘露婷的担保,沉默了片刻。 他的大脑在快速权衡着利弊。 虽然我给出的物理证据很充分,甘露婷的担保也符合逻辑。 但在大本营的安全问题上,他不能有任何的疏忽。 不过,既然我们两个都在为这个女孩背书。 方天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都这么说了。” “再加上她刚刚失去父亲。” “我就只派人对她进行一下简单的病毒检测隔离吧。” 方天叹了一口气。 他能理解杨思敏现在的精神状态。 在这个时候对她进行严刑拷打或者深度审问,不仅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反而可能会彻底摧毁她的精神防线。 这在末世的营地管理中是非常标准的流程。 任何外来人员,无论身份背景如何,在正式进入营地生活区之前,都必须在隔离区待上几天。 一方面是为了观察是否携带变异病毒,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备一些潜伏期较长的生化毒素。 这对于杨思敏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这个安排非常合理。 隔离不仅是为了营地的安全,也是为了让杨思敏有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平复情绪。 我点了点头说道。 “她的事情就这样吧,先尽快安排人对杨永信的尸体进行尸检。” 第826章 尸检报告 很快,杨永信的尸体就被送到了刚刚准备好的另一间医务室。 这间医务室并不在地下。 方天是一个极其注重后勤安全和物理隔离的统筹者。 地下那间核心医务室里,现在不仅躺着正在休眠的朱佳佳,更重要的是,那里安放着我们从邢台基地抢回来的全套克隆设备。 那是一个绝对要求无菌、无污染的核心重地。 而杨永信的这具尸体,在地下密室里泡了不知道多久的福尔马林。 身上沾满了防腐液,谁也不敢保证这具躯壳的内部有没有携带守护伞公司那种极具传染性的隐性变异病毒。 所以,方天直接下令,让人在一楼侧面的走廊尽头,临时清理出了一间空置的库房。 工程队的人动作极快。 他们直接拆了几张不锈钢的桌子拼在一起当成解剖台,拉了几根大功率的照明线路,并且用塑料薄膜将四周的墙壁和通风口全部封死,做成了一个简易的负压隔离室。 战京带着几个强壮的护卫队员,用一辆手推平板车将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水帆布袋推了进去。 沉重的尸体被抬上不锈钢桌面。 伴随着帆布袋被解开,一股极其刺鼻的福尔马林混合着人体组织的化学气味,瞬间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这时候,朴医生突然走了出来。 她是从地下核心医务室那边上来的,身上还穿着那套为了进行高精密实验而换上的白色无菌服,手里拿着一份数据终端。 她刚走到一楼的走廊拐角,脚步就停住了。 朴医生的嗅觉非常敏锐。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种高浓度的防腐剂味道,对于一个常年在实验室和解剖台前工作的人来说,太熟悉了。 她加快了脚步,顺着气味走到了这间临时医务室的门外,看我们火急火燎的样子赶紧问道。 “出了什么事?” 方天拿着那个记录平板,走上前,开始进行情报的同步。 他的语速非常快,没有任何废话。 从我们发现京阳天宫那个带有军工级屏蔽材料的别墅开始,到砸开衣柜后面的金属暗门,再到发现那些带有古文的青铜仪器。 最后,方天指了指里面那具尸体,点出了这具尸体主人的身份。 “这就是杨永信。” 朴医生听完后点了点头,她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像我们当初在密室里那种见鬼了的震惊。 作为一个医生,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寻求证据,不管这个人是谁,不管他为什么会死在一个封闭了五个月的地下室里,尸体上的反馈是绝对不会撒谎的。 “既然如此,尸检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在整个新港花园大本营里,也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适合干这个了。 普通的医生只能看出死因,但朴医生对守护伞公司的变异病毒有着极深的研究。 她能从肌肉纤维的降解程度和细胞核的残留物中,提取出我们最需要的底层情报。 她需要解剖这具尸体,看看他的大脑有没有被植入芯片,看看他的内脏有没有被病毒改造过的痕迹。 我连忙问道。 “疫苗的事情呢?” 尸体固然重要,但这具尸体充其量也就是个提供情报的线索。 而地下室里的那些克隆设备和郭大意的抗体,才是关乎全人类能不能重新变成正常人的终极底牌。 我把朴医生叫来尸检,如果耽误了疫苗的量产进度,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朴医生笑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那种严肃稍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握了核心技术后的从容。 “克隆体的进展非常成功。” 她抬起手里的数据终端,在屏幕上敲击了两下,调出了一组绿色的生长曲线图。 “从邢台带回来的那套设备状态非常完美。我们提取了郭大意的体细胞,放入了培养舱中。利用设备自带的干细胞逆转技术,在特定频率的生物电刺激下,细胞已经开始进行有丝分裂了。” “我们,已经成功克隆出了胚胎。” 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着我们成功跨越了从零到一的最艰难阶段。 郭大意的基因图谱已经被完美复制,那个培养舱里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活着的、含有特殊抗体的细胞集合体。 “但胚胎的成长即便速度很快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朴医生收起终端。 “克隆不是3d打印,不能凭空变出一个完整的人体。” “即便守护伞公司的设备拥有极其强悍的细胞催熟技术,能够通过高浓度的营养液和激素强行加速细胞周期的运转。但这也需要一个物质转换的过程。” “细胞需要吸收营养,需要构建骨骼支架,需要分化出内脏器官。”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 “现在只能慢慢等待了。” 这就像是在地里种下了一颗施了超级化肥的种子,虽然生长的速度远超自然规律,但你依然需要等它破土、发芽、长出枝叶。 在这个生长的空档期内,她作为主导者,除了定时观察数据之外,并没有什么需要进行高强度手动操作的环节。 所以,她现在有充足的时间来进行这场尸检。 听完朴医生对疫苗进度的汇报,方天也放下心来。 “既然如此,那尸检就交给你了。” 方天指了指那间临时准备好的医务室。 “要尽快。” 杨永信的尸体出现在京阳天宫,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定时炸弹。 那个夺舍的“大人”到底在哪里?这具尸体为什么会完好无损地保存在那里?如果我们不能尽快弄清楚这具尸体的死因,在接下来的防御部署中就会一直处于被动的盲区。 我们需要尸检报告来作为下一步推演的基石。 朴医生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任何废话,走到走廊旁边的更衣柜前,脱下了身上那件用于地下核心实验室的无菌服,换上了一件防水的手术罩衣,戴上了加厚的橡胶手套。 最后,她拿起一个带有独立过滤滤芯的防毒面罩扣在脸上。 她推开那扇临时安装的门,走进了充斥着福尔马林味道的负压隔离室。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房门在她的身后紧紧闭合。 我和四月以及甘露婷在门口等待着。 走廊里变得非常安静。 负责搬运的护卫队员已经被方天打发走了,方天自己也拿着平板去安排其他的防御事宜。 这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甘露婷站在我的对面。 她显得有些无聊,或者说是对这种不需要动手的等待感到烦躁。 她用鞋底轻轻地踢着地面上的瓷砖接缝。 “这老东西到底搞什么鬼。” “弄个铜疙瘩放在密室里,自己光着身子泡在防腐剂里。”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解。“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我听着甘露婷的吐槽,没有立刻接话。 那个军工级屏蔽金属打造的暗门。 那些散发着古老气息、刻满奇怪图腾的青铜仪器。 以及这具在白眼透视下没有任何能量残留、没有任何致命外伤的普通尸体。 如果杨永信没有被夺舍,如果他就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死在那里的。 那济世堂的那个“大人”去哪了?到底用的是谁的躯壳? 最让我感到违和的,是时间线。 杨思敏被困在那栋别墅里整整五个月。 按照她的说法,别墅在末日爆发初期就已经断水断电了。 她每天靠着翻找罐头度日,甚至只能在马桶里堆积排泄物。 她完全不知道衣柜后面还有一个密室。 这意味着,这个密室在五个月前就已经被彻底封死了。 四月站在一旁。 她听着甘露婷的抱怨,又看了一眼我沉思的表情,但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过了几个小时。 走廊里的时间在这个枯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个时候。 那扇紧闭的隔离室大门终于传来了动静。 门锁的卡扣发出咔哒一声。 朴医生有些疲惫的走了出来。 她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那个防毒面罩,大口地呼吸着走廊里相对清新的空气。 她身上的防水罩衣上沾着一些暗黑色的污渍,橡胶手套的指尖也残留着尸体组织液的痕迹。 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解剖和微观细胞分析,对精力的榨取是非常严重的。 不仅如此。 当我把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时,我发现了一件极度不寻常的事情。 她的脸上还带着非常震惊的表情。 朴医生是一个怎样的人?她是一个科研狂人,她见过被病毒腐蚀得只剩下骨架的变异体,也见过能够一脚踩塌城墙的巨神兵。 在过去的五个月里,我很少在她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那种震惊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恶心的画面,而是一种自身建立的医学认知和常理,被一个完全无法解释的数据给彻底击碎后产生的错愕。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向前跨出一步,直接走到了朴医生的面前。 “查出死因了吗?”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有没有中毒?内脏有没有变异残留?” 甘露婷和四月也立刻围了上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朴医生。 面对我连串的追问。 朴医生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手里的防毒面罩放在旁边的金属推车上。 然后,抬起一只手,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在脑海里重新组织着语言,试图用一种能够让我们理解的方式,说出那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到了极点的尸检结果。 她看着我的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尸检报告显示。” 朴医生停顿了半秒钟后,继续说道。 “杨永信。” “死了还不到三天。” 【ps:由于守护伞公司的实力也已经被削减了很多,精锐基本都没了,所以接下来是智斗阶段,我之前也没写过这种悬疑类型的,不知道观感如何,读者老爷们可以发表一下感想。】 第827章 你这虎逼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 “什么?” 我立刻站起身子。 甘露婷跟四月也是一脸震惊。 “你说他死了只有三天?” 我盯着朴医生,忍不住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面对我们三个人这种见鬼了的表情。 朴医生点了点头。 “准确的说,他失去生命体征,最多只有三天的时间。” 朴医生用一种更加严谨的医学术语,纠正了我的说法。 “我切开了他的肌肉组织和内脏器官,虽然表皮被防腐剂侵蚀,但他内部的细胞液并没有完全降解,肝脏和肾脏部位甚至还保留着非常微弱的生物酶活性。” “还有他胃里的残留物,虽然不多,但胃酸的氧化程度非常浅,综合骨髓的硬度、肌肉纤维的拉伸弹性和细胞核的残留状态来计算。” “物理数据是不会骗人的,这具躯壳的大脑供血和心脏跳动停止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七十二小时。” 听完朴医生这番不容反驳的医学鉴定。 走廊里彻底陷入了死寂。 “三天。” 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手指接触到有些扎手的胡茬,这轻微的摩擦感让我的大脑开始在记忆的废墟里疯狂倒带。 三天。 三天前我们在干什么? “三天前我们应该刚刚到京阳市。” 我把这个时间节点和我们的行动轨迹对齐。 那个时候,我们正好从冲绳的美军基地跨越海洋。 难道这老家伙就是那个时候换了一副皮囊? 我的脑子里立刻蹦出了这个推论。 这不仅推翻了我们之前的假设,甚至让整个战局变得更加惊悚。 但如果杨永信三天前才死。 那就意味着,在这长达五个月的末日浩劫中,那个把我们当猴耍的幕后大boss,一直使用的就是杨永信的这具躯壳。 直到三天前。 当我们回到京阳市的时候。 这个“大人”才突然放弃了杨永信的身体,将其泡在了福尔马林里,然后换上了另一副新的皮囊。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换身体? 是因为杨永信这具身体在频繁释放精神波段控制尸潮时达到了负荷极限?还是因为他找到了一个更加完美的容器? 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种,都代表着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将比之前更加可怕。 “可是不对啊。” 我放下摸着下巴的手,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看着甘露婷和四月,把这个漏洞指了出来。 “杨思敏这丫头一直在家里。” 杨思敏身上的那种深度发酵的酸臭味,以及卫生间里那座积攒了五个月、有着明显风化断层的排泄物塔。 这些都是任何高科技手段都无法在短时间内伪装的。 这铁打的证据证明了杨思敏这五个月来,一步都没有离开过那栋军工级屏蔽的别墅。 她一直在那里靠着罐头硬熬。 既然她一直在家。 “杨永信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回到家中?” “进入那个密室,然后换掉自己的躯体。” 我抛出了这个最大的疑点。 那栋别墅是完全封闭的,大门有着厚重的防盗锁,院墙高达四米,上面还有防攀爬铁丝网。 如果杨永信,或者说是操控着他身体的大人在三天前回到了这里。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穿过那些防盗设施,进入一个有人居住的房子里,而不引起任何动静? 那个密室是在哪里?是在杨思敏平时睡觉的卧室里,在那排巨大的实木衣柜后面。 这换皮囊可不是换件衣服那么简单。 他需要走过客厅,进入卧室,推开衣柜。 然后打开那扇厚重的、带有军工级屏蔽金属的暗门。 接着顺着金属楼梯走下去,开启地下室的独立电源,打开冷白色的照明灯。 最后,他需要操作那几台刻满古文的青铜仪器,完成意识转移或者夺舍仪式。 然后还得把杨永信那具换下来的旧躯壳,扒光衣服,完好无损地放进装满高浓度福尔马林的不锈钢手术床上。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 金属门的摩擦声、仪器的运转声、还有那股刺鼻到了极点的防腐剂味道。 这绝对是一个动静极大的工程。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如果他想要换躯体,那他肯定得带着另一个躯体,这就再次加大了隐蔽的难度。 甘露婷听到我的疑问。 她那直来直去的脑子立刻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猜测。 “难道是夜里偷偷回来的?” 如果是夜里潜入,只要手脚稍微轻一点,是有可能避开居住者的视线的。 但这个猜测刚一出口。 四月却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这个简单粗暴的假设。 “要知道那个密室的入口位置可是在卧室。” “杨思敏晚上就睡在那里。” “晚上回来也肯定能把她惊醒。” 四月的语气十分笃定,没有半点犹豫。 “衣柜后面那扇暗门,我们刚刚也看到了。虽然外表用木板做了伪装,但里面是一层厚实的特种金属。就算有再精密的机械轨道,那种重量的金属门在开启和闭合时,也绝对会产生明显的金属摩擦声和气压差变化。” “更何况,那个地下室里的福尔马林味道那么浓烈。只要暗门一打开,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加上地下室的冷空气,瞬间就会顺着空气对流涌入卧室。” “一个人,哪怕睡得再死。在自己睡觉的房间里,有人挪动巨大的衣柜,打开沉重的金属门,还释放出那么刺鼻的防腐剂味道。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杨思敏又不是个聋子或者没有嗅觉的死人,她不可能在经历了五个月的末日惊吓后,还能在有人在自己卧室里大兴土木时睡得像头猪一样。 随着四月的这番严密推理。 一个唯一的、但又让我们感到有些悚然的结论,不可避免地浮现在了水面上。 既然物理环境的改变必然会产生动静,既然杨思敏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唯一能够解释这个矛盾的理由就是。 杨思敏在撒谎。 她根本不是什么一无所知的无辜女大学生,她知道这三天里发生了什么,甚至她可能亲眼目睹了那个换皮囊的过程,只是她在我们面前飙了一场完美的演技。 想到这个可能性。 四月身上的杀气瞬间就不受控制地释放了出来。 她噌的一声拔出了武士刀。 “我去问问她。” “如果发现不对劲,我直接剁了她。” 四月迈开步子,提着刀就要朝着大本营后方的生活隔离区走去。 以她现在极适者的实力,如果去审问杨思敏,那绝对不是什么坐下来喝茶聊天的环节。只要对方的微表情、心跳或者肌肉有一丝不自然的收缩,她手里的刀就会在零点一秒内切断那个女孩的脖子。 我看到四月这副要杀人的架势,大脑瞬间当机了一下,赶紧拉住她。 “呦呦呦姑奶奶。”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往后拽了半步。 “你这虎逼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 第828章 推论打翻 我钳住四月的胳膊,硬生生地把她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给按了回去。 “收起来。” “现在去剁了她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她真的是在飙演技,能在这个满是防腐剂味道和尸体的别墅里演上五个月,那她的心理素质早就超过了普通的间谍,你现在拿着刀去吓唬她,除了能得到几声惨叫和一地鲜血之外,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核心情报。” 在废土上,杀人是最简单的物理破坏,但获取情报却需要严密的逻辑。 四月看着我,她也知道我说的有道理,只是刚才那种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大学生在眼皮子底下骗过去的可能,让她这个曾经的顶尖暗杀者感到了一种专业上的羞辱。 “咔哒”一声。 四月没有再坚持,手腕一转,将武士刀重新插回了刀鞘。 走廊里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杀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甘露婷在一旁撇了撇嘴,把手里的流星锤重新拖回了地上。 我松开四月的胳膊,将注意力从那个疑点重重的杨思敏身上抽离出来,重新放回了这场尸检的本身。 杨思敏是否撒谎,那是接下来审问的环节。 现在最核心的问题,依然是躺在解剖台上的这具尸体。 这具打破了我们所有时间线认知的躯壳。 我回头看向朴医生接着问道。 “除了死亡时间不到三天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发现吗?” 朴医生摇了摇头。 她的这个摇头动作,让我心里感到了一丝意外。 “根据检测,杨永信的身体没有任何受过感染和改造的迹象。” “他之前并非极适者或次适者。” 这句话一出来。 我和四月、甘露婷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 “你确定?”我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非常确定。”朴医生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的肌肉密度、骨骼强度以及血液中的白细胞活跃度,全部处于灾难爆发前一个中年男性的正常区间。他的细胞壁上没有检测到任何病毒受体结合的痕迹。” 紧接着,她又抛出了另外一个违背常理的现象。 “并且他没有任何疾病。” “他的心血管系统非常健康,没有冠心病,没有脑血栓的迹象。他的肝脏和肾脏功能在死亡前的一瞬间也是完全正常的。从病理学的角度来说,他没有任何可以导致猝死的基础性疾病。” 没有被病毒改造,也没有任何基础疾病。 一个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中年男人。 “那他是怎么死的?”甘露婷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问道。她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可能在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中毒、也没有生病的情况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朴医生看着我们。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死亡就是突然失去了生命体征。” “这在医学上是极度不合理的。”她指了指旁边那间隔离室的方向,“人在死亡的时候,通常是有一个物理过程的。如果是心脏骤停,心肌细胞会因为缺血而出现大面积的坏死斑块;如果是脑死亡,脑血管会因为压力变化而出现破裂或者梗塞。” “但是杨永信的身体里,没有任何器官衰竭的前置预警。” “他的心脏跳动和大脑的神经电信号传输,是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内,被一种绝对的力量给瞬间切断的。所有的细胞在同一时间接到了‘停止工作’的指令。” 朴医生找不到合适的医学名词来形容这种状态。 最终,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科研人员,用了一个极具玄学色彩的比喻。 “就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没有猝死,没有心脏骤停。” 听完朴医生的这番详尽且诡异的尸检汇报。 我站在走廊里,大脑开始像一台超级计算机一样疯狂地运转。 死亡时间不到三天。 没有变异,没有疾病,生命体征在瞬间被彻底清空。 再加上那个隐藏在衣柜后面的军工级密室,以及那些刻满古文的青铜仪器。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开始进行强制性的拼图。 “这些现象结合你们刚刚所说的那些内容。” 朴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应该不难推测出。” “他的死因就是因为身体里的意识被转移了。” 这就完全说得通了。 在三天前,在那间充满了刺鼻福尔马林味道的地下密室里。那位“大人”启动了那些刻满古文的青铜仪器。 通过某种超脱了现代科学理解范畴的精神波段或者能量传输。 那位“大人”的意识,从杨永信的这具躯壳里,被硬生生地抽离了出去。 就像是拔掉了一个正在全速运转的u盘。 当那个庞大且古老的意识体离开的瞬间,这具躯壳失去了核心的控制中枢。 大脑停止了发送神经电信号,心脏停止了泵血。 所有的细胞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这就是为什么朴医生会觉得“就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这具身体的“灵魂”已经搬家了。 “也就是说,三天前,那个大boss在这里换了号。” 我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他放弃了杨永信这具使用了很久的身体。把它泡在防腐剂里当成某种仪式或者备用的纪念品。然后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了另一个更加完美的容器里。” 我看着四月和甘露婷。 “这就是三天前在这里发生的真相。” 这个推论完美地契合了所有的尸检数据以及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体系。 没有任何一条线索在这个闭环中出现冲突。 就在我们都觉得已经抓住了事情的本质,准备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深挖,去寻找那个新容器的身份时。 “不,不对。” 一个十分果断的否决声,突然在我们的身后响起。 方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走廊的另一端。 他的脸色看起来非常凝重,甚至是有些难看。 方天没有理会我们脸上的错愕。 他直接无视了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个完美的“意识转移”逻辑闭环,上来便问道。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朴医生的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朴医生手里那份手写的尸检报告。 “尸体的头部有被开颅的痕迹吗?” 开颅? 我愣了一下。 这老小子在说什么?我们刚刚还在讨论那种高大上的、类似科幻电影里的意识数据传输。他怎么一开口就直接把话题拉回了最原始、最粗暴的外科手术层面上?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朴医生奇怪的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头皮非常完整,没有受到过任何切割。头骨的骨缝连接处也是天然的闭合状态。不仅没有开颅的痕迹,他的大脑也完好无损地保存在颅腔内部。除了因为死亡导致的脑组织轻微萎缩之外,没有任何被物理破坏或者切除的迹象。” “方主任,你这突然问开颅干什么?”我皱着眉头,看着方天那张凝重的脸,“我们刚才已经推断出,那个大人是通过那几台青铜仪器进行的意识转移,这跟开不开心颅有什么关系?” 方天看着我。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根据之前黎文丽和宁恩的对话进行的汇报。” “那个人替换躯体的方式并非意识转移。” 并非意识转移? 如果在地下密室里的那套流程不是用来传输数据的,那那个大boss是怎么在不同的躯壳之间进行存活和延续的? 方天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的脸。 “而是将大脑移植到别的躯体上。”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将大脑移植? 那个所谓的“大人”,想要换一个躯壳,就必须像寄居蟹一样。 把自己的大脑从旧的头骨里取出来,然后活生生地塞进一个新的容器的颅腔里。 并且重新接驳所有的脑神经、脊髓和血管。 我草。 如果那个大boss是用移植大脑的方式离开杨永信的身体的。 那这就意味着,杨永信在被遗弃的时候,他的脑袋绝对会被锯开,他的大脑会被整个掏空,带入那个新的容器之中。躺在解剖台上的,应该是一具头盖骨被掀开、颅腔空空如也的无脑残骸。 但是。 朴医生刚才在两分钟前,亲口向我们保证。 杨永信的头皮没有切割痕迹,头骨没有缝隙,大脑完好无损地待在他的脑子里。 这是一个绝对无法调和的矛盾。 如果大boss带走了大脑,杨永信的脑子为什么还在? 如果大boss没有带走大脑,那三天前在密室里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什么?那个大boss又是怎么换的皮囊? “那岂不是将我们刚刚的推论又打翻了?” 第829章 他还是他吗? 我们几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安静中。 甘露婷最先打破了沉默。 “有什么区别吗?” 甘露婷看着方天,十分直接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不都是从这个壳子里跑出来,钻进另一个壳子里?只要他还能发号施令,还能控制丧尸,管他是用u盘拷贝数据,还是把脑子挖出来塞进去,对我们来说不都是换了个目标砍而已吗?” 听到甘露婷这种简单直接的物理思维。 方天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她在抬杠。他知道,如果不把这其中的底层逻辑解释清楚,我们接下来的推演就会陷入死胡同。 “这区别太大了。” 他看着甘露婷,又看了看我和四月,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你们不要将移植和转移的概念搞混了。” “在之前我们所面对的敌人中,我记得你们汇报过。” “守护伞公司那个叫做博士的次适者。” “他可以通过将意识上传的云端,从而传输到别的身体里完成复活。” 方天复述着我们当时带回来的战报。 那确实是一种让人感到绝望的技术。 我们明明已经拧断了博士的脖子。但在他咽气的那一秒钟,他的身体瞬间变成了一具空壳。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所有的科研数据,都在瞬间被打包成了一段电子信号,通过基地的物理线缆上传到了某台隐藏的服务器里。 然后在另外一个地方重新下载。 “但这种方式进行转移有一种前提。” “那就是其他的躯体都是博士本人的克隆体。” 这是一个无法绕开的硬件兼容性问题。 方天看着我们,语速变快了一些。 “博士之所以能用电子信号进行复活,是因为他在基地的培养舱里,提前准备了无数个和他自己基因图谱百分之百完全相同的克隆肉体。” “那些克隆体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大脑回沟,一模一样的神经元排列顺序。这就好比你买了一百台同一批次、同一个型号、连主板参数都完全一致的电脑。” “且在意识成功传输之前,只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 “你把第一台电脑里的系统数据复制下来,粘贴到第二台一模一样的空电脑里。系统可以完美运行,没有任何排异反应。他依然是那个博士。” “但那个幕后的男人不同。” 方天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将指向半空的手指收了回来,目光变得无比深沉。 “你们别忘了,那个大人的目标是什么。” “他的目的是为了找到一具完美的躯壳作为载体。” 对。 完美的躯壳。 这是济世堂那个千年老怪物一直以来的终极追求。他看不上那些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次适者,也看不上普通人的肉体。 他想要的是那种能够完美融合病毒和抗体、跨越了生命阶层壁垒的顶级肉身。 比如我这种极适者,或者朱佳佳肚子里那个天生就融合了双方基因的完美胎儿。 “他要的不是自己的克隆体。”方天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要的是别人的身体。是基因比他更优秀、物理面板比他更强悍的其他人的身体。” 这里的逻辑鸿沟瞬间就显现出来了。 “如果他像博士那样,把自己的意识变成数据,然后下载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脑子里,会发生什么?” 方天抛出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说话。因为大家都知道答案。 每个人的大脑结构都是独一无二的。神经元的连接方式、记忆的物理存储区域、甚至是性格的生物学基础,全都不一样。 “因此,采用大脑移植的方式。” “他就还是他。” “你们试想一下。” 他伸出双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我的脑袋。 “如果单纯的转移意识,身体和大脑都是别人的。” “那他还是他吗?” 如果那个所谓的“大人”,只是将一段记忆数据强行灌入到周培宇的脑子里。那么,在这副名为“周培宇”的躯壳醒来后,控制这具身体的,到底是一个拥有了大人记忆的周培宇,还是一个披着周培宇外衣的济世堂大人? 从生物学的绝对唯物主义角度来说。 那个占据了新身体的存在,只是一个混合了原主人生理本能和外来记忆数据的全新杂交体。 原本的那个“大人”,在上传数据的那一刻,他那颗承载着他真实灵魂的物理大脑,就已经死掉了。 而那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他绝对是个极度畏惧死亡、极度自私的独裁者。 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真正死去,然后让一个仅仅是继承了自己记忆的“复制品”去享受长生和终极进化的果实? 他绝对无法接受这种所谓的精神延续。 他要的是物理层面上的永生。 他要自己的脑干、自己的皮层、自己那些存活了上千年的真实神经细胞,一直活下去。 所以,他只能选择寄生。 像一只贪婪的寄居蟹。 剥开猎物坚硬的头骨,掏空里面原本的脑组织。然后把自己的大脑、自己的脊髓神经,完完整整地移植进那个新的、更完美的躯壳颅腔里。重新接驳每一根血管,重新连接每一条神经索。 用自己的硬件,去驱动别人的底盘。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不管换了多少副皮囊,里面的那个驾驶员,始终是原原本本的“他自己”。 听完方天这幅非常富有哲理的话。 我们几个人陷入了沉思。 这套逻辑简直完美无缺。 它不仅解释了那个老怪物为什么不使用博士那种高级的云端备份技术,也解释了为什么宁恩会给出“大脑移植”这种看似原始、实则最符合长生者心态的粗暴答案。 一切都在物理和人性的层面上闭环了。 可这个闭环的链条,在现实的证据面前,却死死地卡在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上。 “但杨永信的尸体上没有开颅的痕迹。” 朴医生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方天。 “没有切割,没有缝合,连骨缝都是天然闭合的。” “不仅如此,他的颅腔里是有脑子的。” 她指了指旁边那扇虚掩着的医务室房门。 那具灰白色的尸体就躺在里面的不锈钢解剖台上。 “我切开了他的肌肉,扫描了他的内部结构。他的大脑虽然因为防腐剂的浸泡而出现了萎缩,但它确确实实地待在里面,体积和质量完全符合一个中年男性的标准。” 朴医生看着方天,又看了看我。 “如果按照学长的理论。” “如果那个大boss是个需要不断进行大脑移植的寄居蟹。如果他在三天前抛弃了这具躯壳。” “那他把自己的脑子带走了,这具尸体脑子里的那个大脑,又是从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他在离开的时候,还大发慈悲地去外面找了个别人的脑子,塞回杨永信的头骨里,然后再用超出人类认知的医疗技术把头皮完美地缝合起来,连一点疤痕都不留吧?” 这完全说不通。 一个急着换号的幕后黑手,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时间去对一具废弃的容器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原样修复”。 尸体不会骗人。 杨永信的脑子还在,这就直接推翻了“大boss从这里进行了大脑移植”的假设。 这就意味着,三天前在这个充满了福尔马林味道的地下密室里,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外科手术级别的大脑转移。 那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朴医生站在走廊的灯光下,她的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她的医学常识在这些矛盾的情报面前被反复拉扯。 在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之后,她开始顺着这些违背常理的线索,向着更加极端的方向进行推导。 “那么,或许那个人就是杨永信本人。” 朴医生抛出了第一种可能。 这句话一出来,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只不过千年来一直在改变身份而已。” 朴医生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解释。 “如果大boss没有换脑子,那躺在里面的那个,从头到脚完完整整的尸体,就是大boss本尊。他活了一千年,不需要换身体,他就是靠着这副躯壳活到了现在。他在和平年代伪装成杨永信,潜伏在市医院里,然后暗中建立守护伞公司。” 但这立刻就迎来了一个巨大的反面逻辑。 如果他真的是活了千年的本尊,他的身体怎么可能是一个没有任何变异、没有任何能量反馈的普通中年人? 更重要的是,他死了。死在了一个自己造的密室里,泡在了一缸福尔马林中。如果这是本尊,那现在在外面发号施令、追杀我们的那个又是谁? 这个假设站不住脚。 朴医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推论的漏洞。 她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 “不。” “再或者,杨永信其实是那个男人的克隆体?这位大人在经历了漫长的历史变迁后,逐渐发生了心态上的变化,不再追求强大的肉体,只求自己能够存活,所以接受了克隆体的方案。”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可以直接进行意识转移,并且他还是他。” 第830章 调查杨思敏 不管躺在解剖台上的那具尸体是杨永信的克隆体,还是他那个活了一千年的本尊,这些信息在我的神经中枢里绕了几个大圈,最终只留下了一团乱麻。 “唉。”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手从太阳穴上放了下来,甩了甩脑袋。 “这些问题真是太费脑子了。”我看着眼前的方天和朴医生。 “还是交给你们这些专家来分析吧。” 他们一个是掌控大本营后勤与情报网络的大管家,一个是能够独立研发逆转变异疫苗的顶尖科研狂人。 这种烧脑的推演,就是他们的主战场。 我是一个极适者,我的任务是把那些威胁到营地安全的敌对目标在物理层面上彻底抹除。至于敌人到底用的是什么版本的躯壳,那是他们在实验室里需要出具的报告。 我把视线从方天和朴医生身上移开,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走廊另一侧的四月和甘露婷。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得好好调查一下杨思敏。” “只是观察她的反应和生活习性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 这个女大学生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 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而且还是以“杨永信女儿”这种极度敏感的身份出现。 就算她表现得再怎么像一个受害者,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守护伞公司的手段我们是领教过的。 他们可以在人的大脑里植入芯片,可以通过精神波段下达强制指令。 谁敢保证,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身体里没有被种下什么定时的休眠程序?谁敢保证她不是守护伞公司故意留在那个军工级屏蔽别墅里的一双眼睛? 在此之前,我在别墅里对她进行过最基础的物理排查。 她面对死亡威胁时肌肉的僵硬感,她身上那种长时间没有洗澡发酵出来的酸臭味,以及卫生间里那座实打实的排泄物塔。 这些客观的物理证据确实证明了她在这五个月里过着极度糟糕的求生生活,证明了她没有在生活轨迹上造假。 但这不够。 最高级的伪装,就是让间谍本人都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 如果守护伞公司篡改了她的某段记忆,或者在她脑子里植入了某种只有听到特定词汇才会激活的暗杀指令。 这种深层次的隐患,光靠看她每天吃多少罐头、上几次厕所,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必须进行正面的、高强度的心理施压和盘问。 我需要去亲自撬开她的嘴,从她小时候的记忆开始,把她父亲在和平年代的每一个生活细节都挖出来。 看看有没有什么违和的地方,看看她到底对那个“千年老怪物”的存在有多少感知。 “我今晚去找她。” “你们去守着朱佳佳,寸步都不要离开。” 现在基地内部不仅有新运回来的克隆设备,还有这具疑点重重的尸体以及杨思敏。 局势非常复杂,不能有任何的防卫空档。 四月的统筹加上甘露婷的纯粹暴力,只要她们两个守在医务室的门口,就算守护伞公司再派几个高阶的丧尸极适者从地下钻出来,也绝对无法踏入房间半步。 听到我的安排。 甘露婷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她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调查她?” 调查无非就是把人绑在椅子上,问一句不答就打断一根骨头,直到对方把知道的全部吐出来为止。 但杨思敏毕竟是个普通人,如果用那种强度的物理审讯,估计第一拳下去,人就直接变成一滩肉泥了。 面对她的疑问。 我站在走廊里,手指在墙壁边缘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我的大脑快速地过了一遍审讯方案。 不能用刑,那就只能进行深度的话术引导。 我需要进入她所在的那个隔离房间,在一个相对封闭且压抑的环境里,用连续不断的问题去摧毁她的心理防线。 我要问她杨永信平时的饮食习惯,问她家里有没有出现过奇怪的医疗器械,甚至要问她父亲有没有过性格突然大变的时间节点。 “深入了解一下吧。” 深入了解她的记忆,深入了解她的家庭背景,深入了解她和守护伞公司之间可能存在的任何微小联系。 然而。 这句话刚刚从我的嘴里说出来。 “啊?” 甘露婷惊呼一声。 她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快速地扫视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疑惑,迅速转变成了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鄙夷。 “是那个吊查吗?我以为你是认真调查呢......” 我愣在原地,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短路。 我草。 这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用什么构造的?在这个充满丧尸、变异体和克隆人的废土大本营里,在讨论如何排查一个可能携带致命威胁的敏感人物时。 她居然把“深入了解”这四个字,理解成了那种字面意义上的交流? 她以为我要大半夜跑到隔离室里,去对一个饿了五个月、浑身酸臭、刚刚失去父亲的女大学生,进行那种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低级行为? “你脑子里能想点正常的吗?” “去去去。” 我连续挥了三下手,就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一样,试图把她脑子里那些不健康的想法全部扇走。 站在一旁的四月看到这一幕轻笑了一下。 她十分果断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甘露婷那条缠着铁链的胳膊,转身就朝着地下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甘露婷虽然被我骂了一句,但也没有反驳,只是撇了撇嘴,跟着四月老老实实地去执行安保任务了。 “那就交给你了,现在整座基地忙的不可开交。” 方天这句话说得非常实在,没有任何推托的成分。 他现在的压力大得惊人。 李将军带着全国各地的残存部队和幸存者随时可能抵达京阳市。 新港花园小区周边的大型别墅区虽然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但后续的防御工事加固、物资的统一调配、几万人的生活安置,这些繁杂的数据和工作量,全都要靠他这个大管家去统筹。 他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根本没有时间去单独审问一个女大学生。 朴医生也站在一旁,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她的任务比方天还要繁重。 不仅如此,还有那个青铜仪器。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打开它的方法。” 作为现代生物学和病毒学的顶尖专家,她面对显微镜和离心机可以游刃有余。但是,当面对那几个从密室里搬回来的、散发着古老气息、表面刻满了繁复图腾和未知符号的青铜疙瘩时,她的现代科学知识体系彻底失效了。 那些仪器没有电源接口,没有usb数据线,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进行破解的电子锁孔。 “得找专家来解读一下那些奇怪的文字。” 朴医生给出了这个无奈的建议。 这种带着浓厚封建迷信色彩的专用设备,必须要懂考古、懂古文、甚至懂风水秘术的人,才有可能找到启动的机关。 在没有破解那些文字之前,强行进行拆解,极有可能会触发内部的自毁装置,导致线索彻底中断。 我听完他们的难处,完全理解他们现在面临的工作负荷。 在这个大本营里,大家都在各自的赛道上全速奔跑。 我点了点头,“那就安心交给我吧。” 第831章 痛苦的回忆 夜幕彻底降临,新港花园大本营内部的灯光逐渐亮起。 外面的广场上依然有城防军在进行着换班和巡逻,远处还能听到工程车辆运输物资的沉闷引擎声。 但生活隔离区这边的走廊里,却显得十分安静。 我顺着这条走廊,一步一步地向里面走去,来到了杨思敏的房间门口。 这个房间是方天特意安排的临时隔离室。 房间的门是那种带有加厚隔音层的钢木复合门,没有从外面锁死,但门口的走廊两端都安排了全副武装的暗哨。 只要里面的人有任何试图逃跑或者异变的举动,暗哨手里的自动步枪绝对会在零点一秒内开火。 我停在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一会,里面就传来了一道非常警惕得声音。 “谁?” 她甚至没有靠近门边,声音是从房间最里面传过来的。 我站在门外,没有被这种过度警惕的反应弄得不耐烦。 对于一个在封闭别墅里靠着罐头硬熬了五个月,然后又在一天之内经历了父亲死亡、被迫转移到陌生营地的普通女大学生来说,这种反应完全符合生物学的应激逻辑。 如果她这个时候语气平稳地过来开门,我反倒要立刻出手了。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 “是我,周培宇。” 听到我的名字。 门内又安静了几秒钟。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下床的声音。 脚步声很慢,显得有些迟疑和拖沓,一点一点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动过来。 咔哒。 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杨思敏的半个脑袋探了出来。 她躲在门板的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张脸,透过那条狭窄的缝隙看着我。 她的双手死死地抠着门框的边缘,这是一种随时准备将门重新关上并反锁的防御姿态。 我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圈还是红红的,而且头发湿漉漉的。 有些发丝甚至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我用下巴指了指她的房间。 杨思敏看着我。 她的眼神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那是一种弱者在面对无法抗衡的强权时的权衡。 她知道,这扇门挡不住我,也知道自己在这个营地里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她松开了抠着门框的手指,向后退了半步,将门拉开把我放了进去。 房间的面积不大,陈设非常简单。 一张单人床,一个铁皮衣柜,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房间里有一扇窗户,但外面已经被封死了。 这里没有任何可以被当成武器的尖锐物品,这是方天在安排隔离室时的标准操作。 进入房间之后,我左顾右盼了一下。 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她刚才显然是缩在床上。 桌子上放着一份营地统一配发的食物,是一个加热好的肉罐头和两块压缩饼干。 但那些食物连包装都没有拆开,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我转过头,将视线重新锁定在杨思敏的身上。 她进入这个房间之后似乎只洗了个澡,其他什么都没干。 但是,她的身上依旧穿着那套散发着骚哄味道的旧衣服。 那件肥大的灰色冲锋衣,以及那条沾满了灰尘、泥水和不知道什么污渍的工装裤。 方天不可能没有给她准备干净的衣服。 作为大本营的后勤主管,在接收幸存者进入隔离区时,发放统一的干净衣物进行物理消毒,这是最基础的流程。 那套干净的衣服肯定就在那个铁皮衣柜里。 但她洗完澡之后,却硬生生地把这套已经发臭的旧衣服重新套在了干净的身体上。 为什么? 因为这是她的壳。 这件又脏又臭的衣服,是她在那个断水断电的别墅里熬过五个月的唯一依靠。 这件衣服记录了她的恐惧,也包裹了她的求生欲。 在突然来到这个完全陌生、且到处都是全副武装人员的大本营里,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穿上干净的衣服,对她来说意味着完全暴露。 而这件旧衣服,就像是蜗牛的壳,或者是一层熟悉的装甲。 哪怕它再臭,也能给她提供一种心理上的掩护。 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或者守护伞公司的暗桩,在潜入敌方营地后,为了不引起怀疑,绝对会第一时间换上营地提供的干净衣服,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的、顺从的幸存者。 只有真正受到严重心理创伤的普通人,才会做出这种违背常理、近乎病态的防御性举动。 确认了这一点,我稍微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叹了口气说道。 “关于你的父亲,我们深感遗憾。” 这句话我必须得说,虽然听起来很虚伪。 毕竟杨永信那个王八蛋,在我的认知里就是个死不足惜的刽子手,他就算死上一万次,我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遗憾。 但在杨思敏的面前,这只是一种话术引导。 我需要用这句话来打破房间里的僵局,切入接下来的调查主题。 听到我这句话。 杨思敏坐在床上,将脑袋缩到了膝盖中。 在这个世界上,她现在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母亲在末日爆发时死在了市医院,失踪多年的父亲好不容易有了下落,却是一具泡在地下室福尔马林里的冰冷尸体。 我看着她这副崩溃的样子,没有去安慰她,也没有停止我的调查。 那个“千年老怪物”换号的过程,是我现在必须搞清楚的最核心情报。 我接着说道。 “虽然很不想让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回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但三天前的晚上,你有没有发觉你的父亲来到了你的房间里?进入了那个地下室?” 第832章 哭你妈呢? 听到我抛出的这个问题。 杨思敏并没有太多的犹豫。 她几乎是在我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就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杨思敏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迷茫和无力感。 “我爸爸怎么会在那里。”她指了指外面,也就是那个隐藏在衣柜后面的地下密室方向。“他遭遇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 “我没了妈妈,也没了爸爸。”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刚刚才勉强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心理防线再次彻底崩塌。 泪腺失去了控制,眼泪顺着她那张沾着灰尘的脸颊疯狂地往下涌。 她把脑袋重新埋进了膝盖里,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小腿。 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在这间狭小的隔离室里回荡开来。 我冷眼看着她这副崩溃的样子。 在和平年代,一个刚失去双亲的女孩在这里嚎啕大哭,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同情的事情。如果有其他人在场,肯定会上前去递一张纸巾,或者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几句。 但是。 这里是废土。 在这个世界里,眼泪是水分流失的一种毫无意义的方式。 我听着她那连绵不绝的抽泣声,听着那种充满软弱和绝望的生理杂音,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神经正在被一点点地拨弄着。 我的耐心耗尽了,顿时站起身,破口大骂道。 “哭你妈呢?” “就他妈知道哭?” 听到我这话。 杨思敏突然愣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有些呆滞地看着我。 她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大半夜跑来盘问她的男人,不仅没有对她的悲惨遭遇表示出一丝一毫的同情,反而直接用最粗鄙的语言对她进行辱骂。 这种粗暴的反应,彻底打断了她的悲伤情绪。 我没有给她任何缓过神来的时间,接着吼道。 “好好给老子想想!” 这声怒吼,我不仅仅是动用了声带。 在发声的那一瞬间,我将体内那股强悍的抗体能量进行了精密的压缩,然后顺着声波的频率,直接发射了出去。 这是幻术的应用。 我利用声音作为介质,将我的精神干扰直接切入了杨思敏的神经中枢。 我要逼着她那颗因为恐惧和悲伤而陷入混乱的大脑,强行去回放三天前那个晚上的每一个细节。 视觉反馈、听觉反馈、嗅觉反馈。 哪怕是门外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哪怕是一丝一毫从衣柜后面飘出来的防腐剂味道。只要她的感官在那个晚上捕捉到了任何物理信息的残留,在我的幻术控制下,她的大脑都会不受控制地将其提取出来,然后通过语言系统向我如实汇报。 这种手段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绝对的降维打击,她根本不存在任何撒谎或者隐瞒的可能性。 杨思敏的身体在接收到这股精神波段的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她的瞳孔出现了短暂的涣散,随后又迅速收缩。 她的呼吸变得十分平缓,整个人就像是一台正在全速扫描硬盘的机器。 我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脸,等待着最终的输出结果。 大约十几秒钟的时间过去,精神波段对她记忆库的地毯式搜索完成了。 杨思敏呆呆得摇了摇头。 再次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 听到这个结果。 我皱起了眉头,眼神变得十分凝重。 我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种直接作用于脑神经的抗体波段,在面对一个没有进行过任何基因改造的普通女大学生时,是不可能存在失效的概率的。 如果她知道。 哪怕只是在睡梦中听到了一丝动静,哪怕只是潜意识里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在我的幻术强制提取下,应该会实话实说才对。 因为在幻术的控制逻辑里,“撒谎”这个高级的思维活动已经被我彻底屏蔽了。 她现在就是一台只能输出客观存在数据的终端。 她给出的反馈是“不知道”。 这说明什么? 莫非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心里做出了这个推断。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或者说在三天前那个具体的夜晚。 她的感官没有收集到任何关于杨永信回到别墅,或者有人在她的卧室里打开那个厚重金属暗门的物理信息。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那栋别墅是完全封闭的,杨思敏就睡在那个带有密室入口的卧室里。 如果那个所谓的“大人”带着杨永信的躯壳回到了这里,并且进入了密室完成了大脑移植或者意识转移。 在这个物理过程中,必然会产生声音、气流变化和气味泄露。 一个活人,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卧室里,对一个需要挪动衣柜、开启沉重金属门、并且释放出高浓度福尔马林味道的庞大物理工程,毫无察觉? 除非。 除非对方拥有某种能够完全屏蔽一切物理反馈的手段。 又或者,那个“大人”根本就没有从正门进入,也没有走那条暗门通道。 他使用了某种我目前还无法理解的降临方式。 就在我站在隔离室的中央,脑子里一团乱麻,试图从这些自相矛盾的线索中强行扯出一条出路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我的听觉神经在瞬间捕捉到了这股声波。 在这条原本安静得只能听到通风管道嗡嗡声的走廊里,这阵脚步声显得格外的突兀。 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脚步声就是没有穿鞋走在地上的啪嗒啪嗒声。 这种声音非常清脆,脚底板直接接触合成地砖的表面,带起了一丝十分细微的黏滞感。 大本营的城防军和护卫队员,所有人脚上穿的都是标准的制式战术靴。 那种带有厚重防滑纹路的硬底靴,踩在地上发出的是沉闷且有力的撞击声。 更奇怪的是,方天在这条走廊的两端都安排了全副武装的暗哨。 如果是一个没有穿鞋、身份不明的人在这条走廊里走动,那些暗哨为什么没有发出任何警告?为什么没有拉动枪栓的声音?甚至连一句盘问的喝止声都没有? 这说明走廊两端的暗哨认识这个人,而且这个人的身份特殊到让他们根本不敢出声阻拦。 “谁?” 我将目光从杨思敏的身上移开,直接锁定在那扇带有加厚隔音层的钢木门上。 在这个大本营里,虽然目前看来是安全的,但刚才关于杨永信死亡时间的尸检报告,让我对任何反常的现象都抱有十二分的戒心。 脚步声停在了房间门口。 紧接着。 门把手被从外面轻轻地按了下去。 门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转动声。 走廊里的冷白灯光顺着门缝漏了进来,在隔离室略显昏暗的地板上拉出了一道逐渐变宽的光柱。 一个人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身上穿着一件十分宽大的病号服,衣服显得有些松垮。 她的双脚没有穿鞋,就那么光着脚站在走廊的地砖上。 我一脸震惊的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是朱佳佳。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门口,双眼睁着,眼神虽然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疲惫,但透着一种清晰的理智。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开口问道。 “佳.....佳佳?” “你怎么在这里?” “你醒了?” 这怎么可能? 几个小时前,我在地下核心医务室里看到她的时候,她还躺在那个防爆玻璃隔间里的特制病床上。 她身上的生命体征监护仪上,数据虽然平稳,但她整个人处于最深层次的自我封闭状态。 朴医生说过,那个五个月大的胎儿强行透支了能量,他们母子必须进入这种深度冬眠来修复受损的神经。 在没有完成修复之前,她是不可能醒过来的。 第833章 在那之前你得先做一件事情 朱佳佳就站在那里。 面对我结结巴巴,充满错愕的连串反问。 朱佳佳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抬起右手,将一根食指竖在了自己的嘴唇前面。 这个动作非常轻,带着一种刚刚睡醒时的慵懒,同时也透着一种让人下意识闭嘴的掌控力。 我硬生生地把还没问出口的几百个疑问给咽回了肚子里。 做完这个手势后。 她将竖在嘴边的手放了下来,顺势贴在了自己那依然平坦的腹部上,手指在病号服的布料上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好像是之前能力使用过度危急了生命。” “体内的母巢核心突然发挥了作用。” 这句话一出来,我立刻就听懂了。 在此之前,因为她肚子里那个小家伙强行透支了能量去逼退百万尸潮,导致母体的能量库被彻底抽干。 为了保护胎儿和自身,她的身体进入了强制关机状态。 但是,朱佳佳的身体里不仅仅只有抗体和胎儿,她的底层架构,依然是那个曾经掌控千万丧尸的丧尸女皇。 她的体内,还隐藏着最纯粹的变异病毒母巢核心。 “当我的生命体征下降到临界点时。” “这种濒死状态触发了母巢的保命机制。” “给我输送了大量的能量。” “现在给孩子喂饱了。” 朱佳佳轻轻拍了拍肚子。 “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虽然她醒了,但光着脚走这么远的路,对她现在这副刚刚重启的躯体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负荷。 我连忙走到她的身边扶着她。 “你慢点。” 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然后缓缓让她坐到了椅子上。 椅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我松开手,站在了她的侧面。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有时间去注意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面前的杨思敏还呆呆的。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粗糙的蜡像,或者是一台被拔了网线的终端设备。 因为我的幻术并没有解开,她也没有发觉自己中了幻术。 在杨思敏的潜意识里,时间依然停留在被我怒吼的那一秒钟。 她根本不知道现实世界里已经多出了一个人,更不知道自己的大脑被人当成了硬盘一样强行翻找了一遍。 我把视线从杨思敏的身上收回,看向朱佳佳问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 地下核心医务室是绝对的安全禁区,外面有四月和甘露婷亲自带人把守。 就算她醒了,按照四月的性格,也绝对会把她按在病床上继续观察,根本不可能允许她一个人光着脚走到这个用来关押嫌疑人的临时隔离区来。 她是怎么出来的? 面对我的询问。 朱佳佳坐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她抬起头看着我。 “刚刚四月跟我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我躺在床上急死了,就来看看。” 朱佳佳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和烦躁。 她给出了一个极其简单,但也极其符合她性格的理由。 说完,她把目光转向了缩在床上的杨思敏。 “你想提取她脑子里的情报?” 朱佳佳的视线在杨思敏那涣散的瞳孔上扫过。 她对精神控制这一套非常熟悉,一眼就看穿了杨思敏目前处于幻术压制下的状态,也立刻明白了我大半夜跑到这里来恐吓一个女大学生的意图。 我点了点头。 “对。” “但这丫头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在我的幻术强制检索下,她给出的感官反馈是完全空白的,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爹回来过。” 我有些郁闷地把刚才的审问结果说了一遍。 这也是我之前在房间里感到逻辑死结的原因。 抱怨完后,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道电光。 突然想起朱佳佳有一招能直接读取对方大脑的技能。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当初在秋夜城地下,她就是直接用手指捅进了裕美的太阳穴,从她的脑子里提取的情报。 她不需要对方开口说话,也不需要对方主动去回忆。 她就像是一个插进了电脑主板的u盘,直接越过了所有的防线和记忆加密,将对方脑海中看到过的画面、听到过的声音,强行复制到了自己的神经中枢里。 这和我现在使用的幻术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的幻术,是通过抗体能量作为声波介质,去强迫对方的意识进行检索。 这就好比我拿着枪逼着一个人去文件夹里找东西。 如果那个人的大脑在当时因为极度恐惧或者深睡,根本没有把外界的信息记录在活跃文件夹里,那就算我把她逼疯,她也找不出来。 但朱佳佳的这一招,是硬件级别的读取。 不管杨思敏当时是睡着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感知。 只要她的视网膜或者耳膜在物理层面上接收到过任何极其微弱的光线变化或者声波震动,那些数据就会以最底层的电信号形式残留在她的脑干深处。 朱佳佳的手指只要插进去,就能把那些连宿主自己都不知道的残留数据,硬生生地给挖出来。 “卧槽?” 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真是的,把这玩意都给忘了。 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有这种人形自走的数据读取器在这里,我刚才还在那费尽心思地搞什么幻术声波审问,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 我赶紧催促朱佳佳说道。 “快,宝贝,交给你了。” 时间不等人。 早一分钟把杨思敏脑子里的底层数据抽出来,我们就能早一分钟锁定那个“大人”的新皮囊到底长什么样。 但朱佳佳却坐在椅子上,并没有按照我的催促立刻站起身。 她抬起那只刚才竖在嘴唇前的手,在半空中十分随意地挥了两下。 这是一个明确的拒绝动作。 我愣了一下,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这都火烧眉毛了,情报就在眼前这个呆滞的女大学生脑子里,她怎么还摆起谱来了? 就在我准备开口询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 朱佳佳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别急。” “在那之前你得先做一件事情。” 第834章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站在原地,脑门上直接冒出了一排问号。 “啥事?” 这都火烧眉毛了。 那个占据了杨永信身体的千年老怪物随时可能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搞出什么毁天灭地的大动作。 现在最直接、最高效的破局方法就摆在眼前,只要她伸出那两根手指头,往这个女大学生的太阳穴里一插,所有被屏蔽的感官数据、那个老怪物换号时的物理画面,全都能像拷贝u盘一样弄出来。 这种能够瞬间扭转信息劣势的操作,她居然喊了停。 朱佳佳并没有着急解释。 她坐在那把普通的木头椅子上,稍微调整了一下重心,翘起了二郎腿。 然后,整个人向后一靠,说道。 “我用这一招提取情报。” “会直接破坏她的大脑。” 她伸出右手,用那根白皙的食指在自己的太阳穴旁边轻轻点了两下。 “你不会忘了吧?” 这句话一出来。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卡壳了。 “嘶。” 我一拍脑门。 妈的。 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把这茬忘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无损的数据拷贝过程。 朱佳佳提取情报的介质是什么?是她体内那最纯粹的、属于丧尸女皇的变异病毒。 她是用那种高浓度的病毒能量作为信息传输的探针,强行侵入对方的脑干皮层。 这对于一个普通人类的大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提取出情报的同时就意味着杨思敏必死无疑。 那些狂暴的病毒一旦进入杨思敏的颅腔,会在读取神经电信号的瞬间,将她脆弱的脑部细胞、毛细血管和神经元彻底腐蚀、溶解。 就算朱佳佳的速度再快,能在几秒钟内完成数据的拷贝然后把手指拔出来。 杨思敏的大脑也会在拔出手指的那一刻变成一锅被高温煮熟的烂粥。 她会当场七窍流血,死得透透的。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缩在床上、还处于我的幻术压制下、眼神呆滞的杨思敏。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而且就在不久前,我已经通过一系列严密的排查和推演,证实了她的身份。 她身上的酸臭味、卫生间里的排泄物塔,都在证明她只是一个在这个断水断电的屏蔽别墅里苦苦熬了五个月的普通女大学生。 如果她真是守护伞公司或者那位大人的爪牙还好,我根本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为了整个营地几万人的安全,为了弄清楚那个千年老怪物的下落,牺牲一个敌方的暗桩,这是非常合理的交换。 可万一她是好女孩呢? 万一跟守护伞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那不就是滥杀无辜了吗? 在废土上,为了生存我可以杀伐果断,我可以毫不留情地砸碎变异体的脑袋,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弄死那些心怀鬼胎的掠夺者。 但我不是一个为了获取情报就可以随便把无辜平民当成一次性u盘来消耗的屠夫。 如果我今天为了拿到那个大人的情报,眼睁睁地看着朱佳佳把手指插进这个无辜女孩的脑子里,把她变成一具脑浆崩裂的尸体。 那我和守护伞公司那些把十几万人当成实验耗材的疯子,又有什么区别? 我看着朱佳佳,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朱佳佳如今恢复了神志。 现在的她,虽然身体的底层架构依然是那个可以操控尸潮的丧尸女皇,虽然她依然拥有那些恐怖的变异能力。 但她不再是一个被病毒本能驱使、只知道扩张和杀戮的怪物。 那个隐藏在病毒躯壳深处、曾经作为暖人大校花的善良逐渐恢复。 她有了共情能力。 她一眼就看出了缩在床上的杨思敏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普通女孩,她也清楚自己的技能会对这个女孩造成什么样的毁灭。 因此她并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这是她作为人类意识苏醒后的本能抗拒。 她不愿意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去结束一个无辜者的生命,哪怕这个生命里藏着我们急需的情报。 想通了这一层,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收起了之前那种催促的焦躁情绪。 杨思敏的大脑里有关于那个大人换号的底层物理数据残留,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但我们又不能用朱佳佳的技能去强行读取,因为那会杀了她。而我的幻术又只能提取表层感官记录,根本挖不出那些被恐惧屏蔽的深层数据。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条线索断掉? “那怎么办?” 听到我的问题。 朱佳佳轻笑一声说道。 “简单啊。” “你让她的身体能力变强。” “恢复能力变强。” “并且能够免疫我身体里的病毒不就好了?” 身体能力变强。 恢复能力变强。 能够免疫她手指上携带的、属于丧尸女皇的高浓度变异病毒。 能够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只有两种存在。 那就是融合了抗体、跨越了正常人类生理极限的次适者和极适者。 而在目前这个大本营里,能够让人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大学生,瞬间拥有这种变态恢复力和免疫力的唯一方法。 就是我。 只要将我的抗体大量地输送进她的体内,那些抗体就会在她的血管和细胞之间形成一层厚厚的缓冲带。 当朱佳佳的手指插入她的太阳穴,当病毒侵入她的脑干时。 我的抗体就会立刻启动防御和修复机制。 它们会包裹住杨思敏脆弱的脑神经,抵消掉病毒的腐蚀。 在读取数据的这个短暂过程中,抗体提供的强悍恢复力,足以保证她的大脑不会变成一滩烂泥。 我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咕嘟。” “你不会是想要我把她变成外借次适者吧?” 朱佳佳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第835章 我能修好 试问,如果你的老婆在怀有嫡长子的情况下,还主动让你纳妾,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我的大脑在听到朱佳佳给出那个所谓的“简单解决方案”后,直接陷入了一种极度荒谬的死机状态。 这在和平年代,绝对是一件能让任何正常男人的脑血管当场爆裂的事情。 但这特么是废土,而且这根本不是什么纳妾。 现在的我有点说不清,但既然这是唯一的方法,我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杨思敏的大脑太脆弱了。 如果朱佳佳用带有高浓度变异病毒的手指直接插进她的太阳穴,那些狂暴的能量会在读取数据的千分之一秒内,把她的脑皮层和神经元像遇到强酸一样彻底溶解掉。 她会当场变成一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而想要保住她的命,唯一的屏障,就是我体内的极适者抗体。 我必须将我体内那种高纯度的、生生不息的抗体能量,大量地输送进她的体内。 让那些抗体在她的血管、细胞以及脑神经周围,形成一层厚厚的缓冲带。 这层缓冲带会中和掉朱佳佳手指上的病毒腐蚀,从而在数据拷贝的过程中保住她的大脑结构完整。 我缓缓走到了杨思敏的面前。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抱腿、蜷缩在床上的防御姿态,双眼处于一种毫无焦距的涣散状态,整个人就像是一台被拔了电源、处于休眠模式的机器。 她对周围环境的变化、对我走近的脚步声,没有任何的反馈。 我就这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沾着灰尘和泪痕的脸。 但我还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脊椎骨上突然仿佛有一条冰冷的蛇爬了过去,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微微倒竖了起来。 这种危险的信号不是来自外界的变异体,也不是来自床上的这个普通女孩。 而是来自我的身后。 我立刻转过头,看向了一脸阴笑的朱佳佳。 她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就像买了一张前排的vip门票,正准备欣赏一场精彩的现场表演。 我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那什么?” 我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你不回避一下?” 让老婆坐在不到两米远的地方,翘着二郎腿、像个监工一样盯着我看。 这种在视觉和心理上造成的双重压迫感,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能够承受的。 听到我的驱赶。 朱佳佳并没有起身。 她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将一只手放在了自己那依然平坦的病号服腹部位置,轻轻地抚摸了两下。 “逆子别乱动,你爸爸在工作呢,好好看着。”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这他妈还是人干的事吗? 我瞬间就没了兴致。 这根本不是兴致的问题了。 在这种堪比核爆炸级别的心理打击下,我体内那些原本准备用来输送的抗体能量,直接在血管里凝固了。 我转过身,大步走到朱佳佳的面前。 赶紧催促道:“去去去,别搞人心态好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试图把她从那把木头椅子上拽起来。 “赶紧出去。你在这待着,这活儿我没法干。” 但是,朱佳佳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顺着我的拉力站了起来,但并没有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而是站在原地,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做出了一个拒绝移动的防御姿态。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隔离室大门。 “外面太冷了,不想出去。” 她给出了一个让我觉得完全是在侮辱我智商的借口。 “尼玛,你个丧尸女王怕冷?滚犊子........” 朱佳佳是什么体质?她的身体底层架构是掌控千万尸潮的丧尸女皇。 她的血液流速极慢,体温常年低于人类的正常标准。 在之前的无数次战斗中,就算是在零下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她也只披个敞篷羽绒服,连鸡皮疙瘩都不会起一个。 变异病毒早就改造了她对温度的感知神经。现在她居然站在这间室温正常的隔离区里,双手抱胸,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她怕冷? 这纯粹就是想留下来看戏的托词。 我推着她的肩膀,直接把她往门口的方向推去。 “快点出去。等会儿我把抗体输送完了,你再进来提取情报。别耽误时间了,那个换了躯壳的老怪物现在指不定在哪酝酿什么阴谋呢。” 我把事情的严重性再次强调了一遍,同时手上持续发力。 朱佳佳哼了一声,缓缓走了出去。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个借口找得太敷衍了,而且看我这副急眼的模样,也知道如果她继续待在这里,这项为了获取情报的操作是真的无法进行下去。 啪嗒,啪嗒。 她走得很慢,甚至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故意停顿了一下,回头用一种充满戏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才伸手拧开了隔离室的门把手。 咔哒。 直到这一刻,隔离室里那种让人窒息的诡异气氛才终于彻底消散。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对付这个丧尸女皇加中二病患者,有时候比对付几只巨神兵还要让人觉得心力交瘁。 我转过身,站在杨思敏面前,再次陷入了犹豫。 要不要把她叫醒? 我看着她那张没有焦距的脸,心里感到一阵别扭。 在这种幻术的情况下干这种事,那特么跟迷.......有什么区别? 这在性质上,和我最鄙视的那种下三滥行为没有任何区别。 这让我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抵触感和道德负担。 但要是叫醒了她反抗怎么办? 如果我现在打一个响指,切断那股盘踞在她大脑皮层里的精神波段,把她唤醒。 她一睁开眼睛,会看到什么? 她会看到我这个大半夜跑来盘问她、对她进行过恐吓的男人,正站在她的床边,准备对她进行一种无法用语言解释的“抗体传输”。 她绝对会发疯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我现在的身体密度是常人的十倍。 我就是一块重达一千多斤的实心铁块。 在进行那种深度的交换时,如果她处于一种极度恐慌和剧烈挣扎的状态,我的肌肉必须对她的反抗进行压制。 而在那种狭小的空间和剧烈的对抗中。 只要我的重心稍微出现一丝偏差,只要我的手臂或者大腿的肌肉没有控制住那一两斤的力道,就会在瞬间把她脆弱的骨盆压得粉碎。 我稍微一用力,可能就会直接折断她的肋骨或者大腿骨。 只有在这种幻术的压制下。 她的肌肉是完全放松的,我才可以最精确地控制我自身的重量和动作幅度,确保在这场传输的过程中,不给她的身体造成任何实质性的骨骼和内脏损伤。 这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想通了这一层,我强行压下了心里那股不适感。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来,保住她的大脑结构,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不再犹豫,刚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调整好身体重心的那一刻。 隔离室那扇刚刚关上的门,突然发出了一声咔哒的响声。 朱佳佳再次开门探头。 她那颗扎着马尾的脑袋直接从门缝里伸了进来,一双黑色的眼睛在房间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猛地转过头,赶紧问道,“又干嘛?” 她这样反反复复地开门探头,真的是要把我逼疯。 面对我气急败坏的质问。 朱佳佳的脑袋卡在门缝里,挑了挑眉说道。 “别有心理负担,等完事了我能把膜修好。” 第836章 不能趁人之危 “妈的,你在说啥虎狼之词!” 我瞪着眼睛,压低声音冲着门缝那张充满恶趣味的脸吼道。 这是一个当妈的该说的话吗? “你这话让儿子听到合适吗?” 我指着她的肚子,用一种试图唤醒她母性良知的语气指责道。 虽然那个胎儿是个能够精神控制百万尸潮的怪物,但他毕竟才五个月大。 这种超前且硬核的胎教内容,就算是放在末日世界上,也未免太超纲了。 我连续挥动着手臂,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落在伤口上的苍蝇。 朱佳佳看着我这副快要抓狂的样子,也没有继续坚持,撇了撇嘴,脸上那种看好戏的阴笑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觉得我大惊小怪的无趣表情。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装什么纯情,又不是没干过。” 随后把门给带上了。 咔哒。 我站在床边褪下衣服,看向面前的杨思敏,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时候感觉有些趁人之危。” 我的大脑里突然再次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在性质上,真的和最下三滥的罪犯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她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在末日里熬了五个月,刚经历了父亲死亡的打击。 如果我就这么把她办了。 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一个全副武装的陌生男人以传输抗体为由破了身,精神防线绝对会彻底崩溃。 这特么是废土,但我不是畜生。 “唉。”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算了。” “得留人家的清白。” 既然最直接的通道被我否决了,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另一条通道。 我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我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向下压。 她的下颌骨在我的力量引导下缓缓张开。 因为处于幻术的深度压制状态,她的口腔肌肉完全放松,没有产生任何反抗的咬合力。 这注定是一项耗时极长,且对体能榨取严重的工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过了几个小时。 门外传来了朱佳佳打哈欠的声音。 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十分清晰,带着一种等待了很久之后的无聊和困倦。 “还没好吗?” 朱佳佳的声音透过加厚的隔音门板传了进来。 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不耐烦。 听到这个催促声,我皱了皱眉说道。 “别打扰我!” “正到了冲刺阶段呢。” 门外安静了两秒钟。 朱佳佳哦了一声。 这个“哦”字拉得很长,里面充满了怀疑。 “之前跟我一起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持久。” 朱佳佳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进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我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又飙升了上去。 “你跟别人能一样吗?” “跟你的时候老子只想着赶紧完事!” “一秒钟都没有享受!” “全特么是无私奉献!” 我的这番怒吼在隔离室里回荡。 门外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 “原来如此,委屈你了还。” 朱佳佳的声音传了进来。 但这声音的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没有了刚才的嘲讽和调侃,也没有了那种慵懒的困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平静、平淡,却又透着刺骨寒意的音调。 我瞬间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下降了一些。 她生气了。 这就相当于我当着她的面,亲口承认了和她在一起不仅没有任何体验感,甚至还是一种折磨。 虽然我说的是关于能量传输的事实,但在这种敏感的语境下,这就是一道送命题。 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所有的逻辑。 “姑奶奶,我开玩笑的。” 我的语速极快,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因为恐慌而产生的颤音。 “我最喜欢跟你在一块了。” “本来我身上就热。” “配上你零下二十度的体温,得劲的要死!” 这话说完。 隔离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两秒钟。 我紧张地盯着门缝,肌肉已经做好了防御攻击的准备。 不过,周围的温度开始缓缓升高了。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对付数百万的丧尸潮我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对付这个拥有着变态能力、且脑回路清奇的丧尸女皇加中二病患者,简直比任何战斗都要耗费脑细胞。 我没有再听到门外传来任何声音,看来她暂时接受了这个扯淡的解释。 我收回思绪。 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工作上。 不能再耽搁了。 我加大了最后一部分的输出。 第837章 海绵里的水 随着温度的缓缓升高,那种极度危险的凝滞感终于从隔离室里退去了。 这女人的起床气加领地意识,真是比核弹还要恐怖。 我在心里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如果刚才我接话慢了零点一秒,或者找的那个“冰火两重天”的借口不够圆润,我现在估计已经被她用丧尸女皇的本能给冻成一座冰雕,然后直接敲碎扫进下水道了。 这特么不仅是个体力活,还是个极度考验反应神经的脑力活。 我将注意力重新收回来。 虽然被朱佳佳刚才那一嗓子吓得不轻,但我手头上的“抗体传输工作”并没有停止。 “呼……” 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汇聚成了黄豆大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 快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部分准备好的高浓度抗体,顺着那条通道强行压了进去。 那股能量在杨思敏的体内猛地扩散开来,就像是给那层保护膜刷上了最后一道密封漆。所有的抗体分子在这一刻停止了游走,紧紧地贴合在她的细胞壁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防御体系。 “搞定。” 终于。 这场漫长的战斗彻底结束。 杨思敏在整个过程中都呆若木鸡。 在她的感知里,时间依然停留在几个小时前。 她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体内已经被灌注了海量的极适者抗体。 我看着她这副僵硬的姿态,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十分怪异的感觉,赶紧把她平缓的放倒。 就在我准备转身,去叫门外的朱佳佳进来提取情报的时候。 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她的下巴合不上了。 我愣了一下,低头仔细一看。 也难怪。 这种长时间的被动拉伸,对于一个普通人的骨骼和关节来说,绝对是一种超负荷的折磨。 下巴被硌的脱臼了很正常。 我赶紧咔的一声把她的下巴掰了回去。 那脱节的下颌骨精准地卡回了原本的关节窝里。 杨思敏的嘴巴终于合拢了。 就在这时。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门锁转动声。 朱佳佳也轻轻走了进来。 我看着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心里立刻升起了一丝警惕,奇怪得看向她说道。 “怎么你自己出来的?” “四月甘露婷她们没跟你一起来?” 就算朱佳佳的母巢核心能量让她提前苏醒,四月她们也绝对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在基地里乱跑。 听到我的质问,朱佳佳摆了摆手。 她走到房间中央的那把木头椅子前,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坐姿说道。 “四月一直在跟着我呢。” “只不过我说我想跟你单独待一会。” 朱佳佳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所以她就一直在楼梯口站着。” 我听完她的解释,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四月这丫头,在战术上精明得像个鬼,但在处理这种女人之间的小心思上,还是太单纯了。 她根本不知道朱佳佳这种“单独待一会”的要求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恶趣味。 朱佳佳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了身子。 她突然收起了脸上的那种狡黠的笑容。 “我饿了。” 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饿了? “很久没吃东西了。” 朱佳佳继续说着,语气中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渴望。 从秋夜城的防守战开始,到后来陷入深度休眠,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摄入过任何实质性的营养了。 我刚准备转头,去旁边的桌子上找找有没有方天提前准备好的高热量压缩干粮或者罐头。 但我的动作还没做出来。 她舔了舔嘴唇指着我说道。 “赶紧的。” 卧槽?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我瞬间明白了她口中所说的“饿了”,到底是指的什么。她要的根本不是那些干巴巴的饼干和罐头,她要的是我体内的那种高纯度极适者抗体。 我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疯狂地挥动,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试图扑上来的猛兽。 这特么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的血压在这一瞬间直接飙升到了脑门顶。 “特么的我刚刚喂完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哪有吃的。” 我现在体内的抗体储备,刚刚才为了给床上的杨思敏建立防护带,被强行抽走了一大半。我现在感觉双腿发软,肌肉酸痛,就像是一个被彻底榨干了的空壳子。 “你等会的。” 我试图用一种缓兵之计来拖延时间。 我需要休息,需要让体内的细胞重新合成那些高浓度的抗体能量。 面对我这种近乎崩溃的拒绝和控诉。 朱佳佳根本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她脸上的那种渴望没有丝毫减弱,嘴角的冷笑却越来越深。 “那东西就像海绵里的水。” “只要愿挤。” 她向前迈出了一步,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总会有的。” 说完她就凑了过来,直接张开双臂,整个人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和无法抗拒的力量,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看着她那副誓不罢休的架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我的清白即将再次受到严重威胁的时刻。 杨思敏突然发出了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 它不是那种因为生病而产生的剧烈咳嗽,而是那种昏睡了很久的人,在意识即将苏醒时,喉咙肌肉本能收缩发出的一种生理反馈。 随着咳嗽声的响起,床上那个一直毫无知觉的身体,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抽搐。 杨思敏的眼皮在微微颤动。 她要醒了。 第838章 本来还想温柔一点对你 “咳咳咳……” 随着这一连串由于气管重新恢复自主呼吸而引发的剧烈咳嗽声,床上那个像木偶一样躺了几个小时的女孩终于有了反应。 杨思敏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一开始还有些涣散,那是我的幻术精神波段刚刚从她的大脑皮层撤出,神经系统在重新接管感官时产生的正常延迟。 隔离室里冷白色的灯光有些刺眼。 她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钟。 然后,她的视线对焦了。 杨思敏看着床边的我和朱佳佳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从那条带着灰尘的被子里弹了起来。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被角,身体死死地贴着床头的墙壁。 “我睡着了?” 她的目光在我和朱佳佳之间来回移动。在她的潜意识记忆里,时间线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 她只记得我大半夜闯进这个隔离室,对她进行恐吓盘问。 她完全不知道中间这段漫长的、长达数小时的“抗体传输”过程。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试图填补这段空白的记忆,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 我站在床边,双手抱在胸前,没有立刻回答她。 我总不能告诉她:你不仅睡着了,你还在睡梦中被人掰脱臼了下巴,并且被灌注了海量的高浓度抗体吧? 见我不说话,杨思敏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吸引了。 她警惕的看着那个穿着病号服,并且皮肤苍白的像一具尸体的朱佳佳。 朱佳佳现在的卖相确实不怎么好。 她刚刚从深度休眠中被母巢核心强制重启,身上穿着那件肥大的、毫无版型的病号服。 更要命的是她的肤色。 作为丧尸女皇,她的血液流速极慢,常年处于一种冰点以下的低耗能状态。 这就导致她的皮肤看起来没有任何活人的血色,白得发青,白得透着一股子冷气,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简直和停尸房里的那些标本没有任何区别。 “她是谁?” 杨思敏咽了一口唾沫,指着朱佳佳问道。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往墙角缩了缩。 在废土上,突然看到一个长得像尸体一样的女人大半夜出现在自己的隔离室里,这画面绝对比看到我这个武装强盗还要惊悚。 听到杨思敏的质问。 朱佳佳没有生气,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防备。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前倾着身子、准备向我索要抗体的姿势,微微偏过头,用一种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眼神看了杨思敏一眼,指了指我说道。 “我是他孩子的妈。” “有问题吗?” 她反问了一句。语气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这句话一出来。 杨思敏愣住了。 她的大脑明显又卡壳了一下。 她看了看我这个全副武装、一脚能踹飞大门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这个穿着病号服、长得像尸体一样的女人。 这特么是什么离谱的家庭组合? 杨思敏摇了摇头。 她下意识地否认了这个看似荒谬的答案。 但紧接着,她的视线在朱佳佳的脸上停留了下来。 虽然朱佳佳现在的肤色苍白如纸,虽然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但这并不能完全掩盖她原本的五官轮廓。 杨思敏盯着朱佳佳的脸看了几秒钟。 随后她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记忆的废墟里疯狂地挖掘着什么。 在和平年代的大学校园里,在那些充满八卦和闲聊的女生宿舍里,某些极具特征的人脸总是能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我想起来你了。” “你是朱佳佳。” “咱们学校的校花。” 这句话证实了我们之前在同一个大学的社交背景。 在灾难爆发前,朱佳佳在京阳大学绝对是一个风云人物。 她长得漂亮,性格张扬,身边总是围着各种各样的男生。 对于杨思敏这种在体育馆里打羽毛球的普通女生来说,朱佳佳这种级别的校花,就是那种只能在论坛和校园贴吧里看到的神仙人物。 但是。 这并不是一个美好的校园重逢画面。 杨思敏在认出朱佳佳后,并没有表现出那种遇到老校友的喜悦。 相反,她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鄙夷和惊恐。 “我在论坛上看过.......” 杨思敏脱口而出,准备说出下一句话。 这几个字刚从她嘴里蹦出来。 我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就炸开了。 卧槽! 我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论坛? 我太清楚她在论坛上看过什么了! 在末日爆发之初,那个叫杨利凯的王八犊子,因为发现了朱佳佳在白金汉会所做那种见不得光的皮肉生意。 他不仅拍了照片,还把那些照片和细节发到了当地的校园论坛上。 那是一场迅速且致命的网络暴力。 短短一天的时间,整个京阳市、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校花,背地里到底在干什么勾当。 那件事情直接导致了朱佳佳的社会性死亡。 这是朱佳佳在这个世界上最无法触碰、也绝对不能提及的终极逆鳞。 谁提谁死。 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的速度提到了极致,我直接一个跨步跃到了床边,捂在了杨思敏的嘴巴和鼻子上。 “呜——!” 杨思敏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举动吓得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她的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拼命地拍打着我的手臂。但在我这如同铁钳一般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毫无意义。 “姐姐,你特么别乱说话。” 我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绝望的语气在她耳边吼道。 “你想死,我还想活好吗?” 我这是纯纯的肺腑之言。 如果让她把那句关于“白金汉”的话在这个隔离室里完整地说出来。 这间面积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绝对会在下一秒变成一个极度冰寒的屠宰场。 她不仅会把杨思敏撕成碎片,连我这个在场听到这句话的活人,估计也会被迁怒。 我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我自己的老婆用暴风雪给活埋了。 杨思敏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上来捂住她的嘴。 她觉得自己只是认出了一个老同学,只是准备提一句当年在学校里很火的八卦而已,这有什么错?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隔离室里的物理环境正在发生着极其恐怖的改变。 我清晰地感觉到,以朱佳佳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正在疯狂地向外扩散。 原本还算温暖的隔离室,在短短两秒钟内,气温直接跌破了冰点。 隔离室墙壁上那些细小的灰尘,甚至在瞬间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呼出的空气也变成了一团团浓密的白雾。 朱佳佳没有转头去看杨思敏。 她慢慢地直起了身子,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原本白皙修长的食指,在此刻发生了极其骇人的异变。 指尖处的角质层迅速硬化,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并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纯黑色。 那是一种带着致命病毒能量的黑色。 朱佳佳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响起。 没有了刚才向我索要抗体时的那种急切,也没有了那种慵懒的起床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来自极寒地狱的死寂。 “本来还想温柔一些对待你。” 她之前确实打算温柔一点。 因为她现在恢复了人类的思维,有了共情能力。 她看出了杨思敏只是一个被卷入这场末日浩劫的可怜女孩,刚刚失去了父亲,心理防线已经崩溃。 所以,她才向我提出要用抗体给杨思敏做缓冲,以确保在读取记忆数据时,不会溶解掉这个无辜女孩的大脑。 这是她作为人类苏醒后的一丝善意。 “但现在看来没有这么必要了。” 那句没有说完的“论坛上看过”,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挑破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人性,将那个冷血、残暴、视人命如草芥的丧尸女皇重新唤醒。 她现在只想用最粗暴的方式,把这个敢于揭她伤疤的女孩的脑神经,连同那些恶心的记忆,一起扯得粉碎。 感受到这种极度冰冷和充满杀意的气场。 杨思敏终于意识到了死亡的降临。 “你要做什么?” 由于我的手稍微松开了一点,让她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杨思敏惊慌地往床边缩。 她拼命地向后退去,双手在床上胡乱地抓挠着,试图寻找任何可以依靠的掩体。 她的双腿在床单上无力地乱蹬,身体已经退到了墙角的死胡同里。 “别过来!别过来!” 但她的退缩没有任何意义。 朱佳佳瞬间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我只看到一道残影在眼前闪过,朱佳佳的那只手就已经跨越了床铺的距离。 一股极寒的气流顺着朱佳佳的手掌,直接传导进了杨思敏的皮肤里。 杨思敏的挣扎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地冻结了,她的身体僵硬在了墙角。 噗嗤。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穿透声在隔离室里响起。 朱佳佳那根变得纯黑色的手指,没有遇到任何骨骼的阻碍,精准无误地刺破了杨思敏太阳穴位置的皮肤,直接深入了进去。 第839章 优秀的基因 噗嗤。 随着朱佳佳的手指侵入。 杨思敏的身体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这是我最紧张的时刻。 朱佳佳这根变得纯黑色的食指,上面携带着属于丧尸女皇的高浓度病毒。 这种病毒具有极强的破坏力,一旦接触到普通人的脑组织,就会像强酸遇到脂肪一样,瞬间将其溶解成一滩烂泥。 如果我之前那几个小时的抗体传输工作没有做到位,那么现在,杨思敏的七窍绝对已经开始往外喷射黑色的毒血和脑浆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杨思敏除了身体僵硬和翻白眼之外,她的耳朵、鼻腔和眼角,并没有任何液体渗出。 看到这个结果,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有用。 我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之前那几个小时的体力没白费。 确认了杨思敏不会当场爆头死亡后,我将视线转移到了朱佳佳的脸上。 她拔除了自己对外界的所有视觉感知,将全部的精力顺着那根插入杨思敏太阳穴的手指,输送进了对方的大脑皮层。 这是一种强制性的底层数据拷贝。 此时此刻的朱佳佳,已经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她的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只有她额头上那几根微微跳动的青色血管,证明了她的大脑正在处理着极其庞大的信息流。 这并不轻松。 普通人的一生,大脑每天都在接收视觉、听觉、嗅觉等海量的物理反馈。这些反馈被转化为神经电信号,储存在海马体和各个脑区的突触之间。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数据,如果换算成硬盘容量,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朱佳佳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没有任何分类标签的庞大数据库里,强行进行关键词检索。 她疯狂在她的脑海里寻找着各种线索,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方快速地左右移动,那是典型的快速眼动期特征,表明她正在高速阅览着那些被提取出来的记忆画面。 对于朱佳佳这种级别的变异体来说,读取记忆就像是在看一场第一人称视角的超长电影,而且是可以开启千倍速快进的那种。 她开始顺着杨思敏的时间线,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 她看到了一个小女孩背着书包在操场上奔跑,看到了泥土沾在运动鞋上的触感。 接着画面切换,她看到了初中的教室,黑板上写满的数学公式,以及那些枯燥乏味的考试卷子。 然后是高中,巨大的体育馆里,木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根羽毛球拍在空中不断地挥舞。 全都是些毫无营养的垃圾数据。 朱佳佳看到了很多的画面。 她甚至读取到了杨思敏在大学时期暗恋过某个篮球队长的心里活动,读取到了她和几个室友在食堂里抢饭吃的具体坐标。 但是。 却丝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在这些长达十几年的时间轴里,朱佳佳没有检索到任何关于“守护伞公司”、“生化实验”或者那个神秘“大人”的底层代码。 杨思敏的生活轨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她的视觉神经没有捕捉过任何培养舱的画面,听觉神经也没有记录过任何关于病毒重组的机密对话。 在她长达二十年的记忆存储区里,杨永信就只是一个经常不回家、每个月按时往银行卡里打钱的普通父亲。 这种枯燥且毫无线索的数据排查,对朱佳佳的耐心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她皱起了眉头,手指在杨思敏的太阳穴里微微动了一下,加大了精神波段的输出功率,试图强行撕开更深层的记忆加密区。 随着她的动作,杨思敏的身体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抽搐。 我站在旁边,看着朱佳佳这副逐渐暴躁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毛。 这娘们要是脾气上来了,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如果她嫌找数据太麻烦,直接放弃检索,让手指上的病毒失控,那杨思敏的大脑防线瞬间就会崩溃。这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活口线索就彻底断了。 “查到什么没有?”我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不去刺激她本来就有些不耐烦的神经。 听到我的声音。 朱佳佳摇了摇头。 她抬起左手,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摆了两下。 这个手势非常干脆,意思很明确:闭上你的嘴,别打扰我硬盘读取。 我立刻闭嘴,将身体的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老老实实地靠在旁边的铁皮衣柜上继续等待。 朱佳佳继续在杨思敏的脑海里寻找线索。 她跳过了那些和平年代的冗余数据,直接将检索的时间坐标向前拖拽。 她开始集中算力,强行切入到那个名为“末日爆发”的灾难节点。在这个节点前后,是所有阴谋和变数最密集的地方。 时间轴在黑暗的神经中枢里飞速倒退。 直到看到了五个月前的马运。 朱佳佳紧皱的眉头突然一挑。 她的大脑接收到了一段非常清晰、且附带强烈情绪波动的感官录像。 这段录像储存在杨思敏记忆库的深层,因为伴随着极度的恐惧和困惑,所以物理电信号的残留十分深刻。 朱佳佳迅速锁定了这段数据,并将其在自己的意识中展开。 那是五个月前的一个下午。 画面中,天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蒙蒙的颜色。 杨思敏当时的视角正处于一个居民楼小区的客厅里。 在杨思敏的记忆画面里,马运的穿着一丝不苟,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黑色作战服安保人员。 当时的马运,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虚伪笑容。 他没有理会杨思敏那疑惑的目光,而是径直走向了坐在沙发上的杨思敏母亲。 “夫人,您好。” 马运的语气十分客气,甚至带着一种上级对下属家属的慰问态度。 “我代表守护伞制药集团,来向您通知一件事。”马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您的丈夫,杨永信先生,目前正在参与一项由最高层直接下达的国家级机密研究。” 画面中的杨思敏母亲显得非常错愕,她站起身,试图询问具体的细节和归期。 但马运直接抬手打断了她。 “这项研究关乎到人类未来的生存,其保密级别是绝密。”马运的声音变得有些冷酷,“他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与外界取得任何联系。为了补偿你们,也为了保证你们的绝对安全,公司将会把京阳天宫里的一栋别墅永久赠予你们。” 马运随手将一份厚重的文件和一串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记住,不要试图向任何人打听他的下落。” 交代完这些,马运没有在别墅里做任何多余的停留。 他十分干脆地转身。 在离开前,马运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特地看了一眼杨思敏。 那绝对不是一个长辈看待晚辈的关爱眼神。 马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隐蔽的弧度。 并说道。 “这孩子也有很优秀的基因,日后会派上用场的。” 第840章 杨思敏的末日求生 关于马运出场的那段记忆数据被提取完毕后。 时间线在杨思敏的记忆库里继续向前推进。 朱佳佳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眼球在眼皮下方的转动频率也趋于规律。 这说明她已经跳过了马运造访时的那种剧烈情绪波动区,进入了一段相对漫长且单调的数据存储带。 而后的记忆,便是杨思敏在这个末日之中为期五个月的艰难求生。 画面中的天空迅速切换了颜色。 从原本的晴朗,迅速变成了一种令人感到压抑的灰黑色。那是末日爆发的第一天,也是整个世界秩序彻底崩塌的节点。 刚开始。 在病毒全面扩散、丧尸开始在街道上疯狂咬人的那个瞬间,杨思敏并没有像大多数大学生那样被困在拥挤的学校宿舍或者食堂里。 由于这栋别墅距离京阳大学并不远,所以她没有选择住校。 有着如此优渥的住宿条件,她自然不需要去挤那种六人间或者四人间的大学宿舍。 每天上完课,她都会直接返回这个带有厚重防盗门和高耸围墙的家里。 这也因此让她在这个别墅里躲过了第一波。 当京阳大学的校园里发生第一例变异(学校里的第一例就在旁边),当那些失去理智的感染者开始在人群密集的教学楼和操场上疯狂扑咬时。 杨思敏正一个人待在这个采用了军工级屏蔽材料、门窗紧闭的豪华堡垒内部。 她没有听到外面最初的惨叫声,也没有直面那些血肉横飞的屠杀现场。 厚重的隔音墙壁和坚固的建筑结构,将她和外面那个瞬间变成地狱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在她的视觉记录中,第一天晚上的画面全是在卧室里度过的。 她躲在被子里,听着外面街道上隐隐约约传来的警笛声、车辆相撞的爆炸声,以及那种类似于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第二天一早。 杨思敏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给自己的母亲打电话。 电话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了漫长的等待音。 嘟——嘟——嘟——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母亲平静的声音,而是混乱的背景音。 有玻璃打碎的巨响,有重物倒塌的声音,以及无数人凄厉的尖叫声。 “妈!你在哪?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杨思敏对着手机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思敏……别出门!锁好门!别出来!”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显得非常急促且尖锐。伴随着这句话的,是一阵极其刺耳的类似于野兽撕咬皮肉的摩擦声。 紧接着,通话被强制切断。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通话结束”的字样,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杨思敏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再次按下重拨键。 无论她拨打多少次,电话那头传来的永远都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或者是长久的盲音。 她的母亲在接通那第一通电话的时候,绝对已经面临了丧尸的包围。 那句简短的警告,是她母亲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声音。 在确认了无法联系上母亲之后。 杨思敏在卧室的地上瘫坐了很久。 泪水湿透了她的衣襟。 从那以后,杨思敏便在别墅里自力更生。 她开始了在这个封闭空间里的独居生活。 在头几天的时间里,她盘点了别墅里的物资。 厨房的冰箱里有一些冷冻食品,储物柜里有几箱方便面和罐头。 这些食物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个成年女性来说,如果严格控制消耗,足以支撑一段时间。 并且,她在网络没有彻底断掉之前,利用了最后的时间窗口,打开了浏览器,输入了几个非常明确的搜索关键词。 “如何在室内种植农作物”、“没有种子怎么种菜”、“最省水的蔬菜栽培方法”。 她快速地浏览着那些网页,将有用的信息强行记忆在大脑中。 这种自给自足的生活模式,让她在这栋别墅里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日夜。 但是,室内的种植终究是有极限的。 蔬菜的生长周期很长,而且缺乏足够的肥料和光照,产量非常有限。 随着时间的推移,别墅里原有的罐头和压缩食品被一点点消耗殆尽。 极少数的情况下,她会选择外出搜寻物资。 这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普通女孩来说,是一个需要极大勇气的决定。 她找出了家里最厚实的冲锋衣和工装裤,将袖口和裤腿用胶带死死地缠紧。 她甚至用几本厚厚的杂志包裹住自己的小臂,外面再缠上几圈宽胶带,做成了一副简易的防咬护甲。 她没有拿刀,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挥刀砍断骨头的力量,近身肉搏对于她来说等于送死。她只是找了一根结实的木棍,用来防身或者拨开障碍物。 她推开别墅的防盗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外面的京阳天宫别墅区一片死寂。 在这个占据了庞大面积的富人区里,她的目标非常明确。 其他的别墅。 这些别墅的主人大多在听到风声的第一时间就开车逃离了,或者死在了前往机场的路上。他们的房子里,极有可能还残留着一些没有带走的速食品和罐头。 杨思敏是京阳大学体育专业的学生,主修羽毛球。 这听起来似乎在废土上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实际上,这种长年累月的专业训练,赋予了她极高的身体协调性、爆发力和瞬间的变向能力。 羽毛球运动对下肢的步法和重心的快速转移有着苛刻的要求。 这种肌肉记忆在末日废墟中被完美地转化为了跑酷和规避技能。 京阳天宫小区内部的别墅之间,并没有那种高达四五米的重型防盗墙。 为了美观,大多数别墅的院墙只有两米左右的高度。 凭借着这种身手,她成功地潜入了几栋空置的别墅,找到了几盒过期的饼干、几个生锈但没有膨胀的肉罐头,以及一些真空包装的脱水蔬菜。 但在返回的途中,不可避免地会遇到危险。 在一次搜寻完毕后。 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它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张开满是黑血的嘴巴扑向了她。 杨思敏没有选择用棒球棍去硬刚。 她一路狂奔,重新回到了别墅。 第841章 咱们赶紧的! 在朱佳佳的强制数据读取下。 杨思敏脑海中的记忆画面开始呈现出一种极度规律的循环播放模式。 她把自己的生活压缩到了最低的能耗标准。 每次冒着生命危险外出,去那些空置的豪华别墅里搜刮一圈后,都会像一只准备过冬的仓鼠一样,将找到的压缩饼干、生锈的肉罐头以及几瓶矿泉水,一股脑地塞进自己的背包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逃回这栋带有屏蔽材料的安全堡垒。 回到家后。 她会将搜集来的食物进行极其严苛的物理定量分配。 为了减少卡路里的消耗,她每天绝大部分的时间都躺在卧室的床上,强行让自己的身体进入一种类似于半休眠的低代谢状态。 只有在极度饥饿、胃酸开始严重腐蚀胃部黏膜的时候,她才会爬起来,打开一个罐头,小心翼翼地吃上几口。 虽然蔬菜的产量因为缺乏光照和专业的肥料而少得可怜,只有几颗发育不良的土豆和几根干瘪的蒜苗,但这微不足道的维生素补充,刚好能够维持她体内的微量元素平衡,让她不至于因为败血症或者坏血病而死在床上。 这套严密的卡路里计算和物资分配。 基本可以让她生存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出去一次,拿命去赌一次运气。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生存循环,她硬生生地坚持了整整三个月。 这对于一个在和平年代娇生惯养的女大学生来说,其求生欲和意志力确实达到了常人的极限。 如果没有意外。 她或许还能靠着这种方式,在这个封闭的别墅区里再熬上几个月,直到周围所有的空置别墅被她彻底搜刮干净。 但是,废土世界从来不会按照普通人的计划去运转。 意外还是发生了。 井伏那场席卷了整座京阳市的毒雨落了下来。 在杨思敏的视觉记忆中。 她站在别墅一楼的防弹玻璃窗后面,看着外面天空降下的黑绿色雨水。 她辛辛苦苦用厨房锅铲翻出来的泥土,她种在塑料盆里的那些作为最后维生素来源的蔬菜幼苗,在接触到毒雨的瞬间,直接发生了不可逆转的碳化反应。 绿色的叶片瞬间变得枯黄、发黑,然后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泥。 泥土里的酸碱度被彻底破坏,变成了连细菌都无法存活的绝地。 那些摆放在院子空地上的洗脸盆、塑料储物箱,原本用来收集救命水源的容器,现在里面装满了沸腾的黑色毒水。 杨思敏站在窗户后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存循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异天气彻底砸碎。 她没有哭。 因为极度的绝望已经让她的泪腺停止了分泌。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记忆画面里,她蜷缩在卧室的角落里。 好在之前还储存了一定的水源,但那些不可再生的资源终究有枯竭的一天 直到几天前,她的身体因为严重的脱水和饥饿而出现了轻微的痉挛。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大脑因为缺乏葡萄糖的供应,连产生一个完整的思考逻辑都变得十分困难。 她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躺在这里渴死饿死,变成一具干尸。 要么推开门,去外面那个充满怪物和毒水的世界里寻找最后的一线生机。 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杨思敏鼓起勇气再次离开了别墅。 这是她在这五个月里,最后一次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 这一次,她遇到了我。 随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因为那是我亲身经历的现实。 我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踩在了地上,然后逼着她带我回到了这个别墅里。 这就是她在这五个月里,完整且毫无破绽的生存轨迹。 没有任何阴谋,没有任何守护伞公司的后续接触,也没有任何关于那个换了躯壳的“大人”的隐藏线索。 “呼。” 一声轻微的吐气声在隔离室里响起。 朱佳佳将手指抽了出来。 “就这么多。”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处理完了一堆毫无营养垃圾数据后的无聊。 “看起来没有什么太有嫌疑的地方。” 这确实是最让人感到无语的结果。 我们大半夜跑过来,甚至不惜动用这种会伤及人命的底层物理读取手段。 就是为了在这女孩的脑子里挖出关于那个千年老怪物的情报。 结果挖出来的,全都是怎么种土豆、怎么分配半个肉罐头、以及如何在毒雨中绝望的流水账记录。 线索彻底断了。 “唯一值得深究的就是马运的那句。” “这孩子也有很优秀的基因,日后会派上用场。” 朱佳佳将这句带着浓厚反派算计意味的台词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当时马运离开别墅时,回头看杨思敏的那一眼,以及那个冰冷的评估眼神,确实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但这句话从语境和当时的情况上来看。” “也很有可能是客套话。” 这并不是没有道理。 马运当时是在演戏。 他在扮演一个来慰问高级研究员家属的公司高管。 为了稳住杨思敏母女,为了让她们安心地待在这个屏蔽别墅里。 他在临走时,对老员工的后代夸上一句“基因优秀,日后有出息”,这完全符合一个虚伪hr在走过场时随口画的大饼。 至于他当时的眼神冰冷,那纯粹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他看谁都像是在看实验耗材,这是他职业病带来的眼神后遗症。 我听着朱佳佳的分析,点了点头。 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但无论哪一种,对于我们目前想要找到那个“大人”的新躯壳身份来说,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确实是这样。” “唉,没办法。”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总的来看,杨思敏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 我准备转身。 既然线索断了,那接下来就只能去等朴医生的尸检报告,看看能不能从杨永信那具尸体的细胞残留里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至于杨思敏,就让她在这里睡到天亮,然后走正常的幸存者安置流程就行了。 就在这时。 朱佳佳再次靠了上来。 她的动作非常快。 几乎是在我转过身的同一秒钟,她就已经贴到了我的身前。 她伸出舌头,再次舔了一下自己那略显干涩的嘴唇,急不可耐的说道。 “她醒过来还有一段时间。” “咱们赶紧的!” 【ps:这一段先告一段落,杨思敏究竟是好人坏人,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咱们后面再揭晓(绝对不是我也晕了想看评论区的想法然后照搬),接下来的篇章写写小甜文,不过提醒大家一下,甜蜜的日常背后通常藏有........】 第842章 我想看看这座城市 甘露婷站在走廊的墙根底下,一条腿搭在墙壁上,站姿显得有些不耐烦。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站在另一侧的四月。 “喂,他们在屋里干嘛呢?” 甘露婷压低声音问道。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甚至还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 进去提取一个女大学生的记忆情报,最多也就是几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 可现在,几个小时都过去了。 就算是用最原始的审问方式,把人吊起来打,这会儿也该问出个结果了。 四月将武士刀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处于一种闭目养神的状态。 听到甘露婷的提问。 她闭着眼睛说道。 “别管。” “他俩这么长时间没做了。” “做?做啥?” 甘露婷瞪大了眼睛。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个八度。 手里甩动的铁链猛地停在了半空中,大脑在这一瞬间直接宕机了。 “他俩不会吧?” “里面还躺着一个小姑娘呢!” 那个叫杨思敏的女大学生还在里面啊。 这两个人,就算再怎么需要补充能量,就算再怎么干柴烈火,也不至于当着一个陌生女孩的面,在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里直接开干吧? 四月依然没有睁开眼睛,轻轻咳了咳嗓子说道。 “那个小姑娘。” “刚刚也被糟蹋了。” 空气在走廊里彻底凝固了。 “啊?” 甘露婷直接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四月,又看看那扇紧闭的大门。 三个人的画面在甘露婷的脑海里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甘露婷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她对周培宇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她知道周培宇为了情报可以不择手段,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在同一个房间里,先把一个昏迷的女大学生给办了,然后又紧接着和朱佳佳开始第二轮。 这特么是什么逆天的体能和令人发指的心理素质? 甘露婷站在走廊里,甚至连手里的铁链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她觉得这扇门后的世界,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上限。 而此时。 在门后的房间里。 情况和甘露婷脑子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完全是两码事。 朱佳佳站在床边。她身上的那件病号服显得有些凌乱,原本苍白如纸的肤色,此刻竟然泛起了一丝正常的红晕。 她将舌尖在嘴唇的边缘轻轻划过,似乎在回味着刚才那种庞大能量涌入体内的充实感。 “有点勉强你了。” 而我则坐在墙角不想动弹。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刚和一百只巨神兵轮番打了一场近身肉搏,然后又被扔进榨汁机里全功率运转了十个小时。 我体内的抗体储备几乎被彻底清空,那种连细胞都在抗议的虚脱感,让我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到朱佳佳那句“有点勉强你了”。 我在心里直接骂出了声。 这特么叫有点勉强?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谋杀。 这女人一进来,连给我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开始了最原始的掠夺。 她肚子里的那个小怪物,平时看着安静,一旦开始吸收抗体,那种牵扯力直接作用在我的脊髓神经上。 我坐在地上,连翻白眼的力气都省了。 朱佳佳站起身子。 她将一只手放在病号服的下摆处,隔着布料轻轻地抚摸着那个依然平坦的腹腔。 “五分饱吧。” 听到这句话。 我苦笑一声。 “我反正是一滴都没了。” 如果她再说没吃饱还要继续,那我今天就只能躺在这里直接报废了。 朱佳佳看着我这副彻底瘫软的样子,并没有继续强求。 她转过身,在房间里活动了一下手腕。 此时,门外的天空上传来了一阵雷鸣。 轰隆。 看起来是要下雨了。 废土上的天气总是这样变化无常。前几个小时还是月朗星稀,现在厚重的云层已经将整个京阳市的上空彻底封死。 朱佳佳走到了窗边看向外面。 远处的建筑在夜色和乌云的笼罩下变成了一个个黑色的剪影。 没有路灯,没有霓虹,整个城市被一种死寂的黑暗所吞噬。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说道。 “咱们出去溜达溜达吧。” 听到这句话。 我皱了皱眉。 出去溜达? 我抬头看了一眼被钢筋封死的窗户,听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雷声。 “外面要下雨了。” “你想去哪里溜达?” 现在是什么情况?守护伞公司的那个千年老怪物随时可能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搞出动静。 大本营的防线虽然稳固,但也需要人员驻守。 我这具身体刚刚被她榨干,连站起来都费劲。 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天气,她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居然提出要去外面溜达?去逛那些满是残骸和碎玻璃的废墟街道吗? 朱佳佳低头沉思了一会说道。 “来京阳上学这么久。” “还从来没有出去旅游过。” “逛的最多的时候。” “还是我失去意识的时候。” 这句话让我靠在墙上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在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里,她带领着数以百万计的变异体,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游荡。她走过了京阳市的每一条主干道,踏平了每一个十字路口。 那是她走得最多的时候。但那个时候,她的眼睛里只有杀戮,脑子里只有对血肉的渴望。她根本没有用人类的视觉去正视过这座城市。 “我想看看这座城市。” “这座让我充满了痛苦回忆,却又......” 她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停住了,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非常复杂。有对过去身为丧尸时那种恶心记忆的厌恶,有对白金汉那段不堪回首往事的释然。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看到我这个瘫坐在墙角、为了给她补充能量被榨干的男人时。 那种眼神里多了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绪。 是这座城市让她经历了最深的地狱,但也是在这座城市里,她遇到了我,并且在她的肚子里孕育了一个全新的生命。 她把那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对于她这种性格的人来说,说出那些煽情的话很难。 她再次将视线投向了那个被黑暗笼罩的废土世界。 看着她的背影,听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我笑了一下,扶着膝盖缓缓站起了身子。 “好吧。” “那咱们就出去看看。” 第843章 大家都是一家人 推开门,我们发现四月和甘露婷就站在门口。 她们两人一左一右地靠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 四月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抱刀、闭目养神的站姿,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而另一边的甘露婷反应则大得多。 眼睛第一时间越过我,朝着隔离室内部迅速扫视了一圈。 她的视线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杨思敏身上停留了半秒钟,然后又在我的身上和朱佳佳的身上来回打量了两遍。 我现在的状态非常糟糕。 反观站在我旁边的朱佳佳。 她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肤色,现在竟然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 她身上的那种低气压和冰冷感完全消失了,整个人透着一种吃饱喝足、能量充沛的活力。 这种极度反差的状态,落在甘露婷的眼里,立刻转化成了某种非常确切的结论。 “呦,你们完事了?” 甘露婷挑了挑眉,一脸坏笑的说道。 结合她之前在走廊里脑补的那些关于“体液交换”和“糟蹋”女大学生的离谱画面。她现在看着我这副仿佛被榨干了的空壳样子,估计在心里已经坐实了我这几个小时里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里,进行了某种惨无人道的输出。 我看着甘露婷那副欠揍的表情,只觉得眼角一阵抽搐。没有搭理她。 但在我身后的朱佳佳却在这个时候走了上来。 面对甘露婷这种粗鄙且带着明显歧义的调侃,朱佳佳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散发出那种冰冷的丧尸女皇气场,也没有用那种看死物一样的眼神去回击。 朱佳佳轻轻点了点头。 紧接着。 她转过头,将目光对准了靠在对面墙上的四月说道。 “四月,谢谢你陪我出来。” 这句话一出来。 走廊里的空气在这一秒钟出现了严重的停滞。 甘露婷手里捏着的铁链甚至不自觉地往下滑了一寸。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朱佳佳。四月也微微直起了身子,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个丫头,似乎比之前要好相处了一些。 不,这已经不是好相处的问题了,这完全是底层逻辑的重组。 遥想上次朱佳佳刚回京阳市搬救兵对付巨神兵的时候。 态度还十分冷淡。 她当时站在新港花园的广场上,看着营地里的人,就像是在看一群可以随时消耗的碳基生物。她高高在上,下达指令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除了周培宇能让她稍微有一点情绪波动之外,其他人对她来说,跟废土上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而现在。 那个冷漠、暴戾、视人命如草芥的丧尸女皇。 居然懂礼貌了。 她居然会站在走廊里,用一种平和的语气,对四月在楼梯口的站岗护卫行为表示感谢。 这说明什么? 她受损的脑皮层被彻底修复了。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理智、共情能力和社会规则意识,重新夺回了这具躯体的最高控制权。 她又变回了那个真正的人类。 确认了这个生物学上的奇迹后。 四月也轻笑了一下说道。 “别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 看着她们这种出奇和谐的交流画面。 我靠在门框上,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要和佳佳出去逛逛。” 这句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在这尘埃漫天、变异体四处横行的废土上。在外面雷声滚滚、眼看着就要下一场大雨的凌晨。 我要带着一个孕妇出去逛街? “她想看看这座城市。” “反正现在基地内疫苗的进展在缓慢进行。” “孩子的出生也需要一段时间。” 我指了指朱佳佳的肚子。 “你们留守基地。” 听到我的安排。 甘露婷刚要开口,但她的话还没从嗓子眼里冒出来,就被四月拦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了,你们去吧。” “方天那边我会去说的。” 作为大本营的管家,方天如果发现两个最高级别的战力突然消失,肯定会启动紧急预案。四月去解释,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好。”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和朱佳佳直接转身离开了。 就在我们走出去大概十几米远的时候。 “哦对。” 我回过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四月和甘露婷。 “杨思敏经过我们的测试。” “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你们注意观察一下。” “不要对她太苛刻。” 虽然没有问题,但在末世里,任何一个外来人口都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隔离观察,这是死规矩。 “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第844章 人家累了嘛 随着我和朱佳佳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地面的楼梯拐角处。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那种单调的排气扇嗡嗡声。 甘露婷站在原地,她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转过头,看向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的四月。 “你就让他们这样走了?” 这简直就是胡闹。 现在是什么时期? 守护伞公司那个占据了新躯壳的远古老怪物,随时可能在暗处盯着他们。 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本营最核心的极适者,带着一个怀着能够逆转战局胎儿的变异体母体,连个护卫都不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去“逛街”了? 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整个翻盘计划就直接宣告破产了。 面对甘露婷的质问,四月撇撇嘴说道。 “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人能奈何他们俩吗?” 她反问了一句。 这句话直接切中了问题的核心。 周培宇,身体密度是常人的十倍,骨骼硬度可以硬抗穿甲弹,他现在的质量,在陆地上就是一个拥有绝对动能的人形战车。 朱佳佳,虽然现在收敛了气息,但她依然是那个能够控制百万尸潮的丧尸女皇。 她肚子里那个处于休眠状态的胎儿,更是一个随时可能爆发出毁灭性精神波段的超级炸弹。 这两个人走在一起。 那根本不叫出去逛街,那叫两枚移动的核弹。 四月十分清楚,派人跟着他们不仅没有任何保护作用,反而会在遇到危险时成为拖累周培宇挥拳速度的累赘。 “走就走吧。” “女人产前想出去溜达溜达有什么问题。” 一个孕妇,在经历了几个月的地下室软禁和高强度的能量透支后,大脑皮层极度需要外界环境的刺激来缓解压抑。 这种溜达,从医学角度来说,对母体和胎儿的能量稳定是有益的。 听到四月这番一本正经的分析。 “切。” 甘露婷砸吧了一下嘴。 她翻了个白眼,对四月这种强行把问题和孕妇心理学结合在一起的解释表示了充分的鄙视。 “说得好像你怀过似得。” 大家都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女战士,谁也没生过孩子。 四月在这里装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让甘露婷觉得十分好笑。 四月没有理会甘露婷的吐槽。 她知道和这个满脑子只有肌肉和流星锤的女人争论孕妇心理学是毫无意义的。 “走吧走吧。” “跟方天说一声。” 她转身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这俩人跑出去潇洒了,大本营的防卫工作还得他们来做。 两个最高战力不在,方天必须立刻调整城防军的巡逻路线,将防御重心重新向内部收缩。 此时的我们。 来到了小区门外的大路上。 京阳市的凌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化学污染过后的酸涩感。 没有路灯,天空被厚厚的辐射云层死死地遮住,连一丝月光都透不下来。 大路两旁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和倒塌的建筑物残骸。 积水在路面的坑洼处汇聚,反射着周围废墟暗淡的轮廓。 朱佳佳跟在我的身侧。 在出来之前,她随便在物资仓库里套了一件黑色的防风外套。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在黑暗中,她的双眼却透着一种难得的清明。 我停下脚步,看向朱佳佳问道。 “咱们先去哪里?”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虽然名义上是出来逛街,但在这种满地都是钢筋混凝土碎块和变异体尸骨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商业街或者公园可供消费。 朱佳佳站在冷风中。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目光在周围那些隐没在黑暗中的城市天际线上来回扫视。 她的大脑在快速地检索着那些属于和平年代的记忆数据。那些关于京阳市的地理信息,正在被她重新提取。 “去瑶山看看?” “啊?” 我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瑶山?” 瑶山是京阳市远郊的一座山脉,海拔虽然不算太高,但在平原城市里绝对算是一个制高点。 在灾难爆发前,那里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国家级森林公园。 “去那里干嘛?” 我十分不解地反问。 朱佳佳转过头,看着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十分复杂的自嘲。 “活着的时候没爬过山。” “死了想去看看。” 在和平年代,或者说,在她还是她的那个年代,每天为了学业,根本没有闲暇去体验所谓的自然风光。 现在她成了这个世界的异类,反而想要去弥补那个曾经作为人类时没有完成的小遗憾。 “听说那里能眺望京阳市全貌。” 我看着她,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是真的想去欣赏什么风景,她只是想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用这双重新找回理智的眼睛,去好好看看这座把她变成了怪物、又让她孕育了新生命的废土之城。 她需要一个宏观的视角,去彻底埋葬过去的记忆,迎接接下来的战争。 在心理学上,满足一个处于情绪重组期的变异体孕妇的需求,是维持其体内能量稳定的最佳手段。 我点了点头。 “行吧。” “咱们去瑶山。” 这段路程并不短。 从新港花园大本营到瑶山,至少有十几公里的直线距离。 我们开始在废墟中穿行。 几吨重的钢铁残骸在我的面前就像是塑料玩具一样被掀翻到一旁。 我就这样在废墟中强行开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朱佳佳跟在我的身后。 她的步伐并不快,但非常稳。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属于高阶变异体的无形波段,在这个黑夜里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安全领域。 一路上,我们偶尔会遇到一些隐藏在暗处的低级丧尸或者变异野狗。 但那些怪物甚至连嘶吼声都没敢发出来。 在感知到朱佳佳身上的气息后,它们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昆虫,死死地趴在废墟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我们很快就来到了瑶山的山脚下。 这里的公园死气沉沉的。 昔日那个热闹非凡的国家级森林公园,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彻底的死地。 公园标志性的巨大石牌坊已经倒塌了一半,上面爬满了呈现出暗黑色的变异藤蔓。 售票处的玻璃窗全碎了,里面长出了粗大的杂草。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那些曾经郁郁葱葱的树木,在受过酸雨的洗礼后,全部变成了光秃秃的黑色枯木。 它们扭曲的树枝像是一根根干枯的手指,直指着灰暗的天空。 朱佳佳突然一下子跳到了我的背上。 砰。 她的双手直接环住了我的脖子,两条腿顺势盘在了我的腰间。 我愣在原地,双手下意识地向后托住了她的腿弯,防止她掉下去。 她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腻歪的说道。 “你背我上去。” 她把这五个字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任性。 我双手托着她,仰头看了一眼那条没入黑暗中的陡峭山路,叹了口气。 “你特么说要来爬山,结果又让我背你..........” 朱佳佳眨巴了一下眼睛。 “哎呀,人家累了嘛。” 第845章 别特么带着孩子跳崖 瑶山的山路因为长期的地质变动和缺乏维护,早就断裂得不成样子。 那些原本铺设整齐的青石板台阶,现在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缝。 有些地方甚至直接发生了小规模的滑坡,露出了下方坚硬的岩石层和纠缠在一起的变异植物根茎。 我背着朱佳佳,在这条堪称恶劣的山路上匀速向上攀登。 这对于我来说,连体力消耗都算不上。 我就像是一台全地形履带车,无视了那些高达半米的断层和挡在路中间的枯木,走得非常平稳。 朱佳佳趴在我的背上,双手环着我的脖子。 她的大腿夹在我的腰间,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了我。 她的呼吸非常均匀,温热的气流打在我的后颈上。 在这个没有任何丧尸嘶吼、只有冷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声的荒山里,这种安静的攀登过程,竟然产生了一种十分诡异的和谐感。 很快,我便背着朱佳佳来到了山顶。 随着最后几级陡峭的台阶被我跨过,前方的视野瞬间开阔了起来。 我们到达了瑶山的最高点。 我停下脚步,双脚稳稳地踩在山顶的开阔平地上。 恰巧,这个时候刚刚日出。 废土上的日出,和和平年代那种充满生机和温暖的日出完全不同。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抹刺眼的亮光开始强行撕裂天空中那层厚厚的、带有辐射尘埃的灰黑色云层。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投射下来,呈现出一种略带暗红色的光斑。 随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向上攀升,那种暗红色的光芒逐渐驱散了笼罩在京阳市上空的黑暗。 远处的天际线非常美丽。 在这没有任何高楼大厦阻挡的制高点上,整个京阳市的废墟全貌尽收眼底。 那些倒塌的建筑、断裂的高架桥,在晨光的映照下,勾勒出了一道充满着毁灭与重生的独特轮廓。 积水在城市的坑洼处反射着阳光,就像是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这种纯粹由废墟和光线构成的画面,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壮阔感。 “哇。” 朱佳佳从我的背后跳了下来。 她走到了山崖边上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晨风吹动着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防风外套,将她的头发向后吹起。 “好美啊。”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那种发号施令的冰冷,那是一种属于人类女性在看到宏大自然景观时发出的本能感叹。 我站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 这句话从一个丧尸女皇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有些反差。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站得最高的时候,通常都是在指挥几百万只变异体去攻打人类的营地。 那时候在她的眼里,城市只是一个狩猎场,活人只是食物和能量。 而现在,她的大脑皮层在胎儿的调和下已经完全修复。 她重新找回了人类的视觉审美,能够去欣赏这种没有实质价值的风景了。 听到她的感叹。 我笑了一下,目光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远处的京阳市。 “那边的风景确实很美。” 但我紧接着话锋一转。 “至少,比咱们身后的要美的多。” 我抬起下巴,朝着我们刚才走上来的那片区域指了一下。 听到我这句话,朱佳佳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废墟。 这里是瑶山云鼎酒店。 曾经也是我们大部队的庇护所。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我们利用酒店坚固的承重墙和地下设施,建立起了一道成规模的防线。 那些幸存者在这里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但现在。 原本富丽堂皇的酒店主楼,早就被硬生生地夷平了。 到处都是断裂的钢筋混凝土柱子、破碎的玻璃,以及那些被大火烧得只剩下黑色框架的汽车残骸。 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坑洞,那是重型变异体踩踏和爆炸留下的痕迹。 这是一片纯粹的死亡焦土,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就是现在正站在山崖边上感叹风景优美的这个女人。 当时,正是她带着数以百万计的丧尸大部队,像黑色的海啸一样从山下涌了上来。 那场攻防战极其惨烈,防线被彻底摧毁。 看着自己亲手制造的这片废墟。 朱佳佳嘿嘿一笑。 这声笑声里透着一种极其明显的局促和不自然。 她迅速将视线从云鼎酒店的废墟上移开,重新投向了远方那片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城市天际线。 我看着她这副试图掩饰尴尬的表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绝对是底层逻辑修复的最好证明。 一个没有感情的变异体是不会觉得尴尬的。 只有拥有了完整的人类道德观和羞耻心,在面对自己曾经造成的破坏时,大脑才会下达这种“转移视线以缓解心理压力”的指令。 当初如果不是她带着丧尸大部队攻打过来。 这个基地还不至于变成现在的这幅模样。 不过那都过去了。 我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嘲讽她,翻旧账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那个时候的她被病毒控制,根本没有自主意识。 现在的她,不仅是我们最强的战力之一,肚子里还怀着能够逆转局势的胎儿。 旧的基地没了,我们在京阳市重新建了一个。 生存的齿轮一直在向前滚动。 山顶的冷风呼啸而过。 朱佳佳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让那些夹杂着轻微辐射尘埃和废土特有土腥味的冷空气顺着气管进入肺部。这种大口呼吸的动作,对于一个长期处于地下室憋闷环境的孕妇来说,是一种非常有效的神经放松方式。 紧接着。 她缓缓朝前走了一步。 她原本就站在距离山崖边缘不到半米的地方。 这一步迈出去,她的鞋尖直接悬空在了悬崖的外侧。 只要她的身体重心再向前偏移哪怕几厘米,或者脚下的那些风化岩石出现松动,整个人就会直接进入自由落体状态。 我看到这一幕,大脑的危机预警系统瞬间拉响。 “喂!” “别特么带着孩子跳崖啊!” 她肚子里可是装着我们全人类的翻盘底牌,这要是从山崖上摔下去,不管这胎儿基因有多完美,也绝对扛不住这种级别的坠落。 我的双腿在地面上猛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瞬间跨越了那两步的距离。 我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抓向了她的胳膊,正准备顺势发力,将她整个人向后拽。 谁知道朱佳佳反手握住我的手腕,扣在了我的手腕关节处,紧接着一把将自己拽了回来,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然后亲在了我的嘴唇上。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向,加上两股力量的叠加,让我在瞬间失去了防备。 第846章 第一次谈心的地方 我愣住了。 我的双手还维持着刚才那种想要把她从悬崖边缘拽回来的发力姿势,但大脑的逻辑处理中枢却陷入了严重的死机状态。 不是因为朱佳佳的这个行为。 一个亲吻,根本不足以让我的神经系统产生这种级别的震荡。 我真正愣住的原因,是触感。 是因为她的唇,居然是温热的。 她是一个丧尸。 这种级别的高阶变异体,体内的血液流速极其缓慢,新陈代谢的运作方式和普通人类截然不同。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无论我触碰她身体的哪个部位,传递过来的反馈永远都是一种低于冰点的温度。 她就像是一块常年放在冷库里的石头。 哪怕是在激烈的战斗中,她的体温也不会有丝毫的上升。 但是现在。 贴在我嘴唇上的两片柔软,正源源不断地向我传递着一种属于正常人类的热量。 那种温度大约在三十六度左右,带着一种活人特有的鲜活感。 这怎么可能? 我的大脑在疯狂地推演。 一个冷血的变异体,是不可能凭空制造出这种体表温度的。 除非她体内的能量循环系统在刚才发生了彻底的重组,将原本低耗能的变异病毒运作模式,强行扭转成了类似于哺乳动物的高耗能恒温模式。 就在我满脑子都是热力学和生物学公式的时候。 朱佳佳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味道不错吧?” 她笑嘻嘻的看着我说道,眼睛里没有了平时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冰冷和算计,反而透着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配合着她现在的表情,让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位感。 这根本不是那个可以冷酷指挥百万尸潮的女皇,这完全就是一个在和平年代里,刚刚和男朋友开完玩笑的普通女大学生。 我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 “不知道是因为孩子还是母巢核心的缘故。” 朱佳佳没有等我把问题问完,直接给出了她的解释。 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对自己身体的变化也感到有些新奇。 “我的身体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摊开双手,向我展示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 那个胎儿就像是一个微型的高能反应堆,在她的腹腔深处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这些热量顺着重新构建的血管网络,被输送到了她身体的每一个末梢。 她不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一个正在逐渐向着某种未知生命形态演变的全新个体。 听完她的解释。 我点了点头,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双手,将重心重新放平。 朱佳佳没有去理会我的懵逼,她已经转过了身子,指了指远处的天际线。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地平线。 那种暗红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将京阳市废墟的轮廓勾勒得十分清晰。 “这次出门,我还有个目的。” 她的声音在山顶的晨风中响起,语气变得有些认真。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下面全是一片倒塌的建筑物和坑坑洼洼的街道。出门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满足一下孕妇在地下室憋了太久想要出来溜达溜达的心理需求吗?还能有什么目的? “是想要给孩子取个名字。” 她紧接着抛出了这句话。 给孩子取名字? 我皱了皱眉头。 “孩子还有一段时间才出生呢。” “而且孩子的名字,得到外面逛逛才能取出来妈?” 取名字这种事情,在营地里随便找个安全的房间,翻翻旧字典,或者让方天那种有学问的老头提供几个备选方案就行了。 跑到这种满是变异体的废墟里来寻找灵感? 这纯粹就是闲的。 听到我这两句充满了直男逻辑的反问。 “啧啧啧。” 朱佳佳咂巴了两下嘴。 她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两眼。 她甚至还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对着我摇了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她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鄙视,语气里带着一种完全将我排除在育儿领域之外的优越感。 “一看就没当过爹。” 我确实没当过爹。 但是。 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是育儿专家的表情,笑着骂道。 “说得好像你当过妈似的。” 大家都是第一次,谁也别笑话谁。 你在末日爆发前也就是个女大学生,爆发后直接变成了丧尸女皇,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指挥尸潮去吃人。 你对当妈的经验,估计跟我对当爹的经验一样,都是一张白纸。 听到我这句回击。 朱佳佳愣了一下。 但她没有因为我的反驳而生气,反而十分轻松地笑出了声。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这个到处都是死亡和算计的世界里,两个站在力量顶端的极适者,在没有护栏的悬崖边上,为了谁更有当父母的经验而互相嘲讽。 我大概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出来取名字了。 这是因为我之前在医务室里的表现实在太糟糕了。 我回想起我当时信誓旦旦提出的那个“周日天”的名字,以及在场所有女人那副要杀了我的表情。 她绝对是不相信我的起名品味了。 她害怕如果让我待在安全的地下室里随便翻字典,最后一定会给这个承载了人类希望的孩子,冠上一个土到掉渣、甚至带着中二气息的称号。 所以,她宁愿冒着酸雨的风险跑到外面来,自己去寻找所谓的“灵感”,也要把起名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行吧。 我放弃了在这件事上继续跟她争论。 既然她想逛,那就逛个够。 “接下来你想去哪个地方?” 朱佳佳收起了笑容,她的视线在远处的城市废墟中来回扫视,似乎在脑海里的地图数据库中进行着筛选。 “去一趟京阳大学吧。” 听到这四个字,我的眼神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坐标。 那是这一切灾难对于她来说,最初的起点。 在末日爆发前,她就是那所大学里的学生。 那里有她的宿舍,有她的同学,也是她在那个名为“白金汉”的会所事情败露后,遭受最严重网络暴力的地方。 同样,那也是病毒全面爆发、她失去人类理智变成变异体的初始孵化地。 那个地方对于她来说,包含了太多的记忆和屈辱。 现在她恢复了理智,并且想要为腹中的孩子寻找一个名字。 她选择回到那个起点,想要去正视那个曾经摧毁了她的地方,然后在那里,为新生命开启一个全新的阶段。 我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点了点头。 “好。” 离开的时候,我们顺着来时的那条破碎石阶开始向下移动。 经过了那个山路上的大裂缝。 我停在了裂缝的边缘,但朱佳佳却拍了拍我的肩膀。 “停一下。” 她在我的耳边说道。 裂缝的边缘长满了一些变异的黑色苔藓,下方只有呼啸的冷风吹上来的空洞回音。 她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 随后说道。 “这是我们第一次谈心的地方。” 第847章 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是啊。”我点了点头,用一种十分平淡的语气认同了她的说法。 “要不要背你了?” 我朝着朱佳佳伸出手。 面对我的提议。 她也没有客气。 “废话。” 朱佳佳十分干脆地吐出这两个字,一把抓住了我伸过去的手臂。 借着我手臂上提供的一个微小拉力,她的双脚在碎石上轻轻一点。 砰。 整个人非常熟练地再次趴回了我的背上。 双臂重新环绕住我的脖颈,两条腿夹在我的腰间。 我双手向后,托住她的腿弯。 “坐稳了。” 我交代了一句,随后双腿发力,直接跨过了那道两米多宽的地质裂缝,继续顺着残破的台阶向山下走去。 京阳大学距离这里挺远的。 但就这样走走路出出汗也挺好的。 我保持着一种恒定的步频。 随着运动的进行,我的体表温度开始缓慢上升。 这就相当于给趴在我背上的朱佳佳提供了一个恒温的移动加热器。 她现在属于刚刚恢复体温的脆弱期,外界冷风的吹拂会带走她大量的热量。 而我后背散发出的温度,正好能够维持她体内能量的收支平衡。 我们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城市废墟。 由于朱佳佳身上那种属于丧尸女皇的底层波段依然存在,虽然她没有刻意去释放精神控制,但那种高等变异体天然的压迫感,形成了一个半径超过一公里的绝对安全区。 沿途那些游荡在废弃街道上的普通丧尸,在感知到我们靠近的瞬间,立刻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昆虫一样,纷纷躲进了两侧倒塌的商铺和下水道里,连一声嘶吼都不敢发出。 我们就这样在死寂的城市中一路平推。 直到太阳当头照。 我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才到达了京阳大学南校区的大门口。 我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这片区域。 这里早已因为之前守护伞公司空天航母的轰炸变成了一片废墟,根本看不出任何大学的痕迹。 原本那座标志性的、用大理石砌成的南校区大门,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 地面上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弹坑。 大门两侧的保安室和伸缩门,在航母对地导弹的高温和冲击波下,直接被汽化成了一堆黑色的玻璃状结晶体。 弹坑的周围,散落着无数扭曲变形的钢筋和粉碎的混凝土块。 我深吸了一口气。 带着朱佳佳走了进去。 进入校区内部后,破坏的惨烈程度更加直观。 学校里可以说是没有一片完整的地方。 那些曾经矗立在这里的教学楼、六层高的学生宿舍、以及那个占地极大的现代化图书馆。现在,它们的高度都没有超过两米。 航母的饱和式轰炸,直接摧毁了这些建筑的承重核心。 楼板一层层地坍塌、叠压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坟墓。 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缝和燃烧后留下的黑色痕迹。 原本平整的塑胶操场,被炸翻过来的泥土和地下管道彻底覆盖。 在这片纯粹的毁灭中,已经找不到任何一条完整的道路。 我只能凭借着大致的方位感,在这些废墟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推进。 就在我在两个巨大的弹坑之间寻找落脚点的时候。 朱佳佳指了指前面说道。 “去那里吧。”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建筑废墟的阻挡下,从我现在的角度根本看不到那个坐标点有什么具体的地形特征。但我点了点头,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猜到了她肯定想去那边看看。 在那片被她手指锁定的区域,在灾难爆发前,是京阳大学内部唯一的一个大型自然景观区。那是这所大学的地理中心,也是很多学生平时用来休闲和逃避学业压力的地点。 她大老远跑回这个被彻底摧毁的起点,如果说还有一个地方能承载她最深刻的记忆锚点,那就只有那里了。 我调整了行进的路线,双腿发力,直接翻过了一座由碎砖块堆成的三米高的小山。 没过一会,我们就走到了地方。 这里是那片人工湖。 在原本的城市规划中,这是一个面积很大、周围种满了柳树和草坪的人工湖泊。 但现在,那些植被早就在高温中变成了灰烬。 这个人工湖的盆地结构,在航母的轰炸中竟然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 周围建筑的倒塌并没有将它完全填平。 只不过。 此时的湖水里充满了恶臭的恶心毒液。 因为长期的酸雨降落,以及周围数不清的变异体尸体在发酵。 那些夹杂着高浓度变异病毒和化学污染物的液体,顺着地势全部汇聚到了这个人工湖的盆地里。 整个湖面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黑绿色。 浓稠的液体在底部不断地翻滚,水面上不时地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气泡破裂的瞬间,散发出一股足以让普通人当场窒息的硫化氢和腐肉混合的恶臭味。 这已经不是一个湖了,这是一个纯粹的化学毒液池。 这股味道即使是我这种被抗体强化过的嗅觉神经,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 就在我准备屏住呼吸的时候。 朱佳佳从我的背后跳了下来。 她站直了身体,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那片破天荒没有被炸碎的石头上。 我站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五个月前的那一个晚上。 她就站在这里。 当时的人工湖还很清澈,周围甚至还有完好的路灯。 那个时候的朱佳佳,还是一个因为白金汉会所事件败露,在学校论坛上遭受了最严重网络暴力的普通女大学生。 她的社会身份和自尊心被彻底撕碎,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在这个坐标上,那个绝望的女孩站在同样的石头边缘,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是她认为唯一能够逃避现实的方式。 只要身体的重心向前偏移,重力加速度就会带着她坠入冰冷的湖水中,切断所有的呼吸和脑神经思考。 但她遇到了我。 我阴差阳错地逃到了这个人工湖的边缘,恰好撞见了正准备跳湖的她。 虽然过程很坎坷,但她也因此获得了新生。 她以一种融合了最强武力和完整人类理智的全新姿态,重新站在了这个世界上。 就在这时,朱佳佳转过了身,回头看向我。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这块幸存的石头,又指了指我。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第848章 聚集的丧尸 我看着她,听着她那句平静的感慨。 “是啊。” “当时在这碰到杨利凯那倒霉蛋。” 我回想着当时的场景。 “他在那追杀你。”我指了指人工湖旁边那条已经被炸得看不出原貌的鹅卵石小路,“眼睛瞪得通红,嘴里还一直骂你有病。” 那画面现在回想起来,充满了极度的戏剧性和荒谬感。 “结果是真的。” 我耸了耸肩。 “你当时确实感染了高浓度的变异病毒,是真的有病,而且病得还不轻。” 杨利凯那句充满恶意的谩骂,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句精准的医学鉴定。 就在那之后不久,她就彻底失去了人类的意识,变成了这片废土上最恐怖的丧尸女皇。 听到我的调侃,朱佳佳并没有生气。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块坚硬的景观石,又看了看旁边那潭发酵了五个月、不断冒着恶臭气泡的黑绿色毒水。 “嘿嘿。” 朱佳佳释怀的笑了一下。 那是一声非常轻松的笑声,带着一种将过去所有的屈辱、绝望和病毒带来的痛苦,彻底从脑海中清空后的坦然。 在这个已经被摧毁得面目全非的校园里,她终于和那个曾经软弱且绝望的女大学生身份,做了一个彻底的切割。 她从那块景观石上走了下来。 “咱们走吧。” 她现在的状态非常松弛,双手随意地插在黑色防风外套的口袋里,就像是一个刚刚参观完某个无聊景点的普通游客,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我看着她这副干脆的样子。 “去哪里?” 这座京阳大学已经被空天航母的饱和式轰炸彻底夷为平地了。 教学楼、图书馆、宿舍,所有的建筑结构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全都是高度不超过两米的钢筋混凝土坟墓。 除了这个因为地形凹陷而幸存下来的人工湖之外,我不觉得这片废墟里还有什么值得消耗卡路里去参观的坐标。 朱佳佳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指了指学校大门口的方向说道。 “去那里。”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大门口有什么? 但我没有去反驳她的决定。 既然她想走,那我就跟着。 在这片没有高阶变异体威胁的安全区里,满足一个孕妇的位移需求并不算什么难事。 我们并肩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线和来时不同。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建筑残骸中穿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我们一起来到了大门口。 确切地说,是越过了那个巨大的弹坑,来到了京阳大学南校区外围的那条街道上。 这里是大学城的商业街。,曾经非常繁华的地方。 在灾难爆发前,这条长度不到八百米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廉价宾馆、网吧和奶茶店。 每天晚上,这里都充斥着大学生们的喧闹声、劣质音响的音乐声以及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油烟味。 可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街道的柏油路面早已经因为长期缺乏维护和酸雨的腐蚀而变得坑坑洼洼。 那些曾经色彩鲜艳的塑料招牌,在风吹日晒和辐射尘埃的覆盖下,早就褪去了颜色,变得灰白且脆弱。 路面上到处都是被推翻的推车和散落的金属货架。 那些用来炸鸡排和烤冷面的不锈钢油锅,现在里面装满了一种黑褐色的、已经完全凝固的未知固体。那是植物油在经历了几个月的氧化、混合了雨水和变异体血液后,形成的一种剧毒生化混合物。 几辆报废的汽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街道中央,车窗玻璃全碎,车门敞开着,里面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没有风声,没有丧尸的嘶吼声,甚至连一只变异老鼠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动静都没有。 我看着这条满地狼藉的街道,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朱佳佳,皱起眉头问道。 “咱们来这干啥?” “你还想尝尝这里面的鸡锁骨和手抓饼不成?” “那些东西现在不仅卡路里为零,而且上面附着的黄曲霉素和各种变异细菌,就算是极适者吃了也得当场拉肚子。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绝对消化不了这种东西。” 朱佳佳将手指放在了嘴唇边。 “嘘。” 我立刻闭上了嘴。 随后她闭上了眼睛。 我能感觉到,一种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探测到的精神波段,正从她的脑干皮层向外散发出去。 这股波段的频率非常低。 它不是之前在秋夜城那种强行接管百万尸潮的霸道指令,也不是那种足以震碎克隆大脑的攻击波。它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在空气中轻轻拨动了一根无形丝线的呼唤。 时间在安静的街道上流逝。 突然。 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子处传来一阵声响。 那是一个原本用来卖铁板鱿鱼的不锈钢推车。 它斜斜地倒在一栋商铺的台阶下面,上面盖着一层用来挡雨的破烂红白蓝编织袋。 随着那声异响,那个编织袋表面发生了一阵极不自然的抖动。 一只严重腐烂的丧尸缓缓走了出来。 它那双已经干瘪凹陷的眼球,呆滞地转向了我们所在的方向。 紧接着。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 其他摊子旁边也出现了丧尸。 在前方几十米外的街道两侧,那些紧闭的卷帘门后面、倒塌的垃圾桶旁边、以及那些废弃店铺的阴暗角落里。 陆陆续续地传出了物体挪动和关节摩擦的声响。 一个,两个,五个。 越来越多的干瘪丧尸从废墟的夹缝中挤了出来。 它们的状态和第一只一模一样,全都是严重脱水、肌肉萎缩、处于极度低耗能状态的底层变异体。 它们拖着残破的躯壳,慢慢地汇聚到了那条破败的柏油路面上。 我看着前方越聚越多的丧尸群,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然这些东西对我来说连一脚踹飞的资格都没有,但这种反常的聚集绝对不简单。 我没有任何犹豫,开启了白眼。 我的目光穿透了街道两旁的砖墙,穿透了那些废弃建筑物的楼板。 在白眼的视野中。 我清楚地看到,周围有一群丧尸正在向这条街靠拢。 第849章 热闹的商业街 我顿时警惕了起来。 丧尸无缘无故聚集肯定有问题。 而且朱佳佳在这里。 对于这些最底层的普通感染体来说,她就是食物链最顶端的绝对霸主。 他们应该害怕才对。 但现在,视线中那些从四面八方街道角落里挤出来的丧尸,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全都在朝着我们所在的这条商业街靠拢。 除非。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朱佳佳说到。 “你把他们招过来的?” 面对我的质问。 朱佳佳点了点头。 她收回了散发出去的精神波段,睁开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前方那条破败的街道。 随着她的指令下达完毕,那群丧尸来到了商业街附近。 大量的丧尸从两侧的建筑废墟和巷子里涌了出来。 它们的数量大概有几百只,全都是那种皮包骨头、严重脱水的干瘪形态。 但是,它们并没有朝着我们发起攻击,在距离我们大概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这些丧尸开始了一种让我感到极其诡异的物理分布。 它们没有扎堆挤在街道中央。 在朱佳佳那道无形指令的操控下,这些失去理智的怪物竟然展现出了一种高度的“秩序感”。 几只穿着破烂校服的丧尸,慢吞吞地挪到了一个倾倒的烤冷面推车后面,呆呆地站在那里。 还有十几只丧尸聚集在一家连招牌都已经掉落的奶茶店门口,它们排成了一列松散的队伍。 更有一些丧尸,三三两两地站在那些废弃的商铺门前,或者靠在那些生锈的金属货架旁边。 整个商业街顿时“热闹”了起来。 这是一种极度惊悚且荒谬的“热闹”。 没有喧哗声,没有劣质音响的音乐,没有食物的香气。 只有几百个严重降解的变异体,在这条布满弹坑和黑色固态油脂的废墟街道上,僵硬地扮演着商贩、顾客和路人的角色。 它们用一种绝对的死寂,强行复刻出了这条大学城商业街在灾难爆发前的人员分布结构。 我站在商业街的入口处,看着眼前这幅超现实主义的画面。、 就在我满脑子都是问号的时候。 朱佳佳轻轻挽住我的胳膊,缓缓朝着商业街里走了进去。 她就像是一个真正在逛街的普通女孩,目光在这条满是怪物和垃圾的街道两旁来回浏览。 我一脸懵逼,被她挽着胳膊,机械地跟着她往前走。 这啥情况? 我在心里疯狂地质问着。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经过的一个“摊贩”。 那是一只下半个身子已经完全腐烂的丧尸,它站在一个满是绿色霉菌的玻璃柜台后面,那双翻白的眼球直愣愣地盯着前方。 我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朱佳佳。 她居然在看着那个丧尸“摊贩”笑。 她以前指挥尸潮,是为了攻城拔寨,是为了提供能量传输,每一次精神指令的下达都伴随着明确的破坏目的。 而现在,她唤醒这几百个杂碎,居然只是为了让它们在这里当群众演员? “你到底在干嘛?”我压低声音问道。 听到我这句充满了不解的询问。 朱佳佳也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松开挽着我胳膊的手,笑嘻嘻的说到。 “大学的时候我就在想。” “有一天,我谈了男朋友。” “可以挽着他的胳膊一起逛商业街。” 我的心跳在这一秒钟出现了一丝错乱,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干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在灾难爆发前,她是这所大学里的校花,是所有人的焦点。 喜欢她的人能从学校老楼排到北侧港口。 确实,谁会不喜欢她?无论是觊觎她的美貌,还是馋她的身子,亦或是被她所带来的阳光所温暖。 因此,她没法大大方方的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另一半,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男朋友不会成为别人的羡慕对象,而是所有人恨不得掐死的存在。 后来,因为白金汉会所的事情败露,她成了整个学校论坛上被唾骂和网暴的对象。 在那个时候,这条充满了生活气息和荷尔蒙的商业街,对她来说也不再是什么休闲娱乐的场所,而是充满指指点点和恶意目光的刑场。 她根本不敢像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那样,挽着男朋友的手,在这里无忧无虑地买一杯奶茶,或者吃一份烤冷面。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十分明显的落寞。那是对和平年代那种最普通、最廉价的幸福的遗憾。 后来病毒爆发,她变成了怪物,这条街道变成了废墟,那个关于普通大学生的幻想,也就彻底被埋葬在了地底。 但现在不同了。 她重新找回了人类的理智。 那些曾经在论坛上辱骂她的人,那些让她感到屈辱的过去,都已经变成了一地无法辨认的白骨。 这座城市被摧毁了,但她在这个废墟之上获得了新生。 “现在算是圆了我这个小心思吧。” 她看着我,眼中的那丝落寞被一种强烈的释然所取代。 她收紧了挽着我胳膊的手,把身体的重量微微靠向我。 在这个由几百个干瘪丧尸充当背景板、满地都是变异体体液和建筑残骸的商业街里,她强行复刻出了那个她曾经无法触及的场景。 我愣住了。 看着她那张有些开心,又有些落寞的脸庞,感觉心里有根弦动了一下。 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丧尸女皇,她只是一个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试图用最笨拙、最硬核的方式,去弥补自己人生缺憾的女孩。 她用最强大的力量,做了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看向周围笑着说道。 “行吧,咱们逛逛。” 我拍了拍她挽在我小臂上的手背,带着她继续迈开了在废墟中散步的步伐。 我的视线从那些呆立在两旁的丧尸“群众演员”身上扫过,目光停留在那个被砸碎了玻璃、里面堆满黑色污泥的烤冷面推车上。 “不过这商业街的老板们可黑心了。” “一点也不讲卫生。” 我停在那个推车前,指了指里面那些因为长期发酵而散发着剧毒气体的不明固态混合物。 “你闻闻,到处都是腐臭味。” 第850章 新衣服 我们就这样挽着胳膊,在这条商业街上继续往前走。 在我的左侧,是那个曾经统御千万尸潮、身体里孕育着完美基因结晶的丧尸女皇,在我的周围,是几百个被精神指令强行按在原地、扮演着路人和商贩的干瘪丧尸。、 而我,一个身体密度达到常人十倍、体重一千多斤的极适者,正像个最普通的男大学生一样,陪着女朋友在逛街。 我们走得很慢。 朱佳佳挽着我的那只手微微用着力,她的身体重心时不时地向我这边倾斜一下。 我没有刻意去绷紧手臂的肌肉,任由她感受着我这副躯壳的坚硬轮廓。 她的心情似乎真的很好。 尽管周围充斥着那种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尽管那些“群众演员”的卖相惨不忍睹,有的连下巴都掉在了胸口上。 但朱佳佳的目光却在那些倒塌的店铺和发霉的招牌上不断流转。 她的大脑在自动过滤那些属于废土的恶心画面,强行将记忆数据库中关于和平年代的繁华景象覆盖在眼前的废墟上。 我们就这样穿过了整条商业街。 八百米的距离,我们走了足足有二十分钟。 商业街的尽头,地势开始发生变化。 这里已经脱离了大学城的主体建筑群,前方出现了一片向上的坡度。 在灾难爆发前,这座后山是京阳大学为了绿化而保留的一片后山。 山势并不高,种满了各种景观树木,山脚下则是依山而建的一排底商。 由于地处商业街的最尾端,平时这里的客流量并不算太大。 我们停下了脚步。 在山脚下,有一间女装店。 这间店铺的门脸并不大,上方的塑料招牌早已经被风吹日晒剥落了原本的颜色,只能勉强认出几个模糊的字母。 和其他那些大门敞开、里面被洗劫一空甚至发生过惨烈厮杀的商铺不同。 这家店面似乎在末日爆发时闭店了。 店铺的正前方,一扇银白色的铝合金卷帘门紧紧地拉到了最底部。 卷帘门的锁孔处还挂着两把沉重的抗剪大挂锁。 门板上虽然落满了灰尘,也有一些雨水冲刷留下的泥痕,但没有任何被暴力破坏或者变异体撞击的凹陷。 朱佳佳停在那扇卷帘门前。 她看着那扇沾满灰尘的金属门,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她拉着我走了进去。 准确地说,她拉着我走到了那扇锁死的卷帘门跟前,然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明确:开门,这是你的活儿。 我看着那扇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卷帘门不仅锁得死死的,而且下方的金属底座已经和地面的轨道有些锈死在了一起。如果换做普通的幸存者,就算拿着撬棍和切割机,也得折腾上大半天才能弄开。 但在我面前,这也就是个面子工程。 我走上前,双腿微屈,伸出双手,十指张开,直接扣住了卷帘门最下方的那道金属边缘一把拉开卷帘门。 “刺啦——!” 那扇厚重的铝合金卷帘门,在我这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硬纸板。 随着大门被暴力拆除,一股封闭了五个月的陈旧气味从店铺内部涌了出来。 我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碎屑和灰尘。 没有丧尸的尸体,也没有喷溅的血迹。 一排排金属衣架上,挂满了各种款式的女装。 虽然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因为没有遭到生物性的破坏,衣服的颜色和款式依然清晰可见。 墙角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应季服装的塑料模特,静静地站在那里。 朱佳佳没有理会空气中那股发霉的味道。 她松开我的胳膊,直接走进了这间昏暗的店铺。 “这家店里有一套我非常喜欢的衣服。” 她转过身,隔着几排衣架看着我。 “你送给我好不?” 听到这句话,我站在店铺的门口,愣了一秒钟。 送给她? 这里没有老板,没有收银台,也没有扫码支付。 这整座城市的物资,只要你的拳头够硬,只要你能把那些守在物资旁边的变异体砸碎,那就全都是无主之物,想要什么直接拿就是了。 她现在居然像个在和平年代逛街的普通女孩一样,指着一件衣服,让我“送”给她。 这种强烈的角色扮演代入感,让我感到一阵荒谬,但也有一丝莫名的轻松。 我笑了一下。 “我把这家店都送给你。” 我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十分土豪的手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大气。 “随便挑。” 别说一家服装店了,只要她想要,我把这整条商业街的地契都划归到她名下也没人敢有意见。 听到我这种带着点直男式霸气和幽默的回答。 朱佳佳的笑了一下。 她没有再跟我客气,径直走到了房间的最里面。 那是一个靠近店铺后墙的角落,也是整个店里防尘效果最好的地方。在这个角落里,有一个稍微高出地面的小型展示台。 那里的一个假人模特上,有一套雪白的连衣裙。 我跟在她的身后。 那确实是一套非常显眼的衣服。 一条纯白色的连衣长裙,面料看起来十分轻盈。 裙摆的边缘做着精致的收腰设计,没有多余的复杂图案。 在连衣裙的外面,还搭配着一件同样是雪白色的中长款防风外套。 这玩意在废土上简直就是自杀套装。 通体雪白,没有任何迷彩伪装效果。 在废墟和黑夜中穿上它,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超级反光板,几公里外的狙击手或者视觉变异的怪物一眼就能锁定目标。 而且这裙子严重限制了下肢的活动范围,一旦需要进行高强度的战术冲刺或者大跨度的跳跃,裙摆绝对会成为最致命的阻碍。 防寒保暖效果更是趋近于零。 但朱佳佳根本不在乎这些战术逻辑。 在她的眼里,现在只有这套衣服本身的美感。 在这之前,作为丧尸女皇的她,对于穿着没有任何概念。 后来恢复了理智,在这个大本营里,她身上穿的也永远都是那种肥大、毫无版型可言的病号服或者随手捡来的黑色防风外套。 她太需要一件能够证明自己还是个女人、还能追求美丽的衣服了。 朱佳佳将衣服取了下来。 拿在手里抖了两下,抖落了一些表面的浮灰。 随后直接脱下了衣服。 对于她这种暴露狂的行为。 我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真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一路走来,她的各种离谱操作早已经把我的心理承受阈值拉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 她的身体在冷白色的光线下毫无保留地展示在我的面前。 因为血液流速极慢,常年处于低耗能状态,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 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紧致的肌肉线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虽然腹部已经孕育了五个月的生命,但由于她那种极端器官位移的保护机制,那里依然平坦如初。 朱佳佳换上了这套衣服。 整个换装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当她穿好衣服,转过身重新面对我的时候。 这是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那套雪白的连衣裙和外套,在尺寸上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 衣服的纯白色,与她那种因为病毒改造而形成的毫无血色的冷白皮,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且惊艳的化学反应。 她身上那种属于丧尸女皇的冰冷气场,在穿上这套衣服后,被奇妙地转化成了一种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冷艳。 在这间布满灰尘、散发着霉味的女装店里。 在门外那个满是黑血和废墟的末日世界中。 她站在这里,就像是这片死寂废土上唯一一抹干净到极致的绝色。 “好看吗?” 她问到。 朱佳佳双手微微提起连衣裙的裙摆,歪着头看着我。 她的黑眼睛在白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深邃。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那是任何一个女人在穿上新衣服后,都会向伴侣索要的肯定。 我看着她。 在这个瞬间,我的大脑自动屏蔽了这套衣服在战术上的所有缺点,忘记了它的零隐蔽性,忘记了它会阻碍行动。 “好看。” “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从病毒爆发到现在,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甘露婷的干练,四月的冷峻,百合子的高傲。 但此刻的朱佳佳,穿着这套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废墟之中,确实展现出了一种跨越了生与死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极端美丽。 听到我这句直白且毫不掩饰的夸奖。 朱佳佳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明媚的笑容。 她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庞因为这个笑容而瞬间生动了起来。 她走到镜子前,用手随便抹去了镜面上的一块灰尘,然后微微转身,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白裙子的自己。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似乎对这件“礼物”非常满意,转过身,重新走回我的身边。 她伸出那只略带凉意的手,再次非常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朱佳佳微微仰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一种意犹未尽的兴致。 “接下来,我们去游乐园吧。” 第851章 再临游乐园 从我们现在所处的京阳大学南校区后山,到京阳市那个唯一的大型主题游乐园,至少在三十五公里以上。 我看着站在试衣镜前、还沉浸在新裙子带来喜悦中的朱佳佳,笑了一下。 这是一个带着几分无奈,但又完全能够理解的笑容。 既然陪她玩角色扮演,那就不在乎把地图刷得再远一点。 “这里距离游乐园可是很远的。”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恢复了些许血色而显得生动起来的脸庞。 “这次你还有什么小心思吗?” 之前在商业街,她为了圆大学时期没有谈过恋爱、没有挽着男朋友逛街的遗憾,不惜动用精神波段把几百个丧尸叫过来当群众演员。 现在突然把目标定在三十多公里外的游乐园,以我对她的了解,这绝对不是一时兴起的随机坐标。 朱佳佳转过身,面向着我。 她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一尘不染、剪裁得体的雪白连衣裙,又伸手摸了摸外面那件白色的防风外套。 “我穿这么好看。” “不该跟男朋友去游乐园玩玩吗?” 在她的世界观里,新衣服、男朋友、游乐园。这三个词汇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套不可分割的标准化流程。 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叹了口气。 “服了你了。” “行,咱们去。” 我转过身,准备迈步走出这间女装店。 “等一下。” 我刚迈出半步,朱佳佳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她站在原地没动,低头捏着白裙子的裙摆边缘,眉头微微皱起。 “我这身衣服不适合在废墟中穿梭。” 她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十分明确的暗示。 “你懂我意思吧?” 她不能自己走,她不能弄脏裙子,而我们又必须完成三十五公里的位移。 在这个没有完好汽车、没有铺装路面的废土上,唯一能够满足她这种苛刻防尘要求,并且还能提供高速位移的载具。 就只剩下我了。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合着我不光要当群众演员配合演出,还得兼职当一台运输车。 我背对着她俯下了身子,双手向后反托。 “上来吧,大小姐。” 听到我这句话。 朱佳佳满意的点了点头。 “懂事!” 随后她一把跳到了我的背上。 我双手向后,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腿弯。 确保她那纯白色的裙摆被整齐地收拢在我的手臂内侧,绝对不会垂落下去蹭到地面的灰尘。 “抓稳了。” 我简单地交代了一句,随后,开始急速朝着游乐园的方向跑去。 周围倒塌的商铺、废弃的街道和那些干瘪的丧尸群演,在我的视线两侧迅速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退去。 但我背上的环境却平稳得像是在坐高铁。 没有任何上下的颠簸,也没有左右的摇晃。 我控制着奔跑的轨迹,避开了所有的积水坑和可能溅起泥点的障碍物。 朱佳佳安安静静的趴在我的背上。 她将双手环绕着,紧紧抱着我的脖子。 她的呼吸非常均匀,温热的气流有节奏地打在我的颈侧。 她的侧脸轻轻地贴在我的肩膀上。 在呼啸的风声中,这种安静的贴合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静谧感。 这就好像我们并不是在横穿一个充满了死亡和变异体的废土城市,而真的只是两个在大学校园里,因为玩累了而互相依偎着回宿舍的普通情侣。 这种奇妙的反馈,让我在奔跑中也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的频率,尽量不打扰她这种难得的平静。 我们就这样在城市的废墟中高速穿插。 跨过了断裂的京阳大桥,绕过了市中心那片被炸平的商业区。 时间在我们的快速移动中流逝。 太阳快要落山了。 它散发出一种暗红色的、犹如干涸血液般的光芒,将整个城市的废墟轮廓拉出了长长的、扭曲的黑色影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我们这才抵达了游乐场的位置。 我站直了身体,目光看向前方的建筑。 寂静的大门,倒塌的摩天轮,都在诉说着这个乐园曾经的惨状。 售票处的玻璃窗全部碎裂,里面长出了黑色的变异藤蔓。 扭曲的钢架直刺向暗红色的天空,透着一种极其惨烈的毁灭感。 没有欢快的音乐,没有机器运转的轰鸣,也没有小孩子的尖叫。 只有风吹过那些空洞的钢管时,发出的类似于呜咽的嘶鸣声。 我站在广场上,看着这幅凄凉的画面。 朱佳佳从我的身上跳了下来。 她双脚稳稳地落地。 因为我一路上的精确微操和避让,她身上那套雪白的连衣裙和外套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干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上。 她站在那个生锈的大门前,转过身,面向着游乐场内部那几条堆满垃圾的街道,打了个响指。 “啪。” 伴随着这个响指,一道极其强悍、且带有明确范围覆盖属性的精神波段,以朱佳佳为中心,像是一圈无形的涟漪,瞬间向着游乐场内部的深处扩散了出去。 这是最顶级的绝对指令。 这是丧尸女皇在自己的领地里,向所有蛰伏的臣民下达的集结号。 瞬间。 前一秒还死气沉沉的游乐场废墟,在波段扫过的下一秒,环境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变化。 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走路的声音。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阴暗角落、倒塌的旋转木马下方、废弃的鬼屋通道里同时传了出来。密集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垃圾和枯叶上,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浪。 那是丧尸在聚集的声音。 第852章 配电房 周围那种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关节摩擦声越来越密集。 在这个失去了所有电力供应、被辐射尘埃和锈迹覆盖的废土游乐园里,这种几百上千具干瘪尸体同时挪动的动静,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幸存者的理智瞬间崩溃。 但我站在广场中央,连战术戒备的姿态都没有摆出来。 因为站在我身边的,是这些怪物的绝对控制源。 朱佳佳身上穿着那套一尘不染的雪白连衣裙,外面披着白色的防风外套。她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正在从阴暗角落里爬出来的腐烂丧尸,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正前方。 在她的视线尽头。 是那个发生过严重结构性坍塌、主轴已经断裂的巨大摩天轮。 虽然摩天轮的大半个金属轮盘已经砸在了下方的碰碰车场地上,扭曲的钢架散落一地,但它残存的那个底座和高耸的支架,依然是这座游乐园里最显眼的坐标。 朱佳佳看着那个方向。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并肩作战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 “是啊。”我看着那堆生锈的废铁,叹了口气。 当时我们在这里面对半藏和山王。 那绝对是我打过的,最憋屈的一场恶战。 守护伞公司的那个老狐狸博士,在这里给我们布下了一个完美的死局。 那两个家伙拥有精神控制的能力。 一个操控了四月和甘露玉朝我发动攻击。 我当时站在这个摩天轮的下方,空有一身可以砸碎大楼的怪力,却根本不敢还手,只能被动地挨打,在她们的攻击间隙中狼狈地躲闪。 而在我被自己的队友死死拖住的时候。 另一个操纵着巨型山椒鱼井伏。 它那张深渊巨口里喷吐出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高浓度毒液,把周围的游乐设施和过山车轨道腐蚀得千疮百孔。 我一边要防着不伤到被控制的四月和甘露玉,一边还要躲避井伏喷洒的剧毒酸雨和半藏在暗处的偷袭。 体能和精力在那种高强度的被动拉扯中被疯狂压榨。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绑住了手脚扔进了一个正在全速运转的绞肉机里。 当时如果不是黎文丽带着朱佳佳紧急支援。 我恐怕无法在救出所有人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也正因为当时朱佳佳带来了大量的丧尸大军。 所以这栋游乐园里现在散落着非常多的丧尸。 失去了母体控制的普通丧尸,会进入一种低耗能的待机状态。 它们没有离开这片游乐园废墟,而是就近寻找阴暗的角落、倒塌的建筑缝隙,或者干脆趴在那些废弃的游乐设施下面。 经过了这几个月的风吹日晒和能量降解,它们体内的水分大量流失,肌肉严重萎缩。 如果没有强烈的活人血肉刺激,它们甚至连挪动一步的力气都会省下来,就像是一堆风干的枯木。 但是。 此时他们收到了女王的召集。 我站在广场上,看着四面八方的动静。 那些从地下管道里爬出来的、从废弃的鬼屋里挤出来的、甚至是从倒塌的海盗船底座下面钻出来的干瘪丧尸,正在以一种极其机械和僵硬的步伐,在游乐园的道路上汇聚。 十几只穿着破烂衣服的丧尸,慢吞吞地走到了旋转木马的售票处,它们在售票窗口前排成了一列歪歪扭扭的队伍,几只下半身已经严重腐烂的变异体,爬上了那个没有通电的过山车轨道,呆滞地坐在了生锈的座椅里,还有一大群丧尸,聚集在广场中央那个已经干涸的喷泉池旁边,僵硬地扮演着正在休息的游客。 看着这幅极具后现代废土荒诞风格的画面。 我瞬间就明白,朱佳佳想要复刻商业街的热闹场景。 这女人的心思非常直白。 之前在商业街,她为了弥补大学时期没有谈过恋爱的遗憾,强行用几百个丧尸扮演小贩和路人,陪她逛了一段废墟街道。 现在,她穿着一套崭新的雪白连衣裙,大老远跑了三十五公里来到这个游乐园。 在她的恋爱剧本里,“逛街”这个流程已经走完了,下一步自然就是“在游乐园里玩项目”。 所以,她把这些风干的丧尸叫出来,给这个死寂的乐园充当背景板和群演,试图营造出一种“游客很多、非常热闹”的错觉。 我看着她那张满怀期待的脸庞。笑了一下。 这是一个带着几分无奈,但又完全准备配合她演出的笑容。 “既然你想要热闹。” “我就陪你好好热闹热闹。” 商业街可以只靠丧尸站在那里当假人。 但这里是游乐园。 旋转木马不亮灯,过山车停在轨道上生锈。 这种纯静态的环境,就算塞满了一万个丧尸群演,那也不叫热闹的游乐园,那叫大型露天坟场。 想要让这个地方真正具备游乐园的属性,就必须解决一个最核心的能源问题。 必须有电。 只有电能,才能驱动那些巨大的机械齿轮,才能点亮那些被灰尘覆盖的彩色灯泡,才能让这些冰冷的钢铁造物重新运转起来。 我瞬间开启了白眼。 暗红色的夕阳、灰色的混凝土废墟、以及周围那些干瘪的丧尸群演,在我的视野中全部转化成了由黑白两色线条交织而成的透视画面。 我将视线的焦点从地表移开。 开始在游乐园之内探索。 我的目光直接穿透了脚下厚厚的混凝土广场,穿透了那些因为爆炸和酸雨腐蚀而变得松软的泥土层。 很快。 在深度大约两米的地层下方,我捕捉到了密集的黑色线条。 那是游乐园的地下电缆网络。 我顺着那些连接在各个大型游乐设施底座上的粗大电缆开始进行反向追踪。 过山车的电机、旋转木马的中心轴、甚至是那个已经倒塌的摩天轮的残存基座。 这些设备下方的电缆,就像是一根根错综复杂的血管,在地下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所有的电缆虽然有些地方已经因为地层变动而断裂。 但它们整体的走向,都在朝着游乐园西北角的一个固定坐标汇聚。 我的视线沿着那条最粗的主干电缆快速推进,穿过了几栋倒塌的快餐店废墟,越过了一个干涸的人工湖底。 在距离我们现在位置大约三百米远的地方。 那里的地表建筑虽然已经完全坍塌,但在地下五米左右的深度,出现了一个拥有厚重混凝土墙壁和绝缘屏蔽层的独立空间。 在那个空间内部,整齐地排列着几组巨大的变压器、配电柜,以及两台备用的重型柴油发电机组。 那是配电房。 第853章 通电 “跟我来。” 我转过身,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朱佳佳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带着她朝配电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们越过了一个干涸的人工湖底,来到了一片彻底坍塌的快餐店废墟后方。 在这里的地表建筑下方,就是我刚才用白眼锁定的那个独立空间。 一条被大量建筑垃圾掩埋的地下通道入口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松开朱佳佳的手,走到入口处,双手抓住那些堵在通道口的水泥预制板和扭曲的钢筋,腰部猛地发力,几百斤重的混凝土碎块被我直接掀飞,砸在远处的空地上。 清理出通道后,我顺着那条向下的阶梯走了进去。 地下五米的深度,空气变得十分沉闷。 走到通道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防爆金属大门挡住了去路。 这扇门表面长满了一层绿色的铁锈,门缝边缘被岁月的灰尘死死地封住。 大门上没有任何电子锁,只有一个手动的机械转盘。 我没有去浪费时间扭动那个可能已经彻底锈死的转盘,直接后退半步,右腿的肌肉纤维瞬间收缩、绷紧,一脚踹开门。 轰。 厚重的金属大门向内严重凹陷,随后直接从门框上脱落,重重地砸在配电房内部的地面上。 大门倒塌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柴油味传了出来。 我迈开步子,跨过地上的金属门板,走进了配电房。 这里是一个面积超过一百平米的混凝土掩体。 空间的左侧是一整排高达两米的大型配电柜,上面布满了各种空气开关和线路仪表。 而在空间的右侧,静静地趴着两台体积庞大的重型柴油发电机组。 我走到那两台发电机组前,上前捣鼓了一番。 在废土上生存了这么久,我对这种基础的机械设备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我伸手在发电机底部的油箱外壳上敲了两下,听着里面传来的沉闷回音。 声波的反馈告诉我,油箱里的柴油储备非常充足。 柴油的挥发性和降解速度远低于汽油,在密封良好的地下油箱里存放五个月,完全不会影响燃烧做功。 但问题出在启动电瓶上。 我按了一下发电机控制面板上的启动按钮,没有任何反应。 启动马达没有发出工作时的咔哒声。 这是理所当然的,蓄电池在长达几个月的放置后,内部的电量早就因为自然放电而彻底耗尽了。 没有电力驱动马达,就无法带动发动机的飞轮进行初始旋转。 但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死结。 我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配电柜上,拆下了保护外壳,露出了里面那个直径超过半米的沉重金属飞轮。 既然没有电,那就纯靠人力来手摇启动。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种几吨重的工业级发电机组,哪怕是十个壮汉拿着撬棍,也绝对无法转动那个连接着巨大气缸压力的飞轮。 但我可以。 我双手死死地扣住飞轮边缘的齿槽,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涌。 “起!” 嘎吱。 沉重的飞轮在我的绝对力量下,发出一声艰涩的摩擦声,开始缓慢地转动。 气缸内部的活塞被强行推向顶点,压缩着里面的空气。 我不断地加快转动的频率,手臂在半空中抡出了残影,飞轮的转速越来越快。 机械摩擦产生的热量在空气中散发开来。 当飞轮的惯性达到一个临界点时。 砰!砰砰! 气缸内部被高度压缩的空气温度瞬间达到了柴油的燃点。 喷油嘴喷出的雾化柴油被成功点燃。 发动机的排气管里猛地喷出一大股黑色的浓烟。 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配电房里炸响。 巨大的柴油发电机组开始剧烈地抖动,内部的曲轴和活塞进入了稳定的做功循环,源源不断的机械能被转化为电能。 我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成功通电。 我转身走向左侧的那排配电柜。 在确认了电压和频率的指针都达到了正常工作区间后,我双手握住那些巨大的黑色空气开关,一个接一个地向上推去。 咔。咔。咔。 电流顺着地下那些粗壮的铜芯电缆,瞬间冲出了配电房,朝着地面上游乐园的各个游乐设施奔涌而去。 我看着配电柜上亮起的一排排绿色指示灯,笑了一下。 “果然如此。” 就在这个时候,朱佳佳走进了配电房。 她依然穿着那套一尘不染的雪白连衣裙。在这个满是油污和灰尘的地下工业空间里,她那干净的裙摆显得格格不入。 她停在发电机组旁边,看着那台正在发出巨大噪音和震动的钢铁机器,又看了看旁边配电柜上闪烁的灯光,一脸奇怪的问道。 “怎么做到的?” 这个世界在五个月前就已经彻底瘫痪了。 所有的发电厂停止运转,城市的主电网早就变成了一堆废弃的铜线。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片废墟里还会有电。 我转过身,从配电柜上拿起我的外套重新穿上。 “虽然城市断电了。” 我指了指头顶的方向,也就是地表上方那片庞大的游乐园建筑群。 “但游乐场一般都有着独立电源。” “不然人家做跳楼机跳到天上,突然没电了,那不得直接吓尿裤子。” 跳楼机、大型过山车、高空观景摩天轮。这些依靠强大电力驱动、利用重力势能和动能进行极限运作的机械设备,一旦在运行过程中遭遇城市主电网突然停电,后果是灾难性的。 如果几十个游客被悬停在一百多米的高空,失去电力的液压制动系统和安全锁扣将会面临极大的失效风险。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物理层面上的伤亡和恐慌,任何一个达到建造标准的大型主题游乐园,都必须在地下配备这种大功率的独立柴油发电机组。 一旦主电网断开,这些发电机组就会在几秒钟内自动或者手动切入工作状态,提供足够将所有游客安全运送回地面的备用能源。 朱佳佳轻笑一声。 她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满意的光芒。 “你这么聪明。” “孩子以后得随你多一点啊。” 听到她这么说。 我嘿嘿一笑,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张因为恢复了人类理智而显得十分生动且漂亮的脸庞。 “长的得随你。” 在长相和皮囊这方面,当年作为京阳大学校花、现在又融合了高阶变异体冷艳气质的朱佳佳,绝对有着碾压级别的优势。 如果那小家伙长得像我这种满脸风霜的废土糙汉,那才是真的浪费了母体的优秀基因。 我们俩手拉着手一起来到了外面。 当我们踏出通道,双脚重新站在游乐园的混凝土广场上时。 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物理改变。 整座游乐场因为通了电,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 刚才那片被死寂和阴暗笼罩的废土坟场,此刻被海量的光子彻底填满。 那些隐藏在建筑物边缘、游乐设施轨道下方以及景观树木之间的霓虹灯管和高压钠灯,在强劲电流的冲击下,纷纷击穿了管内的惰性气体,爆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 红的、蓝的、紫的、绿色的光束交织在一起,直接撕裂了暗红色的天空和周围的黑暗。 一个个娱乐设施也开始成功启动。 沉寂了五个月的机械齿轮在电机的带动下开始重新咬合。 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个大型旋转木马。 顶棚上几百颗彩色灯泡同时亮起。 伴随着一阵陈旧的机械摩擦声,中心转轴开始缓慢旋转。 那些掉漆的木马在液压杆的推动下,开始上下起伏。 甚至连设备自带的音频播放器也通上了电,一阵有些走调、变音的欢快电子音乐在广场上突兀地响了起来。 就连那个已经坍塌了一大半的主轴摩天轮,它残存在底座上的那些彩色外圈灯带,也像是一条条发光的彩带,在扭曲的钢架上闪烁着。 而在这些重新运转的机械设施周围。 那些被朱佳佳用精神指令唤醒的干瘪丧尸,此刻被这些绚丽的灯光照得纤毫毕现。 它们站在旋转木马的售票处前,站在过山车的座椅旁,僵硬地扮演着游客。 在这充满后现代赛博朋克风格的霓虹灯光和欢快走调的音乐声中,这种几百个干尸组成的“热闹”画面,在感官上形成了一种极度荒诞的冲击力。 但朱佳佳根本不在乎这些背景板。 我们站在绚丽夺目的彩光中对视。 周围是旋转木马投射过来的不断交替的彩色光斑。那些光斑打在朱佳佳雪白的连衣裙上,将她的衣服染成了各种颜色。 她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里,倒映着周围璀璨的灯光,也倒映着我的影子。 在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是丧尸女皇,忘记了这里是废土。 她的情绪在这一整套角色扮演的流程中,被推到了一个极度满足的顶点。 朱佳佳突然趴了上来,对着我的嘴唇吻了下去。 【ps:七夕节已过,七夕特别篇快要结束喽】 第854章 看镜头 这个吻结束之后。 朱佳佳缓缓松开了我。 在这个由霓虹灯和走调音乐组成的废土游乐园里,我看着她那张冷白色的脸。 现在的我还有些懵。 没等我说话,朱佳佳就已经转过了身。 她似乎完全不需要去平复或者解释刚才那个动作,直接朝着那个已经恢复运转的大型旋转木马走了过去。 她挑了一匹外层油漆剥落得不算太严重的木马。 双手握着中间生锈的金属杆,双腿十分自然地跨坐在两侧。 这匹木马在液压系统的推动下,开始随着中心转轴上下起伏。 伴随着那阵欢快且走音的电子音乐。 旋转木马顶棚上那些彩色的灯泡发出强劲的光芒。 红蓝交替的光斑不断地扫过她的身体。 她那套一尘不染的连衣裙和外套,在这五个月都没有运转过的废旧游乐设施上,显得异常扎眼。 她坐在那里,随着木马起伏。 脸上的表情非常放松,甚至带着一种难得的愉悦感。 周围那些干瘪的丧尸群演依然僵硬地站在售票处旁边,但在她的视线里,这些东西似乎都不存在。 我站在距离旋转木马不到十米的地方,从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够在末日之中看过这种画面。 从病毒爆发的第一天开始,我的眼睛里就只剩下杀戮、废墟、血液和那些变态的生化改造物。 而现在,在这个三十多公里外的游乐园里,在几百个普通感染者的围观下,居然上演了这样一幕。 就在这时,我的视线在广场边缘扫过,不经意间瞟见了旋转木马旁边的一只丧尸。 这只丧尸和周围那些扮演排队游客的变异体稍微有些不同。 它站在一个用来给游客拍照留念的废弃摊位旁边。 那丧尸生前似乎是个摄影师。 它的身上穿着一件带着很多口袋的灰色马甲。 这种款式非常符合和平年代那种职业摄影师的打扮。 而最让我确认它身份的,是挂在它胸前的一个物件。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 那是一台体积不小的单反相机。 相机的外壳上落满了灰尘,镜头前方的保护盖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这台机器随着丧尸僵硬的呼吸,在它的胸前微微晃动。 这台相机被挂在这个干瘪的丧尸身上,没有遭到过变异野兽的啃咬,也没有被酸雨严重腐蚀。 它的外壳结构非常完整。 我立刻走上了前,来到了这个“摄影师”的面前。 这只丧尸察觉到了我的靠近,它那翻白的眼球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摩擦声。 我伸出右手,直接把相机从他的脖子上取了下来。 这只丧尸的颈部肌肉早就脆弱不堪。 在十倍密度的拉扯下,它的身体被带得向前倾倒,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骨折声。 肩带顺势从它的头上滑落。 丧尸摔在地上。 我拿着这台单反相机,用手抹掉了屏幕上的一层厚厚灰尘,按下电源键,这才发现,没电了。 相机的屏幕没有任何反应,指示灯也没有亮起。 这台机器在这个废弃的游乐园里挂了五个月,电池里的电量早就因为自然放电而彻底耗尽了。 我皱了皱眉头。 如果在平时,捡到一台没电的废铁,我会直接扔掉。但现在,看着旋转木马上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我觉得这个东西非常有必要运转起来。 我转过头,又看向他的身上。 这只丧尸还趴在地上,身体在微弱地抽搐。 “哦豁。” 我的视线在它的灰色马甲上停留了一下。 他还背着一个相机包。 那是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斜挎在它的肩膀上。 包的拉链有一半是拉开的,表面虽然有些发霉,但拉链并没有完全锈死。 我蹲下身子,一把拽住帆布包的带子,将它从这只丧尸的身上扯了下来。 把相机包放在腿上翻了翻。 包里的东西很杂乱。 有几个用塑料盒装着的存储卡,有两块擦镜布,还有一些镜头盖。 我伸手在包的夹层里摸索,摸到了三个硬邦邦的方形物体。 我将它们拿出来,看了看。 这是三块单反相机专用的锂电池。 它们被放在一个密封的塑料防潮袋里,金属触点没有生锈。 我随便拿起一块,掂了掂重量,连忙给相机换上,再次按下电源键。 相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电子启动音。 背部的液晶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了光圈、快门和电量的数值。 虽然只有两格电,但这已经足够我完成接下来的动作了。 我调整了一下镜头的焦距。 恰好,此刻朱佳佳坐着的木马转到了我的面前。 那匹掉漆的木马随着中心轴的转动,正好停在距离我最近的那个弧度上。 她坐在上面,白色的裙摆在彩色的灯光下微微晃动。 我没有犹豫,赶紧举起相机,将相机的取景器对准了她的脸。 “喂!” 我大声喊了一句。 “看镜头。” 我的声音盖过了游乐园里那走音的电子音乐。 朱佳佳听到后。 她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目光穿过了旋转木马投射出的光斑,看到了我举在手里的那台单反相机。 她没有去问这相机是哪里来的,而是立刻朝着我的方向比了个耶。 我的食指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 第855章 人家也是女孩子 反光板抬起又落下,将眼前的画面定格在了后方的传感器上。 在这个过程结束之后。 朱佳佳从旋转木马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了我的身前。 她微微低下头,将视线集中在我手里这台相机的背面。 我按下预览键,那块只有两三英寸、像素密度已经有些老化的液晶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出了刚刚拍下的那张照片。 由于周围是交替闪烁的红蓝色霓虹灯光,加上我没有调整任何iso感光度和快门时间的参数,完全是使用的傻瓜自动模式。 照片的光线显得非常生硬。 而且,我的构图非常死板,完全是按照采集目标信息的标准去取景的。 朱佳佳在画面的绝对正中央,上下左右留出的空白比例完全一致,没有任何所谓的美学留白。 这看起来不像是一张游乐园的抓拍,更像是一张带背景的证件照。 朱佳佳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嗯........一般般吧。” “你的拍照技术。” 她抬起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听到这句评价,我苦笑了一下,将手里的相机挂在脖子上,腾出双手摊开。 “我又不是科班出身。” “之前也没有女朋友。” “哪里会拍照啊。” “啧啧啧。” 朱佳佳咂巴了两下嘴,摊了摊手说道。 “好吧好吧。” 毕竟在这个连电都用不上的世界里,能有一张可以成像的数码照片,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随后,她拉起了我的手,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游乐园的另一个方向。 “我要玩那个。”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座高达五十米的垂直钢架结构。 由于刚才我已经推上了配电房的总闸,这座跳楼机的顶端和滑轨两侧的警示灯已经亮了起来。 几根粗壮的牵引钢缆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连接着下方那个带有两排座椅的环形座舱。 那个高度,如果从上面掉下来,普通的血肉之躯绝对会变成一滩肉泥。 但在废土上,这种利用重力加速度来制造失重感的娱乐设施,对于极适者和高阶变异体来说,连最基础的危险阈值都达不到。 我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笑了一下。 “好好好,走。” 我们俩手拉着手,朝着跳楼机的方向走去。 沿途那些被精神指令按在原地的丧尸群演,依然僵硬地扮演着游客的角色。 我们穿过这些干瘪的躯壳,来到了跳楼机的控制台前。 售票处和操作室里空无一人。 我直接走进了敞开的操作室。 控制面板上的按键落满了灰尘,但我一眼就看出了启动的逻辑。 我按下了解锁座舱的液压开关,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放气声,外面那个环形座舱的金属安全压杆自动弹开了。 我和朱佳佳走了过去,并排坐在了生锈的座椅上。 一切就绪后。 我伸出那条经过抗体强化的长腿,直接一脚踹在了旁边操作室外墙上延伸出来的一个备用启动按钮上。 电机开始运转。 巨大的钢缆发出拉扯声。 由于我现在的体重高达一千多斤,跳楼机的卷扬机在提升我们这个座舱时,明显发出了超负荷的轰鸣声。 机器的上升速度比正常情况下要慢得多,一顿一顿地向着五十米的高空爬升。 夜风在耳边呼啸。 随着高度的增加,整个京阳市废墟的轮廓在我们眼中逐渐展开。 没有灯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倒塌的建筑残骸。 座舱终于爬到了最顶端。 机械锁扣卡死。 我们在半空中悬停了三秒钟。 然后,锁扣脱开。 庞大的重力瞬间接管了座舱。 我们进入了自由落体状态。 狂风从下往上疯狂地倒灌。 朱佳佳在旁边发出了开心的尖叫声。 她完全放开了自己,任由失重感剥夺身体的平衡。 而我坐在旁边,身体就像是一块焊死在座椅上的铁锭。 我只是偏过头,看着她在风中飞舞的头发。 几秒钟后,底部的磁力刹车系统介入。 座舱在距离地面还有五米的地方被强行减速,伴随着剧烈的震动,稳稳地停在了起点。 我们从跳楼机上下来后,又去了碰碰车场地。 那里的天花板上布满了通电的金属网,下方的铁皮车碰撞在一起时,摩擦出大量的火花。 我踩着油门,控制着那辆因为承载了我的体重而变得极其迟钝的碰碰车,在场地里和朱佳佳互相撞击。偶尔还会把那些站在场地边缘充当观众的丧尸给撞飞出去。 接着是海盗船。 巨大的机械臂像钟摆一样在半空中摇晃。 几乎所有能动的设施都被我们逛了个遍。 时间快速流逝。 天上的乌云慢慢散开,一轮灰暗的月亮挂在了半空中。 当我们把最后一个旋转飞椅的开关按下,走出来的时候。 我的视线投向了游乐园更深处的两个巨大建筑结构。 可惜了摩天轮被井伏撞毁。 我看着那堆巨大的金属废铁。 那个曾经作为城市地标的摩天轮,现在大半个轮盘都塌陷在地上。 而过山车的轨道也因为之前井伏从地下钻出来给弄断了。 现在我们还剩下最后一个项目。 我看向了游乐园角落里的一个独立建筑。 鬼屋。 那是一栋被刷成暗黑色、外表做成了一个巨大骷髅头形状的建筑。 它的入口就是骷髅张开的嘴巴。 这里没有受到当初那场战斗的波及,建筑结构保持得很完整。 而且随着总闸的开启,鬼屋内部的红外感应线和一些低压设备显然已经恢复了工作状态。隐隐能看到入口处闪烁的微弱红光。 这是一个在废土上显得极其讽刺的设施。 在外面,到处都是真正的丧尸、变异体和内脏残骸。 而在这个屋子里,却用着劣质的塑料骨架、红药水和机械触发的声效来模拟恐怖。 这就好比在一个真正的停尸房旁边,建了一个万圣节的道具屋。 我转头看了朱佳佳一眼。 她也看着那个骷髅头的入口。 我们走了进去。 穿过骷髅头入口的那一层黑色塑料门帘,内部的光线瞬间变得极其昏暗。 只有墙脚的几盏绿色荧光灯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灰尘味和橡胶老化后的化学气味。 刚一进入这条狭窄的通道。 朱佳佳紧张的捏着我的手。 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我这边靠拢,肩膀几乎贴在了我的胳膊上。 我停下脚步,感受着她手上的温度。 她的掌心有些微微出汗,体温比之前在外面玩跳楼机的时候要高出一点点。 这种反应出现在她的身上,让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我转过头,看着她在黑暗中有些绷紧的侧脸,打趣的问道。 “丧尸女皇还怕这个?” 听到我的调侃,朱佳佳的动作僵了一下。 但她并没有松开捏着我的手。 朱佳佳哼了一声,她微微低下头,扭扭捏捏的说道。 “人家也是个女孩子。” 【ps:记住这张照片,以后会有大用】 第856章 鬼屋 我们推开了鬼屋出口的那扇破旧木门。 走出了那条充满了发霉气味和劣质橡胶味道的狭窄通道。 外面的空气虽然夹杂着废土特有的辐射尘埃,但比起鬼屋内部那种密闭的化学味道,依然显得十分清新。 广场上那些红蓝交替的霓虹灯光重新打在了我们的身上。 从鬼屋出来后。 朱佳佳站在台阶上,身体猛地弯了下去。 她一只手扶着鬼屋出口外侧的栏杆,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呕........” 我站在她的旁边,清楚地看到她的额头上、鼻尖上,甚至连脖颈处,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些汗水在霓虹灯的照射下反着光,将她额前的一缕头发紧紧地贴在了皮肤上。 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完全符合一个普通人在经历了极限视觉冲击后的生理反馈。 我走上前,伸出手,连忙拍了拍她的背。 “怎么回事?” “吓这么狠?” 说来也搞笑。 她是谁?她是丧尸女皇。 她曾经站在变异体食物链的绝对顶端,她的大脑里装满了控制几百万只腐烂丧尸的指令。她见过的残肢断臂、被病毒溶解的内脏、以及那些体型比楼房还高的高阶变异体,比普通人吃过的米还多。 结果现在,她进了一个用气动阀门、红外感应线和塑料骨架拼凑起来的万圣节道具屋,居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甚至还在这里干呕。 但我很快就在脑海中复盘了刚才在鬼屋里发生的那一幕。 那是我们在穿过鬼屋中段的一个“停尸房”场景时发生的事情。 那个场景的设定很简单,两旁摆放着几个木制棺材,当红外线感应到有人经过时,地下的气动阀门就会充气,把棺材板弹开,然后里面会弹出一个用硅胶做的假人。 前面几个棺材的运作非常正常,弹出来的假人除了造型有些劣质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当我们走到最后一个棺材旁边的时候。 那里钻进去了个不属于道具的东西。 那是一只真正的丧尸。 在长达五个月的断电期里,这只丧尸不知道是因为躲避阳光,还是单纯地寻找一个隐蔽的休眠点。 它钻进了那个由于断电而处于敞开状态的道具棺材里。 它就躺在那个硅胶假人的旁边,进入了极度低耗能的待机状态。 它的肌肉严重萎缩,水分流失,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干瘪的枯木。 然后,我刚才在配电房里推上了总闸。 游乐园恢复了供电。 鬼屋内部的红外感应线和气动阀门重新进入了工作状态。 当我和朱佳佳经过那个棺材的时候,红外线触发了指令。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放气声。 那个棺材板猛地弹开。 气动推杆不仅把那个硅胶假人给推了出来,顺带着把那只处于待机状态的干瘪丧尸,也一起从棺材里直接抛了出来。 由于角度和重力抛物线的关系,那只丧尸直接越过了安全距离的护栏,从半空中笔直地砸向了走在前面的朱佳佳。 变成了一只“真鬼”。 那只丧尸并没有发动攻击。 在感受到朱佳佳身上散发出来的女皇波段后,它的神经中枢处于一种绝对的臣服状态。 它只是被机械弹射出来,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吧唧一声,结结实实地掉在了朱佳佳的脚面上。 在那种昏暗的绿色荧光灯下,在一个周围全都是劣质塑料道具的固定思维环境中,突然有一具真正的、散发着陈年腐臭味、皮肉干瘪的真实尸体,伴随着机械的噪音直接糊在你的脸上。 这种极具反差感的画面,直接越过了朱佳佳那刚刚被修复不久的理智皮层,触发了她作为人类女性最原始的惊跳反射。 她当时在鬼屋里的反应,可以用灾难级来形容。 差点直接把鬼屋给砸了。 好在我的反应速度足够快,伸出手死死地包住了她的拳头,硬生生地将那股足以拆楼的力量给按了下来。 然后,我就强行拖着她,走完了剩下的鬼屋通道。 直到现在,她才稍微缓过劲来。 朱佳佳停止了干呕。 她大口地喘了两下,慢慢地直起腰,有些虚弱地靠在鬼屋出口的栏杆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我看着她发抖的双腿,走上前,弯下腰,将朱佳佳公主抱在了怀中。 我低下头,看着她那双还有些惊魂未定的黑眼睛。 “放心吧,有我在,不用怕。” 听到我的话。 朱佳佳愣了一下。 她听着我胸腔里传来的、那种异于常人的沉重且缓慢的心跳声。 那种有力的震动,顺着我的胸膛传递到她的后背上,形成了一种极其稳固的安抚频率。 随后。 她乖巧的将头靠在了我的胸膛上。 在这个到处都是怪物和废墟的世界里,她卸下了丧尸女皇的伪装,也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靠在我的怀里,看着绚丽的游乐园说道。 “我有点累了。” “咱们回去吧。” 我看着她那张疲惫的脸。 “玩够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下巴在我的胸口蹭了一下。 她确实满足了。 从换上那套雪白的连衣裙,到在丧尸群演的包围下逛商业街,再到游乐园里坐旋转木马、玩跳楼机,最后在这个充满劣质道具的鬼屋里结束。 这个关于“普通女孩约会”的剧本,她已经完整地体验了一遍。 随后。 她的呼吸频率开始迅速变慢。 便眼睛一眨一眨的睡了过去。 在我的感知神经中,她体内的细胞活跃度在几秒钟内降到了一个极低的值。 她腹腔深处那个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体的平稳,散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柔和的能量波段,将朱佳佳受损的神经中枢完全包裹了起来,进入了修复模式。 她睡着了。 睡得非常沉。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怀里这个穿着白裙子、睡得毫无防备的女人。 这大半个晚上的折腾,总算是结束了。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双臂的发力角度,将托着她腿弯和后背的双手向内收拢了一点,确保她的身体完全嵌入我的臂弯之中。 随后。 我转过身,背对着那些闪烁的霓虹灯和旋转木马,朝着新港花园小区的方向缓缓走了过去。 我就这样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游乐园的大门,踏入了外面那片没有灯光、只有无尽废墟和黑暗的废土城市。 三十五公里的距离,在我这种恒定的步伐下,将会消耗几个小时的时间。 但我不赶时间。 而在我的身后,在游乐园之内的一间地下室内。 当柴油发电机组开始运转,电流顺着地下的铜芯电缆重新接通这片区域的时候。 这个隐藏在废弃员工休息室下方的封闭空间,也恢复了供电。 地下室里的几台老旧监视器屏幕闪烁了几下,然后亮起了灰白色的光芒。 这些屏幕连接着游乐园各个角落的监控探头。 一个男人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其中一块屏幕上。 那块屏幕显示的是游乐园正大门的高清红外画面。 在屏幕的中心。 他看到了我抱着朱佳佳走出大门的背影。 【ps:好了,小甜文到此结束了】 第857章 行踪暴露 等我抱着朱佳佳回到新港花园小区后。 已经是黎明了。 天微微亮。 城市那扭曲的建筑轮廓在微光下逐渐显现出来。 我抱着朱佳佳,走到了新港花园小区的外围防线。 营地内部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运转。 空气循环系统在嗡嗡作响,早班的巡逻队正在进行交接。 我径直走向了基地的主楼。 刚一跨进主楼的一楼,方天此刻正站在大厅的中央。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了头。 “作为基地的主要人物。” “还是敌人的核心目标。”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我怀里还在昏睡的朱佳佳。 “你们擅自离开很让人担心知道吗?”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方主任。” “佳佳想出去散散心。” “这样对孕妇好嘛。” 听完我的解释。 方天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他是个懂医学的人,自然也明白我说的这套内分泌和情绪的连锁反应。 但他依然觉得这太冒险了。 四月也在一旁尴尬的赔笑。 昨天晚上,她没有拦着,也没有派人跟着,这在方天看来,她属于严重的包庇行为。 我绕过他们,把朱佳佳送回了医务室。 朴医生立刻走上前,动作熟练地将那些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的电极片重新贴回朱佳佳的皮肤上。 看着仪器屏幕上显示出的平稳数据,朴医生推了推眼镜,朝我点了点头,表示母体和胎儿的状态都非常健康。 确认安全后,我退出了医务室。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新港花园三十多公里外的京阳市远郊。 游乐场的地下。 这里保留着守护伞公司的临时基地。 这底下,被加装了一层厚厚的信号屏蔽材料,并且布置了一套小型的独立服务器和监控中转站。 这属于守护伞公司在各大城市外围设立的众多盲点观测站之一。 它们平时处于深度休眠的断电状态,不会散发任何电磁信号,以此来躲避幸存者营地的反向侦查。 此时,这间阴暗的地下室里,几块屏幕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 马运盯着屏幕上我抱着朱佳佳离开的背影。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守护伞公司的高层,包括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大人”,一直将所有的注意力和雷达监测,全部集中在冲绳的那个美军基地上。 因为在他们的卫星热成像上,那个海岛上聚集了几万人的生命红外特征,防线森严,各种重型武器频繁调动。 在他们的判断中,周培宇这个极适者,以及那个怀着完美胎儿的朱佳佳,绝对被严密地保护在那个坚固的要塞里。 这叫金蝉脱壳。 而现在,这个原本应该在大洋彼岸海岛上的核心目标,竟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内陆的京阳市。 甚至还在半夜通电玩游乐设施。 这说明,他们在冲绳盯了那么久的军事要塞,完全是一个吸引火力的空壳诱饵。 真正的目标,早就已经完成了位移,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这个旧的大本营。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国内的主要基地大部分都被摧毁,迫使他恰好龟缩在这个临时的中转站里,他们可能直到现在,都还在策划着怎么去攻打冲绳。 站在马运旁边的一个黑衣安保人员也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 “主管。” “既然已经确定了目标在京阳市。” “那冲绳那边,要不要把他们都杀了?” “毕竟那里的人员也是反抗我们的势力之一。” 冲绳基地的那些人,手里拿着从美军军火库里搬出来的武器。 他们在那边不断地巩固防线,迟早会对公司在亚洲的剩余势力造成威胁。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底细,不如直接调动剩余的生化武器,对那个海岛进行一次无差别的饱和式打击,将那些敢于反抗的残余势力全部抹平。 这是一种非常标准的清除有生力量的决策。 但是。 马运听到这个建议后。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否决了这个看似合理的军事行动。 “不行。” 马运从转椅上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满是灰尘的西装外套,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了旁边那个提出建议的手下,眼神中透着一种老谋深算的阴冷。 “大人沉睡之前交代过。” “不要打草惊蛇。” “你把冲绳的基地毁了。”马运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一下。 “周培宇马上就会知道他的行踪已经暴露。”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反向推理。 周培宇既然布下了金蝉脱壳的局,他就会一直关注冲绳基地的状态。 只要守护伞公司还在试图试探或者包围冲绳,周培宇就会认为自己的伪装依然有效,他就会在京阳市这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放松警惕。 如果冲绳突然被夷为平地。 那就等于是在明白地告诉周培宇:我们已经不关心那个空壳子了。 一旦让一个极适者知道自己的真实坐标已经泄露,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他可能会立刻带着那个孕妇进行二次转移,甚至可能会顺着监控的线路反向查出这个临时基地的位置,然后一拳把这里砸个稀巴烂。 这种级别的目标,一旦失去锁定,再想在这个庞大的废土上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情报的价值,在于对方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 马运看着屏幕上那已经定格的监控画面。 “现在,敌明我暗的局势已经彻底反转了。” 第858章 沉寂 逼仄的地下室里,服务器机柜发出单调且持续的嗡嗡声。 散发着冷白色光芒的监控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京阳市游乐园大门的画面已经定格。 画面中,周培宇抱着朱佳佳的背影早已经消失在了漆黑的废墟尽头,只剩下几只还在原地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群演。 马运坐在破旧的转椅上,盯着那块屏幕看了很久。 他的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 诱饵基地被识破了,核心目标已经转移到了内陆。 而且,对方甚至敢在大半夜跑出来通电玩游乐设施。 这说明对方在心理和战术上拥有着绝对的自信,根本不怕暴露位置。 (实际压根没有自信) 这种敌我双方在实力和心态上的巨大反差,让马运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纯属自己脑补) 他长叹了一口气。 按下了屏幕下方的接听按钮。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阻尼声,原本定格的游乐园监控画面瞬间消失,屏幕上闪烁过几道绿色的数据流乱码,随后被强行分割成了几个大小均等的分屏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分布在不同的画面里。 他们有的背景是一片漆黑的地下防空洞,有的背景是布满仪器的实验室。 他们身上穿着不同样式的服装,但无一例外,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焦虑。 这些都是守护伞公司在亚洲区,或者说是济世堂这个千年隐秘门派目前仅存的几个核心元老。 马运看着屏幕上的这几张老脸。 “老哥几个的战况如何?” 在这个节骨眼上,所谓的公司职级早就成了空架子,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面临着被周培宇那个极适者挨个点名拔除的风险。 听到马运的询问,屏幕上的几个分屏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 其中一个人开口了。 那是一个背景看起来像是指挥车内部的画面。 说话的男人年纪很大,头发花白,他身上的防弹衣上甚至还沾着没有干透的黑色变异体血液。 “武北市的残适者部队和变异大军已经全军覆没了。” 武北市。 那是距离太鸿市不远的一个交通枢纽城市。 在这个城市里,他们布置了相当规模的防御力量,用来拦截任何试图在内陆进行长途位移的敌对目标。 全军覆没。 这意味着成千上万的感染者,加上那些造价高昂的精锐残适者,在短时间内被某种绝对的力量给彻底清理干净了。 老头盯着屏幕,脸上的肌肉因为回忆起战况而微微抽动。 “那个女孩太厉害。” 马运听到这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黎文丽。 在守护伞公司以前的情报数据库里,黎文丽的物理面板非常弱。 她的肌肉纤维密度和心肺功能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类女性的水平。 她唯一的价值,就是能够散发出一种特殊的精神波段,干扰普通丧尸的底层逻辑。 “她现在的能力跟之前比又有了更大的进步。” 屏幕里的老头继续汇报着前线的具体战况。 “好像变成了极适者一样。” 这句话让马运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变成极适者? 极适者的进化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需要抗体、濒死状态和基因的强制重组。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种跨越物种的蜕变? 但老头接下来的描述,解释了这种“极适者”状态的具体表现。 “虽然还没有达到3号那种大范围无死角控制丧尸的程度。” “但变异体完全无法靠近她们。” “她们的车辆在公路上行驶。我们布置在周围的那些变异体,无论是普通的丧尸还是经过强化的残适者。在靠近她们车队半径几百米的范围内,大脑的神经中枢就会受到一种极度集中的精神穿透。” 老头用双手在自己的太阳穴两边比划了一下。 “那些残适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攻击动作,脑神经就在瞬间被这股高密度的波段给烧毁了。它们就像是冲进了一个无形的微波炉里,走着走着就直接倒在地上,脑浆从鼻子里流出来,变成了彻底的死肉。” 虽然范围没有3号那么大,但那种针对单一目标或者小范围群体的定点精神爆破,杀伤力更加恐怖。 它不需要去改变丧尸的行动指令,而是直接从物理层面上摧毁变异体的中央处理器。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一支庞大的变异大军会全军覆没。 因为所有的攻击手段,在无法靠近目标的前提下,都变成了无意义的自杀式冲锋。 马运点了点头。 他完全理解了武北市那边的困境。 派再多的残适者过去,也只是给对方送人头,白白消耗公司原本就不多的底牌。 “既然如此,你们就不要暴露行踪。” 马运果断地下达了龟缩指令。 他没有去苛责那个老头,也没有要求他们继续组织反击。 “把所有的基地大门全部锁死,切断外部的电源和通讯信号。让剩下的残适者进入休眠状态。” “在大人苏醒之前不要发生太多的幺蛾子。” 打不过就躲,只要不主动暴露坐标,周培宇他们就算是极适者,也不可能在广袤的大陆上一寸一寸地把他们挖出来。 只要保存住有生力量,等到大人苏醒,一切就还有翻盘的资本。 听到马运提到大人。 屏幕上的另一个人问道。 “大人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了沉睡?” 这个问题也是屏幕上其他几个人共同的疑问。 现在是什么情况?亚洲主基地被炸,残适者部队在各地遭到屠杀,敌方的极适者带着那个拥有完美胎儿的母体,不仅成功转移,还大半夜跑出来逛游乐园。 这简直就是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在己方防线全面崩溃、急需最高战力出来稳定军心、主持大局的时候,那个作为济世堂主心骨、拥有千年智慧和恐怖实力的“大人”,竟然直接切断了所有的外部联系,钻进培养舱里睡觉去了。 面对这个疑问。 马运说道。 “大人要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一个有基因关系,但却并非完全是他克隆体的躯体之中。” “所以需要沉寂一段时间。” 在此之前,他们如果想要复活或者更换身体,采用的方式都是将意识数据上传,然后下载到一具与自己基因图谱百分之百完全吻合的克隆体空壳中。 例如博士。 那种方式就像是给同一型号的电脑重新安装系统,硬件完全兼容,没有任何排异反应,插上电就能立刻投入战斗。 但大人这次的情况截然不同。 大人抛弃了杨永信的那具旧躯壳,他现在要进入的新身体,是一个拥有着独立基因序列的全新载体。 虽然在血脉上有一定的联系,但两者的细胞结构、神经元排布顺序,在微观层面上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屏幕上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作为守护伞公司的高层,自然明白这种跨基因夺舍的凶险程度。 “唉。” 屏幕中的另一个人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们济世堂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周家后人给逼到这个地步。” 那个老头看着镜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落寞和屈辱。 济世堂。 这个延续了千百年的古老门派,在暗中操控着人类的历史走向。 他们创立了守护伞公司,制造了席卷全球的丧尸病毒,他们自诩为进化的主宰,把全世界的活人都当成了培养皿里的耗材。 他们曾经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结果现在,他们却被一个原本应该躺在解剖台上的实验体,一个只是体内恰好激活了抗体基因的周家后人,给打得满地找牙。 他们引以为傲的空天航母被砸了,精锐部队被屠杀了,现在连最高领导人都只能躲在地下深处强行休眠。 这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巨大落差,让这些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老家伙们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听到这句充满绝望的感叹。 马运冷笑了一声。 “放心吧。” “他赢不了。” 周培宇的面板再强,抗体再变态,他也只不过是一个血肉之躯的个体。 他有软肋,有要保护的人,有他在乎的这个世界。 而济世堂,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底线了。 “即便我们最后没能得手。” “也会拉着这个世界陪葬。” 马运看着屏幕,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封存在公司最高机密档案里的最终预案。 第859章 失踪 时间缓缓过去了三个月。 说来也奇怪。 按照灾难爆发前的人类公历来计算,现在已经是夏季。 在这个月份,整个北半球应该正处于被高强度紫外线直射、沥青路面甚至能热得发软的阶段。 可外面的温度却始终没有任何上升的趋势。 不仅没有上升,反而在持续突破冰点,甚至还下起了漫天的大雪。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这不是那种夹杂着雨水的雨夹雪,而是纯粹的、大片大片的固态六角形冰晶。 那些雪花在狂风的裹挟下,从灰暗的云层中倾泻而下,将整个京阳市的废墟建筑重新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装甲。 守护伞公司之前在全球范围内释放了大量的高浓度生化试剂,加上几个大型基地的自毁,以及空天航母坠毁时引发的剧烈爆炸。 海量的辐射尘埃和化学微粒被送上了平流层。 这些悬浮在几万米高空的颗粒物,形成了一层密度极高的遮光毯。 它们直接反射了太阳射向地球的大部分光子,导致地表接收到的热辐射大幅度锐减。 这也就是所谓的“核冬天”效应。 地球的温室效应被强行打断,进入了一个局部的小冰河期。 我收回视线,转过身。 朱佳佳正坐在床上,喝着手中杯子里的热牛奶。 她身上穿着一件加厚的纯棉睡衣,外面还披着一件灰色的防风外套,双腿盘在一起,背靠着厚实的枕头,看着窗外的大雪。 她的神情非常放松。 经过这三个月的细胞修复和生理循环重建,她受损的脑皮层已经彻底痊愈。 因为她的情况趋于稳定,再加上早就醒了过来,一直待在沉闷的医务室里非常压抑。 所以方天特地让人将小区里一个较高的楼层收拾了出来。 这栋楼是新港花园大本营里视野最好、承重结构最完整的主力建筑。 方天直接封锁了这栋楼的最高三层,将其作为核心人员的专属生活区。 工程队对这几个楼层进行了高强度的加固。墙壁内部铺设了防弹钢板,窗户全部换成了从银行废墟里拆下来的单向防弹玻璃。 不仅能抵御常规口径步枪的射击,还能保证充足的自然光线照射进来。 这个大屋子里。 面积足足有两百多平米,原本是被打通的几个大平层。 只有我们几个极适者住在一起。 一方面是提供了绝对的安保性。 我们是整个秋夜城乃至人类阵营里最锋利的尖刀。 在这个屋子里,有擅长近战的,有精通暗杀的,有懂技术的,还有一个肚子里装着终极精神干扰器的。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突发状况,哪怕是守护伞公司派几个满编的残适者大队强攻这栋楼,在突破防爆门之前,就会被我们这种高密度的战斗力直接绞成肉泥。 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们都是一家子,住在一起比较有归属感。 屋子里的家具都是特制的。 普通的木床根本承受不住我这十倍密度的体重。 方天直接让人用实心钢管和工程级承重弹簧,焊死了一张占地极大的超级大床,并在上面铺了十几层厚实的海绵垫子。 此时的甘露婷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擦拭流星锤,四月在窗边保养武士刀,甘露玉和齐瑶在旁边的沙发上打着扑克。 大家各司其职,气氛十分融洽。 这段时间。 整个大本营的运作非常平稳。 不过,也没有黎文丽和大部队的消息。 李将军带着那些残存的正规军,要把散落在全国各地的幸存者掩体全部串联起来,进行一场跨越数千公里的陆地大迁徙。 在这个没有高速公路、到处都是变异体巢穴和化学污染坑的废土上,那种庞大车队的推进速度甚至比不上步行。 黎文丽作为车队唯一的人形雷达,必须时刻保持精神波段的开启,去屏蔽沿途母巢的感知。 在这种高强度的无线电静默和物理干扰下,通讯中断是必然的现象。 没有消息,反而说明他们没有遇到需要发送绝命求救信号的毁灭性打击。 另外,我们也没有受到守护伞公司的侵扰。 这三个月,我们甚至连一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残适者都没有在京阳市外围看到过。 守护伞公司这头庞然大物,在接连损失了亚洲的几个主基地、折损了大量高阶变异体之后,似乎进入了一种彻底的防御收缩状态。 海峡的对面,村田龙定期会通过他那只电子义眼连接卫星网络,对冲绳进行高空扫描。热成像显示,留在海岛上的那几万名幸存者和秋夜家的改造人们,在防波堤内建立起了坚固的内循环生态。 没有遭到导弹洗地,也没有丧尸围岛。 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末日已经结束的错觉。 没有防空警报,没有血肉横飞,每天听到的只有风雪声和基地发电机沉闷的运转声。 咚咚咚。 突然,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能上到这个楼层的,并且直接敲这扇特制防爆门的,整个大本营里只有少数几个人有这个权限。 我从靠着窗边的墙壁上直起身子,打开门。 是方天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着一件厚实的黑色军用棉大衣,领口竖起,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用来记录电子数据的平板终端,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严肃,眉头中间挤出了一个明显的川字纹。 我侧过身,给他让出了通道。 听到开门的动静,客厅里正在擦拭武器和打扑克的几个女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方天走到客厅的中央,看着我们说到。 “有个任务交给你们。” 听到“任务”这两个字,甘露婷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她松了松手腕的关节。 四月也站直了身体。 三个月的战备休整,虽然让身体恢复到了巅峰,但也让这群习惯了高强度厮杀的战斗机器感到有些生锈。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方天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终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调出了几张残破的区域地图和人员调度表。 “在京阳天宫。” 我立刻在脑海中检索出这个位置的坐标。 京阳天宫。 那是京阳市南部的一处顶级豪华别墅区。 占地面积极大,围墙高耸。 我不仅对那个地方有印象,我还亲自去过。 三个月前,就是在那栋带有军工级屏蔽金属的别墅里,我发现了杨思敏,并且发现了隐藏在衣柜后方、存放着杨永信尸体和青铜仪器的地下密室。 那片区域后来被我们定性为相对安全的地带,因为那里的丧尸早就被清理干净,建筑结构也保存得相当完好。 “那里怎么了?”我看着方天,有些不解地问道。 方天叹了口气。 “我们负责搜寻物资的同志失踪了。” “失踪?”我皱起了眉头。 “对。”方天点了点头,“大雪封城,营地里的燃料和高热量物资消耗过快。昨天我派了一支十二人的后勤小队,开着两辆轻型卡车去京阳天宫的外围别墅进行二次扫尾,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钱人遗留在地下酒窖里的补给。” 他看着平板上的信号消失点。 “到了傍晚,他们的通讯信号就在小区b区的一栋别墅附近凭空切断了。没有求救声,没有开火的反馈。” “今天早上,我派了第二批全副武装的战斗班去顺着车辙印寻找。” 方天停顿了一下,将手里的平板屏幕反转,对着我们的方向。 屏幕上的两个绿色信号光点,正处于熄灭的灰色状态。 第二批也没有回来。 第860章 恐怕遇到事了 “奇了怪了。” 我盯着那块屏幕,眉头立刻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批队伍里带头的不是杨思敏吗?” 方天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她。” 我看向了正坐在窗边保养武士刀的四月,以及坐在地毯上擦拭流星锤的甘露婷。 杨思敏这个女孩。 在三个月前,她还是一个躲在京阳天宫那栋军工级屏蔽别墅里,靠着几个铁皮罐头,硬生生熬过末日初期的普通女大学生。 那个时候的她,手无缚鸡之力,遇到我翻墙进去,吓得连站都站不稳,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为了提取她脑海中关于那个“大人”的记忆数据,为了防止朱佳佳手指上的高浓度变异病毒在读取信息的瞬间把她的脑神经给溶解掉。 我将大量的极适者抗体,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了她的体内。 在那场长达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抗体灌注中。 杨思敏变成了外借次适者。 她的肌肉密度呈几何倍数增加,神经传导速度突破了普通人类的生理极限。她从一个只能等死的普通女孩,硬生生地被拔高到了废土战力的第二梯队。 后来,在那场惊心动魄的记忆提取结束后。 她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因为身体的异变而发疯,在经历了失去双亲、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巨大心理冲击后,这个女孩展现出了极强的适应能力。 她知道在这个废土上,力量就是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而在过去的这三个月静默期里。 甘露婷亲自下场给她当了陪练。 在基地的地下训练室里,甘露婷压制了自己的极适者力量,用次适者的标准对杨思敏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抗击打和反应测试。 虽然杨思敏被甘露婷像沙袋一样在地上摔打了无数次,但她每次都能咬着牙重新站起来,并且身体的自愈能力在抗体的作用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仅如此。 她主动承担了后勤搜索队的向导和护卫工作。 凭借着她对京阳市地形的熟悉,以及她作为体育生原本就极好的方向感。 她带着车队在城市的废墟里穿插,精准地避开了一些可能存在结构塌陷的危险区域。 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也彻底融入了这个由幸存者组成的集体。 所以这种外出搜集物资的工作便由她进行组织。 京阳天宫是她曾经生活了五个月的地方。 那里没有高阶变异体的巢穴,地形她闭着眼睛都能走。 让她带队去扫尾,不仅效率最高,而且安全性有着绝对的保障。 但现在,她带的队失踪了。 连同她这个外借次适者在内,十二个大活人,两辆轻型卡车,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凭空蒸发。 四月缓缓走上了前。 她将手里那把擦拭得锃亮的武士刀插回刀鞘,看向了方天手中的终端说道。 “杨思敏是外借次适者。” “我们也私下对她进行过特训。” “再加上她原本体育生的底子。” “这个世界上除了极适者。” “也只有山口百合子能稳稳拿下她。” 这三个月里,除了甘露婷的抗击打训练,四月也亲自下场指导过杨思敏。 四月教给她的是如何在复杂的城市废墟中利用地形进行掩护,如何在遭遇突袭的千分之一秒内做出最正确的规避,以及如何一击切断变异体的颈椎中枢。 杨思敏在大学里是练羽毛球的。 这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羽毛球这项运动,对下肢的爆发力、重心的快速转移以及神经动态视力的捕捉,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 当这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被抗体的力量放大了数十倍之后。 她的机动性,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普通的敏捷型丧尸甚至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就会被她一个快速的横向滑步直接绕到身后扭断脖子。 山口百合子虽然也是外借次适者,但她拥有着能够爆发出恐怖高压蒸汽和液压动力的钛合金机械臂。 再加上百合子从小在黑帮家族里练就的杀人技。 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才能在正面压制住杨思敏那种诡异的灵活性。 但是,战斗的胜负和能否发出求救信号,完全是两个维度的概念。 “其他的对手就算能够击败她。”四月的目光变得越来越锐利,她盯着那个终端屏幕。 “也不可能让她连个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这支十二人的后勤小队,外出时配备了营地里最高规格的便携式通讯设备。 杨思敏的身上,就挂着一个带有红色紧急按钮的短波发射器。 只要遇到危险,哪怕是遭遇了无法抗衡的尸潮围攻,只要她的手指在那个按钮上按一下,哪怕只有零点一秒的时间。 大本营的雷达监控室里就会立刻收到一段尖锐的求救码。 更何况,就算杨思敏被瞬间秒杀。 那另外的十一个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员呢?他们分散在两辆卡车的周围。 如果有人发动袭击,必然会产生枪声、爆炸声,或者车辆碰撞的巨大动静。 十二个人,不可能在同一秒内,被同时切断声带、同时捏碎通讯器、同时停止所有的神经反射。 听完四月这番严丝合缝的推演,我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大家的心里都已经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恐怕是遇到非常棘手的事情了。” 我开口说道。 能够做到这种瞬间抹除一支武装小队,并且不留任何痕迹的存在。 普通的丧尸不行,哪怕是百万级别的尸潮也做不到。 那些靠数量堆积的怪物,只会制造出震耳欲聋的喧哗和满地的血肉。 高阶的变异野兽也不行。 野兽的袭击必然伴随着撕咬和挣扎,求救信号绝对发得出来。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那个唯一答案,无论它看起来多么让人不愿意面对,那也就是事实的真相。 “很有可能是守护伞公司的人。” 我看着四月,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这三个月的静默期,原来不过是暴风雨前死一般的宁静。 守护伞公司这头隐藏在深渊里的巨兽,他们终于结束了防守收缩的姿态,重新将触手伸向了京阳市。 而且,他们这一次的行动方式,比以前更加隐蔽,也更加致命。 他们就像是隐藏在风雪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吞噬了我们在外围的触角。 这是一种极具挑衅意味的试探,也是一场全面战争的开场白。 听到我直接点出了守护伞公司的名字。 四月点了点头。 对方已经踩到了大本营的家门口,把手伸到了京阳天宫。 不管那片废墟里隐藏着什么级别的高阶改造体,坐在家里等消息,永远是最被动的战术。 四月将右手搭在腰间的武士刀刀柄上。 “既然如此,那就我去看看吧。” 第861章 人太多容易暴露 甘露婷也在一旁跃跃欲试。 这三个月的静默期,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一种难得的安宁,但对于甘露婷这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神折磨。 她的身体早就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体内那些澎湃的抗体能量每天都在血管里疯狂运转,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现在听到京阳天宫那边可能遭遇了守护伞公司的埋伏,她眼底的战意根本掩饰不住。 她往前迈了半步,目光直直地看着我,意思非常明显:她也要去。 我看着甘露婷那副随时准备砸碎一切的架势,叹了口气说道。 “你不能去。” “你的破坏力太大。” “容易暴露行踪。” 甘露婷的战斗方式,我是最清楚的。 她根本不懂什么叫隐蔽和潜行。 如果让她去了京阳天宫,遇到那些可能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她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抡起流星锤直接把整栋别墅的外墙给砸个稀巴烂。 “咱们这次主要任务是调查。” 我加重了语气,强调了“调查”这两个字。 这次的任务不是去正面攻坚。 杨思敏的十二人小队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凭空消失,连个求救的电磁脉冲都没发出来,这说明对方要么有着能够瞬间抹杀十二名全副武装人员的绝对战力,要么有着能够屏蔽一切信号的结界。 在没有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没有确定杨思敏他们是死是活之前,直接带着重火力或者拆楼的动静杀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一旦对方发现有强敌靠近,极有可能会直接撕票,或者提前启动某种自毁和撤退程序。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什么线索都拿不到了。 “四月比较适合。” 我将目光转向了旁边已经穿戴整齐的四月。 四月可以做到在雪地上狂奔而不发出任何踩踏声,可以利用建筑物的阴影完全隐藏自己,她的武士刀切开喉咙的速度,甚至比血液喷射的速度还要快。 这种需要悄无声息地切入敌方盲区、收集情报并进行精确斩首的任务,四月就是这个大本营里最完美的人选。 甘露婷哼了一声,但她没有继续反驳,不再说话。 站在一旁的方天说道。 “我这就集结小队。” 他打算立刻去楼下调集两支全副武装的精锐,配备重机枪、战术电台和红外夜视仪,作为四月的外围策应。 这样就算四月在里面遇到了麻烦,外围的部队也能在第一时间提供火力压制,掩护她撤退。 然而。 四月却摆了摆手说道。 “就如夫君所说。” “人太多容易暴露。” “我自己去就好了。” 带着一支几十人的队伍去靠近京阳天宫,就算脚步再轻,那种成规模的生物磁场聚集,也绝对逃不过守护伞公司那些敏锐的探测。 这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彻底暴露四月行踪的累赘。 如果在潜入过程中,外围的小队被敌人发现并遭到单方面屠杀,四月甚至还要分心去救援他们,这会严重干扰调查的进度。 对于一个极适者来说,没有后顾之忧的单兵潜入,才是生存率和成功率最高的战术选择。她可以随时隐蔽,随时撤离,不需要去兼顾普通人。 方天停下了手里拿对讲机的动作,大脑快速权衡了一下这其中的利弊。 “好吧。” 他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单兵作战的方案。 方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通讯器递给四月。 “这是利用村田家的卫星频段刚刚重新加密过的抗干扰模块。” “它不仅能防住常规的电磁屏蔽,还能在极低温度下保持电池活性。里面植入了微型的震动发声器,不需要你开口说话,只要你用特定的频率敲击牙齿或者骨骼,它就能将震动转化为代码传输回大本营的接收终端。” 这种设备,是为了在绝对静默的暗杀和潜入状态下准备的。 “有情况随时联系。” 方天郑重地交代了最后一句。 四月点了点头。 她伸手接过那个微型的黑色通讯器,带好后就立刻出发了。 四月单手按在窗台的边缘,直接从几十米高的楼层窗口跃了出去。 在即将接触到下方白雪覆盖的建筑物废墟时,她的双膝微微弯曲,脚尖在积雪的表层轻轻一点。 整个落地过程,除了带起了一小片飞扬的雪花之外,没有发出任何沉闷的撞击声。 她就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瞬间融入了漫天飞舞的大雪之中,朝着城市南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京阳天宫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 在那些被大雪覆盖的残垣断壁之间,四月的双腿保持着一种极高频率的交替。 迎面吹来的狂风和夹杂着冰晶的雪花,在接触到她身体表面的瞬间,就被极适者体内运转的高温能量直接排开。 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 四月就已经来到了京阳天宫的外围。 她的身体完全紧贴着京阳天宫外围那堵高达四米、顶部带有防攀爬铁丝网的围墙底部。黑色的作战服在阴暗的风雪中,与墙壁的阴影完美地融为一体。 四月没有冒然翻墙进去。 她必须先确认墙壁内部的安全节点。 在风雪的呼啸声中,四月缓缓闭上了眼睛。 将身体内的抗体能量汇集到了双眼之上。 第862章 一击毙命 四月蹲在墙根的阴影里,双眼紧闭。 随着她体内抗体能量向视神经的持续注入,眼球周围的微细血管微微凸起。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瞳孔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色泽。 风雪在她的透视视野中化作了细密的线条,周围的冻土和积雪也变成了不同灰度的能量块。 她将视线投向面前这堵高达四米的青砖围墙,试图直接看穿墙体内部的构造,以及院子里的情况。 然而。 但正如之前我在京阳天宫时的情况一样。 四月的视线在接触到围墙内侧的某一个层面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层绝对吸光的黑洞,将她投射出去的视觉能量吞噬得干干净净。 除了能看到墙体表面的青砖和水泥,墙后的世界在白眼中是一片空白。 这是守护伞公司独有的军工级屏蔽金属。 她皱了皱眉头。 既然无法隔墙探物,就只能依赖基础感官了。 四月将视线从墙壁上收回,开始向两侧和后方的废墟进行地毯式的扫描。 在白眼的黑白视界中,方圆几公里内的每一处废墟、每一道沟壑都一览无余。 除了几只躲在地下几十米深处的变异老鼠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光晕外,周围没有任何代表人类或者变异体的高强度能量反应。 确认外围安全,没有人发现她的踪迹。 四月切断了白眼的能量供应,直接轻轻一跃,从围墙上翻了进去。 双脚刚一踩实。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传进了她的鼻子里。 这股味道非常新鲜,而且浓度极高。 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天气里,血液通常会在几分钟内凝固并失去大部分的气味散发能力。但现在,这股血腥味夹杂着内脏破裂的腥臭,在冰冷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这说明流血事件发生的时间极短,血液甚至还带有余温。 四月立刻警觉了起来。 她原本放松的肩膀瞬间绷紧,左手大拇指轻轻一推。 武士刀的护手发出一声微弱的摩擦声,刀刃已经在刀鞘内处于一种随时可以出鞘的滑行状态。 她顺着血腥味飘来的方向,缓缓朝前走。 穿过了一段修剪得十分整齐、但此刻已经被积雪覆盖的绿化带。 来到一个路口处。 这是京阳天宫小区内部的一个主要十字路口,连接着几栋占地面积最大的豪华别墅。 路口中央有一个已经干涸的景观喷泉。 四月没有将整个身体暴露在路口的开阔地带,她将半个脑袋探出了墙角,目光如刀般扫向前方。 在看清路口的情况后,四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非常多的尸体。 鲜血融化了路面上的积雪,形成了一大片暗红色的冰水混合物。 尸体分布得有些散乱,有的倒在喷泉的边缘,有的趴在路边的绿化带里,还有几具尸体堆叠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这些人的身上都穿着统一的防寒服。 那些尸体全部都是调查小队的成员。 整整两批人。 除了第一批由杨思敏带队的十二人后勤搜索小队之外,还有方天在今天早上派出的第二批全副武装的战斗班。 加起来足足有二十多个人。 他们手里的自动步枪、便携式通讯电台,以及一些搜集来的物资背包,散落得满地都是。很多枪械的保险都没有打开,弹匣里的子弹是满的。 四月赶紧走上前。 她快速地在这些尸体之间穿梭。 没有爆炸的焦痕,没有变异体撕咬拉扯留下的残肢断臂,现场的建筑和路面甚至没有明显的战斗破坏痕迹。 这是一场瞬间结束的屠杀。 四月蹲下身子,检查了距离她最近的一具尸体。 那是第二批战斗班的一名精锐士兵。 他的手还搭在胸前的步枪背带上,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表现出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错愕。 四月的目光落在了这名士兵的致命伤上。 这群小队的人全部都是被一击毙命。 所有的尸体,无论是倒在哪个位置,无论生前是什么姿势,伤口的位置和特征出奇的一致。 一刀封喉。 四月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拨开了这名士兵颈部的衣领。 切口非常平整,甚至连肌肉纤维和气管被切断的边缘都光滑如镜。 伤口极深,直接切断了颈动脉和部分颈椎骨。 四月站起身,又连续检查了旁边几具尸体。 无一例外。 全都是咽喉部位的那一条致命刀痕。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作为一名顶尖的暗杀者,四月对刀法的理解可以说是登峰造极。 她的大脑在飞速计算着。 这二十多个人,是分散在这个十字路口的不同位置的。 如果是一支突击队,想要在不引起任何激烈开火的情况下,将他们全部一刀封喉,至少需要五个以上同等级别的高手同时出手。 但现场地面的脚印和血迹分布,却没有那种多人包抄的杂乱感。 也就是说。 是一个人干的。 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怪物。 在极短的时间内,用一把极其锋利的利刃,在这个十字路口进行了一场超高速的移动收割。 在它的移动轨迹上,每一个人都只用了一刀。 刀锋切开喉咙,然后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标。 这种机动性,这种对距离和出刀角度的绝对掌控,绝对不是普通的次适者能够做到的。 四月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眯起眼睛看向四周,随后朝着通讯器说道。 “我在京阳天宫发现了搜索小队的尸体,两队人马,全军覆没,并且全部都是一刀封喉,一击致命。” 我和方天在通讯器的另一头皱起了眉头。 “守护伞公司还藏着其他高手?还是这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又制造出了新的次适者?” 方天开口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这种身手不可能是普通人,更何况还有杨思敏在。” 说到这,四月突然打断了我。 “现场暂时没有发现杨思敏的尸体。” 话音刚落,四月的直觉在这一瞬间发出了警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冰冷的刀锋已经贴在了她后颈的汗毛上。 她的身后闪过一道黑影。 那道黑影从旁边一栋别墅的屋顶上直接跃下,瞬间朝着她冲了过来。 第863章 杨思敏回来了 新港花园大本营的指挥室里。 方天站在那台大功率的军用电台前,手里死死地捏着通讯器的送话器。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呼叫零号,呼叫零号。收到请回答。” 方天对着麦克风,用极其平稳但语速很快的声音重复着这句呼叫指令。 电台的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只有一阵阵单调且毫无规律的“滋滋”电流底噪。 这已经是方天在过去十分钟里,进行的第三十五次呼叫了。 距离四月的通讯信号从雷达屏幕上彻底消失,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我站在指挥室的边缘,拉了一下绑带,站在我旁边的甘露婷,同样在进行着战前的最后准备。 她正将那条连接着流星锤的粗重黑色铁链,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自己的右小臂上。 我们俩都已经全副武装,整装待发。 四月的通讯断了。 这不仅意味着她在京阳天宫遇到了麻烦,更意味着那个隐藏在屏蔽金属墙壁后面的东西,其实力已经超出了常规极适者能够瞬间秒杀的上限。 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 “方主任,别呼叫了。” “我和甘露婷现在就出发,大本营的防卫交给你了。” 我对着方天交代了最后一句,转身准备走向指挥室的大门。 就在我刚刚迈出半步的那一刻。 “滋啦——” 方天手边的一台内部局域网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方天主任。” 那是一个负责在基地正大门外围站岗的士兵的声音。 “门外有个人影在缓缓靠近。” 在这个大雪封城的深夜,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外面的能见度极低,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废墟和变异体留下的残骸。 在正常的废土生存逻辑里,这种时间点,这种极端恶劣的物理环境下,一个正常的人类是绝对不可能在废墟里闲逛的。 能够顶着风雪在基地外围缓慢移动的,大概率是那些失去了热量感知、只凭本能游荡的丧尸,或者是守护伞公司派来试探火力的某种新型合成兽。 听到这个汇报。 我停下了脚步。 甘露婷也停止了缠绕铁链的动作。 我们俩同时转过头,看向方天。 “马上确认对方身份!” 方天对着麦克风大声下达了指令。 “打开二号探照灯,用红外线进行生命体征扫描。如果是变异体,直接用重机枪进行火力覆盖。如果是人类幸存者,让他停在一百米的安全警戒线外,双手抱头!” 下达完指令后,方天松开了按钮。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我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事有点不对劲。 四月刚刚在京阳天宫失去了联络。 十分钟后,我们的大本营外围就出现了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影。 这两件事情在时间线上咬合得太紧密了。 是守护伞公司的调虎离山?故意派个炮灰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从而掩护他们在京阳天宫的真实行动? 还是四月在面临绝境时,拼死突围逃回来了? 但如果是四月,以她极适者的机动性,她根本不需要“缓慢靠近”。 就在我脑子里飞速排除着各种可能性的时候,通讯器里再次传来那名士兵的声音。 “主……主任。” “是……是……” “是杨小姐。” “杨思敏小姐。” 士兵似乎怕我们没有听清楚,紧接着把全名给补了上来。 听到这。 我和甘露婷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那台通讯器。 我大步流星地走回了通讯台前,和甘露婷一左一右,将方天夹在了中间。 我们刚刚还在分析,是守护伞公司动用了某种能够瞬间抹杀所有人的绝对战力,或者屏蔽了一切信号的特种设备,才导致了那支队伍的覆灭。 四月更是为了调查她的生死,亲自潜入了那个被屏蔽金属包裹的豪华小区,并且在十分钟前刚刚失去了联系。 结果现在。 这个本该被守护伞公司抓走的失踪人口,竟然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回了新港花园大本营的大门口? 她是怎么回来的? 如果她遭遇了能够让两批精锐小队瞬间覆灭的强敌,她凭什么能活着逃出来? 如果是守护伞公司故意放她回来的。 那这背后的意图是什么?让她回来报信?还是在她的身体里植入了某种微型炸弹或者定位芯片? 我们三个人互相点了点头,立刻朝着大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等到了大门口。 新港花园那扇厚重的大门已经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两人并排通过的缝隙。 大门外的风雪顺着缝隙狂卷进来。 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交叉着打在大门前方的空地上。 我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从风雪中走进来的那两个人影。 一名士兵正搀扶着杨思敏走进来。 她的浑身都是伤。 这根本不是一个“受了伤”能够概括的惨状。 她身上那件原本厚实的防寒服,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挂在身上的破布条。 衣服上到处都是被利刃切割开的巨大豁口,有些地方甚至被某种高温或者腐蚀性物质烧得焦黑。 暗黑色的血液将她大半个身子彻底浸透。 这些血液在零下十几度的气温中,有些已经冻结成了暗红色的冰块,挂在她的衣服下摆和头发上。 很明显,她的伤口有一大部分都被体内的抗体给治愈了。 杨思敏是外借次适者,她的体内有着我输送过去的高浓度抗体。 在那些深可见骨的刀伤和撕裂伤边缘,粉红色的新生肉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蠕动、增生。 抗体在疯狂地消耗着她体内的基础能量,试图将那些被切断的肌肉纤维和血管重新连接起来。 在她的左侧肩膀上,有一道长达十几厘米、几乎切开了大半个三角肌的恐怖创口。 如果换做普通人,这条胳膊早就废了,人也会因为大出血而当场休克。 但在抗体的强行干预下,那道伤口的边缘已经被新生的组织死死地粘合在了一起。 只是因为修复的速度赶不上破坏的速度,伤口表面依然呈现出一种坑洼不平的扭曲状态。 过度透支细胞活性来愈合致命伤,导致她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虚弱。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双眼半睁半闭,眼球上的红血丝密集得像是一张红色的网。 她被士兵架着,双腿机械地在雪地上拖拽着,鞋底在积雪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血痕,甚至连抬起头看我们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看着她这副就像是刚从绞肉机里被捞出来的残破躯壳。 无法想象她之前经历了多么惨烈的战斗。 第864章 他们?不止一个人? 我立刻走上前扶住了她,看着她那张惨白如纸、布满冷汗和泥污的脸赶紧问道。 “怎么了?”我 “发生了什么情况?” 能够把一个经过特训的外借次适者伤成这样,逼得她只能拖着残躯走回大本营,对方的杀伤力绝对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 最关键的是下一个问题。 “四月呢?” 我死死地盯着她有些涣散的眼睛。 四月十分钟前刚刚潜入进去,按照极适者的移动速度,如果她们在同一个区域,绝对应该碰面了。 如果四月和她在一起,绝对不可能让她一个人以这种濒死的状态走回来。 听到我的声音。 杨思敏那布满血丝的眼球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视线勉强在我的脸上对焦。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种漏风般的嘶哑声。 “我没有见到四月姐。” 这短短的几个字,直接让我的心头猛地一沉。 没有见到? “我们遭到了袭击。”杨思敏喘着粗气,继续用微弱的声音陈述着。 “在京阳天宫。” 这完全是一句废话,但我没有打断她。 “对方是谁?” 杨思敏摇了摇头说道。 “不清楚。” “我没见过他们。” 这句话一出来。 站在我旁边的甘露婷立刻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她对于杨思敏这种一问三不知的状态感到有些焦躁,立刻问道。 “他们?” “不止一个人?” 能够在一瞬间抹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精锐,并且切断所有的求救信号,这大概率是一个拥有着极高机动性和绝对物理碾压能力的单体怪物。 因为只有单体的高速移动收割,才能解释现场为什么没有发生大规模交火和爆炸。 但现在,杨思敏这个唯一的幸存者,亲口用了一个“他们”。 她轻轻嗯了一声。 不止一个。 这意味着在京阳天宫那个被屏蔽的铁桶里,藏着的不是一只孤狼,而是一支拥有着恐怖破坏力的小队,或者一群速度快到让人无法看清的变态怪物。 而四月,现在正一个人走进了他们的包围圈。 杨思敏在发出那声极度轻微的确认后便昏了过去。 她翻白的双眼合上,脑袋无力地向后仰去,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我的臂弯里。 “方主任!”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方天。 “立刻把她送下去。让朴医生给她推最大剂量的葡萄糖和营养液。她体内的抗体正在疯狂消耗她的基础细胞能量,不赶紧补充,她会被自己的抗体活活吸干!” 方天没有半点迟疑。 他挥了挥手,两名强壮的医疗兵立刻推着便携式担床跑了过来,将昏迷的杨思敏抬了上去,然后迅速朝着地下核心医务室的方向推去。 看着杨思敏被推走,我没有在门口多做一秒钟的停留。 “走!” 我直接冲进了漫天的风雪之中。 甘露婷同样双腿发力,紧紧地跟在我的身侧。 我们在布满废墟和积雪的城市街道上全速狂飙。 情况紧急,我们没有丝毫耽搁,放弃了所有保留体力的步态,直接开启了极适者的最高输出模式,仅仅五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在跨过最后一片建筑废墟后,京阳天宫那高耸的青砖围墙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那道高达四米、顶部拉着防攀爬铁丝网的围墙,在风雪中显得十分阴森。 围墙内部,那些夹杂着军工级屏蔽金属的建筑,依然像一个个黑洞一样,吞噬着所有的视觉探测和电磁信号。 我们站在围墙外。 如果是之前,我可能会像四月一样,像个幽灵一样从墙头翻过去,进行无声的潜入和侦查。 但是现在。 既然对方已经展开了行动,我们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他们不仅出手抹杀了我们二十多名城防军,把杨思敏打成了濒死状态,现在甚至有可能正在围攻四月。 既然潜入的价值已经丧失,既然敌人已经摆明了车马在这里设局。 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我直接一脚踹塌了一面围墙。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风雪夜中骤然炸开。 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豁口瞬间出现。 数以千计的砖块和碎石,混合着扭曲的铁丝网,像霰弹枪喷射出的钢珠一样,朝着小区内部的绿化带疯狂倒飞出去。 漫天的灰尘和雪花在豁口处弥漫。 我直接大步跨过了那堆废墟,甘露婷提着流星锤紧随其后。 刚一踏入小区内部平整的石板路面。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立刻顺着风雪钻进了我的鼻腔。 这股味道的浓度,甚至比我刚才在基地门口闻到的杨思敏身上的还要刺鼻十倍。 我们顺着这股血腥味的源头,大步向前。 穿过了一段修剪整齐但落满积雪的绿化带。 来到那个十字路口,看到了成堆已经冻僵的尸体。 第865章 时机已经到了 十字路口的寒风夹杂着大雪,疯狂地往我的衣领里钻。 我站在成堆的尸体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顺着气管进入肺部,强行压下了我体内那一丝因为未知而产生的躁动。 我的心脏砰砰跳。 这并不是因为害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或者是害怕守护伞公司的什么新花样。 我是在害怕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我怕在里面发现四月的尸体。 我的视线在一具具僵硬的尸体上快速扫过。 那些残破的防弹衣,那些被一刀封喉的平整伤口,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发生的单方面屠杀。 我的目光在每一件黑色的紧身作战服上停留,在每一处被雪掩盖的血迹旁确认。 好在并没有。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色的雾气,胸腔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地上躺着的这二十多具尸体,全部都是穿着制服的士兵和后勤小队的人员。 没有看到四月那把标志性的武士刀,也没有看到她的人。 这说明她要么还在和敌人周旋,要么已经暂时撤离了这个最危险的十字路口。 只要没看到尸体,就说明还有希望。 “找活口和线索。” 我转过头,和甘露婷立刻查看周围的情况。 我们两人分散开来,在十字路口周围的别墅外墙、绿化带和干涸的喷泉池旁边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但很快,我就发现这完全是徒劳的。 由于大雪在持续不断的下。 鹅毛般的大雪在这几个小时里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 零下十几度的气温,让那些喷溅在柏油路面和墙壁上的鲜血,在流淌出来的瞬间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然后迅速被一层厚厚的新雪覆盖。 原本的那些战斗痕迹都被掩盖了。 除了尸体倒下的位置能看出一些轮廓,敌人的脚印、变向时的擦痕,以及可能掉落的任何物理特征,全都被这场大雪抹得干干净净。 我的白眼在这里又完全失效,这种睁眼瞎的感觉让人十分烦躁。 “别找了,没用。” 我停下脚步,踩着厚厚的积雪,转头看向甘露婷。 “甘露婷,你跟紧我。” “咱们不要分开。” 在废土上,面对未知的强敌,背靠背永远是生存率最高的阵型。 我一边说着。 一边伸手探向了裤子的内侧口袋,拿出骨质指虎戴在了手上。 这是当初用我的骨头打造的武器。 它完美地贴合在我的指关节上。 平时对付那些普通的丧尸或者次适者,我根本不需要这玩意就能直接把他们砸成肉泥。 但今天不一样。 杨思敏口中的“他们”,以及那些被一刀封喉的伤口,都说明对方的速度极快。 在高速移动中,拳头的接触面积往往不够致命,我需要这种能够瞬间造成物理穿刺和骨骼粉碎的锐器。 咔哒。 甘露婷也攥着流星锤点了点头。 她手腕一抖,那条粗重的黑色铁链在小臂上缠紧。 沉重的金属球体被她提在手里,随时准备抡出一道致命的黑色旋风。 我们俩背靠背。 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站定。 我面向着进入小区的方向,甘露婷面向着小区深处的几栋核心别墅。 我们的视线交叉,将周围三百六十度的空间完全锁死。 风雪在耳边呼啸。 除了风声和我们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这片区域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任何脚步声,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泄露。 就在这时。 我的神经中枢突然接收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馈。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气流的变化,而是一种属于活物在注视你时产生的视线压迫感。 我将脑袋微微偏向了左侧,利用余光扫向了左前方的区域。 那是一栋距离十字路口大概五十米远的独立别墅。 在那个斜坡式的屋顶边缘,风雪的掩护下,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什么伪装服,也没有刻意隐藏身形。 我眯起眼睛,视线穿透了飞舞的雪花,在那个人的脸上对焦。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的嘴角直接向下撇去,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地释放了出来。 马运。 这个总是一身定制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守护伞公司区分部主管。 这个像泥鳅一样滑溜、满肚子坏水的老狐狸。 在邢台的主基地,他利用秋夜冈八郎作为诱饵,自己坐着逃生电梯跑路,甚至在秋夜城保卫战中,他躲在大洋彼岸或者某个安全的指挥车里,操控着残适者和尸潮。 每一次,当守护伞公司的防线崩溃时,他总能提前嗅到危险,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而现在。 他竟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这个被屏蔽的京阳天宫别墅区里,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有绝对的底气。 他认为在这里,在这个他精心布置的局里,他不需要再逃跑了。 我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甘露婷立刻跟在我的侧后方,流星锤的铁链在雪地上拖拽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我在距离那栋别墅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屋顶上的马运。 “妈的。” “每次都是你这个王八犊子。” 这就像是玩游戏遇到一个血条不厚但就是打不死的npc,每次到了关键剧情他都要跳出来恶心你一下。 面对我直白且粗鄙的辱骂。 马运冷笑一声。 他伸出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落了几片雪花的金丝眼镜。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在邢台逃跑时的慌乱,反而透着一种计划即将收网时的从容和得意。 “小子。” “时机已经到了。” “那个臭婆娘也快要生了。”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看了一眼我身后新港花园大本营的方向。 他口中的“臭婆娘”,显然是指朱佳佳。 “我们........可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马运的语气变得十分阴冷,现在,他站在这里,宣判了那个时刻的到来。 听到他这番大放厥词的宣言。 “哼。” 我冷哼了一声。 “就凭你们?” 我直接被逗笑了。 这是发自内心的嘲笑。 我摊开双手,看着屋顶上的马运。 “你是不是在那个避难所里躲得脑子出问题了?” “你们在亚洲的主基地被我们炸成了坑,你们引以为傲的残适者部队在秋夜城变成了烂肉,你们那个所谓的大人连个面都不敢露。” 我看着地上的那些同志的尸体。 “就靠刚才残害我们这些普通士兵的几条快狗?” 我握紧了带在手上的骨质指虎。 “你们有那个本事吗?” 嘴炮是没有用的。 没有千万级的尸潮,没有空天航母的火力覆盖,就凭马运和几个高机动性的杀手,想从我们这群极适者的手里抢走朱佳佳和孩子,那纯粹是痴人说梦。 听到我的嘲讽和质问。 马运并没有被激怒,反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他的这个动作显得非常轻松,带着一种戏谑。 “我们没有。” “但是她有啊。” 第866章 卧底 “她?” 我眯起了眼睛,盯着马运。 “她是谁?”我冷冷地问道。 在这个被屏蔽了所有电磁信号的铁桶小区里,马运作为一个光杆司令站在房顶上,在没有空天航母和千万尸潮作为后盾的情况下,他能有什么底气来面对我和甘露婷这两个极适者的正面打击? 除非,他嘴里说的那个“她”,拥有着能够瞬间改变战局的绝对力量。 或者说,那个“她”,掌握着我们最致命的软肋。 面对我的质问。 马运笑了一声说道。 “要说你傻呢。” “你每次都能坏我们的好事,还能想出这种金蝉脱壳的戏码来忽悠我们,把我们在冲绳的雷达骗得团团转,你的战术和反侦察能力确实让我头疼。” 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 “要说你聪明呢。” “哼哼哼。” “一个放在你们身边三个月的卧底都发现不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没有倒计时的反坦克地雷,直接在我的脑膜上引爆了。 三个月。卧底。 我立刻瞪大了眼睛。 我们这支核心小队里,从五个月前的京阳市开始,到现在。 符合“女性”和“三个月”这两个硬性时间坐标的人,有谁? 三个月前。 在京阳天宫。 在这个小区里,在这个有着杨永信秘密地下室的别墅里。 我带回了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杨思敏?” 我脱口而出,喊出了这个名字。 “杨思敏是卧底?” 我再次反问了一句。 这怎么可能? 在生物学和物理学的双重验证下,这根本说不通啊。 三个月前,我在这栋别墅里找到她的时候,她那浑身的酸臭味,她卫生间里那一座堆积了几个月的排泄物塔。 那些都是实打实的、经过了时间风化的物理证据。 没有任何高科技能够短时间内伪造出那种层次感的发酵物。 更重要的是,为了提取她脑子里关于那个“大人”的情报。朱佳佳曾经用手指直接刺入了她的太阳穴,对她的大脑皮层进行了强制数据读取。 如果她是卧底,她的脑子里怎么可能没有被植入指令的代码?她怎么可能在丧尸女皇的强制读取下做到天衣无缝的伪装? 还有刚才。 就在十分钟前,她被送回大本营门口的时候,她身上的那些伤口。 那些被利刃切割开的皮肉,那些大量流失的血液,以及她体内为了修复伤口而疯狂透支细胞活性的濒死状态。 那些都是客观存在的。 “怎么回事?你把事情说清楚!”我冲着房顶上的马运大吼道。 如果杨思敏真的是卧底。 那这就意味着,刚才她遭遇的袭击,她小队的覆灭,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以一种没有任何威胁、极度虚弱的姿态,被我们亲手送进那个防守最严密的地下核心医务室。 那里存放着疫苗。 就在我的大脑疯狂推演这可怕的连环计的时候。 甘露婷早就已经冲到了房顶上。 对于甘露婷来说,什么逻辑推理,什么苦肉计分析,全都是浪费口水的废话。 她的字典里只有一条铁律:发现敌人,然后把敌人的脑袋砸进胸腔里。 既然马运站在这里承认了他们在搞鬼,那就没有必要再问为什么了。 她手腕一抖,黑色的铁链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轰! 十字路口的柏油路面直接被她踩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冰水混合物向四周飞溅。 甘露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拔地而起,直接越过了十几米的垂直高度,一锤直接砸向了马运。 “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弄死他!” 甘露婷在半空中怒吼一声。 那颗沉重的黑色实心金属球体,精准无误地砸向了马运的面门。 而马运身为古代次适者。 他的战斗力虽然远不如我和甘露婷这种跨越了生命壁垒的极适者,但反应速度也不至于连个流星锤都躲不过去。 他没有选择去硬接,一个闪身从房顶上落了下来。 砰! 甘露婷的流星锤重重地砸在别墅的斜坡屋顶上。 那些用来装饰的厚重瓦片和下方的混凝土承重梁,在接触的瞬间直接化作了一堆齑粉。整个屋顶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漫天的灰尘和雪花在半空中炸开。 马运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快速下坠。 他调整着姿态,双脚在半空中微微弯曲,稳稳地站在了离我不远的地方。 但是。 他双脚刚刚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将下坠的反作用力完全卸入地下。 我的身体就已经启动了。 我化作了一道在视网膜上根本无法捕捉的轨迹,瞬间跨越了我们之间那十几米的距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整个人从雪地上单手提了起来。 马运的双脚悬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冷笑终于维持不住了。 缺氧导致他的脸色迅速发红,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小臂,试图掰开我的手指,但那点力量在十倍密度的肌肉面前形同虚设。 我根本没有去看手里这个快要窒息的高管,回头朝着甘露婷大喊道。 “快联系基地!” 如果杨思敏是卧底,如果这是一场苦肉计。 那刚才我们把她送进地下医务室,就等于是亲手把一颗定时炸弹放进了最脆弱的心脏地带。 那里只有方天和朴医生,以及几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医疗助手。 一旦那个虚弱的女孩在病床上睁开眼睛,亮出她作为守护伞公司高级暗桩的獠牙,那后果根本无法想象。 甘露婷在屋顶上刚稳住身形,听到我的吼声,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她直接伸出左手,按住了固定在耳朵上的微型加密通讯器。 “方天!方天!听到回答!杨思敏有问题!” 然而。 无论甘露婷如何呼叫。 通讯频道里只有极其单调的“滋滋”声。 那不是信号不好产生的杂音,那是完全没有建立连接、对方端口彻底处于物理离线状态的盲音。 基地那边,没有回应。 第867章 大人在哪? 我单手提着马运,他现在绝对是一个必死的局面。 只要我手腕的肌肉纤维再收缩哪怕几毫米,他那脆弱的颈椎骨就会直接粉碎,他的大脑会因为瞬间失去所有的供血和神经连接而当场死亡。 这老小子自己心里也绝对清楚这一点。 但是。 在这个命悬一线的时刻,他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求生或者恐惧的反馈。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瞳孔里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反而透着一种计划完美闭环后的得意。 仿佛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内。 一个人在被绝对力量碾压、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是不可能笑得出来的,除非他知道自己的死是有价值的,或者他确信自己用一条命换来了一个更大的胜利。 他在笑什么?笑我们把那个受了重伤的杨思敏送进了防守最严密的地下医务室? 就算杨思敏是卧底,就算这是一场苦肉计。 但医务室里有朴医生,基地里还有齐瑶和甘露玉两名极适者。 杨思敏的实力仅仅是一个外借次适者,她一个人能在那个地下堡垒里翻起多大的浪? 就在我试图解开这个谜团的时候。 雪下伸出了一双黑色手抓住了我的脚。 那是两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它们毫无预兆地从我脚下那层厚达十几厘米的积雪和冻土层中破土而出。 十根粗壮的手指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我右脚的脚踝。 有人埋伏。 而且是埋伏在冻土之下。 这说明对方在这个十字路口已经潜伏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零下十几度的极端气温下,将自己完全埋在积雪和冻土里,并且将体表的温度和心跳频率压制到了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的程度,从而完美地避开了我和甘露婷在进入小区时的视觉和听觉排查。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我稍微一用力,直接抬起了右腿,将那双手连着人一起拽了出来。 轰。 一个庞大的身躯被我硬生生地从地底下拉扯到了半空中。 我顺势将右腿向外一甩。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骨骼脱臼声,那个人被迫松开了双手,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雪地上。 我定睛一看。 那人从雪地上爬了起来。 他身上穿着守护伞公司标志性的黑色紧身作战服。 他的体型非常壮硕,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和手腕处,皮下凸起着暗紫色的粗大血管。他的双眼完全翻白,没有瞳孔。 这是一种被抹除了人类理智、强行灌注了变异病毒的杀戮机器。 也只有这种没有痛觉、不需要保持正常体温的怪物,才能在零下十几度的冻土里埋伏那么久而不被冻死。 随着他的出现。 站在旁边屋顶上的甘露婷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缓缓看向周围才发现。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那些原本平整的积雪路面,那些堆积着尸体的绿化带,甚至是我们刚才走过的那些废弃别墅的阴影角落里。 积雪开始大面积地翻滚、脱落。 在我们的视线中,几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精锐残适者,从十字路口四个方向的地下和雪堆里钻了出来。 在他们的后方,还跟着数以百计的普通丧尸。那些丧尸显然是早就被安置在周围的别墅内部,此刻接收到了某种统一的指令,纷纷推开别墅的大门,涌到了街道上。 它们没有发出那种狂躁的嘶吼声,也没有像平时那样不顾一切地发起冲锋。 它们只是迈着僵硬的步伐,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半圆形包围圈,将我和甘露婷堵在了这个十字路口的中央。 我看着周围的这群怪物,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这布置太明显了。 守护伞公司在这里埋伏了这么多的兵力,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杀我们。 他们很清楚,就凭这些残适者和普通丧尸,在两个极适者面前完全就是送菜,根本不够我们几拳砸的。 他们采取这种缓慢合围、引而不发的阵型,唯一的目的就是制造障碍。 用这些变异体的血肉之躯,在这个十字路口筑起一道路障。 他们要用这些怪物的命,来拖慢我们离开这里的脚步,消耗我们返回大本营的时间。 这时候。 被我单手提在半空中的马运,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从嗓子眼里挤出了那难听的冷笑声。 “咳咳……周培宇……”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你拖在这里。” 紧接着。 他抛出了那句让我心脏骤停的话。 “恐怕大人已经得手了。” “大人?” 我皱起了眉头。 “大人在哪里?” 难道他也去了我们的基地? 既然他们的目的是把我拖在这里,那就说明大本营那边正在遭遇最致命的攻击。 如果那个换了新躯壳的大人亲自带队去了新港花园大本营,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怪物,加上他那无法估量的变异能力。 如果他趁着我和甘露婷不在,直接杀进了地下核心医务室。 方天他们绝对挡不住他。 面对我的质问和推测。 马运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着我,就像是在看着这个世界上最可笑、最愚蠢的低级生物。 “大人就是杨思敏,你个呆逼。” 第868章 大人的女儿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严重的宕机。 杨思敏? 那个在京阳天宫别墅里,靠着几个生锈的铁皮罐头和马桶里的排泄物塔熬了五个月的普通女大学生?那个在地下密室里,抱着杨永信那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哭得声嘶力竭、几乎脱水的女孩? 她是那个活了上千年、创立了济世堂和守护伞公司、一直躲在幕后把全人类当成实验耗材的远古老怪物? 一个老怪物的灵魂,怎么可能塞进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大学生身体里? “莫非大人将杨思敏给夺舍了?” 我盯着马运那双因为缺氧和充血而高高凸起的眼球,咬着牙问出了这个最核心的问题。 只有“夺舍”这两个字,才能解释这种跨越了性别、年龄和躯壳的极端转换。 这也就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在刚才大本营门口的交接中,杨思敏明明已经陷入了濒死状态,却依然能够保持着最后一口气。 因为那副躯壳里,藏着一个根本不会轻易死去的怪物。 听到我的问题,马运那张被我掐成紫红色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狂热且充满嘲讽的笑容。 他似乎觉得,如今的局面将一切都告诉我们都不会对他们的胜利有任何的威胁。 既然胜券在握,反派那种喜欢在死人面前展示自己精妙计划的职业病,就在马运身上发作了。 他冷笑着说道。 “你以为意识转移是菜市场买菜那么简单吗?” “守护伞公司的意识传输技术,只限于与自己的基因序列完全相同的克隆体。” 这就好比电脑的硬盘数据迁移。 你可以把一个硬盘里的数据完美地克隆到另一块同型号、同批次、主板驱动完全一致的硬盘里。 因为它们的底层架构是百分之百兼容的。 但是,如果你想把一个苹果系统的数据,强行塞进一个没有经过任何适配的安卓手机里,结果只会是死机。 在生物学上,这就叫做排异反应。 一个人的意识和脑电波,是与他自身的脑神经元排列顺序、细胞结构以及基因链条严密绑定的。 如果把大人的意识强行注入一个陌生人的脑子里,那庞大的外来数据流和精神波段,会在接触的千分之一秒内,被新躯体的免疫系统判定为最高级别的病毒入侵。 两种不同的生物电信号会在颅腔内发生惨烈的厮杀。 结果就是,大人的千年意识和新躯体的脑组织,会同时在高温中溶解成一滩毫无价值的血水。 “而杨永信就是大人原本躯体所提取的细胞,制作出的克隆人。” 我愣住了。 杨永信。 他居然根本不是一个独立的人类。 因为他的基因序列和大人的本体有着百分之百的重合度,所以大人可以随时随地将意识下载到这具躯壳里,操控着他去建立家庭,去主导变异实验,去掩人耳目。 这也就完美解释了,为什么朴医生在解剖杨永信的尸体时,发现他的身体机能健康到了极点,没有任何疾病,也没有任何病毒改造的痕迹。 因为那是一具被精心维护的“备用硬件”。 这也是为什么当大人的意识抽离时,杨永信的生命体征会在瞬间彻底清零。 因为拔掉了系统u盘,那具躯壳就只是一堆没有灵魂的蛋白质。 “既然必须是克隆体才能完美兼容,那杨思敏是怎么回事?”我厉声质问。 杨思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她绝对不可能是那个千年老怪物的克隆体。 性别、骨骼结构、生理特征完全不同。 把一个老男人的意识塞进一个年轻女孩的身体里,这在马运刚才提出的技术框架内,根本是不可能成立的悖论。 马运看着我,眼中的嘲弄意味更浓了。 “杨思敏是大人克隆体的女儿。” “她的基因序列虽然没有完全和大人相同,但相似度极高。” 在遗传学的法则里,后代会继承父母双方各百分之五十的基因。 杨思敏是杨永信在现实社会中繁衍出来的直系血亲。 虽然她不是百分之百的克隆容器,但她体内那一半属于大人的遗传代码,成为了搭建意识传输桥梁的绝佳基础。 这就相当于给一个不完全兼容的系统,提供了一套底层的通用驱动程序。 “因此大人花了些时间,才成功占据了她的意识。” 马运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有的谜团,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的静默期。 在这三个月里,守护伞公司放弃了所有的反扑,亚洲的残余势力销声匿迹。 我们以为是我们在秋夜城的那场绝地反击打疼了他们,以为他们失去了航母和精锐部队后需要长时间的休整。 我们甚至以为那个换了新躯壳的大人,正躲在某个深埋地下的培养舱里进行着痛苦的排异融合。 结果,他根本没有躲在地下。 他就躺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他就在新港花园大本营里,就住在那栋防守最严密的核心建筑里。 这三个月的时间,根本不是用来休整兵力的。这是大人用来完成“跨基因意识夺舍”的重组期。 因为杨思敏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基因相似度,大人无法像进入杨永信体内那样瞬间完成无缝接驳。 他必须把自己的意识和神经电信号,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杨思敏的大脑皮层。 他需要时间去同化那些不兼容的白细胞,需要时间去压制杨思敏原本的人类意识,需要时间让自己的精神波段与这具年轻女性的躯壳完全焊死。 这是一个危险且漫长的同化过程。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大人遭遇了高强度的外部刺激,或者动用了变异能力,脆弱的神经元连接就会瞬间崩溃,导致夺舍失败。 所以他必须蛰伏。 他必须以杨思敏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大学生身份,在我们的大本营里老老实实地待着。他每天跟着车队出去搜集物资,表现得听话、顺从,甚至主动去讨好甘露婷,接受我们的实战考核。 这所有的伪装,都是为了争取这三个月的时间,用来完成对这具躯壳的彻底占有。 “而今天,就是他彻底完成融合的日子,对吗?” 我盯着马运,咬牙切齿地说道。 今天,三个月的期限到了。 神经元接驳完成,大人的意识已经彻底掌控了杨思敏的身体。 这具容器不再存在排异反应,可以毫无保留地承载他的全部力量。 所以,守护伞公司才在今天突然发动了袭击。 那支在京阳天宫团灭了我们部队的精锐小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大人需要一个完美的理由,以一种绝对不会引起我们任何怀疑的姿态,被送进防守最严密的地下核心医务室。 没有什么比一个在执行任务中被敌人重创、濒临死亡的“战友”,更能直接敲开医务室大门的方法了。 他们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切开了杨思敏的皮肉,放干了她的大部分血液。 这种极端的创伤,不仅是为了做戏给我们看。 在生物学层面上,当母体遭受致命重创、生命力大量流失时,人体原本的免疫系统会陷入崩溃,白细胞和抗体的防御机制会降到最低。 这恰恰是大人彻底接管身体、压制杨思敏最后残存潜意识的最佳时机。 这也是为什么在刚才的交接中,杨思敏会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但在抗体的干预下却依然吊着一口气。 因为那副残破的躯壳里,那个隐忍了三个月的远古怪物,已经彻底苏醒了。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厚厚的冷汗。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杨思敏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我看着马运,目光里燃烧着想要将他挫骨扬灰的杀意。 我想起了在京阳天宫别墅里,我把她按在地上时,她那种肌肉不可抑制的僵硬和战栗。 我想起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卫生间和排泄物塔。我想起了在地下密室里,她抱着杨永信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她,是真的在恐惧,是真的在绝望。 “只不过你们可以随时夺舍她,是这个意思吗?” 我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马运看着我愤怒的样子,冷笑着点了点头。 对于守护伞公司来说,杨思敏从来都不是什么暗桩,也不是被洗脑的特工。她就是一件放在那里养了二十年的备用衣服。 当大人需要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特定的仪式和时间,就可以直接钻进去,把原本主人的灵魂挤碎,然后穿在自己的身上。 我紧紧地握着拳头。 这种方法可以说非常恶毒。 这才是最让人感到绝望的潜入战术。 你根本无法用常规的方法去判断杨思敏到底是敌是友。 甚至,朱佳佳曾经用丧尸女皇的强制手段,把手指插进了杨思敏的太阳穴,对她的大脑皮层进行了最底层的读取,也什么都没查出来。 当时我们以为这就证明了她的清白。 但现在我明白了。 因为在此之前,她的生活轨迹里根本就没有那位“大人”。 【ps:这几章将揭露杨思敏的真实身份,除了大人的女儿之外,她还有一个让你们意想不到的关系哦。】 第869章 她的基因很优秀 “妈的,我还真没想到你们这群杂碎能坏成这样。” 我的右手在马运的脖子上猛地收紧。 马运原本就因为缺氧而变成紫红色的脸颊,此刻更是憋得青筋暴起。 他的双脚在半空中无意识地踢腾了两下,双手死死地抠着我的小臂,试图从我这犹如液压钳一般的指缝里抠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缝隙来获取氧气。 杀人放火、抢夺物资,我都能用“为了生存”这种最基础的动物逻辑去勉强理解。 但是,唯独这件事情不行。 把一个大活人,把一个有着独立思考能力、会哭会笑的年轻女孩,当成一件随时准备拿来穿的“衣服”。 让她在和平年代无忧无虑地长大,然后又在末日里把她关在一个断水断电的屏蔽别墅里,让她靠着几个生锈的铁皮罐头,在绝望和恐惧中硬生生地熬上五个月。 这一切的苦难,这一切的折磨,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仅仅是为了在这个过程中消耗她原本的精神意志,让她的免疫系统在极限状态下变得脆弱,好让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大人”,能够在一个最完美的时机,顺利地剥夺她的灵魂,占据她的肉壳。 我看着手里这个快要窒息的亚洲区主管,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 那个“大人”确实很狡猾。 他利用了苦肉计,利用了杨思敏这具没有任何破绽的躯壳,成功地骗过了我们所有人,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新港花园大本营最核心的地下医务室。 我们被他狠狠地摆了一道。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输了。 因为基地的外围防线经过这几个月的布置,早就固若金汤。 就算马运在这里拖住了我,就算守护伞公司在外面安排了再多的残适者和丧尸来冲击营地,短时间内也绝对不可能打穿大本营的外部装甲。 外部没有威胁,那内部呢? 那个“大人”现在正处于地下核心医务室里,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他想要在那个房间里翻起风浪,就必须面对留守在里面的力量。 基地内部还有朴医生这一个外借次适者和甘露玉以及齐瑶两个极适者。 意识的强大并不等同于肉体的强大。 那个“大人”可能活了一千年,他脑子里可能装满了无数精妙的杀人技巧、无数种调动变异能量的特殊方式。 他也许在精神层面上是一个无敌的存在。 但这一切,都必须受到硬件的限制。 杨思敏的硬件是什么? 她是我在京阳天宫别墅里救下来的一个普通女大学生。 为了防止她在提取记忆时被丧尸女皇的病毒烧毁大脑,我给她注入了大量的极适者抗体,让她成为了外借次适者。 即便比普通的次适者强,她也不可能达到极适者的地步。 所以,在我的计算中,那个“大人”只要敢在医务室里动手,他立刻就会被甘露玉和齐瑶联手给直接碾碎,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然而。 看到我并没有太过担心的表情。 马运笑的更加张狂了。 “你不会以为杨思敏只是一个外借次适者吧?” 听到他这句话,我愣住了。 不是外借次适者? 如果杨思敏不只是一个依靠我的抗体进行强化的外借次适者,那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说,你们老大在夺取她的意识之后,还获得了别的特殊能力? “哈哈哈哈。” 马运哈哈大笑起来。 由于我手指的微微放松,大量的冷空气顺着气管涌入了他的肺部。 他的笑声在漫天的风雪中回荡,充满了对我这种无知推测的鄙夷。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甚至连因为缺氧而发紫的脸颊都在剧烈地抽搐。 这笑声是在告诉我,我的假设方向完全错了。 这跟那个“大人”夺舍后带来了什么能力没有任何关系。 问题出在杨思敏这具躯壳的本身。 我皱起了眉头。 从京阳天宫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别墅开始。 她的肌肉紧绷,骨骼脆弱,完全就是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普通人类女性的触感。 没有任何变异细胞的坚韧,也没有任何隐藏的能量波动。 在随后的几个月里,她一直生活在新港花园的大本营。 甘露婷亲自给她当陪练,对她进行了高强度的抗击打测试。 在所有的数据反馈中,她的表现都非常符合一个接受了抗体强化的外借次适者标准。 她的恢复力、爆发力、肌肉密度,没有任何一个数据超出了正常次适者的峰值。 就在我的思路陷入死胡同的时候。 突然想起了朱佳佳之前在读取她记忆的时候,马运曾经说过一句话。 时间线倒退回了五个月前。 京阳天宫别墅的客厅里。 穿着定制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马运,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黑色作战服安保人员,站在杨思敏和她母亲的面前。 马运以守护伞公司亚洲区高管的身份,通知她们杨永信去执行“国家机密任务”,并且将那栋造价高昂的屏蔽别墅作为补偿送给了她们。 当时,马运在交代完一切,转身准备离开别墅的时候。 他转过头,透过金丝眼镜,用一种极其冰冷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杨思敏。 “这孩子也有很优秀的基因,日后会派上用场的。” 就是这句话。 当时我和朱佳佳在分析这段记忆时,单纯地将这句话归结于马运作为反派高管的一种职业病,或者是一句用来稳住家属的虚伪画大饼的客套话。 但现在,在这个被残适者和尸潮包围的十字路口,当马运亲口说出“杨思敏是大人的女儿”,并且嘲笑我以为她只是一个外借次适者的时候。 这句话的分量和背后的含义,在我的脑海中发生了核爆般的裂变。 我猛地收紧了右手,将马运那张狂笑的脸直接拉到了距离我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 “你说过,她的基因很优秀。”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870章 我妈的名字 听到我问出的这个问题。 马运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说过这句话?” 这句话是他五个月前,在京阳天宫的那栋屏蔽别墅里,对着杨思敏母女说完场面话,准备转身离开时,在门口留下的一句低语。 那栋别墅采用了守护伞公司最高级别的军工屏蔽材料。 没有任何窃听器能把信号传输出去,也没有任何监控探头能记录下当时的画面。 而当时在场的,除了他自己和两名绝对忠诚的黑衣安保人员之外,就只有杨思敏和她的母亲。 杨思敏的母亲在末日爆发第一天就死在了市医院,而杨思敏这个普通女孩,根本不可能在五个月后,把这句微不足道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我。 我看着他那张充满了错愕和惊疑不定的脸,根本不想搭理他。 我的右手肌肉瞬间绷紧,一把将他的脖子拧断。 咔嚓。 马运那强悍的古代次适者颈椎,在我的握力面前就像是一根脆弱的干树枝。 颈部的高密度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骨骼之间的连接软骨被瞬间碾碎。 他的脑袋以一种违背人体解剖学常理的角度,直接向后折叠过去,后脑勺重重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脊背上。 他眼眶里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球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身体就像是一个被突然抽空了所有气体的破布口袋,软绵绵地垂在了我的手里。 我松开右手。 这具失去生命体征的躯壳,伴随着重力,像一滩烂泥一样砸在脚下满是积雪和黑血的柏油路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转过身,迎着漫天的风雪。 冲着甘露婷大叫道。 “突围!” “咱们赶紧回去!” 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明朗了。 杨思敏是大人的女儿,那副看似柔弱的躯壳,是一件完美的夺舍容器。 在这三个月的静默期里,那个远古老怪物已经完成了跨基因的意识同化。 刚才在大本营门口,那个浑身是伤、濒临死亡的杨思敏,根本不是什么逃回来的幸存者,那是已经彻底苏醒、完成了重组的“大人”。 甘露婷点了点头,立刻甩起手中流星锤。 “滚开!” 她以自身为圆心,将流星锤抡成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黑色风暴,朝着前方的丧尸和残适者冲了过去。 那些挡在十字路口前方、试图用血肉之躯筑起包围圈的黑色作战服残适者,在接触到流星锤的瞬间,引以为傲的高密度肌肉和抗击打能力直接变成了笑话。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地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精锐残适者,胸腔和头骨被巨大的离心力直接砸得粉碎。 甘露婷在密密麻麻的变异体大军中硬生生地碾压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任何试图靠近的怪物,都会在瞬间被那颗黑色的金属球体砸成一滩嵌在柏油路面上的烂肉。 我看着甘露婷清开的路线,正打算跟着她离开。 马运的声音突然再次传了过来。 “周敏.......” “那是杨思敏母亲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 我立刻呆愣在了原地。 周敏。 杨思敏母亲的名字叫周敏。 我猛地转过身。 此时的马运已经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那具本来应该已经彻底变成死肉的躯壳,此刻正站在距离我不到三米远的风雪中。 他的脑袋依然呈现出那种向后折叠的诡异角度。 但是,随着他双腿的站立,他背部的肌肉开始进行极其夸张的抽搐和蠕动,脖子咔的一声复了位。 虽然他的脖子上还残留着严重的扭曲痕迹,皮肤呈现出死人般的青紫色,但他确确实实地重新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站在那里,抬起手,随意地摸了摸自己刚刚复位的脖子,随后笑着说道。 “哼哼哼哼。” “很熟悉吧,这个名字?” 我的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 周敏。 这个名字我怎么可能不熟悉。 在这个病毒还没有爆发的世界里,我是一个父母离异、从小被抛弃、只能靠着自己摸爬滚打的普通学生。 我对于家庭的记忆非常模糊,但那个把我生下来,然后又毫不留情地从我的生命轨迹中彻底消失的女人。 那个在户口本上作为我名义上的母亲的存在。 她的名字,就叫周敏。 杨思敏的母亲。 原来,杨思敏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她的体内,也流淌着我们老周家那种能够免疫病毒、产生抗体的隐性基因血脉。 她也是守护伞公司计划中的一个“次血脉”容器! 怪不得! 怪不得五个月前,在京阳天宫的别墅里,马运在离开的时候,会用那种看高级实验耗材的冰冷眼神打量杨思敏。 怪不得马运会留下那句“这孩子也有很优秀的基因,日后会派上用场的”评价。 因为马运早就查清楚了杨思敏母亲的底细。 他知道杨思敏的体内,拥有着那一半来自于周家的隐性基因潜力。 这也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在这长达三个月的静默期里,那个远古老怪物“大人”,偏偏选中了杨思敏的这副躯壳作为他跨基因夺舍的目标。 那个老怪物,现在不是塞在一个普通的次适者躯壳里。 甘露婷此时已经清出了一条路。 她站在几十米外的街道中央,周围全是被流星锤砸碎的残适者尸体。 黑色的污血在她的脚下汇聚成了一个小水洼。 “周培宇,咱们快走!” 通道已经打开了,只要我们现在冲出去,凭借极适者的速度,用不了几分钟就能赶回新港花园大本营。 然而,面对她的呼唤。 我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寸。 “婷婷,你先走,回去支援大本营。” 甘露婷愣了一下。 她显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留下来。 对付一个刚刚被拧断了脖子的古代次适者,根本不需要浪费一个极适者的战斗力。 但她对我的命令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没有再问为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几个起落间,她的背影就消失在了漫天的风雪和夜色之中。 这个被残适者尸体铺满的十字路口,彻底安静了下来。 大雪依然在疯狂地下着,鹅毛般的雪片落在我的战术服上,落在马运的脸上,很快就在地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我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冷笑的亚洲区主管。 我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个秘密。 他是在攻心,他想利用这种血缘上的羁绊和伦理上的震惊,来扰乱我的战术判断,为大本营里的那个老怪物争取更多的时间。 第871章 一半的血脉 周敏是我的母亲。 我的父亲也姓周,他叫周远。 在我很小的时候。 大概还在蹒跚学步的年纪,我的父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闹了离婚。 在那个人类社会还在正常运转、还没有丧尸和变异体的和平年代,他们选择了最不负责任的方式,将我给抛弃了。 在我的记忆库里,关于他们的形象几乎是一片空白。 长大之后。 通过一些零散的社会关系和居委会的登记信息,我得到过关于他们只言片语的后续。 他们很早就各自组成了新的家庭,重新启动了他们的生活轨迹,并且都有了新的孩子。 他们有了新的基因延续,而我这个最初的产物,则被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删除了。 我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去寻找他们。 但现在。 一个惊悚的等式在我的面前成立了。 周敏改嫁给了杨永信。 而杨思敏。 这个在京阳天宫别墅里靠着罐头硬熬了五个月的普通女大学生。 这个被我按在地上差点掐死,又被我注入了大量极适者抗体来保护大脑的女孩。 就是我母亲改嫁给杨永信后,生下的孩子。 这说明什么? 她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想到这。 我立刻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非常沉重。 马运似乎很欣赏我的这种表情。 他看着我这种三观崩塌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被困在迷宫里终于发现死路的老鼠。 他拍了拍手。 清脆的击掌声在风雪呼啸的十字路口显得格外的刺耳。 “哼哼。” “我之前所说的那句话。” “可不止是夸赞大人克隆体的基因。” “还包括你们周家的血脉。” 这句话落地,一切都明朗了。 为什么守护伞公司要在京阳天宫分配一栋带有军工级屏蔽材料的别墅?为什么马运这种级别的高管要亲自去安抚家属? “杨思敏的身体里有一半杨永信的基因。” “这使她可以作为大人的容器。” 这解决了意识跨基因转移时的最基础排异反应。 大人的脑神经和意识数据,在进入这具躯壳时,不会被免疫系统瞬间判定为外来病毒而遭到彻底溶解。 这是降临的通行证。 “而她体内的另一半周家血脉。” “可以让她突破原有界限。” 这半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直接劈碎了我脑海中所有的侥幸。 我瞬间明白了过来,脑海里快速复盘了三个月前在那个地下密室里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为了提取杨思敏脑子里的情报,为了保护她的大脑不被朱佳佳手指上的高浓度变异病毒烧毁。 我做了一件什么事? 我将体内纯度极高的极适者抗体,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她的体内。 当时我的目的是建立一层抗体缓冲带。 我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以为这些抗体在完成保护任务后,会残留在她的血管里,让她像甘露婷她们最初那样,变成一个外借次适者。 但她不是普通人。 她有周家的血脉。 她体内那部分属于周家的隐性基因,在接触到我这种高浓度的同源极适者抗体时,根本不会产生排斥,也不会仅仅满足于外借的强化。 那些抗体会像找到了缺失的拼图一样,直接融入她的细胞核心,点燃她体内的基因锁。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把这个恐怖的物理结论给补齐了。 “也就是说,杨思敏在接收了我大量的抗体之后。” “根本就不是变成了外借次适者。” “而是极适者。” 第872章 血脉不纯 杨思敏是我的亲妹妹。 她不仅拥有杨永信的基因作为那个千年老怪物夺舍的底层驱动,她还拥有我母亲周敏带来的那一半周家血脉。 而这一半血脉,在接收了我毫无保留灌注的抗体之后,直接打破了次适者的限制,完成了向极适者的终极蜕变。 这就是为什么守护伞公司敢于在这个时候发动全面突袭。 因为那个“大人”现在使用的,是一具同时具备了千年战斗意识和极适者完美硬件的终极肉身。 “没错。” 马运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就像是一个科研导师在看着一个终于解开了终极公式的优秀学生。 “你的父母都是周家的人。” “而你更是纯血的周家后人。” “所以对抗体的适应性高到离谱。” 他给出了我为什么能在十几万个实验体中成为唯一幸存者的最终解释。 “杨思敏的血脉不纯。” “她只有一半的周家基因,另一半属于杨永信。” “直接注射肯定会像我们之前数十万个实验体一样失败。” 守护伞公司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抓捕了十几万周家人进行活体实验。 那些人中不乏血脉纯正的后代,但直接注射高浓度变异病毒的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基因链崩溃,肉体变成烂泥或者失控的怪物。 杨思敏这种半血的次品,如果被强行送上解剖台进行初代的病毒注射,她的存活概率绝对是零。 但马运话音一顿。 “可输入含有你基因,并且在体内已经趋近于温和的抗体。” “她变成极适者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这完全是一场借鸡生蛋的完美实验。 他们利用我这个纯血源头作为过滤器,把最危险的进化阶段转嫁到了我的身上。 然后,再让那个只拥有一半血脉的备用容器,去吸收我经过提纯后的安全抗体,从而以一种极高的容错率完成跨越阶层的进化。 这帮疯子。 我听完他的这推演,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给她输入抗体?” 我不是守护伞公司实验室里那种可以随时抽血的自动提取机。 当时在京阳天宫的别墅里,杨思敏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躲在卫生间里的普通幸存者。 我为什么要耗费巨大的体能,去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大学生灌注我最核心的抗体能量? 如果我当时只是把她扔在别墅里不管,或者直接一巴掌拍晕了带走。 那她就永远只是一个拥有半血基因的普通人,那个千年老怪物就算夺舍了她,也只是一副毫无战斗力的废柴躯壳。 他们凭什么敢把这么宏大的进化计划,押注在一个完全未知的人类选择上? 面对我的质问。 马运笑了笑。 他摊开了双手,做了一个十分随意的动作。 “我们可不知道。” “我们之前有赌的成分。” “毕竟你身边的女人都从你的身体里摄入过抗体。” “杨思敏作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 “很有可能也会加入你们的小团体。” 马运的视线在我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种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明显的男性视角的恶趣味。 杨思敏具备着在和平年代足以吸引眼球的外观。把这样一个女人扔在我的行军路线上,在这个毫无道德约束的末世里,发生那种深度的体液交换和能量补充,几乎是一个概率极高的必然事件。 他们赌的就是我作为一个成年男性的生理本能。 只要我碰了她,只要我的抗体进入了她的体内,那半血基因的极适者进化程序就会自动启动。 马运说到这里。 他收回了摊开的双手,看着我,语气变得十分怪异。 “不过.........” “没想到你小子真有种。” “居然会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 他们早就查清楚了我和杨思敏之间的血缘关系。 他们故意隐瞒了这一切,冷眼看着我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那间阴暗的隔离室里完成那种为了保命而进行的深度抗体传输。 现在,在战局即将收网的最后一刻,他们把这个残酷的事实像扔垃圾一样甩在我的脸上。 试图用这种违背人类基础道德的负罪感,来彻底击溃我的心理防线和战斗意志。 我听着马运那刺耳的嘲笑声。 “怪不得你这么自信。” “杨思敏极适者的躯体,加上你们大人的意识。” “确实是个听起来就让人退避三舍的组合。” 我看着马运那张依然挂着冷笑的脸,微微扬起了下巴。 “但你别得意。” “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一句话。” “极适者之间亦有差距。” “你们的大人,现在可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第873章 这个基地里倒是有不少的人才啊 时间倒退回十分钟前。 新港花园大本营,地下医务室。 在那张特制的医疗病床上,杨思敏安静地躺着。 她的身上插着几根静脉输液管,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护仪屏幕上,绿色的波形正以一种极度平缓的节奏跳动着。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被送进这间医务室的时候,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经濒临崩溃。 她身上那些被利刃切割开的巨大豁口,以及大量流失的血液,让她处于一种随时会脑死亡的休克状态。 但现在,那些深可见骨的创口表面,已经被一层新生的粉红色肉芽完全覆盖。 抗体能量在疯狂透支了她基础的细胞储备后,强行将这具残破的躯壳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突然。 躺在医务室的杨思敏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像正常人在重度昏迷苏醒时那样,发出无意识的呻吟,也没有痛苦地皱起眉头或者转动脖颈。 她的眼睑就是以一种绝对机械的方式,直接向上拉开。 那双黑色的瞳孔暴露在医务室冷白色的无影灯光下。 没有迷茫,没有因为光线刺眼而产生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十分清明,甚至透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深邃和绝对的冷酷。 她体内的那个千年意识,经过了三个月的蛰伏和同化,在这一次濒死的细胞重组中,终于完美地接驳到了这具极适者的神经中枢上。 一直站在病床旁边整理数据记录板的朴医生,立刻察觉到了生命体征监护仪上脑电波数据的瞬间攀升。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你醒了?” 朴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病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女孩。 “你伤的很重,得好好休息休息。” 她并不希望这个刚刚被抢救回来的女孩立刻进行任何思考或者肢体活动。 就在这个时候。 医务室的另一侧,方天缓缓走了过来。 从杨思敏被送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地下空间。 方天没有去管朴医生的医学叮嘱。 他双手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终端,目光直直地锁定在杨思敏那张苍白的脸上。 “你在京阳天宫遭遇了什么?” “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这由不得他不着急。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大本营的雷达监控屏幕上,整整两批派往京阳天宫的精锐调查小队,连同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城防军,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集体物理蒸发。没有任何求救的电磁脉冲传回来,也没有任何交火的爆炸声。 那种能够在一瞬间抹平一支武装部队的未知力量,就像是一把悬在新港花园几万人头顶上的死神镰刀。 如果不能弄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拥有怎样的攻击模式,大本营接下来的防御部署就等同于睁眼瞎。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战术质问,躺在病床上的杨思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球甚至都没有转向方天,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看到方天这种近乎审问的架势。 朴医生转过身,用身体挡在了方天和病床之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哎呀学长,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刚刚醒过来,先别打扰她。” “一旦她的血压在短时间内急剧飙升,刚刚缝合的伤口内部就会发生大面积的二次出血。到时候连抗体都救不回来。” “唉。” 方天叹了一口气。 “行吧,让她先稳定一下,我上去看看雷达有没有捕捉到新的信号。” 他准备迈开步子,朝着医务室那扇厚重的大门走去。 就在方天的身体刚刚转过去一半,后背完全暴露在病床方向的那一个千分之一秒内。 躺在医务室的杨思敏突然从床上消失了。 病床的金属框架在这一瞬间发出了扭曲声。 那些连接在静脉上的输液管和监护仪导线,在庞大的拉扯力下直接绷断。 塑料管崩裂的声音在空气中甚至带起了一丝短促的音爆。 下一秒。 她直接出现在方天的面前。 方天甚至没有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流的逼近。 当他的大脑刚准备向双腿下达迈步的指令时,他的视线前方,直接多出了一个人影。 杨思敏挡在了他离开的路线上。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病号服因为高速移动而紧紧地贴在身体上。 她那张苍白且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距离方天的鼻尖只有不到二十厘米。 方天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是一个普通人,神经反射速度根本无法处理这种瞬间平移的画面。 她准备直接抬手,用最简单的方式切断这个男人的颈椎。 但是。 啪的一声。 杨思敏那只刚刚抬起一半、准备挥向方天脖子的胳膊被朴医生给拽住了。 方天没有反应过来,但朴医生反应过来了。 作为在新港花园大本营里,除了周培宇和甘露婷那几个极适者之外,唯一一个保留了实力的外借次适者。 朴医生体内的抗体能量在杨思敏从病床上消失的那一瞬间,就直接拉响了最高级别的神经警报。 她的视网膜虽然也只是勉强捕捉到了一道残影,但次适者那远超常人的肌肉纤维爆发力,让她在一秒内做出了拦截的动作。 在接触到对方手腕的瞬间。 朴医生的眉头立刻锁成了一个死结。 那种触感完全不对。 那根本不是一个刚刚做完缝合手术、极度虚弱的女大学生的手臂。 虽然外表看起来纤细柔弱,但在皮肉之下,那种肌肉纤维的紧密程度和骨骼的硬度,就像是一根浇筑了实心合金的钢柱。 “你要干什么?” 朴医生冷冷的问道。 她的指甲边缘隐隐有变黑的趋势,随时准备启动体内的毒腺。 被朴医生单手扣住手腕。 杨思敏没有继续强行发力去挣脱,也没有因为被拦下攻击而产生任何的恼怒。 她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种笑容不属于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而是透着一种看穿了几个世纪岁月、高高在上的蔑视和戏谑。 “看来这个基地里倒是有不少的人才啊。”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个女大学生的音色,但语气和断句的方式,却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估意味。 在“大人”的眼里,这个地下医务室里发生的事情确实让她感到了一丝意外。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营地。 但现在,随便在这个地下室里碰到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居然也能在电光火石之间,凭借肉体力量精准地拦下她极适者级别的起手式。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让她觉得有些有趣罢了。 说完。 她手掌一侧。 化作手刀朝着朴医生的脖子劈了过去。 这一记手刀的速度和力量,比刚才准备攻击方天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股庞大的力量,直接无视了朴医生扣在她手腕上的握力,硬生生地带着朴医生的手臂一起,向着朴医生的颈部大动脉切了过去。 朴医生感受到了那种无法抗衡的压迫感。 如果这一记手刀切实了,她的颈椎骨绝对会在接触的瞬间彻底粉碎,连带着气管和动脉一起被切成两段。 她的左脚在医务室的地砖上猛地一蹬,直接松开了扣着对方手腕的右手。 她的上半身急速向后仰去,腰部以一个极度弯曲的姿态,整个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 唰! 杨思敏那记带着音爆声的手刀,几乎是贴着朴医生的鼻尖切了过去。 强劲的掌风将朴医生鼻梁上的眼镜给直接掀飞了出去。 眼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刚才那一次短暂的交锋,已经让她得出了一个最精确的战力评估。 眼前这个占据了杨思敏躯壳的怪物。 其身体密度、爆发力以及神经传导速度,已经完全突破了次适者的天花板。 这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极适者。 在这个狭小的地下医务室里,单凭她一个次适者的毒腺变异,根本不可能在这种纯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进行正面对抗。 “学长!” “快带着郭大意离开!” 朴医生的声音极其急促,几乎是在用尽全力咆哮。 在这个变态的怪物面前,她必须拼尽自己次适者的全部力量去拖延时间,哪怕是用命去填,也要为方天带着郭大意撤退争取哪怕几秒钟的空档。 听到朴医生的怒吼。 方天这才如梦初醒。 他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杨思敏,立刻转身,一把拉开了医务室角落里的一扇备用通道小门。 而此时。 就在朴医生准备启动体内的毒腺,准备进行殊死一搏的时候。 医务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甘露玉出现在了门口。 第874章 吃里扒外的东西 在这座基地里,有两个绝不允许外人轻易靠近的地方。 地下核心医务室。 这里现在不仅是拥有特殊抗体样本的郭大意特殊房间,更摆放着我们千辛万苦从邢台基地抢回来的全套克隆设备和细胞培养舱。 那是关乎全人类能否逆转变异、重新夺回生存空间的最终底牌。 另一个便是楼顶朱佳佳的房间。 那更是重中之重。 朱佳佳的腹部深处,孕育着那个完美融合了病毒与抗体基因的胎儿。 那个小家伙不仅是终结守护伞公司阴谋的关键,更是具备了瞬间接管百万尸潮精神波段的恐怖能力。 一旦朱佳佳和胎儿出了差错,大本营就会立刻失去最大的威慑力。 因此,每一位极适者都会以轮班的形式在这两个地方进行站岗。 普通的城防军和安保人员根本无法应对高阶变异体或者拥有隐身能力的刺客。 只有极适者这种身体机能达到巅峰、神经传导速度突破生理极限的人形雷达,才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周围空气中哪怕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在我们都离开了基地后,带走了大本营一半的最高战力。 今天,甘露玉便是这个医务室的防御人员。 她就盘腿坐在医务室大门外几米远的地板上。 黑色锁链连同钢叉被随意地盘在腿边,那把从屠刀手里缴获来的宽大巨刃也靠在旁边的墙壁上。 就在这极其安静的地下走廊里。 甘露玉的耳朵里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声尖锐的气流撕裂声。 那是物体的移动速度突破了正常空气阻力时才会产生的音爆。 在一个密封的医务室里,一个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处于濒死休克状态的普通女大学生,绝对不可能制造出这种动静。 甘露玉猛地睁开了眼睛,立刻冲了进来。 她看到了被吓得愣在原地的方天,看到了向后翻滚躲避的朴医生,以及那个正保持着手刀劈砍姿势的杨思敏。 没有任何犹豫。 甘露玉的速度比刚才杨思敏袭击方天时还要快上几分。 在极适者的同级别较量中,先发制人是压制对手的关键。 但就在甘露玉准备挥动拳头时,她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停顿。 这个房间里放着许多珍贵的器械。 甘露玉很清楚自己的破坏力。 如果她现在抡起拳头和杨思敏在这里硬碰硬地打一架。 两个极适者的质量碰撞,会瞬间将这间面积不大的医务室变成一个粉碎机。 如果把朴医生的这些宝贝设备给砸成了废铁,不用等外面的敌人打过来,方天和朴医生就能当场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郭大意和各种疫苗的原液。 必须要赶紧把杨思敏给弄出去。 因此,她没有使用鱼叉和屠刀,而是在接近杨思敏的一瞬间,抓住了她的双手。 杨思敏刚刚一击落空,正准备收回手臂。 她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有料到在这个普通的地下室里,竟然还会隐藏着另一个拥有极适者速度的单位。 当她的大脑准备向肌肉下达反击指令时,甘露玉的手已经到了。 啪。 在接触的瞬间,甘露玉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臂上传来的坚硬质感。 但这并没有阻碍她的下一步动作。 她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低,双脚在医务室的地砖上找到了最稳固的着力点,利用后坐力将杨思敏直接带了出去。 轰。 两人的身体直接撞碎了医务室门口的一侧门框。 甘露玉推着杨思敏,一路倒退。 她们穿过了狭窄的走廊,越过了地下通道的安全隔离门。 杨思敏试图在滑行的过程中发力挣脱,但甘露玉的十指扣得死死的,将她双臂的发力角度完全封死。 伴随着一连串的物体撞击声。 甘露玉推着她,直接冲出了大本营地下设施的出口,来到了新港花园小区内部的一个露天集散广场上。 这里的空间足够大,周围除了几个用来堆放沙袋的废弃掩体之外,没有任何需要顾忌的精密设备。 在到达广场中央的瞬间,甘露玉双手猛地向前一送。 这股庞大的推力直接将杨思敏整个人扔了出去。 杨思敏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双脚稳稳地落在水泥地面上。 虽然落地姿态平稳,但巨大的惯性依然让她向后滑行了七八米远才停下。 甘露玉在推开杨思敏的瞬间,身体向后一撤,顺手从刚才路过的走廊边缘,抄起了自己留在外面的武器。 她左手握着那根粗壮的黑色锁链,锁链前端的钢叉在水泥地面上拖拽出点点火星。 右手反提着那把宽大厚重的巨刃。两把重型冷兵器在她手里显得毫不费力。 她稳稳地站在广场上,目光冰冷地看着对面那个顶着杨思敏脸庞的怪物。 这几个月来,杨思敏在大本营里一直表现得规规矩矩,甚至为了融入集体,主动承担了那些危险的后勤向导工作。 大家对她虽然有防备,但也给了她足够的生存空间。 结果现在,这副躯壳里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雷。 甘露玉握紧了手里的刀柄,指着面前的女人说道。 “我们这段时间对你不薄,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第875章 小丫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呵。” 杨思敏冷笑一声。 这个笑容配上她那张原本属于女大学生的清纯脸庞,显得极度违和。 对于那个占据了这副躯壳的千年“大人”来说,眼前的局势并没有让他感到任何恐慌。 相反,在经历了长达三个月的蛰伏、同化之后,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够让他检验硬件成果的沙盘。 “一个货真价实的极适者。” “正好让我试试这具躯体的力量。” 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反派台词。 甘露玉皱了皱眉。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两个人没有废话,瞬间便扭打在了一起。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打架那种王八拳互抡,也不是电影里那种花里胡哨的武术套招。 这是两个身体密度和肌肉爆发力都达到了人类基因极限的怪物,在进行最原始的碰撞。 轰! 甘露玉的双腿在广场的水泥预制板上猛地一蹬,直接将脚下的地面踩出了密集的龟裂纹。 她左手握着那根粗壮的黑色锁链,右手反提着那把宽大的屠刀,直接朝着杨思敏的腰部切了过去。 杨思敏的身体虽然没有完全开发,但也在这三个月里悄无声息的进行着变化。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训练,以及两个人从前都是体育生,有相同的底子。 面对甘露玉这势大力沉的一刀,杨思敏的左脚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的重心在瞬间完成了向后倾斜。 她的身体以一种违背重力法则的角度向后仰去,那把宽大的屠刀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呼啸而过。 躲过这一刀的瞬间。 杨思敏利用羽毛球步法中那种极具弹性的后撤步,迅速稳住身形。 紧接着,她的大腿前侧肌肉群瞬间收缩,整个人不退反进,像一根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猛地朝着甘露玉的防守盲区弹射了过去。 她化手为刀,并拢的五指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直取甘露玉的咽喉。 甘露玉一击落空,立刻收回手臂。 她没有选择后退躲避,而是直接抬起左手,用那条缠在小臂上的粗重黑色铁链,硬生生地挡住了杨思敏戳过来的手刀。 铛! 两股庞大的力量在这个接触点上疯狂地互相挤压。 她们脚下的水泥地面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力量传导,直接炸开了一圈环形的碎石粉末。 两个人就像是两台全功率运转的打桩机,在这个空旷的广场上进行着高频的来回拉扯。 你一拳砸碎了我身后的废弃掩体,我一脚踢断了你旁边的路灯杆。 不过,甘露玉由于手中拿着武器,所以逐渐占了上风。 杨思敏的躯体虽然达到了极适者的硬度,但她毕竟不是什么浑身长满装甲的钢铁合成兽。 如果用肉拳去和甘露玉手里那把从变异屠夫手里缴获来的巨刃硬碰硬,哪怕骨头不断,反震的力量也会让她的肌肉纤维出现严重的撕裂。 更何况,甘露玉手里还有那根带着倒刺的锁链。 那根锁链在甘露玉的手里就像是一条拥有自主意识的黑色毒蛇。 它极大地弥补了重型大刀在攻击距离上的不足。 啪! 甘露玉手腕一抖,锁链在空气中甩出一个清脆的鞭花。 锁链前端的锋利钢叉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封死了杨思敏向左侧闪避的路线。 杨思敏被迫停止了侧向的滑步,身体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顿。 就在这个破绽中。 甘露玉右手的屠刀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直接朝着杨思敏的肩膀劈了下来。 这一下避无可避。 刺啦。 甘露玉的刀锋擦着杨思敏的左肩切了下去。 虽然没有完全砍实,但锐利的刀罡依然切开了她那件宽大的病号服,在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杨思敏借着这一刀的下劈力量,双脚在地上连续向后滑行了十几米,拉开了和甘露玉那种充满压迫感的近战距离。 她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 伤口处的肌肉正在抗体能量的驱动下疯狂地蠕动,试图强行缝合那些断裂的血管和神经。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甘露玉。 “小丫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听到这句极度违和的称呼。 甘露玉眯起眼睛说道。 “小丫头?” 她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理喻的嘲讽。 “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杨思敏是个大学还没毕业的二十岁学生,甘露玉十九。 在甘露玉的眼里,对面的女人明明长着一张跟自己同龄的脸,穿着一身可笑的病号服,却硬要在这里装出一副历经沧桑、老气横秋的姿态。 这种强行给自己加辈分的行为,简直就像个脑子不正常的神经病。 “哼哼哼哼。” 杨思敏冷笑了一声。 她根本不屑于去解释自己那活了上千年的真实身份。 她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新生的肉芽覆盖了创面。 她活动了一下左臂,确认了这具新躯壳在自愈能力上的参数非常完美。 测试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她准备动用那些属于千年意识深处的真正杀戮技巧,将眼前这个拿着刀的女人彻底撕成碎片。 就在她准备再次发力,将抗体能量压缩到极致,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 “小心点甘露玉!” 朴医生冲出了医务室大喊道。 “她不是杨思敏!” 甘露玉听到这句话,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杨思敏? 而朴医生的出现,仅仅只是一个信号。 与此同时。 大本营的主楼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战术靴踩踏地面的声音。 方天这个大本营的主管绝对不是吃素的。 在甘露玉一脚踹开医务室大门,将杨思敏推向广场的瞬间,基地的内部警报就已经在方天的控制终端上亮起了红灯。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切断了日常的巡逻路线,将主楼附近所有全副武装的城防军精锐,全部调集到了这个露天广场。 哗啦! 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从广场四周的掩体后方探了出来。 几十名安保队员端着自动步枪,迅速散开,形成了一个标准的无死角包围圈。 几挺口径惊人的重机枪被架设在了广场二楼的制高点上,黄澄澄的弹链已经压入了枪膛。 红外线激光瞄准器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汇聚在杨思敏的胸口和头颅上。 只要方天一声令下,这种级别的交叉火力覆盖,绝对能在零点几秒内将处于包围圈中心的目标打成一滩碎肉。 但这还不是全部的防线。 齐瑶的修长身影,直接从广场旁边的大楼楼顶跃下。 她在半空中没有任何缓冲动作,双脚稳稳地砸在杨思敏正后方的水泥地面上。 砰。 齐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看似随意,但她站立的位置,精准无误地切断了杨思敏任何试图向后撤退的路线。 前有甘露玉手持重兵器虎视眈眈,后有齐瑶这个极适者断绝退路,四周再加上那种撕裂装甲的重火力网。 这是一个绝对完美的必杀局。 方天站在包围圈的外围,手里拿着对讲机,脸色阴沉地看着广场中央的那个“杨思敏”。 他正准备下达开火的指令,先用重机枪把目标的四肢打断,再进行抓捕审问。 可就在这时。 大门外面突然警铃大作。 呜——!呜——!呜——! 这声音并不是大本营内部的局部警报,而是安装在新港花园小区最外围、只有在面临大规模灭顶之灾时才会被拉响的最高级别防空和尸潮防线警报。 凄厉的警笛声瞬间撕裂了这片区域的宁静,声音的穿透力直接盖过了广场上所有人紧张的呼吸声。 包围圈里的安保队员们听到这个声音,拿枪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方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目光从广场中央移开,猛地转头看向小区正大门的方向。 一名负责外围了望塔警戒的士兵,连滚带爬地从通讯室的方向冲了过来。 他的脸色煞白,连军帽都跑丢了。 “主任!” “基地外围出现大批丧尸。” 第876章 杨思敏的超限状态 “什么?” 方天瞪大了眼睛。 顺着他惊骇的目光,广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本能地发生了一次极短的偏移。 只见门口那块用于统筹整个大本营外部防线的巨大监控屏幕上,清晰地放出了周围的监控画面。 那是一副让人看了头皮发麻的压迫场景。 大雪依然在下,但原本应该是白茫茫一片的监控视野里,此刻却被一种极其压抑的灰黑色给彻底填满了。 一大群尸潮正顶着大雪朝基地的围墙冲了过来。 那是实打实的尸潮。 在红外线热成像的辅助扫描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都是代表着变异体的红点,在京阳市被积雪覆盖的街道上形成了一道宽达几百米的黑色锋线。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嘶吼,只有千万双僵硬的脚掌踩踏在雪地和废墟上发出的沉闷轰鸣声。 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有精确时间坐标的合围。 那个隐藏在这副女大学生躯壳里的远古老怪物,根本不是在单打独斗。 他不仅利用苦肉计成功骗开了新港花园的大门,甚至还在外部同步安排了一支庞大的变异体大军作为火力掩护。 这种内外夹击的战术闭环,完美地卡在了大本营兵力最分散的这一个点上。 也就在众人的注意力全部被画面吸引的瞬间。 杨思敏动了。 她突然拔地而起,碎石和冰水混合物向着四周呈放射状疯狂飞溅。 几十名端着自动步枪、手指还扣在扳机上的安保队员,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强劲的气流刮过他们的面罩。 等他们的视网膜重新对焦时,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目标已经脱离了红外线激光的锁定区域。 她没有选择在地面上和甘露玉以及齐瑶硬碰硬。 虽然这具半血躯壳经过了抗体的改造,但在没有彻底磨合之前,同时面对两个身经百战的极适者和几十把自动步枪的扫射,这是一件极高风险的亏本买卖。 杨思敏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旁边那栋大楼二层的一个废弃空调外机上。 那台生锈的铁皮外机在承受了她这极具压迫感的一脚后,内部的压缩机直接被踩得瘪了下去,硬生生地从墙里拔出了一半。 但这也给她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借力点。 她的四肢并用,动作灵活得就像是一只壁虎。 双手的手指直接化作了最锋利的钢爪,硬生生地扣进了大楼外墙的砖缝和水泥里。 每一次发力,都会抠下一大块碎砖,而她的身体则借着这股拉扯力,在垂直的墙壁上以一种极其离谱的速度向上蹿升。 三楼、四楼、五楼。 看到目标准备从空中逃脱。 站在广场上的甘露玉最先反应了过来。 “草!” “这个家伙交给我!” 听到甘露玉的请战。 方天点了点头。 现在的局势根本不允许他把火力浪费在基地内部的追逐战上。 如果在广场上让安保队员对着大楼开火,密集的子弹不仅会造成大面积的破坏,流弹还极有可能伤到楼里避难的幸存者。 对付极适者,就必须用极适者去牵制。 “所有人!放弃内场包围!全体上主墙防线!” 方天转过身,拿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下达了最高指令。 “重机枪全部推入掩体!直接用穿甲弹进行火力覆盖!绝对不能让它们撕开大门!” 大本营的这台战争机器在短暂的停滞后,再次全速运转了起来。 安保队员们迅速收起自动步枪,排成战术队形朝着基地的几处核心高墙跑去。 而此时。 杨思敏已经爬到了六楼的窗边。 她停在了一个相对宽大的窗台外延上,双手扣着窗户两侧的墙皮。 这里是新港花园大本营的主楼高层区域。 方天在改造这栋大楼的时候,为了防止有高机动性的变异体从空中破窗而入。 他在这些关键楼层的窗户上,全都加装了极度厚实的防御设施。 不是普通的防盗网。 而是一整块厚度达到了惊人的五厘米、内部夹杂了高强度合金的实心护板。 这种护板被粗壮的钢筋直接焊死在窗框和承重墙上,平时用来抵御丧尸的冲击和远距离的流弹。 杨思敏悬挂在窗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甘露玉和齐瑶已经冲到了大楼的底部,正顺着一楼的雨棚和二楼的阳台,全速向她这个方向攀爬追击。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块封死去路的金属护板,经过抗体改造的右臂肌肉瞬间膨胀,狠狠地砸了上去。 轰! 这股庞大的力量穿透了护板的结构,直接产生了剧烈的震荡波。 护板后方的那层防弹玻璃,在承受了这股传导过来的冲击力后,瞬间布满了如同蜘蛛网一样的细密裂纹,然后“哗啦”一声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那块五厘米厚的护板,在硬抗了这一记重拳后,仅仅只是在正中央凹陷下去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这就是方天工程队的实力。 在绝对的材料厚度和力学支撑面前,即便是极适者的普通一拳,也无法做到瞬间的结构性抹除。 悬在半空中的杨思敏看着那个只凹陷了一点的拳印,冷笑了一声。 占据了这具躯壳的“大人”,根本没有把这种死物放在眼里。 “还挺舍得下料。” “那这样呢?” 只见她闭上眼睛,单手扣着墙皮,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内敛。 随后。 在她的体表,原本正常的体温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飙升。 一股肉眼可见的的白色蒸汽,从她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这股蒸汽带着极高的温度,甚至将周围天空中落下的雪花直接蒸发成了虚无。 正在下方追赶的甘露玉和齐瑶愣住了。 “那是.......” “超限状态?” 齐瑶用一种近乎于惊骇的语气,吐出了这四个字。 这个占据了杨思敏躯壳的远古怪物,在仅仅融合了三个月的情况下。 竟然无师自通,直接跳过了所有的基因适应期,强行解锁了这具身体里的终极权限。 这说明,那个“大人”对变异能量和躯壳的控制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变态程度。 这种级别的爆发,是不需要长时间蓄力的。 杨思敏在闭眼的下一秒,就已经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属于女大学生的黑色瞳孔里,此刻充满了被极度压缩的暴戾能量。 杨思敏再次挥出一拳。 这一拳和刚才完全不同。 她的整条右臂被浓密的白色蒸汽所环绕,肌肉纤维在超限状态的催动下膨胀到了极致。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音爆声,她的拳头在空气中打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轨迹。 没有任何悬念。 那块五厘米厚的护板,在接触到超限状态下重拳的一秒内。 轰隆! 直接从中间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整个窗框在这股力量的撕扯下彻底粉碎。 随后她翻了进去。 第877章 我骗你的 “糟了!” 齐瑶在看到六楼窗外那个巨大的护板被一拳轰碎的瞬间,立刻爆发出了全部的速度。 她在杨思敏冲进去的两秒钟之后就钻进了房间。 两秒钟。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这只是眨两下眼睛、或者心脏跳动两下的短暂时间。 但在极适者的世界里,尤其是在开启了“超限状态”的极适者面前,两秒钟的间隙,已经长得足够决定一场局部战争的生死了。 在这个两秒钟的时间差里,杨思敏已经完成了从入侵、锁定目标到建立绝对控制的整套流程。 齐瑶刚一落地,视线迅速在房间内扫过。 但为时已晚。 此时的杨思敏正用一只手臂卡住朱佳佳的脖子。 只要她的手臂肌肉再向内收缩哪怕一厘米的距离,这股庞大的挤压力就能在瞬间切断朱佳佳大脑的血液供应,甚至直接绞碎颈椎骨。 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她的另一只手拿着一把从医务室顺来的精密手术刀,对准了朱佳佳的腹部。 那是一把高碳钢材质的医用手术刀。 刀片极薄,极其锋利。 这是之前杨思敏在地下医务室伪装成重伤员时,趁着混乱从朴医生的无菌手术台上顺手牵羊带出来的利器。 现在,这把闪烁着冷光的手术刀,刀尖距离朱佳佳的腹部,仅仅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甚至刀刃的边缘,已经贴在了朱佳佳外面那层宽松的睡衣布料上。 “放开她!” 甘露玉此时也冲了进来。 但面前的画面让她们两个人不敢轻举妄动。 甘露玉距离杨思敏还有五米的距离,齐瑶距离杨思敏有三米。 而那把手术刀,距离朱佳佳的腹腔只有一毫米。 在极适者的神经传导和肌肉收缩速度下,无论甘露玉和齐瑶的速度有多快。 在她们的攻击接触到杨思敏身体之前,手术刀绝对能以一种切豆腐般的顺滑,直接切开朱佳佳的子宫。 就算不切肚子,她左臂那恐怖的绞杀力量,也能瞬间扭断朱佳佳的脖子。 投鼠忌器。 在这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面对一个挟持了最高战略价值人质的极适者,所有的武力碾压都变成了废纸。 杨思敏站在床边,眼睛里此刻装满了一个活了上千年老怪物的狂热和蔑视。 她非常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别乱动,你们敢过来,我就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 听到这句赤裸裸的威胁。 齐瑶连忙张开手说。 “别激动,我们不过去。” “你不是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齐瑶盯着杨思敏的眼睛,开始用对方的目标来进行反向施压。 这是守护伞公司耗费了整个亚洲基地的兵力,甚至不惜搭上一艘空天航母也要达成的最终目的。 那个胎儿,是济世堂追求了千年的完美基因融合体。 “你伤了她,千年的目的就要破灭了。” 这是一个零收益的亏本买卖。 在齐瑶的逻辑推演中,这个活了上千年的“大人”,绝对是一个极度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费尽心机蛰伏了三个月,绝对不是为了最后跟这个胎儿同归于尽的。 他需要这个胎儿活着,这就成了他不敢轻易下刀的物理限制。 面对齐瑶这种极其严密的利益分析。 “哼。” 杨思敏冷笑了一声说道。 她卡在朱佳佳脖子上的手臂并没有丝毫的放松,那把手术刀依然稳稳地贴在衣服上。 “我现在发现我宝贝闺女的身体也不错。” 这句话直接掀翻了齐瑶刚才建立的谈判底线。 在那个“大人”最初的计划里,杨思敏这具躯壳确实只是一个过渡用的临时服务器。 他原本指望着夺舍之后,再找机会把朱佳佳肚子里的那个完美容器给弄到手,完成最终的转移。 但是。 在刚才砸碎防爆护板的那一瞬间。 当他强行催动这具身体里的细胞,意外解锁了原本只有周培宇那种纯血极适者才能使用的“超限状态”时。 他对这具硬件的评估,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大逆转。 这具一半是杨永信克隆基因、一半是周家隐性血脉的半血躯壳,在融合了高浓度的抗体之后,其爆发出来的上限,远远超出了他的推演。 这不再是一辆普通的代步车,这是一台拥有着恐怖动能输出的超级跑车。 “这个孩子能得到当然皆大欢喜。” 杨思敏看着朱佳佳隆起的腹部,语气中带着一种贪婪,但随即又话锋一转。 “得不到,我也不会觉得可惜。” 如果能把胎儿带走,那当然是终极进化。 但如果眼前的局势不允许,如果为了抢夺这个胎儿会搭上自己这具刚刚获得的高性能躯壳,那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毁掉这个胎儿。 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足以在这个废土上横着走的ss级硬件。 毁掉最大的隐患,保留现有的战斗力,对他来说依然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听到杨思敏这番毫无底线的利益宣言。 齐瑶和甘露玉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谈判破裂了。 对方根本不受“千年目的”的要挟。 只要她们敢往前踏出一步,这疯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切下去。 而此时的朱佳佳,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突如其来的暴力吓破了胆的普通孕妇。 在面对这种挟持时,她除了浑身发抖和绝望,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求求你,放过我吧。” 朱佳佳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调,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她的眼眶里甚至泛起了一层水雾,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产生一丝恻隐之心。 看到朱佳佳这副软弱无力的求饶姿态。 “啧啧啧。” 杨思敏砸吧了一下嘴。 “你觉得可能吗?” 然而。 就在她的话音刚落的这一个瞬间。 房间里的环境,突然发生了一种诡异的改变。 朱佳佳的脸突然冷了下来。 原本因为杨思敏开启“超限状态”而变得有些温热的房间。 温度开始断崖式暴跌。 齐瑶和甘露玉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雾,正以朱佳佳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孕妇在害怕。 这是一个丧尸女皇在演戏。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为了让肚子里的胎儿平稳发育,她一直处于一种低耗能的休眠和虚弱状态。 这就导致了所有人都潜意识地把她当成了一个需要保护的脆弱人类。 连这个活了上千年的“大人”也不例外。 她可是丧尸女皇啊。 她没有痛觉,她的血液流速慢得惊人。 一把普通的手术刀就算切开了她的肚子,只要不瞬间摧毁她的脑干,她体内的变异病毒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强制缝合。 她刚才的浑身发抖,她抓着胳膊的挣扎,包括那句带着哭腔的求饶。 全都是为了让对方彻底放松警惕,让对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种虚假的“绝对控制感”上,从而忽略掉她体内那股正在疯狂汇聚的恐怖能量。 “我骗你的。” 朱佳佳的声音在极度冰冷的空气中响起。 “既然给你台阶你不下,就去死吧。” 第878章 有东西在靠近 “既然给你台阶你不下,就去死吧。” 这句话在冰冷的空气中还没有完全散去。 朱佳佳抓着杨思敏胳膊的手突然发力。 咔的一声。 “唔。” 杨思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赶紧松开了朱佳佳向后退去。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骨头已经被捏碎了。 隔着那件已经被高温蒸汽烘烤得发焦的病号服,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小臂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且扭曲的“s”型折叠。 内部的骨头渣子甚至刺破了肌肉纤维和皮肤,带着暗红色的血液暴露在空气中。 她那条处于超限状态、肌肉紧绷得像液压钢柱一样的手臂,直接废了。 这个丫头的力量太过恐怖。 “大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 这种吞噬了好几颗母巢核心,并且进化时间很久的极适者。 在变异学的金字塔里,她是站在最顶端的母体。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吞噬过高阶变异体,融合过丧尸母巢的核心能量。她的身体密度、细胞活性以及那种对病毒能量的绝对掌控,早就已经达到了一个变态的数值。 虽然因为怀孕进入了低耗能的休眠期,但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切断休眠阀门,把那些积攒的恐怖动能在一瞬间释放出来。 杨思敏这具半血容器,虽然拥有周家的一半抗体基因,虽然被“大人”强行催动解锁了超限状态,但它的进化时间太短了。 它的骨骼密度和肌肉韧性,在丧尸女皇那经过无数次淬炼和吞噬的本体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根枯树枝。 眼看朱佳佳脱困。 站在房间门口的甘露玉和齐瑶没有任何的停顿。 三个极适者,在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卧室里,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等边三角形包围圈。 被困在中间的杨思敏,右臂粉碎性骨折,超限状态的体能正在快速流失。 “哼哼哼。” 杨思敏冷笑着说道。 “齐瑶。” “没想到你居然也变成了极适者。” “之前只不过是我的一条狗。” “现在居然敢反咬主人了。” 听到这句极度羞辱的话,齐瑶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杀了我孤儿院的孩子们。”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朱佳佳或者甘露玉一动手,她绝对会第一时间冲上去,用手生生把这个老怪物撕成碎片。 面对三名极适者的包围。 面对齐瑶这种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仇恨宣言,以及甘露玉手里那根随时准备砸碎她脑袋的铁链。 杨思敏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张。 这种镇定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当一个猎物在必死的绝境中依然保持着这种绝对的从容时,那就只说明一个问题。 她手里还有底牌。 而且是一张足以掀翻整个牌桌的底牌。 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用手摆了个奇怪的姿势。 因为右臂骨折,她只能用左手配合着身体的躯干,在胸前结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一种古老的宗教图腾或者某种失传已久的手印。 “喝啊!” 随着她的一声大吼。 地面开始震动了起来。 整个六楼的房间开始剧烈地摇晃。 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摆,大块大块的墙皮混合着石灰粉簌簌地往下掉。 这不是极适者用肌肉力量踩踏出来的震动。 这股震源根本不在房间里,而是来自这栋大楼的外部。 朱佳佳立刻皱起了眉头。 作为吞噬过母巢核心的顶级变异体,她对周围物理环境的感知能力远超在场的所有人。 “有东西在靠近。” 朱佳佳的声音在摇晃的房间里响起,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凝重。 在她的感知网里,一个质量极其庞大、能量密度高得离谱的物体,正在以一种暴力的直线平推方式,朝着这栋大楼快速逼近。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过头对着甘露玉和齐瑶喊道。 “快离开大楼!” 第879章 一营集合! 齐瑶和甘露玉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跟着朱佳佳从大楼上跳了下去。 就在她们的双脚刚刚脱离大楼外立面,身体处于半空中自由落体的那一个瞬间。 毁灭性的打击降临了。 一发巨大的火球直接砸在了楼顶。 在齐瑶和甘露玉的视网膜边缘,她们只看到了一团直径超过几十米的的火球,狠狠地拍在了这栋新港花园主楼的楼顶上。 轰隆——! 因为那种极致的高温,在接触建筑物的瞬间,直接把空气烧成了真空,导致声波的传导出现了诡异的延迟和沉闷感。 紧接着,六楼到二楼瞬间被高温火球融化。 那团火球的核心温度绝对超过了五千度,甚至更高。 在那种级别的热辐射面前,无论是高标号的水泥预制板,还是夹杂在墙体里用来屏蔽信号的军工级特种金属,全部失去了原有的形态。 钢筋就像是遇到开水的面条一样瞬间软化、气化。 厚重的承重墙和楼板,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直接从固态跨越到了液态。 刺眼的橘红色岩浆顺着大楼的残骸疯狂地往下流淌。 那些液态的混凝土和沸腾的金属混合物,就像是火山喷发出的岩浆瀑布,直接将这栋曾经作为大本营最高防御核心的建筑,烧成了一根正在疯狂融化的巨大蜡烛。 滚烫的热浪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直接拍在了正在半空中下坠的三人身上。 砰!砰!砰! 三人重重地砸在距离大楼废墟几十米外的一处空地上。 她们站定后立刻看向远方。 一个体型庞大到让人产生巨物恐惧症的恐怖身影,正盘踞在几公里外的一片开阔废墟上。 它看起来和之前在化工厂地下以及秋夜城外遇到过的巨型山椒鱼“井伏”有着极其相似的底层基因架构。 同样的四肢着地,同样的背部布满恶心的黏液和肉瘤。 但它的体型比井伏更加庞大,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能够吸收光线的暗红色,头顶上甚至长出了几排类似于高压散热管一样的外骨骼角质层。 此时的太伏,正扬起它那张深渊般的巨口,口中酝酿着巨大的火球。 它的口腔内部,仿佛有一个正在全功率运转的核反应堆。 周围空气中的氧气被疯狂地抽离,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旋涡。 而在那旋涡的中心,一团新的、直径比刚才砸毁大楼还要庞大的火球,正在极度压缩和膨胀。 但麻烦远不止于此。 小区的围墙之外,丧尸大军正疯狂地发动着进攻。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大门被疯狂撞击的金属扭曲声,以及外围城防军自动步枪连续开火的枪声,交织成了一首死亡的交响乐。 那些丧尸完全不顾及伤亡。 前面的变异体被城防军的重机枪打成了碎肉,后面的立刻踩着同类的尸骨,像叠罗汉一样往那四米多高的围墙上爬。 有些敏捷型变异体甚至已经越过了铁丝网,直接扑进了院子里,和那些来不及换弹匣的安保队员绞杀在一起。 士兵们逐渐支撑不住了。 方天布置的防线确实很坚固,但在这种绝对数量的碾压面前,人力和弹药的消耗速度呈指数级上升。 机枪的枪管已经打得通红,甚至开始变形炸膛。 安保队员们双眼布满血丝,机械地扣动着扳机,但那种看不到尽头的黑色尸潮,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如果再没有战略级别的火力干预,新港花园的围墙最多还能撑两分钟,就会被这群变异体彻底推平。 没办法。 站在空地上的朱佳佳深吸了一口气。 她切断了对外界物理光线的感知,将大脑皮层的所有算力,全部集中在了脑干深处的那个变异能量源上。 这次围攻基地的,起码有五万只丧尸。 在没有重炮洗地和燃烧弹覆盖的情况下,这五万只丧尸足够把这个大本营里的几万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为了防止丧尸突破防线。 朱佳佳没有任何保留。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并不处于巅峰。 怀孕让她的能量槽被强行锁死了一大半,刚刚从六楼跳下来也消耗了一部分体力。 但如果不把这波尸潮按住,整个大本营会在瞬间宣告覆灭。 朱佳佳抬起双手。 她那苍白的手指在空气中张开,十指微微弯曲,仿佛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实质性的物理丝线。 以朱佳佳为圆心,一股高频的精神波段,像是一道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核电磁脉冲,直接穿透了基地的围墙,穿透了漫天的风雪,狠狠地砸在了围墙外那五万只丧尸的大脑皮层上。 一瞬间,所有丧尸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前一秒还在张开血盆大口、双手死死扒着城墙试图向上攀爬的丧尸,在接收到这股精神指令的千分之一秒内,中枢神经直接被这股更高权限的波段给彻底“格式化”了。 它们的肌肉瞬间僵硬,喉咙里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那些正在半空中扑向城防军的敏捷型变异体,直接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那些挤在后面疯狂推搡的普通感染者,也像是一群被强行拔了电源的机器假人,呆滞地停在了原地。 整个喧闹无比的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城防军那些因为过度紧张还在扣动扳机的空仓挂机声,在城墙上清脆地回响。 “呼……” 朱佳佳保持着双手抬起的姿势,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强行接管并压制五万个变异体的神经中枢,这种数据流的瞬间交互和能量输出,让她的脑血管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她的身体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 “哼哼。”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杨思敏的笑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和看穿一切的得意。 齐瑶和甘露玉猛地转过头。 只见她站在废墟上,身上的那件病号服已经完全被烧成了灰烬,露出了布满抗体修复肉芽和变异角质层的躯体。 她的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但左手却十分随意地叉在腰间。 “凭你现在的能力这就已经是极限了吧?” 朱佳佳为了压制外面那五万只丧尸,必须持续不断地输出高频精神波段。 这就等于把她自己变成了一个固定在原地、无法移动、也无法分心进行防御的活体雷达站。 她被外面的尸潮彻底“锁定”在了原地。 如果她现在收回精神波段去对付杨思敏,那五万只丧尸瞬间就会恢复行动,大本营立刻就会被攻破。 如果她继续维持压制,那她就是一个没有任何防备的活靶子。 杨思敏脸上的笑容越发癫狂。 远处的太伏已经在口中再次蓄力了一发火球。 太伏的头部微微下压,那巨大的口腔已经完全锁定了站在空地中央、双手抬起、根本无法移动半步的朱佳佳。 这发如果砸实了,别说朱佳佳现在处于能量透支的虚弱期,就算她是在全盛状态,也会被这团超过五千度的温度给烧的瞬间气化,连同她肚子里的那个完美胎儿一起变成这片废墟上的一缕青烟。 齐瑶和甘露玉的眼睛瞬间红了,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力,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强行挡在朱佳佳的面前。 虽然她们知道,这种高温下,极适者的肉体也会瞬间融化,但这是她们唯一的选择。 突然。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毫无预兆地在远处的夜空中响起。 数十发炮弹命中了太伏。 这是实打实的大口径高爆穿甲弹。 那几十发炮弹就像是一阵密集的钢铁流星雨,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太伏那庞大的身躯和正在蓄力的头部。 砰!砰!砰! 太伏那层原本连自动步枪都打不穿的暗红色角质层装甲,在这些125毫米口径的滑膛炮穿甲弹面前,直接被撕裂出了一个个巨大的血窟窿。 “昂——!” 太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团还没来得及发射的巨大火球,在它的口腔边缘直接发生了殉爆。 火焰倒灌进它的喉咙。 突如其来的火力覆盖,不仅打断了太伏的致命一击,也让站在废墟上的杨思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齐瑶和甘露玉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远方的黑暗。 远处,一阵阵坦克的履带声传来。 不是一辆,也不是两辆。 那是成建制的重型装甲集群在高速推进。 大地在颤抖,连漫天的风雪似乎都被这股钢铁洪流所带来的压迫感给撕裂了。 数道刺眼的战术探照灯光柱划破了夜空,直接打在了太伏的身上。 紧接着。 在履带轰鸣和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声中。 还有隐隐约约的长官怒吼。 那声音通过大功率的车载扩音喇叭,穿透了几公里的风雪,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铁血和肃杀,在这个已经被变异体包围的死城边缘炸响。 “一营集合!打他的前肢!” 第880章 特殊的心脏 轰!轰!轰! 重炮声不断在远方响起。 巨大的声波穿透了漫天的风雪,连带着地面上的积雪都在微微发颤。 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重火力轰鸣。 那些沉重的履带声也越来越近。 在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的切割下,坦克方阵的身影不断从风雪中显现出来。 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在前面开路,炮塔缓缓转动,散发着现代工业文明那种不讲理的暴力美学。 而此时。 在新港花园大本营的围墙外。 在朱佳佳的精神波段全覆盖下,这些丧尸的大脑皮层被强制切断了运动神经的连接。 它们僵硬地站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开火!” 随着指挥官的怒吼。 装甲车上的同轴机枪和重型车载机枪瞬间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黄澄澄的弹壳像下雨一样落在雪地里。 密集的穿甲燃烧弹和曳光弹交织成了一张没有任何死角的金属火网,直接糊在了那密密麻麻的尸潮阵列上。 这根本不需要瞄准,闭着眼睛扣动扳机,每一发子弹都能带走好几只丧尸。 丧尸们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乱飞,黑色的血液在极短的时间内融化了地面的积雪,那些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变异体,在现代重火力的饱和式覆盖下,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几万只丧尸。 没一会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坦克履带直接从那些碎肉和骨渣上碾压过去,硬生生地在尸海中犁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危机彻底解除了。 与此同时。 在几十公里外的京阳天宫别墅区外围。 在那个被大雪覆盖的十字路口战场上。 所有的丧尸和残适者都被我消灭殆尽。 我站在满地的尸骸中间,冒着蒸腾的白色热气,周围的积雪只要一靠近我,就会瞬间融化。 我也听到了远处的炮火声和太伏震天的嚎叫。 虽然距离很远,但极适者敏锐的听觉神经依然捕捉到了那低沉的炮击声,以及那头巨型山椒鱼因为遭受重创而发出的凄厉惨叫。 听到这个声音,我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开来,原本还有些担心大本营那边的情况。 毕竟那个远古老怪物夺舍了杨思敏,手段极其诡异。 如果他真的强行突破了甘露玉和齐瑶的防线,后果不堪设想。 但现在,我就知道,大局已定了。 这绝对是李将军的大部队赶到了。 有了正规军的装甲集群介入,就算那个太伏的体积再大,温度再高,也不可能正面抗住穿简单的攻击还全身而退。 大本营安全了。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收回到了眼前的十字路口。 现在。 只剩下马运还站在我的面前。 说来也奇怪。 这家伙已经被我杀死了两次。 第一次因为试图激怒我,被我直接闪现过去掐住脖子。 他的颈椎骨被我直接拧断了,脑袋以一种极度扭曲的一百八十度角折叠到了后背上。 按照所有碳基生物的极限,这绝对是死得不能再透的致命伤。 但当他居然靠着变异病毒强行接骨,把脑袋硬生生地掰回了正面,重新站了起来。 第二次,就在几分钟前。 他试图趁着我在砸碎一只敏捷型变异体的时候搞偷袭。 我头都没回,直接一个后踹,洞穿了他的胸膛。 现在,他却还是安然无恙的站在我的面前。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次适者或者极适者能够拥有的恢复能力。 就算是我,如果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也需要一段时间调集抗体去修补。 而他,在短短的几十秒内。 那些被我打碎的肌肉纤维、断裂的骨骼,就像是拥有了独立的思维一样,疯狂地蠕动、拉扯,然后强行闭合。连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 “哼哼哼。” 马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我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周培宇,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以为凭你那点蛮力,就能杀得死我?” 面对他这种极其装逼的反派言论,我根本不想去跟他废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没有任何恢复是不需要消耗能量的。 他能这样无限制的复原,绝对是因为体内有一个高密度的能量中枢在源源不断地提供修复燃料。 我站在原地,开启白眼。 视线直接穿透了马运那破烂的西装外套,穿透了他的皮肤和皮下脂肪,径直锁定在了他体内的骨骼和内脏结构上。 在白眼的视野中。 我发现马运的心脏拥有着非常庞大的能量。 那是一团刺眼的暗紫色光芒。 这团光芒的位置就在他右胸偏下的地方。 他的心脏和普通人的生理位置完全不同,不仅偏移了轨道,而且体积比正常的心脏足足大了一圈。 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那颗心脏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这些血管就像是某种寄生植物的根茎,深深地扎入了他的脊髓和全身的主要动脉中。 每一次心跳,那团暗紫色的高浓度变异病毒能量,就会像高压水泵一样,被强行泵入四肢百骸。 我清楚地看到。 刚才他被我踢断的肋骨处,正是这些暗紫色的能量在疯狂地驱动细胞进行着暴力重组。 原来如此。 我立刻关闭了白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 只要不摧毁心脏,他就能一直复活。 这并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之身。 所有修复的指令和能量供应,全都来自于那颗变异的心脏。 只要那颗心脏还在跳动,哪怕我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只要他能把脑袋捡回来安上,那颗心脏里的能量依然能把神经元重新焊死。 我看着对面还在沾沾自喜的马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老子当是什么逆天的玩意呢。” 弄了半天,原来是个把弱点集中在一个节点上的残次品。 这种复活能力虽然赖皮,但跟之前的秋夜冈八郎比起来可谓非常鸡肋,人家可是无论任何部位被摧毁都能复活的。 第881章 COS烟花 我看着站在对面雪地里的马运。 这老小子脸上的得意劲儿还没下去,显然还沉浸在自己拥有这种变态恢复能力的优越感之中。 在他那套逻辑里,只要他不死,就能一直在这里恶心我,拖延我返回大本营的时间。 但我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你应该知道。” “我发现了你的弱点。” 我伸出右手,食指十分精准地隔空指了指他右侧胸腔偏下的位置。 “右胸偏下,那颗跳动得跟个高压水泵一样的暗紫色心脏。那就是你这具残次品躯壳唯一的能量中枢。” “只要把你那颗变异的心脏掏出来捏碎,你这所谓的无限复活就会瞬间断电。失去能量供应的骨骼和肌肉,就会变回一滩连蛆都不愿意吃的烂肉。” 这番话一出来。 马运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只用了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和几秒钟的观察,就直接看穿了他这种隐藏极深的生理结构缺陷。 对于一个把底牌当成保命符的反派来说,这种信息被彻底看透的感觉,绝对是致命的。 但我没打算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空间。 “而且在那边。” 我指了指新港花园小区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的夜空中,虽然隔着几十公里的风雪,但依然能看到不断闪烁的橘红色火光。那种火光绝对不是变异体或者丧尸能弄出来的,那是现代战争机器在咆哮。 “我们的支援好像已经到了。” “你们大势已去。” 李将军的装甲集群既然已经开火,这就意味着新港花园外围的尸潮已经迎来了不讲道理的钢铁洗地。 管你那个所谓的“大人”到底换了一副什么样的新躯壳,在成建制的坦克方阵和穿甲燃烧弹的饱和式覆盖面前,碳基生物的肉体上限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马运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他原本是来拖延时间的,结果现在时间不需要拖了,因为他的老家已经被重装部队给平推了。 他站在原地,呼吸变得十分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马运没有再废话。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在我这个极适者面前,转身逃跑等同于把后背送给死神。 他双腿在雪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猪,径直朝着我所在的位置撞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本来打算等他靠近的瞬间,直接一个侧身滑步,用手刀切开他的右胸,把那颗紫色的心脏掏出来捏碎。 但是。 在他距离我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我才发现。 随着他剧烈的跑动,他那件原本考究但现在已经破破烂烂的定制西装外套向两侧敞开了。 在他的外套里面,贴身绑着一圈黑色的块状物。 那不是什么防弹衣,而是几大块高密度的c4塑胶炸药。 炸药的中间还连接着复杂的起爆线和几个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微型生化毒液管。 他的身上居然装满了炸弹。 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跟我肉搏。 一旦让他靠近我,只要他按下起爆器,这几公斤的高能炸药加上生化毒液,就会在这个空旷的十字路口瞬间形成一个致命的毁灭半径。 “这是要cos炸弹视野?”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虽然我这具躯体非常坚硬,但如果距离太近,硬抗这种当量的零距离爆炸,就算骨头不断,庞大的冲击波也会震伤我的内脏,那些生化毒液如果顺着炸碎的皮肉渗进血管里,处理起来也是个极大的麻烦。 我可不想在这个已经赢了的节骨眼上,被一个反派用这种恶心的方式换掉半管血。 这笔交换太亏了。 我的右腿肌肉瞬间紧绷,准备发力向后进行一个大跨度的战术滑步,拉开安全起爆距离,然后再找机会用远程的石头或者什么东西引爆他。 然而。 就在我准备向后撤退的那一个瞬间。 一把利刃从他身后胸口的位置洞穿。 那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武士刀。 刀锋没有任何预兆地从马运的后背刺入。 刀刃没有去碰那些绑在他腰间的炸药,也没有去切他的颈椎。 而是顺着他后背肋骨的间隙,以一种微微向上的刁钻角度,直接贯穿了他的右胸偏下位置。 也就是我刚才指出来的那个变异心脏所在的核心坐标。 “噗嗤!” 一截沾着暗紫色血液的刀尖,直接从他的前胸透了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马运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颗像高压水泵一样提供修复指令和动能的紫色心脏,被这把刀直接绞碎。 他体内所有的变异细胞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指挥,变成了一堆毫无活性的死肉。 紧接着。 那把利刃拔出来的瞬间。 还没等马运的尸体因为重力向前扑倒。 一只手揪住了马运的衣领,一把将他甩到了天上。 那个从马运身后闪出来,单手把他扔上天的人,正是四月。 作为曾经的顶尖暗杀者,她对气息的隐藏做到了极致,连我刚才都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更别提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的马运了。 马运的身体飞向天空,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垂直向上的轨迹,被扔出了足足有十几米高。 就在他到达抛物线最高点,速度即将降为零的那个瞬间。 轰的一声。 安装在他身上的那些高密度c4炸药在半空中被引爆了。 巨大的火球瞬间照亮了整个十字路口的上空。 就像是烟花一样彻底炸开。 强烈的冲击波在十几米的高空中肆虐,将天空中正在飘落的大雪瞬间气化。 马运那具失去了能量保护的躯壳,在这场当量的爆炸中,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来。 暗紫色的血雨混合着碎肉和一些未完全燃烧的衣物纤维,伴随着爆炸产生的气浪,向着四周呈放射状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我站在地面上,抬头看着这个在天上炸开的巨大火球。 这可比在地面上爆炸安全多了。 在空中起爆,冲击波的破坏力被极大地分散了,根本波及不到站在正下方的我们。 我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四月一只手拿着武士刀,口中却叼着自己的断臂。 那件作战服已经完全被鲜血染透。 从肩膀关节往下,整个左臂齐根断裂。 伤口处呈现出一种极其惨烈的撕裂状,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和断裂的血管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一个长相清冷的女人,单手提着刀,嘴里叼着自己的胳膊,面无表情地站在风雪和满地尸骸中,给老子鸡儿吓得梆硬。 我赶紧跑了上去。 “四月你怎么了?” 我看着她肩膀上那个还在不断渗血的巨大豁口。 “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面对我的焦急询问。 四月没有说话,因为她现在嘴里还叼着那条胳膊。 她也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因为断臂而产生的痛苦和慌乱。 四月将武士刀插在地上。 “铿”的一声。 腾出右手后,她从自己嘴里接过了那条血淋淋的左臂,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像是接过了一件掉在地上的外套一样自然。 然后。 她将断臂的切口处,精准无误地对准了自己左肩上那个参差不齐的断裂面。 用力向内一按,将两截断开的骨骼和肌肉强行对接到了一起。 在接口闭合的瞬间。 极适者那恐怖的细胞自愈能力和抗体能量被瞬间激活。 四月肩膀和断臂连接处的肌肉纤维,就像是无数条拥有独立生命的红色细线,开始疯狂地蠕动、拉扯。 那些断裂的血管在抗体能量的驱动下迅速寻找着对接口,进行着高强度的微观缝合。 皮下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生,将那条断臂死死地焊接在了躯干上。 几秒钟的时间。 将她的左臂重新接了回去。 第882章 我藏了一把匕首 四月缓缓放下右手。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刚刚接回去的左臂。 手指微微弯曲,握拳,然后手腕转动了两下。 骨节之间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咔声。 确认整条手臂的神经传导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后。 四月长出一口气说道。 “刚刚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遭到了埋伏。” “攻击我的人是杨思敏。” 听到这个名字,我没有任何意外。 因为就在十几分钟前,地上的这滩马运刚刚亲口向我证实了杨思敏的真实身份,以及那个远古老怪物“大人”夺舍的真相。 我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四月看了一眼新港花园大本营的方向。 “咱们得赶紧回去。” 在她的逻辑里,杨思敏既然是那个占据了新躯壳的“大人”,那么现在大本营里的朱佳佳和朴医生绝对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 面对她这种急迫的心情。 我摆了摆手。 “不用了。” “基地那边的战况可能比咱们这边顺利的多。” 我指了指远方的天空。 虽然视线被风雪遮挡,看不到几公里外新港花园的具体画面。 但我那强化过的听觉神经,依然能够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传来的那种低频率的震动。 那是李将军的装甲集群在进行不讲道理的钢铁洗地。 管你那个老怪物夺舍了谁,在成建制的坦克方阵和穿甲燃烧弹的绝对火力覆盖下,任何变异体的血肉之躯都只有变成零件的份。 方天和朴医生他们现在绝对安全得很,甚至可能正在喝着热茶看部队打扫战场。 我将注意力重新收了回来,看着四月。 “先说说你咋回事?” 四月是谁?她是、顶尖的暗杀者。 在成为极适者之后,她的速度、反应神经和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已经达到了这片废土上的天花板级别。 就算杨思敏是那个老怪物夺舍的完美容器,就算她拥有着极适者的身体面板和千年的战斗经验。 但想要在这个地形开阔的十字路口,把四月逼到必须自断一臂的地步,这在战力对比上,也是一件极度不合理的事情。 听到我的询问。 四月说道。 “当时没注意,被杨思敏偷袭。” “正好把我的通讯器给打报废了。” 这句话解释了为什么大本营的雷达屏幕上,四月的信号会突然凭空消失。 那个老怪物非常清楚现代科技的作用,他在发起攻击的第一时间,就用精准的手段,摧毁了四月的那个微型信号发射器,切断了她呼叫支援的可能。 “我跟她原本真女人一v一。” 说到这里,四月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十分明显的不屑。 “结果马运这家伙突然插手偷袭。” 她伸出脚,踢了一下地上马运留下的一块碎骨头。 “虽然也被我挡了下来。” “但他们却威胁我说。” “冲绳基地周围被布置了他们的变异体,只要我敢反抗,他们就发动攻击。” 这句话一出来。 我立刻就明白了四月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冲绳基地。 那是四月的软肋。 那里有几万名从秋夜城撤退出去的难民。 如果在平时,四月可能不会轻易相信敌人的话。 但守护伞公司真的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在几万人的性命和自己的战斗尊严之间。 四月根本没得选。 “我无奈只能放下武器。” 四月说出了这个对于一个剑客来说最为屈辱的决定。 “他们把我关进了一个别墅里,用特殊的锁链把我困住。” 守护伞公司用来困住极适者的锁链,绝对不是普通的钢铁。 那肯定是掺杂了特种合金、能够承受十几吨拉力的高强度束缚具。 一旦被那种东西锁死,在没有发力空间的情况下,很难强行挣脱。 我看着她刚刚接上的那条左臂。 “那你是怎么脱困的?” 既然被特殊的锁链困住了,在没有外部救援的情况下,她是怎么跑出来,并且在这个十字路口单手把马运扔上天的? 面对我的追问。 四月说。 “我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没办法,只能用刀把自己的手给割掉了。” 她用一种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个罐头一样的语气,说出了这个血淋淋的解决方案。 我的脑子瞬间卡壳了。 “啊?” “你哪来的刀?” 我脱口而出。 “他们没卸你武器?” 四月是被马运和那个老怪物联手生擒的。 那两个家伙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尤其是那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他们在把一个极适者绑起来之前,怎么可能不进行最严密的搜身? 四月的武士刀、匕首、绝对会被他们搜刮得干干净净。 连通讯器都被打碎了,他们怎么可能允许四月身上还带着一把能切开极适者肌肉和骨骼的刀? 听到我这连珠炮般的质问。 四月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僵硬。 她转过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原本那张毫无波澜的冷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十分可疑的微红。 “我藏了把折叠匕首。” “塞到了别的地方。” 这句话一出来,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藏了一把折叠匕首。 塞到了别的地方。 “哦~~~” 我瞬间明白了。 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四月一番。 “双手反绑在身后。” “正好能掏出匕首的位置。” 在那种被绑死的姿态下,手指唯一能够够得着、并且绝对隐蔽、连守护伞公司那帮变态搜身都不会轻易去检查的地方。 “我知道是哪里了。” 难怪啊。 我在心里疯狂地感叹,回想起这三个月在京阳市大本营里,每次跟她进行“抗体传输”和“能量交流”时的那些画面。 “怪不得这几个月每次都让我进那个位置。” “原来是为了帮你撑开点。” 我直接把大实话说了出来,语气里充满了那种揭开谜底后的痛快和调侃。 在此之前,我还一直以为那是她追求某种特殊刺激的癖好。 第883章 大部队赶到 看着四月脸上那释然的表情。 我也稍微放松了一下紧绷的肌肉。 既然眼前的事情解决完了。 我们两个人没有任何耽搁,赶紧朝着新港花园的方向跑去。 耳边的风雪声被我们甩在身后,远处的炮火声越来越清晰。 大约几分钟后。 我们冲上了新港花园外围的一处废弃立交桥残骸。 站在这个制高点上,我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战况。 这里的场面已经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单方面火力碾压。 李将军的重装集群不仅仅是到了,他们是直接把整个大本营的外围变成了一个立体的火力屠宰场。 几十辆主战坦克呈半环形阵列排开,125毫米的滑膛炮正在以极高的频率进行持续的效力射。 每一发高爆穿甲弹打出去,都会在几公里外的变异体集群中炸开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更可怕的是那些配合着坦克方阵的自行防空高炮。 这种原本用来打飞机的速射武器,现在把炮管放平,直接对着地面上的尸潮进行扫射。 密集的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金属火网,把那些试图靠近的丧尸连同积雪一起打成了飘散的血雾。 而在火力网的中心。 此时的太伏受到了火力压制。 那头体型庞大如小山一般的巨型山椒鱼,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准备喷吐高压火球的嚣张气焰。 它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暗红色角质层装甲,在穿甲燃烧弹的连续轰击下,就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布满了恐怖的裂纹和巨大的血窟窿。 暗紫色的粘稠血液从伤口处狂喷而出,在高温的炙烤下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它引以为傲的体型,在正规军的重火力集群面前,完全变成了一个无法躲避的活靶子。它每往前挪动一步,都会招来几十发炮弹的集火。 面对这种不讲理的现代工业暴力。 太伏根本扛不住。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四只粗壮的爪子开始疯狂地刨动地面,废墟的混凝土和冻土层在它的爪子下就像是豆腐一样被轻易撕开。 在顶着几发炮弹的轰击后,它硬生生地在原地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然后拖着残破的躯体钻进了地下,只留下一个不断向外冒着黑烟和热气的巨大地洞。 太伏一跑,局势彻底明朗了。 周边的丧尸大军也遭到了猛烈的攻击。 在坦克履带的碾压、重机枪的扫射以及炮弹的洗地下,很快就溃不成军。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在钢铁洪流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前面的丧尸被打碎,后面的丧尸还没来得及补上,就被横扫过来的曳光弹拦腰截断。 尸潮的阵型被彻底撕裂。 大本营安全了。 我看着下方这幅画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打得好!” 甘露玉激动的吼道。 这声音从大本营围墙上方的一个观测塔里传来。 甘露玉站在高处,手里还攥着那根带倒刺的黑色锁链。 她看着外面那些被炮火撕碎的变异体,脸上的表情显得极度亢奋。 对于这种纯粹的破坏力,她一直有着一种狂热的追求。 吼完这一嗓子。 她转过身,回头看向站在大楼废墟上的杨思敏。 我顺着甘露玉的视线看过去。 在距离大本营的一堆焦黑的废墟上,那个占据了杨思敏躯壳的千年老怪物依然站在那里。 但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刚刚那种自信的表情。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朱佳佳和齐瑶,认为自己掌握着绝对的胜局。她以为太伏的火球能把大本营夷为平地,以为那五万只丧尸能把我们全部撕碎。 但现在。 她所依仗的太伏被打得钻地逃跑,她用来牵制我们的尸潮被李将军的装甲车队像割麦子一样收割得干干净净。 而她在外围布置的炮灰——马运,也刚刚在十字路口被四月扔到天上变成了一朵烟花。 大盘彻底崩塌。 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她从一个掌控全局的执棋者,变成了一个被反包围的光杆司令。 她那张清纯的女大学生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霾。 然而,战场的局势根本不会给她留下任何思考和喘息的空间。 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在废墟上方响起。 一个流星锤朝着她的方向砸了过来。 这颗流星锤通体乌黑,带着恐怖的离心力,以上帝视角的一个刁钻的抛物线,直接从杨思敏的后方视觉盲区狠狠地砸了下去。 如果这一下砸实了,别说杨思敏现在使用的是一具还没完全磨合好的半血躯壳,就算是她开着超限状态,也会被这颗铁球直接砸碎脊椎和内脏,变成一摊烂肉。 但这老怪物毕竟拥有着千年的战斗经验。 在流星锤即将接触到她后背的一秒内。 她的神经中枢接收到了空气中危险的气流反馈,大腿肌肉在瞬间完成了一次极限收缩。 整个人就像是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没有回头,直接以一种违背常规的姿态向左侧横向平移了三米。 轰隆! 那颗流星锤重重地砸在杨思敏刚才站立的混凝土废墟上。 碎石和钢筋向着四周疯狂飞溅,在废墟上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深坑。 随着流星锤的落下。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后方的阴影中跳了出来。 甘露婷早已悄咪咪地赶了回来。 她在十字路口跟我分开后,凭借着极适者的超强机动性,绕了一个大圈,直接穿过了大本营后方的废墟防线,摸到了杨思敏的背后,并且从后面朝她发起了攻击。 甘露婷站在那个被砸出的深坑边缘,单手猛地一扯。 那根粗壮的黑色铁链在她的手臂上绷得笔直,流星锤瞬间从坑底飞回到她的手里。 她看着杨思敏,冷笑了一声,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骨节摩擦声。 现在。 她的底牌已经没有了。 太伏跑了,尸潮散了,马运死了。 大人彻底变成了孤身一人。 前方是大本营的围墙,下面是正在推进的坦克方阵。 杨思敏的视线在周围扫过。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狠厉所掩盖。 这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很清楚。 再打下去,就是送死。 她这具半血躯壳虽然抗揍,但同时面对四个极适者,加上外围正规军的重火力覆盖,她连零点一秒的胜算都没有。 她必须走。 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准备从大本营右侧的防守盲区强行突围。 但是。 她刚跑出不到五米。 在她的去路上,齐瑶和甘露玉却突然拦在了她的身侧。 杨思敏被迫强行刹车。 而就在她停下的这短短一秒钟里。 朱佳佳也因为丧尸全部被消灭,来到了她的身侧。 四个极适者,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将杨思敏死死地锁在了中间。 加上站在高处虎视眈眈的我,以及刚刚赶到的四月。 这就是一面密不透风的铁壁。 眼看大势已去。 杨思敏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动作。 她站在包围圈的中央抬起头,目光在周围这些人的脸上扫过。 “算准了天时地利。” “可唯独忽略了人和。” 人和。 这就是这盘棋最大的变数。 她根本没有算到,李将军的大部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到京阳市。 在守护伞公司的情报网中,这支正规军残部还在全国各地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你们的大部队长时间保持静默。” “骗过了我们的耳朵。” 李将军在进行全国大转移的过程中,实行了绝对的无线电静默。 没有任何电磁脉冲外泄,没有任何通讯信号的反馈。 他们就像是一支消失在废土上的幽灵舰队,在漫天的风雪和辐射尘埃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跨越千里的战略集结。 “这一次算你们赢了。” 杨思敏的话音刚落,还没等我们有任何动作。 她的身体突然一软,倒了下去。 第884章 摇摇晃晃的身影 甘露玉站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 在杨思敏身体失去平衡的那个瞬间,一把扶住了她瘫软下去的身体。 而就在这个时候。 我和四月也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我的目光,锁定在了倒在甘露玉怀中的杨思敏身上,看着她那张紧闭着双眼、毫无血色的脸。 我立刻反应了过来。 “大人逃走了。” “他跑了?” 听到我的话,站在一旁的齐瑶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怎么可能?她刚刚明明已经被我们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四个极适者将她围在中间,外围还有成建制的坦克方阵进行火力覆盖。 在那种包围圈里,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可能在不引起任何空气波动的情况下飞出去。 我看着齐瑶,摇了摇头。 “他不需要在物理层面上突破包围圈。” “这具躯壳,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辆性能极佳的超级跑车,但跑车终究只是交通工具,里面的驾驶员才是核心。” 我回想起刚才马运在十字路口向我炫耀的那些绝密情报。 “在刚才那种四面楚歌的绝境下。” “如果继续留在这具身体里,等待他的只有被你们几个活活打成肉泥,或者被外围的坦克炮弹炸成零件。一旦这具躯壳的脑组织被彻底破坏,他的意识也会跟着一起陪葬。” 我摊开了双手,做了一个非常直白的丢弃动作。 “所以,他非常果断地选择了断尾求生。” “他直接切断了自己意识数据与这具躯壳神经中枢的接驳,把所有的精神波段抽离了出去,直接逃回了他隐藏在其他地方的备用服务器里。” 甘露玉看着怀里这个轻飘飘的空壳,忍不住咂巴了一下嘴。 “这老东西,跑得倒是真特么果断。” 但跑了就跑了吧。 至少眼前的危机是彻底解除了。 那头体型庞大的太伏被打得钻地逃命,千万级别的尸潮在失去了控制和肉盾后,被正规军的钢铁洪流碾压成了满地的碎肉。 大本营保住了。 就在我们站在这片废墟上进行战后复盘的时候。 一阵带着强烈工业压迫感的机械轰鸣声,从我们的后方传了过来。 我转过身。 大部队来到了新港花园小区的门前。 那是一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钢铁画卷。 在探照灯和照明弹的冷白色光晕下。 几十辆重型主战坦克排成了整齐的两列纵队。 那些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履带上还挂着刚刚碾压过变异体后留下的黑色碎肉和骨渣。 125毫米口径的滑膛炮管直指着夜空,炮口的制退器上还在向外散发着射击后残留的高温白烟。 在坦克方阵的后方,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轮式装甲车、重型运兵卡车以及各种后勤保障车辆。 车队在距离新港花园大门还有几十米的地方,伴随着一连串整齐的刹车声,稳稳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 最前方的一辆作战指挥车缓缓停下。 那是一辆经过了重度改装的八轮装甲指挥车。 车身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防弹外挂装甲,车顶上矗立着一排复杂的通讯天线和雷达接收器。 随着“嗤”的一声气压释放声。 车门打开。 一个略显沧桑的人影走了下来。 他的军装外套上沾满了行军时候的灰尘和机油污渍,肩膀上的军衔肩章在冷光灯下显得有些暗淡。 他的两鬓已经斑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邃。 但他的腰杆却挺得像一根标枪。 那是常年的军旅生涯和绝对的纪律性烙印在骨子里的姿态。 他的眼神极其锐利,那是一种看惯了尸山血海、看透了生死存亡后,依然能够保持绝对冷静的统帅之眼。 方天看到后赶紧跑上前敬礼。 “李将军!” 听到这个声音。 我们几个立刻回头,看向了那个身影。 李将军。 这就是那个在全国范围内像幽灵一样游走,实行绝对无线电静默,最终带着残存的正规军和无数幸存者,跨越了千山万水,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京阳市的最高指挥官。 如果不是他的重装集群在几分钟前进行了那场不讲道理的炮火洗地。 今天晚上的战局,绝对会是另外一种惨烈的走向。 李将军回了一个礼缓缓说道。 “干得漂亮,方天。”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方天的肩膀,看向了后方那座高耸的、被各种防御工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新港花园大本营。 “这座城市在你的运营下成为了我们国家最后的堡垒。” 在全国各地的防线接连被守护伞公司和变异体母巢摧毁的这几个月里。 京阳市,这个位于内陆的城市,不仅没有沦陷,反而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扎在这里。 方天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物理资源,将一个普通的住宅小区,硬生生地改造成了一个能够抵御尸潮攻击的战争要塞。 这是在极度匮乏的后勤条件下创造的工程学奇迹。 李将军的视线从大本营的城墙上收回,精准地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作为最高统帅,他非常清楚。 堡垒建得再坚固,如果没有绝对的顶级武力作为支撑,那也只是一堆被动挨打的钢筋混凝土。 他也清楚我,以及我身边这些极适者,在这个大本营的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我迈开步子。 带着几女孩走到了李将军的身边。 “从末日爆发开始。” “如果不是你和你的这些同伴们鼎力相助。” “我们绝对不可能取得如此宏大的阶段性胜利。” 今天晚上,太伏被打跑,千万尸潮被摧毁。 守护伞公司在这个区域的最后一次大规模反扑被彻底粉碎。 加上大部队的成功集结,以及疫苗即将进入的量产阶段。 这确实是一场值得被载入废土史册的阶段性胜利。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目光看向了那辆装甲指挥车后方那扇还未关闭的厚重车门。 随着他的转身。 后面的车门里又跳下来一个身影。 只不过这个身影挺着个大肚子,走路摇摇晃晃的。 第885章 十万大军 那个从装甲指挥车后门跳下来的身影,动作显得极其笨拙。 她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落在了新港花园小区门前布满积水的柏油路面上。 “黎文丽。” 我赶紧迎着她走了上去。 她离开大本营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这大半年来,她跟着李将军的部队在全国各地的废土上进行着高强度的长途拉力赛。 作为一个身体机能不太行的小姑娘,她要每天坐在颠簸的军车里,全天候释放精神波段去充当屏蔽母巢感知的人形雷达。 这绝对是一项能把人活活耗干的非人折磨。 我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脚步。 “好久不见了,你这是........” 我开口打了个招呼,但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我的视线从她那张布满灰尘和疲惫的脸上向下移动,直接落在了她的腹部。 黎文丽的四肢非常纤细,甚至可以说是骨瘦如柴。 那套原本合身的迷彩服穿在她身上,袖管和裤腿都显得空荡荡的。 但是,她的肚子却大得离谱。 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把迷彩服的下摆撑得紧紧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刚才从装甲车上跳下来时,动作会显得那么笨拙和摇晃。 她的身体重心已经被这个巨大的腹部彻底改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 “咋了,你吃胖了?” 我的这句话刚刚落地。 “啪”的一声。 黎文丽一巴掌直接扇到了我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小区大门前显得格外响亮。 我站在原地,脸没红,皮没破。 但我整个人却被打懵了。 “妈的。” 她破口大骂道。 “你是傻逼吗,眼里只有朱佳佳?” 她指着我的鼻子,用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咆哮着。 “老娘也怀了你的种,你关心过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枚一万吨当量的高爆穿甲弹,直接在我的脑干深处被引爆了。 “我草......” 我一脸懵逼,死死地盯着她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她那张充满愤怒和委屈的脸。 啥时候的事情,我咋不知道? 我?黎文丽?孩子? 黎文丽不再说话。 她打完那一巴掌,骂完那几句话后,似乎耗尽了刚刚积攒起来的所有力气。 她没有再去看我那副见鬼了的表情,拖着笨重的身体,越过我,朝着站在我身后的四月、甘露婷她们走去。 甘露婷赶紧冲上前去,捏了捏黎文丽的脸说道。 “你瘦了啊,姐妹。”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心疼。 黎文丽脸上的胶原蛋白几乎流失殆尽,颧骨高高地凸起。 作为一个孕妇,她在长途跋涉中摄入的那点可怜的卡路里和营养,全都被肚子里的那个高阶基因变异体给强行掠夺了。 “这么久才回来,我们都担心死了。” 甘露婷拉着黎文丽的手,语气里全都是那种生死与共的战友重逢时的庆幸。 其他人也都聚集在了她的身边。 四月收起了武士刀,走上前扶住了黎文丽的另一只胳膊,替她分担了一部分身体的重量,甘露玉也凑了过去。 几个女人瞬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将黎文丽牢牢地护在中间。 她们嘘寒问暖,检查着她身上的情况。 而我。 这个刚刚挨了一巴掌的“罪魁祸首”。 被她们彻底晾在了一边。 我看着她们那种出奇和谐、完全没有因为“谁怀了谁的种”而产生任何争风吃醋的画面,心里感到一阵诡异的荒谬感,识趣的来到了方天的身边。 女人的圈子现在我是绝对插不进去的。 去招惹一个刚刚结束了大半年长途雷达工作、并且处于孕期情绪极度不稳定状态的女人,是一种自杀行为。 此时。 李将军这位戎马一生、脸上写满风霜的正规军统帅,正指着他身后的那条长长的车队。 “这次我们将分散在全国所有的有生力量全部带来了。” “一样不落。”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大部队的轮廓从黑暗中一直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 坦克。 几十辆重型主战坦克的炮管直指夜空,履带上沾满了碾碎变异体后留下的黑色污血和泥土。 武器,物资。 一眼望不到头的运兵卡车和装甲运输车。 车厢里装满了成箱的弹药、军用口粮,以及各种从各地掩体里搜刮出来的重型火力装备。 为了这次跨越大半个版图的终极大集结,他显然是掏空了军方在全国所有避难所里最后的家底。 这是一场破釜沉舟的搬家,没有任何退路。 “现在这里就是我们的新根据地了。” 李将军看着新港花园小区那高耸的混凝土围墙,以及围墙上那些密集的重机枪火力点。 方天点了点头。 “为了迎接你们的到来,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在李将军大部队抵达之前,我们几个极适者早就出动,将新港花园周边那三个占地面积巨大的豪华别墅区——金夏华庭、京阳凯旋城、京阳天宫,全部进行了彻底清场。 那三个小区现在就像是三个巨大的口袋,完全有能力吞下这支庞大的军队。 坦克的停车位、士兵的营房、军火库的存储点,方天早就规划得严严实实。 方天看着眼前这支望不到头的车队。 “现在除了京阳天宫需要重新收拾一下之外,其他两个小区已经可以作为根据地了。” “咱们的大部队大概有多少人数?” 听到方天的提问。 李将军微笑了一下说道。 “十万。” 第886章 部队入驻 十万人。 听到这个数量。 方天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我站在旁边,完全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想当初巅峰时刻,我们国家的军队可是数以百万记的。 在病毒爆发前,那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钢铁之师。 驻扎在各个大军区,拥有着无数的装甲集群、航空编队和战略导弹部队。 那是一股足以威慑任何外部势力的庞大力量。 但如今。 经过了这大半年的生化浩劫。 即便李将军和黎文丽已经拼尽全力将全国各地的残余部队全部收缴。 他们开着颠簸的卡车,顶着风雪,在没有导航和通讯的情况下,依靠黎文丽的人形雷达,跨越了几千公里的废墟。 一个防空洞接着一个防空洞地去敲门,把那些被打散的、各自为战的连队和排级单位重新捏合在一起。 他们吃尽了苦头,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 却还是只剩下了可怜的不到十分之一。 十万人。 这不仅是军队的减员,这代表着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成百上千万的士兵在对抗变异体和守护伞公司的过程中,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那些坚固的堡垒被尸潮淹没,那些年轻的生命被病毒吞噬。 这个数字,是用无数的骨头和鲜血换来的最终余额。 方天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个用来统计物资的终端屏幕,手指有些发僵。 这时候。 李将军注意到了方天的情绪变化。 这位戎马一生的统帅,脸上的风霜比任何人都要厚重。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倒在变异体的爪牙下,但他从来没有允许自己表现出任何的软弱。 李将军伸手拍了拍方天的肩膀说道。 “这已经很棒了。” “我们面对的是运筹帷幄了千年的势力。” 守护伞公司,或者说那个隐藏在背后的济世堂。 他们不仅掌握着最顶级的基因克隆技术和生化武器,他们还有着千年的时间去布局。 他们在全世界范围内散播病毒,制造了这具庞大的灭世磨盘。 他们是制定规则的人。 在那种降维打击面前,常规的军事力量原本应该在几天之内就被彻底抹平。 “全世界,只有我们还在保留了对抗他们的力量。” 李将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 大洋彼岸的那些超级大国,早就在病毒的肆虐下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死城。 他们的政府和军队在极短的时间内分崩离析,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组织起来。 而我们,不仅在京阳市建立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桥头堡。 现在,甚至还将全国的残余力量重新集结成了一个拳头。 虽然只有十万人。 但这十万人,全都是在修罗场里滚了几个月活下来的老兵。 他们不仅有着丰富的对抗变异体的经验,他们的心理防线更是被淬炼得如同钢铁一般。这十万人的战斗力,绝对远超和平年代的一百万新兵。 听到李将军这番极具振奋作用的话。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胸腔里那股有些憋屈的空气吐了出来,脸上的那丝落寞被迅速扫空,重新换上了大管家那种雷厉风行的做派。 “我明白了李将军。” “您说的对。” 方天不再去纠结那些已经损失的数字,他现在的任务,是如何把这十万张嘴喂饱,如何把这十万把枪安置在最合理的位置。 方天转过身,对着站在一旁的几个后勤干事下达了指令。 “即刻安排大部队入驻指定小区。” 新港花园周边的金夏华庭、京阳凯旋城、京阳天宫,这三个占地极广的豪华别墅区,就是为了今天准备的。 但方天的话锋突然一转。 “京阳天宫刚刚发生事故,安全系数未知。” 刚才那支由杨思敏带领的后勤小队,连同第二批支援的城防军,在京阳天宫全军覆没。 虽然我和甘露婷她们赶过去解决了一些问题,但那个小区的内部环境,现在就像是一个被踩了引信的雷区。 谁也不知道那些地下室里、通风管道里,还藏没藏着什么变异体,或者更高级别的杀戮机器。 如果让这刚刚抵达、疲惫不堪的大部队直接开进京阳天宫。 万一里面有诈,那这十万火种刚落地就得面临一场惨烈的内部屠杀。 这种风险,方天绝对不敢冒。 “由甘露玉,齐瑶,甘露婷三人带队扫荡。” 方天果断地做出了调整,直接把基地里最强的三个女人派了出去。 “务必将所有死角全部清除干净。” 三个人点了点头。 她们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直接转身,顺着街道朝着京阳天宫的方向奔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和风雪之中。 安排完清场任务。 方天转头看向李将军,对剩下的大部队做出了安置。 “其余部队暂时原地安营扎寨。” “等清理完毕后,入驻京阳天宫。” 虽然让这十万大军在雪地里多冻几个小时有些不近人情,但和潜在的生命危险相比,这点折磨完全可以接受。 方天的安排非常合理。 我站在旁边,听着他井井有条地发布各项指令。 把后勤和防御交给他,我一万个放心。 大局已定。 李将军的部队到了,外围的尸潮也散了,那个老怪物虽然换了皮囊跑了,但我们现在手里捏着这十万大军,也就有了和他正面硬刚的本钱。 既然战术层面的事情不需要我操心了。 于是我便回头走到了杨思敏的面前。 第887章 这个我比较在行 在得知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的时候,我的内心非常震撼。 这真是一个让人完全意想不到的血缘盲盒。 在末日爆发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孤儿,父母这种词汇,在我的字典里早就跟着那个抛弃我的决定一起被彻底删除了。 谁能想到,在这满地都是变异体和废墟的修罗场里,在这个全人类几乎要死绝的节骨眼上。 我居然真的有一个血脉相通的亲人。 当然不是因为什么缘之空剧情。 我还没那种变态的嗜好,对一个刚认亲的妹妹产生什么离谱的想法。 我看着她那张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脸,心里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敬佩。 这丫头在京阳天宫那个断水断电的封闭别墅里,没有任何外界的支援,没有任何格斗技巧,甚至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她就靠着几箱快要过期的铁皮罐头,靠着在院子里挖土种那几根发育不良的蒜苗。 硬生生地在末日中存活了五个多月。 这得需要多大的求生欲和多狠的韧性? 以前我只觉得她是个运气比较好的倒霉蛋,现在我知道了。 这是我们老周家骨子里自带的那种像野草一样的生存基因在发挥作用。 不管环境多恶劣,不管希望多渺茫,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主动放弃。 她能活到现在,绝不仅仅是因为那栋别墅的墙壁够厚。 我将她缓缓抱了起来。 她整个人软绵绵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我的臂弯里,就像是一个被强制拔了电源的机器假人。 此时的新港花园大本营外围,已经是人声鼎沸。 李将军带来的十万大军正在方天和城防军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向着指定的街区开拔、驻扎。 装甲车的引擎声、士兵集结的口令声,交织成了一片充满生机的喧闹。 但我没有去管外面的动静。 我抱着杨思敏,走到了朴医生的面前问道。 “怎么样,还有救吗?” 在此之前,那个活了千年的“大人”为了保命,非常果断地切断了自己意识数据与这具躯壳的连接。 这就好比一个黑客在被追踪的最后关头,直接格式化了肉鸡电脑的系统然后跑路了。 按照常理,一具失去了最高控制权限和意识中枢的躯壳,基本上就等同于一具还温热的尸体。 朴医生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医用手电筒。 她扒开杨思敏的眼皮,用强光在她的瞳孔上晃了两下。 杨思敏的瞳孔对光反射极其微弱,几乎处于一种扩散的边缘状态。 朴医生皱了皱眉头,她关掉手电筒,脸色变得非常严肃。 “体内的意识突然被抽离,她的情况应该跟杨永信一样。” “杨永信的后果,你也知道了.......” 朴医生看着我,把话说到了一半。 我当然知道。杨永信在被那个“大人”抽离意识的瞬间,整个人就直接死透了。 没有挣扎,没有器官衰竭的过程,就是纯粹的、瞬间的生命体征清零。 因为对于人类的身体来说,大脑的意识就是发送所有生存指令的唯一中枢。 意识没了,心脏就不会再接到跳动的信号,肺部就不会再进行呼吸。 这就是失去灵魂后的绝对死局。 听到这里,我的心沉了一下。 如果杨思敏也步了杨永信的后尘,那我这刚认下的妹妹,就真的只能是一具还有点余温的尸体了。 “不过。” 朴医生的话锋突然一转。 她看了看杨思敏正在起伏的胸口接着说道。 “她现在还有呼吸。” 虽然杨思敏的胸口起伏幅度非常小,呼吸的频率也慢得惊人,几乎好几秒钟才会有一次微弱的气流进出。 但这确确实实是自主呼吸的标志。 她的心脏也还在以一种极低的速度跳动着,将血液缓慢地输送到全身。 这在医学上是完全解释不通的。 一个被抽干了意识的人,凭什么还能维持自主神经系统的运转?这就像是一台没有安装操作系统的电脑,主板居然还在自己发热运行。 我看着朴医生那充满疑惑的眼神,点了点头。 这并不是什么医学奇迹,这是基因和变异学结合后产生的结果。 “她是我妹妹。” “体内有周家血脉。” “所以也是极适者。” 这句话一出来。 朴医生一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看来是极适者的体质让她在意识被抽离之后还能存活下来。” 极适者的细胞活力和求生本能,根本不是杨永信那种普通人的肉体能够比拟的。 当那个“大人”的意识强行撤离,带走了所有的控制权限时。 杨思敏体内那些被抗体强化过的细胞,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直接罢工等死。 极适者的自主神经系统,凭借着肌肉纤维里残存的庞大能量,强行接管了心跳和呼吸这些最基础的维生功能。 这是一种刻在变异基因最底层的强制待机模式。 “或许,她的意识并没有被抹杀。” “而是潜藏在大脑的深处。” 朴医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她的推导开始向着更深层次的脑神经领域延伸。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 在正常情况下,夺舍就是一种鸠占鹊巢。 外来的强大意识会直接碾碎或者吞噬掉原主人的灵魂。 朴医生指了指杨思敏的头部。 “如果那个‘大人’真的把她的意识彻底溶解了,那这具身体就等同于脑死亡,极适者的细胞再强悍,也不可能在脑死亡的状态下维持呼吸。”朴医生的语速变快了一些,逻辑严丝合缝。“唯一的解释是,为了避免极适者身体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那个‘大人’在夺舍的时候,并没有彻底删除杨思敏原本的意识。” “他只是用自己庞大的精神能量,把杨思敏的本我意识强行压缩、打包,然后封锁在了大脑皮层最深处的某个角落里。就像是把一个不用的文件放进了隐藏文件夹。” 这种操作,既能保证容器的存活,又能让自己获得最高控制权。 听完朴医生的这番分析。 我感觉脑子里豁然开朗。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杨思敏还活着。 “如果能够唤醒她的意识,说不定还有得救。” 但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唤醒一个被千年老怪物强行封锁的深层意识,这根本不是现代医学能够做到的事情。 打强心针没用,用电击刺激也没用。 这涉及到最复杂的脑电波频率和精神维度的干预。 就在我皱着眉头,思考该用什么方法去撬开她脑子里那把看不见的锁时。 朱佳佳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在杨思敏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扫过。 作为曾经掌控百万尸潮的丧尸女皇,她对脑电波和精神波段的敏感度,比任何精密的医疗仪器都要高出无数倍。 她不需要听朴医生的长篇大论,仅仅只是一眼,她就已经看穿了杨思敏大脑内部的真实状态。 她看到了那个被死死压制在角落里的、微弱但依然在闪烁的意识光团,嘴角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一个十分从容的笑容。 “那就我来试试吧,这个我比较在行。” 第888章 杨思敏的意识 “行吗?” 我看着朱佳佳,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就在刚才,新港花园大本营外面可是围了整整五万多只丧尸。 她为了不让那群怪物冲破防线,强行开启了覆盖全场的高频精神波段,把几万只丧尸死死地按在了雪地里。 在那之前,她又和那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进行了一场极其凶险的近距离对峙。 提取或者唤醒一个被深层封锁的意识,绝对需要极其庞大的精神力量去冲击那个设下封印的屏障。 这跟打几拳完全不同,这是大脑神经元层面的极限拉扯。 “你刚刚才打完架,又消耗了这么多的精神力。” “最关键的是,你马上快要生了。” 面对我这连珠炮般的质疑和担忧。 朱佳佳非常随意地摆了摆手。 她丝毫没有把我的担忧放在心上,脸上的表情十分轻松,就好像我刚才说的一大堆致命风险都只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一样。 “没什么大碍。” 接着,她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杨思敏。 “毕竟是我小姑子。” 在这个丧尸遍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的末世里,从一个曾经的丧尸女皇嘴里听到“小姑子”这三个字,那种荒谬感简直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细算下来,她这称呼还真没毛病。杨思敏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妹妹,这层血缘关系刚刚被马运那老小子给捅破了。朱佳佳作为我名正言顺的女人,叫她一声小姑子确实是合情合理。 “我不救她,她就只能等死了。” 朱佳佳做出了最终的决定,那个活了千年的“大人”在撤离的时候,把杨思敏原本的意识像打包垃圾一样锁在了大脑最深处。 除了朱佳佳这种能够直接进行精神层面干预和数据读取的存在,现代医学对于这种症状完全束手无策。 听她这么说,我也没有再继续阻拦。 既然她敢接这个活,就说明她心里有底。 我和朴医生对视了一眼。 朴医生立刻点了点头,她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开始收拾周围的便携式医疗设备。 我们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杨思敏连同那张病床,一起转移到了医务室的深处。 这里有着最完善的生命体征监护设备和无菌环境。 朴医生动作极其麻利地将各种电极片贴在杨思敏的额头、胸口和手腕上。 旁边的监护仪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微弱但平稳的心跳和脑电波曲线。 如果唤醒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朴医生也能在第一时间进行抢救。 安置好杨思敏后,闲杂人等全部退了出去。 隔间里只剩下我、朴医生和朱佳佳。 朱佳佳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地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她伸出了右手,白皙的食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指尖处的角质层瞬间硬化,变成了那种带着致命病毒能量的纯黑色。 “噗嗤”一声轻响。 这听起来极其骇人,但这其实就是一根直连大脑皮层的数据线。 这根手指穿透了皮肤和骨骼的阻碍,精准地切入了杨思敏的神经中枢。 随着手指的深入,朱佳佳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她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正式进入了杨思敏的意识深处。 以下全是杨思敏被封锁在潜意识深处的记忆与感知。 那是一个被重重迷雾和黑暗包裹的封闭空间。 在这里,时间的概念是模糊的。 (杨思敏视角)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家庭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别的小朋友在放学后都有父母来接,周末会被带着去游乐园或者动物园。 但我没有。 我的家里总是冷冰冰的,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冰窖。 父亲并不爱母亲。 因为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他一年到头很少回家,即使回来了,也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看母亲的眼神,从来没有那种丈夫看着妻子的温暖。 那种眼神非常空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摆在实验室操作台上的物品。 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 他没事的时候甚至还会对母亲进行电击。 有一次我偷偷躲在门缝外面往里看。 他手里拿着一些奇怪的带线的仪器,把贴片按在母亲的胳膊和后背上。 当他按下开关的时候,母亲在地上痛苦地抽搐,浑身冒着冷汗,但他却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本子,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什么。 他不打人,不骂人,就是用那种机械的手段折磨着她。 母亲从来不敢反抗,她就像是一只被彻底驯服的羔羊,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尊严可言,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我一直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母亲。 直到后来,我偶然在家里翻到了一些旧文件。 那是一些压在抽屉最底下的档案和几张发黄的纸。 我知道我不是妈妈唯一的孩子。 在嫁给父亲之前,母亲曾经结过一次婚,并且生下过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他们抛弃了。 这在家里是一个绝对的禁忌话题,从来没有人敢提起。 或许父亲是在介意这个? 我曾经在心里无数次地这样问过自己。 我以为这是男人那种极端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在作祟,以为他是在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惩罚母亲的过去。 我把一切的冷漠和虐待都归结于大人之间失败的婚姻感情。 他对母亲冷酷无情,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但他却对我抱有很大的期望。 这种期望让人感到窒息。 尤其是对于我的身体素质这方面很重视。 这种重视达到了一种极其苛刻甚至变态的程度。 从我记事起,我的生活就被各种各样的体能训练填满了。 他从来不关心我的考试成绩,不关心我交了什么朋友,也不在乎我心情好不好。 我从小就被要求练习各种舞蹈动作和体育运动来增强身体的柔韧性。 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我就会被叫起来。 别的小女孩在被窝里睡觉的时候,我在冰冷的地板上练劈叉和下腰。 别的小女孩在看动画片的时候,我在操场上进行高强度的折返跑和耐力训练。 父亲会拿着秒表站在一旁。 只要我的动作稍微有一点不规范,或者体能测试没有达到他设定的标准,他就会用那种极其阴沉的目光盯着我。 他不打我,但他会立刻断绝我所有的食物,直到我重新完成指标。 我的饮食也被严格控制。 没有零食,没有饮料。 每天吃的全是那些精确计算过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的营养餐,吃得让人反胃。 我一直以为,这是他望女成凤的一种方式。 我以为只要我练好了身体,只要我拿到了各种体育比赛的奖状,他就会像别的父亲一样,给我一个拥抱,或者夸奖我一句。 我拼命地练习,羽毛球、长跑、体操。 我的肌肉变得紧实,我的关节柔韧度远超同龄人。 我把这当成了讨好他的唯一途径。我甚至在心里觉得,只要我足够优秀,他或许就会对母亲好一点。 直到我体考上了京阳大学。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我拿着京阳大学体育专业的录取通知书回到了家。我非常激动,因为那是全市最好的大学,我凭借着优异的体育成绩成功考了进去。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的笑容。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过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 但他根本没有看上面的字。 他的目光越过那张纸,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这副经过了十几年高强度锤炼的躯壳。 他摸着我的脑袋说。 “你长大了,也成熟了,身体也好了。” 那句话的语气非常诡异。 没有一点作为一个父亲看到女儿金榜题名时的骄傲和欣慰。 那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农夫看着地里成熟的庄稼,或者一个收藏家看着一件终于打磨成型的完美艺术品。 那时候的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他终于认可我了。 我以为我十几年的汗水和泪水终于换来了他的肯定。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过上正常的大学生活,逃离这个压抑的家。 后来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失控的噩梦。 末日爆发了。 天空变成了灰黑色,到处都是咬人的怪物。 母亲死了,死在了她工作的医院里。 而我被困在那个有着厚重铁门的别墅里,靠着几个铁皮罐头苟延残喘。 我切断了所有的对外联系,在那个断水断电的房子里熬了五个月。 我每天都在等,等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回来救我。 在这个黑暗的意识角落里,时间仿佛停滞了很久。 我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漂浮了多长时间。 直到一天前。 我在梦里突然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清晰,就像他平时叫我去测试体能时一样。 “思敏,我回来了。” 他在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急切。 我以为他终于回来找我了。 我以为这场长达五个月的地狱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我激动得想要哭出来,我努力地想要从那张床上爬起来,想要去迎接他。 但我睁开眼之后却发现。 在那黑暗之中,站在我面前的。 不是我的父亲。 而是一个满脸裂痕的老人。 第889章 兄妹 这里是杨思敏意识的最深处。 周围全是一片让人感到绝望和窒息的漆黑。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感觉不到。 在这片被强行打包、压缩的意识角落里,杨思敏就缩在地上。 她看着面前那个逐渐靠近的身影。 那是一个满脸裂痕的老人。 他脸上的皮肤就像是干涸碎裂的河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透着一种活了无数个岁月的陈旧感。 他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深不见底的浑浊。 在这个老人的身上,杨思敏感受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没有怜悯,没有慈爱,只有一种纯粹的贪婪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就像是在打量一件终于到了收割季节的农作物。 这根本不是她的父亲。 或者说,这才是占据了她父亲那副皮囊上千年的真实存在。 那个被称为济世堂“大人”的远古意识体。 老人缓缓走到了杨思敏的面前。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走一步,周围的那种黑暗和压迫感就加重一分。 这是属于高阶精神波段的绝对碾压。 在这个意识空间里,他就是主宰,他正在进行最后的数据清理工作。 只要抹除掉眼前这个缩在角落里的本我意识,这具拥有周家一半血脉的完美躯壳,就彻底归他所有了。 杨思敏浑身发抖。 她想跑,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她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老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伸出手。 这只手慢慢地朝着杨思敏的头顶探了过来。 在杨思敏的潜意识里,她非常清楚这只手代表着什么。 一旦被触碰到,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会在瞬间被彻底格式化。 她将不复存在。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准备迎接那最终的抹除。 就在这时。 一只手抓住了老人的手腕。 它白皙、修长,看起来十分纤细,但手指扣在老人手腕上的力量,却大得惊人。 在这个已经被老人完全封闭的意识空间里,竟然有一股外来的力量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裂缝,强行闯了进来。 老人那只即将触碰到杨思敏头顶的干枯手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向下移动分毫。 杨思敏察觉到了动静,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开了眼睛。 站在她面前的,挡在那个恐怖老人和她之间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十分宽大且有些不合身的病号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她的脸色苍白,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让人感到无比安定的从容和霸道。 居然是朱佳佳。 杨思敏愣住了。 她当然认识朱佳佳。 在末日爆发前,这是京阳大学里高高在上的校花,在末日爆发后,这是那个大半夜出现在隔离室里,并且被周培宇声称是“孩子他妈”的女人。 但她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 老人显然也对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感到极度的错愕。 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但朱佳佳的五指就像是焊死在了他的骨头上一样,纹丝不动。 “老东西,在别人的地盘上待了几天,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朱佳佳看着面前的这个满脸裂痕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人没有说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立刻调动起这片意识空间里所有的黑暗能量,试图将朱佳佳这个入侵者直接碾碎。 周围的黑暗开始疯狂地翻滚、挤压。 但朱佳佳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连看都没再看那个老人一眼,转过头看向杨思敏说道。 “你就是你自己。” “你不是别人的容器。” 从小到大,那严苛的体能训练、那精确计算卡路里的饮食、父亲那空洞且毫无温度的眼神。这一切的谜团,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她从来没有被当作一个女儿来培养,她只是被当作一件用来备用的衣服,一个用来容纳别人灵魂的容器。 这是一种让人绝望到极点的真相。 但朱佳佳并没有让她在这种绝望中沉沦。 “你是杨思敏。” “你是京阳大学的学生。” “是甘露婷的学妹。” “是周培宇的妹妹。” 这几个身份,被朱佳佳一字一顿地抛了出来。 她不是一个孤魂野鬼。 她有学校,有认识她的学姐。最重要的是,她有一个亲哥哥。 那个大半夜翻墙进院子差点掐死她,却又在她脑子里灌注了海量抗体保住她性命的男人,是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赶紧醒过来!” 朱佳佳最后一声大喝,直接在杨思敏的意识深处炸开。 杨思敏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朱佳佳的脸。 在这个瞬间,那些被老怪物强行压缩、封锁的记忆数据,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奔涌而出。 她想起了在那个断水断电的别墅里,自己一个人靠着罐头硬熬过的五个月。 想起了那些担惊受怕、在深夜里独自寻找水源的日夜。 想起了那个从天而降的强盗。 想起了在大本营里,甘露婷学姐对她的照顾。 那些真实的触感、那些对活下去的渴望、那些属于她自己的人生轨迹,在这一刻彻底战胜了老怪物施加的恐惧。 她不是一个容器。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和亲人。 当寄主的本我意识彻底觉醒并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时,那个尚未完全融合的外来意识体,就失去了最后的作用。 原本还在疯狂翻滚的黑暗,在杨思敏意识觉醒的瞬间,立刻变得脆弱不堪。 随后,那个老人冷笑着彻底消散。 他知道,这具原本完美的躯壳,现在已经对他彻底关上了大门。 现实世界中。 噗嗤。 一声轻微的响动。 朱佳佳抽出了手指。 那根刺入杨思敏太阳穴的黑色手指被迅速拔了出来。 指尖上的黑色瞬间褪去,重新恢复了正常的白皙。 在手指抽离的那一刻。 朱佳佳的身体就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向后仰倒。 我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看到她倒下,立刻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靠在我的胸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 虽然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意识介入,但在那个精神维度里强行驱散一个千年的残存意识,对于她这具刚刚从休眠中重启的身体来说,依然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怎么样?” 我压低声音,看着怀里的朱佳佳问道。 “搞定了。” 朱佳佳闭着眼睛,连说话的力气都想省下来。 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那老东西留在她脑子里的最后一点意识备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听到这个确切的回答。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几个小时的折腾总算没有白费。 不仅弄清了那个大人的底细,还保住了这个丫头的命。 我将朱佳佳拦腰抱起,走到旁边的那把木头椅子前,动作十分轻柔地将她放了上去。 “你先在这歇会。” 而床上的杨思敏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隔离室里的冷白灯光有些刺眼,她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慢慢地转过头,看到了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朱佳佳。 随后,她的视线继续移动,呆呆的看着站在窗边的我,开口说道。 “哥哥?” 这简单的两个字,在这间冰冷且充满消毒水味道的隔离室里响起。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那双布满红血丝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你回来了,妹妹。” 第890章 转移驻地 我站在窗边,看着杨思敏那双通红的眼睛。 她眼底的那些惊恐和迷茫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回了自我之后的依赖。 朴医生拿着各种便携式的检测仪器,快步走到了病床边。 检测仪的屏幕上开始跳动着一排排绿色的波形。 杨思敏很配合。 她乖乖地躺在床上,任由朴医生用小型手电筒翻看她的瞳孔。 几分钟后。 朴医生看着手里汇总出来的数据面板。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没问题了。” “她的脑电波非常平稳,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残留。各项生命体征也都趋于正常。” “那个外来的意识体已经被彻底清除了,她现在是完全清醒和安全的。” 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我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折腾了半天,总算把这个最棘手的麻烦给解决了。 杨思敏醒来后,朴医生为她做了各项检查,所有的指标都趋于稳定。 我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杨思敏。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虽然恢复了,但身体依然很虚弱。 毕竟被夺舍和强行唤醒的过程,对脑细胞的消耗是巨大的。 “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听朴医生的话。” 我简单地交代了一句,走向那把木头椅子,将坐在上面气喘吁吁的朱佳佳一把抱了起来。 这女人刚才为了驱散那个千年老怪物,确实是下了血本。 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像是一张白纸。 她靠在我的胸口,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省了。 我抱着朱佳佳,直接迈开步子走出了隔离室。 “干得漂亮啊。” 我一边走,一边低声调侃了她一句。 朱佳佳在我的怀里哼哼了两声,连回击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伸出一只手,在我的衣服上轻轻抓着。 走在安静的走廊里,我的大脑并没有因为眼前的危机解除而停止运转。 相反,一个更加深远、更加致命的隐患,在我的脑子里快速放大。 现在的局势表面上看起来很安稳。 那个假冒的“大人”被我们识破并驱散了,李将军的十万大军也赶到了,大本营的实力空前强大。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事情就彻底结束了。 现在杨思敏虽然恢复了意识。 她找回了自己的主导权。 但是。 无法排除她还会被那位大人夺舍的可能。 杨思敏的身体里,有着一半杨永信的基因。 这就像是一个天然的接口,一个专门为那个千年老怪物预留的后门。 那个老家伙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去一次,谁敢保证他不能钻进去第二次? 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游荡,杨思敏这具躯壳,就始终是他最好的降临载体。 如果把杨思敏继续留在新港花园这个核心区域。 那简直就是放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在我们身边。 万一哪天那个老怪物又顺着无线网爬回来了,趁着我们不注意,再次控制了杨思敏,并且在营地内部突然发难,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们甚至可能来不及反应。 因此必须将她和朱佳佳以及郭大意彻底分开。 可是,该把她们转移到哪里去呢? 新港花园小区现在虽然防守严密,但毕竟面积有限,人员越来越杂。 如果只是在小区内部换个房间,根本起不到实质性的隔离作用。 那老怪物要是真回来了,几步路就能杀过去。 我皱着眉头,在脑海里快速翻阅着京阳市的地图。 思来想去。 只有将朱佳佳和郭大意,以及所有研究设备全部转移到大部队的正中央。 也就是李将军接下来要入驻的金夏华庭才比较安全。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立刻就觉得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就在刚才,方天已经下达了指令。 李将军带来的那十万正规军,在完成初步休整后,将会陆续进驻新港花园周边的三个大型别墅区。 其中,金夏华庭是距离我们最近、也是面积最大的一个。 如果把朱佳佳她们安置在金夏华庭的最中心位置。 那就等于是让这十万大军给她们当肉盾。 任何人或者变异体,甚至包括那个老怪物,如果想要靠近朱佳佳,就必须先打穿这十万正规军的层层防线。 这在现有的战力评估下,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才是最顶级的安保配置。 就在这时,朴医生叫住了我。 “周培宇,关于接下来的安保流程,我建议将朱佳佳她们转移到别的地方。” 我笑了一下。 “我刚刚在心里就想着这件事呢。” 于是,我便将我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朴医生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 她将手里的报告单卷了起来,指了指我怀里的朱佳佳。 “佳佳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 “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于是,我抱着朱佳佳找到了方天。 方天这个时候正待在主楼一层的临时指挥中心里。 这人现在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物资清单、兵力分布图和通讯设备。 手里的对讲机就没放下过,不断地在协调着那十万大军的物资分配和防区划分。 看到我抱着朱佳佳走进来,方天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对讲机。 我走到桌子前。 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跟他说明了一下当前的情况,把杨思敏苏醒后的隐患,以及那个千年老怪物可能随时回来的风险,非常直白地摆在了桌面上。 并且提出了要把科研核心转移到金夏华庭的计划。 方天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大管家。 他不需要我去给他详细拆解那些变异学或者基因学的复杂理论。 只要把可能发生的后果一说,他脑子里立刻就能算清这笔账。 如果朱佳佳或者疫苗出了问题,他现在安排的这十万大军、所有的防御工事,全都会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摆设。 方天立刻抓起桌子上的对讲机。 “喂,老李,工程队老赵听着。” “立刻下令在李将军的驻地中心留出一间专门的研究室。” “要选金夏华庭里面最坚固的独栋建筑。把所有的承重墙都给我用钢板再加固一遍。周围拉上三层铁丝网,布下重机枪阵地。” 方天的安排事无巨细。 他要在十万大军的保护圈里,再建一个牢中之牢。 安排好场地后。 他转过头,看着几个刚走进来的干事。 “将朱佳佳和郭大意,以及所有设备转移。” “派最稳妥的人去搬,路上连一个颠簸都不许有。如果打碎了一个试管,我拿你们试问。” 手下的人立刻领命,转身跑出去安排车辆和人手了。 做完这些后。 方天放下对讲机,看着我。 他知道,光靠普通的军队和防弹墙,在面对高阶变异体或者那个千年老怪物的时候,还是不够保险的。 必须有压阵的王牌。 方天没有经过任何犹豫,接着说道。 “同时派遣所有极适者在此地驻守。” 第891章 朱佳佳小姐,要生了 自从我们将整个核心科研团队和朱佳佳转移到金夏华庭,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金夏华庭现在的防御等级,简直可以用铁桶来形容。 李将军带来的那十万正规军,把这个原本宽敞豪华的别墅区围了个水泄不通。 外围是三道深挖的战壕和铁丝网,每隔十几米就架设着一挺重机枪。 坦克的炮管直接从击碎的围墙缺口处伸出去,黑洞洞地指着外面的街道。 在这个大军阵营的最中心,就是方天特意下令加固的那栋独立研究室和医务室。 这栋建筑的承重墙被工程队用厚厚的钢板重新焊死了一层,连窗户都换成了防弹玻璃,外面还加盖了伪装网。 我每天的日常,就是在这个像碉堡一样的建筑外面溜达,或者坐在屋顶上发呆。 这一个月里,外界出奇的安静。 守护伞公司那边没有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京阳市周边也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尸潮。 那个占据了杨思敏躯壳的“大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露过面。 而我们,同样也需要时间。 我们在等两件事。 第一件,是朴医生的疫苗研发进度;第二件,是朱佳佳肚子里那个小家伙的降生。 在这段日子里,朱佳佳的肚子大得惊人。 她每天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那张特制的病床上睡觉,以此来降低身体的能量消耗。 我体内的抗体也成了她定期的营养补充剂,虽然没再像之前那样被榨干,但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今天上午。 金夏华庭核心区的一栋被临时征用的别墅一楼。 这里被改造成了基地的高层会议室。 我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旁边,打了个哈欠。 长桌的主位上坐着李将军,他的面前放着一个装满烟灰的烟灰缸。 方天拿着一叠厚厚的物资消耗清单,正在汇报这十万大军每天惊人的粮食消耗量。 四月和甘露婷坐在我的对面,两人都在低头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这只是一场例行的周会,主要讨论的就是如何在周边街区进一步搜刮口粮,以维持这支庞大军队的运转。 就在方天说到大米的库存只够维持半个月的时候。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推开了。 朴医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糟糕,那一头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现在乱得像个鸡窝,黑眼圈重得简直像画了烟熏妆。 显然,她已经不知道在地下研究室里熬了多少个通宵了。 但是,与她这副疲惫不堪的躯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光芒。 她大步走到会议桌前,手里死死地捏着一份数据报告。 “啪”的一声。 她将那份报告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方天的汇报停住了,李将军也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郭大意的克隆体培育完成了。” 这句话一出来,我立刻坐直了身体,困意瞬间一扫而空。 “疫苗量产成功了!” 朴医生紧接着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她没有卖关子,直接把这一个月来日日夜夜的成果摆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几个字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从邢台抢回来的那套克隆设备,不仅成功复制了郭大意的基因,而且催熟了那个带有特殊温和抗体的胚胎组织。 他们成功从那个克隆体中提取出了源源不断的抗体细胞,并且攻克了最后的封装难题。 “真的成功了?”李将军猛地站了起来,他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震惊和期待。 朴医生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不仅提取到了足够的血液细胞。” “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最完美的稀释比例。” 她看向我,又看向李将军。 “以现在我们可以获得的血液细胞剂量。” “再通过我的稀释技术所可以制造出来的疫苗总剂量。” “如果采用空中喷雾的方式。” 她抬起头,眼神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足以将整个京阳市所有的丧尸转化成人类!” 这番话一出。 整个会议室彻底沸腾了。 “卧槽!”我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简直太离谱了。 我原本以为,所谓的疫苗量产,就是能造出几千支或者几万支注射液。 遇到丧尸的时候,得把它们绑起来,一针一针地扎进去,才能让它们恢复理智。 如果真的是那样,面对全世界上亿的变异体,这绝对是一个愚公移山般的浩大工程。 但朴医生给出的答案,直接颠覆了我的认知。 空中喷雾? 把稀释后的高浓度疫苗装在飞机或者无人机上,像喷洒农药一样直接从天上撒下去。 疫苗的微小颗粒会通过空气传播,直接进入那些丧尸的呼吸道和皮肤毛孔。 只要一场覆盖全城的“疫苗雨”下完。 整个京阳市,那些在废墟里游荡了几个月的行尸走肉,那些撕咬同类的怪物,就会在短时间内褪去病毒的控制,重新变回有理智的活人。 这不仅是治病,这是在直接唤醒一座死亡之城。 所有人的脸上都十分惊喜。 四月那张平时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握着武士刀的手松开了,这几个月来压在她肩头的那种复国重担,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切实的希望。 甘露婷更是兴奋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声叫好。 方天主任拿着物资清单的手都在哆嗦,眼眶瞬间红了。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说明我们不再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幸存者,我们终于有了反攻的资本。 这可以说是末日爆发以来我们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在这个充满了绝望、死亡和背叛的废土上,在这个被守护伞公司当成巨大实验场的地狱里。我们终于亲手锻造出了一把可以劈碎这无边黑暗的利剑。 “好!太好了!” 李将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见惯了生死离别,此刻却像个得到了绝世珍宝的孩子。 他立刻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副官。 “传我的命令!” “马上把我们手里还能飞的直升机全部调出来!让工程连立刻拆除机炮,换装最大容量的农业喷洒设备!” 李将军的语速极快,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着。 “把防化部队集结起来,去实验室配合朴医生进行疫苗的灌装和稀释工作。所有的运输车队进入一级战备,一旦喷洒完成,立刻开进市区去收拢和救治那些恢复神智的平民!”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今天,我们要把京阳市,从那些怪物的嘴里抢回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被推到了一个极度狂热的顶点。 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准备迎接这场属于人类的真正反击战。 这几个月来受的憋屈,那些死去的战友,那些被炸毁的基地,所有的仇恨都将在这一场疫苗雨中得到清算。 然而。 就在大家群情激奋,准备立刻行动的时候。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一名医务人员推开。 “砰”的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绿色无菌服的年轻医务人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连头上的无菌帽都跑掉了一半,挂在耳朵上。 “朴医生,周少校!” “朱佳佳小姐她要生了!”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停转了。 什么? 要生了?! 我整个人直接懵了。 上一秒我还在幻想怎么收复京阳市,怎么把守护伞公司的阴谋彻底粉碎,下一秒,我就被拉回到了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的极度恐慌之中。 算算时间,确实已经到了临产期。 这一个月来,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但在它真正发生的那一刻,我的神经还是出现了严重的短路。 所有人立刻站起了身子。 会议室里的椅子被纷纷向后推开,发出杂乱的摩擦声。 李将军愣住了,方天张大了嘴巴,甘露婷和四月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大家都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一次普通人类的降生。 那个小家伙在五个月大的时候,就能释放出逼退百万尸潮的恐怖精神波段。 这种级别的变异体母体进行分娩,在生物学历史上是史无前例的。 在羊水破裂、胎儿脱离母体的那一个极其脆弱的物理节点上,母体内部的能量压制会瞬间失衡。 谁也不知道,那些被死死压制在子宫内部的高浓度变异病毒,会不会伴随着生产的过程,像火山爆发一样疯狂地向外喷涌。 那绝对是一场灾难级的生化污染泄露。 如果没有任何防护,普通的医护人员只要吸入一口那种浓度空气,就会在几秒钟内脑神经溶解,直接变成最狂暴的丧尸。 这才是那个医务人员吓得面无人色的真正原因。 朴医生的反应最快。 她没有去恭喜我当爹,也没有时间去拿桌子上的报告。 “让所有人远离医务室,以防感染!” “立刻拉响内部生化警报!把医务室周边的三层隔离门全部锁死!切断那栋楼的独立通风系统,绝对不能让里面的空气和外界产生循环对流!” 她一边下达着指令,一边飞快地往门外冲去。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指着那个还在发抖的医务人员。 “让曾经是丧尸,现转化成人类的医务人员立刻到医务室门口集合。” 第892章 母子平安 金夏华庭小区的核心区,现在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半个小时前,这里还是整个京阳市最热闹、最让人热血沸腾的地方。 结果呢。 那个年轻医务人员的一嗓子,直接把这沸腾的锅底给砸了个稀巴烂。 朱佳佳要生了。 这几个字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代表着新生命的降临,但在我们这个废土大本营里,这简直就是最高级别的生化泄漏红色警报。 撤退。 这是方天和李将军在愣了三秒钟后,下达的唯一指令。 刚才还嗷嗷叫着要跟守护伞公司决一死战的十万正规军,在接到命令的瞬间,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军事素养。 他们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任何人敢耽搁。 坦克连火都没熄,装甲车直接原地掉头,运兵卡车一辆接着一辆,以一种逃命般的速度开出了金夏华庭的小区大门。 方天的后勤人员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些文职人员,全都一口气赶到了距离小区几公里之外的隔离带。 整个撤离过程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原因很简单,谁也不敢拿十万人的命去赌。 朱佳佳虽然恢复了人类的意识,但她的身体里依然蛰伏着大量的病毒。 她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更是病毒和抗体的终极融合体。 在分娩的那个关键时刻,母体内部的能量循环会发生剧烈的动荡。 羊水破裂的那一瞬间,谁敢保证里面喷涌出来的只是普通的液体?万一那种高浓度的变异病毒失去了抗体的压制,顺着空气散播开来,那这十万大军就会在几分钟内变成十万只最精锐的丧尸。 这种风险,任何人都承担不起。 所以,现在整个金夏华庭的核心区域被彻底清空了。 只留下了极少数的人。 我坐在医务室的门口,双手死死地交叉握在一起,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我那十倍密度的躯体,在面对千军万马和高阶变异体时连抖都不会抖一下,但现在,我的双腿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这就是最原始的人类本能。 我紧张的盯着大门。 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钢门,专门为了隔离病毒和防止意外而设计的。 大门紧紧地闭合着,上面那盏代表着“手术进行中”的红色警示灯亮得刺眼。 门里面,是朴医生。 除了朴医生之外,还有十几名戴着口罩、穿着全套无菌服的医护人员。 这些医护人员都是方天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曾经都是丧尸。 在几个月前,他们被病毒感染失去了理智,后来被抗体强行救了回来,重新变回了人类。 正因为经历过这种转化,他们的体内不仅拥有了对丧尸病毒的免疫力,而且还残留着部分抗体。 这也是目前唯一能够绝对保证安全的接生团队。 就算朱佳佳在里面真的发生了病毒泄漏,这些人也不会被再次感染,他们可以心无旁骛地完成接生工作。 而门外的小区内部。 现在的小区内部只留下了我们这些极适者。 四月、甘露婷、甘露玉、齐瑶,加上我,我们几个人守在医务室外面的走廊和广场上。 我们是最后一道防线,如果里面真的出了不可控的意外,我们几个极适者有能力在第一时间将危险压制在这个核心建筑内,不让它扩散到外面的大部队里。 甘露婷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她看着我坐在椅子上那副坐立难安、满头大汗的样子。 “你别晃了,晃得我眼晕。” 我没有搭理她,站起身,在医务室的门前走了两圈。 “能不晃吗?” “里面生孩子的那个是丧尸女皇,肚子里的那个能释放精神波段。这他妈是一般的接生吗?这简直就是在拆炸弹。” 四月双手抱在胸前,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 她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丝理解。 作为秋夜城的家主,她见惯了生死,但面对这种跨越了生命阶层的新生命降临,她也同样帮不上任何忙。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这扇防爆门的隔音效果太好了,我们根本听不到里面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没有惨叫声,没有医生呼喊递器械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这种未知的死寂,反而更加让人感到煎熬。 就在我们几个人在走廊里大眼瞪小眼、忍受着时间折磨的时候。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有些沉重且缓慢的脚步声。 在这空旷的核心区里,这脚步声显得非常突兀。 所有的部队和其余人员全部都暂时撤到了小区的外面,这个时候不应该还有其他人在这里走动。 我们立刻转过头看了过去。 黎文丽挺着大肚子缓缓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双手撑在腰后。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的四肢显得更加纤细,而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在这几个月里又大了一圈,让她走起路来重心极度不稳,摇摇晃晃的。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从外面走到这里,对她现在的体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我赶紧跑了过去,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生怕她一个不留神摔倒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你跟李将军去外面吗?” 在刚才那场混乱的紧急大撤退中,方天第一时间就安排了专车,把黎文丽和那些文职人员一起送出了金夏华庭。 她现在也是个重点保护对象,体内的那个胎儿同样是个变异基因的结合体。 留在这种随时可能发生病毒泄漏的危险区域,完全不符合安全条例。 黎文丽靠在我的胳膊上,喘了两口粗气。 “我不去外面。”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很倔强。 “佳佳生完之后就差不多轮到我了。” “我有点害怕。” 这完全是一个准妈妈在面临未知时的真实心理写照。尤其是在这个废土上,她们怀的都不是普通的人类婴儿。 她和朱佳佳的情况太像了,都是在恶劣的环境下孕育了极适者的后代。 她这几个月跟着李将军的大部队在全国各地流浪,每天坐在颠簸的军车里释放精神波段。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不断榨取,看着自己一天天消瘦下去。 现在,朱佳佳进了那扇大门。 她知道,下一个月,躺在里面面临生死考验的就是她自己。 “想看看。” 黎文丽最后吐出了这三个字。 她想在这里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她想看看朱佳佳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一关。 如果朱佳佳能活下来,那个拥有恐怖能量的孩子能顺利出生,那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能跟着落下一半。 这不仅是对同伴的关心,也是在寻找一种对自身命运的慰藉。 听完她的话,我心里的责备瞬间消失了。 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女人确实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东西。 “行吧,那你就在这待着。” 我把她扶到了椅子上坐着,就站在她的身侧,继续死死地盯着那扇大门。 甘露婷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给她一点无声的安慰。 四月和齐瑶也围拢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我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那盏红色的警示灯依然稳稳地亮着。 两个小时过去了。 我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被磨光了。 我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是不是朴医生遇到了麻烦?是不是那个小家伙不肯出来?还是说病毒已经开始在里面蔓延了,那些有着免疫力的医护人员正在里面手忙脚乱地进行着隔离处理? 我好几次走到门前,手都已经举了起来,想要用力拍打门板问问情况。 但最终我都忍住了。 我不能去打扰朴医生。 她现在是里面唯一的主心骨,任何外部的干扰都可能导致接生手术出现致命的失误。 我只能重新退回到墙边,咬着牙继续等。 终于。 三个小时后。 大门上的灯熄灭了。 紧接着。 门锁的内部传来了一阵机械卡扣脱落的声音。 “咔哒。” 大门被人从里面向外推开。 一股混合着高浓度消毒水和血腥味的空气,顺着打开的门缝涌了出来。 但这股气味里,并没有那种属于丧尸病毒特有的腐臭和酸涩感。 我们几个人瞬间围了上去。 我冲在最前面,心跳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朴医生缓缓走了出来,她身上那件原本雪白的无菌服上,沾满了大片大片的血迹。 她看着围在面前的我们,看着我那张紧张得快要变形的脸,又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同样满眼期盼的黎文丽。 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周培宇,恭喜你,母子平安。” 第893章 降生 “母子平安。” 这四个字从朴医生的嘴里吐出来,在走廊里回荡。 我坐在那把金属椅子上,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所有的思维、担忧、害怕,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紧接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喜和激动直接冲上了我的天灵盖。 我激动的立刻站起身子,狂奔进了医务室。 走廊外面的甘露婷和四月她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我人就已经在门里面了。 医务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那些戴着口罩、穿着无菌服的医护人员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周围的器械和沾血的纱布。 看到我像个野蛮人一样冲进来,他们很自觉地向两边退开,给我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我一眼就看到了屋子中央的景象。 此时的朱佳佳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白色的无菌被单。 她的头发被汗水完全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两边。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一样,虚弱到了极点。 而她的旁边放着一张小床。 那是一张临时用钢管和软垫拼接起来的婴儿床,就紧紧地挨着朱佳佳的病床旁边。 上面躺着一个孩子。 那个小小的身躯被一块柔软的无菌棉布包裹着,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我站在距离病床还有两三米的地方,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朴医生跟在后面说道。 “去看看吧。” 朴医生指了指那张小床,示意我过去看看我那个刚出生、差点把整个大本营吓得鸡飞狗跳的儿子。 但我没有管孩子,而是先走到了朱佳佳的身边。 她平时的肤色就是那种丧尸女皇特有的冷白色,但现在,那种白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呼吸都显得十分微弱。 刚才分娩的过程,对于她这具融合了多种变异基因的躯体来说,绝对是一场极限的能量拉锯战。 如果不是她底子厚,换成普通人早就因为能量枯竭而死了。 我弯下腰。 轻轻抚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 “你辛苦了。” 在这个到处都是怪物和废墟的末日世界里,她不仅找回了人类的理智,还为了我,为了这个营地,硬生生地扛过了孕育和分娩这道鬼门关。 这份付出,比她在战场上帮我杀几万个变异体还要让我感到震撼和心疼。 听到我的话。 朱佳佳有气无力的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里没有了平时那种傲慢和高高在上,也没有了那种动不动就拿话怼我的刺。 这完全就是一个刚生完孩子、疲惫但却充满满足感的母亲的笑容。 她从白色的被单下缓缓抽出一只手。 那只手一点力气都没有,在半空中微微打着颤。 她的手指越过我的身体,指了指旁边那张小床。 她的眼神也跟着飘了过去,意思非常明显。 老娘为了生他半条命都快没了,你还在这杵着干嘛,赶紧去看看你的种。 我读懂了她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跑到了孩子的窗边。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在我的想象中,刚出生的孩子应该都是皱巴巴的,像个红彤彤的小猴子。 但这孩子长的跟我特别像。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他的五官。 那眉毛的形状,那高挺的鼻梁,甚至是下巴的轮廓。 虽然因为脸部脂肪还比较少,看起来有些稚嫩,但这绝对是我的缩小翻版。 这基因的遗传简直霸道得不讲理。 但皮肤是随他母亲的那种冷白色。 我看着他。 他张开眼睛张望着。 这小家伙的眼睛又黑又亮。 瞳孔深邃得就像两颗黑曜石,里面没有一丝杂质。 他没有像正常的婴儿那样闭着眼睛睡觉。 从我进门到现在,我甚至没有听到他发出一声哪怕是象征性的啼哭。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棉布里,大睁着眼睛,转动着眼球,好奇地打量着医务室白色的天花板和周围的仪器。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分娩、从母体脱离出来的新生儿。 他安静得让人有些发毛,但那双转动的眼睛又充满了极其旺盛的生命力。 我看着他那张冷白色的、和我一模一样的小脸,心里的那种喜爱和好奇有些按捺不住。 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软软的,凉凉的。 触感非常奇妙。 就在我的手指碰到他脸颊的下一秒。 他的反应速度极快,一条白嫩的小胳膊从棉布的缝隙里伸了出来。 那只只有我大拇指那么大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我戳他的那根食指。 我愣了一下。 他手上的力气大得出奇。 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类新生儿能够拥有的握力。 他的五根小手指紧紧地扣在我的指关节上,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肌肉收缩时带来的一种轻微拉扯感。 他不仅继承了母亲的肤色,也继承了我们在力量和基因上的变态底子。 这小家伙一出生,就注定是个小怪物。 但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抓着我的手指。 冲着我笑了一下。 他的嘴角咧开,虽然还没有长牙,但那个笑容极其灿烂和纯净。 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盯着我的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笑了起来。 在这个瞬间。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给狠狠地击中了一样。 整个废土上的残忍、厮杀、守护伞公司的阴谋、千万级别的尸潮。 这些压在我肩头沉甸甸的东西,在这个毫无杂质的笑容面前,全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我忍不住咧开嘴,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小床边,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医务室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得知里面安全并且孩子已经顺利出生后。 甘露婷和四月,以及黎文丽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哎呀让让,让我看看!” 甘露婷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她那大嗓门在医务室里响起,直接一把将我挤到了旁边。 她凑到小床边,低头看着那个还在抓着我手指的小家伙。 原本平时在战场上挥着流星锤杀人不眨眼的女汉子,在看到这个冷白皮的小婴儿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彻底融化了。 “哇,这也太可爱了吧!” 甘露婷发出了夸张的惊叹声。 她甚至刻意夹紧了嗓子,发出那种逗弄小猫小狗时才会用的奇怪鼻音。 “小宝贝,我是你甘阿姨呀。”她伸出手指,在小家伙的下巴上轻轻挠了两下。 四月也走了过来。 她依然保持着那种清冷的性子,没有像甘露婷那样大呼小叫。 但她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时,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神也变得异常柔和。 黎文丽挺着大肚子,小心翼翼地挤到了最前面。 她看着小床上的孩子,又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眼底的那种恐惧和担忧终于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期待。 朱佳佳能平安生下来,而且孩子这么健康,这给了她极大的信心。 齐瑶和甘露玉也围在一旁。 几个女人把那张小床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这孩子的长相,讨论着他的眼睛像谁,鼻子像谁。 医务室里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热闹的家庭聚会。 小家伙面对这么多人的围观。 他不仅没有被这些声音吓哭。反而显得非常兴奋。 他的那只小手松开了我的手指,在半空中挥舞着。 眼睛在这些女人的脸上来回打量,不时地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我被她们挤到了外围。 看着这温馨到了极点的一幕。 我转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朱佳佳。 她也正偏着头,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小床,嘴角挂着笑意。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在逗孩子玩的时候。 呜——!呜——!呜——! 基地突然传来了警报声。 第894章 亿万丧尸 呜——!呜——!呜——! 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和天花板上开始疯狂闪烁,将整个冷白色的地下空间映照得一片血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吓了一跳。 医务室里刚刚还在逗弄孩子的女人们,动作瞬间僵住了。 甘露婷上一秒还在夹着嗓子发出那种逗弄婴儿的奇怪鼻音,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迅速直起腰,原本放松的双手瞬间握紧了拳头。 我站在小床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看着床上那个还在冲我笑、甚至连牙都没长齐的儿子。 这辈子第一次当爹,那种为人父的喜悦和轻松,在我的脑子里甚至连五分钟都没有待够,就被这该死的警报声给强行清零了。 随着警报声的响起。 广播里立刻传出了方天慌张的声音。 “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方天慌了。 这是一个比警报声本身还要让人感到惊悚的信号。 方天是谁?是那种哪怕仓库里只剩下一袋大米,也能面不改色地分配给几万人的老狐狸。 在过去这几个月里,不管是面对守护伞公司的空天航母,还是面对千万级别的尸潮围城,他在对讲机里的声音永远都是沉稳的。 但现在,他的声音变调了,语速极快,甚至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颤音。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方天在广播里声嘶力竭地吼道。 一级警报。这在大本营的防卫条例中,代表着最高级别的毁灭性威胁。 这意味着基地外围的所有预警防线已经全面崩溃,意味着即将到来的攻击,是目前的常规防御手段根本无法抵挡的。 “巨量的尸潮正在靠近!” 巨量? 我立刻捕捉到了这个词。 方天从来不会用这种模糊且夸张的词汇来汇报军情。 以前丧尸围城,他会说“大约一百万”或者“几百万”。 现在他用“巨量”这两个字,说明雷达上的数据已经超出了他日常的统筹认知。 没有时间在这里发愣了。 我立刻转过头,看了一眼朴医生说道。 “佳佳和孩子就交给你了。” 朴医生就站在病床旁边,她脸上的疲惫还没有褪去。听到我的话,她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 这里是地下核心医务室,拥有着军工级的防爆大门和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 只要把门锁死,就算上面的大本营被彻底推平,这里面也能撑上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朱佳佳虽然虚弱,但她体内依然有着丧尸女皇的底子。 确认了妻儿的安全后,我转过身。 黎文丽此刻正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她挺着个大肚子,脸色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 在这种级别的危机面前,她这种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孕妇,如果留在走廊里乱跑,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我没有任何迟疑,一把抱起黎文丽。 “抓紧。” 黎文丽非常配合,她双手死死地搂住我的脖子,把头埋在我的胸口。 “走!” 我大喝一声,带头朝着医务室外面的通道冲了出去。 甘露婷、四月、齐瑶和甘露玉紧随其后。 五个极适者化作五道黑影,顺着地下通道的金属楼梯疯狂向上攀爬。 冲出主楼的大门,外面的冷风夹杂着雪花迎面扑来。 整个新港花园大本营,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台全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李将军带来的那十万大军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军事素养。 装甲车的柴油发动机在夜色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辆辆坦克正在原地转向,将黑洞洞的滑膛炮管对准了小区外围的方向。 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顺着战壕和云梯,拼命地往高达十几米的围墙上攀爬。 防空高炮的炮管被放平,成箱的黄铜弹链被后勤人员扛着往机枪阵地上送。 各种口令声、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麻。 但我没有在营地内部停留。 方天和李将军的联合指挥所,设立在距离小区大门外不到五百米的一个高地掩体里。 那里视野开阔,并且连接着大本营所有的雷达和高空侦察设备。 我抱着黎文丽,在雪地中全速狂飙。 指挥所是一个用厚重防弹钢板和伪装网临时搭建起来的巨大帐篷。 我一脚踹开帐篷外面那扇用来挡风的沉重帘子,带着人直接冲了进去。 帐篷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各种电子设备运转时的焦糊味。 李将军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正对着手里的通讯器不断地下达着火力配置指令。 而方天,正僵立在帐篷里的一个大屏幕前。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双手死死地抠着面前控制台的边缘。 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我看过无数次生死之后,依然觉得毛骨悚然的极度绝望。 我把黎文丽放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然后快步走到了方天的身后。 甘露婷和四月她们也围了上来。 我们定睛一看。 那是一块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型雷达监控屏幕。 这块屏幕连接着冲绳那边截获的卫星信号,以及大本营周边部署的所有热成像生命探测仪。 平时,这块屏幕上会显示出京阳市周边的地形轮廓,如果有变异体靠近,屏幕上就会出现零星的红色光点。 但是现在。 屏幕上根本看不到什么地形轮廓。 周围三十公里左右的地方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我盯着那块屏幕,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红点。 那是一整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血红色。 从新港花园大本营的中心坐标开始向外延伸,半径三十公里的范围内,东南西北所有的方向,全都被这种刺眼的红色给彻底填满了。 没有缝隙,没有死角。 那些红点密集到了完全粘连在一起的程度,就像是屏幕被人泼上了一层厚厚的红油漆。 无论是城市的主干道、废弃的商业区、还是郊外的荒野和高速公路,全都被这种红色覆盖。 三十公里。 这就相当于,大本营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废墟,都站满了变异体。 它们就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海洋,正在以一种恒定的速度,朝着我们这个孤岛碾压过来。 难怪方天会在广播里失态。难怪他会用“巨量”这个词。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要把我们连同这片土地一起给生吞活剥了。 “数量有多少?” 我赶紧问道。 方天摇了摇头。 他依然盯着屏幕,眼神空洞,根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或者说,他自己也无法接受那个数字。 他看向了一旁的分析员。 那是几个坐在控制台前,负责处理雷达数据反馈的军方技术人员。 而那个分析员早就已经吓傻了。 他双手抱着头,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完全陷入了一种精神崩溃的边缘。 在面对这种级别的数据冲击时,普通人的理智是极其脆弱的。 “数量到底有多少!” 方天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了那个分析员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他那张脸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直接喷在了对方的脸上。 这不仅是在发火,也是在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强行唤醒对方的理智。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大本营里十几万张嘴还在等着指挥所的命令。 那名分析员被方天吼得浑身一哆嗦,眼神终于恢复了一丝焦距。 他看了一眼方天,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片无边无际的血红色,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恐怕,有上亿。” 第895章 抢人 上亿。 这个极其夸张的数量单位从那个被吓得精神崩溃的分析员嘴里结结巴巴地吐出来,在安静的指挥所帐篷里回荡。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了。 我站在大屏幕前,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连成一片的血红色。 在废土生存的这大半年里,我见过上千只丧尸堵在街道上,那种场面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肉墙。 在秋夜城,我面对过上千万的尸潮,那已经是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海啸。 但是上亿?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这十万大军要和这群丧尸硬碰硬,平均每一个士兵,不管是后勤的炊事员还是开坦克的驾驶员,每个人都必须一枪不空、刀刀致命地砍翻一千只丧尸。 这还不算中途枪管过热炸膛、弹药耗尽,或者士兵体力透支的情况。 上亿具尸体,就算它们站着不动让我们杀,堆起来的尸山也足够直接越过新港花园大本营那十几米高的混凝土城墙。 它们甚至不需要攻击,光靠着前面几千万只丧尸被重机枪打成烂肉,后面踩着同类的尸骨往前平推,就能硬生生地把我们这十万人给活活压死。 “上亿?这特么是把半个国家的丧尸都给招过来了?”我一脸震惊的问道。 京阳市虽然是个大城市,但末日爆发后,幸存者逃离的逃离,变异的变异,加上我们这几个月来的疯狂清理,周边街区的丧尸密度早就降到了一个很低的水平。 现在雷达上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红点,填满了周围三十公里的所有地形缝隙。 这绝对不是京阳市本地的库存。 这是周围好几个省份、无数个城市废墟里的感染者,全部倾巢而出,朝着我们这个坐标点汇聚过来的结果。 这完全就是一场灭绝级别的跨省大迁徙。 站在我身后的甘露婷也凑了上来。 她脸上的表情也凝重到了极点。 对于她这种习惯了用拳头和冷兵器解决问题的极适者来说,数量一旦达到了某个阈值,个人的力量就会被无限稀释。 “原因呢?丧尸总不能是无缘无故聚集过来的吧?” 那些底层的普通丧尸,在没有受到强烈刺激的情况下,通常会进入一种低耗能的待机状态,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呆。 就算有活人的气味吸引,也顶多是引发几个街区的骚动。 上亿规模的丧尸同时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这绝对是有着某种极高权限的指令在进行统一调度。 就像是有一块覆盖了半个国家的超级磁铁,在强行吸附这些没有脑子的铁屑。 听到甘露婷的提问。 方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死死地抠着控制台的边缘,目光从那块让人绝望的大屏幕上收了回来,转向了面前的几台雷达数据分析仪。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周边几个监测站的音频和电磁反馈记录。 屏幕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自然灾害警报,没有地震,也没有大规模的地壳变动。 电磁波段的监测曲线上,也没有显示出什么夸张的干扰信号。 作为一个统筹情报的大管家,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规探测手段的聚集现象,他也束手无策了。 我看着方天摇头的动作。 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地下医务室。 朱佳佳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的生产。 那个孩子。 那个完美融合了我和丧尸女皇基因,一出生就能徒手抓住我手指、肤色冷白的小怪物。 “这他妈除了守护伞公司,还有谁?恐怕是那位大人算准了朱佳佳生孩子的时间,来抢人了,”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个推论。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守护伞公司这段时间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等了整整几个月。 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通过某种我们无法拦截的精神波段广播,将周围几个省份的丧尸一点一点地往京阳市的外围调集。 直到今天。 直到朱佳佳羊水破裂,直到那个孩子脱离了母体的保护,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母体最虚弱的时刻。 朱佳佳刚生完孩子,体内的能量被抽干,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去散发精神波段控制尸潮了。 这对于那个老怪物来说,就是最完美的抢夺时机。 他只需要向这上亿的丧尸下达一个简单的全军出击指令。 用数量。 用最原始、最不讲理的人海战术。 就算我们有十万大军,就算大本营的城墙修得再厚,重机枪的子弹再多。 在这上亿的丧尸面前,防线被撕碎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城墙一破,丧尸淹没营地,他就可以趁乱派出几个高阶兵种,或者亲自潜入地下医务室,把那个刚刚出生的孩子抢走。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不仅是要抢孩子,这更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把我们这群极适者和李将军的十万精锐,一次性彻底抹平在这个废土上。 就在这时,李将军缓缓走进了帐篷说道,“我已经将部队的方阵布置完毕,这群丧尸距离我们的直线距离大概还有三十公里左右,按照他们的速度,最慢只要一个小时就可以抵达我们的阵地,在这之前一定要准备好防御工事,” 在警报响起的这短短几分钟里。 他已经在外围完成了十万大军的初步战术展开。 几十辆主战坦克已经按照半月形的防御阵列排开,125毫米的滑膛炮管全部扬起,对准了三十公里外的黑暗地平线。 所有的装甲运兵车都被开到了最前面,首尾相连,充当第一道钢铁防波堤。 步兵方阵已经进入了战壕和掩体。 成箱的穿甲燃烧弹被撬开,重机枪的弹链直接拖在雪地里。防空高炮的炮管被放平,准备进行贴地扫射。 这十万经历过废土逃亡的百战老兵,在死神面前没有任何人退缩。 一个小时。 李将军给出了最后的时间节点。 这听起来似乎还有点时间,但在大规模兵团作战中,这也就是眨几下眼睛的功夫。 普通丧尸的移动速度并不快,它们通常是拖着步子挪动。 但上亿的尸潮一旦跑起来,后面的推着前面的,那种集群效应会让它们的整体推进速度大幅度提升。 三十公里,只要一个小时,那片血红色的海洋就会狠狠地拍在我们的钢铁防线上。 帐篷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就是我们能在这个世界上呼吸的最后六十分钟。如果挡不住,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变成外面那些怪物肚子里的碎肉。 面对这种绝对数量的碾压。 普通的枪炮只是延缓死亡时间的工具。 真正能够在这种上亿规模的尸潮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只有一种力量。 那就是同样具备精神波段控制能力、能够从指令源头上干扰或者夺取丧尸控制权的存在。 想到这里。 我转过头。 第896章 投入所有战斗力 我回头看了一眼黎文丽,叹了口气,“唉,我们阵营中能够控制丧尸的人现在都处于虚弱状态。” 在这个节骨眼上,面对那种上亿规模的尸海平推,常规的重火力防线虽然能顶住最开始的冲击,但弹药终究是有限的,坦克的炮管也会因为过热而变形。 真正能够在战略层面上解决这种数量级危机的,只有那种可以从源头上切断或者干扰丧尸神经中枢的精神波段控制。 而在我们大本营里,有这个能力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刚刚在地下室里生完孩子、半条命都快搭进去的朱佳佳。 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去释放那种覆盖三十公里的高频波段了。 而另一个,就是坐在旁边的黎文丽。 听到我的感叹。 黎文丽有些抱歉的站起身子。 她双手扶着椅子的扶手,拖着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显得非常吃力。 “我可以试试。” 黎文丽咬着嘴唇,用一种十分微弱但很坚定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她知道现在大本营面临的是什么样的灭顶之灾,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成为一个毫无作用的累赘。 但是,她的话音刚落,身体就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双腿直接一软。 我赶紧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去。 她体内的能量储备已经达到了最低的红线,肚子里的那个胎儿正在疯狂地压榨她仅存的那点精力。 如果这个时候让她强行去释放精神波段去对抗上亿的尸潮,不出两分钟,她的脑血管就会直接爆裂,一尸两命。 “不用,文丽,你好好休息。” 我看着她,十分干脆地打断了她这种送死的念头。 “这活儿不是你现在能干的。别说上亿了,你现在这状态,就算是干扰外面的一百只丧尸,都能把你直接耗干。” 逞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认清自己硬件的极限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现在让她去跟那种拥有极高权限指令的尸潮硬碰硬,纯粹是飞蛾扑火。 黎文丽靠在椅子上,没有再坚持,只是眼底的歉意更深了。 此时,帐篷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雷达屏幕上那片血红色的海洋依然在以一种恒定的速度向着我们的大本营推进,每一次扫描数据的刷新,都在倒数着我们死亡的时间。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 李将军突然走到我的身边问道。 “朱佳佳小姐和孩子那边怎么样,还在医务室里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 “我留下了朴医生和齐瑶在那里保护她们。” 但是。 李将军却摇了摇头说道。 “让朴医生和齐瑶撤出来。” 这句话一出来。 我和旁边的几个极适者都愣了一下。 这老头子是不是疯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外面有上亿的丧尸在朝着我们推过来。 那个幕后黑手“大人”算准了这个时间点,搞出这么大阵仗,摆明了就是为了抢朱佳佳刚生下来的那个孩子。 在这种情况不明、随时可能遭遇高阶变异体渗透和斩首行动的时候,他居然让我把地下医务室里唯二的两个战斗力给撤出来?那朱佳佳和孩子岂不是成了一个完全不设防的活靶子,就这么光秃秃地躺在病床上等着别人去抢? “我们现在正面战场非常缺人手,必须要投入所有的战斗力。” 李将军没有理会我们错愕的表情,直接给出了他撤人的理由。 十万大军听起来很多,坦克的炮管听起来也很吓人。 但在那上亿的尸潮面前,这些火力只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一旦那些丧尸踩着同类的尸体越过了坦克的防线,陷入了肉搏战,普通士兵的伤亡将会呈指数级上升。 在这种级别的绞肉机里,多一个极适者在前面顶着,多一个懂得使用剧毒切割的次适者在侧翼收割,就能为防线多争取哪怕几分钟的时间。 这是在集中所有的底牌去打一场没有任何退路的生死战。 听了这话。 “可是.......” 四月试图提出反对意见。 她太清楚那个地下室里躺着的是什么了。那不仅是周培宇的血脉,更是整个阵营、甚至是全人类能够逆转变异的终极希望。 如果前线打赢了,但家被偷了,那这场仗打得毫无意义。 而且,那个千年的老怪物手段诡异,谁知道他会不会用什么钻地或者隐身的办法,直接越过这十万大军的防线,直接出现在地下室里?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将军给打断了。 “如果我们正面战场无法撑住,那就算留下这些厉害的战斗力在那里也没用。” 李将军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八度,直接把四月的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如果这十万大军的钢铁防线被那上亿的丧尸给撕碎了。 当外面的营地彻底沦陷,当整个新港花园变成一片尸山血海。 那就算地下医务室的防爆门修得再厚,就算齐瑶和朴医生在里面守得再死。 面对那漫山遍野的变异体,她们能守多久?一天?两天?一旦氧气耗尽,或者那些丧尸直接把那栋楼的承重墙给挖塌了,她们最终的下场只有被活活憋死,或者被砸成肉泥。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大本营的这道防线,就是地下室那对母子的最后一道屏障。 只有把所有的力量都压在这道屏障上,把这上亿的尸潮给挡住,里面的人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如果在前线因为缺少一两个顶级战力而导致全面崩溃,那留守也就成了毫无意义的陪葬。 听完这话,我叹了口气,和方天对视了一眼。 我的大脑在快速地权衡着李将军的这个决策。 在情感上,我一万个不愿意让朱佳佳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处于无人保护的状态。 但理智告诉我,李将军说得对。 这场仗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我们以往的任何一次局部冲突。 这是灭国级别的数量碾压。 在这种绝对的数字面前,任何想要留有余力、想要两头兼顾的想法,都是最致命的愚蠢。 必须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赌桌。 方天也看了一眼李将军,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897章 诱饵 地下医务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关上了。 就在几分钟前,李将军的命令通过内部局域网传达到了这里。 前线的局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绝境。 上亿的尸潮就像是一面无边无际的黑色墙壁,正朝着大本营的方向碾压过来。 为了死守那道钢铁防线,李将军把大本营里最后两张底牌也抽走了。 齐瑶和朴医生接到了命令。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们两个人都很清楚前线的状况,如果前线崩了,留在这里也就是等死。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通风管道里的嗡嗡声成了这里唯一的背景音。 除了头顶上方隐隐约约传来的凄厉警报声之外,这里完全变成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朱佳佳躺在那张特制的医疗病床上。 她身上盖着白色的毯子。 刚刚经历了那场生死一线的分娩,她体内的细胞能量几乎被彻底抽干。 她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觉得异常费力,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但她的脑子非常清醒。 作为曾经掌控过百万尸潮的丧尸女皇,她对战局和危机的嗅觉,远比那些依靠雷达数据的普通人要敏锐得多。 她慢慢地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紧闭的大门方向。 “杨思敏......” 朱佳佳干涩的嘴唇微微张开,虚弱的抬起了手。 她的手臂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你过来.......” 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门把手被轻轻地按了下去。 杨思敏从门外走到了医务室里。 她推开门,脚步放得极轻,看着空荡荡的医务室,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虚弱不堪的朱佳佳,眼神里充满了局促和不安。 “嫂子......你.......” 杨思敏走到病床前,距离床铺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没等她的话说完,朱佳佳指了指一旁的小床说道。 “带着孩子离开。” 听到这句话。 杨思敏直接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那张婴儿床,又看了看朱佳佳。 带着孩子离开? 去哪? 外面可是有上亿的丧尸正在攻城。 前线炮火连天,整个大本营都快要被掀翻了。 这个地下医务室原本就是基地里最安全的地方,有着厚重的防爆门。 现在把孩子带出去,不是等同于把全人类的希望直接暴露在危险之中吗? 更何况,她是谁? 杨思敏听完后犹豫了一下说道。 “嫂子.......你不怕.......” 她结结巴巴地抛出了自己心底最大的顾虑。 她不是怕外面的丧尸,她是怕自己。 那个活了上千年的“大人”,那个在暗中建立济世堂、把全人类当成实验材料的幕后黑手,曾经把她的身体当成了一件衣服。 虽然她的意识被唤醒了,那个老怪物的意识备份被清除了。 但谁敢保证她的脑子里干干净净?谁敢保证那个老怪物没有留下什么隐藏的后门程序? 如果那个老怪物随时可以顺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波段重新控制她。 那她把这个孩子抱在怀里,简直就是亲手把这个代表着终极进化的结晶,送到了那个老怪物的手上。 这责任太大了。 看着杨思敏这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和自信而发抖的样子。 朱佳佳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你的意识是我接回来的。” “我很放心。” “而且你是孩子的亲姑姑。” “你带着他走,快.......” 朱佳佳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外面的战局瞬息万变。 “还有郭大意,带着他们躲起来。” 朱佳佳在最后,把另外一个极其重要的战略资产也托付了出去。 这孩子和婴儿一样,都是大本营输不起的底牌。 只要杨思敏带着这两个孩子藏在这栋巨大建筑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甚至是通风管道或者废弃的地下室里。 就算敌人真的攻破了医务室,也不会被一锅端。 听完朱佳佳这番逻辑严密且不容置疑的安排。 杨思敏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继续推辞。 在这个时候,优柔寡断就是找死。 她快步走到婴儿床边,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非常小心。 她将双手穿过那块柔软的无菌棉布,稳稳地托住了那个冷白皮的小家伙。 这孩子确实不一般。 被陌生人抱起来,他依然没有哭闹,只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了杨思敏一眼,然后甚至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了杨思敏衣服的一角。 那手上的力气,让杨思敏都感到一阵惊讶。 杨思敏把孩子紧紧地搂在胸前。 迅速离开了医务室。 她没有回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合金大门。 伴随着脚步声的远去,医务室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看着杨思敏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朱佳佳叹了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带着一种极度虚弱但又强行打起精神的疲惫感。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后背完全贴合在病床的垫子上。 就在刚刚,留守在这里的齐瑶和朴医生全部都被调走。 这说明什么? 说明前线的压力已经大到了连李将军那种级别的统帅,都不敢再保留任何余力的地步。十万大军加上所有的极适者,全都被顶在了第一线。 大本营的内部,现在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 朱佳佳在脑海里快速地复盘着目前的局势。 作为曾经的丧尸女王,朱佳佳心里很清楚。 控制大批量的丧尸冲击只不过是佯攻。 这是一招极其恶毒且完美的障眼法。 他用上亿的数量,营造出一种泰山压顶的灭顶之灾假象。 他就是要逼着李将军把所有的兵力都压到防线上,他就是要逼着周培宇、四月、甘露婷这些人不得不站在最前面去拼命。 他用这上亿的炮灰,死死地拖住了我们阵营里所有的顶级战力。 既然正面战场牵扯了所有的精力。 而敌人肯定会派出高手深入腹地。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那个老怪物大费周章地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他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朱佳佳刚生下来的这个孩子。 他肯定会派出手里最精锐的残适者突击队,或者是某个隐藏得极深的高阶变异体。 趁着前线打得火热,趁着大本营内部防守空虚。 悄无声息地潜入地下核心医务室。 这才是他的全盘计划。 朱佳佳睁开眼睛,看着头顶冷白色的灯光。 周培宇不在。 为了保住防线,他回不来。 无论是谁留在这里,都不能阻止孩子被抢走。 就算刚才李将军没有把齐瑶和朴医生调走。 就凭齐瑶一个极适者,加上朴医生指甲里的那些毒素。 在面对老怪物精心准备的偷家精锐时,胜算也极低。 一旦在医务室这种狭小的空间里发生高强度的战斗,那种破坏力绝对会波及到旁边的婴儿床。 孩子依然保不住。 所以。 朱佳佳做出了这个决定。 她把孩子交给了杨思敏,让她们去躲起来。 因为那些偷家的高手,第一目标肯定是这间最显眼的地下核心医务室。 既然如此,就让自己来当这个诱饵。 只要他们扑了个空,孩子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第898章 活着的“死人” “没有时间了。” 方天盯着大屏幕上那片已经快要溢出来的血红色,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 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用一种近乎于嘶吼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周培宇,你立刻带着其他极适者,分别加入几个方向的方阵,准备迎接尸潮的冲击!” 既然没法从源头上切断这上亿丧尸的推进,那就只能用最硬的拳头去填补防线上的窟窿。 我点了点头。 没有废话。 转身就往帐篷外面走去。 “甘露婷,四月,走!” 这个时候,极适者就是这十万大军最锋利的尖刀,也是最后的一道保险。 我们必须顶在丧尸最密集、冲击力最大的那几个点上,能多砍死一只是一只。 甘露婷把流星锤的铁链在胳膊上缠得死紧,四月默默地拔出了武士刀,我们几个人立刻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方位,冲向了风雪交加的钢铁防线。 就在我刚刚冲出指挥所帐篷的那一秒。 朴医生急匆匆地走了进去。 她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块占据了半面墙、红得发紫的雷达监控屏幕。 “李将军,学长。” “我们要不要试试利用喷洒疫苗的方式?” 这句话一出来。 方天立刻转过头。 那双原本死死盯着雷达屏幕、已经有些灰暗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你详细说说。”方天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在这个已经可以说是死局的关头,任何一根哪怕是生锈的稻草,他也要死死地抓住。常规武器挡不住上亿的丧尸,但如果是能够从基因层面瓦解变异病毒的疫苗,那事情的走向就完全不一样了。 朴医生走到控制台前,将手里的数据面板放在桌子上。 “利用之前所说的,高空喷洒的方式。”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那张京阳市周边的地形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这段时间,我们利用克隆设备,一直在满负荷运转提取郭大意的抗体。根据我之前的计算,目前的疫苗库存剂量,是足以覆盖几十公里的范围的。” 这就是我们这几个月来拼死拼活抢回克隆设备、保护郭大意的最终成果。 只要把那些稀释后的高浓度疫苗装在直升机或者大型无人机上,像喷洒农药一样洒向天空。随着空气的流动,疫苗的微小颗粒就会直接进入那些变异体的呼吸道和毛孔。 “等他们再靠近一些,我们就可以集中进行喷洒。” 距离越近,喷洒的密度就越高,疫苗接触到丧尸的概率和速度也就越快。 听到这个提议。 李将军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如果真的能下一场“疫苗雨”,那这十万大军的钢铁防线就不用再去和上亿的丧尸硬碰硬地绞肉了。 但是。 还没等李将军下达准备喷洒的指令。 “不过.......” 朴医生突然犹豫了一下。 她那双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担忧和不确定。 她看着屏幕上那片无边无际的红色海洋,叹了口气。 “这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大。” “我们原本的计算模型,是针对京阳市周边几百万只丧尸的规模。” 疫苗的总量是固定的。 如果是一百万只丧尸,那平均每只丧尸吸入的疫苗颗粒浓度,足以彻底杀死它们体内的变异病毒,从而唤醒它们的人类理智。 这就是所谓的“逆转变异”。 但现在的情况是,外面围着上亿只丧尸。 这就好比原本只够一百个人喝的一锅汤,现在要强行分给一万人喝。 “平均能进入到每个个体中的疫苗剂量非常有限。” 朴医生得出了这个有些让人泄气的结论。 在巨大的基数面前,再神奇的疫苗也会被无限稀释。 “所以,这种情况下。” “可能就只是让他们变成那种呆若木鸡的状态。” 由于吸入的疫苗剂量不足以彻底清除变异病毒,那些丧尸体内的病毒和抗体就会进入一种势均力敌的拉锯战。 它们的人类理智无法苏醒,但变异病毒的狂躁指令也会被暂时压制。 “无法让他们完全转化成人类。” 朴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是一种非常尴尬的中间状态。 它们不再是到处咬人的怪物,但也不是能够开口说话、有正常思维的活人。 它们失去了嗜血的本能,也失去了所有的行动指令,只能像一截截木头一样,僵硬地杵在原地。 听完朴医生的这番解释。 指挥所帐篷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天没有立刻说话。 他转过身,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块刺眼的雷达屏幕上。 “也就是会让他们变成活着的‘死人’。” 第899章 开始喷洒 “活着的‘死人’。” 除了角落里那台大功率雷达监测仪还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 朴医生站在屏幕前,双手死死地捏着那份数据面板。 作为一名医生,她的初衷是治病救人。 她夜以继日地在地下实验室里熬红了眼睛,提取郭大意的抗体,就是为了把外面那些变成了怪物的同类给拉回来。 但现在,残酷的现实直接在她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剂量不够。 上亿的基数,直接把她原本完美的“逆转变异”计划给稀释成了泡影。 如果实施喷洒,外面那上亿的丧尸将永远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状态。 它们不再咬人,但也永远无法找回人类的理智。它们会像一根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直到身体的细胞彻底衰老、风化,然后变成一堆白骨。 这等同于亲手掐断了几千万人重新做人的希望。 这种巨大的心理负担,让朴医生一时间有些无法开口去按下那个执行键。 就在这个压抑到了极点的空档。 “不管怎么说。” 四月的声音突然在帐篷里响起。 她上前一步,走到了朴医生和方天的中间。 “这是目前唯一可以阻止他们的办法。”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朴医生那副纠结的样子。 “朴医生,你是不是在内疚?” 四月挑了挑眉毛。 “觉得我们剥夺了他们变回人类的权利?” 没等朴医生反驳,四月紧接着抛出了几句非常实在的灵魂拷问。 “别天真了。” “这上亿人的性命,咱们是没办法保住了。” 四月伸手指了指帐篷外面。 外面风雪交加,十万名城防军和正规军士兵正趴在冰冷的战壕里,手里死死地攥着步枪,等着和那些怪物拼命。 “先保住自己吧。” 这句话,四月说得掷地有声。 作为秋夜家的家主,作为曾经统领一座城市的最高指挥官。 四月太清楚这种抉择的分量了。 就在不久前,在秋夜城的防守战中。面对守护伞公司不讲理的空天航母轰炸和千万级别的尸潮围城。 她亲手下达了放弃外城、放弃大部分平民的命令。 那是一次舍弃大多数人,保住小部分人姓名的艰难抉择。 她比任何人都理解在场高层们以及朴医生的那种无力感。 看着曾经的同胞去死,看着自己的城市沦陷,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刀在你的心尖上割肉。 但在废土上,多余的同情心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如果你现在因为心软而放弃喷洒。”四月盯着朴医生,把最坏的结果摆在了台面上,“等这上亿的丧尸冲垮了围墙,不仅他们变不回人类。外面的十万士兵,地下室里的朱佳佳,还有你手里那些珍贵的克隆设备,全都会被踩成一滩烂泥。” 四月把话说得很绝,但也极其透彻。 救不了所有人,那就先确保自己这帮人能活到明天早上。 听完四月这番毫不留情的现实剖析。 朴医生紧握着数据面板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叹了一口气,眼底的那丝挣扎终于被一种科研人员应有的理智所彻底取代。 她知道,四月说得对。 危机迫在眉睫。 雷达屏幕上的那片血红色还在以一种恒定的速度向着大本营推进。 距离在不断缩短,大地的震颤感已经顺着脚底板传到了帐篷里。 现在可没有时间再给他们犹豫了。 方天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了一直站在沙盘旁边沉默不语的李将军。 李将军是这里拥有最高兵权的人。 这十万大军的生死,全都捏在他的手里。 李将军根本没有去考虑什么植物人或者活死人的伦理问题。 他的眼里只有战损比。 只要能让他的士兵少死几个,别说是把丧尸变成木头,就算是把丧尸变成猪,他也绝对举双手赞成。 李将军冲着方天重重地点了点了点头。 得到了最高统帅的许可。 方天立刻转过身。 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大功率对讲机,按下了全频段的广播按钮。 “各部门注意!” “将全部剂量疫苗装载!” “准备在十公里的范围进行喷洒!” 这个时候,之前攻打邢台基地时,遗留下来的无人机就派上了用场。 这些无人机机身极其庞大,旋翼的直径超过了两米,载重能力非常夸张。 本来这些高科技玩意儿一直被扔在仓库里吃灰,因为我们缺乏匹配的弹药,也没什么好侦查的。 但现在,用来干这个活简直是绝配。 大本营后方的广场上。 探照灯把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技术人员和朴医生的团队,以及农业人员开始了通力合作。 一边是穿着白大褂、戴着无菌手套的医学家。 他们推着一个个密封的不锈钢恒温桶,里面装着的,是郭大意体内提取出来的、经过稀释的最宝贵的疫苗原液。 这些医学家像护着祖宗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液体运送到广场中央。 而另一边,是一群穿着破旧棉袄、手里拿着扳手和管钳的后勤人员。 这些人灾难爆发前有的是修拖拉机的,有的是专门在农田里给玉米地喷洒农药的。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基因序列和抗体组合。 他们只知道,这玩意儿就是“高级农药”,而外面的丧尸就是地里的“害虫”。 “喷头角度往下调十五度!别特么朝天上喷,那雾化效果风一吹全跑偏了!” 一个曾经干过植保机飞手的农业大叔,正指着那些守护伞公司的高科技无人机破口大骂。 几个技术人员被他指挥得团团转。 他们用胶带和铁丝,极其粗暴地把一些从消防车上拆下来的塑料水箱,直接绑在了无人机的肚子底下。 然后把农业用的喷洒喷头,强行焊死在了无人机的起落架上。 这简直就是对高科技产物的最大侮辱。 原本流线型的机身,现在挂满了各种管线和水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臃肿的马蜂。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实用才是唯一的真理。 朴医生亲自站在一旁监督。 医学家们打开恒温桶的阀门,将那些淡绿色的疫苗原液,通过软管,一点一点地灌注进无人机下方绑着的塑料水箱里。 “动作快点!不要有撒漏!” 朴医生大声喊道。 这些液体虽然被大量稀释,但每一滴都极其珍贵。 几十架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重型无人机,在广场上排成了整齐的三列。 技术人员坐在后方的控制台前,双手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一号机自检完毕,旋翼正常。” “二号机喷洒阀门测试通过。” “三号机载重平衡已锁定。” 一道道准备就绪的汇报声在广场上不断响起。 这些无人机的螺旋桨开始缓慢地转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巨大的风力卷起了广场上的积雪,打在周围人的脸上。 一切准备就绪。 指挥所帐篷里。 方天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巨大的雷达屏幕。 屏幕上,那片代表着上亿尸潮的血红色海洋,已经越过了之前的刻度线,正在向着大本营疯狂地碾压过来。 代表着丧尸的红点密集到了极点,甚至连屏幕的刷新都出现了轻微的卡顿。 地面的震动已经非常明显了,帐篷顶部的积雪被震得簌簌地往下掉。 那是上亿双脚掌踩踏在冰冻的土地上发出的共鸣。 方天看着已经到达十五公里范围的尸潮。 这是最佳的起飞和拦截距离。 十五公里,利用风向和无人机的飞行速度,刚好能在十公里的防线外,形成一道疫苗隔离带。 方天猛地抓起桌子上的通讯器麦克风。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空气全部压进肺里。 大声命令道。 “所有无人机起飞,开始喷洒!” 第900章 希望破灭 “轰——嗡——” 大本营后方的广场上,几十架挂载着各种水箱和农用喷头的重型无人机,在低沉的旋翼轰鸣声中拔地而起。 随着技术人员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这些大家伙拖着沉重的机身,迎着漫天的风雪,迅速拉升到了指定的高空位置。 在雷达屏幕上,代表着无人机的几十个绿色光点,迅速在距离大本营十公里的防线外围,排成了一道整齐的圆弧。 这个时候。 “开始喷洒!” 方天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随着指令的下达。 几十架无人机底部的农业喷头同时打开了阀门。 那些被稀释过的高浓度疫苗原液,在巨大的压力下化作了极其细微的水雾。 漫天的水雾配合着大雪倾泻而下。 在强风的吹拂下,这些淡绿色的水雾在空中迅速扩散,形成了一道几乎肉眼可见的、覆盖了几十公里范围的巨大雾墙。 这道雾墙就像是横亘在尸潮和新港花园大本营之间的一道天堑,迎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血红色海洋撞了过去。 在第一线的战壕里。 我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甘露婷、四月和齐瑶也分散在周围的火力点上,随时准备迎接漏网之鱼的冲击。 此时,第一批接触到的丧尸进入了雾墙。 那是最前面的一排变异体。 它们张牙舞爪,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嘶吼,正不顾一切地向着大本营的城墙狂奔。 但在吸入那些混合着雪花和疫苗水雾的空气后。 极其荒诞的画面出现了。 这群丧尸当场停下了冲锋的动作。 前一秒还在疯狂奔跑的双腿,在下一秒直接僵在了原地。 它们那翻白的眼球失去了对前方活人血肉的狂热,原本因为变异而扭曲的五官,也恢复了一种死气沉沉的呆滞。 这就是朴医生口中的那种“呆若木鸡”的状态。 疫苗的剂量虽然不够彻底杀死它们体内的变异病毒、唤醒它们的人类理智,但却成功地切断了病毒对运动神经的狂躁指令。 它们变成了一根根不会动的木头。 如果这是一场回合制的战斗,这绝对是一个完美的开局。 但是。 现实的残酷就在于它的连锁反应。 第一排的丧尸是停下了。 后方的丧尸还在拥挤着朝前疯狂前进。 要知道,外面围着的可是上亿规模的尸潮。 那是真正的黑色海啸。 那些跟在后面的普通丧尸和敏捷型变异体,根本没有吸入足够的疫苗,它们的脑子里只有前进指令。 它们看不到前面的同类已经变成了木头,它们只知道往前推。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血腥的灾难现场。 那些前面停下的丧尸迅速被踩成了一堆肉泥。 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那些僵硬在原地的“木头”,直接被身后潮水般涌来的同类给撞倒。 紧接着,无数双腐烂的脚掌、沉重的变异体躯壳,毫不留情地从它们的身上碾压了过去。 骨骼碎裂的声音、血肉被踩爆的沉闷声响,在战场上连成了一片。 那些刚刚脱离了嗜血本能、变成“活死人”的感染者,在恢复理智的门槛前,被自己的同类活生生地踩成了地上的黑色烂泥。 但这正是这种战术最可怕的地方。 那些踩着同类尸体冲进雾墙的第二批丧尸,在吸入了水雾后,同样也停下了脚步,变成了新的“木头”。 然后,它们又被第三批丧尸踩碎。 周而复始。 就这样,水雾就像是一道屏障。 一道用血肉堆砌起来的绝对屏障。 让所有穿过的丧尸全部失去了动力。 在雷达屏幕上,方天死死地盯着那条十公里防线的数据反馈。 红色的海洋在接触到代表着无人机水雾的绿线时,推进速度出现了断崖式的下降。 虽然屏幕上的红点还在不断刷新,但只要它们越过那条线,就会瞬间失去移动的坐标反馈,变成一个个固定在原地的死点。 然后,这些死点被后方的红点覆盖、抹除。 这场战斗,变成了一场极其枯燥且残忍的单方面消耗。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没有短兵相接的厮杀。 只有那些重型无人机在天空中不断盘旋,将疫苗水雾洒向大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 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 我站在战壕里,探出头看向前方。 视线所及之处,令人头皮发麻。 在这个基地周围方圆十五公里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环。 那是一圈完全由丧尸的碎肉、骨渣和黑血堆积而成的恐怖尸山。 随着后方丧尸的不断涌入和倒下,这个血环的高度甚至还在不断攀升。那些暗红色的血液融化了地上的积雪,在防线外围汇聚成了一条腥臭护城河。 这上亿的尸潮,就这么硬生生地被这道疫苗水雾构成的无形墙壁给彻底卡死了。 它们冲不过来。 但我们也出不去。 指挥所帐篷里。 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不断涌入雾墙、然后变成死点的红点。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没救了。 这上亿的感染者,这几千万曾经活生生的同胞,彻底失去了重新做人的可能。 它们要么被同类踩成肉泥,要么就永远变成一具僵硬的躯壳,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慢慢风化。 这就是代价。 方天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抠着控制台的边缘。 而最难受的。 是站在角落里的朴医生。 她看着屏幕,脸色比外面的积雪还要苍白。 她成功阻止了尸潮,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成功。 同样的,朴医生拼尽全力所制造出来的所有疫苗也将在这场战争中消耗殆尽。 那可是从邢台基地抢回来的克隆设备,是郭大意体内提取出来的特殊抗体。 那是她夜以继日、熬红了眼睛才稀释出来的疫苗原液。 这些极其珍贵、原本可以用来一点点唤醒全人类的终极解药,现在却被当成了大范围的生化阻断剂,像农药一样洒在了这片废墟上。 疫苗也没了。 京阳市的战士们没有输。 我们守住了大本营,守住了这十万大军,也守住了地下医务室里的朱佳佳和她的孩子。 但全世界人类翻盘的希望破灭了。 没有了疫苗储备,剩下的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感染者,再也没有机会逆转变异了。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雷达监测仪发出的滴滴声,在此刻都显得像是一种哀乐。 方天叹了口气,松开了抠着控制台的手。 朴医生甚至有些站立不稳,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每个人都在为了这种底牌耗尽的局面感到深深的绝望。 可就在这所有人都痛心绞首的时刻。 站在所有人身后的李将军却突然笑了笑。 第901章 增大剂量 我站在大本营正前方的中央防线最前沿。 在我的脚下,是一道用厚重钢板和沙袋垒起来的掩体。 身后是全副武装、端着自动步枪的城防军和正规军士兵。 重机枪的黄铜弹链在雪地里拖得老长,坦克的履带在怠速运转下发出低沉的轰鸣。 风雪依然在肆虐。 我的视线越过前方的荒野,直接投向了十五公里外的那道防线。 那是无人机编队构筑的“疫苗雨”隔离带。 距离太远,普通人的肉眼在黑夜和风雪中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如同闷雷一般的沉闷响声。 那是上亿双脚掌踩踏大地,以及无数骨骼被踩碎时混合在一起的动静。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冷空气吸入肺部,开启白眼。 体内的抗体能量瞬间涌向视神经,眼前的风雪和黑暗立刻褪去,整个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的透视画面。 我死死地盯着十五公里外的那个区域。 在白眼的微观视野中,我能清楚地看到无人机从高空洒下的水雾。 那些淡绿色的液体颗粒在强风中扩散,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 远处的丧尸大军正在这道屏障里上演着极其血腥的绞肉机惨剧。 那些红色的能量光点在接触到水雾的瞬间,就会失去移动的动静,然后被后方涌上来的光点无情地覆盖、碾碎。 正如朴医生之前预测的那样,这些吸收了少量疫苗的丧尸并没有恢复理智,也没有彻底死去。 它们只是被切断了运动神经的指令,变成了呆若木鸡的活死人,然后被同类踩成了一堆肉泥。 那是一道由碎肉和骨渣堆砌起来的绝对屏障。 在雷达上,这被称为“血环”。 但是。 我眯起眼睛,视线穿透了那层厚厚的血肉屏障,仔细观察着尸潮的推进速度。 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疫苗雨确实让丧尸的推进速度变得缓慢了许多。 如果按照之前那种疯狂的平推速度,这上亿的尸潮早就冲到我们的防线前面了。 现在,它们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十到十五公里的这个区间里。 然而,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了。 这不是几百万,也不是几千万,这是上亿的基数。 前排的丧尸变成了木头被踩碎,后排的丧尸继续顶上来。 它们就像是一台永远不会停歇的巨型推土机。 那道由它们同类尸体堆积而成的“血环”,虽然很高,很厚,但在后方那源源不断的庞大推力下。 那个“血环”居然被后面的丧尸们推着缓缓前进。 那些堆积成山的碎肉和骨头,在几千万只丧尸的挤压下,像一堵正在移动的肉墙,朝着大本营的方向一点点地挪动。 虽然速度很慢,但这种推进是实打实的。 这还不算最致命的。 透过白眼的细微动态视野。 我将视线的焦点向上移动,看向了那些从无人机上喷洒下来的水雾。 现在可是零下十几度的大雪天。 那些被稀释过的高浓度疫苗原液,虽然在喷出阀门的时候是液体水雾状态。但在高空中遭遇强风和极寒的空气后。 我清晰地看到。 天空中的疫苗雨由于质量太小,水雾中逐渐掺杂了不少的冰沙。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疫苗原液在实验室的恒温环境下非常稳定,但在这种极端的低温下,它被稀释成水雾后,降温速度太快。 那些水分子在半空中就开始结晶。 一旦结成冰沙,疫苗颗粒的体积就会变大,重量增加,它在空气中悬浮和扩散的面积就会大幅度缩小。 更重要的是,冰沙状态下的疫苗,很难通过呼吸道和毛孔进入丧尸的体内。 丧尸就算被冰沙砸了一脸,也无法吸入足够的剂量来中和体内的变异病毒。 这就导致了原本可以覆盖大范围的隔离带,其有效阻断率正在快速下降。 那些冲进隔离带的丧尸,有不少并没有立刻变成“木头”,它们甚至能多跑出十几米,才在后方同类的挤压下倒地。 这种情况如果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这道屏障就会被彻底击穿。 与此同时,在后方的联合指挥所里。 帐篷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屏幕上的雷达数据正在实时更新。 虽然红点还在不断地变成死点,但那条代表着尸潮推进前线的红线,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死死地停在十五公里的位置。 雷达屏幕上的数据显示,尸潮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不可阻挡的趋势,向着十公里的最后安全线靠近。 十三公里。 十二点五公里。 指挥所里的朴医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 在看到雷达显示的推进速度以及外部气象站传回的温度数据后,她的大脑立刻做出了反应。 作为一名顶尖的病毒学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微小的变量会带来多大的灾难。 水雾结冰,吸收率下降,这就意味着在单位时间内,丧尸接触到的疫苗浓度已经达不到阻断运动神经的阈值了。 如果不立刻调整,这上亿的尸潮很快就会把那个用碎肉堆起来的“血环”推到我们的阵地前面。 她猛地转过身,立刻让通讯员传令。 “通知前方无人机编队操作组!” “将疫苗的释放剂量增大!” 既然水雾会在半空中结冰导致吸收率下降,那就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来弥补这个缺陷。 那就是加大喷洒量。用更高的浓度、更密集的液体覆盖,强行把那些丧尸淹没在疫苗的洗礼中。 听到朴医生的这个命令。 站在一旁的方天立刻变了脸色。 方天皱起眉头说道。 他作为大本营的后勤大管家,每一滴物资的消耗都在他的脑子里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那些疫苗可是用郭大意的血液和克隆设备没日没夜提纯出来的,那是全人类最后的家底。 “你疯了吗?” 方天大步走到朴医生面前。 “如果现在将释放剂量增大。” 他指着桌子上那份物资消耗清单。 本来为了覆盖这十几公里的防线,无人机上挂载的已经是极限稀释的剂量了。 如果现在加大喷头阀门的流量。 “这样的话,那个‘疫苗雨’的持续时间将大幅缩短。” 这就像是一个漏水的木桶。 本来水流很细,还能多撑一会儿。现在你把底下的洞挖大了,水确实流得多了,但很快就会流干。 “那些无人机携带的储量是有限的。一旦疫苗全部喷完。” 方天看着大屏幕上那依然红得发黑、源源不断的庞大尸海。 “丧尸大军的步伐将再也没有缓冲!” 只要天上的“雨”一停,这上亿的怪物就会踩着同类的尸体,直接拍在我们的钢铁防线上。到时候,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们。 朴医生看着方天,咬了咬牙。 “如果不增大剂量,它们现在就会推过来!”朴医生毫不退让地反驳道。“水雾结冰了,吸收率不够!现在的剂量根本拦不住它们!” 两人在指挥所里争执不下。 一个是出于对物资消耗和后续防守的担忧,另一个是基于眼前的物理变化做出的紧急应对。 他们谁都没有错,只是侧重点不同。 方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需要一个能够拍板的最高决策者来下决断。这不仅关系到物资,更关系到外面十万大军的生死存活。 “李将军,你觉得呢?” 方天转过头,习惯性地向那位拥有最高兵权的统帅询问意见。 然而。 当他转过头,看向原本李将军站立的位置时,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李将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指挥所。 第902章 主动拉长战线 指挥所的帐篷里,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雷达屏幕上的那一排排红点就像是催命的倒计时,刺耳的滴滴声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疯狂敲击。 方天手里捏着对讲机,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刚刚转过头想要寻求最高统帅的意见,结果发现李将军原本站立的位置空空如也。 这老头子居然在这个最要命的节骨眼上玩起了失踪。 平时这种需要背负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性命的决定,都是李将军拍板。 方天只是个大管家,让他管吃管喝管装备没问题,但让他直接决定这种可能导致全线崩盘的战术,他的手确实有些抖。 找人是肯定来不及了。 外面的大雪还在下,尸潮的先头部队已经死死地咬住了十公里的防线,如果不做出改变,最多再过十几分钟,那个由残肢断臂堆砌起来的庞大血环,就会被后面源源不断的丧尸群硬生生地推到我们的坦克履带前面。 “妈的,不管了!” 方天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老头子不在,这个锅他只能硬扛下来。 在这个废土上,犹豫一秒钟就会死成千上万个人。 时间紧迫,方天已经来不及再去征求领导的意见。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控制台的桌面上,冲着那几个还在愣神的通讯员大吼。 “听朴医生的!把天上的阀门全都给我开到最大!” 随着这道强硬的指令顺着无线电波发送出去,大本营后方的广场上,负责操控那几十架重型无人机的技术人员立刻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连串的回车键。 前线,那些盘旋的无人机立刻调大了疫苗的释放剂量。 在白眼的视野中,我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从那些农业喷头里喷出来的、像是喷雾一样的细小水珠,在阀门开到最大的瞬间,直接变成了粗壮的水柱。 高压水泵发出了超负荷的刺耳尖啸声,将塑料水箱里那些极其珍贵的疫苗原液,毫无保留地向下倾泻。 天上就像是突然漏了个大窟窿。 之前那种因为质量太轻而在半空中被冻成冰沙的尴尬情况,瞬间被这种简单粗暴的大流量给强行破解了。 疫苗原液在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结晶的情况下,就直接砸在了下方那群密密麻麻的丧尸头顶上。 效果立竿见影。 高浓度的疫苗液体糊了它们一脸,顺着它们那腐烂的毛孔和张开的血盆大口直接灌了进去。 前排那些还在疯狂往前挤的丧尸,在接触到这种大剂量疫苗的千分之一秒内,中枢神经立刻被彻底切断。 它们连嘶吼声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直接僵硬成了木头,直挺挺地杵在了原地。 然后,后排的同类撞上来,把它们踩倒,接着后排的丧尸也吸入了疫苗,再次变成木头。 这个用血肉堆砌的“血环”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更加厚实,也更加坚固。 那些堆积如山的碎肉和骨渣,在大量液体的浇灌下,甚至冻结成了一堵无法跨越的冰冻肉墙。 丧尸推进的速度明显更慢了。 它们那庞大基数所产生的推力,在这种绝对的神经阻断面前,终于被硬生生地按了下来。雷达屏幕上,代表着尸潮前线的红点,再次停滞不前。 朴医生站在屏幕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的推断是正确的。 但是。 凡事都有代价。 这种近乎于泼水一样的喷洒方式,简直就是在烧命。 那几十架无人机底下的水箱容量本来就是有限的。 方天看着自己终端屏幕上那一条条飞速下降的物资进度条,心疼得直抽抽。 那些全是用郭大意的血和克隆设备熬出来的家底啊。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操作台前开始接连响起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报告主任!一号机原液见底!” “五号机清空!” “十二号机液位警告,已经无法维持喷洒压力!” 通讯员们焦急的汇报声此起彼伏。 天上的那场“疫苗雨”开始变得稀疏,有些无人机甚至已经喷不出半点水雾,只能在强风中徒劳地转动着螺旋桨。 而雷达屏幕上,远处的红点依然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上亿的丧尸大军,这一波喷洒也就是解决了最前面的几千万只,后面的大部队还在不知疲倦地往上顶。 一旦这道屏障失去疫苗的加持,被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方天盯着屏幕,眼神变得极度冷酷。 他接过了指挥权,就不可能让这支大军坐以待毙。 既然软的不行了,那就来硬的。 方天当即下令。 “所有清空疫苗库存的无人机返航!” 天空中的那些绿色光点立刻开始调转方向,拖着空荡荡的水箱,迎着风雪朝着大本营后方的停机坪全速飞回。 但这还没完。 “地勤和军械组给我听着!”方天继续下达着疯狂的连环指令,“飞机一落地,把那些破塑料水桶和农用喷头全给我拆了,扔到一边去!” “替换搭载的喷洒装置为武器!” “把库房里的高爆燃烧弹、破甲弹全给我挂上去!重机枪也给我焊死在挂载点上!” 这是要把这些临时拼凑的农业飞防机,重新还原成它们本来的面目——用来进行高空火力覆盖的重型杀戮兵器。 停机坪上立刻忙成了一团。 无数穿着棉袄的后勤人员和士兵冲向刚刚降落的无人机。 扳手和切割机的声音响成一片。粗暴地扯下水管,挂上沉甸甸的军绿色炸弹。 这种极其硬核的废土改装,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完成了。 “重新起飞!” 方天下达了绝杀令。 “越过‘血环’,朝着尸潮的中段发起攻击!” 他看得很清楚。 前面的血环既然已经冻结实了,那就是一道天然的防波堤。 现在要做的,就是去炸烂那些在后面提供推力的变异体,打断它们的冲锋节奏。 几十架挂满了弹药的重型无人机再次腾空而起。 它们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黑色马蜂,呼啸着越过了那道十几公里外的血肉屏障,直接扎进了那片一望无际的红色海洋上空。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远方的黑夜中接连炸响。 橘红色的火球不断在尸潮中腾起,将漫天的风雪映照得一片血红。 但这还不够。 方天的指挥并没有就此停止。 他知道,天上炸得再凶,如果地面守不住也是白搭。 地面部队也不再坐以待毙。 大本营外围。 随着指挥频道里传来进攻的号角。 那些原本熄火趴在战壕里的主战坦克,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柴油发动机咆哮声。 刺鼻的黑烟从排气管里喷涌而出。 步兵在坦克的带领下,也缓缓前进。 这十万大军,开始像一把巨大的梳子,迎着风雪向外推去。 我站在一辆坦克上,看着这支大军主动出击的阵型。 方天这样做很明智。 如果换做平时,有这么坚固的城墙和深深的战壕,任何一个指挥官的第一选择绝对是龟缩防守。 依靠地形和重火力点,把敌人耗死在阵地前面。 但现在我们面对的根本不是常规敌人。 虽然身后有战壕和围墙。 但丧尸的数量过多。 一旦让这上亿的丧尸靠近了阵地,战壕连十分钟都撑不到就会被踩踏下来的尸体彻底填平。 铁丝网在千万双脚的踩踏下,会被直接踩进泥土里。 想当初只是千万级别的尸潮。 就连秋夜城那六十多米的高墙都没法防御。 那可是真正的参天巨壁,比新港花园的围墙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倍。 但在千万丧尸的疯狂拥挤下,它们不畏生死,踩着同伴的肩膀,硬生生地堆起了一座几十米高的肉山。 千万级别的尸潮尚且如此。 现在外面围着的,可是整整上亿的怪物。 如果让这群丧尸推到了我们的围墙下面,它们只需要用十分之一的数量来填坑,剩下的九千万只丧尸就能像翻过一个门槛一样,直接涌进大本营。 到那个时候,这十万大军连开枪的空间都没有,就会被活活淹没在丧尸的嘴巴里。 这就是纯粹的数字碾压,没有任何战术可以弥补。 与其躲在家里等着被慢慢憋死。 不如主动出击将战线拉长。 第903章 被迫后撤 风雪在耳边疯狂地呼啸。 这种主动出击的阵型非常庞大。 很快,我们的部队就向前足足推进了十三公里。 这个距离,已经彻底拉开了我们和新港花园大本营之间的战略缓冲带。 我站在坦克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此时,距离前方的“血环”只剩下了不到两公里。 在探照灯的冷白色光柱下,那道由无数丧尸的碎肉、骨渣和黑血堆砌而成的恐怖尸山,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那堵肉墙高得吓人,暗红色的血液在低温下冻结,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浓烈腥臭味。 而在那道“血环”的后方,是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尸潮。 它们就像是被大坝拦住的黑色洪水,正在拼命地向前挤压。 “全体注意!” 前线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方天的声音。 “阵型展开!火力覆盖准备!” 随着这道指令的下达。 几十辆主战坦克在宽阔的废墟路面上迅速排开,黑洞洞的滑膛炮管一致抬起,对准了两公里外的那道血肉屏障。 所有的装甲车和防空履带车也都停了下来,重机枪手将子弹上膛,推开了保险。 十万名步兵迅速依托着周围的建筑废墟和装甲车辆,建立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阻击阵地。 “开火!” 砰砰砰! 伴随着这一声怒吼,整个战线瞬间沸腾了。 那声音简直要把天上的云层都给震碎。 几十门坦克的滑膛炮同时发出怒吼,巨大的后坐力让几十吨重的车身都猛地向后倒退了半米。 炮口的制退器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将周围的积雪瞬间融化。 所有的武器弹药开始像不要钱似得向前方砸去。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肉墙的顶端接连炸开。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黑夜中腾起。 那些被冻结的碎肉和骨渣,在烈性炸药的撕扯下,化作漫天的血雨和残骸,向着四周疯狂飞溅。 但是,这上亿规模的尸潮,其抗压能力远远超出了正常兵团的极限。 那道“血环”虽然高大,但它毕竟只是由尸体堆起来的。 在后方那几千万只丧尸不计伤亡的疯狂推挤下,这种天然的“大坝”也开始承受不住压力了。 爆炸虽然炸碎了肉墙的顶端,但也降低了屏障的高度。 在绝对的数量挤压下,一些丧尸突破了血环。 这些丧尸早就被后方的拥挤憋得发狂,一旦越过障碍,立刻张开散发着恶臭的血盆大口,朝着我们这边的阵地狂奔而来。 “不要让它们靠近!” “机枪手,压住阵脚!” 地面部队立刻开火。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那些翻过血环的丧尸。 冲在最前面的变异体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身体在枪林弹雨中剧烈地抽搐着倒下。 但后面的丧尸依然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顶着密集的弹雨,硬生生地缩短着两公里之间的距离。 常规的子弹很难做到枪枪爆头。 只要脑干没有被彻底破坏,这些怪物就算被打断了胳膊和双腿,依然会在雪地上拼命地向我们爬行。 眼看着漏网的丧尸越来越多,阵地前沿的压力开始急剧增加。 我没有任何犹豫,从坦克的炮塔上一跃而下,迎着枪林弹雨冲了上去,在尸群中快速穿插。 这些普通的变异体在我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我徒手在阵地的正前方撕开了一道缺口。 那些试图靠近士兵的丧尸,被我硬生生地拦了下来。 方天没有把所有的极适者集中在一起,而是把我们分散到了这些最容易被突破的节点上。 由我们这些极适者冲上前,在宽度有限的路口清理那些丧尸。 在我的左侧街区,是甘露婷的防区。 她那边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重工业拆迁现场。 甘露婷双手抡着那条粗重的黑色铁链,流星锤在空气中带起一阵阵刺耳的呼啸声。 沉重的金属球体带着恐怖的离心力,狠狠地砸在那些涌过来的丧尸身上。 只要被擦到一点边,那些丧尸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 如果被正面砸中,整个上半身都会直接爆开,化作一团散发着腥臭的血雾。 “都给我滚远点!” 甘露婷一边抡着铁链,一边大声怒吼。 在右侧的另一条街道上,是四月和甘露玉的阵地。 她手里的武士刀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形像幽灵一样在尸群的边缘游走。 每次寒光闪过,都必定有一只丧尸的脑袋高高飞起。 甘露玉则在她的侧翼配合。 那根带着倒刺的锁链像毒蛇一样不断地探出,将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敏捷型变异体直接缠住脖子,然后用力拉扯,直接将它们的喉咙绞断。 她们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在那条街道上筑起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死亡防线。 极适者们在最前线充当着人形堤坝,拼尽全力堵住那些漏网的变异体。 而大部队也没有闲着。 坦克等重火力则瞄准“血环”之上蠕动的尸群。 轰鸣声接连不断。 所有的坦克主炮和防空高炮,全都将射击诸元锁定在了那道尸山屏障的最高处。 一发发炮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准确地砸在那些正在拼命往上爬的尸海中。剧 烈的爆炸将大批大批的丧尸直接气化,或者炸成碎肉抛向半空。 那些被炸碎的尸体残骸重新掉落下来,再次加高了那道“血环”的厚度。 就在地面战场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 天空中时不时会一头无人机略过。 那些原本被方天召回、拆除了农业喷头、重新换上军用挂载的重型无人机,再次编队返回了战场。 它们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杀戮机器的本来面目。 无人机编队越过了我们头顶,直接飞越了那道高耸的“血环”,进入了尸潮的中后方上空。 “空中编队,自由攻击!”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操作员的指令。 那些重型无人机立刻压低了飞行高度。 对着后方的尸群进行一轮扫射。 挂载在起落架上的重机枪疯狂地吐出火舌。 两道粗壮的弹道从半空中垂直劈下,在密集的尸群中犁出两条血肉胡同。 大口径的机枪子弹威力极大,一枪下去,往往能打穿好几只丧尸的身体。 丧尸们拥挤在一起,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机枪的扫射就像是热刀切牛油一样,在黑色的尸海中割裂出一片片空白。 除了机枪扫射。 一些挂载了高爆燃烧弹的无人机,直接将机腹下的炸弹投放了下去。 轰!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尸潮的深处腾空而起。燃烧弹爆炸后产生的粘稠火焰,瞬间附着在周围丧尸的身上。 上千度的火焰在尸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被点燃的丧尸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它们在火海中痛苦地挣扎、乱撞,将身上的火焰传染给更多的同类。 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连漫天的风雪似乎都被这股热浪给逼退了。 天上地下,立体的火力覆盖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屠宰场。 眼前的战况看起来很乐观。 坦克的炮火压制了源头,我们在前线堵住了缺口,天上的无人机在疯狂地消耗着敌人的有生力量。 但是。 我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因为当我抬起头,越过那些火光和爆炸的浓烟,看向远处的地平线时。 那片黑色的海洋,依然没有任何减少的迹象。 这可是上亿的基数啊。 我们刚才这十几分钟的疯狂屠杀,撑死也就干掉了十几万、几十万只丧尸。 这对于那上亿的庞大基数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就像是用勺子在海里舀水一样,无论我们杀得多快,后面的丧尸总能在下一秒瞬间填补上所有的空缺。 那道由尸体堆砌而成的“血环”,在后方近亿只丧尸不顾一切的庞大推力下,正在以一种让人绝望的姿态,缓缓地向着我们的阵地移动。 那些堆积如山的碎肉和骨渣,像是一面正在倒塌的墙壁,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压了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 阵地上的士兵们已经能够清晰地闻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臭味。 那些被挤过血环的丧尸数量呈指数级上升。 我和甘露婷她们这些极适者,已经杀得浑身是血,双手一刻也没有停歇。 但漏过来的丧尸实在太多了,它们像潮水一样从我们身边的空隙涌过去,扑向了后方的步兵防线。 “啊!” 一名年轻的士兵被两只突然蹿出来的丧尸扑倒在雪地里。 他拼命地用步枪的枪托砸着怪物的脑袋,但很快就被更多的丧尸淹没。 惨叫声开始在防线上蔓延。 机枪的枪管已经打得通红,有些甚至因为过热而发生了炸膛。 后勤人员扛着弹药箱在雪地里拼命地奔跑,但也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坦克的炮弹储备也在飞速下降。 那堵移动的血肉之墙,距离我们的第一道战壕只剩下不到三百米了。 我一脚踹飞了一只敏捷型变异体,转头看向后方的指挥装甲车。 这根本防不住。 一旦那堵肉墙推到面前,这十万大军就会被瞬间活埋。 很快,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前线各级军官焦急的汇报声。 “一营阵地左翼被突破!” “三连请求弹药支援,我们快顶不住了!” “防线即将崩溃!” 方天看着雷达屏幕上那条已经快要贴到脸上的红色警戒线。 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死守,就是全军覆没。 他一把抓起通讯麦克风。 “全军听令!” “交替掩护!放弃第一道防线!” 这是一道无奈的命令,但也是目前唯一正确的选择。 我们被迫开始后撤。 第904章 身后 虽然我们在撤退的时候,一直保持着交替开火的队形,坦克主炮也在不断轰鸣。 但这种程度的反击,对于已经突破了“血环”、完全陷入狂热状态的几千万只丧尸来说,简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它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黑色洪流。 那些被前面的同伴踩出来的缺口,被后续涌上来的变异体瞬间填满。 常规的子弹和爆破根本阻挡不了这股浪潮。 因为在这个庞大的基数里,隐藏着大量由“大人”亲自控制的敏捷型变异体。 这些家伙就像是隐藏在黑色洪水里的毒蛇。 它们借助着普通丧尸庞大身躯的掩护,在尸潮中快速穿梭。 只要找到火力的间隙,它们就会猛地跃起,跨过十几米的距离,直接扑到撤退的步兵方阵里,展开残忍的近身撕咬。 “啊!” 惨叫声开始在通讯频道和风雪中交织。 “左翼三排被咬住了!请求支援!” “二连伤亡过半,我们撤不下来了!” 方天在指挥车里,听着这些汇报,眉头紧锁,但并没有下达回头救援的命令。 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头就是死。 只要装甲车队的履带停转哪怕一秒钟,后面那几千万的尸潮就会直接碾压上来。 那些被咬住的士兵,只能作为这场撤退中无奈的代价。 战况激烈。 我们且战且退。 没过多久,我们就被迫退到了金夏华庭不远的地方。 这里的地势相对狭窄。 金夏华庭原本是一个高档别墅区,被我们作为李将军大部队进驻的营地后,外围拉起了层层铁丝网,还加固了混凝土围墙。 那些高耸的围墙和建筑,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漏斗地形。 这原本是我们用来防御的屏障。 但现在,却成了卡死我们退路的瓶颈。 十万大军的装甲车辆和步兵方阵在这个相对狭窄的区域里挤成了一团。 后面的车进不去,前面的车出不来。整个撤退的阵型瞬间停滞。 “别挤!按次序撤入营地!” “三营,守住大门两侧!” 军官们的吼声在混乱中显得有些微弱。 而尸潮也突破防线。 它们冲过“血环”朝着前方疯狂拥挤。 那片黑压压的海洋顺着我们撤退的路线席卷而来。 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不到五百米。 我咬牙转身看向身后,视线越过拥挤的士兵和车辆。 一旦这尸潮拍在金夏华庭的围墙上,这道防线绝对撑不过五分钟。 围墙倒塌之后。 这些血肉之躯的军人。 还有新港花园小区里那些被转化过来的人类。 以及我的孩子。 他们可不能抵御这些尸潮。 “妈的,拼了!” 我不能退,必须把这股尸潮拦在这道围墙之外。 我立刻打算开启超限状态,准备跳下坦克,冲进尸潮之中大杀特杀。 我要用我这具一千多斤重的实心躯体,在这个漏斗地形的前方,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人肉堤坝。 能杀一万是一万,能拖一秒是一秒。 距离不远的甘露婷、四月、甘露玉和齐瑶也随即打算开启超限状态。 在这个团队里,没有任何人会在关键时刻当逃兵。 既然要玩命,大家就一起上。 我们几个极适者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弯曲了膝盖,准备跃下车辆。 可就在这时。 一种极其诡异的静止感,毫无预兆地降临了这片喧嚣的战场。 原本正在疯狂拥挤、嘶吼着扑向我们的丧尸,突然停下了脚步。 第905章 翻来覆去 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毫无预兆的一个急刹车,差点让我把老腰给闪了。 我站在原地,保持着一个略显尴尬的起手式。 “什么情况?” 甘露婷收回铁链,瞪着眼睛看着前方那群僵住的丧尸,满脸的错愕。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视线死死地锁定在最前面那一排变异体的脸上。 这些家伙刚才还张着散发着腐臭味的血盆大口,喉咙里发出那种对活人血肉极度渴望的嘶吼。但现在,它们那翻白的眼球里,那种疯狂的攻击指令被一种绝对的呆滞所取代。 它们站在距离我们防线不到十几米的地方,一动不动。 我皱起眉头,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波动。 那是一股无形的、却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脑电波。 当这股波段扫过我的大脑皮层外围时,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冰冷、霸道且不容抗拒的指令感。 是朱佳佳。 此时此刻。 在医务室中。 朱佳佳站在病床的旁边。 她身上穿着那件宽松的孕妇睡衣,双脚光着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抬起双手,十指在半空中微微张开,维持着一个向外释放信号的姿态。 她的双眼紧闭,鲜红的鼻血从她的鼻孔中流出。 滴答。滴答。 温热的鲜血滴落在医务室冰冷的地砖上,砸出一朵朵刺眼的红色血花。 她在拼命。 尸潮太近了。 兵临城下。 在这种情况下,她可以利用距离优势,在不将精神力释放到那么大范围的情况下,精准地控制这群贴脸的丧尸。 这相当于缩短了信号的传输路径,降低了信号衰减。 但是上亿的基数也让她的负荷非常大。 这就像是一台服务器。 如果只是处理几百万个数据请求,哪怕距离远一点,只要带宽足够,服务器也能勉强应付。 但如果在一瞬间,有一亿个并发请求同时涌入,就算这些请求就发生在服务器的机房里,那庞大的数据量也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让cpu直接过载烧毁。 朱佳佳现在的大脑,就是那台正在过载的服务器。 她不仅要散发出控制指令,还要强行抹除这上亿只丧尸脑海中那个“大人”下达的前进命令。 两股截然不同的最高权限指令,在那些变异体的大脑皮层里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而所有的反冲力,最终全都顺着精神链接,反噬到了朱佳佳的脑干神经上。 这种超负荷的脑电波输出,直接导致了她颅腔内部的血压直线飙升。 鼻腔里的毛细血管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纷纷破裂。 如果她继续维持这个状态,用不了几分钟,她的脑血管就会大面积出血,整个人会直接脑死亡。 她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强行按住这台正在碾碎营地的绞肉机。 战场前线。 “佳佳。” 我回头看向金夏华庭的方向。 我知道。 这肯定是朱佳佳拼了老命创造出来的机会。 她一个刚刚生完孩子、身体机能还处于严重亏空状态的孕妇,不在安全的防爆门后面好好休息,反而把自己的大脑当成雷达站去硬抗上亿的并发数据。 她是在拿她和那个刚出生孩子的命在赌。 她是在为我们这十万大军,为我这个准备去送死的男人,硬生生地从死神手里抢时间。 既然她连命都豁出去了。 我就绝对不能浪费她用鲜血换来的这一丝喘息的空档。 我刚准备向周围的极适者下达反击指令,趁着这群丧尸被定住的空档,把它们的脑袋全都挨个敲碎。 就在这时。 前方的丧尸突然倒地不起。 不仅仅是最前面的一排,那种倒地的现象就像是传染病一样,迅速向着后方的尸潮蔓延。成片成片的变异体,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地上。 原本黑压压、像一堵墙一样立在我们面前的尸海,在极短的时间内矮下去了一大截。 我愣了一下。 在过去的战斗中,朱佳佳控制丧尸,通常都是让它们呆立在原地,或者让它们转身去攻击其他的目标。 这种集体瘫痪的现象,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紧接着。 更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了。 那群丧尸开始在地上痛苦的翻来覆去。 第906章 神的细胞 战场前线。 无数的丧尸倒在雪地里。它们不再向前拥挤,也不再像木头桩子一样呆立在原地。 它们开始在地上疯狂地翻滚。 那种翻来覆去的过程看起来极其痛苦。 它们喉咙里发出那种介于野兽嘶吼和人类惨叫之间的破音,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身上腐烂的皮肉和衣服。 我站在外面,看着眼前这幅画面,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我原本以为这是朱佳佳的精神控制达到了极限,导致这些变异体的神经中枢出现了集体短路和过载。 但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精神波段的压制通常带来的结果是僵直或者脑死亡,绝对不会让这些不知疼痛的怪物表现出这种类似于人类犯病时的痛苦挣扎。 与此同时。 大本营后方的联合指挥部里。 几个坐在雷达屏幕前的通讯员和分析员,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下巴几乎要掉到键盘上。 他们头上的监听耳机里,传来的不再是那种密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而是一阵阵杂乱无章的惨叫和肉体在雪地上打滚的摩擦声。 “主任……” 一个分析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着看向站在身后的方天。 “雷达上的红点……全乱了。” 方天快步走到大屏幕前。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占据了半面墙的屏幕。 之前,这块屏幕上是一片连成一体、向着大本营方向稳步推进的血红色海洋。 但现在。 那些红点停止了向前移动的趋势。 它们开始在原地疯狂地闪烁,有的红点甚至在闪烁了几下之后,颜色开始变淡,从那种代表着高危变异体的深红色,逐渐向着代表正常生命体征的绿色转变。 这不是个别现象。 这是整个十公里防线外围、上千万甚至上亿个红点,正在集体发生的诡异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方天喃喃自语。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是朱佳佳发力了?但朱佳佳就算再怎么强,她一个人也不可能同时让上亿的丧尸在原地打滚。 她的精神波段能按住五万只丧尸已经是极限操作了,现在可是上亿的基数。 是炮火洗地起作用了?也不对。 炮弹炸过去,红点应该直接消失变成死点,而不是在屏幕上变颜色。 可朴医生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愣住了。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几乎要贴在玻璃面板上。 紧接着。 她脸上的那种颓废和内疚瞬间一扫而空。 “哈哈!” 朴医生突然大笑了一声。 然后,激动的手舞足蹈。 “成功了!成功了!” 朴医生一边跳着,一边大声地喊叫着。 她的眼泪甚至都从眼眶里飙了出来,也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激动出来的。 帐篷里的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癫给吓住了。 几个通讯员面面相觑,手里拿着对讲机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他们甚至怀疑这位负责全人类希望的医学专家,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导致脑神经出现了严重的错乱。 方天一脸震惊的看着屏幕,然后又看向朴医生,他走到朴医生的面前,伸出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强行让她停止了那种诡异的舞蹈动作。 “怎么回事?” “你先冷静一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丧尸为什么在地上打滚?屏幕上的信号为什么会变颜色?” 方天连珠炮似地抛出了一堆问题。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科学解释,而不是在这里看她手舞足蹈。 被方天按住肩膀,朴医生深吸了两大口气。 她强行压下胸腔里那种快要炸裂的喜悦,但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是大意的细胞。” 她指着大屏幕上那些正在逐渐变绿的光点。 “我们之前一直认为剂量不够。” “丧尸就无法变成人类。” “现在事实证明。” “我们错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方天。 “错得离谱!” 方天听得一头雾水,他依然紧锁着眉头。 “错在哪了?难道疫苗的储量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不,不是数量的问题。” 朴医生摇了摇头。 “是性质的问题。” 她指着监控画面上那些正在痛苦翻滚的丧尸。 “我们把郭大意的抗体当成了死物,当成了一种消耗品。但我们忘了,疫苗的核心成分,是郭大意体内的活体细胞啊!” “她的细胞在丧尸体内疯狂复制。” 当无人机在天空中洒下水雾的时候,哪怕是一只丧尸只吸入了一口空气,哪怕只有几十个甚至十几个带有郭大意抗体的细胞,顺着呼吸道进入了丧尸的肺部和血管。 这就足够了。 “郭大意的细胞,拥有着极其变态的活性和适应力。” 朴医生快速地解释着。 “它们进入丧尸体内后,并没有被那些狂躁的变异病毒溶解。相反,它们把那些变异病毒当成了养料!” 这就好比在一片干枯的草原上,扔下了一颗微小的火星。 “只要有哪怕一个郭大意的细胞存活下来,它就会在丧尸的体内迅速扎根。它吸收周围的变异能量,然后开始呈指数级地有丝分裂。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朴医生越说越快。 “那些原本占据了绝对数量优势的变异病毒,在郭大意那温和却又霸道的细胞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它们被吞噬,被转化。郭大意的细胞在丧尸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扩张速度极快的抗体循环系统。” 听到这里。 方天的眼睛也慢慢地睁大了。 他终于听懂了。 这不是在用水去灭火,这是在用一种更高级的火,去吞噬掉低级的火。 朴医生看着画面上那些挣扎的躯体。 这不是死亡的挣扎,这是新生的阵痛。 在微观层面上,丧尸体内那些腐烂的肌肉纤维正在被强行修复。 那些早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在抗体细胞的刺激下,开始重新收缩,泵出新鲜的血液。被病毒破坏的大脑神经元,正在进行着剧烈的重组。 这种死而复生的过程,伴随着骨骼的重新对接和神经末梢的重新连接。 对于已经失去了痛觉几个月的丧尸来说,突然恢复的痛觉神经,将这种修复带来的剧痛放大了无数倍。 所以它们才会倒在地上,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 “他们正在恢复理智。” 朴医生长出了一口气。 她看着那些在屏幕上逐渐变绿的光点。 那代表着正常人类的体温正在回归,代表着他们的心肺功能正在重新上线。 这一切,都归功于那个小女孩。 “只要郭大意的细胞进入丧尸体内。” “她就可以非常霸道的进行转化过程。” 它们不再是敌人了。 它们正在变回人类,变回几千万、上亿个活生生的同胞。 这场危机,被一种完全超出人类现代科学认知的方式,彻底化解了。 帐篷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被这种生命的奇迹深深地敲击了灵魂。 朴医生站在控制台前。 她回想起这几个月来,为了提取疫苗所经历的那些失败和绝望。 她看着手里那份曾经让她感到无比气馁的数据报告,缓缓说道。 “这真是神的细胞。” 第907章 最理想的状态 联合指挥部帐篷里。 那种快要把人逼疯的压抑和绝望,在朴医生刚才那番近乎癫狂的手舞足蹈中,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这感觉就像是所有人都已经把脖子洗干净放在了断头台上,闭着眼睛等死,结果铡刀落下来,不仅没砍断脖子,反而把大家脖子上的枷锁给劈开了一样。 极度的反转带来了极度的轻松。 帐篷里的几个通讯员甚至忍不住互相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连那些平时一板一眼的雷达分析员,这会儿也都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吐着粗气,仿佛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朴医生双手叉腰,站在那块巨大的雷达屏幕前。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极度亢奋,那双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吓人。 “我们需要时间。” “你们看外面那道‘血环’。” “我们之前都以为那是一道阻挡丧尸的死亡隔离带。但现在,它已经彻底变质了。” 朴医生的嘴角疯狂上扬,根本压不住那股得意的劲儿。 “这个‘血环’之上,全部铺满了郭大意的细胞。” “那些掉在地上的碎肉、被踩爆的变异体残骸,它们就像是一块块巨大的海绵,把郭大意的抗体细胞全都吸收、储存了起来。” “这道血肉屏障,现在就是全人类最大的洗礼池。” “只要丧尸越过这道‘血环’,他们就会转化成人类。” 后面的丧尸只要踩上去,只要接触到那些带有郭大意细胞的碎肉,甚至只要呼吸了一口那里的空气,霸道的抗体细胞就会立刻顺着它们的毛孔和呼吸道钻进去,开启单方面的生物入侵。 这就好比是在过安检,丧尸交出体内的变异病毒作为过路费,换回一个人类的理智。 “现在,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已经开始了。” 朴医生指了指屏幕上那些正在由红转绿的光点,又看了看旁边监控画面里那些在雪地上痛苦翻滚的躯体。 “他们正在经历肌肉重组和神经连接的剧痛,这是恢复理智必经的阵痛期。这就跟生孩子一样,疼是肯定的,但疼完之后就是新生。”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战术总结。 “我们只要能够控制住他们,那最终他们都会变成人类。” 听完朴医生的这番长篇大论。 站在一旁的方天,表情可谓是精彩到了极点。 他先是愣了几秒钟,随后,一股无法掩饰的狂喜直接冲上了他的脑门。 他狠狠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哎呦我去!” 他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弹药还剩多少,战壕能顶几分钟,大家死了之后还能不能留个全尸。 结果现在,剧情直接给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 不仅不用死了,外面那上亿的丧尸,竟然全都要变回大活人了。 方天也激动的看向大屏幕。 他快步走到屏幕前,一双老眼死死地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 “现在,全部的丧尸都静止不动。” “最理想的状态。” “只要前排的所有丧尸都变成人类,然后再控制后排丧尸缓缓越过‘血环’,我们就能赢。” 方天用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流水线运作的动作。 这简直就是一套全自动的人类量产流水线! “前排的丧尸在‘血环’里打完滚,恢复了理智变成了人,他们就会自己爬起来往旁边走,给后面腾出地方。然后我们再让后面的一批丧尸排着队走进去,接触细胞,打滚,变成人,再走开。”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性极高。 “一批一批地来,就像是过闸机一样!不挤也不抢!” 方天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哪里是打仗啊,这简直就是去菜市场进货啊!等这上亿的丧尸全都排队过完‘血环’,咱们这大本营外面直接凭空多出一亿的劳动力!” 刚才还在为十万大军的口粮发愁的方天,现在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一亿人编入工程队去挖矿、种地、重建京阳市了。 虽然一口气多出一亿张嘴吃饭是个极其恐怖的后勤压力,但这可是实打实的人口红利啊!在这片废土上,人就是最大的生产力。 听着方天这种充满了资本家剥削味道的美好愿景,旁边的通讯员们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笑归笑。 方天那精明的脑子并没有被眼前的狂喜彻底冲昏。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静止不动的上亿红点,眉头微微一皱,察觉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等等。” “它们为什么不动了?” “刚才它们还跟疯了一样往前挤,甚至把前面的同类踩成了肉泥。现在怎么突然就这么听话,全都排好队在后面干等着了?” 这绝对不符合丧尸的嗜血本能。这上亿的基数,一旦失去了外力的强行压制,就算前面是个火坑,它们也会毫无理智地往里跳,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排队过闸机。 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在微操这上亿个没有脑子的怪物。 方天的目光在指挥部里扫了一圈。 黎文丽还虚弱地靠在椅子上,她那点精神波段在几百万尸潮面前都够呛,更别提去压制上亿的规模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控制这群丧尸的,除了朱佳佳没有别人。 想到这里,方天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这套完美的“人类量产流水线”之所以能正常运作,全靠朱佳佳一个人在那硬撑着当红绿灯。 一旦她撑不住断线了,这上亿的丧尸瞬间就会失控,到时候排队过安检就会变成毫无理智的踩踏事件,刚刚变回人类的那些同胞也会被后方涌上来的尸潮给活活踩成肉泥。 方天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大功率通讯麦克风,连频道都没来得及校准,直接切入了全频段的最高优先级广播。 此时。 我正站在战场最前线的一辆主战坦克上,看着前方几十米外,那些原本张着血盆大口、想要撕咬我们的丧尸,现在全都跟发了羊癫疯一样在雪地上翻滚。 它们抓挠着自己身上的烂肉,发出那种凄厉但又越来越像正常人类的惨叫。 而远处的尸潮,则全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我这一身力气全都憋在肌肉里,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跑错片场的傻子。 就在我满头雾水的时候,耳朵里的便携式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方天的咆哮声。 “老周!” 方天的声音大得差点把我的耳膜给震破。 “你特么还在这发什么呆!” “你快去医务室照看你的老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直接把我给吼愣住了。 “啊?” 我下意识地回了一个单音节。 去医务室?我老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外面好几千万的丧尸在地上打滚,眼看着就要发生什么诡异的变异了,你这个指挥官不让我在这里压阵,反而让我回去陪老婆? “啊什么啊!” 方天在通讯器那头急得直跳脚。 “外面这上亿的丧尸现在全靠朱佳佳一个人拿精神波段按着呢!她刚生完孩子,这是在烧命啊!你赶紧回去看着她,万一她脑子超载了,你赶紧给她输点能量什么的!” 听完方天的这番极速解释。 我瞬间明白了过来。 “我马上回去!” 我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从战场的最前沿拔地而起,迎着漫天的风雪,朝着大本营的方向全速狂飙。 我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 她本来就虚弱,肚子里那个小家伙又是个吃能量的大户。 她现在强行接管这么庞大的基数,简直就是在走钢丝。 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如果她撑不住了,我哪怕是把自己抽成一具干尸,也得把抗体灌进她的脑子里保住她的命。 而此时。 地下核心医务室的门外。 厚重的合金防爆门紧紧地关闭着。 走廊里只有冷白色的灯光和通风管道里传来的轻微气流声。 齐瑶和朴医生刚刚被李将军调往了前线,整个医务室这一层,除了里面正在拼命的朱佳佳,几乎成了一个不设防的真空地带。 死一般的寂静在走廊里蔓延。 突然。 医务室的门口,却缓缓走来了一道人影。 第908章 老东西,藏的还挺深 走廊的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门紧紧关闭着。 在防爆门的两侧,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是方天亲自挑选出来的精锐。 身上穿着最厚实的防弹战术背心,手里端着上了膛的自动步枪。 他们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走廊的另一端。 虽然齐瑶和朴医生刚刚被紧急调往了前线,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大本营的心脏地带就成了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出的菜市场。 这两名士兵接到的死命令是,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他们很清楚门里面躺着的是谁。 嗒,嗒,嗒。 突然,一阵十分平稳的脚步声从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两名士兵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手里的自动步枪端平,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只要来人有一丝不对劲,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打成筛子。 “站住!什么人!” 左边的士兵大喝一声。 脚步声没有停止,依然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一个人影缓缓从拐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暴露在走廊的冷白灯光下。 看到那人的面容,两名士兵那原本高度紧张的肌肉,瞬间出现了一丝松懈。 他们端着枪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往下压了压。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虽然军装上沾着一些前线的灰尘,但那股久居上位的统帅气质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他两鬓斑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邃,眼神锐利且平静。 正是李将军。 两名士兵的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前线现在打得热火朝天,上亿的丧尸正在冲击防线。 作为全军的主心骨,李将军这个时候不在指挥车或者雷达帐篷里坐镇,怎么会突然跑到这地下几十米的医务室来? 但这丝疑惑仅仅存在了不到半秒钟。 在军队的铁律中,服从命令和尊敬长官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面前站着的是这十万大军的绝对一把手,是他们的最高信仰。 两名士兵立刻将手里的步枪背回身后,双脚猛地一并,挺直了腰杆,右手迅速抬起,划过一道标准的弧线。 “李将军!” 医务室门口,两名把守的士兵恭恭敬敬地朝着面前的黑影敬了个礼。 李将军看着这两名站得笔直的士兵。 他那张写满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回礼,也没有开口说任何勉励的话。 李将军点了点头,突然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了两名士兵的中间。 他只是伸出了双手,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姿态,在两名士兵的脖颈处随意地划了一下。 两名士兵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痛,也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那种恭敬的表情,眼睛依然看着前方。 但他们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紧接着。 两道极其平整的血线在他们的脖子上浮现出来。 扑通,扑通。 两颗带着头盔的脑袋砸在地砖上,滚出去好几米远。 直到这个时候,那两具失去了头颅的无头躯干才猛地喷出大量的鲜血,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招秒杀。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李将军站在两具尸体的中间。 他那身笔挺的军装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颗还在瞪着眼睛的头颅,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根本不是一个正规军统帅应该有的笑声,里面充满了阴冷、不屑,以及一种看待低等生物般的漠然。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衣领,走到了医务室的大门前。 看似坚不可摧的锁芯,在他稍微用力的扭动下,内部的机械结构被直接用蛮力摧毁。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摩擦声,这扇保护着大本营核心的最后一道屏障,被他缓缓推开。 医务室里。 光线依然冷白。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刚才分娩留下的淡淡血腥味。 朱佳佳听到动静,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转头去看门外的两具尸体,也没有因为大门被暴力破开而表现出任何的惊恐。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她早就做好了面对强敌的心理准备。 但当她看清走进来的那个人是李将军时。 朱佳佳那双隐藏在疲惫下的黑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错愕,但很快,这种错愕就被一种极度的嘲讽所取代。 她冷笑了一声说道。 “老东西,藏得还挺深的。” 大家都以为守护伞公司的那个幕后黑手,那个活了上千年的“大人”。 谁能想到,这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竟然不止一个。 而且,这个老东西不仅混进了人类的阵营,甚至还一步步爬上了最高指挥官的位置。 他每天和方天商讨战术,和黎文丽待在同一辆指挥车里,统领着十万正规军进行跨越大半个版图的战略大转移。 他隐藏得如此完美,连周培宇那双能够透视能量的白眼都没有看出他的破绽。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绝佳的偷家机会,他恐怕还会继续披着李将军的皮,心安理得地当着人类的救世主。 听到朱佳佳这句毫不客气的嘲讽。 李将军停在了病床前两米远的地方。 “呵呵呵呵呵。” 他看着朱佳佳。 “放心,我跟那个家伙不一样。” “没有那么大的追求。” “那个家伙”,显然指的就是创立了济世堂和守护伞公司、妄图通过病毒实验达到终极进化、甚至把全世界当成耗材的那个幕后“大人”。 在李将军的口中,对那个“大人”的称呼没有丝毫的敬畏,反而带着一种平起平坐的随意。 这说明他们不仅认识,而且在阶层上属于同一个级别。 他们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远古怪物。 但不同的是,那个“大人”是个极度狂热的进化论疯子。 他为了长生和完美的躯壳,不惜制造这场生化浩劫。 而眼前这个披着李将军皮囊的老怪物,却自称没有那么大的追求。 朱佳佳听到这番话,皱起眉头问道。 “你想要什么?” 李将军哼了一声。 他看着朱佳佳,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那张原本属于正规军统帅的威严面孔,此刻变得无比狰狞。 “我想要那个家伙,这辈子都无法得偿所愿。” 第909章 我劝你最好早点跑路 朱佳佳听到李将军这番没头没尾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披着李将军皮囊的怪物,不仅和那个活了千年的“大人”认识,而且听这语气,两人之间显然还有着某种极深的恩怨。 他不是来抢孩子的,他是来毁掉这一切的。 “你到底是谁?” 朱佳佳盯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头,冷声问道。 在这片废土上,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已经够多了,现在居然又冒出来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远古老怪。 李将军没有直接回答她。 他冷笑了一声,没有再多看朱佳佳一眼,也没有在意她此刻极度虚弱的状态。 他缓缓转过身,从朱佳佳的身边绕了过去,径直走到了旁边那张特制的婴儿床前。 此时,那张婴儿床的棉被正高高隆起,里面鼓鼓囊囊的,看形状就像是一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李将军停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那一团隆起。 他转过头,再次看了朱佳佳一眼。 那个眼神极其冷漠。 没有丝毫对新生命的怜悯,也没有即将杀戮的狂热,只有一种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采取的冷酷。 就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销毁的无关紧要的物品。 “这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突然发生了异变。 五根手指在瞬间融合、拉长,原本布满皱纹的皮肤迅速硬化,变成了一根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锋利骨刺。 这根骨刺的尖端闪烁着森寒的光芒,对准了婴儿床隆起的中心。 “那个老东西千年的计划可就功亏一篑了。” 他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将对那个“大人”的全部怨恨,都倾注在了接下来的这一击中。 他要亲手毁掉那个老怪物梦寐以求的终极进化钥匙。 话音刚落。 他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刺向了那个婴儿床。 “噗嗤!” 一声轻微的穿透声在安静的医务室里响起。 然而。 预想中鲜血飞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也没有婴儿凄厉的啼哭声。 骨刺刺入的手感完全不对,那根本不是刺入血肉组织的阻力。 李将军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意识到不对劲,用力将骨刺向上一挑,直接将婴儿床上的棉被掀开。 棉被飘落在地上。 婴儿床上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堆被刺穿的白棉花,以及一个被塞在被子下面、用来伪造形状的长条形枕头。 这个防守最严密的核心区域,这张被当成诱饵的婴儿床,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李将军愤怒地抽出手,他死死地盯着朱佳佳。 “你把孩子藏在哪了?” 他精心策划了这一切,趁着前线大乱、后方空虚潜入这里,以为能给那个老对手最致命的一击,结果却扑了个空。 看着李将军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朱佳佳冷哼了一声。 她早就知道对方会冲着孩子来,所以提前让杨思敏把孩子抱走,自己留在这里当靶子。 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得非常完美。 “有本事自己去找啊……” 朱佳佳虚弱但毫不退让地回敬了一句。 她看着面前这个伪装成最高统帅的老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我劝你最好赶紧跑路。”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度冰冷。 “不然,你可就走不掉了。” 第910章 那个混蛋要来了 朱佳佳在地下医务室。 她刚刚生完孩子,为了按住外面那上亿的尸潮,强行透支了自己受损的脑皮层去释放精神波段。 她现在虚弱得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完全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活靶子。 我把速度提到了极致。 几公里的距离,在我的全速冲刺下,只用了极短的时间。 营地里现在非常空虚,大部分的兵力都被李将军调到了前线去填补防线的窟窿。 我顺着主楼的通道,一路向下狂奔,直接来到了地下几十米的深处。 刚一进入通往核心医务室的那条走廊。 我的心就猛地往下一沉。 走廊的尽头,大门的两侧,倒着两具无头尸体。 那是方天亲自安排在这里站岗的精锐卫兵。 他们的脑袋滚落在几米外的地方,脖颈处的切口极其平整。 走廊的墙壁和地面上喷洒着大量的鲜血。 一招秒杀,极其干脆。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变异体,更不是什么潜入进来的小毛贼。 这是一个精通杀人技巧、速度极快的高手。 我大步跨过地上的金属残骸,走进了这间冷光灯依然亮着的医务室,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的两个人。 朱佳佳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下巴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鼻血。 而站在旁边那张已经被撕破伪装的婴儿床前。 站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老头。 李将军。 这支十万大军的最高统帅,那个一直坐在指挥车里发号施令、指挥若定的铁血老将。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完成了所有线索的拼图。 难怪前线打得那么惨烈,他却突然玩起了失踪。 难怪他要不顾一切地把齐瑶和朴医生从这个最需要保护的地下室里调走。 他就是那个潜伏在人类阵营最深处、活了上千年的远古老怪。 他利用了统帅的身份,极其完美地清空了这里所有的防御力量,就是为了来偷家。 “李将军。” 我眯起眼睛看向他。 “你他妈藏得挺深啊。” 这老狐狸披着人皮,天天跟我们在一个沙盘上讨论战术,这伪装技术确实堪称一绝。 然而。 我的话音刚落,朱佳佳看了我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话我刚刚说过了。” 我站在原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刚才在这里独自面对一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差点就被人家给当场抹杀了。 结果她现在还有心思嫌弃我的出场台词不够新颖,怪我抢了她刚刚用过的嘲讽话术。 这强悍的心理素质和脑回路,真不愧是曾经的丧尸女皇。 我没有去搭理她的吐槽,将注意力重新锁定在前面的李将军身上。 李将军转过身。 他看着踹碎大门走进来的我,那张写满风霜的老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 “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我此刻应该被前线那上亿的尸潮死死地拖住。 为了保护营地的围墙,我应该正在外面像个绞肉机一样疯狂地屠杀变异体。 他计算好了时间差,就算大本营的人发现医务室被入侵,等我从战场上撤下来再赶到这里,他也早就把事情办完离开了。 他根本没有算到,朴医生的那一场“细胞雨”直接瓦解了尸潮的进攻,让我得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抽身返回。 面对他的疑问。 “管你吊事。” 我怒骂一声。 在这里跟他废话,纯粹是浪费时间。 我的双腿在医务室的地砖上猛地一发力,瞬间一个闪身来到了李将军的身前。 李将军那双苍老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虽然是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但他毕竟不是原生纯血的极适者。 他的神经传导速度和视觉捕捉能力,在面对我这种毫无保留的全力突进时,出现了致命的延迟。 他瞪大了眼睛。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骇。 他试图抬起那只刚刚变成骨刺的右手进行格挡,嘴巴也下意识地张开。 “好快的速......” 他只来得及吐出半句话。 那个“度”字还没有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就被我一拳打飞。 砰! 李将军胸前的军装直接被我这一拳打得粉碎。 他那坚硬的肋骨在我的拳锋面前就像是脆弱的干树枝,瞬间断裂、凹陷。 庞大的力量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像是一发被发射出去的炮弹,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轰隆! 医务室的墙发出了一声剧烈的震响。 李将军的身体狠狠地嵌进了墙壁之中。 坚硬的混凝土墙面以他的后背为中心,向外蔓延出了一大片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大量的墙皮和碎砖块稀里哗啦地掉落在地上。 他卡在墙壁的凹坑里,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残破的军装上。 我站在原地,收回了拳头,冷眼看着嵌在墙里的老家伙。 不管你活了多少年,不管你的灵魂有多么古老,只要你的这副皮囊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破坏力,那就只能乖乖地变成一滩烂泥。 我捏了捏拳头,准备上前再补一脚,彻底踩碎他的脑干,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然而。 就在这时。 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颤抖。 这不是那种因为重型坦克开过或者火炮覆盖而产生的地表震动。 这是一种来自极深的地底、仿佛要将整个地壳都直接撕裂的狂暴震荡。 医务室头顶的冷白光管开始疯狂地闪烁,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整个地下空间就像是处于十二级地震的中心。 地砖在我的脚下上下起伏。 旁边的离心机和培养舱被震得东倒西歪,各种玻璃器皿砸在地上,碎成了满地的玻璃渣。 朱佳佳险些摔倒,她惊呼了一声,身体失去重心,朝着床沿的下方滑落。 但我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她,将她拉进怀里,用身体护住她,挡开了头顶掉落的几块碎石。 “没事吧?”我快速地问了一句。 朱佳佳靠在我的胸口,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老东西,你又耍什么花招?”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还嵌在墙壁裂缝里的老家伙。 可谁知李将军却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刚才那一拳显然给他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他的胸腔严重塌陷,每呼吸一次,嘴角都会涌出血沫。 但他根本没有去理会自己的伤势,而是有些慌张的说道。 “那个混蛋要来了。” 第911章 地面塌陷 轰隆隆的巨响从极深的地底传来。 整个地下核心医务室开始剧烈地摇晃,墙壁上的裂纹在眨眼间就扩大到了可以塞进拳头的程度。 大块的天花板直接砸了下来。 李将军刚才扶着墙站起来,嘴里念叨着什么混蛋要来了。 他脸上的慌乱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但我现在哪里有心思去管他嘴里的混蛋是谁。 我伸出双臂,一把将朱佳佳牢牢地抱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安全空间,将她和周围那些不断掉落的碎石彻底隔绝开来。 “小心点。” 朱佳佳靠在我的胸口,突然开口说道。 “动作幅度别太大。” “别打断我控制尸潮。” 听到这句话。 我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都在跳。 这女人的脑回路简直固执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我知道她是对的。 如果她现在撤回精神控制,外面那上亿的丧尸瞬间就会恢复行动能力。 到时候,哪怕我们能从这个地下室里活着逃出去,面对的也会是无穷无尽的尸海。 大本营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我知道了!” 我咬着牙回了一句,调整好姿势,将她稳稳地横抱在胸前。 我盯准了医务室那扇被我踹烂的大门方向。 那边的走廊虽然也在摇晃,但通道还没有被完全堵死。 只要冲进走廊,顺着楼梯一路向上狂奔,就能回到地面。 我深吸一口气。 准备发力冲刺。 可刚踏出一步。 脚底下的触感瞬间消失了。 地面突然开始塌陷。 这不是那种裂开一条缝隙的塌陷,而是整个医务室的地基,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大面积的水泥地砖直接向下坠落。 我踩在空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这是一种极度恐怖的失重感。 周围那些摆放着的精密医疗仪器、病床、甚至是那个刚才还站在墙边的李将军,全部都跟着脚下的废墟一起,向着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坠落下去。 我试图在下坠的过程中寻找借力点,但塌陷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大,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下坠。 我只能死死地抱紧怀里的朱佳佳。 在黑暗中。 耳边全是风声和建筑物碎裂的震耳欲聋声。 与此同时。 地面之上。 四月站在基地外围的指挥部门口。 她手里握着武士刀的刀鞘,原本正在警惕地看着远处被精神波段定住的尸潮。 突然,她感觉到了脚下的异样。 一股极其狂暴的震动从地底传导上来。 站在她周围的士兵甚至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纷纷摔倒在雪地里。 四月猛地转过头,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在基地的正中央。 也就是金夏华庭那个核心生活区的位置。 原本矗立在那里的几栋主楼建筑,竟然在视线中矮了下去。 不是被炸毁,而是直接下沉。 小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居然开始陷入地下。 那画面极其震撼。 周围的泥土、被加固过的围墙、甚至是一些停在边缘的装甲车,全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向着中心那个迅速扩大的黑洞中滑落。 漫天的灰尘冲天而起,直接盖过了天上飘落的雪花。 地面剧烈颤抖。 这种颤抖的幅度已经超过了常规的地震。 整个大本营的防御工事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指挥部帐篷内。 这里的设备被震得东倒西歪。 桌子上的水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几台显示器直接黑屏。 方天在指挥部里大吼道。 “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打乱了他所有的防御部署。 旁边的一个控制台前。 一名通讯员刚刚被震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听到方天的吼声。 通讯员捡起地上掉落的终端设备,他看着屏幕上重新恢复连接的雷达扫描图像。 那上面的数据让他那张年轻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主任!” 他指着屏幕上那一团巨大到让人无法理解的红色能量反应。 “金夏华庭的地下,有一只巨大的生物,要钻出来了!” “啊?” 方天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他透过指挥部帐篷敞开的门帘,看着远处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巨大天坑,以及天坑深处隐隐约约翻滚的庞大黑影,脸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知道那个塌陷的中心位置意味着什么。 那里是防守最严密的地下核心医务室所在地。 方天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坏了,朱佳佳,周培宇,还有孩子都在里面!” 【ps:正好这一章是第911章,正好是大楼,我真是天才,嘿嘿】 第912章 调转火力 我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朱佳佳,耳边全是狂风的呼啸声和建筑物崩塌的轰鸣。 大块的地面、断裂的钢筋、以及医务室里的那些精密仪器,全都跟着我们一起向着无底的深渊坠落。 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地层早就被彻底掏空了,形成了一个巨大漏斗。 我们所在的这栋核心建筑,就像是掉进了流沙陷阱里的玩具,正在被一股庞大的吸力无情地拖拽下去。 怀里的朱佳佳死死地抓着我的衣服。 她的脸色极其苍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在坠落的这种极端环境下,她依然在拼命地集中精神,试图维持对外面那上亿尸潮的控制。 但我知道,她快撑不住了。 这种剧烈的震荡和坠落,让她的精神波段出现了极其严重的不稳定。 “别管外面的丧尸了!” 我在下坠的狂风中冲着她大吼。 “先保住你自己!” 我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用自己的后背作为盾牌,迎接着上方不断砸落下来的建筑废墟。 一块几百斤重的混凝土块狠狠地砸在我的肩膀上,瞬间碎成了一团粉末,但我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就在这时。 下方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中。 吼!旋涡中间,传来了一阵恐怖的嘶吼,以及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声嘶吼大得完全超出了人类听觉的极限。 声波在深坑的岩壁上来回激荡,形成了一股实质性的冲击气流,由下至上直接拍在了我们的身上。 我盯着下方的黑暗。 虽然没有开启白眼,但凭借着极适者的直觉,我清楚地知道。 那个深渊的底部,盘踞着一个体型大到令人发指的怪物。 他这是要把我们连同整个大本营,一口吞下去。 与此同时。 大本营的地表外围。 十万正规军士兵正趴在冰冷的战壕里,主战坦克和装甲车的发动机在怠速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严阵以待,枪口和炮管死死地对准着前方那黑压压、一望无际的上亿尸潮。 那些丧尸因为朱佳佳的控制,像是一根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雪地里。 但突然传来的剧烈地震,打破了外围防线的宁静。 士兵们转过头。 他们震惊地看着身后的营地。 在探照灯的冷白色光柱下,他们看到大本营核心区域的那几栋主楼,竟然在漫天的烟尘中硬生生地陷进了地底。 一个巨大的黑洞取代了原本的生活区。 “后方遇袭!营地塌陷了!” 各级指挥官的对讲机里传来了焦急的汇报声。 对于这些在外围防守的士兵来说,大本营就是他们的心脏,里面有他们的长官、后勤物资,以及他们誓死要保护的希望。 现在心脏被人从地下掏了一个大窟窿,那种震撼和恐慌瞬间在防线上蔓延开来。 “快!调转炮口!” 一名坦克连长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看到那个巨大的塌陷天坑中,隐隐有庞大的黑影在翻滚,那声恐怖的嘶吼更是直接传到了外围。 既然大本营内部出现了如此致命的巨兽,他们必须立刻提供火力支援,把那个怪物轰成渣。 几十辆主战坦克的炮塔开始发出摩擦声。 履带在雪地里原地碾动,粗壮的滑膛炮管缓缓地从正前方的尸潮方向移开,准备指向营地中心的那个巨大旋涡。 可是。 就在他们准备转向的关键时刻,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丧尸,居然缓缓有了再次活动的迹象。 站在战壕最前方的一名士兵,双手死死地端着自动步枪,他的眼睛正好盯着几十米外的一排丧尸。 他清楚地看到,一只原本僵硬得像雕像一样的普通感染者,它那低垂的脑袋突然诡异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 那只丧尸翻白混浊的眼球转动了。 它张开了满是黑血的嘴巴,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极其干涩的摩擦声。 它那已经冻得发紫的手指,开始慢慢弯曲,指甲在空气中胡乱地抓挠了两下。 在探照灯的扫射下,前排成千上万只丧尸的身体都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抽搐和轻微晃动。 它们就像是刚刚从休眠模式中被强制唤醒的机器。 朱佳佳因为坠入深渊,精神波段的输出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这种压制力一减弱,那些被强行切断的运动神经,立刻重新连接上了它们对新鲜血肉的原始渴望。 “不好了!丧尸动了!” 那名士兵吓得大喊起来,手指本能地扣住了扳机。 这一声大喊,让那些正准备调转炮塔的坦克车长们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丧尸恢复了行动能力。 这可是上亿的基数! 如果他们现在把炮口对准营地内部的巨兽,那外围这道防线就会在几分钟内被这片黑色的海啸彻底淹没。 到时候坦克会被掀翻,战壕会被填平,十万大军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活活咬死。 进退两难。 防线上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而在大本营外围的联合指挥部帐篷里。 这里的设备被刚才的地震震得东倒西歪,头顶的帆布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方天双手撑在固定的金属桌面上。 他的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雷达监控屏幕。 屏幕上的数据反馈,正在以一种让人绝望的方式呈现出眼前的战局。 在中心位置,那个代表着塌陷天坑的区域,有一团大到无法理解的高能红色信号源,正在不断向上攀升。 而在外围,原本那片一动不动的红色海洋。 方天看着地图上的那些红点,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雷达屏幕显示。 那些代表着尸潮的红色光点,原本是处于静止不动的锁定状态。 但现在,这些红点开始高频地闪烁起来,并且最前沿的一批红点,已经出现了向着大本营方向微小移动的轨迹。 作为统筹全局的后勤与情报主管。 方天的大脑在瞬间就得出了一个最清晰、也最残酷的战术结论。 身后这个巨大的怪物将朱佳佳吞噬了,前面的丧尸很快就会恢复,到时候两面夹击,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大人”,用这一手地下突袭,直接将了他们一军。 如果大部队不调转枪口去对付那个地下钻出来的巨兽,周培宇和朱佳佳就会死在那个无底洞里。 失去了这两个最核心的极适者和疫苗希望,就算保住了外围的阵地,人类也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可能。 但如果外围部队现在去打那个巨兽,外面的上亿尸潮就会彻底失控。 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方天咬紧了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凸起。 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精打细算、运筹帷幄,但面对这种绝对的、不讲理的实力碾压和绝境,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帐篷里的通讯员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各种请示命令的声音在频道里乱成一团,但方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根本不知道该下达什么命令。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 黎文丽缓缓站起身子,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前面的那些丧尸交给我,我会尽力将他们控制在原地,你们去对付那个大家伙。” 方天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站得笔直的黎文丽,看着她那个夸张的孕肚,眼神中满是错愕和极度的震惊。 交给你? 方天的脑子里立刻闪过这个念头。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外面是上亿的丧尸。 连朱佳佳那种底子是丧尸女皇的高阶存在,在控制这种规模的尸潮时都感到吃力,甚至出现了流鼻血这种超负荷的生理反应。 让同样怀孕状态的黎文丽,去强行接管这上亿尸潮的控制权。 这就相当于用一台最老旧的家用电脑,去强行运算一个国家级别的超级数据模型。 后果是显而易见的。 “不行!” 方天脱口而出,直接大声拒绝了这个提议。 “你绝对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波段输出!你会死的!” 面对方面如此激烈的反对。 黎文丽没有退缩。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我没得选,方主任。” “如果那个怪物毁了营地,如果周培宇死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一样活不了。” 她非常清楚目前的局势。 覆巢之下无完卵。 如果大本营被突破,她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怪物的食物。 与其坐在这里等死。 不如用自己的命,去换取一线生机。 她是在拿自己的命,去给这十万大军和掉进深渊的周培宇争取时间。 黎文丽站在指挥部的角落里。 她切断了所有对外界风雪声、吵闹声的听觉感知,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大脑深处。 她开始强行催动自己体内那股属于精神控制的力量。 一瞬间。 方天清晰地看到,黎文丽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两道刺目的鲜血,直接从她的鼻孔中流淌了下来,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了衣服上。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但在帐篷外面。 奇迹发生了。 那些刚刚开始抽搐、眼球转动、准备恢复行动的成千上万只前排丧尸,再次停住了。 那些刚刚抬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张开的嘴巴也停止了嘶吼。 上亿的尸潮,在这股不顾一切的生命燃烧下,重新被按回了死寂的待机状态。 雷达屏幕上。 那些原本开始闪烁和移动的红点。 再次安静了下来,牢牢地钉在了十公里外的防线上。 方天看到黎文丽这幅样子,虽然十分担心,但眼下的情况已经无法让他有任何犹豫了。 他知道。 这是黎文丽用命换来的时间。 哪怕是一分钟,甚至只有三十秒。 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够翻盘的空档期。 方天猛地转过身。 他一把抓起固定在桌子上的全频段军用通讯麦克风。 “前线所有战士,调转枪口,将炮火全部对准旋涡。” 第913章 太伏进化 无尽的下坠感,混合着飞沙走石和建筑材料崩裂的轰鸣,在深渊里回荡。 大本营的地面上,此时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平整的中心生活区,现在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周围的泥土还在不断地向内滑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漫天的烟尘被狂风卷起,混合着暴雪,让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在这令人窒息的混乱中,一声巨响从地底深处炸开。 整栋大楼全部陷入旋涡后。 伴随着这声沉闷的撞击声,大地的震颤达到了顶峰。 洞口中心轰的一声,钻出了一个巨大的脑袋。 那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的轮廓。 探照灯的冷白光柱迅速在漫天的灰尘中穿梭,死死地锁定了那个从地底钻出来的庞然大物。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是太伏!” 一名站在战壕边缘的军官失声大喊。 那暗红色的角质层,那张布满獠牙的深渊巨口,以及头顶上那些像散热管一样的粗大外骨骼。 这绝对是那个之前在野外被李将军的装甲集群打得落荒而逃的巨型山椒鱼,太伏。 那是太伏。 但所有人心里都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这个违和感不仅仅是因为它在这个要命的时间点从大本营的地底下钻了出来,更因为它那极其夸张的体积。 它之前虽然庞大,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但在现代重火力的饱和式打击下,依然显得不够看。 可他现在仅仅一个脑袋,就已经相当于之前总体的大小了。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它的那颗脑袋从天坑里探出来,就像是一座倒扣的体育馆。 那张嘴巴张开,估计能把一整排的主战坦克像吃豆子一样直接吞下去。 现在的太伏,光是露出的脑袋,就占了半个小区的大小。 它还没把身子完全爬出来,单凭这颗硕大的头颅,就已经将原本宽敞的核心区域塞得满满当当。 周围的几栋幸存的楼房,在它那颗大脑袋的挤压下,像纸盒子一样脆弱,直接崩塌粉碎。 “开火!别让它爬出来!” 方天立刻命令所有人朝着太伏自由开火。 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瞄准,这玩意这么大,闭着眼睛开枪都能打中。 那些刚刚调转炮塔的几十辆主战坦克,立刻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轰轰轰! 防空高炮的曳光弹交织成网,倾泻在它的暗红色装甲上。 十万大军的步兵也开始用各种轻重武器进行火力覆盖。 爆炸声震耳欲聋。 橘红色的火球在太伏的头上不断炸开,浓烈的硝烟瞬间将它那庞大的轮廓彻底吞没。 这火力密度,如果换做是之前的太伏,绝对会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着重新钻回地洞里。 可炮弹打在它的身上,却没有了之前的效果。 一轮齐射过后,火光渐渐黯淡。 硝烟散去。 太伏那颗硕大的脑袋依然稳稳地停留在天坑上方。 那些高爆穿甲弹打在它的暗红色角质层上,竟然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就像是给它挠痒痒一样,连它头顶上那些散热管一样的外骨骼都没能撼动分毫。 站在远处的四月,双手握着武士刀,透过白眼发现。 太伏这家伙。 无论是表皮的厚度,还是肌肉的密度,全部都不是之前可以比拟的。 它那层暗红色的装甲,现在已经变成了类似于实心高密度合金的质地。 而皮下的那些肌肉纤维,更是紧密得连白眼的视线都难以穿透。在它的体内,一股极其庞大、狂躁的变异能量,正像核反应堆一样全速运转,源源不断地给这具躯壳提供着恐怖的动能和修复力。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变化。 四月收起了白眼,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就算守护伞公司的生化技术再牛逼,也不可能把一头巨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凭空放大这么多倍。 质量守恒定律在废土上也应该是成立的,想要长这么大,需要吞噬极其海量的有机物质和高阶能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太伏在短短一个月里,进化到了这种程度。 她想不通,方天也想不通。 大本营外围的士兵们看着这头毫发无损的怪物,手中的枪都有些拿不稳了。 如果守护伞公司有这种让生化兵器瞬间进阶的技术,他们早就推平整个世界了,何必还要一直藏着掖着。 就在所有人因为恐惧和震惊而停止了开火的时候。 突然。 太伏的头颅在天坑上方微微晃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大得像卡车轮子一样的竖瞳。 瞳孔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暗黄色,在这昏暗的风雪夜中,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这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那种野兽般的混沌和狂躁。 它的眼镜疯狂翻滚着。 那双巨大的眼球在眼眶里极其快速地转动,视线在满地狼藉的废墟和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身上扫过。 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第914章 消失的猎物 呼呼呼呼。 急促的喘息声在布满积雪的废墟街道上回荡。 杨思敏正在疯狂逃跑。 她的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用无菌棉布包裹着的婴儿,两只手在身前形成了一个坚固的摇篮。 而在她的背上,还趴着郭大意。 郭大意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双腿夹在她的腰间,一言不发,非常配合。 杨思敏只觉得耳边的风刮得生疼。 她根本不敢停下来。 朱佳佳在地下医务室里交代任务时的眼神,还在她的脑子里不断闪回。 那是把底牌全部押在她身上的眼神。 她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 在大学练羽毛球的时候,教练天天逼着练折返跑,她也没觉得双腿能有这种恐怖的速度。 她现在每一脚踩在雪地上,都能直接跨出去好几米远。 遇到挡路的废弃汽车或者倒塌的矮墙,她甚至不需要怎么助跑,双腿一发力就能直接跃过去。 这完全得益于她体内那股被周培宇强行灌注的抗体力量。 那股力量改造了她的骨骼和肌肉。 虽然她自己还不太会运用,但在这个玩命的节骨眼上,求生本能直接接管了这具被升级过的躯壳。 “我的妈呀……” 杨思敏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叫苦。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 这小家伙真是一点都不认生。 外面风雪交加,杨思敏跑得颠簸起伏,这孩子却一点哭闹的意思都没有。 他睁着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盯着杨思敏的下巴看,小手还揪着杨思敏冲锋衣的一角,抓得死紧。 “你倒是挺淡定。”杨思敏喘着粗气嘟囔了一句。 她背上的郭大意也很安静。 这个小女孩的心智早就远超同龄人。 她知道现在是在逃命,所以连呼吸都尽量放轻,生怕给杨思敏增加负担。 杨思敏顺着一条偏僻的街道一路向北。 她不知道要去哪,她只知道必须远离金夏华庭那个大本营。 那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就是冲着医务室来的,留得越远越安全。 她穿过了几个荒废的十字路口,越过了一片被烧毁的居民区。 地面突然发生剧烈震动,轰鸣声顺着杨思敏的脚底板直接传了上来。 街道两旁那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残骸,在这股震动下开始大面积垮塌,砖块和水泥板稀里哗啦地往下砸。 杨思敏脚下的积雪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她正处于高速奔跑的状态,重心本来就向前倾。 这突如其来的地层断裂,直接打乱了她的步伐,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 在身体失去平衡的千瞬间,杨思敏的神经中枢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她不能让怀里的孩子和背上的郭大意受伤。 砰。 杨思敏重重地摔在雪地里,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滑行了几米,撞在了一个废弃的消防栓上才停了下来。 “嘶……”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肩膀上的衣服被地面的碎石刮破了,但好在肉没事,极适者的身体强度确实不是盖的。 她赶紧低头看怀里的孩子。 小家伙没事,棉布都没散开,甚至还冲她咧了一下没有牙的嘴。 背上的郭大意也因为杨思敏的侧身保护,没有直接摔在地上,只是从她背上滑落到了旁边的雪堆里。 地面的震动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强烈。 杨思敏回头看去。 她趴在雪地上,视线越过长长的街道和无数的废墟,看向了震动的源头。 远处的夜空中,漫天的风雪和灰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冲散。 她瞪大了眼睛。 一颗巨大的腐烂山椒鱼头颅伸出了地面。 那画面简直让人无法呼吸。 那颗脑袋太大了,大得像是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峰。它头顶上长着一排排像散热管一样的骨刺,暗红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腐烂的粘液和巨大的伤口。 那张深渊一样的巨口张开,周围的空气都在高温下发生了扭曲。 那个方向,很明显就是金夏华庭。 那是她们刚刚逃出来的大本营。 杨思敏看着那个恐怖的轮廓,感觉手脚一阵冰凉。 她之前在这个营地里待了几个月,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怪物。 她知道大本营的地下有医务室,有指挥所,但她完全想象不到,这种级别的怪物竟然能直接从大本营的地底下钻出来。 “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杨思敏咽了一口唾沫。 她终于明白朱佳佳为什么要让她带着孩子赶紧跑了。 如果刚才她们还留在那个医务室里,现在估计已经跟着那栋楼一起,被这个怪物的脑袋给顶上天了。 这时,旁边的雪堆里传来了动静。 “姐姐.......” 郭大意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过头,顺着杨思敏的视线看了过去。 当她看到远处那个比楼房还要高出几十倍的巨型山椒鱼头颅时,那张一直很平静的小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恐。 “姐姐,那是什么?”郭大意走到杨思敏身边,伸出小手抓住了杨思敏的袖子。 杨思敏一只手抱着婴儿,另一只手揽过郭大意的肩膀,将两个孩子紧紧地护在自己的胸前。 “别害怕,没事的,它找不到咱们。” 杨思敏压低声音说着,像是在安慰郭大意,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她抬头再次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此时的她们已经距离金夏华庭很远了。 从医务室出来到现在,她起码跑出了七八公里。 加上中间左拐右拐地穿过了好几个街区。 就算那个怪物的体积再大,也不可能一眼看穿几公里外的黑暗。 而且大本营那边现在肯定是炮火连天,部队绝对不会让那个怪物好过,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集中在那个中心点上。 这里有一栋废弃的小洋楼。 杨思敏转过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的这栋建筑。 这是一栋只有三层高的老式洋楼。 外墙的墙皮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院子的铁门倒在地上,窗户的玻璃也全碎了。 在这种废墟里,这栋楼并不显眼,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走,我们进去躲一躲。” 杨思敏当机立断。 地上太危险了,如果那个怪物引发的地震导致地面继续塌陷,她们站在大马路上就是活靶子。 必须找个高点,既能躲避地面可能出现的裂缝,也能随时观察远处的动静。 她抱着两个孩子站了起来。 在来时的路上,她们也遇到了大批的丧尸。 但这些丧尸在看到自己后,全部都呆愣在了原地。 杨思敏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是她自己有多厉害。 这是她身上带着两个顶级“外挂”。 她怀里抱着的这个婴儿,是丧尸女皇和极适者的亲儿子。 这小家伙虽然才刚出生,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上位者的血脉压制,对于这些底层丧尸来说,简直就是绝对的命令。 这小家伙甚至不需要哭闹,光是存在于那里,就足以让这些没有理智的怪物感到恐惧。 而在她的另一边,还站着郭大意。 再加上杨思敏自己体内,也被周培宇灌注了大量的极适者抗体。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丧尸禁区。 她们突破了地面的丧尸。 非常顺利地离开了。 杨思敏带着两个孩子进入了洋房。 她们直接来到了小洋楼的楼顶天台。 天台上有一个废弃的蓄水池,刚好可以作为掩体。 杨思敏将郭大意放下,然后抱着婴儿,蹲在蓄水池的后面。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越过天台的边缘,看向了金夏华庭的方向。 远处的战况依然激烈。 坦克的炮火在夜空中闪烁,爆炸的火光将那片天空映照得一片橘红。 而在那片火光之中,太伏发出了一阵怒吼。 那声音极大。 穿透了十几公里的风雪,直接传到了杨思敏的耳朵里。 那声怒吼中没有了之前出场时的那种嚣张,而是带着一种极度的气急败坏。 它似乎非常愤怒。 杨思敏看着太伏那副发狂的样子,就像是即将到手的猎物,却消失不见了一样。 她知道,那个大脑袋怪物肯定是发现医务室里已经空了。 它费了那么大劲钻出来,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915章 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失重感和剧烈的撞击感接连不断地袭来。 我死死地抱着怀里的朱佳佳,把她整个人护在我的胸膛和臂弯之间,用我的后背去迎接那些不断砸下来的建筑碎块。 四周全是一片混乱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我们连同这间地下核心医务室,正在飞速下坠。 但这种下坠并不是掉进了什么天然的地底深渊。 在这个过程中,我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有一股极其庞大、且带着极高温度的软体肌肉组织,正在从四面八方将我们这栋建筑死死地包裹、挤压。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下坠的趋势终于停止了。 整个医务室的地板发生了严重的倾斜,我抱着朱佳佳在黑暗中顺着倾斜的角度往下滑了一段距离,最后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面墙壁上,这才彻底停了下来。 “咳咳……” 周围弥漫着一股极其呛人的灰尘和刺鼻的气味,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抱着朱佳佳,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没事吧?” “没事。” 朱佳佳在我的怀里回了一句。 她的声音听起来依然非常虚弱,但呼吸还算平稳。 刚才那阵剧烈的翻滚和撞击,都被我这具极适者的身体给硬生生地扛了下来,她被我护得严严实实,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确认了她的安全后,我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四周。 李将军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老狐狸跑得简直比泥鳅还快。 刚才在医务室发生坍塌、地面开始下坠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种天崩地裂的动静给吸引了。 他肯定是借着大楼被太伏吞噬时的混乱和震荡,用某种手段直接溜出了这间医务室。 “算你跑得快。”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他了。 整个医务室就像个被封起来的棺材盒子。 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原本宽敞的空间,因为墙壁的严重挤压和变形,现在变得非常狭窄。 头顶上是被压弯的承重梁,脚下是碎裂的地砖和倒塌的医疗器械。 我们被死死地困在了这个金属和混凝土构成的残骸里。 四周没有一丝光线能透进来,也没有任何新鲜的空气流通。 空气中那种原本就让人反胃的恶臭味,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浓烈。 那是一种混合着强酸、腐烂内脏以及各种化学毒素的气味。 这股气味根本不需要用鼻子去闻,它甚至已经开始刺激我的皮肤和眼睛。 就在这时。 呲呲呲呲....... 一旁的大门,传来了一阵腐蚀声。 伴随着这种“呲呲”声,一股极其刺鼻的白烟顺着变形的门缝开始往医务室里倒灌。 大门的表面,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发黑的溶解坑洞。 听到这个声音,闻到这股味道。 朱佳佳眯起眼睛说道。 “那是胃液吗?” 她看着大门的方向,语气中透出了一丝极其少见的凝重。 “看来我们在那个大家伙的肚子里。” 我点了点头。 “那东西的腐蚀性很强。” “即便是我们这种极适者,恐怕也不能长时间触碰。” 太伏这种级别的怪物,它的胃酸绝对比普通的工业强酸还要恐怖百倍。它能生吞大楼,自然就有能力把整栋大楼在短时间内消化成一滩烂泥。 连这种加入了特种金属的防爆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溶解,这说明外面的胃酸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值。 如果被那种胃酸大量包裹,或者长时间浸泡在里面。 我体内的抗体虽然会疯狂地进行修复,但那种修复速度绝对赶不上胃酸溶解皮肉的速度。用不了多久,我的皮肤就会被烧穿,肌肉会被腐蚀,最终连骨头都会被消化得干干净净。 我们现在就像是被装在一个即将融化的罐头盒子里,一旦这个盒子被彻底烧穿,外面的胃液涌进来,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我思考该怎么从这个该死的“棺材盒子”里打出一条通道的时候。 朱佳佳闭上了眼睛,试图感受什么。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焦躁。 “我控制丧尸的信号已经断了。” 这句话一出来,我感觉心里猛地一沉。 这意味着外面那上亿的尸潮,失去了最高的控制权限。 太伏的体内,那厚达十几米的变异肌肉群、高浓度的变异能量以及那些翻滚的胃酸,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绝对封闭的生物屏蔽层。 这个屏蔽层,硬生生地切断了朱佳佳散发出去的精神指令。 这一下麻烦大了。 失去了她的压制,外面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丧尸,会立刻恢复嗜血的本能。 那可是上亿的基数啊。 一旦它们重新开始冲锋,大本营的那些坦克和战壕,连一分钟都撑不住就会被彻底踏平。 我连忙开启白眼,将视线直接穿透了这间医务室的墙壁,继续向外延伸。 我看到了太伏体内那极其恶心的内部结构。 巨大的血管像管道一样交错,跳动的内脏散发着极其刺目的能量光晕。 我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将目光的焦点继续向外推去。 终于,我的视线穿透了太伏那层极其厚实的暗红色表皮,看向外面。 我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幅尸山血海、防线崩溃的惨烈画面。 我以为会看到坦克被掀翻,城防军被无数丧尸撕咬的场景。 但是,情况却出乎了我的意料。 小区附近的部队并没有因为这次太伏的突然袭击而造成太大伤亡。 在白眼的微观视角下,我清楚地看到那些战壕里的士兵依然保持着防御的阵型。 主战坦克的炮管还在转动。 虽然太伏刚才从地下破土而出,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但它钻出来的位置是金夏华庭的核心生活区,也就是我们所在的那栋楼的下方。 这头庞然大物在钻出地面的那一刻,目标非常明确,它直接一口吞掉了医务室所在的建筑。 很明显。 这完全是一场极其精准的战术斩首行动。 “这次攻击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收回视线,看着朱佳佳沉声说道。 他弄出上亿的尸潮,只是为了吸引火力、拖住我们。 他真正的目标,就是躲在医务室里的朱佳佳,以及她肚子里那个代表着终极进化的胎儿。 他用太伏这头终极兵器,不计成本地直接把整个医务室给吃了。 这等同于把目标直接打包带走,根本不给我们任何反抗和救援的机会。 不过。 在确认了外围部队暂时安全后。 让我奇怪的是。 那道由无数丧尸残骸堆砌而成的“血环”附近,那些丧尸还是呆愣在原地。 朱佳佳的控制信号明明已经断了,那些丧尸为什么没有恢复行动? “外面的丧尸没动。”我快速地说道,“有人顶上了你的位置。” 朱佳佳听到我的话。 她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应该是小黎吧。” 我立刻明白了过来。 肯定是刚才大本营发生塌陷、我们被太伏吞掉的时候。 黎文丽在外面看到局势失控,知道如果尸潮一旦恢复行动,所有人都得死。 所以,她站了出来。 “她撑不了多久的。” 朱佳佳咬着牙,语气中充满了焦急。 “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第916章 让它趴下 想要离开这里,必须要先搞清楚我们所处的位置。 周围的腐蚀声变得越来越密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呲呲声已经不局限于一旁的大门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医务室的地砖缝隙里开始冒出细密的白色气泡,原本坚硬的水泥地面在超高浓度胃酸的渗透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酥脆。 空气里的温度直线上升,伴随着那种混合着腐烂和强酸的刺鼻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我们所在的这间医务室,曾经是大本营里最坚固的核心堡垒,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随时会被彻底消化的铁皮盒子。 留给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 不仅是因为胃液马上就要大规模涌进来,更是因为外面还有黎文丽在透支着生命替我们按住那上亿的尸潮。 每耽搁一秒,黎文丽的脑血管就距离爆裂更近一步。 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出路,外面的人全得死,我们也会变成这头怪物肚子里的营养液。 我开启白眼疯狂扫描四周。 然而,看到的景象却让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窒息。 太伏的胃部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它大得犹如一个巨型的地下溶洞。 我们所在的这栋大楼,在人类的建筑里也算得上是庞然大物,占地面积极广。 但是卡在这个怪物的肚子里,它就像是一颗被随口吞下的小石子,孤零零地沉在整个胃部空间的最低端。 在我们的周围,除了这栋大楼的残骸,还有大量被一起吞进来的泥土、装甲车残片以及碎裂的岩石。 这些东西在胃液的浸泡下,正快速被分解、碳化,化作一滩滩浑浊的黑色液体。 这怪物的内部空间大得让人绝望。 既然四面八方都是正在分解万物的液体。 我只能顺着这个巨大的溶洞空间,抬起头,将视线向着上方看去。 按照常规的逃生思路,既然是从上面被一口吞进来的,想要出去,最直接的路线就是原路返回,顺着它的食道爬回嘴里,然后逃出生天。 但是,当我的视线测量了上方那段垂直落差后,我直接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即便我们俩爬到这栋楼的最高层,距离它的胃口也有着非常多的距离。 太伏现在是呈现一种直立钻出地面的姿态,这就导致它的胃部被拉得极长。 没有楼梯,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人造物。 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离开大楼的残骸,去攀爬这头怪物的内壁。 再看周边的胃壁。 表面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凸起,完全是一片平整的暗红色黏膜。 更要命的是,上面如同瀑布一般,源源不断地流淌着那种能够轻易溶解特种金属的强酸。 我就算身体再硬,抗体修复速度再快,如果强行去攀爬那层肉壁,也绝对赶不上皮肉被强酸溶解的速度。 一旦我们在半空中被腐蚀到骨骼,失去抓力,就会重新掉回这个越来越深的胃液池里,彻底尸骨无存。 我收回视线。 想要离开这里,垂直向上应该是不可能了。 既然向上行不通,我只能在这片有限的空间里寻找其他的变数。 我又在四周找了找,视线在那些倒塌的承重墙和碎裂的医疗器械之间来回扫视。 奇怪。 按理说,李将军应该跟我们一起被吞进来了。 他被我一拳打得嵌在墙壁的凹坑里,就算他恢复能力再强,在那种天崩地裂的吞噬中,他也逃不出这栋大楼的范围。 大楼是被太伏整个生吞的。 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在我的白眼视野中,这个巨大的胃部空间里,除了我和朱佳佳散发出的能量光晕之外,根本找不到第三个活体目标。 没有那个老怪物特有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他那具躯壳的任何痕迹。 难道他被胃液瞬间融化了? 就在我因为各种未解之谜而眉头紧锁的时候。 朱佳佳缓缓站起身子说道。 “想要出去。” “必须的让它趴着。” 她给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结论。 目前这个家伙还有大半个身体掩埋在地下。 这就是为什么它的胃部会形成一个上百米高的垂直竖井。 重力成为了我们最大的阻碍。 如果太伏不再是直立状态,而是像普通的山椒鱼那样趴在平地上。 那么,它体内那个深不见底的垂直空间,就会翻转九十度,变成一条水平的通道。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不需要再去克服地心引力向上攀爬。 我们只需要一路向前跑,就能直接到达它的喉咙部位。 即便胃壁上有腐蚀液,但我们只要跑的够快,还是有机会的。 直接改变怪物的体态,从而改变我们所处的空间结构。 这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破局思路。 “那就得让他整个钻出地面。” 我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导。 只有让它完全脱离地下,它才有可能改变现在这种直立的姿态,变成水平趴伏在城市废墟上。 可是要怎么做? 这可是一头体型比几十栋高楼加起来还要庞大的远古巨兽。 它没有理智,只知道吞噬和破坏。 外面的那十万大军肯定还在用各种火炮对它进行轰炸,在那种密集的火力覆盖下,它怎么可能会乖乖地从地洞里爬出来,然后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给我们当通道? 除非有人能强行介入它的神经中枢。 朱佳佳缓缓闭上了眼睛说道。 “我来试试能不能控制这个家伙。” 第917章 快让你们的部队后撤 “呲呲呲……” 越来越浓的白烟顺着门缝往里钻,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刺鼻酸味。 我盯着那扇眼看着就要被烧穿的防爆门,又转头看向了站在屋子中央闭着眼睛的朱佳佳。 成败在此一举了。 只要她能黑进这头大怪物的脑子里,下达一个“趴下”的指令,把这上百米高的垂直深井变成水平通道,我们就能顺着食道一路跑出去。 我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间不断升温的铁皮盒子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朱佳佳站在那里,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瞬间就建立起绝对的精神连接。 她的脸色慢慢变得有些难看,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紧接着,她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行。” 朱佳佳皱着眉头说道。 她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挫败感。 “我没办法控制它。”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直接沉到了胃酸里。 “怎么回事?” 我连忙问道。 “是你刚生完孩子,精神力没恢复过来?还是说刚才为了按住外面那几万只丧尸,把你脑子里的算力给透支干净了?” 如果只是能量不够,我还可以把我的抗体输送给她,就像以前那样。 面对我的疑问。 朱佳佳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能量的问题。”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刚才的尝试让她的神经感到非常不适。 “不清楚。” “它的大脑很不对劲。” 她用了一个非常模糊的词汇来形容自己刚才的感知。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变异体的脑部结构。” “我没法入侵。” 我愣住了。 连丧尸女皇的最高权限都黑不进去? 这大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保护?”我问道。 “是不是那个老家伙在它的脑子里加了什么防火墙?或者切断了它对外的精神接收天线,就为了防你这一手?” 如果太伏是一台完全被锁死了外部接口的杀戮机器,那就算朱佳佳的波段再强,也找不到插头插进去。 朱佳佳叹了口气,没有反驳我的猜测。 在这个节骨眼上,纠结它为什么防黑客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实情况是,最简单粗暴的“内部控制”方案彻底宣告破产。 既然无法控制,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我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妈的,这下真成罐头里的沙丁鱼了。” 医务室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地砖缝隙里冒出的白色气泡已经蔓延到了我们的脚边。 温度起码有五十多度了,再这么下去,不用等胃酸涌进来,我们俩就会被活活蒸熟。 既然从内部没法让它趴下。 那就只能从外面想办法了。 只要外面的部队能给它来一记狠的,把它打疼了,或者直接把它打翻在地,我们这里的空间结构一样会发生改变。 我连忙伸手摸向腰间,掏出那个军用通讯器。 “方天!老方!能听到吗?” 我的声音在狭窄的医务室里回荡。 但是,通讯器的扬声器里,没有传来方天那熟悉而焦急的破锣嗓子。 “呲……啦……” 电流声呲呲啦啦的。 只有一阵杂乱无章的盲音和刺耳的静电干扰声。 我不死心地又按了几下切换频道的按钮。 全频段广播、加密战术频道,甚至连城防军的公共频道我都试了一遍。 结果完全一样。 全是呲呲啦啦的杂音。 我无奈地放下通讯器,看着上面闪烁的红灯。 根本无法传播到外部。 这其实早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们现在可是在一头体型庞大的远古巨兽的肚子里。 它的表皮、厚达十几米的变异肌肉层、以及周围那些翻滚的高浓度胃酸,形成了一个天然且绝对屏蔽的绝缘罩。 别说是这种便携式的无线电通讯器,就算在里面架设一台大功率雷达,信号也绝对发不出去。 我们彻底和外界失联了。 与此同时的外面。 大本营的废墟之上。 整个中心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天坑。 而在天坑的上方,太伏那颗宛如山岳般的巨大头颅,正静静地悬在半空中。 此时,所有人都急不可耐。 “周培宇!朱佳佳!你们还活着吗!” 方天手里捏着一个扩音器,冲着那个巨大的脑袋声嘶力竭地吼着,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种喊叫毫无意义。 那栋大楼被太伏一口吞了下去,就像人吃了一粒芝麻一样,里面的人怎么可能听得见外面的声音。 “继续轰!给我对着它的眼睛和腮帮子打!我就不信这畜生是铁打的!” 方天拍着车门,对着通讯器疯狂地下达着开火指令。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连成了一片。 几十辆主战坦克的正在进行着最高频率的效力射。 一发发高爆穿甲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划破夜空,狠狠地砸在太伏那张巨大的脸上。 防空高炮的曳光弹更是像不要钱一样,泼水般倾泻在它头顶那些散热管一样的骨刺上。 爆炸的火光几乎照亮了整个京阳市的夜空。 这种级别的饱和式火力覆盖,绝对能把最初形态的太伏打得皮开肉绽,甚至能炸掉它半个脑袋。 但是现在。 部队的火力无法对太伏造成伤害。 当一轮齐射的硝烟在寒风中渐渐散去。 所有开火的士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伏依然稳稳地停留在半空中。 它那层暗红色的角质层装甲上,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印。 那些足以穿透半米厚均质钢板的穿甲弹,打在它的脸上,就像是往防弹玻璃上扔了几颗小石子,连它的表皮都没有破开。 这头怪物的防御力,已经进化到了一个让人绝望的程度。 它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做。 任由那些炮弹在自己脸上爆炸,就好像那些爆炸只是在给它挠痒痒。 方天看着这一幕,心彻底凉了。 “打不穿……这特么根本打不穿!” 连坦克主炮都破不了防,他们还能拿什么去救周培宇和朱佳佳?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类的希望在怪物的肚子里变成营养液? 在距离天坑不远处的一栋残破的居民楼顶上。 四月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双手交叉,握着腰间的武士刀刀鞘。 那双呈现出白眼状态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太伏巨大的脑袋。 她看得很清楚。 炮弹根本没有接触到太伏真正的皮肤。 在太伏的表皮之外,覆盖着一层极其高密度的变异能量场。 当炮弹撞击到那层能量场时,庞大的动能瞬间被吸收、分散,然后才在表面发生爆炸。 “简直就是一个活着的能量护盾。” 四月原本打算等炮火停歇的时候,利用自己的极致速度,冲上去试试能不能用武士刀切开它的眼皮或者寻找弱点。 但现在看来,这完全是徒劳的。 她的刀就算再锋利,也切不开那种级别的能量护盾。 如果强行靠近,一旦太伏喷出那种融化大楼的超高温胃酸或者等离子火焰,她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四月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声音。 这让四月眉头一皱。 大本营的通讯频道现在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军官们焦急的呼叫和前线的战损汇报。 她为了保持专注,早已经把频道调到了只有极适者才能接入的加密频段。 而现在,这个加密频段里,传来了一个清晰的人声。 “四月大人。” “快让你们的部队后撤。” 听到这句话,四月愣了一下。 这频道不是他们的。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外部信号,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强行切入了大本营的最高级别加密通讯网。 但这声音听起来……却非常耳熟。 虽然夹杂着一些跨海传输的信号延迟和失真,但那种特有的语气和称呼方式。 四月立刻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远在大洋彼岸、冲绳美军基地的那个,同时也是他们阵营里唯一一个精通卫星网络和电子战的技术专家。 “村田龙?” 第918章 宝宝发力 “村田龙?” 四月按着耳朵上那个微型耳机,大声对着通讯器喊道。 在这个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火炮轰鸣和变异体嘶吼的战场上,听到这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声音,实在是一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是你吗?” 四月再次追问了一句。 “是我!”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村田龙焦急且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 伴随着他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巨大的气流呼啸声和某种重型机械运转的轰鸣。 听到这确切的回答,四月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 在这个节骨眼上,村田龙既然能黑进通讯网络,说明冲绳那边不仅没事,而且还一直监控着京阳市这边的战局。 “没时间详细解释了!” “我们很快就到了!” 这句话让四月愣了一下。 到了?到哪了? 从日本冲绳到内陆的京阳市,这中间隔着茫茫大海和无数的废土城市。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过来? 还没等四月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村田龙紧接着抛出了一个更加炸裂的信息。 “我们带来了一个大家伙!”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疯狂的得意,就像是一个赌徒在牌桌上亮出了最后的底牌。 “四月大人,快让你们的部队后撤!马上退开!”村田龙几乎是在声嘶力竭地警告,“以免误伤!那东西一旦来了,根本分不清敌我!” 通讯到这里戛然而止。 耳机里重新恢复了呲呲啦啦的盲音和战场上的静电干扰。 四月站在原地。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被硝烟和风雪遮蔽的漆黑夜空。 天空上除了爆炸的火光,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非常清楚村田龙的性格。 那个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像个满肚子坏水的黑道分子,但在这种关乎生死的战术情报上,他绝对不敢开半点玩笑。 既然他说带来了大家伙,而且再三强调会造成误伤,那就说明即将到来的攻击,其覆盖范围和杀伤力绝对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级别。 四月没有犹豫。 她转过身,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接在建筑废墟上连续跳跃,朝着大本营外围的联合指挥部方向狂奔而去。 几个起落之间,她就冲到了指挥部的帐篷外面。 此时的方天正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的旁边。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正对着前方的坦克阵地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试图指挥部队调整火力角度,去攻击太伏那双灯笼一样的眼睛。 “方主任!” 四月冲到方天面前,一把按住了他拿着扩音喇叭的手。 方天被吓了一跳。 他转过头,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四月,那张布满风霜和焦急的老脸上全是不解。 “怎么了?” 四月凑到他的耳边,语速极快地喊道。 “快让部队后撤!” 方天一脸懵逼地看向四月。 “退?往哪退?” 现在大本营的中心已经被太伏搞出了一个巨大的天坑,周培宇和朱佳佳全都被吞了进去。前面还有上亿的丧尸被黎文丽强行按在雪地里。 这十万大军现在就卡在中间。 如果现在让坦克和步兵后撤,防线一乱,前面的丧尸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扑过来,那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更何况,他们退了,谁来牵制太伏? 面对方面这种完全合理的质疑,四月根本来不及去解释。 “我们的支援来了!” 她只抛出了这六个字。 方天更加懵了。 “支援?” 全国各地能联系上的残存正规军,全都在李将军的带领下站在这里了。 哪里还有什么见鬼的支援? 难道是天上掉神兵吗? 四月看着方天犹豫的样子,眼神变得极其严厉。 “方天!没时间解释了!”四月大吼一声,声音甚至盖过了远处的炮声,“让前面的人赶紧后退!再不退就来不及了!” 方天死死地盯着四月的眼睛。 在这个吃人的废土上,信任往往比任何雷达数据都要重要。 他知道四月是秋夜城的家主,是和周培宇一路杀过来的顶级强者。 她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拿十万大军的命开玩笑。 方天咬了咬牙。 他选择相信她。 “妈的,今天要是撤错了,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方天狠狠地骂了一句,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扩音喇叭,一把抓起装甲指挥车上的全频段军用对讲机。 “全体都有!我是方天!”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装甲车队挂倒挡,全体向后撤退!立刻!马上!给我拉开距离!” 随着这道疯狂的命令下达。 前线的阵地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那些打红了眼的炮手和机枪手都愣住了,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立刻执行了命令。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开始稀疏下来。 几十辆主战坦克的履带在雪地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庞大的钢铁巨兽开始集体向后倒退。 步兵们端着枪,交替掩护着,迅速脱离了原本的防守位置,向着更外围的街区撤离。 太伏那颗巨大的脑袋悬在半空中。 它似乎对这些像蚂蚁一样的小东西突然停止了攻击并向后退去感到有些疑惑。 它那双暗黄色的竖瞳转动了一下,并没有立刻追击,而是继续张开大嘴,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而此时。 在距离天坑较远的一处安全帐篷里。 黎文丽正坐在一张简易的折叠椅上。 外面的炮火声虽然减弱了,但她所承受的压力却没有任何减轻。 她依然紧紧地闭着双眼,大脑现在就像是一台已经完全超负荷运转、随时都会冒烟起火的陈旧发电机。 为了强行接管外面那上亿只丧尸的控制权,她将自己的精神力压榨到了一个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极限。 最开始,只是两道刺目的鲜血从她的鼻孔里流出来。 而现在。 黎文丽眼角也已经流出了鲜血。 不仅是眼睛和鼻子。 她的耳朵里,也隐隐渗出了血丝。 这是颅内压高到极点,脑血管开始大面积破裂的征兆。 她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冷汗早已经湿透了她的衣服。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嘴唇已经被她咬烂了,鲜血混合着汗水流进嘴里,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撑住……不能断……” 黎文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疯狂默念着这句话。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撕扯。 那上亿只丧尸的嗜血本能,就像是一片狂暴的黑色海洋,正在疯狂地冲击着她脆弱的精神防线。 只要她稍微松懈一秒钟,只要她的精神波段出现一丝断裂。 这片黑色的海洋就会瞬间倒灌进来,把她的理智彻底吞噬。 然后,外面那些呆立在雪地里的丧尸就会重新恢复行动,将正在撤退的十万大军撕成碎片。 但她真的快要到极限了。 人的意志再坚强,也无法改变肉体崩溃的客观事实。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脑海里只剩下一种尖锐的耳鸣声。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黑洞,正在一直往下坠落。 “周培宇……佳佳……” 她的脑海里闪过最后几个名字。 帐篷外,远处防线上的丧尸群,前排的几只变异体已经开始发出了低沉的摩擦声,原本僵硬的脖颈出现了轻微的扭动。 防线即将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黎文丽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秒。 她突然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暖意。 它不是那种火烤般的炙热,而是一种极其温和、仿佛能包裹住灵魂的温暖。 这股暖意从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最深处诞生。 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股暖流就像是决堤的春水,顺着她的血管和神经脉络,瞬间冲向了她的四肢百骸。 它直接涌入了黎文丽那因为超负荷而濒临爆裂的大脑。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舒畅感。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喝到了一口清冽的甘泉。 黎文丽只觉得脑海里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在瞬间被这股暖意彻底抚平。 那些正在渗血的毛细血管,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重新缝合。 原本那股让她感到无比沉重、几乎要将她压垮的上亿丧尸精神数据流,突然变得轻若无物。 这股力量并不狂躁,它极其安静,却又如渊似海。 黎文丽坐在椅子上。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震惊的看向自己的肚子。 她双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个圆滚滚的腹部。 隔着衣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待在里面的小生命,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波动。 不是她在保护大家。 似乎是宝宝发力了。 第919章 远方的航母 黎文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 那种上亿只变异体带来的精神冲击,简直就像是把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她的脑仁里不停地搅和。 但现在,那种让人痛不欲生的撕裂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甚至还带着几分想笑的冲动。 这简直就像是玩游戏遇到打不过的终极boss,结果自己刚建号的宝宝突然跳出来,一刀把boss给秒了。 那种原本要把她压垮的海量数据流,在经过腹中那个小家伙的过滤和承担后,变得无比温顺。 黎文丽抬起手,随意地擦了擦眼角和鼻孔流出的血迹。 虽然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依然很狼狈,满脸都是干涸的血污,衣服也被冷汗湿透了,但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彻底变了。 身体恢复后,黎文丽再次施展出精神能量。 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轻松很多。 她甚至都不需要像刚才那样死死地咬着嘴唇、紧绷着浑身的肌肉去硬抗。 她只是微微闭上眼睛,顺着那股从腹部涌上来的暖流,将自己的意识重新投射到了外面的战场上。 在她的感知网里,那些原本因为她的虚弱而开始躁动、准备重新冲锋的丧尸,立刻接收到了全新的指令。 这一次的压制,没有任何悬念。 前排那些刚刚扭动脖子、张开嘴巴的变异体,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铁锤直接砸在了天灵盖上。它们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双腿直接软了下去,整整齐齐地跪趴在雪地里,把头深深地埋进泥土和积雪混合的脏水之中。 后方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尸海,更是安静得像是一片死寂的黑色森林。 黎文丽靠在椅背上,甚至有闲心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她现在有一种感觉,只要她愿意,她甚至能让这上亿只丧尸在雪地里跳个整齐的广场舞。 有个厉害的宝宝兜底,这种随便开挂的感觉确实让人非常上瘾。 外围的尸潮危机被彻底按死,给大本营的撤退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随着方天那道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后撤命令下达,十万大军的阵型开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是一项极其考验军队素养的操作。 如果是普通的杂牌军,在面对前方有上亿丧尸、后方有巨型怪物破土而出的夹击下,接到后撤命令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扔掉武器转身就跑,然后演变成一场惨绝人寰的踩踏事件。 但这支部队是李将军带出来的百战老兵。 虽然大家心里都对那个突然从地底钻出来的硕大脑袋感到恐惧,但没有任何人乱了阵脚。 “倒挡!全体挂倒挡!保持火力掩护,不要乱!” 各级指挥官的吼声在通讯频道和风雪中交织。 几十辆重型主战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履带在雪地里向后疯狂碾动,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它们没有调转车头,而是用最厚实的正面装甲依然对着前方的尸潮,以一种稳健的速度向后倒退。 装甲运兵车和防空履带车紧随其后。 步兵们端着自动步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跪在雪地里的丧尸,脚步交替向后挪动。一边退,一边还有人不忘拉起旁边受伤的战友。 十万大军就像是一退潮的黑色海水,迅速脱离了原本的防守阵地,向着更外围的街区和建筑废墟撤去。 而在大部队后方,联合指挥所的帐篷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方天现在完全就是一个暴躁的包工头。 他太清楚这个大本营里有多少好东西了。 虽然情况紧急,虽然太伏那颗巨大的脑袋还在几百米外悬着,但让他这个精打细算的大管家空着手跑路,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指挥所里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的搬东西。 “快!把那台加密通讯主机搬走!那玩意儿可不能留下!” 方天一边大吼,一边亲自上手,拔掉了一台设备上的几根粗大电缆。 几个年轻的通讯员和参谋急得满头大汗。他们抱着沉重的显示器和雷达机箱,拼命地往帐篷外面停着的军用卡车上塞。 “轻点!你当这是搬砖呢!那可是高精度监测仪,磕坏了你拿命赔啊!”方天看着一个士兵因为手忙脚乱差点把一台仪器摔在地上,气得直跳脚。 帐篷里的桌椅板凳可以不要,但这些连接着卫星和前线部队的电子设备,是这十万大军的眼睛和耳朵。 在这个到处都是屏蔽金属和磁场干扰的废土上,丢了这些东西,他们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瞎子。 “主任,雷达屏幕还要拆吗?”一个通讯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问道。 那块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雷达屏幕,是由十几块拼接屏组成的。 要把它完整地拆下来,起码得耗费十几分钟的时间。 方天咬了咬牙,转头看了一眼外面。 远处的风雪中,太伏那颗暗红色的脑袋正在四处张望。 大地的震颤感已经越来越强烈,那怪物随时可能从地坑里完全爬出来。 “拆个屁!不要了!把主机里的硬盘抽走就行!”方天果断地做出了舍弃决定。 帐篷里的人立刻加快了速度,到处都是撕扯胶带和碰撞的声音。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通讯员无意间看了一眼雷达屏幕。 那个通讯员本来是奉命去拔掉雷达屏幕电源线的。 他刚弯下腰,手抓住了那根粗壮的黑色电源线,准备用力扯下来。 在低头的瞬间,他的视线扫过了屏幕边缘。 他突然愣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就像是被人用胶水粘在了那块即将被抛弃的屏幕上,嘴巴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团东西。 那不是代表变异体的红色光点。 那是雷达在高空扫描模式下,捕捉到的一个极其庞大的绿色反射信号。 在雷达的边缘区域,也就是距离他们现在位置极远的高空中,出现了一大片密集的信号反馈。 这个信号的体积太大,大得完全超出了他对常规飞行器的认知。 在这个已经失去了航空工业的废土世界上,天空中能飞的,除了那些变异的巨型鸟类,就只剩下他们大本营里那些用来喷洒疫苗的农用无人机,或者是守护伞公司偶尔派出的侦察机。 但屏幕上的那个轮廓,绝对不是几架飞机能拼凑出来的。 它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岛屿。 通讯员以为是雷达出现了故障,或者是因为磁场干扰产生了乱码。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死死地盯住屏幕。 那个巨大的绿色信号团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正在以一种极其平稳且不讲理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坐标点快速移动。 “主……主任!” 方天正抱着一个装满硬盘的铁盒子准备往外走,听到这喊声,立刻皱起了眉头。 “干什么!还不赶紧拔线走人!等那怪物过来请你吃宵夜啊!” “不是……主任,你快看!” 通讯员根本顾不上挨骂,他松开手里的电源线,指着那块巨大的屏幕,手指都在不停地发抖。 方天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那个通讯员脸色煞白、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这小伙子虽然年轻,但也是跟着李将军经历过大场面的,能把他吓成这样,绝对不是小事。 他把手里的铁盒子往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雷达屏幕跟前,顺着通讯员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 方天脱口而出。 只见远处,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那真的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从雷达的反馈数据来看,那个东西的长度绝对超过了几百米,甚至可能达到上千米。 它的移动轨迹非常平稳,没有变异体那种无规律的跳动,这说明它是一个人造的、拥有极其强悍动力系统的工业造物。 最关键的是,它的高度参数显示,这个庞然大物是在天上飞的。 “是守护伞公司的空天航母?” 方天的大脑在瞬间给出了猜测,这玩意他可是见过的。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巨大的信号团越来越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就滑了下来。 前有狼后有虎,现在天上又掉下来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巨无霸,这简直是不给活路了。 雷达屏幕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通过信号反射勾勒出的形状,无论怎么看,那都是一艘航母的底盘和甲板结构。 与此同时。 帐篷外面。 四月向着远处的天空看去。 云层开始剧烈地翻滚。 那个航母的轮廓已经显现在了天际线上。 在探照灯和远方微弱的光线折射下,一个巨大到让人产生深海恐惧症的黑色倒影,缓缓地从漫天的风雪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艘真正的、飞在天上的钢铁巨兽。 它没有传统飞机那种流线型的机翼,取而代之的是分布在舰身两侧的四个巨大涡轮升力风扇。 那些风扇全功率运转着,喷射出幽蓝色的尾焰,在风雪中划出四道刺眼的光芒。 宽阔平整的飞行甲板、高耸的舰岛、以及那些密密麻麻的武器防空阵列,在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 它就像是一座漂浮在天空中的钢铁城市,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地向着新大本营的方向压了过来。 四月看着这艘不可思议的飞行航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耳机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那个带着几分得瑟、几分急切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四月大人。” 村田龙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兴奋,背景音里全都是那种大型机械运转的嗡嗡声和各种仪器滴滴的提示音。 “我们很快就就位了,坚持住。” 第920章 被我修好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从高空倾泻而下,连带着地面的积雪都在这股声浪中剧烈震颤。 天空中那层厚厚的、常年不见日光的辐射云层,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给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随着气流的疯狂席卷,那个庞然大物的身影,彻底显现在了云层之下。 它就这么悬浮在所有人的脑袋上。 舰身两侧四个巨大的涡轮升力风扇正在全功率运转,喷射出幽蓝色的尾焰。 强劲的下洗气流如同十二级的台风,直接吹散了下方战场的硝烟。 整个战场,包括外围那片广阔的废墟,全都被这艘空天航母投下的巨大阴影给笼罩了。 地面上,十万大军的撤退阵型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方天站在指挥所的帐篷外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他手里还死死地捏着用来指挥倒车的扩音喇叭,但现在他连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不仅是人类。 就连那个刚刚从地底下钻出来、大半个身子还卡在天坑里的巨型怪物太伏,此刻也停下了嘶吼。 四月站在一处稍微高一点的建筑废墟上。 她微微眯起眼睛,仰头看着天空中的那个巨兽。 几个月前,在秋夜城的防守战中。 这艘原本属于守护伞公司的空天航母,悬浮在秋夜城的上空,对他们进行了毫不留情的狂轰滥炸。 后来,一头栽进了秋夜城的城墙里,摔成了一堆破铜烂铁,给外面的千万尸潮打开了大门。 四月震惊的看着这个熟悉的巨兽,她的手按在耳朵上的微型通讯器上。 “怎么......怎么回事?” “这东西不是被摧毁了吗?” 耳机里传来了一阵杂音。 紧接着,村田龙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得意,就像是一个刚刚用胶水把碎花瓶粘好、正等着大人夸奖的小孩。 “被我修好了。” 这五个字从通讯器里蹦出来,轻描淡写得简直让人发指。 “啊?” 四月惊呼出声。 修好了? 这他妈是一艘空天航母!不是一辆破夏利! 村田龙带着山口百合子和几万难民去了冲绳美军基地。 那里确实有一些美军遗留下来的装备和修理厂。 村田龙也特么真的是个天才,可一群黑帮混混,加上一个黑客,在几个月的时间里,把一艘断成几截的科幻战舰给拼回去了?而且还能让它飞起来,甚至跨越了几千公里的海洋,精准地开到了京阳市的上空? 似乎是察觉到了四月的震惊,村田龙在通讯器那头越发来劲了。 “四月大人,您是不知道我们这几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村田龙开始滔滔不绝地表功,“为了找匹配的零件,我让百合子的人把冲绳基地里那些美军被破坏的驱逐舰全给拆了。航母的主轴断了,我们就用战列舰的龙骨硬焊上去的。那个控制系统全被烧了,我硬是用几百台旧电脑和游戏机主板串联起来,重新写了一套操作代码。” 村田龙越说越激动。 “您现在抬头看看左边那个二号升力风扇,那外壳还是我们用几百个汽油桶砸平了糊上去的。虽然样子丑了点,但动力绝对强劲!” 四月听着他在耳机里的这些汇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用游戏机主板写航母控制系统?用汽油桶补风扇外壳? 这艘飞在天上的玩意儿,现在根本就是个由废品和破烂拼凑起来的巨型缝合怪。 难怪刚才听引擎的声音有些杂乱,这东西能飞到这里没在半路上解体,简直就是世界航空史上的最大奇迹。 村田龙刚要继续嘚瑟。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就传来了一个女声。 她pia的一声,一巴掌拍在了村田龙的脑袋上。 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四月的耳朵里。 “哎哟!”村田龙发出了一声惨叫。 紧接着,那个女声对着通讯器吼道。 “别特么解释了!” 这声音洪亮且泼辣,带着一股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黑道大姐大特有的暴躁。 “先干正事!” 【ps:具体怎么修的,后面再解释。】 听到这个声音。 四月轻笑了一下。 山口百合子那个泼妇也来了。 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脾气火爆,有她在上面盯着,村田龙这个平时没个正形的家伙至少不敢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村田龙揉脑袋的声音,还有他小声嘟囔的抱怨。 但他很快就端正了态度。 “咳咳。”村田龙清了清嗓子。 航母舰腹下方的装甲板缓缓向两侧滑开,几门口径极其夸张的重型轨道炮从舱门里探了出来。 这些炮管并没有经过精心的涂装,上面甚至还能看到粗糙的焊接痕迹和生锈的斑点,但这并不影响它们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感。 炮管在伺服电机的驱动下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在半空中完成了角度调整,锁定了下方天坑里那个正仰着脖子的巨型山椒鱼。 “四月大人。”村田龙的语速变快,“我已经锁定目标了。这老掉牙的火力系统虽然被我魔改过,但准头还可以。” 他停顿了一下,通过航母下方的监控探头,看了一眼地面上十万大军的站位。 “让部队再往后撤一点。” “这几门炮我用的是冲绳基地里找到的美军高爆穿甲弹药,威力有点猛。那头大蜥蜴离你们的防线太近了。如果不拉开安全距离,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片会把你们的坦克直接掀翻的。” “我来消灭这头山椒鱼。” 四月没有犹豫,直接转头看向了后方联合指挥所的方向。方天现在正站在那里发愣。 “方天!”四月提着一口气,朝着几百米外大喊,“让部队继续往后退!退到两公里之外!” 方天被四月这一嗓子喊得回了神。 他虽然不知道天上那个大家伙到底是谁开来的,但既然四月发了话,而且看那架势,天上那几根粗得吓人的炮管明显是自己这边的火力支援。 “全体都有!”方天一把抓起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道,“别停下!继续倒车!油门踩到底!防空履带车掩护步兵,以最快速度脱离接触区域!” 十万大军立刻加快了后撤的步伐。 坦克发动机发出超负荷的咆哮,履带在雪地和泥浆中疯狂翻滚。 士兵们甚至开始小跑着向后退去。 所有人都想尽快远离那个被航母炮口锁定的死亡中心。 天坑里。 太伏似乎也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致命威胁。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在天坑里剧烈地扭动,张开那张深渊巨口,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一股极其炽热的高温开始在它的口腔里汇聚。 那是它准备喷吐火球的前兆。 它想要先发制人,把天上这个巨大的铁皮盒子给打下来。 “想吐火?门都没有。” 村田龙在通讯器里冷笑了一声,手指悬停在了发射按钮上。 就在他准备开火的时候。 四月突然赶紧叫住了他。 “等一下!” 第921章 钻地弹 村田龙赶紧收回了按在发射按钮上的手指,手指悬在半空,微微有些发抖。 他那张隔着通讯器都能想象出来的得瑟脸,现在肯定写满了疑惑。 “怎么了?” “四月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等那蜥蜴喷完火缩回地里,这高爆弹砸上去也就只能听个响了!” 四月没有理会村田龙的抱怨。 她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抗体能量瞬间被调动,顺着神经脉络疯狂涌向她的双眼。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射线,直接穿透了下方那个巨大的天坑边缘,穿透了太伏那层暗红色的厚重装甲,看向了太伏的身体内部。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高密度肌肉纤维、粗壮的血管和跳动的内脏。在太伏那如同地下溶洞般巨大的胃部空间里。 四月看到了一团光。 周培宇的生命能量非常耀眼。 在白眼的微观世界里,那团能量就像是在深海中燃烧的一轮微型太阳,散发着极度纯粹且霸道的明黄色光晕。 所以她一下子就找到了目标所在的位置。 而在那团耀眼的明黄色光晕旁边,还有一团相对微弱、但同样稳定的能量源。 那是朱佳佳。 他们被困在太伏的胃部最低端。 周围是正在被高浓度胃酸疯狂分解的建筑残骸。 更糟糕的是,太伏现在的姿态。 这头庞然大物虽然探出了半个身子,但它的下半身依然扎在地下深处的地层里。 这就导致它的胃部空间呈现出一种接近九十度的垂直状态。 周培宇他们就像是掉进了一口深不见底、四周还涂满了强酸的井里。 四月关闭了白眼。 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色彩,但她原本因为支援到来而稍微放松的神经,此刻却绷得比之前更紧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航母底部的那些重型轨道炮。 航母的火力毋庸置疑,可以击穿太伏的表皮。 但是。 “不能直接打它的脑袋!”四月对着通讯器大喊。 “如果这样子对太伏开火,它肯定会因为剧痛而钻入地下。” 这是任何生物在遭遇致命打击时的本能反应。 太伏不是那种死战不退的机器,它是被培育出来的变异体,它有痛觉,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一旦它被高爆弹重创。 它绝对不会留在地面上继续挨打。 它会立刻收缩肌肉,顺着它钻出来的那个天坑,以极快的速度重新钻回地底深处。 那样的话就别想把里面的两个人给救出来了。 太伏一旦回到地下,那厚重的地壳岩层和它那庞大的变异躯体,就会形成一道天然的、无法被现代火力穿透的绝对屏障。 周培宇和朱佳佳会被彻底闷死在几百米深的地下,然后被胃酸慢慢溶解。 这就等于是在变相地帮守护伞公司完成斩首行动。 “那咋办?”村田龙在耳机里急得直跳脚。 四月的大脑飞速运转。 想要让他们成功逃离,只有一种方法。 必须改变太伏现在的姿态。 它现在就像是一根钉子扎在地上,胃部是垂直的。 必须让它把整个身体都拔出来,然后平躺或者趴在地面上。 只有这样,胃部才会从垂直的“深井”变成水平的“通道”,周培宇他们才能顺着通道跑出来。 也就是说。 要把太伏给逼出来。 不仅要逼它出来,还要切断它重新钻回地下的退路。 四月思考了一会。 她的目光落在了天坑周围那些因为地震而产生的巨大裂缝上。 “村田龙。” “你们航母上挂载的武器,除了那些轨道炮和高爆弹。” “有没有钻地弹?” 钻地弹。 这是一种专门为了对付地下掩体和坚固工事而研发的特殊弹药。 它拥有极其坚硬的弹头和延时引信。 在接触地面时不会立刻爆炸,而是依靠庞大的动能钻入地下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深处,然后再在内部引爆。 听到这个问题。 通讯器那头的村田龙愣了一下。 随后,背景音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键盘敲击声和村田龙那标志性的得瑟笑声。 “有!” “四月大人,您可真是问对人了。”村田龙的语气里充满了邀功的意味,“我们在冲绳美军基地的地下军火库里,找到了几枚专门对付加固地堡的gbu-28激光制导钻地炸弹。虽然年份老了点,但我让百合子的人把它们绑在航母的侧翼挂架上了。” “太好了。” 四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是目前破局的唯一希望。 “听我的指令,调整打击坐标。” 四月看着下方那个巨大的天坑,以及太伏那还在试图汇聚火球的脑袋。 “不要打它的头,也不要打它的身体。” “就瞄准它周边的位置,发射钻地弹。” 第922章 攻击的绝佳时机 听到这个不要打头、不要打身子,反而要瞄准旁边空地打钻地弹的命令。 通讯器那头的村田龙明显愣了一下。 “打旁边?” 他看了看屏幕上那个硕大无比的脑袋,又看了看旁边那些光秃秃的废墟坑洞。 这就像是摆着一个巨大的靶子不打,非要往靶子外面的泥地里开枪一样,完全不讲道理。 但他脑子转得极快,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哦!” 村田龙在通讯器里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惊呼,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八度。 “四月大人,你是想要把这玩意逼出来?” 钻地弹这种玩意儿,本来就是用来对付地下堡垒的。 如果这几枚老掉牙的美军钻地炸弹顺着太伏周围的泥土钻进去,在几十米甚至上百米深的地层下面引爆。 那爆炸的威力,就会结结实实地闷在地下。 “没错。” 四月点了点头。 “用钻地弹进入地下引爆,直接攻击它的躯体。” “它的大半个身子现在就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土里。如果我们在地面上打它,它感到疼了,本能反应绝对是往下缩,重新钻回地底深处。” “但如果我们在它的下面引爆钻地弹呢?” “这样他就会直接钻出地面。” 这完全是一个反向的驱赶战术。 当成吨的高爆炸药在太伏的脚底下、在它的下半身周围炸开。 那种在封闭地层中无处宣泄的恐怖破坏力和剧痛,会直接作用在它的腹部和尾巴上。 面临来自地底深处的致命威胁。 任何生物在脚底下踩到炸雷的时候,第一反应绝对是往上跳。 太伏也不例外。 地下的剧痛会迫使它放弃向下逃窜的念头,转而拼命地向上攀爬,把整个庞大的身躯完全从那个天坑里拔出来。 只要它整个身体离开了那个垂直的深坑,平躺或者趴在废墟上。 “只要它出来了,那周培宇他们就有救了。” 垂直的深井会变成水平的通道,被困在胃里的两个人就能顺着通道逃出生天。 听到这个解释,村田龙在通讯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高啊!实在是高!” 他正准备继续拍两句马屁,顺便展示一下自己接下来要如何完美操作火控系统。 可就在这时。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响声。 像是什么人一把推开了挡在前面的椅子,紧接着是一阵抢夺麦克风的摩擦声。 村田龙在那头发出了一声哎哟的惨叫,显然是被人给粗暴地扒拉到了一边。 “拿来吧你!” 一个泼辣且带着极其浓烈压迫感的女声在频道里炸响。 百合子抢过了通讯器。 她刚才一直站在旁边听着村田龙和四月的交流,本来没打算插嘴。 但当她听到四月嘴里蹦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彻底坐不住了。 “周培宇?” 自从在秋夜城分开,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这几个月在孤岛上,她每天都在担心他的死活。 现在好不容易开着一艘破烂航母飞回来支援,结果一上来就听到他的名字,而且听这语气,情况还非常不妙。 “他在哪?” 百合子根本不关心什么钻地弹,也不关心什么大蜥蜴。 她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她的男人。 听到百合子这充满质问语气的吼声。 四月站在废墟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女人对周培宇的占有欲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现在情况紧急,根本没有时间去隐瞒或者撒谎。 四月咬了咬牙说道。 “他在那个家伙肚子里。” 这句话说出来,连四月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作为同一个阵营的战友,看着自己这边的最高战力被一头怪物给生吞了,这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 这句话刚一落地。 啪的一声巨响! 这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过来,震得四月耳朵嗡嗡作响。 那是百合子猛地一拍控制台的声音。 显然,她这一巴掌是用足了力气,估计那台由废旧零件拼凑起来的控制台都被她拍出了裂纹。 “八嘎!” “你就是这样护着我男人的?” 四月是秋夜城的家主,是顶尖的高手。 有她在周培宇身边,怎么还能让周培宇被一头蜥蜴给吃了?这简直就是严重的失职! 她完全忽略了周培宇自己就是个喜欢到处冲锋陷阵的主儿,直接把这口大锅扣在了四月的头上。 听到这句劈头盖脸的责骂,四月冷汗直流。 倒不是说她怕了百合子,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她确实觉得有些理亏,而且百合子现在的这种泼妇骂街状态,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又特么不怪我!” 她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下。 这事儿能怪她吗?那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阴险狡。 谁能想到那头叫太伏的巨型山椒鱼会直接从地底下钻出来,连楼带人一口给吞了? 她当时就在大本营的外围警戒,就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钻进地下把整栋楼给扛起来啊! 但四月是个聪明人。 她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一个正处于暴怒状态、且手里掌握着航母火控系统的女人去争辩,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万一百合子一生气,不管不顾地直接按下开火键,把那头大蜥蜴连同肚子里的周培宇一起给炸上天,那才真的是全完了。 于是。 四月选择了保持沉默。 她假装通讯信号不好,没有接茬。 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村田龙能赶紧把通讯器抢回去,干点正事。 好在村田龙也是个懂眼色的。 他知道现在不是让两个女人吵架的时候。 “大姐头,消消气,消消气!咱们先把那个怪物逼出来,把大哥救出来再说!”村田龙在旁边赶紧打圆场,连拉带拽地把百合子从麦克风前面弄走,重新接管了火控系统的操作权。 航母上的小插曲暂时告一段落。 而此时的地表战场上。 局势正在发生着极其有利于我们的变化。 十万大军在接到后撤命令后,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们犹如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脱离了原本的中心生活区,退到了距离那个巨大天坑三公里之外的安全地带。 这不仅超出了太伏普通攻击的波及范围,更重要的是,它为即将到来的钻地弹轰炸留出了足够的安全缓冲区。 等会儿天上那些美军老式钻地炸弹砸下来,在地底深处引发的连锁爆炸,绝对会引发一场局部的小型地震。 如果部队靠得太近,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地下岩层的断裂,很容易让坦克陷入地缝,或者把士兵给震晕过去。 现在,这十万大军不仅拉开了距离,而且已经在新的位置上重新建立起了防线。 一排排炮管再次扬起,死死地锁定了天坑的方向,随时准备对钻出来的怪物进行第二轮的火力洗地。 后方的危机解除了。 前方的局势也得到了完美的控制。 同时。 尸潮也在黎文丽的控制下向外扩散了不短的距离。 这样一来。 整个大本营的中心区域,被彻底清空了。 没有自己人的部队,没有碍事的尸潮。 只剩下那个巨大天坑里,还在仰着头试图寻找攻击目标的巨型怪物太伏。 四月站在高高的废墟上。 她看了一眼后方已经就位的十万大军,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乖乖站定的丧尸。 所有的条件都已经完美契合。 障碍扫清,目标锁定。 现在正是攻击的绝佳时机。 第923章 地下爆炸 航母下方的炮管已经完成充能。 六个黑洞洞的发射管对准了下方天坑的周围。 “村田龙,可以发射了!” 四月按着耳边的通讯器,对着上面大吼道。 “西内!” 村田龙在通讯器那头兴奋地大叫了一声,背景音里传来了他重重拍下发射按钮的声音。 轰! 航母下方的发射舱门猛地喷出六道粗壮的尾焰。 六枚体型庞大、外壳呈现出暗灰色的美军老式gbu-28激光制导钻地炸弹,同时脱离了挂架。 这六个大家伙就像是六根粗壮的钢铁标枪,带着庞大的重力势能和火箭发动机的推力,朝着天坑的边缘呼啸而下。 它们没有直接砸在太伏那颗硕大的脑袋上,而是精准地落在了太伏脑袋周围那些光秃秃的废墟坑洞和泥土里。 在接触地面的瞬间。 这六枚钻地弹并没有像普通高爆弹那样立刻炸开火球。 它们那由贫铀合金打造的极其坚硬的弹头,直接钻破了冻土层和混凝土废墟,就像是切豆腐一样,瞬间没入了地表之下。 紧接着。 六枚钻地弹在火箭发动机的持续推进下,顺着地层疯狂地向下钻去。 太伏那颗悬在半空中的脑袋似乎也察觉到了周围地层的异样震动。 它那双暗黄色的竖瞳转动了一下,但由于没有受到直接的物理伤害,它并没有立刻采取躲避动作。 过了一会。 轰......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恐怖巨响,在京阳市的地下炸开。 这声音没有那种刺耳的尖啸,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心脏上的低频震荡。 几千磅的高爆炸药在地底深处的封闭岩层中同时被延时引信引爆。 那种庞大的能量无处宣泄,只能在地下形成一股极其恐怖的膨胀压力,将地表都炸的鼓了起来。 站在天坑边缘的四月,清楚地看到。 以天坑为中心,方圆几百米的地面,就像是一个被人从下面吹了一口气的气球,硬生生地向上鼓起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那些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建筑废墟,在这股地下冲击波的作用下,直接被抛向了半空中。 地面的裂缝瞬间扩大了十几倍,大量的泥土和碎石像喷泉一样从地缝里喷涌而出。 “隐蔽!” 远处的联合指挥所里,方天通过雷达屏幕看到了这恐怖的地质变动,声嘶力竭地在通讯频道里大吼。 十万大军的士兵们纷纷抱头趴在冰冷的雪地和战壕里。 就连那些几十吨重的主战坦克,也在这场人造的局部地震中剧烈地摇晃,履带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这几发钻地弹的威力极大。 如果是直接投放在地面上,这六枚炸弹产生的破片和冲击波,绝对能把方圆几公里内的一切建筑直接推平。现在闷在地下爆炸,虽然地面部队逃过一劫,但身处爆炸中心的太伏,绝对不好受。 此时。 在那漫天的烟尘和喷涌而出的泥浆之中。 吼!!! 一声暴怒的嘶吼声,从天坑的深处传了出来。 这声音大得惊人,甚至盖过了地下爆炸的余波。 声波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直接将周围那些还在半空中飞舞的碎石和灰尘吹得向外溃散。 那是太伏的声音。 它庞大的下半身,在地下深处结结实实地承受了六枚钻地弹的饱和式爆炸冲击。 那种在封闭空间内产生的恐怖挤压力和高温,绝对让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 烟雾之中。 太伏发出了一阵嘶吼。 紧接着。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这种震动比刚才炸弹爆炸时还要狂暴。整个天坑周围的地层开始大面积的崩塌。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天坑边缘的泥土被一股庞大的力量从下面强行顶开。 太伏的一只爪子从地下伸了出来。 它死死地扣在天坑边缘坚硬的岩层上,五根指甲直接在岩石上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沟壑。 第924章 鳍片 吼!!! 一声恐怖的咆哮从地底深处传出。 伴随着这声震天动地的嘶吼,地面彻底崩塌了。 那六枚老式钻地弹在极深的地层下同时引爆,庞大的破坏力无处宣泄,最终只能化作一股向上喷发的狂暴力量。 整个天坑的边缘就像是火山口一样炸开。 这种地底深处的爆炸引发了剧烈的局部地震。地面的震颤感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级别。 停在外围防线上的几十辆主战坦克,在这股震动下剧烈摇晃。 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甚至被震得履带短暂离地,巨大的动静差点把周围的坦克都给掀翻。 躲在战壕里的士兵们,纷纷死死地抱住脑袋,将身体贴在冰冷的地面上,随着大地的起伏而上下颠簸。 “别慌!稳住阵型!” 各级军官在通讯频道里大吼,试图在混乱中维持住防线。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 地面的剧烈震动才慢慢平息下来。漫天的烟尘和飞雪混杂在一起,让前方的视野变得极其模糊。 四月站在远处的一处废墟高点上,手握武士刀,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巨大的天坑位置。 等硝烟散去。 众人这才发现。 太伏的身影,终于完完全全地显露在了视线之中。 它出来了。 那六枚钻地弹在它身下爆炸,成功地逼迫它放弃了继续缩在地下的打算。 它硬生生地扒开了天坑的边缘,将整个庞大的身躯从地底拔了出来。 当大家看清太伏现在的全貌时,倒吸冷气的声音在防线上此起彼伏。 太伏的身体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之前它只露出一个脑袋,就已经让人觉得像是一座小山。 现在它整个身子爬到了地面上,体型更是庞大得惊人。 但最让人震惊的,并不是它的体型。 而是它的背后。 在它那暗红色的厚重表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着非常多的鳍片。 这些鳍片从它的后脑勺一直延伸到粗壮的尾部,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每一片鳍片都极其巨大,边缘锋利,呈现出一种类似于金属般的灰黑色光泽。 它们错落有致地竖立在太伏的脊背上,就像是一排排倒插在怪兽背上的巨刃。 天空中。 航母控制室里,村田龙正坐在一堆显示屏幕前。 他通过航母底部的摄像头,将地面上太伏的全貌看得清清楚楚。 当他看到太伏背上那排夸张的鳍片时。 村田龙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我擦!” “这是哥斯拉吗?” 庞大的身躯,粗壮的尾巴,加上背上那一排排标志性的鳍片。 这简直就是翻版的电影怪兽。 “这守护伞公司是拍电影的吗?” 村田龙在通讯器里疯狂吐槽。 他原本以为自己修好一艘航母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底下的敌人直接掏出了这种东西。 “别废话了!”百合子在旁边催促道,“赶紧开火!” 村田龙回过神来。 他立刻收起了看戏的心思,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既然太伏已经完全钻出了地面,四月之前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航母下方的武器舱门再次打开。 几枚体型修长的重型空对地导弹探了出来。 这些也是从基地里搜刮来的存货,威力极大。 “发射!” 村田龙重重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嗖!嗖!嗖! 三枚大型导弹脱离了航母的挂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地面上的太伏飞射而去。 地面的士兵们看到天上落下的导弹,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期待着这一击能够直接重创这头怪物。 太伏趴在废墟上,似乎也察觉到了来自头顶的威胁。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暗黄色的竖瞳盯着天空中飞来的导弹。 但它并没有躲避。 就在导弹距离太伏还有几百米高度的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灰黑色鳍片,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根部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蠕动。 紧接着。 砰! 一张鳍片射出。 那张鳍片在半空中高速旋转,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黑色齿轮,迎着天上飞来的第一枚导弹就切了过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在半空中炸响。 导弹在距离太伏还有一两百米的高度被提前引爆。 导弹的碎片和鳍片的残骸混合在一起,洒落在废墟上。 而太伏趴在下方,毫发无损。 爆炸产生的火光甚至连它背上的其他鳍片都没有照亮多少。 紧接着。 砰!砰! 太伏背上再次传来两声闷响。 又是两张鳍片被射向了高空,精准无误地拦截了剩下的两枚导弹。 夜空中连续炸开几团火球。 这几枚重型导弹,竟然连太伏的皮都没有蹭到,就全部在半空中被拦截报废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是吃了一惊。 航母控制室里的村田龙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头生物兵器,竟然自带防空拦截系统? 而且是用自己背上的鳍片当成拦截弹发射出去? 远处的指挥所里。 方天和朴医生正站在巨大的雷达和监控屏幕前。 当看到太伏射出鳍片,在半空中准确拦截导弹的这一幕时。 方天和朴医生眯起眼睛。 “这个场景……” “看起来好熟悉。” 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答案。 这个拦截导弹的画面,他们确实见过。 当初病毒刚刚爆发的时候。 人类的军队还没有完全被打散,政府还试图用重型武器去消灭那些不断扩张的变异体巢穴。 当时,军队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丧尸母巢。 为了将其彻底摧毁,军方直接动用了导弹进行远程打击。 可是,当导弹飞向丧尸母巢的上空时,就是被这种方法给拦截的。 母巢从体内喷射出大量的硬化骨刺或者高密度的变异组织,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密集的防空网,硬生生地把那些导弹在空中提前引爆。 而现在。 太伏这头怪兽,不仅体型暴涨,甚至还长出了鳍片,拥有了和丧尸母巢一模一样的防空拦截能力。 第925章 太伏的分裂体 短暂的震惊过后。 “原来如此。” 方天缓缓吐出这四个字,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太伏背部那些缓缓停止转动、重新收缩回去的灰黑色鳍片。这些鳍片不是装饰品,而是实打实的防空武器。 在末世爆发初期,军方为了清剿那些不断扩张的丧尸母巢,曾经吃过大亏。 母巢为了保护自己,进化出了喷射骨刺和硬化组织的防空能力,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拦截了军方的洗地导弹。 这和刚才太伏拦截导弹的画面简直如出一辙。 “这个家伙恐怕生吞了不少的母巢,才变得如此巨大。” 方天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守护伞公司的生化技术确实变态,但质量守恒是这个世界的基础底线。 太伏之前虽然个头不小,但也绝对没有现在这种遮天蔽日的夸张体型。 结合它现在展现出来的母巢级防空能力,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头怪物把很多的变异体母巢,当成自助餐给一锅端了。 它不仅吸收了那些母巢的养分,让自己的体型吹气球一样膨胀,甚至还直接继承了母巢的防空基因,在背上长出了这一排夸张的防空鳍片。 这简直就是个在废墟下到处吃独食的巨型贪吃蛇。 朴医生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脸色非常难看。 “如果是这样,恐怕它的能力可不止这些。” 丧尸母巢最让人忌惮的能力是什么?是防空吗?不,防空只是它们用来保命的乌龟壳。母巢真正的核心威胁,是它们那令人发指的暴兵能力。 它们可以源源不断地孵化、改造和生产各种形态的变异体。 太伏既然连母巢的防空能力都继承了,那它有没有可能也继承了母巢的繁衍和爆兵机制? 这个念头刚在指挥部里冒出来。 果然。 就在方天顺着朴医生的思路往下思考,准备下令让外围装甲部队调整火力部署的时候。 太伏的身体再次发生了一些变化。 只见它的两只巨大前爪上,突然出现了异样。 那两只布满暗红色角质层、锋利如刀的爪子表面,原本平整厚实的皮肤开始剧烈地起伏。 紧接着。 它的爪子上突然生出了非常多的肉球。 这些肉球一开始只有拳头大小,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太伏的爪背和手臂关节处。 它们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黏稠的液体和交错的血管。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肉球生长的速度极快。 就像是煮沸的燕麦粥一样,在太伏的皮肤表面不断地鼓起、膨胀。 眨眼间的功夫,那些肉球就长到了正常人类的大小。 “那是什么鬼东西!” 通讯频道里,村田龙在航母控制室里大叫起来。 他通过高清摄像头,把太伏爪子上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三发重型导弹被拦截,已经让他这个临时航母舰长觉得很没面子了,现在看到这怪物身上开始长肿瘤,更是让他觉得恶心。 “别叫唤了,看清楚再说。”四月在通讯器里冷冷地回了一句。 所有人都在盯着太伏。 那些肉球缓缓蠕动。 蠕动的频率越来越高,肉球表面的薄膜被撑得近乎透明。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舒展、成型。 渐渐地。 那些肉球长出了一些人形。 四肢、躯干、甚至还长出了脑袋。 当这些人形完全成型后,包裹在它们外层的薄膜发出一阵轻微的撕裂声。 噗嗤。 噗嗤。 就像是熟透的果子脱离了树枝。 这些满身黏液的人形怪物,一个接一个地从太伏那巨大的前爪上掉落下来。 啪嗒。 啪嗒。 它们摔在满是积雪和碎石的废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数量非常多,粗略看去,至少有几百个。 它们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甩掉了身上多余的黏液后,站在了地上。 四月透过白眼看向那些生物。 它们体内所含有的病毒含量非常高。 那些红色的能量光晕,在它们的血管和肌肉纤维中疯狂流转,亮度简直刺眼。 这根本不是外面那些普通的游荡丧尸能比的,甚至比那些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精锐残适者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四月仔细观察着它们的骨骼密度和肌肉分布。 每一个的战斗力都不俗。 虽然它们才刚刚诞生,但它们的身体结构已经完全为了杀戮而优化到了极致。 紧实的肌肉纤维、粗壮的关节,加上那种不知疲倦的高纯度能量供应。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轻松撕碎一辆普通的装甲运兵车。 四月关掉了白眼。 她看着下方那群还在不断从太伏爪子上掉落的怪物,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看来这些家伙是太伏的分裂体。 太伏把母巢给吃了,不仅长个子,还学会了母巢的繁衍技能。 它直接利用自己体内那庞大的能量,在体表快速催熟、分裂出了这种高浓度的微缩版战斗单位。 这些家伙形态各异,大小不一。 它们虽然都被称为人形,但其实长得千奇百怪。 有的身高接近三米,双臂粗壮得像两根承重柱,拳头上甚至还覆盖着和太伏一样的暗红色角质层。 这种一看就是专门用来搞破坏的重装型号。 有的身材瘦小,四肢极其修长,指甲呈现出锋利的倒钩状。 它们趴在废墟上,动作灵活得像是一只只放大版的变异蜘蛛。 还有一些体型适中,但后背上长着一些类似排气孔一样的骨刺,看起来就不好惹。 它们站在废墟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似乎在等待着某种指令。 太伏那双巨大的竖瞳转动了一下,朝着大本营外围的一个方向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接收到太伏的指令后。 这些分裂体立刻动了。 它们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也没有直接扑向距离最近的步兵方阵。 而是冲着方天指挥所的方向缓缓走了过来。 第926章 各司其职 方天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那些从太伏爪子上掉落下来、并且正在汇聚成一股黑色洪流朝这边走来的人形怪物,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太伏大费周章地从地底下钻出来,一口吞了那栋地下医务室所在的大楼。 结果呢?那头怪物肯定在肚子里嚼了半天,发现除了钢筋混凝土的渣子和一些破铜烂铁之外,根本没有它想要找的那个猎物。 它被耍了。 所以它才没有继续对天上的航母或者周围的坦克发泄怒火。 它把那些浓缩了母巢基因的变异体分裂出来,就是为了在这片废墟上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而在这片已经被炮火推平的大本营废墟上,目前防守最严密、人员最集中、看起来最像藏着重要目标的地方是哪里? 方天猛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处的这个指挥所帐篷。 外面围着一圈又一圈的精锐士兵,几十辆坦克把这里挡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有几个极适者在附近待命。 “妈的。” 方天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抬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这个家伙肯定认为他的目标被保护在我们这个指挥所里了!” 合着他们这帮人,现在成了替朱佳佳和那个孩子吸引火力的超级诱饵。 不过同时,这也代表着太伏这头巨兽,拥有了智力。 朴医生微微皱起眉头,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不过,方天根本不敢有任何的耽搁。 如果让这几百个高浓度的精英怪冲进指挥所,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全频段麦克风,扯着破锣嗓子在指挥频道里疯狂咆哮起来。 “全体都有!别去管那个大个子了!那家伙皮糙肉厚打不穿!” “瞄准前方的几个变异体!给我往死里打!绝对不能让它们靠近指挥所的防线!” 随着方天的这道命令下达,前线的阵地立刻做出了反应。 那些原本把炮管高高扬起、试图给太伏洗脸的主战坦克,纷纷发出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沉重的炮塔快速旋转,将黑洞洞的滑膛炮口对准了地面上那些正在狂奔而来的人形怪物。 战壕里的士兵们也立刻调转了枪口,将重机枪和自动步枪的准星死死地锁定了前方的黑色洪流。 “开火!” 前线指挥官一声令下。 密集的枪声和炮击声瞬间撕裂了风雪。 但是,这些分裂体根本不是普通的丧尸。 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就像是打在了一层坚韧的轮胎橡胶上。 普通的步枪子弹甚至无法穿透它们那紧实的肌肉纤维,只能在它们的体表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印。 只有大口径的重机枪或者坦克的高爆弹,才能勉强撕开它们的防御,在它们身上留下伤口。 即便如此,这些分裂体完全不知道疼痛,它们顶着枪林弹雨,速度丝毫不减地朝着指挥所的方向发起冲锋。 就在部队开火的瞬间。 在那些冲锋的分裂体中,有一只体型中等、后背上长满了排气孔一样骨刺的变异体,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那双完全翻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密集的步兵方阵。 紧接着,它的双腿猛地弯曲,膝盖几乎碰到了地面,大腿上的肌肉瞬间膨胀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突然一跃而起。 这一下跳得极高,直接越过了最前排的几辆装甲运兵车,朝着防线后方步兵最密集的人群上方飞了过去。 底下的士兵们纷纷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这个飞在他们头顶上的怪物。 不少人端起枪试图在半空中把它打下来,但它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在半空中,这只分裂体后背上的那些排气孔突然全部张开。 原本隐藏在皮肉下方的一根根惨白色的尖锐骨刺,像雨后春笋一样从它的体内生长出来,瞬间布满了它的全身。 它整个人在半空中膨胀了一圈,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长满了尖刺的巨大刺猬。 那些骨刺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散发着森寒的光芒,每一根都锋利无比。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蜷缩成了一团,体内的病毒能量正在疯狂地向外挤压。 底下的士兵们瞬间明白了它的意图。 这根本就是一个活着的人肉破片手雷。 只要它落进步兵方阵的中央,它体内积蓄的那股力量就会瞬间爆发。 肯定会当场将自己身体的骨刺在人群之中引爆。 那些长达半米的锋利骨刺,会像霰弹枪的钢珠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无死角地激射而出。在如此密集的人群中,这种大范围的穿刺攻击绝对会造成极其惨重的伤亡,周围几十米内的士兵绝对会被瞬间扎成马蜂窝。 “散开!快散开!” 下方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大喊,士兵们惊慌失措地试图向四周扑倒。 但阵型太密集了,根本来不及躲避。 那只长满骨刺的变异体已经在半空中开始下坠,距离地面只剩下不到十米的高度。 它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嘶鸣,仿佛已经看到了底下血肉横飞的场景。 就在这时。 一根钢叉嗖的飞出。 直接贯穿了这只分裂体的身体。 锋利的钢叉没有任何阻碍地扎进了那只变异体的胸膛,巨大的力量甚至让钢叉的尖端直接从它的后背透了出来。 变异体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体内原本蓄势待发的自爆程序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创给硬生生地打断了。 站在不远处一辆卡车车顶上的甘露玉,双手握着锁链的另一端。 在钢叉命中的瞬间,她没有任何犹豫,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用力向下一扯。 伴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拉拽力量。 那只变异体在半空中直接改变了下坠的轨迹。 砰! 一声巨响。那只长满骨刺的变异体被狠狠地砸在了距离步兵方阵十几米外的一片空地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它身上的骨刺当场折断了大半,深深地扎进了周围的泥土和积雪里。 它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直接失去了动静。 底下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纷纷长出了一口气,惊出一身冷汗。 “干得漂亮,小玉!” 不远处的防线上,甘露婷大喊了一声。 而正在冲向队伍的另一只巨大变异体,是一只身高接近三米、双臂粗壮得像两根承重柱的重装分裂体。 它的拳头上覆盖着和太伏一样的暗红色角质层,完全无视了打在身上的子弹,朝着指挥所的方向狂奔而来。 沿途有两个城防军士兵试图阻拦,被它随意地一挥手,直接连人带枪扫飞了出去。 这大家伙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直接撞碎指挥所外围的防御工事。 “个头大有什么用?还不是个挨揍的货!” 甘露婷冷笑一声,手腕一抖,狠狠地迎上了怪物的拳头。 随着甘露婷和甘露玉的出手,其他的极适者也没有闲着。 分别挡住了那些想要前往指挥室的变异体。 第927章 有些不对劲 前线的防线暂时稳住了。 四月、甘露婷、甘露玉还有齐瑶,这四个女人各自守住了一个方向。 她们手里的武器挥舞得密不透风,把那些试图靠近指挥所的分裂体死死地拦在了外面。 场面上看起来非常乐观。 那些分裂体虽然皮糙肉厚,而且身上带着极高浓度的病毒,但在四个极适者的联手绞杀下,它们根本无法越过雷池半步。地上到处都是被切碎或者砸烂的黑色肉块。 方天站在指挥所的帐篷里,通过外面的监控屏幕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几个姑奶奶能顶住,大本营的指挥系统就不会瘫痪。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眼前的对手时,战场的侧翼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变数。 那是一只一直躲在废墟阴影里的分裂体。 它之前一直没有加入正面的冲锋,而是顺着一栋倒塌的居民楼残骸,悄无声息地爬到了最高处。 这只分裂体的体型不大,看起来十分干瘦。 但当它站到废墟顶端的时候,它的后背突然裂开了。 两张布满粘液和血管的肉膜从它的肩胛骨位置伸展出来。 那是一对类似于蝙蝠一样的滑翔肉翼。 它双腿在废墟上猛地一蹬,展开那对肉翼,直接迎着风雪滑翔到了半空中。 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四月她们四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在地面上那些重装和敏捷型的怪物身上。 谁也没想到太伏分裂出来的这些杂碎里,居然还有能够制空的型号。 等四月察觉到头顶的动静抬起头时,那只长着肉翼的分裂体已经飞到了极高的位置。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顺着气流,直接从高空跨越了前面的防线,朝着方天所在的那个指挥所帐篷俯冲了过去。 “拦住它!”四月大喊了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极适者跳得再高,也无法在半空中强行改变方向去追击一个会飞的怪物。 指挥所外围的防线顿时乱作一团。 地面部队立刻开火。 “天上!打天上那个长翅膀的!” 防空阵地上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几辆原本正在瞄准太伏本体的自行防空高炮,立刻调转了炮管。 高昂的炮口对准了夜空中那个快速移动的黑影。 砰砰砰! 密集的曳光弹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直扑那只飞行的分裂体。 主战坦克也试图用并列机枪进行扫射。 但那只分裂体在空中的动作异常灵活。 它收拢了一侧的肉翼,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惊险的侧滚翻,直接从两道高射炮的火线中间穿了过去。 大口径的炮弹在它的身后炸开,火光照亮了它那张狰狞的脸。 它根本不畏惧爆炸的声浪,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至于那些步兵手里的轻武器。 子弹打在它的身上又没有太大的作用。 顶多在它的身上留下几个不痛不痒的白点,根本无法穿透它的防御造成致命伤。 方天在帐篷里看着屏幕,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快!隐蔽!”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两个通讯员,自己也赶紧蹲在了那张结实的金属控制台下面。 那只飞行的分裂体已经突破了所有的防空火力网。 它张开了那张满是獠牙的嘴巴,喉咙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它收起了肉翼,朝着指挥所的帐篷顶部直直地坠落下来。 只要让它砸穿帐篷,里面的这群指挥人员和通讯设备,绝对会在几秒钟内被它撕成碎片。 方天双手抱头,已经做好了帐篷塌陷的准备。 可是。 天空中,突然,一个双手是机械臂的紫发女人从天而降。 “给老娘滚下去!” 百合子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气势十足的怒吼。 她的身体在下坠的过程中精准地调整了位置。 直接踩到了这只变异体的背上。 轰! 这一下的撞击力简直大得惊人。 百合子那双沉重的机械臂加上从高空坠落的重力,结结实实地踏在了那只飞行分裂体的肉翼根部。 那只分裂体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它原本俯冲的轨迹被强行打断,并且被百合子踩着,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百合子踩着这只怪物,硬生生地偏离了指挥所帐篷的位置。 然后重重的摔在了一旁的人堆里。 那是指挥所侧面的一片空地,刚好聚集着几只刚才被地面部队打退、准备重新集结的分裂体。 百合子和那只长翅膀的怪物就像是一颗陨石,直接砸进了这群怪物中间。 巨大的冲击力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冰雪和泥土向四周疯狂飞溅。 那只被百合子踩在脚下的飞行变异体当场被踩成了一滩烂肉,连骨头都碎成了粉末。 而周围那几只倒霉的分裂体,也被这股降落的冲击波直接掀飞了出去。 烟尘散去。 百合子从深坑里站了起来。 她毫发无损。 那双钛合金机械臂在地面上撑了一下,拍了拍衣服上的积雪,甩了一下紫色的头发,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有些傻眼的士兵。 “看什么看?” 百合子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然后挥舞着机械臂,直接冲向了旁边那几只刚爬起来的分裂体。 指挥所里的方天从控制台下面探出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帮神仙打架,真是差点把他的老命给吓没了。 而在另一边。 此时。 太伏的肚子里。 外部的那些炸弹和攻击,终于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钻地弹在地底深处的爆炸,让太伏承受了无法忍受的剧痛。 为了躲避地下的连环爆炸,这头庞然大物不得不放弃了继续深挖的打算。 它硬生生地扒开了天坑的边缘,把大半个身子从泥土里拔了出来,然后整个趴在了城市废墟的地面上。 这一个动作,对于外界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但对于被困在它肚子里的我们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由于太伏的身体变成水平。 它那原本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垂直竖井一样的胃部,在这个瞬间,跟着它身体的姿态一起发生了翻转。 九十度的翻转。 原本四面八方都是无法攀爬的肉壁,脚下是一潭不断上涨的高浓度胃酸。 现在,这个垂直的死亡陷阱,变成了一条水平的肉质通道。 那些正在疯狂腐蚀大楼残骸的胃酸,顺着水平的胃壁流向了太伏腹部的最低洼处,给我们让出了一条稍微干燥一点的路。 虽然周围依然充满了刺鼻的酸臭味和令人作呕的黏液,但至少我们不需要再去克服地心引力往上爬了。 我拉着朱佳佳的手,在这条由暗红色肌肉和血管组成的隧道里全速冲刺。 “快点!” 在这个封闭的肉质通道里,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那种混合着腐尸和强酸的味道熏得人眼泪直流。 我们必须在太伏重新改变姿态或者分泌出更多胃酸之前,跑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朱佳佳跟在我的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咬紧牙关,配合着我的步伐,双腿在那些蠕动的肉块上快速交替。 在这个巨大的通道里,我们两个人就像是两只在下水道里乱窜的老鼠。 凭借我们的速度。 这种水平方向的移动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就算脚下的路再难走,极适者爆发出来的冲刺能力也足以抹平这些障碍。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太伏喉管的位置。 食道的内壁上长满了一圈一圈的环形肌肉,这些肌肉正在缓慢地收缩和舒张。 只要穿过这条食道,到达它的口腔,我们就能找机会从它的牙缝或者嘴巴里逃出去。 马上就能重见天日了。 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 朱佳佳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我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在这个节骨眼上停下来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这通道里的酸味熏得人脑仁疼,多待一秒钟都是折磨。 “有些不对劲。” 朱佳佳抬起头看着上方。 气喘吁吁的说道。 第928章 大脑 我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 头顶上,除了那些像小蛇一样不停蠕动的肌肉纤维和粗大的血管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我回头看着朱佳佳问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要了我们的命。 这可是太伏的肚子里,随便一滴胃酸滴下来都能把人融个对穿,更别提那些还在不断分泌的粘液了。 朱佳佳没有立刻回答,她死死地盯着头顶的那片肉壁,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 朱佳佳皱起眉头说道。 “刚刚我在试图控制这个大家伙的时候……”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把那种抽象的感觉具象化,“精神能量被一瞬间弹开了。” “弹开了?”我有些没听懂。 作为丧尸女皇,她的精神波段可以说是无孔不入。 就算现在的太伏是守护伞公司不计成本制造出来的终极兵器,也不至于连试探一下都做不到吧? “对。”朱佳佳点了点头,“刚开始我只是觉得他的大脑被某种东西保护了起来。就像是套了一层绝缘的壳子。所以我以为是那个老怪物在它脑子里加了什么防火墙。”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但现在我觉得不对。” “不对?”我看着她那凝重的表情,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那种感觉,不像是被保护……”朱佳佳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更像是……落空了。我的精神波段探过去,就好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根本找不到受力点。” 这话说得我更加一头雾水了。 落空了?一头体型像座小山一样的巨兽,它的脑子就算再怎么保护,也不至于找不到吧? “你这意思,是它没长脑子?”我半开玩笑地问道。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离谱,但在废土上,什么离谱的事情没见过。 朱佳佳没有接我的茬,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你自己看”的意味。 行吧。 我抬头开启白眼。 体内的抗体能量瞬间涌向视神经,眼前的世界迅速褪去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变成了由黑白线条和能量光晕构成的微观透视画面。 我将视线直接穿透了头顶那层厚厚的肉壁,顺着太伏粗壮的食道,一路向上,看向了它那颗巨大的头颅。 然而。 这一看,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卧槽!” 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在白眼的视野中,太伏的颅腔内部,根本没有我想象中那种巨大且复杂的脑部结构。 没有沟壑纵横的大脑皮层,没有发达的小脑,也没有那些用来控制庞大身躯的粗壮神经束。 只见它的颅腔内布满了精神磁场。 那些磁场就像是一张张密不透风的电网,散发着微弱但却极度混乱的能量波动。 而在这些磁场的中心,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发光的光团,能量极其纯粹。 我眯起眼睛,将视线的焦距拉到最大,试图看清那个光团里面的东西。 当那个轮廓在我的视网膜上清晰地呈现出来时。 我感觉自己的认知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遍。 那个大小居然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大小。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玩笑? 一头体型庞大到可以生吞一栋大楼的巨兽,它的脑子居然只有人类的拳头那么大?这就好比给一辆重型主战坦克装了一个拖拉机的发动机,这根本不符合生物学的基础逻辑啊! “这怎么可能呢?” 我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么大的生物,脑子这么小?怎么可能控制得了这么庞大的身躯? 这就好比用一个普通人的脑容量,去同时处理几万个高清摄像头的实时画面,还要协调几百个伺服电机的精准动作。 这根本不是运算能力的问题,这是硬件配置的绝对硬伤! 这颗大脑甚至连太伏一只爪子的运动轨迹都算不清楚,更别提控制它进行那些复杂的规避和喷吐火球了。 “这完全不科学啊……”我嘟囔着,试图从我那可怜的生物学知识里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很显然。 朱佳佳也通过她的血瞳看清楚了眼前的这一幕。 她眼中的红光渐渐隐去,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 “这或许,根本就不是它的大脑。” 第929章 刺痛 “不是它的大脑,那能是谁的?” 我站在太伏那满是褶皱和黏液的食道里,仰着头,看着上方那颗悬浮在精神磁场中央、只有人类拳头大小的发光脑子,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这事简直太荒谬了。 一头能把一栋楼当点心生吞下去的远古巨兽,脑腔里居然装着这么个小玩意儿。 这就好比你拆开一台重型挖掘机的引擎盖,发现里面在提供动力的居然是两节五号电池。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听到我的疑问,朱佳佳没有立刻出声。 她那双因为刚才强行释放精神波段而有些发红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头顶上方那团散发着微弱波动的光晕。 过了一会儿。 朱佳佳思考了一会说道。 “你看它那精神能量向外扩散的迹象。” 她伸出手指了指上方那层层叠叠的磁场网。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能看到那些微弱的能量波纹正以那颗小脑子为中心,像水波一样穿透太伏厚重的头骨,朝着四面八方有规律地散发出去。 “不出意外的话,外面那群把大本营围得水泄不通的丧尸群,恐怕也是被这个大脑所控制的。”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完全说得通了。 为什么之前那上亿的尸潮会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踩着精确的时间点发动突袭。 但是,这又引出了一个更加离谱的问题。 “这么小的体积。” 我看着那颗脑子,忍不住吐槽。 “不但能控制上亿尸潮,以及体型巨大的山椒鱼怪物。” 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数着这颗脑子目前正在同时处理的“多线程任务”。 这简直就是一个超负荷运转的服务器。 “甚至还有余力弹开我的控制。”朱佳佳顺着我的话接了下去,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深深的不甘和挫败。 她可是这片废土上玩弄精神控制的祖宗。 结果刚才她的意识探针刚刚伸过去,就被对方像赶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弹开了。 “这算力,这精神强度,根本不是普通高阶变异体能拥有的。”朱佳佳咬着牙说道,“我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一道灵光。 结合之前我们在京阳天宫别墅里的发现,以及马运在十字路口跟我坦白的那些底牌,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彻底串联在了一起。 我连忙接话道。 “难道是那位大人的脑子?” 朱佳佳看了我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除了他,我想不出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 这下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那个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 他真正的杀招,他真正的本体意识,其实早就转移到了这头名为太伏的巨型战争兵器体内! 他不仅把太伏当成了一台超级机甲,他甚至直接把自己的脑子塞进了这头怪物的颅腔里,亲自坐在了驾驶舱的最高指挥位上! 这就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太伏,表现得看起来有一定思考能力,因为它现在根本就不是野兽,它是一个活了千年的阴谋家! 想通了这一切,我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这老东西,真特么能藏啊! “妈的,这老乌龟倒是挺会给自己找壳。” 我骂了一句,捏了捏拳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上去把他的脑袋砸了。” 不管他是千年老怪,还是济世堂的大人。 既然他现在把自己的脑子暴露在我的视野里,而且还是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 这就好比他自己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没有退路的铁皮罐头,然后还把最脆弱的发动机暴露在了我面前。 只要我能靠近那颗脑子,我一拳就能把它砸成一摊烂泥。 只要这颗脑子碎了,太伏这具庞大的躯壳就会变成一堆没有指挥的死肉,外面的千万尸潮也会瞬间失去控制。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听到我这个简单粗暴的计划,朱佳佳没有反对,但她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阻碍。 “要怎么上去?” 她指了指我们的头顶。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太伏喉管和食道交界的地方。 虽然因为太伏此时正趴在地面上,导致整个胃部和食道变成了一条水平的通道,让我们能够跑到这里。 但是,那颗脑子在太伏的颅腔里。 在我们的正上方,横亘着一层极其厚实的暗红色肉壁。 那是太伏的上颚,是分隔口腔和颅腔的天然屏障。 在白眼的视野中,我能清楚地看到那层屏障的构造。 那不仅有厚达好几米的紧实肌肉纤维,肌肉的上方还有一层极其坚硬的头骨。 这可不是普通的墙壁,这是一头经过守护伞公司无数次基因强化、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的终极兵器的骨肉。 “现在看这种情况只能从下面打穿它的骨头和肉,然后直接爬上去了。” 我给出了这个毫无技术含量、纯靠力气硬刚的解决方案。 没有路,那就自己砸出一条路来。 反正我们现在就在它的嘴里,这是它防御最薄弱的内部。不管它的表皮有多硬,内部的黏膜和上颚骨总归是相对脆弱的。 “你稍微退后一点。” 我转头对朱佳佳交代了一句。 等会儿砸碎上面那层肉壁的时候,肯定会有大量的碎肉、黏液甚至血液掉下来。她现在身体虚弱,最好不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砸到。 朱佳佳很听话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旁边一侧相对干燥的食道壁上,给我让出了发力的空间。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抗体能量迅速调动起来,压缩到双腿的大腿肌肉群中。 我抬起头,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正上方那块看起来稍微薄弱一点的上颚肉壁,立刻向上一跃而起,笔直地朝着上方飞了过去。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以及想要早点结束这场操蛋战争的迫切心情,全都在这一刻集中在了我的右拳之上。 距离极短。 眨眼间,我就已经贴近了那层厚厚的暗红色肉壁。 我没有任何收力,一拳砸在了太伏的上颚。 在我的预想中,这一拳下去,就算不能直接把它的上颚骨打个对穿,至少也能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让我能有个借力向上攀爬的抓手。 然而。 现实却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但这畜生的肉实在太厚。 当我的拳头接触到那层暗红色肉壁的瞬间,我没有听到预期中肌肉撕裂或者骨骼断裂的脆响。 相反,我感觉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阻力。 我这一拳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不,比棉花还要恶心。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进了一座由几百层厚重橡胶和高密度海绵堆积起来的山丘里。 太伏口腔上颚的这层肌肉,根本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紧实。 它充满了极强的弹性和韧性。 我的拳头虽然深深地陷了进去,甚至没入了小半条胳膊。 但那层肌肉并没有破裂。 它顺着我拳头前进的方向不断向内凹陷,将我这一拳所蕴含的恐怖力量,通过层层叠叠的肌肉纤维和黏液,迅速地向四周分散、卸掉。 等我拳头上的力量耗尽时,我甚至还没有摸到藏在肌肉上方的那块坚硬头骨。 这简直离谱! 我这十倍密度的一拳,连巨神兵的盔甲都能打碎,结果现在竟然连一块肉都没打穿。 更糟糕的是,由于力量被反弹,我整个人失去了在半空中的着力点,只能顺着重力重新落回了太伏的口腔底部。 我稳稳地落在地上,甩了甩沾满黏液的右手,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防御机制太变态了。 从内部攻击,它竟然能靠着厚重的软组织来吸收冲击。 但刚才这一击没打穿还不是最麻烦的。 更致命的是。 这一拳直接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我们之前趁着它调转姿态的时候,像两只小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它的喉咙深处。 那个时候它正在专心致志地对付外面的装甲部队,根本没有闲暇去感受自己胃部或者食道里的那点微小动静。 但现在不同了。 我这结结实实、饱含力量的一拳,虽然被它的上颚肌肉卸掉了一大半,但这可是实打实地砸在了它的嘴巴里。 对于任何生物来说,口腔内部都是神经分布最密集、最敏感的区域之一。 那个活了千年、此刻正坐在颅腔驾驶舱里的“大人”,就算他把注意力全放在外面的战场上,也不可能忽略来自自己身体内部的这种剧烈冲击。 太伏立刻感受到了口腔里的一阵刺痛。 第930章 火球 吼! 这声音大得没边,在太伏这个相对封闭的口腔内部来回震荡。 我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被这声怒吼给震碎了,脑袋里嗡嗡直响。 很显然,我刚才那一拳虽然没能打穿它的上颚骨,但这老怪物肯定是感觉到了疼。 毕竟这是在它的嘴巴里,神经分布极其密集。 这就好比有人在你嘴里用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上膛,换谁都得当场跳脚。 但跳脚归跳脚,这大家伙的反应却超出了我的预料。 伴随着这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围的环境瞬间发生了变化。 热。 极度的热。 我感觉身边的空气变得极其烫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突然把你塞进了一个正在全功率运转的炼钢炉里,甚至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一股烧灼气管的刺痛感。 太伏的口腔中,温度正在直线飙升。 “怎么突然这么热?”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瞬间冒出来的汗水,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赶紧转过头,和朱佳佳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顺着那股热浪袭来的方向,朝着太伏的喉咙深处看了过去。 这一看,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见太伏那黑漆漆的喉咙深处,原本应该是食道的位置,此刻正亮起了一团极其刺眼的光芒。 那是一颗小型火球。 这火球的颜色呈现出一种让人心悸的暗蓝色,边缘还带着一丝丝橘红色的火光。 它正在太伏的喉咙里快速生成,并且体积在不断地膨胀。 周围的空气被这颗火球的高温炙烤得完全扭曲,甚至发出了“劈里啪啦”的声响。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团正在蓄力的火球。 虽然距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玩意儿蕴含的恐怖热量。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火焰,这是高度浓缩的火球。 “这老东西是不打算讲武德了啊!”我咬着牙骂道。 坐在驾驶舱里的那个“大人”显然是发现了我们在他嘴里捣乱。 他没有选择用舌头或者胃酸来对付我们,而是直接启动了太伏的终极大招,打算在自己的嘴巴里来一发清场攻击。 这玩意如果发射出来,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口腔环境里,爆炸的威力加上那种超过几千度的高温,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在这颗火球面前,就算我这具十倍密度的身躯再硬,也抗不住这种级别的持续烧烤。 我和朱佳佳会在瞬间被融化,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直接变成两滩血水,然后顺着它的舌头流进它的胃里。 “跑!”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着朱佳佳大吼了一声。 我们俩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他张开的大嘴外面跑去。 只要能跑出这张嘴,跑到外面的废墟上,就算这火球吐出来,好歹也有个闪避的空间。 太伏的舌头表面全是黏液,踩在上面滑溜溜的,就像是踩在一块巨大的肥皂上。 “小心点!”我一把抓住朱佳佳的手腕,拉着她拼命往前冲。 她现在的身体状态本来就没完全恢复,在这种恶劣的地面上奔跑非常吃力。 我拽着她,双腿在太伏的舌头上快速交替,脚下的战术靴不断打滑,但我只能咬着牙强行稳住重心。 身后的温度越来越高,那种仿佛能把人后背烤焦的热浪一阵接着一阵地袭来。 我甚至能听到那颗火球在喉咙里发出那种即将发射的呼啸声。 “快点!再快点!”我在心里疯狂地催促着自己。 前方的亮光越来越明显,那是太伏张开的嘴巴。 从这里看过去,能看到外面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和黑压压的夜色。 只要冲出去就安全了。 与此同时。 在太伏那庞大身躯的外围。 四月正站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建筑残骸上。 风雪吹动着她的黑色战术服,她双手交叠按在武士刀的刀柄上,一双完全失去色彩的白眼正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头巨大的山椒鱼。 她一直开启着白眼,密切关注着太伏体内的情况。 她清楚地看到太伏的喉咙部位正在疯狂地汇聚高浓度的变异能量。 那一团刺眼的光晕亮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而在那团致命光晕的前方,代表着我和朱佳佳的两个能量光点,正在太伏的口腔通道里艰难地向外移动。 但我们的速度,明显赶不上那颗火球蓄力的速度。 四月的脸上,此刻也闪过了一丝焦急。 她很清楚那团能量如果爆发会是什么后果。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一旦在口腔内引爆或者喷吐出来,里面的人绝对十死无生。 她知道,决不能让太伏的这发火球在空中凝聚成型。 必须从外部进行强力干扰,打断它的蓄力过程,给里面的人争取逃脱的时间。 四月立刻抬起左手,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 “村田龙!” “别特么在那调整角度了!”她直接冲着通讯器大吼,“立刻开火!打开你那艘破船上的全部火力,朝着那头怪物的脑袋和脖子,给我猛射!”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村田龙有些慌乱的声音。 此时的村田龙正坐在空天航母的控制室里。 这艘由各种废旧零件和游戏机主板拼凑起来的巨型航母,正悬停在距离太伏不远的半空中。 他本来还在慢条斯理地进行着火力锁定,试图寻找太伏装甲上的弱点,打算来个一击致命。 结果四月这一嗓子,差点把他从转椅上吓得掉下来。 “大姐,全部火力?这要是全打光了,咱们等会可就……” “废什么话!” “让你开火就开火!” 村田龙吓得一哆嗦,赶紧连连点头。 “开开开!这就开!” 村田龙双手在那些由各种乱七八糟电线连接的键盘上疯狂敲击。 他也不管什么瞄准不瞄准,什么弱点不弱点了。 他直接启动了航母下方挂载的所有武器系统。 “发射!” 村田龙闭着眼睛,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那个最大的红色按钮上。 轰!轰!轰! 悬停在半空中的空天航母瞬间变成了一座喷吐火焰的钢铁火山。 航母下方的导弹发射舱门全部敞开。 数枚带有尾焰的重型空对地导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接二连三地脱离了挂架。 与此同时,几门被魔改过的重型轨道炮也开始疯狂开火,幽蓝色的电磁光芒在夜空中闪烁。 这些武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下方那头正在蓄力吐火的太伏。 漫天的火力网交织在一起,朝着太伏的脑袋和颈部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架势,完全是把航母当成了倾泻弹药的轰炸机在用。 地面上的士兵们看着天空中落下的密集火力,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种饱和式打击的场面,实在太震撼了。 所有人都以为,在这么密集的火力覆盖下,太伏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它嘴里那颗火球肯定是吐不出来了。 可是。 就在那些导弹和轨道炮弹丸即将命中太伏的瞬间。 这头庞然大物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它依然张着大嘴,专注于喉咙里那颗火球的凝聚。 但它背上那些排列整齐、类似于金属防空阵列的灰黑色鳍片,却再次动了起来。 嗖!嗖!嗖! 太伏背上的那些鳍片就像是被触发了自动防御系统一样,疯狂地向着天空中弹射而出。 这些鳍片在半空中高速旋转,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死亡齿轮。 它们的速度极快,而且轨迹异常诡异。 砰!砰!砰! 几声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接连炸响。 那些从航母上发射下来的重型导弹,在距离太伏还有几十米高的地方,直接被这些弹射出来的鳍片精准命中。 几发导弹下去全部都被提前引爆。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夜空中绽放,冲击波和弹片向四周飞溅。 爆炸产生的强光把整个新港花园废墟照得犹如白昼。 那些被引爆的导弹只是在它的头顶上方制造了一场毫无意义的烟花表演。 而那些重型轨道炮的弹丸,打在它那层暗红色的厚重表皮上,除了溅起一溜溜火星之外,连个白印子都没能留下。 太伏的这套自带防空系统,简直堪称无解。 它用自己身体长出来的鳍片,硬生生地在半空中织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控制室里的村田龙看着屏幕上的战损反馈,整个人都傻了。 “这特么是在跟我玩导弹拦截游戏吗?”村田龙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的崩溃,“连它的皮都蹭不到?” 站在废墟上的四月也是眉头紧锁。 航母的空中打击失效了。 太伏的防御机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变态。 这样下去,根本无法打断它的蓄力。 而与此同时。 地面部队也没有闲着。 “所有坦克,给我瞄准它的下巴和腮帮子!” “自行火炮立刻调整仰角,进行直瞄射击!不要停,把你们车里的炮弹全都给我打光!” 随着方天的命令。 前线的几十辆主战坦克和装甲车辆再次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密集的炮声连成了一片,狠狠地砸向了太伏的脸部和颈部。 步兵们也端着各种轻重武器,朝着那个庞然大物疯狂倾泻着子弹。 整个阵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力输出机器。 那些足以穿透半米厚均质钢板的穿甲弹,打在太伏的腮帮子和下巴上,纷纷被弹开。 它那层暗红色的角质层,在经过了吸收变异母巢的进化后,硬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炮弹在它的脸上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但也仅仅只是火焰而已。 太伏甚至没有因为这些炮击而产生任何的晃动。它就那么稳稳地趴在天坑的边缘,任由人类的重火力在它身上洗地。 它喉咙里的那颗暗蓝色火球,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体积。 周围的温度高得连飘落的雪花都在半空中直接气化。 方天站在指挥所的帐篷外面,手里死死地捏着一个已经没电的对讲机。 他看着前方那头在密集炮火中依然岿然不动的巨兽,看着天空中不断被引爆的导弹,脸上写满了无奈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常规武器能够应对的极限。 他们这十万大军,他们引以为傲的装甲集群,在这个怪物面前,就像是一群拿着木棍试图敲碎铁石的孩童。 方天咬着牙骂道。 “不愧是敌人的最终兵器。” 【ps:兄弟们,给我写难受了,后面几章有刀】 第931章 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我和朱佳佳在太伏的嘴巴里玩命的跑。 脚下踩着的是太伏那条不知道究竟有多长的巨大舌头。 这舌头的表面布满了小山丘一样的味蕾疙瘩,而且上面糊满了那种极其粘稠的透明唾液。 我每一脚踩下去,都像是踩在一块涂满了强力润滑油的橡胶垫子上。 但我根本不敢放慢速度。 因为身后的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了。 太伏喉咙深处的那颗暗蓝色火球正在疯狂地膨胀,热浪就像是海啸一样,一阵接着一阵地拍打在我的后背上。 这就感觉像是有人拿着一个巨大的喷火枪,死死地追在我的屁股后面烧。 “快点!再快点!” 我不敢回头看,生怕看一眼就会被那刺眼的火光晃瞎,耽误了逃命的步伐。 我死死地抓着朱佳佳的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着她往前冲。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虚弱,脚步在滑溜溜的舌头上显得有些凌乱,呼吸也变得极其急促。 但我没有任何放手的打算。 终于。 前方的视野开始变得开阔。 一丝夹杂着雪花的冷风吹在了我的脸上。 冷热空气交汇,在前方形成了一大片白茫茫的水雾。 穿过这片水雾,我已经能看到外面黑沉沉的夜空,以及下方那些被炮火照亮的城市废墟。 我们终于来到了口腔边缘。 太伏那两排犹如参天大树般的獠牙就在我们的两侧。 它的下巴正搭在地面的废墟上。 从这里跳下去,虽然有个十几米的高度落差,但只要在地上打个滚作为缓冲,我们就能彻底脱离这个即将爆炸的超级烤箱。 “跳!” 我大喝一声。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准备往下跳。 可就在这时。 我感觉手里突然一紧,紧接着那股被我拉拽的力量瞬间消失了。 原本被我死死抓着手腕的朱佳佳,竟然硬生生地挣脱了我的手。 她站在距离口腔边缘还有两三米远的地方,不再往前迈出一步。 “你干嘛?” 我愣住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后面那颗等离子火球眼看着就要从喉咙里喷出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停下,跟直接站在炼钢炉里等死有什么区别? 她气喘吁吁的看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身后的火光将她的脸庞映照得一片通红,额头上的汗水混杂着之前残留的血迹,顺着脸颊不断地往下滴落。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十分深邃的黑眼睛盯着我。 我心里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了,别犹豫了,先跑路吧!” “只要跳下去我们就安全了!不管这怪物要吐什么火,到了外面那么大的空间,咱们总能找到掩体躲过去!”我一边喊着,一边再次向她伸出手,试图重新抓住她把她拉过来。 但是,她没有把手递给我。 朱佳佳摇了摇头说道。 “不跑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吗?”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不跑留在这里干什么?等会儿火球一吐出来,这嘴巴里的温度能把石头都给烧成灰,咱们俩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一丁点!” 朱佳佳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异常的平静。 “我们逃出去。”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口腔外面。 外面大雪纷飞,十万大军正在用密集的火炮对着太伏的脑袋进行轰炸。 橘红色的火球在太伏的表皮上不断炸开,但除了留下几个白印子之外,根本无法穿透那层厚厚的暗红色角质层。 “如果这个大家伙再次离开,或者凭借着巨大的身躯发动总攻击,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朱佳佳收回视线,看着我。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脑子里只顾着逃命的念头。 我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 确实是这样。 这头名为太伏的怪物,现在已经进化到了一个让人绝望的地步。 它太大了,皮太厚了。 如果我们就这样逃出去了,等它把这口火球吐完,把大本营炸成一片废墟,然后它只要转身往地下一钻。 我们能拿它怎么样? 我们根本拦不住它。 它可以在地下随便找个地方休养生息,或者顺着地层潜伏到任何一个人类营地的下方,再次发动偷袭。 只要那个活了千年的“大人”还在它的脑子里坐镇指挥,这头怪物就永远是一个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外面那十万大军的炮火,对它来说只是挠痒痒。 “从内部瓦解它,是我们唯一能赢的方法。” 朱佳佳伸手指了指我们的头顶。 在那层厚厚的上颚肉壁上方,就是太伏的颅腔。 那里有着那颗只有人类拳头大小、悬浮在精神磁场中央的大脑。那里,坐着那个操控一切的千年老怪物。 这是太伏唯一的弱点。 也是我们目前距离这个弱点最近的一次。 如果放弃了这次机会,退到外面,面对那层连穿甲弹都打不透的表皮,我们就再也不可能接触到它的核心了。 我当然知道她说的有道理。 这在战术上是最正确的选择。 打蛇打七寸,杀怪杀核心。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急切地反驳道。 战术虽然正确,但执行的条件根本不成立。 “下面那颗火球已经快要成型了!这里的温度太高了,我们连站稳都费劲。刚才我试过了,上面那层肉壁弹性太大,根本打不穿!” 我指着头顶那层暗红色的上颚解释着。 “我们现在根本上不去!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大不了我们先撤出去,以后再慢慢找它的弱点,总能想到办法弄死它!” 在我的逻辑里,只要人活着,就有翻盘的希望。 没必要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硬着头皮去送死。 我不想再跟她讲道理了。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的那股热浪已经达到了一个烫人的程度,我甚至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我直接跨步上前,准备强行把她扛在肩膀上,直接从这张大嘴里跳下去。 不管她愿不愿意,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但我刚伸出手,却直接被她一巴掌拍开。 啪。 她的手虽然没有什么力气,但拒绝的姿态却十分强硬。 “你听着,周培宇。” 朱佳佳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我的抓取。 “我绝对不能让这个家伙活着。” “去骚扰我的儿子。” 她把这几个字咬得极重。 这句话一出来,我彻底愣在了原地。 我看着她,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在这种必死的绝境下,依然固执地选择留下来。 这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全人类的胜利,也不是为了打赢这场战争。 这是一个母亲最原始的护犊本能。 那个活了千年的“大人”,搞出千万级别的尸潮,调动这头终极巨兽,他所有的目的,全都是为了抢夺她的孩子。 只要这个老怪物还活着一天,只要这头巨兽还在这个世界上横行。 她的儿子就永远处于被猎杀的威胁之中。 无论我们跑到哪里,无论我们躲在多深的地下掩体里,那个老怪物都会像阴魂不散的恶鬼一样追过来。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一辈子生活在这种提心吊胆的恐惧和追杀之中。 既然这个老怪物盯上了她的儿子。 “我必须弄死它。” 朱佳佳斩钉截铁地宣告了她的决定。 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为孩子扫清未来一切障碍的必杀决心。 哪怕是以命换命,她也要把这个最大的隐患在这个时候彻底按死在太伏的肚子里。 看着她那张写满坚定、毫无退意的脸庞。 我知道,我劝不住她了。 从我认识她开始,她就是这种性格。 只要是她认准的事情,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千万尸潮,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更何况,这次是为了她的孩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十分缓慢。 身后的火光已经照亮了整个口腔,但我却没有再去管它。 我长出一口气,收回了那只被打落的手,放弃了强行带她离开的念头,点了点头说道。 “那好吧。” “我跟你一起。” 大不了就是一起死在这里。 反正我这条命也是在这废土上捡来的。既然你想砸那个老怪物的脑子,那我就算用牙咬,也得帮你把上面那层肉壁给咬出一个窟窿来。 多我这双拳头,胜算怎么也能多上几分。 两个人一起死,黄泉路上好歹也有个伴,不至于太孤单。 我准备转身去面对头顶的那层上颚。 可是。 朱佳佳再次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不行。” 她非常干脆且直接地拒绝了我的加入。 我刚升起的那股视死如归的豪情,被她这两个字直接给噎在了嗓子眼里,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道。“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你现在这身体状态,连站都站不稳,你怎么去弄死他?” 朱佳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看着我,眼神中那种冰冷和坚决慢慢地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带着浓浓眷恋的柔和。 “孩子已经没有母亲了。” 她轻声说道。 “不能再没有父亲。” 我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叫孩子已经没有母亲了? 你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刚才还一巴掌拍开我的手,底气十足地说要弄死那个老怪物。现在怎么突然说出这种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的托孤之词?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我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我向前逼近了一步,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有母亲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我的质问。 朱佳佳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非常明媚的笑容。 就像是在废弃的商业街里,她穿上那件雪白的连衣裙,转身问我好不好看时的那个笑容一样。 干净,纯粹,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和阴霾。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仿佛倒映着我们从相遇到现在的全部过往。 从那个漆黑的人工湖边,再到她变成丧尸女皇,最后到我们在游乐园里的那个拥吻。 她没有去解释她接下来的计划。 反而问道。 “周培宇,当初你救我,后悔吗?” 第932章 谢谢你 热浪在太伏的口腔里疯狂翻滚,那种要把人烤熟的温度已经逼近了临界点。 在这样生死一线的节骨眼上。 在这后面有着等离子火球马上就要喷射出来,前面是十几米高空的环境下。 朱佳佳这女人,居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用那种深邃的黑眼睛盯着我,问我当初救她后不后悔。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被这周围的高温给烧短路了。 这是什么见鬼的偶像剧台词? 这特么是讨论这种哲学问题的时候吗? 但我看着她那张沾满灰尘、汗水和血迹的脸。 看着她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我知道,如果我不给她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以她这种执拗的性格,她今天就算是站在这里被烧成灰,也绝对不会往外挪动半步。 她是在要一个交代。 或者说,她是在为自己接下来的疯狂举动,寻找一个能够让自己安心的底气。 我赶紧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有后悔。” 在废土上摸爬滚打这么久,我见过太多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干就互相捅刀子的人,也见过太多被病毒折磨得失去人性的怪物。 我每天都在算计怎么活下去,怎么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多喘一天气。 但是遇到她。 从那个人工湖边把她拽回来,到被困在地下室,再到看着她变成丧尸,最后成为掌控百万尸潮的女皇。 这一路走来,简直比最荒诞的电影还要离谱。 可我真的没有后悔过。 “救下你,是我这辈子做出的为数不多的正确决定。” 我看着她。 就算她变成了丧尸,就算她曾经是个让我头疼得要命的麻烦精,甚至是个随时会带来灭顶之灾的定时炸弹。 但至少,在这个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废墟的世界里,她让我觉得我自己还是个人,还有点活下去的盼头。 现在,她甚至还给我生了个儿子。 有了牵挂,有了家人,这简直就是一种极其奢侈的恩赐。 我怎么可能会后悔?我只恨我自己当时没有早点认清这些,没有把她保护得更好。 听完我的话。 朱佳佳笑了。 她笑的很好看。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明媚的笑容。 在这个即将变成炼狱的巨兽口腔里,这个笑容干净得不掺杂任何杂质。 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眼底倒映着我身后的火光。 但同时,她笑得也很悲壮。 那种悲壮感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就像是一个已经写好了遗书、交代完了所有后事的人,在得到了最后的一丝慰藉后,所展露出来的那种彻底的释然。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让我感到心慌的眷恋。 我被她笑得心里直发毛,刚想张嘴再催促她赶紧走,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她却突然开口了。 “我又想了一下,咱们还是逃吧。” 这句话一出来。 我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感觉自己的脑干在这一秒钟出现了严重的短路。 我皱起了眉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这丫头,怎么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 我忍不住直接吐槽出声。 刚才还一巴掌拍开我的手,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为了孩子,今天必须要把那个老怪物弄死在这里。 那股子狠劲儿,那股子破釜沉舟的气势,简直比我还要像个亡命徒。 结果。 就因为我表了个白,说了一句不后悔。 她居然就改主意了? 这特么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女人的心思到底是怎么长的?在这生死攸关的几秒钟里,她的脑回路居然还能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不过,吐槽归吐槽。 我的心里还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肯走,只要她放弃了那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那一切都好说。 面子算什么,出尔反尔算什么,能活下去喘气,比什么都强。 “好好好,那咱们快走吧。” 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深究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背后的温度已经烫得有些离谱了。 我甚至能闻到自己外套面料被烤焦的糊味。 太伏喉咙深处的那颗火球绝对已经到了发射的临界点。 我转过身,正准备跳下去,朱佳佳突然闪身到我的身后。 虽然她刚才表现得气喘吁吁、虚弱不堪,但在这一刻,她爆发出了一种完全不亚于全盛时期的速度。 我甚至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也没有感觉到气流的波动。 当我的神经中枢察觉到背后有危险靠近的时候。 她已经出手了。 一手刀劈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这一下又快又狠。 她非常清楚我的身体结构,也知道我这副身板有多么抗揍。 普通的击打对我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所以她这一记手刀,精准无误地砍在了我后脑勺连接颈椎的那一块神经密集区。 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虽然没有让我晕厥,但也让我的身体短暂一瞬间失去了力量。 我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处于一种无法动弹的僵直状态。 我的大脑是清醒的,但我的身体却罢工了。 我立刻反应了过来。 我被骗了。 这死丫头刚才那句“咱们还是逃吧”,根本就是一句用来稳住我、让我放松警惕的谎话!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走。 她问我后不后悔,只是为了在她自己心里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当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她就立刻实施了她那个把我也算计在内的疯狂计划。 她知道只要她不走,我肯定也会留下来陪她一起死。 所以她假装妥协,骗我转过身去准备跳跃。 就在我背对她、毫无防备的那一刻,她直接出手,剥夺了我的行动能力。 我瞪大了眼睛,想要转头,想要开口骂她,但喉咙里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 就在我身体僵硬、重心开始不稳的时候,朱佳佳一脚踹在了我的屁股上,直接把我踹了出去。 在这个强大的外力推搡下,我那僵直的身体直接越过了太伏口腔的边缘。 整个人就像是一块被抛弃的木头,头重脚轻地朝着下方十几米高的废墟坠落下去。 耳边传来了呼啸的风声。 在身体脱离口腔边缘的最后一刻。 “谢谢你。” 这是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有感谢我刚才的表白,有感谢我这一路走来的陪伴,也有感谢我给了她一个孩子。 但更多的是,一种诀别。 我在半空中回过头,看着她的脸越来越远。 火光将她的身影剪影化,把她的白色衣服照得通红。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明媚和悲壮的笑容。 第933章 高温烈焰 轰的一声。 我重重地砸在下方的积雪和废墟上。 这一下摔得极狠。 虽然地上的积雪起到了那么一丁点的缓冲作用,但我这一千多斤的身板从十几米的高空砸下来,还是直接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碎石块和冰渣子混杂着泥土,劈头盖脸地砸在我的身上。 直到现在我还是懵的。 我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画面。 朱佳佳,我刚生完孩子的亲老婆,不仅骗我转身,还一记手刀砍在我的后脑勺上让我浑身脱力,最后竟然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了我的屁股上。 这特么是什么送别仪式? 谁家生离死别是拿脚踹人屁股的? 我原本酝酿好的那种壮烈情绪,那种准备和她同生共死、共赴黄泉的豪情壮志,被这一脚踹得支离破碎。 我甚至觉得自己的屁股现在还隐隐作痛。 这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在这么悲壮的时刻,她居然用这种极其没面子的方式把我给踢出局了。 “喂!你特么躺这儿孵蛋呢!” 就在我趴在坑里怀疑人生的时候。 一个极其粗暴的吼声在我的头顶上方炸响。 我还没来得及转头。 一只手直接抓住了我的后脖领子。 是甘露婷。 她一直带队在附近清理那些被炮火炸散的丧尸。 刚才太伏把脑袋从地底下拔出来,动静那么大,她早就带着人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外围。 结果她一回头,正好看到我像个破麻袋一样从太伏的嘴巴里掉了下来,直挺挺地砸在废墟上。 看到我从太伏口中掉了出来。 甘露婷立刻不顾危险地冲到了我的身边。 她手腕一抖,直接把流星锤甩在背上,两步跨到坑边,一把将我从坑底给薅了起来。 一把将我托起。 “你疯了!赶紧跑!” 甘露婷大吼一声。 然后飞速离开太伏的身下。 她扛着我,双腿在满是积雪的废墟上疯狂倒腾。 被她这么一扛,我那短暂脱力的身体也终于缓过了一点劲。 我赶紧双手一撑她的后背,从她肩膀上翻了下来。 “我自己能跑!” 我大喊了一句。 落地之后,我双腿瞬间发力,和甘露婷并排在废墟中全速狂飙。 “怎么就你一个人掉下来了?” 甘露婷一边跑,一边转头冲着我大声询问。 在她的视线里,刚才明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被太伏吞进去的,结果现在只有我像个垃圾一样被吐了出来。 “她还在里面!” 我咬着牙,头也不回地吼道。 听到这句话,甘露婷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但她没再多问,因为身后的情况已经不容许我们有任何分心的交流了。 一股极其恐怖的热浪从我们的背后袭来。 那不是普通的风,那是足以将空气瞬间烧干的极致高温。 我和甘露婷同时回头看去。 这一看,我俩的头皮都炸开了。 此时的太伏正张开大嘴凝聚火球。 它那颗犹如山岳般的巨大头颅,此刻正悬停在我们的正后方。 周围的风雪在靠近它嘴巴的瞬间,就直接被蒸发成了虚无。 强光刺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更要命的是。 瞄准的正是我和甘露婷。 太伏那双暗黄色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了正在废墟上狂奔的我们两人。它那庞大的脑袋微微向下倾斜,火球的喷射轨道已经完全对准了我们的后背。 这畜生虽然体型大,但眼神好得很。 它绝对是认出了我这个刚才在它嘴里捣乱的家伙。 “跑!散开跑!” 我冲着甘露婷大吼。这个时候聚在一起就是活靶子。 只要它一口火喷下来,方圆几百米内连块完整的砖头都不会剩下。 就在我们俩准备分头逃命的同一时间。 在太伏的嘴巴里。 朱佳佳站在它的口中。 在把我踹出去之后,她立刻转过了身。 既然我之前用拳头砸不穿它那层厚厚的上颚肉壁,那就换一种方式。 朱佳佳抬起右手,她那原本白皙的手指,在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异。 指甲疯狂地伸长、硬化,变成了五根呈现出纯黑色的锋利骨爪。 这骨爪上环绕着高浓度的变异病毒,锋利程度远超任何常规武器。 她双腿在太伏那满是黏液的舌头上猛地一蹬。 顶着扑面而来的高温,直接冲向了太伏上颚的那层肉壁。 “刺啦——!” 那层连我十倍密度的重拳都能弹开、充满了弹性和韧性的厚重肌肉群。 在朱佳佳这带着丧尸女皇高阶病毒的骨爪面前,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 她成功在内部上划出一道伤口。 五根黑色的骨爪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层暗红色的肉壁之中。 伴随着她手臂的用力向下拉扯,一道长达两米、深不见底的巨大豁口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太伏的血液瞬间从豁口处喷涌而出。 但朱佳佳根本不管这些,整个人直接钻了进去。 太伏立刻感受到了口腔内部传来的剧痛。 它那庞大的脑袋在半空中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原本精准锁定我和甘露婷的喷射轨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产生了微小的偏移。 但火球的蓄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轰的一声。 太伏口中的火球凝聚完毕,瞬间发射。 那团直径几十米的火球,直接从它的大嘴里喷涌而出。 火球脱离了太伏的口腔,就像是一颗坠落的微型太阳,带着毁天灭地的热量和光芒,朝着我们这边的大片废墟和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部队方阵砸了过来。 我转头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火球。 周围的空气已经被抽干,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我知道,就算我和甘露婷跑得再快,也绝对逃不出这颗火球爆炸后的杀伤半径。 一旦这玩意落地,不仅我们俩要完蛋,后面那些还没来得及撤出足够距离的城防军和装甲车,全都会在瞬间变成一滩铁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在远处的云层下方。 村田龙看准时机,立刻发射了一枚导弹。 “吃老子一发大宝贝!” 航母下方的发射舱门猛地打开。 一枚涂着黑色哑光漆的重型空对空拦截导弹,带着长长的尾焰,从挂架上呼啸而出。 这可是村田龙在冲绳美军基地里翻出来的压箱底好货。 速度极快,追踪极其精准。 导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烟。 迎着那颗庞大的火球就撞了上去。 在距离地面还有几十米高的半空中,那枚只有几米长的黑色导弹,一头扎进了那团直径几十米的高温火球中心。 轰隆——! 这是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 我只觉得耳膜在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听觉,整个世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天空中爆发出了一团比一万个闪光灯同时亮起还要刺眼的强光。 火球被这股冲击撞散。 导弹战斗部携带的高爆炸药在火球内部炸开。 庞大的爆炸冲击波直接从内部瓦解了那团等离子体原本稳定的结构。 暗蓝色的火焰在半空中被炸成了无数块。 高温烈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虽然火球没有直接砸在地面上,但爆炸产生的热浪和那些四散飞溅的高温火焰块,依然像一场暴雨一样,朝着整个战场倾泻而下。 狂暴的冲击波伴随着足以点燃一切的热量,像海啸一样拍了下来。 但被这股寒冷的风雪消化掉了不少。 这算是老天爷帮了一个大忙。 京阳市现在正处于极端的小冰河气候,漫天的暴风雪和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冷却屏障。 那些四散的高温火焰在穿透风雪的过程中,迅速蒸发了大量的雪花,消耗了极多的热量。 整个战场上空瞬间升腾起一片浓密到化不开的白色水蒸气,就像是下了一场沸腾的大雾。 热浪拍在我们的身上,直接将我们两个人掀飞了出去。 我们在满是泥水和积雪的废墟上连续翻滚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在一堵倒塌的矮墙上才停了下来。 但这都在极适者的承受范围之内。 我们体内的抗体能量立刻开始了运转。 那些轻微的烧伤和翻滚造成的擦伤,在抗体的修复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 我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泥水和碎雪,用力地甩了甩还有些发晕的脑袋,让听觉重新恢复过来。 我转过身,透过漫天的白色水蒸气和风雪,气喘吁吁的看着太伏还在冒着烟的嘴。 第934章 救命的核心 太伏的口腔深处。 这里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刚刚熄火的炼钢炉内部。 周围的空气烫得吓人,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肉类烤焦的味道。 原本布满透明黏液的厚重肉壁,此刻被高温燎得一片焦黑,甚至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就在这个犹如地狱一般的环境里。 太伏口腔侧面的一处肉壁上,那道之前被划开的巨大裂口突然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个差点被烧成焦炭的人影,费力地从那条被烤熟的肉缝里钻了出来。 这人影浑身上下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出什么五官和衣服的轮廓。 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碳化硬壳,稍一动弹,身上就有黑色的灰烬往下掉,看着就像是一块在火堆里忘了拿出来的烤地瓜。 这个黑炭一般的人影扒着裂口的边缘,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随后,手一松。 人影直接从半空中的肉壁上掉了下来。 砰的一声。 这块“黑炭”直挺挺地摔在了太伏那同样被烤得有些发干的巨大舌苔上。 如果这时候有外人站在这里,绝对会认为这只是一具被高温瞬间烤成了干尸的遗骸,死得不能再透了。 但是。 过了大概十几秒钟。 这具如同焦炭一般的躯壳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咔咔”声。 声音是从人影的胸口位置传出来的。 随着声音的响起,那层厚厚的黑色碳化外壳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小的裂纹。 裂纹开始迅速蔓延,就像是干涸的河床一样,很快就布满了人影的全身。 紧接着,一块黑色的焦炭从人影的脸部位置脱落了下来。 在焦炭脱落的下方,露出的并不是被烧熟的烂肉,而是一片白皙的、正在疯狂蠕动生长的新生肉芽。 这是一种让人看了头皮发麻,但又不得不感叹生命力变态的肉体重新组织过程。 那些被烧焦的坏死组织像是一层外壳般不断地剥落,掉在舌苔上摔成粉末。 而在外壳之下,肌肉纤维像是有生命的小虫子一样快速穿插、缝合。新生的血管迅速建立起循环通道,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那些鲜红的肌肉。 这个过程极快。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那具焦黑的遗骸就已经彻底完成了蜕变,逐渐变成了朱佳佳的样貌。 她闭着眼睛,平躺在太伏的舌头上。 新生的皮肤光滑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透亮几分,完全看不出刚才差点被烤成焦炭的凄惨模样。 至于她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在五千度的高温下连灰都不剩了。 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手撑着身下的舌苔,艰难地站起了身子。 新生的肌肉群虽然已经重组完毕,但在发力的时候还是传来了一阵阵酸软无力的感觉。 她摇晃了两下,强行稳住了自己的底盘。 站直身子后。 朱佳佳拍了拍身上残留的几点黑色灰烬。 长舒一口气。 “呼……” 刚刚在太伏发射火球的一瞬间。 那种温度,根本不是碳基生物能够硬抗的。 就算她之前是丧尸女皇,就算她的身体经过了无数次的强化,如果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火球的喷射路线上,她绝对会在零点一秒内被直接气化,连个细胞都留不下。 但她既然敢把周培宇踹出去,自己留下来,就绝对不是为了送死。 就在火球爆发的前一刻。 朱佳佳用手指划开了太伏口腔内壁的肉,直接钻了进去。 作为能够喷射出这种高压大火球的远古怪物,太伏自己的身体结构绝对有着极其离谱的耐高温设定。 尤其是它的口腔和喉管,如果不能隔绝那种五千度的高温,它自己在吐火的瞬间就会把自己的脑袋给烧穿。 所以,太伏的口腔内壁,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隔热材料。 朱佳佳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她用带着病毒的高强度指甲,硬生生地在太伏那充满韧性的侧面肉壁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整个人像是一条泥鳅一样,拼命地挤进了那层厚厚的隔热肌肉群里。 就在她刚刚把自己完全塞进肉壁、外面的裂口在肌肉弹性下重新闭合的瞬间。 火球发射了。 那一刻,朱佳佳躲在太伏的肉里,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烤箱。 虽然太伏的肌肉隔绝了等离子火球的直接接触,挡住了最致命的毁灭性能量。 但这毕竟是几千度的高温。 热传导的威力依然恐怖。 那种温度透过太伏的肉壁,毫无保留地烘烤着躲在里面的朱佳佳。 躲在肉里的那几十秒钟,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漫长的折磨。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在瞬间卷曲、烧焦。皮肤表层的水分被瞬间蒸干,然后开始碳化发黑。 紧接着是皮下的脂肪和肌肉,那种被活活烤熟的剧痛,直接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差点被烧成焦炭。 如果只是靠她自己那点刚刚恢复的体能,就算没被气化,也绝对会被这种闷炉烤肉的方式给彻底烤死在太伏的肉壁里。 不过好在。 这一切都在朱佳佳的计算之内。 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敢玩这么大,是因为她手里捏着一张在这个时候足以保命的王牌。 她的体内还有一颗之前吞噬过的一颗母巢核心。 在差点被烧死的一瞬间。 当朱佳佳的生命体征因为极度的高温而降到了死亡的临界点,当她的身体已经大面积碳化、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时候。 母巢核心终于感受到了母体即将覆灭的绝对危机。 那颗一直沉寂在体内的核心,就像是一个被触发了保险机制的反应堆,瞬间解开了所有的能量束缚。 轰的一下。 它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直接贯彻了朱佳佳的全身。 这股能量顺着她已经有些枯萎的血管和神经脉络,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势头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在母巢核心这股庞大能量的强行注资下。 朱佳佳体内的抗体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一边是外面传进来的恐怖高温在不断地烧焦她的肉体,另一边是体内的抗体在母巢核心的支撑下,以更加变态的速度在修补和重组那些坏死的细胞。 这完全就是一场破坏与修复的极限拉锯战。 抗体在她的体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能量循环网,强行锁住了她最后的核心生机。 正是有了这股力量。 她硬生生地在太伏那滚烫的肉壁里熬过了火球喷射的几十秒。 虽然外面被烤成了一块焦炭,但内脏和大脑在抗体的死死保护下,并没有受到致命的损伤。 等到外面的火球喷射结束,温度开始下降的时候。 她体内的修复机制彻底占据了上风,这才有了刚才破壳而出、重获新生的那一幕。 第935章 高温环境 虽然那颗备用的充电宝在关键时刻发力,把她从烧成黑炭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但这并不是说她现在就能开启无双模式,在太伏的肚子里横着走了。 刚生完孩子导致的身体底子亏空,加上刚才那次极其惨烈的从头到脚的细胞级重组,这一套连招下来,已经把母巢核心释放出的那股庞大能量给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她现在体内的能量储备,就像是一个只剩下百分之十电量的手机,虽然还没关机,但红色的低电量警报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疯狂闪烁了。 “不能再耽搁了。” 朱佳佳在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下。 这头大怪物的恢复能力和防御机制她刚才已经见识过了,如果让它再缓过劲来,凝聚出第二发那种毁天灭地的等离子火球,或者让它那个躲在脑腔里的老怪物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那她今天就算是把电池彻底耗干,也得交代在这里。 朱佳佳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头顶上方那层厚重的上颚肉壁。 那里,就是通往那个千年老怪物驾驶舱的必经之路。 朱佳佳再次将双手的十指化为利爪。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她那原本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瞬间完成了硬化和伸长。 十根纯黑色的骨爪散发着森寒的光芒,就像是十把锋利的微型手术刀。 她双腿在太伏那条坑坑洼洼的舌苔上猛地一蹬,用力向上跳去。 在半空中,她的左手猛地探出。 “噗嗤!” 五根锋利的黑色骨爪,没有任何阻碍地刺穿了那层充满了弹性和韧性的暗红色肉壁。 她五指用力向内一收,像铁钳一样扣住了肌肉纤维的深处,使得自己牢牢卡在了上面。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因为重力晃动了一下,但左手提供的抓力非常稳固,将她整个人稳稳地吊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 她的右手借着左手固定的支点,直接在头顶的肉壁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刺啦一声。 一道长达一米的巨大豁口被她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太伏那种暗紫色的、带着极高温度的血液,瞬间像喷泉一样从豁口处喷涌而出,直接浇在了她的脸上和身上。 朱佳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然后钻了进去。 她顺着那道被自己撕开的血肉通道,直接钻进了太伏上颚内部的肌肉层里。 周围全都是那种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肌肉块和粗大的血管。 太伏虽然体型庞大,但它的肌肉密度极高,肌肉纤维之间的缝隙小得可怜。 朱佳佳在里面一直用手指刮肉开路。 她只能像一台小型的盾构机,不断地挥舞着双手的骨爪,将那些挡在前面的肌肉组织切碎、剥离。 噗嗤,噗嗤。 利爪切割皮肉的声音在这个密闭的通道里不断回响。 每前进一步,她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去克服那些肌肉本能的收缩和挤压。 这感觉就像是在一个装满了强力弹簧的肉罐头里强行往前钻。 太伏的体内结构非常复杂,她只能凭借着对生物构造的直觉,摸索着向那个散发着微弱精神波段的大脑位置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 当她挖穿了一层特别厚实的软骨组织后。 前方的空间突然变得开阔了起来。 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密肌肉挤压,而是进入了一个相对宽敞、布满了黏膜和巨大气孔的通道。 刚一进入这个区域,朱佳佳就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个正在沸腾的蒸笼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灼热的潮湿感。 随着太伏的呼吸,一股一股的热气不断向外喷射。 这头庞然大物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会在这个巨大的鼻腔通道里掀起一阵高温风暴。 那些热气喷打在朱佳佳的身上,温度绝对超过了六十度,甚至更高。 这根本不是正常生物该有的体温。 这怪物刚才为了凝聚那个等离子火球,体内的能量反应堆绝对处于一种超负荷运转的状态,导致它的核心体温达到了一个极其变态的数值。 朱佳佳没有耽搁。 这种恶劣的环境多待一秒钟都是对体能的巨大消耗。 她顶着那一阵阵扑面而来的高温热浪,双手的骨爪再次探出,深深地刺入鼻腔上方更加坚硬的骨骼和肉膜中,像一只正在攀岩的壁虎,倔强地朝着更高处爬去。 此时的她浑身沾满了血液。 那些暗紫色的血液不仅粘稠,而且温度极高。 这就好比是在用刚刚烧开的热水直接洗澡。 朱佳佳原本冰冷的躯体,也被这股热量弄得浑身是汗。 她那冷白色的皮肤表面,那些混合着太伏血液和自己汗水的液体不断地往下流淌。 在这个极度高温的肉体烘烤箱里,她的体温调节机制已经完全失灵了。 不仅如此。 在这种持续的、高强度的高温接触下。 她那刚刚长出来的娇嫩皮肤,在没有衣服保护的部位,比如肩膀和后背,已经开始出现了一片片红斑。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起泡,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虽然体内的抗体在不断修复肉体。 那种粉红色的肉芽在烫伤的部位不断地蠕动、增生,将那些被烫死的表皮细胞推开,重新构建新的皮肤组织。 但是。 这种情况非常消耗朱佳佳的体力。 这是一场极其残酷的消耗战。 抗体的修复不是魔法,它需要消耗母体本身的基础能量。 一边要对抗高温带来的持续伤害,一边还要挥动骨爪破开坚硬的肉壁。 现在的她气喘吁吁,呼吸变得极其急促,每一次吸入那滚烫的空气,肺管子都像是在燃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骨爪刺入肉壁的动作也变得比刚才迟缓了一些。 第936章 掩护朱佳佳 我站在风雪交加的废墟上。 旁边的甘露婷正拎着流星锤大口大口地喘粗气,刚才扛着我从怪物的嘴巴底下狂奔,显然也耗费了她不少体力。 但我现在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屁股还疼不疼,也顾不上跟甘露婷道谢。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子,双眼一凝,立刻调动体内的抗体能量,直接开启了白眼。 在太伏庞大的脑袋内部,我一眼就锁定了朱佳佳的位置。 然而,在看清她目前状态的这一瞬间,我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朱佳佳如此疲惫的情况。 从我认识她那天开始,哪怕她变成了没有理智的丧尸女皇,哪怕她带着百万尸潮在秋夜城外攻城掠地,她身上永远都带着一股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两巴掌的傲慢和从容。 在我的印象里,这女人哪怕挨了炮轰,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现在,透视视野里的朱佳佳,整个人虚弱得像是一根快要燃尽的火柴。 虽然刚才在肉壁里,那颗潜藏在她体内的母巢核心在生死关头彻底爆发,释放出了庞大的生命力量,把她从烤成黑炭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但那种修复并不是凭空变出能量,生孩子带来的底子亏空,再加上刚才那次极其惨烈的从头到脚的细胞级重组,简直就像是把一台老爷车的油箱瞬间抽干了去强行跑极速。 即便消耗了一整颗母巢核心,也没有让她的状态有丝毫缓解。 她现在体内的能量储备,少得可怜,甚至连维持体温的正常循环都在勉强支撑。 但她没有停下。 此时的朱佳佳,已经顺着上颚那道被她撕开的口子,一路硬生生挖到了太伏的鼻腔位置。 那里是一个相对空旷的呼吸通道,四周布满了厚重的软骨和坚韧的黏膜。 我看到她在鼻腔里再次打算使用之前的伎俩向上爬。 她的十指再次化成了黑色的骨爪,正咬着牙,拼命把指尖往头顶那层厚重的骨头里扎。只要挖穿了这层鼻腔顶部的硬骨,上面就是太伏那个悬浮着老怪物意识的颅腔,那就是唯一的决胜点。 可是,太伏并不是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头桩子。 在太伏的颅腔里,那个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神经早就和这具巨大的怪物身躯连在了一起。 刚才朱佳佳在上颚撕开一道一米长的大口子,又一路用骨爪切碎肌肉硬挖到鼻腔,这相当于有人拿着一把铁锹在它鼻梁骨后面疯狂乱铲。 换成任何人,鼻子里钻进了一只带着刀片的老鼠,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太伏的大脑袋在半空中猛地顿了一下。 它那双巨大的黄色竖瞳里闪过一丝狰狞,显然已经锁定了鼻腔内部那个正在给它带来剧痛的小虫子。 我看到朱佳佳刚把左手的骨爪插进上方的软骨缝隙里,整个人悬空挂在那里,正准备挥动右手开路。 但太伏立刻深吸了一口气。 它的大嘴微微闭合,两侧巨大的鼻孔突然像是两台工业级的重型抽风机一样,猛地向内收缩,开始全功率运转。 呼——! 外界那零下十几度、夹杂着暴风雪的刺骨寒风,瞬间被它以一种极其狂暴的方式抽进了鼻腔通道里。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呼吸,那是一场在封闭管道里刮起的高速暴风雪。 成吨的冰冷空气在狭窄的鼻道内部被疯狂压缩,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向内拉扯力。 正在半空中试图借力攀爬的朱佳佳,根本没想到会突然遭遇这种狂风袭击。 这口冷空气压缩在鼻孔之中,让朱佳佳根本无法站稳。 冰冷刺骨的狂风带着巨大的风阻,像瀑布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在她的身上。 她那光溜溜的身子在半空中剧烈地摇晃,狂风吹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原本插进软骨里的骨爪,在狂风的凶猛撕扯下,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差点直接被从肉壁里强行拔出来。 她只能死死地蜷缩起身体,十根手指用尽全身力气扣住骨头缝。 这还没完。 还没等她从这股强烈的吸力中缓过劲来。 太伏的胸腔猛然鼓起,紧接着,那两只巨大的鼻孔周围肌肉剧烈收缩。 随后它又重重的喷出这口气。 刚才被吸入进去的冷空气,在太伏那个宛如核反应堆一样的高温肺部里打了个滚,瞬间被加热到了一个极其变态的温度。 紧接着,这股气体顺着狭窄的鼻腔通道,以极高的压力被猛地喷射了出来。 轰! 暗红色的热浪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像一堵滚烫的铁板一样,狠狠地拍在了朱佳佳的身上。 温度绝对在八九十度以上,甚至逼近了沸水,烫的朱佳佳浑身是伤。 透过白眼的透视视野,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朱佳佳刚刚重组出来的那些娇嫩皮肤,在这一瞬间被烫得大面积发红、起泡。 热浪吹在她的肩膀和后背上,那些本来就没有衣服遮挡的部位,表皮细胞瞬间坏死,甚至发出了一股烤肉般的青烟。 朱佳佳在那种极度的高温气流中痛苦地闭紧了嘴巴。 她想咳嗽,但她知道只要一松口,滚烫的气体灌进气管,她的肺叶就会被当场烫熟。 她只能咬着牙死撑,额头上的汗水刚冒出来就被高温蒸发,整个人被熏得浑身通红。 虽然她体内的抗体还在本能地分泌粉红色的肉芽,去修补那些被烫伤的皮肤,但这种修补每进行一次,都是在拿她仅存的那点生命本源当燃料在烧。 朱佳佳的动作慢下来了。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挂在肉壁上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看到这一幕,我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全涌上了脑袋。 这怪物太阴险了。 它知道朱佳佳在鼻子里,凭它体内那种变态的高温体温,反复吸气喷气几轮,就能把朱佳佳当成一道菜给活活焖熟在鼻腔里! 要是再让它这么喷上两口热气,朱佳佳今天就算没被火球烧死,也得交代在这该死的鼻子里! 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在里面硬抗了! 我知道,想要帮助朱佳佳,必须得依靠一些外力了。 朱佳佳在里面单打独斗,那是绝境。 但外面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外面还有我和甘露婷,还有十万重装大军,还有天上的那艘空天航母! 太伏现在能专心致志地用鼻子去折磨朱佳佳,就是因为外面的动静还不够大,它根本没把我们这群地上的蚂蚁放在眼里! 只要外面的打击足够狠,只要能把它打疼、打毛,逼得它不得不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能量调动到外面来防御,它体内的这种精细微操自然就会被打乱! 我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通讯器。 “方主任!老方!” “别特么节约弹药了!把营地里所有的炮弹、穿甲弹、火箭弹全给我打出去!” 方天在指挥车那边听到我的吼声,愣了一下:“周培宇?你小子还活着?朱佳佳呢?” “她就在太伏的鼻子里!”我语速极快地咆哮着,“那大蜥蜴在用高压热气喷她!佳佳撑不住了!倾尽全部火力转移太伏的注意力!” 方天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妈的,老子不过了!”方天在通讯器里狠狠地回了一句,“所有炮兵听令,给老子把底裤都打光!” 就在我刚跟方天吼完的同时。 四月也立刻联系了村田龙。 “咱们不需要对它造成伤害。” “现在我们只需要掩护好朱佳佳,让她顺利到达太伏的颅腔!” “村田龙,把航母上所有的副炮、电磁炮、火箭巢全部激活!不要管精度,也不要管能不能击穿,朝着它的眼睛、腮帮子、耳朵,只要是神经密集的地方,给我死命轰!” “明白!全舰火控系统超频,给我狠狠地打!”村田龙怪叫了一声,背景音里传来了无数键盘疯狂被拍击的杂音。 命令在这一瞬间传达到了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大本营外围,刚刚撤退到安全距离的十万正规军,在接到方天的指令后,所有的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那些原本挂着倒挡的主战坦克,履带在雪地里狠狠地刹死。 沉重的炮塔在液压电机的驱动下,发出了高频的转动声,几十根粗壮的125毫米滑膛炮管,齐刷刷地抬起,直指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巨兽头颅。 步兵战壕里,士兵们把原本留着打阵地战的沉重反坦克导弹箱一把撬开,一枚枚散发着机油味的导弹被迅速架上了发射轨。 天空中。 那艘破烂但庞大的空天航母,底部的几十个武器舱门同时大开。 无数门被村田龙魔改过的重型轨道炮、加特林机炮,以及那些从美军军火库里翻出来的密集阵防空炮,全部亮起了充能完毕的幽蓝色光芒。 所有的枪口,所有的炮管,所有的雷达锁定,在这一刻汇聚成了同一个目标。 在太伏准备吸入第二口冷空气、试图彻底把鼻腔里的朱佳佳焖熟的前一秒,立刻朝着它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第937章 瞎眼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新港花园的废墟上空连成了一片。 方天和村田龙这次是真的一滴存货都不打算留了。 十万大军的所有火炮,加上天上那艘拼凑航母的全部火力,在此刻汇聚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太伏的脑袋上。 四月刚才在通讯频道里的指令非常明确,就是为了掩护。 天空中,各种型号的导弹带着长长的尾焰,一窝蜂地往下扎。 地面上,主战坦克的滑膛炮管打得通红,穿甲弹和高爆弹就像是不要钱的冰雹,疯狂地朝着那个巨大的脑袋倾泻。 我站在外围,双眼一直保持着白眼的开启状态,死死盯着太伏鼻子里的情况。 此时的太伏。 即便它有着超凡的防御能力。 但这就像是一个人被无数只马蜂围着蛰脸。 虽然马蜂蛰不死人,但那种全方位无死角的骚扰和爆炸产生的震荡,足以让任何生物感到极度的烦躁和难受。 它那巨大的脑袋在半空中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原本死死盯着地面、正准备全功率把鼻腔里的朱佳佳焖熟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饱和式轰炸硬生生地打断了。 它必须分心去应付外面这些惹人厌的“苍蝇”。 它闭上了嘴巴,那两个宛如工业抽风机一样的巨大鼻孔,也瞬间停止了那种变态的高速吸气和喷气。 也就在这分心的一瞬间。 太伏鼻腔内部那场足以致命的高温风暴,戛然而止。 正在里面苦苦支撑的朱佳佳,终于得以喘口气。 她那光溜溜的后背上满是被烫起的水泡,有些地方的皮肤甚至已经发焦。 抗体正在拼命地蠕动修复,带来一阵阵刺痛。 但朱佳佳根本顾不上喊疼。 外面的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把压箱底的弹药都打光了,就是为了给她争取这哪怕只有十几秒的空档。 如果等这头大蜥蜴缓过神来,重新开始喷热气,那她就真的只能变成一道烤肉了。 “周培宇这白痴,总算干了件靠谱的事。” 朱佳佳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嘴角却微微扯动了一下。 她立刻抓紧时机,迅速向上攀爬了一段距离,来到了鼻腔最顶端的位置。 上方就是太伏的头骨底端,一层极其厚实的软骨和肉壁挡住了去路。 朱佳佳抬起双手,十根手指上的黑色骨爪在瞬间暴涨,划开了鼻孔上方的肉壁。 “噗嗤!” 这层肉壁虽然坚韧,但在丧尸女皇高浓度的变异骨爪面前,依然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暗紫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了下来,滴在朱佳佳的脸上和身上,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双手抓住豁口的两侧,用力向外一撕,强行把那个口子扩大到了足以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程度,随后钻了进去。 朱佳佳在里面手脚并用,飞速地向前爬行。 太伏的体内结构错综复杂,但她循着那股隐隐约约的神经电信号,一路向上挖。 没过多久。 她感觉到前方的阻力突然一松。 朱佳佳从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里钻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一片极其宽敞的空间内。 这里的温度比鼻腔里要低得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味。 她站直身子,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片区域非常大。 而在她的正前方,这里有数百根粗壮的神经线连接在两颗巨大的球体上。 球体的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管,而那些粗壮的神经线,就像是几百根错综复杂的电缆,从球体的后方延伸出来,一直连接向更高处的那个颅腔核心。 她一眼就看出这是太伏的眼睛。 这头巨兽的眼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它的眼球后方竟然形成了一个如此宽敞的独立空腔。这就好比她现在正站在一个巨型探照灯的背面。 看着那些连接着眼球的粗大神经线。 朱佳佳笑了。 这些粗壮的神经线,就是太伏这台巨型杀戮机器的视觉传输电缆。 只要切断它们。 这头大蜥蜴就算有再强的防御,再大的力气,也会瞬间变成一个瞎子。 她立刻伸出利爪来到了连接处的最边沿,双手交叉,用力将肉线砍断。 “扑哧——!” 数百根粗壮的视觉神经,在朱佳佳这毫无保留的一击下,瞬间被齐刷刷地切断。 大量的暗紫色组织液和神经递质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朱佳佳一身。 但她毫不在意。 因为在同一时间。 外界的战场上,发生了极其惊人的一幕。 原本正在废墟上空顶着炮火乱晃的太伏。 它那双巨大的、散发着暗黄色光芒的竖瞳,在这一瞬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就像是两盏被强行拔了电源的灯泡,光芒瞬间熄灭,变成了两片死灰色的浑浊球体。 它的眼睛瞎了。 “昂——!” 太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声惨叫和之前被炮弹炸伤时的愤怒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陷入了绝对黑暗后的极度恐慌。 它那庞大的脑袋在半空中疯狂地乱甩。 失去了视觉的接收,它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也不知道周围的地形变成了什么样。 巨大的尾巴在废墟上胡乱地拍打,将几栋残存的楼房直接扫成了平地。 我站在下面,透过白眼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这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彪悍,走到哪拆到哪。 与此同时。 站在高处废墟上的四月,也一直用白眼关注着战局。 在太伏双眼失去光泽的瞬间,四月立刻将这一信息同步到了全军。 “全体注意,目标已经失去视觉!” “它的眼睛瞎了!”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联合指挥频道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村田龙的声音。 他正坐在那艘拼凑航母的控制室里,双手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 刚才看着自己的导弹被太伏背上的鳍片一一拦截,他心里正憋着一团火。 现在听到太伏瞎了。 “我靠!干得漂亮啊嫂子!” 村田龙在通讯器里大呼小叫,连嗓音都劈叉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头正在胡乱扭动的巨兽,两眼放光。 “那也就是说,它的防控系统失去了雷达?” 第938章 防空能力失效 村田龙这小子的脑回路,总是在这种极其刁钻的地方转得特别快。 他在通讯频道里的那句变调的吼叫,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太伏之前之所以能够精准地拦截从天而降的导弹,依靠的根本不是什么神秘的第六感,也不是什么自带的雷达波扫描。 它靠的就是那双大得像探照灯一样的眼睛。 它用眼睛捕捉空中武器的飞行轨迹,然后再控制背上的鳍片进行发射拦截。 现在,朱佳佳在里面直接切断了它的视觉神经。 它瞎了。 瞎子怎么可能还能打中天上的目标? “我靠!既然没雷达了,那还怕个球啊!” 村田龙在通讯器那头兴奋得大呼小叫。 他坐在那艘拼凑航母的控制室里,整个人差点从转椅上直接蹦起来。 刚才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导弹被太伏的鳍片当成飞碟一样一个个打爆,他心里憋屈得要命。 现在机会来了。 村田龙根本不需要别人下达指令。 他那双常年敲击键盘的手,在控制台的面板上化作了一片残影,迅速锁定了下方那头正在废墟上疯狂翻滚、失去方向感的巨大山椒鱼。 “吃老子一发大宝贝!” 村田龙大叫一声。 他没有任何迟疑,重重地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最大的红色发射按钮。 航母的腹部再次打开。 一枚体型巨大的重型导弹脱离了挂架。 尾部的推进器瞬间点火,喷吐出长长的橘红色尾焰。 导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下方太伏的脑袋而去。 这枚导弹的速度极快,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笔直的白烟。 所有人都在死死地盯着这枚导弹的轨迹。 包括我,包括站在废墟高处的四月,也包括指挥车旁边的方天。 大家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我们在等。 等太伏背上的那些鳍片会不会有反应。 事实证明,村田龙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 太伏现在眼前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它只感觉到剧痛和恐慌,巨大的脑袋在半空中毫无规律地乱甩,长长的尾巴把周围的楼房残骸扫得漫天乱飞。 它根本不知道头顶上正有一枚致命的武器在高速逼近。 果然。 直到导弹逼近它头顶上方几十米的位置。 太伏背上的那些灰黑色鳍片,依然安静地贴在它的皮肤上。 没有弹射,没有旋转。 它们就像是一堆失去了控制信号的死物,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应对的拦截动作。 防控能力失效了。 失去视觉的太伏,彻底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巨大固定靶。 轰的一声! 这枚重型导弹没有任何阻碍,直接精准命中了太伏的头部。 这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爆炸产生的火光在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强烈的闪光甚至让人睁不开眼睛。 太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巨大的声浪混杂着爆炸的轰鸣,震得周围那些城防军士兵纷纷捂住了耳朵。 它那庞大的身躯被爆炸的力量直接掀翻,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废墟上。 等硝烟稍微散去了一些。 我们看清了太伏现在的样子。 虽然太伏的头骨确实硬得离谱,这枚大威力的重型导弹没能把它的脑袋直接炸个粉碎,也没有把它的大脑给炸出来。 但导弹的巨大威力还是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破坏。 爆炸的高温和撕扯力,直接烧穿了它头上那层暗红色的厚重角质层。 太伏的头顶上露出了一大块血肉模糊的区域。 大片大片的皮肤被炸得焦黑翻卷,暗紫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在那些烂肉之间,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色头骨。 这绝对是太伏从地底下钻出来之后,受到的最严重的一次外部创伤。 “好!” 方天站在远处的指挥车旁边,看到这一幕,激动得大叫了一声好。 他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打了这么半天,总算是在这个怪物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实质性的伤口。 周围战壕里的士兵们也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种肉眼可见的战果,极大地鼓舞了底下的士气。 站在废墟最高处的四月,同样看到了这绝佳的战机。 敌人的防御破了,而且变成了瞎子,现在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时机。 四月按住耳边的通讯器,立刻对着天上的航母下达了连续攻击的指令。 “村田龙,干得漂亮!” “继续发射!瞄准它的伤口,不要停!趁它病要它命!” 然而。 通讯频道里并没有传来村田龙那种得瑟的领命声。 反而陷入了两诡异的沉默。 “呃……” 两秒钟后,村田龙有些尴尬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四月大人……” 他的声音变小了很多,完全没有了刚才按下发射按钮时的那种豪气干云。 “继续开火啊!你发什么愣?”四月皱着眉头催促道。 “不是我不想开火……”村田龙在那头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这是航母上携带的最后一枚大威力导弹了。” 这句话一出来,通讯频道里瞬间安静了。 “最后一枚?”四月的声音冷了下来。 村田龙赶紧诉苦,“能用的武器就那么多。刚才为了掩护嫂子,我把机炮、火箭巢和那些存货全给打光了。刚才那枚导弹,真是我在仓库底翻出来的最后一个大宝贝了。现在航母上除了我敲键盘的声音,连个鞭炮都找不出来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村田龙也是尽力了,他总不能把航母拆了扔下去砸太伏。 听到这个汇报。 我站在下方,松了一口气,直接抓起领口的对讲机,接过了话茬说道。 “行了,没了就没了吧。” 我看着前方那头还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太伏,语气十分平淡地说道。 没炸弹了对我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继续攻击它的头部,可能会伤到佳佳。” 太伏的脑袋现在就是一个封闭的铁皮罐头。 朱佳佳在里面,就像是罐头里的一只小虫子。 虽然她在里面搞破坏没人管得着,但如果我们在外面不停地用重型导弹去轰炸这个罐头。 万一真的把太伏的头骨给炸塌了呢? 那些碎裂的巨大骨块和坍塌的肌肉组织,绝对会在瞬间把里面的通道给堵死。 甚至可能会直接砸在朱佳佳的身上。 她现在本来就处于体力耗尽的边缘,如果再被几吨重的骨头砸一下,那后果我根本不敢想。 外面的火力掩护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 太伏现在瞎了,在外面胡乱翻滚,这就意味着它根本没有精力去管自己脑子里的事情。那个老怪物现在肯定也在因为太伏的剧痛而焦头烂额。 这给了朱佳佳最好的潜入环境。 我挂断了通讯,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抗体能量再次集中到双眼之上,继续用白眼看着朱佳佳的动向。 由于太伏在外面疯狂地翻滚和挣扎,它体内的通道也在发生着剧烈的倾斜和颠簸。 朱佳佳在里面,就像是身处一场十级地震的中心。 而且,刚才那枚导弹的爆炸,虽然没有炸穿头骨,但巨大的震荡力还是传导了进去。 太伏体内的很多血管被震破,暗紫色的血液在通道里四处流淌,把原本就湿滑的肉壁弄得更加难以落脚。 我看到朱佳佳在里面非常艰难。 她刚刚砍断了那些视觉神经线,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剧烈的翻滚甩了出去。 她整个人在那个宽敞的眼球后方空腔里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撞在了一侧的软骨墙壁上。 但她没有喊疼,也没有停下,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浑身上下沾满了太伏的血液和那种粘稠的组织液。 原本刚刚愈合的烫伤,在刚才的撞击中似乎又裂开了,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伸出双手,十指再次化作黑色的骨爪,抠住周围的肉壁,以此来固定自己的身体。 无论太伏在外面怎么甩头,她就像是一只顽强的钉子,死死地钉在太伏的体内。 等太伏翻滚的幅度稍微小了一点。 她立刻拔出骨爪,继续向上攀爬。 现在的她,已经非常接近太伏的颅腔了。 她已经穿过了眼球后方的那片区域,顺着那些被切断的神经通道,来到了太伏头骨的最深处。 在她的头顶上方,只剩下一层并不算太厚的肉膜。 而穿过那层肉膜。 也就是那颗脑袋所在的位置了。 那颗悬浮在精神磁场中央、只有普通人类大小、被那个千年老怪物占据的大脑,就在那层肉膜的后面。 胜利就在眼前。 第939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 噗嗤一声。 在太伏那庞大头颅的最深处,朱佳佳咬紧了牙关,双手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向前狠狠地一撕。 她划开了阻挡在面前的最后一道筋膜。 被划开的瞬间,一股带着极高温度的暗紫色血液直接喷溅了她一身。 但她现在根本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那些滚烫的液体浇在自己本就伤痕累累的肩膀上。 朱佳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顺着那道被自己强行撕开的肉缝,极其艰难地挤了进去。 周围的肉壁在疯狂地向内挤压,试图将她这个外来的入侵者给排挤出去。 她只能手脚并用,在滑腻的通道里一点一点地往前蠕动。 终于。 她感觉前方的阻力猛地一松。 朱佳佳从那条令人作呕的肉缝之中钻出,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的支撑,向前一个踉跄,险些直接跪倒在地上。 她摇晃了两下身体,强行稳住了脚步。 这里是这头巨型山椒鱼真正的核心控制区。 刚一站稳,朱佳佳就立刻察觉到了这里与外面那些通道和鼻腔的巨大不同。 这里出奇的安静。 没有了外面那种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声,也没有了太伏那仿佛要把肺管子咳出来的粗重呼吸声。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完全隔音的密室。 但是,这里的环境依然恶劣到了极点。 温度太高了。 那种混合着浓烈血腥味和焦糊味的热浪,就像是一个大蒸笼,无死角地包裹着她的全身。每一次呼吸,吸进肺里的空气都烫得让人想要咳嗽。 朱佳佳没有去管身上那些正在溃烂起泡的皮肤。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一丁点变异能量调动起来,集中在自己的双眼上。 原本黑色的瞳孔在瞬间被一层妖异的血红色所覆盖。 眼前的世界在她的视网膜中迅速褪去了黑暗,变成了一片由红色线条和能量光晕构成的微观视野。 血瞳的透视视野中,前方的景象一览无余。 在距离她大概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横亘着一道极其厚实的肉壁。 这道肉壁与之前她一路挖过来的那些肌肉组织完全不同。 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堵由无数根高密度神经纤维和坚硬软骨交织而成的墙。 肉壁的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树根一样盘根错节的血管,正随着某种特定的频率在缓缓地搏动。 而肉壁的后方。 那里悬浮着一团极其明亮的能量光晕。 那就是那个链接太伏整个巨大身躯的大脑。 那个只有普通人类大小、却散发着极其庞大且混乱精神磁场的大脑,正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道肉壁的后方。 无数根粗壮的神经线从那个大脑的底部延伸出来,穿过肉壁,连接向太伏身体的各个角落。 那里,就是这头巨型战争机器的驾驶舱,也是那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藏身的地方。 只要毁了那个大脑,这头怪兽就会变成一堆烂肉,外面的千万尸潮也会瞬间失去控制。 胜利的终点就在眼前。 朱佳佳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她拖着沉重的双腿,缓缓走到了肉壁面前。 这十几米的距离,对于全盛时期的她来说,连一秒的冲刺都不需要。 但现在,她每迈出一步,都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光着的脚丫踩在颅腔那温热且湿滑的底部,留下了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肉壁上散发出来的热量烘烤着她的脸颊。 她甚至能听到肉壁内部那种血液流动的奔腾声。 这墙很厚。 想要打破这堵墙,需要的不仅仅是锋利的利器,更需要极其庞大的力量去撕裂那些高密度的神经纤维。 朱佳佳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像之前那样,将双手化作黑色的骨爪,直接切开这最后一道防线。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在原地愣住了。 那原本让她引以为傲的黑色骨爪,早就在刚才那漫长且残酷的攀爬和挖掘中,被硬生生地磨平、折断了。 原本修长白皙的手指,现在变得血肉模糊。 指尖的皮肉已经完全烂掉,露出了里面森白的指骨。 那些断裂的神经末梢暴露在滚烫的空气中,带来一阵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不断地往下滴落,砸在脚下的肉膜上,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她试着握了握拳头。 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她连最基本的弯曲动作都无法完成。 更别提去调动变异能量重新催生出骨爪了。 因为太伏体内的高温持续侵蚀着她,为了抵抗这种高温,为了修复被烫伤的皮肤,为了在这迷宫一样的肉壁里挖出一条路,体内的能量早已经被榨干了。 更何况,她才刚刚生完孩子。 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不在病床上躺着坐月子,反而跑进一头远古巨兽的脑子里来搞拆迁。 这种离谱的事情,哪怕是有着丧尸女皇的底子,也绝对吃不消。 现在的她能够站在这个颅腔里,就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 她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血瞳的红光在不停地闪烁,那是能量即将彻底枯竭的警告信号。 她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瘫倒在地上。 朱佳佳看着眼前这堵厚实的肉壁。 她没有办法打开这道肉壁。 “真是够倒霉的。” 朱佳佳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这种明明终点线就在眼前,自己却偏偏迈不动腿的无力感。 她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杂着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在她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等死这个选项。 就算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她也得想办法在这个肉壁上咬出一个牙印来。 她试着用肩膀去撞击面前的肉壁,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缝隙。 就在这时。 肉壁的上方逐渐蠕动。 那种蠕动非常诡异。 就像是有一张脸,正在从那层灰白色的肉膜后面用力地向外挤压。 朱佳佳立刻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抬起头,血瞳死死地盯着那个突起的位置。 伴随着一阵极其恶心的粘液分离声。 肉膜被从内部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口子,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从肉壁的缺口处慢慢地挤了出来。 他没有掉下来,而是半截身子悬浮在半空中,就那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下方的朱佳佳。 这个人影是一个老者。 他看起来非常苍老。 脸上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 他没有头发,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看穿了无数岁月的冷漠和算计。 他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皮肤直接与周围那些暗红色的神经线连接在一起,仿佛他就是这个大脑的一部分,或者说,他就是这头巨兽的真正主宰。 这是那个活了千年的“大人”,在这个核心精神磁场中,直接投射出来的本源意识形态。 在这个属于他的绝对主场里,他不需要借用任何外部的皮囊,他直接以自己最原本的面貌出现了。 “小丫头。” 老者的声音在空旷的颅腔里回荡。 “没想到你能孤身一人前往这里。” “了不起。” 他看着朱佳佳那双鲜血淋漓的手,看着她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能量已经彻底见底了。她现在不仅无法打破这道肉壁,甚至连多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接下来。” “你除了死在这里。” “成为太伏的养分。” “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朱佳佳,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那种面临绝境时的绝望、恐惧和崩溃。 然而。 他并没有看到他想要看到的表情。 朱佳佳站在原地,身体虽然还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但她抬起头,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的血瞳,迎着老者那傲慢的目光,直接盯了回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恐惧。 也没有任何的绝望。 有的,只是一种属于丧尸女皇的、将所有规矩和常理都踩在脚底下的极度不屑。 “哼。” 朱佳佳冷哼一声。 这声冷哼极其微弱,甚至在老者那沙哑的回音中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但却透着一股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服输的狠劲。 她看着半空中的老者,看着那堵厚实的肉壁,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不试试怎么知道?” 第940章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杀了你了 “啧啧啧。” 老人砸吧了一下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朱佳佳,看着她那双已经烂得露出白骨的双手,看着她那双不停打着摆子、随时都会跪倒在地的双腿。 在他的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对手,这只是一个马上就要咽气的可怜虫。 老者冷笑一声说道。 “现在的小姑娘口气真是不小。” 朱佳佳立刻感受到了周围的空气正在急速升温。 太伏体内的核心温度原本就已经高得离谱,但现在,那种热量正在以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直线飙升。 周围那些暗红色的肉壁开始疯狂地搏动,血管里流淌的暗紫色血液发出了类似于开水沸腾的咕噜声。 这里瞬间变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高温烤箱。 老人的目的很明确。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要用这种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给活活焖熟。 他要看着她身上的皮肤一点点起泡、溃烂,看着她在极度的痛苦中倒在地上哀嚎打滚,最后变成一滩没有水分的干尸。 汗水刚从她的额头上冒出来,就在瞬间被高温蒸发成了白气。 她那原本就布满烫伤的肩膀和后背,再次传来了钻心的剧痛。 可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周围的环境温度越高,朱佳佳越高兴。 老者似乎看出她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没有任何慌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原本以为高温降临的瞬间,这个女人就会像那些被扔进开水里的青蛙一样疯狂地乱跳、求饶。 但他看到的,却是一张带着嘲讽笑意的脸。 老人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脸上的裂纹挤成了一团。 他仔细地打量着朱佳佳。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女人体内的能量已经彻底枯竭了,那双血瞳的光芒都快要熄灭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隐藏了实力的扮猪吃老虎。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随便来个普通人都能一拳把她打倒。 那她到底在笑什么?她到底有什么底气在这种绝境下还能保持这种诡异的轻松? 老人活了这么久,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超出他掌控和理解的变数。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 朱佳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如果能谈判或者和平解决的话,我倒也乐意和你聊聊。” 老人愣了一下。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朱佳佳没有理会他的错愕,继续往下说。 “你想要征服世界或者要一具完美躯体的愿望,我没有意见。” 她非常大度地摊开了那双满是鲜血的双手,做了一个“你随便”的姿势。 对于朱佳佳来说,什么拯救全人类,什么粉碎守护伞公司的阴谋,什么维护世界和平。 这些宏大且沉重的词汇,在她的脑子里连一毛钱都不值。 她是个很现实的女人。 她以前只想在大学里安安静静地谈个恋爱。 现在恢复了理智,又刚刚经历了一场痛不欲生的分娩。 她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个臭气熏天、热得要命的破地方,然后回到那个虽然简陋但好歹有床的营地里,去看看自己那个刚出生的儿子。 只要能保证这个小家庭的完整,外面这个老头子就算把天捅个窟窿,就算他把全世界的人都变成丧尸去建立他的那个狗屁帝国,她也懒得多管闲事。 “但我的底线就是你不能碰我的儿子和周培宇。” 朱佳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盯着那个老者,语气变得极度认真。 “你自己在这头大蜥蜴的脑子里好好当你的缩头乌龟,去干你那些征服世界的大事业。我呢,现在就转身原路返回。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当今天晚上谁也没见过谁。” 如果这个老头子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立刻点头答应,然后把路让开。 毕竟,惹怒一个没有退路的母亲,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然而。 听完朱佳佳这番充满诚意且十分直白的和平提案。 老人再次笑出了声。 “小丫头,你有资格跟我谈判吗?” 一个双手废掉、连站都站不稳、被困在死胡同里的猎物。 居然敢跟一个掌控着全局、随时能把她捏死的猎人谈条件?而且还大言不惭地划定什么底线? “你无法突破我的防御,很快就会被高温给杀死。” “你现在连这道墙的一层皮都蹭不破。我只需要站在这里,看着你慢慢被烤干。你拿什么来跟我换和平?” “你的孩子虽然跑掉了,但我迟早会找到他。” “你以为你把那个小崽子藏在外面就安全了?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这头太伏还在,我会把外面的那些营地一个个全部踏平。我会把那个小崽子从废墟里揪出来,然后拿走他的基因。” 他看着朱佳佳,最后发出了致命的嘲问。 “你凭什么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够跟我谈条件?” 没有筹码的谈判,就是单方面的乞讨。 而这个老怪物,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怜悯。 颅腔里的温度依然在升高。 那堵灰白色的肉壁在高温中不停地蠕动着。 老人的半截身子悬浮在半空中,用一种极其傲慢和残忍的姿态,等待着朱佳佳的崩溃。 朱佳佳站在原地,听完了老人的这番话。 她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归于平静。 既然这个老东西非要对她的儿子赶尽杀绝。 那就没有任何废话的必要了。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秒钟之后。 朱佳佳睁开了双眼。 原本因为能量枯竭而变得有些暗淡的血瞳,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刺眼的血红色光芒。 那光芒甚至穿透了颅腔内因为高温而扭曲的空气,直接映照在了对面那堵灰白色的肉壁上。 她看着半空中的老者。 声音平淡。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杀了你了。” 第941章 交易 “哈哈哈哈——” 老人的笑声非常大,他笑得前仰后合。 朱佳佳站在原地,看着半空中这个笑得快要抽过去的老怪物。 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些活了千年的反派,是不是脑子里都植入了同一种出厂设置?每次听到别人放狠话,或者遇到点什么自认为在掌控之中的局面,第一反应绝对是先仰天长笑几分钟。 也不怕这颅腔里温度这么高,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抽过去。 过了好半天。 老人终于笑够了。 “杀了我?” 老人重复了一遍朱佳佳刚才的话,语气就像是听到了一只蚂蚁叫嚣着要绊倒大象一样离谱。 “你能做到吗?” 在他的眼里,眼前这个女人体内的能量早就被榨干了。 她现在连站着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更别提去发动什么致命的攻击了。 她现在这副样子,连这头巨兽的头皮都蹭不破,拿什么来杀他? 朱佳佳没有开口反驳。 见朱佳佳不说话,老人以为她是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认清了自己。 他冷哼了一声,接着往下说。 “退一万步讲。” “如果你杀死了我。” “那外面的亿万尸群可就彻底脱离了控制。” 这句话一出来,确实点中了这场战役的死穴。 老人虽然躲在这头名叫太伏的巨兽脑子里,但他对外面战场上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 他非常清楚,现在外面的大本营之所以还没有被那片黑色的尸海给彻底淹没,全靠着有人在强行压制。 他看着朱佳佳。 “你们之中控制丧尸的那个小丫头已经到了极限。” “很快就会支撑不住。” “到时候,这上亿的丧尸失去了最高指令的压制。” “只是凭借本能就能将你们彻底杀死。” “这样吧。” 老人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了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语气也变得像是一个正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精明商人。 “我们做个交易。” “只要你把孩子乖乖交出来。” “我就可以留外面的人一条命。” “从此不再对他们出手。” 朱佳佳听到这个提议。 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浪费。 这老东西今天能要她的儿子,明天就能要外面的十万大军,后天就能把全世界剩下的人全都变成培养皿里的细菌。 相信他的承诺,简直比相信丧尸会吃素还要离谱。 这老狐狸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以为能逼她就范。 但朱佳佳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依然站在那里,用那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半空中的老者。 看到朱佳佳这种油盐不进的反应。 老人的耐心终于被彻底耗尽了。 “否则的话,哼哼。” 老人的话说完,一股强大的精神能量迸发而出。 这股能量无形无色,但却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狂暴气势。 它直接从老人的半截身子中涌出,穿透了太伏那厚重的头骨,化作一道极其尖锐的波段,朝着大本营外围的战场横扫了过去。 他要直接掐断外面那根风中残烛。 与此同时。 联合指挥所的帐篷里。 黎文丽现在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再撑一会……再撑一会就好……” 她在心里疯狂地默念着。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只要她一松口,外面那些安静的丧尸就会立刻变成吃人的恶鬼。 十万大军和整个营地都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她咬着牙,死死地维持着那个微弱但又极其关键的精神指令。 然而。 就在她苦苦支撑的时候。 突然。 一股带有绝对毁灭性质的外部信号撞进了她的脑海。 那是从太伏脑子里传出来的,那个千年老怪物的精神能量。 这股能量没有任何缓冲,直接砸在了黎文丽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上。 黎文丽突然跪倒在地。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直接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洒在了面前的地板上。 她实在支撑不住了。 这老家伙在最后时刻,不仅强行摧毁了黎文丽的防线,甚至还恶毒地通过那个精神波段,给外面的上亿尸潮下达了最极端的进攻指令。 外面那片黑压压的尸海,瞬间接收到了这股充满杀戮和饥饿感的信号刺激。 黎文丽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 她试图再次集中精神,试图把那张已经破碎的控制网重新编织起来。 但她根本做不到了。 大脑里传来一阵阵针扎一样的剧痛,她现在连一个最简单的思维都无法凝聚。 黎文丽不甘的放下双手,两行眼泪混杂着血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知道,她失败了。 “文丽!” 一直守在旁边的朴医生大惊失色。 她蹲在地上,双手稳稳地托住黎文丽的肩膀,不让她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地上。 看着黎文丽那张满是鲜血的脸,朴医生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没事了,没事了,你已经尽力了。” 朴医生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纱布去擦拭黎文丽脸上的血迹,一边用极度自责的声音安慰着她。 在这个指挥所里,方天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对讲机。 外面。 因为黎文丽的控制失效。 战场的局势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原本那道安静得像木头桩子一样的黑色尸墙。 突然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它们那翻白的眼球里,重新燃起了对活人血肉的极度渴望。 “吼——!” 上亿只变异体同时发出的咆哮声。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排山倒海的声浪。 连漫天的风雪似乎都被这股声浪给强行撕裂了。 前排的丧尸迈开了僵硬的双腿,后排的丧尸开始疯狂地向前推挤。 那些被踩在地上的同类直接变成了肉泥。 “它们动了!” “开火!全体开火!” 前线战壕里,各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大喊。 那些原本就处于极度紧张状态的士兵们,在看到尸潮冲锋的瞬间,直接扣死了手里的扳机。 成千上万发子弹和炮弹砸进了密集的尸群中。 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后面的丧尸依然踩着尸体,顶着枪林弹雨,不知死活地往前冲。 距离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知道,完了。 这道钢铁防线,根本挡不住这种规模的无脑冲锋。 只要这股黑色的浪潮拍在脸上,所有人都会在几分钟内变成怪物肚子里的碎肉。 就在这让人彻底绝望的千钧一发之际。 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刚刚爆发出恐怖气势、咆哮着往前冲锋的丧尸没走几步,再次愣在了原地。 第942章 你休想!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战壕里,那些早就把遗书揣在怀里、手指死死扣着扳机、准备迎接变异体撕咬的士兵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指挥所里。 方天手里拿着对讲机,嘴巴张得老大。 他看看屏幕上不再移动的红点。 “这……这是怎么回事?” 黎文丽明明已经因为力竭而倒下了,大本营里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释放这种级别的精神控制波段。 这上亿的尸潮,怎么可能自己停下来? 不仅是外面的人懵了。 就连躲在太伏大脑里的那个老怪物,也就是那个活了千年的“大人”,此刻也完全愣住了。 他原本正准备欣赏外面十万大军被尸潮撕成碎片的画面。 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和外面那上亿尸潮的精神连接,断了。 这是一种非常粗暴的断开方式。 就好像他正在用遥控器指挥着一群玩具车,结果突然有一股更加庞大、更加不讲理的信号切了进来,直接把他的遥控器给屏蔽了。 老人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再次闭上眼睛,试图催动自己体内那强大的精神力量,想要重新夺回尸潮的控制权。 但是,没有用。 他的精神指令刚刚散发出去,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那股阻挡他的力量非常纯粹,没有任何杂质,带着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威压。 “这不可能!” 老人在太伏的脑子里失声喊道。 朱佳佳现在的状态连站着都费劲,根本不可能释放出这么庞大的力量。 外面那个叫黎文丽的孕妇也已经到了极限。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还能有谁拥有这种凭空压制上亿变异体的能力? 就在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大本营正前方的战场上,出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在探照灯的冷白色光柱下。 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僵硬尸潮中,突然从中间向两边分开了一条道路。 那些原本嗜血狂躁的变异体,此刻就像是最温顺的绵羊,甚至有些发抖地向后退让。 只见一个女人,从尸潮分开的通道里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裹,而她的背上,还背着一个看起来十几岁大的小女孩。 她就这么迈着艰难的步伐,一步一步地穿过那些可怕的怪物,走向了指挥所的门前。 当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时,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杨思敏?” 我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脑子里的问号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杨思敏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 她的脸上满是无奈和疲惫。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先是把背上的郭大意放了下来,然后看着我。 “哥……” “你以为我想回来啊。” 杨思敏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用无菌棉布包裹着的小家伙。 “孩子本来好好的。” “我带着他们躲在外面的一栋破楼里,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就开始一直哭。” “他那一哭,我感觉脑子都要炸了。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外面的那些丧尸也开始跟着瞎叫唤。”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想着他估计是感觉到了什么,或者想找你们。而且他哭得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带他回来了。” 听完杨思敏这番充满抱怨的叙述。 我愣在原地,低头看向她怀里的那个小包裹。 此时,那个小家伙已经不哭了。 他睁着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待在杨思敏的怀里。 更让我感到离谱的是,他那双眼睛并没有看着我,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尸潮。 随着他目光的注视,周围那些丧尸抖得更厉害了,有些甚至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我看看孩子,又看看周围那上亿只僵硬的变异体。 “那也就是说……” “这上亿的尸潮,是这小子控制的?” 我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 这小家伙才刚出生几个小时啊!连牙都没长,甚至连话都不会说。 他居然只是因为感觉到了母亲有危险,或者感受到了外面的混乱,就直接隔空接管了上亿丧尸的控制权? 这已经不是赢在起跑线上了,这特么是出生就直接坐在了终点线的主席台上啊。 我看着他那张跟我有几分相似的冷白皮小脸,心里忍不住一阵得意。 不愧是我的种,这基因简直霸道得没边了。 就在我还在为自己儿子的逆天能力感到震惊的时候。 太伏的身体内。 那个悬浮在颅腔里的老人,也通过他自己的感知方式,察觉到了外面的情况。 在确认了那股庞大精神波段的来源后。 老人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可能……” “这孩子才刚出生!” “这孩子这么小就能够压制住我的精神,太可怕了。” 老人喃喃自语。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了无数的变异体和进化者,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一出生就能展现出绝对统治力的怪物。 如果是朱佳佳或者周培宇,他还有信心用自己的经验去周旋。 但面对这种纯粹的、毫无道理的血脉压制,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恐惧。 但紧接着,这种恐惧就迅速转化为了一种极度扭曲的狂热和贪婪。 “我必须要得到他!” 老人的双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只要能得到这个孩子,只要能占据这具完美的躯壳,他不仅能获得永生,还能直接成为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神。 所有的变异体,所有的人类,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只要得到他,我就无敌了!” 老人下定了决心,将自己体内全部的精神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太伏的神经中枢里。 原本趴在废墟上、被重炮轰得一动不动的巨型山椒鱼,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声咆哮甚至带起了一阵狂风,将周围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 紧接着。 太伏那颗宛如山岳般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 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它那双被朱佳佳切断了视觉神经、变成死灰色的巨大眼睛,此刻竟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黑色的眼睛重新亮起了光。 那些被切断的粗壮神经线,在老人不计成本的能量灌注下,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强行对接和愈合。 这个家伙的视觉神经自愈了。 它重新恢复了视力。 太伏转动着那双巨大的眼球,直接越过了层层废墟和人群,死死地锁定了站在指挥所门前、被杨思敏抱在怀里的那个婴儿。 它张开深渊一样的巨口,四只粗壮的爪子在地上猛地一发力。 轰! 地面剧烈震动。太伏庞大的身躯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不顾一切地朝着大本营的方向扑了过来。 在太伏的脑子里。 朱佳佳站在那堵厚实的肉壁前,把老人的话和太伏的动作听得清清楚楚。 她原本因为能量耗尽而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在听到老怪物说出那句“我必须要得到他”的时候,瞬间停住了晃动。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愤怒,从这个母亲的心底最深处爆发了出来。 “你休想!” 朱佳佳猛地抬起头,冲着半空中的老人大吼道。 随着这声怒吼,她的身体散发出了极高的热量和红光。 原本苍白如纸的皮肤,在瞬间变得通红,就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 那种红光从她的体内透射出来,照亮了整个昏暗的颅腔。 周围空气的温度再次飙升。 这不是太伏的体温,这是朱佳佳在燃烧自己生命本源所散发出来的极致热量。 第943章 作为一个母亲 太伏的颅腔深处,原本就因为高强度的能量运转而闷热不堪。 但现在,这里的温度正在以一种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速度直线飙升。 朱佳佳站在那堵厚实的灰白色肉壁前,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红光已经刺眼到了极点,原本苍白如纸的皮肤,此刻变得通红透明,就像是一块刚刚从炼钢炉里夹出来的烙铁。 热浪以她为中心,一波接着一波地向外疯狂席卷。 周围那些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粗壮的神经线,在接触到这股恐怖热量的瞬间,直接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大片大片的肉壁开始焦黑、碳化,甚至连太伏体内那种极其耐高温的暗紫色血液,都在血管里直接沸腾、蒸发,化作一股股刺鼻的白烟。 半空中。 那个悬浮在肉壁后方的老人,此刻终于彻底慌了。 他活了上千年,见识过无数的变异体,也见识过各种各样极端的战斗方式。但在他的固有认知里,任何生物的战斗,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活下去。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你疯了吗?!” 老人在太伏的脑子里失声尖叫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正在朱佳佳体内汇聚的能量,根本不是为了发动什么攻击,那是一种极其纯粹、毫无保留的自我毁灭机制。 这个女人,竟然要在这个封闭的颅腔里,直接引爆她自己! 老人觉得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他刚才甚至还在为了自己能够重新掌控太伏的视觉神经、准备冲出去抢夺那个孩子而感到狂喜。 他以为只要太伏行动起来,外面那些人根本拦不住他。 他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 但他万万没有算到,这个刚刚生完孩子、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的女人,居然藏着这么一手玉石俱焚的绝杀底牌。 “停下!快停下!” 老人疯狂地大吼着,他试图调动精神力量去压制朱佳佳。 但那种恐怖的高温已经形成了一道实质性的屏障,他的精神波段刚一接触到那层红光,就被直接烧成了虚无。 不仅如此,那种炽热的高温已经穿透了面前的肉壁,直接烘烤在了他这团由纯粹意识构成的精神体上。 他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炽热。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烧灼感。 如果任由这个女人继续升温并最终引爆,在这个避无可避的封闭空间里,他这颗好不容易融合了千年智慧的大脑,绝对会在瞬间被炸成一团飞灰。 “你这个疯子!你不要命了吗?!”老人绝望地咆哮着。 朱佳佳抬起头。 她那双已经完全变成赤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老人。 “我说过,你休想碰我儿子一根头发。” 在看到太伏的眼睛重新亮起、目光死死锁定外面那个小包裹的时候,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护犊本能,已经彻底压倒了一切。 只要能把这个最大的隐患在这个脑子里彻底抹杀,她根本不在乎什么代价。 与此同时。 大本营外围的废墟上。 我和四月看着那团正在疯狂膨胀的红光,脑子里就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 这个招式我们见过! 就在几个月前,在秋夜城的城墙外面对巨神兵的时候。 那个变异体,叫做“炸弹视野”。 难道…… 一个极其惊悚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我想起在阿苏山战役时。 朱佳佳交给了我两颗极其珍贵的母巢核心。 我当时还觉得她挺够意思,知道给我留点好东西补补身子。 但是。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一直被我忽略了的细节。 那个时候,朱佳佳不仅交给了我两颗母巢核心,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全新的、我之前从来没见过的高阶变异体小弟。 以她那种丧尸女皇特有的“吃干抹净”的进化本能。 她既然能收服那么多新变异体,还能随手掏出两颗母巢核心给我。 那她自己呢? 她自己肯定也在这场饕餮盛宴中,偷偷吞噬了不少高阶变异体的母巢核心。 她这女人向来是个喜欢囤积底牌的守财奴,有好东西怎么可能全都交公?她绝对自己藏了私房钱! 莫非那其中,就包含了拥有自爆能力的炸弹视野?! 这个推论一出来,我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种急剧升高的体温,这种将自身能量完全转化为爆炸当量的恐怖反应。 这根本不是朱佳佳本身的技能,这是她吞噬了“炸弹视野”核心后,获得的那项变态的自爆能力! “这个疯女人!” 我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才刚刚生完孩子,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里爬出来,好不容易躲过了太伏那口足以融化大楼的高温火球。 她现在不仅不找机会逃出来,反而要在那个老怪物的面前引爆自己? 她这是要把自己连同那个老怪物,还有太伏的这颗大脑袋,一起炸上天啊! “佳佳,不要!” 我声嘶力竭地大吼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 这几个月来,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们的儿子才刚出生,连一口奶都还没吃上。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选择这种玉石俱焚的打法? 可是,我的大吼根本无济于事。 距离太远了。 而且她现在身处太伏那厚重的头骨最深处。 朱佳佳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 其实我心里非常清楚,就算她能听到,就算我现在拿着大喇叭在太伏的耳朵边上喊,她也绝对不会停手。 太晚了。 她那个执拗的性格我太了解了。 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但只要涉及到她在乎的东西,她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她现在已经看到了太伏的眼睛重新亮起,她知道那个老怪物恢复了视力,并且盯上了我们的孩子。 只要那个老怪物还活着,只要他还能控制这头庞然大物,我们的儿子就永远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那个活了千年的阴谋家,为了得到完美的躯壳,绝对会不择手段地追杀到底。 她绝不会允许那个老东西控制太伏来把孩子抢走。 作为一个母亲,她选择了最直接、最残暴的解决方式。 用她自己的命,去彻底抹杀这个威胁她孩子的根源。 在她的逻辑里,这就是最划算的买卖。 但我不能接受这种买卖! 我看着白眼视野中那团已经膨胀到了极限、随时都会发生剧烈核爆的红光,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猛地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杨思敏。 此时的杨思敏正抱着那个用无菌棉布包裹着的小家伙,被我刚才那声大吼吓得愣在原地。 她怀里的小家伙依然安静地睁着大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正在做着怎样疯狂的决定。 “抱紧他!” 我冲着杨思敏吼了一句。 “带着他,跟着四月!” 然后,我猛地转过身。 “轰!”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狂风,直接撞开了漫天的风雪,迅速朝着太伏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944章 我给过你机会了 太伏的颅腔最深处。 这里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周围那些原本用来保护大脑的灰白色肉壁,此刻就像是放在烧烤架上烤过头的肥肉,表面不断地冒着刺鼻的黑烟,甚至开始往外渗出滚烫的油脂。 空气中的氧气早就被燃烧殆尽了,每一口吸入的都是足以将肺管子烫穿的毒气。 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老人,也就是那位活了上千年的“大人”,此刻那张布满裂纹的干枯脸庞上,终于彻底失去了之前那种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从容。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你……你要干什么?” 此时的朱佳佳,整个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耀眼的红色光源。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红光越来越亮,亮度甚至盖过了太伏体内原本的变异辐射。 她那苍白如纸的皮肤,现在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岩浆色泽,皮下的血管里流淌的仿佛不再是血液,而是几千度的高温铁水。 老怪物活了上千年,见多识广。 他当然认得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在守护伞公司的秘密实验室里,他也见过类似的变异体,那种完全不讲道理、只为了和敌人同归于尽的人肉炸弹。 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种招数会用在一个刚刚生完孩子、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的女人身上。 更离谱的是,这个女人明明只要再坚持一会儿,或者只要把那个孩子交出来,她就不用死了。 在老怪物的逻辑里,所有的生物都是趋利避害的。 他为了活下去,为了追求完美的躯壳,可以谋划千年,可以像寄生虫一样躲在别人的身体里。 他认为只要筹码足够,任何人都会妥协。 但他偏偏算漏了一个母亲的护犊之心。 “你疯了吗!快停下!” 老人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烧灼感。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剧痛,疼得他那张干枯的脸完全扭曲在了一起。 他真的慌了。 这里可是太伏的脑子里,是一个绝对封闭的肉质铁桶。 在这之前,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堡垒,有着厚达十几米的骨骼和肌肉保护,外面的坦克大炮根本打不进来。 但现在,这个最安全的堡垒,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退路的封闭式高压锅。 而朱佳佳,就是锅里那颗马上就要起爆的核弹。 在这个避无可避的空间里,一旦爆炸发生,他这团好不容易积攒了千年的意识,绝对会在瞬间被炸得连一丁点渣子都不剩。 “快停下!你不要命了吗!” 朱佳佳站在下方,微微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惊慌失措的老怪物。 她的脸颊已经被高温烤出了裂纹,但嘴角的那个笑容却极其灿烂。 那是一种终于要把眼前这个最大的麻烦彻底解决掉的释然,也是一种带着浓浓嘲讽的冷笑。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给过你机会了,老不死的。” 就在几分钟前,她明明提出了一个非常划算的交易。 只要这个老东西答应不碰她的儿子,她就可以转身离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能用和平方式解决的问题,谁愿意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可是这个老怪物太贪心了。 他不仅拒绝了谈判,还大言不惭地威胁说迟早会找到那个孩子,要把孩子抢走当成进化的容器。 他亲手堵死了朱佳佳给出的最后一条退路。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既然这个隐患永远悬在自己儿子的头顶上。 那就只能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把它彻底抹除了。 “是你逼我的。” 朱佳佳冷冷地吐出这五个字。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她身上的红光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紧接着,亮度暴涨了十倍不止。 整个颅腔被照耀得如同白昼,刺眼的光芒甚至穿透了太伏那厚重的头骨,在外面都能看到这头巨兽的脑袋隐隐发亮。 起爆的临界点已经到了。 那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看着这一幕,心底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什么千年的图谋,什么完美的进化,什么统治世界的野心,在这一刻全都被死亡的恐惧压得粉碎。 他不想死,他活了这么久,比任何人都要怕死。 “等一下!等一下!” 大人声嘶力竭地尖叫了起来。 他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着。 “咱们还可以商量商量!” “我不碰那个孩子了!我发誓!我可以教你长生的办法!” 他几乎是在哀求。 只要能让眼前这个疯女人停下那该死的自爆程序,让他叫姑奶奶他都愿意。 然而。 面对这迟来的、充满诱惑力的求饶。 朱佳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她的眼神里只有一种看垃圾一样的嫌弃。 对于她来说,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那个虽然简陋但还算暖和的营地里,抱着自己的儿子,过几天不用提心吊胆的安生日子。 既然你刚才把路走绝了,现在发现要死了才想起来商量? 晚了。 朱佳佳抬着头,看着那个满脸绝望的老怪物。 她咬紧了牙关,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我商量……你妈了个逼……” 这句话成为了这个封闭颅腔里,最后的一声回音。 下一秒。 轰的一声! 那是一场被强行压缩到了极致、然后在一个密闭空间内瞬间释放的高能核爆。 原本太伏的颅腔内部,就因为刚才那个“大人”为了准备喷吐火球而超负荷运转,导致温度极高,空气中的压力大得吓人。 现在,再加上朱佳佳吞噬了“炸弹视野”母巢核心后引发的这次毫无保留的自爆。 两股恐怖的能量在这个狭小的肉质空间里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填满了太伏那颗宛如山岳般的脑袋。 这就像是一个被封死了出气孔的高压锅,里面又被扔进了一颗成吨重的烈性炸药。 压力无处宣泄。 噗的一声闷响。 太伏那颗连主战坦克的穿甲弹都打不穿的厚重头骨,在内部这股毁灭性的膨胀力量面前,直接从天灵盖的位置被硬生生地顶开了。 漫天的血肉、暗紫色的脑浆、以及被炸得粉碎的灰白色骨头块,混合着刺眼的红色火光,像是一场极其血腥的火山喷发,从它的头顶直冲云霄。 几十米高的火柱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股爆炸的冲击力不仅掀开了它的头盖骨,甚至顺着它的眼眶通道,直接把眼球所在的空腔给挤爆了。 一颗比小汽车还要大的暗黄色眼球。 伴随着一蓬浓烈的污血。 直接被炸得从眼眶里飞了出来。 吧唧。 眼球砸在地上,直接被摔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里面的玻璃体和神经液溅得满地都是。 而太伏那庞大如山的身躯。 在头颅被炸开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神经传输和生命体征被彻底切断。 这头让十万大军束手无策、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终极战争机器。 瞬间倒地。 轰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比之前的地震还要猛烈。 漫天的积雪和尘土被这股倒地的力量震得飞扬起来。 它就那么趴在废墟上。 没有任何抽搐,也没有任何垂死挣扎。 那个隐藏在它脑子里的千年老怪物,连同他那些不可一世的野心和算计,在这场封闭空间的自爆中,被彻底蒸发得一干二净,连个渣都没剩下。 而在战场的外围。 爆炸产生的强风夹杂着腥臭的血雨,扑打在我的脸上。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着太伏的方向狂奔。 我不相信。 我绝对不相信那个女人就这么死了。 她可是丧尸女皇啊,她是从那么多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怪物,她是那个动不动就喜欢跟我拌嘴、却又死死护着我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把自己给炸没了? “朱佳佳!” 我一边狂奔,一边在风雪中声嘶力竭地大吼。 体内的抗体能量在我的血管里疯狂地燃烧,我把速度提到了我这具十倍密度身躯所能达到的极限。 我开启了白眼。 视网膜里的世界瞬间褪去了那些杂乱的色彩和火光,变成了由黑白线条和能量光晕构成的微观透视画面。 我死死地盯着太伏那颗被炸开的巨大脑袋。 我在那片烂肉和火海中,疯狂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红色能量光晕。 哪怕是一丝微弱的波动,哪怕是一个残缺的细胞反应。 只要有一点点生命的迹象,我就算把这头大蜥蜴的脑壳一点点扒开,也绝对要把她找出来。 可是。 随着我距离那个天坑越来越近。 我的白眼视野中,除了太伏那具庞大尸体散发出来的、正在快速消散的余温之外。 什么都没有。 那个刚才还像太阳一样耀眼、代表着朱佳佳生命本源的红色光晕。 在我白眼的视野中。 彻底化为了虚无。 第945章 紫色毒气 我踩着脚下的废墟,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 就在刚才,在我的白眼视野中,那个代表着朱佳佳生命本源的红色光晕彻底消失了。 化为了一片虚无。 我不相信这个结果。 她从那么多绝境里都熬过来了,怎么可能就在这头大蜥蜴的脑子里把自己给炸没了。 我不接受这种连个交代都没有的结局。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冲过去,爬上那颗被炸开的巨大脑袋。 就算用双手去挖,就算把这头怪物的脑浆和血肉一点点地扒开,我也要找到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在我快要冲到太伏尸体身边的时候。 “砰——!” 太伏的腹部再次传来了一阵爆炸声。 这声音和刚才朱佳佳在它颅腔里引发的那场高能爆炸完全不同。 这声音听起来极其沉闷,带着一种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的憋闷感。 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密封皮水袋里,突然引爆了一颗炸弹,声音全被厚厚的脂肪和肌肉给捂在了里面。 伴随着这声闷响。 大地再次跟着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心里猛地一惊。 这老怪物不是已经死透了吗?脑盖骨都被掀翻了,连藏在里面的千年老狐狸都被炸得灰飞烟灭了。 一具死透了的尸体,肚子里怎么还会发生爆炸? 我立刻停下脚步,开启白眼查看。 这一看,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太伏那原本因为死亡而逐渐停止蠕动的巨大胃部,此刻正在发生极其夸张的变化。 巨量的气体正在向外翻涌。 那些气体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产生速度极快。 太伏的肚子就像是一个正在被大功率气泵疯狂充气的劣质气球,肚子上的皮肤被硬生生地撑了起来。 我能清楚地看到,它腹部那层厚厚的暗红色装甲和皮下肌肉,在这股气体的膨胀下被拉扯得紧紧的,甚至连皮下的血管纹理都凸显了出来,将太伏的肚子撑的老大。 一头死去的巨兽,肚子却像一座小山一样鼓了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而直接炸开。 紧接着。 这些在太伏体内无处宣泄的巨量气体,终于找到了出口。 已经有紫色的剧毒气体从它的口鼻,眼窝,屁股,以及刚刚大脑被炸开的血洞里冒了出来。 那些紫色的烟雾浓度极高,颜色鲜艳得让人感到一阵心慌。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我在心里大骂。 这绝对不是太伏本身消化不良产生的胃气。 太伏是一头生化兵器,它体内的能量循环非常干净,就算死亡后尸体腐败,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产生这种高压且颜色诡异的气体。 我把白眼的透视功率开到了最大。 视线穿透那些正在向外翻滚的紫色烟雾,穿透太伏厚重的肚皮、肌肉层,直接扎进了它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胃部。 终于,我看清楚了。 气体的来源正是那栋被他吞噬的房子。 这栋房子现在已经被太伏的胃部肌肉挤压得严重变形,外墙大面积剥落,里面的钢筋扭曲成一团。 但因为建筑结构比较坚固,它还没有被胃酸完全消化掉。 我顺着这栋房子的结构继续往里看。 在那个房子的底部,有一个医务室。 那是地下核心医务室。 而在那个医务室中。 摆放着一个造型古怪的古代青铜器。 几个月前,在京阳天宫杨永信那个屏蔽了所有信号的地下密室里,我们发现了这个东西,却一直没有办法破解。 此时。 这个古代青铜器的顶部已经完全打开。 气体正是从那个东西里释放出来的。 这股气体顺着倾斜的医务室地板,冲破了大楼残骸的缝隙,直接灌满了太伏那庞大的胃部,然后再顺着太伏的消化道和被炸开的血管通道,从它身体的各个窟窿里排泄到了外面的空气中。 “妈的。” 我大骂一声,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老不死的混蛋。 这绝对是他留下来的死手。 这是一种典型的焦土战术。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 他要用这个青铜器里释放出来的东西,把整个大本营,连同我们这些极适者和外面的十万大军,全部拉着一起陪葬。 这老东西不仅阴险,而且狠毒到了极点。 现在太伏死了,他自己也没了,这个被设置了触发机制的青铜器,就在太伏的肚子里彻底爆发了。 这紫色的烟雾扩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它不像普通的烟雾那样随风飘散,它带着一种极强的穿透力和附着性,迎着风雪,向着四周的废墟快速蔓延。 我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向后撤离,拉开和太伏尸体的距离,一边死死地盯着那些正在逼近的紫色烟雾。 从白眼的分析中我可以清楚的看见。 这股烟雾呈现出一种极其混乱且高度活跃的能量反应。 它就像是由无数个微小的生命体组成的恐怖洪流。 它的内部含有巨量的剧毒和病毒。 其中那些剧毒呈现出一种尖锐的锯齿状结构,只要接触到碳基生物的细胞,就能在瞬间破坏细胞膜,阻断神经递质的传导。 而病毒则比外面那些普通丧尸身上的要纯粹得多,活跃度高得吓人。 它们在紫色烟雾中疯狂地游走,寻找着可以寄生的宿主。 在毒素和病毒的缝隙之间,密密麻麻地充斥着无数极其微小的未知微生物。 这些微生物在白眼的透视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晕。 它们在紫色的烟雾中不停地分裂、繁殖。 它们的作用就像是一个超级催化剂,将剧毒和病毒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并且赋予了这股烟雾极强的感染性和侵略性。 我看着这些微观层面的恐怖数据,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一旦活人接触到这股紫色的烟雾。 会让它们瞬间变成丧尸。 没有任何潜伏期,也没有任何发烧或者抽搐的过渡阶段。 这股霸道的病毒加上催化微生物,会在进入人体的瞬间,直接烧毁人类的大脑皮层,切断所有的理智神经,同时将肌肉纤维彻底变异。 一个活生生的士兵,只要吸入一口这种紫烟,下一秒就会直接调转枪口,或者张开嘴巴,疯狂地咬向身边的战友。 十万大军,只要被这股烟雾覆盖,就会在几分钟内变成十万只最精锐的丧尸部队。 这绝对是一场不可逆的灭顶之灾。 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要知道,就在我们大本营防线的外面,可是围着上亿只的丧尸大军。 那些本来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丧尸,或者正在痛苦翻滚准备逆转回人类的感染者。一旦接触到这种高浓度的病毒和催化微生物。 它们体内原本就不稳定的基因链条就会再次发生断裂和重组。 这紫色的烟雾会成为它们进化的最强补剂。 进化成更可怕的怪物。 【ps:还记得我之前说的照片后面会有大用吗,关于朱佳佳的故事后续还会有,不用担心,另外,这段故事已经进入了尾声,在后面的篇章里,我会再详细说明接下来的安排,请各位读者老爷不要着急。】 第946章 郭大意自杀 那股紫色的毒雾就像是一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巨大毒蛇,正顺着风向,以一种极度夸张的速度朝着十万大军和幸存者们撤退的方向疯狂蔓延。 我一边向后撤退,一边看着白眼视野中那些恐怖的数据,心里简直在滴血。 这老不死的千年王八蛋,临死还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这青铜器里释放出来的生化炸弹,简直比太伏那个怪物还要无解。 太伏至少还有个实体可以打,这满天的毒气,而且还带有高活性的催化微生物,你拿什么去防? 坦克的装甲防不住气体,普通的防毒面具更是一张废纸。 只要这股紫烟飘过去,那十万人瞬间就会变成十万只最精锐的丧尸。 “快退!不要停!” 我在通讯频道里声嘶力竭地大吼,嗓子都已经喊破音了。 方天在指挥车里急得直跳脚,十万大军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后倒车、狂奔,但两条腿的步兵怎么可能跑得过顺风飘散的毒气? 距离在不断缩短。 “草!” 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变成怪物,我得想办法,就算是冲进去把那个青铜器给砸碎,也得试一试。 可是我知道,这根本来不及了。 毒气已经扩散开来,现在砸碎源头也无济于事。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 在距离毒气蔓延前线不到几百米的一处废墟高地上。 四月正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武士刀,护着刚刚被杨思敏放下的两个孩子。 那个冷白皮的婴儿还在睡觉,而那个拥有特殊抗体的女孩——郭大意,正静静地站在雪地里。 郭大意一直都是个非常安静的孩子。 自从被救出来后,她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除了吃东西和睡觉,很少说话,也很少表现出什么情绪。 但此刻,她那双本来有些空洞的大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滚滚而来的紫色毒雾。 她的视线越过风雪,仿佛能看穿那些致命的病毒分子。 突然。 郭大意动了,她迅速跑到了四月的身边。 四月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毒气,准备带着两个孩子继续后撤。 她根本没有防备身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郭大意趁着四月分心的一秒内,一把抽出她的武士刀,动作快得出奇。 “大意?” 四月愣了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这小丫头要干什么,手里就已经一空。 紧接着。 郭大意握着那把比她半个人还要长的武士刀,毫不留情地在自己那细嫩的左手腕上划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噗嗤!” 殷红的血液顺着她那苍白的手指,吧嗒吧嗒地洒落在洁白的积雪之中,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你干什么!” 四月大惊失色,她立刻扔掉刀鞘,伸手就要去抢那把武士刀。 “没事吧?” 她试图用手去捂住她不断流血的伤口。 这孩子平时抽点血做疫苗就算了,现在这可是大动脉啊! 可郭大意的身体却突然爆发了非常强大的力量。 就在四月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她竟然一把推开四月。 这股力量大得惊人,甚至让四月这个极适者都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四月瞪大了眼睛,看着被自己推开的郭大意。 这怎么可能?她是从哪里爆发出这种能够推开战斗型极适者的力量的? 被推开的四月还没来得及再次上前。 郭大意已经做出了下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她拿起武士刀再次对着自己脖子上的大动脉砍了一刀。 噗呲! 这一次的动作比刚才划手腕更加致命。 锋利的武士刀刀刃,直接切开了她脆弱的颈部皮肤,割断了那根跳动的大动脉。 鲜血顿时喷洒在周围。 这不是简单的流血,那是颈动脉被切断后,心脏在强大压力下泵出的血柱。 鲜红的血液像喷泉一样,瞬间将周围的积雪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这可把所有人和刚刚赶回来的我都看懵逼了。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剧情? 前有紫色毒气追命,后有小萝莉挥刀自杀?这世界是不是疯了?这小丫头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怎么狠起来连自己都下死手? 而且,她为什么要自杀?难道是觉得被毒气变成丧尸太痛苦,所以想选个痛快点的死法? 但这种死法也太极端了吧! 我一把冲上前,大吼着。 “大意,你不要命了?” 我一把夺下她手里那把沾满鲜血的武士刀,随手扔在一旁。 然后伸出双手,死死地捂住她脖子上那个还在不断喷血的恐怖伤口。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可是郭大意啊!是人类逆转变异的希望!她要是就这么死了,那朴医生的研究不就全完了吗? “医生!快叫朴医生!” 我冲着身后的四月疯狂地大喊。 但我也知道这根本来不及了。 朴医生现在肯定跟着大部队在拼命后撤,就算她现在飞过来,面对这种级别的大动脉出血,在没有精密医疗设备的情况下,她也无力回天。 现在的大意已经由于失血过多昏倒了。 她那原本就有些苍白的小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身体软绵绵地倒在我的怀里,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我感觉到手底下的血液还在不断地往外涌,只能抱着她后撤。 不管她能不能活下来,我都不能把她扔在这里被毒气变成丧尸。 就在我准备发力的瞬间。 郭大意突然睁开了眼睛。 第947章 淡青色的烟雾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小丫头平时乖巧得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结果一言不发就给自己来了一个抹脖子的绝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这个身经百战的人都感到一阵手足无措。 她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死在我的怀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正准备强行抱起她,带回安全的地方。 可就在我刚刚发力,准备将她从雪地上抱起来的瞬间。 怀里的郭大意猛地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瞳孔里不仅没有濒死之人的涣散,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明亮光芒。 我被她这一下给整不会了,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 郭大意挣开了我的胳膊。 这根本不是一个失血过多、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女孩能做出的动作。 我瞬间察觉到她的身体里爆发出一种新生的力量。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我的双手硬生生地被她从脖子和肩膀上推开,她整个人非常顺畅地从我的怀里挣脱了出去,然后稳稳地站在了雪地上。 我愣在原地,保持着刚才那个准备抱她的姿势,双手还沾满她的血,活像个傻子。 这怎么可能? 她的脖子上明明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手腕上的大动脉也被割破了,刚才流出来的血都快把周围的雪地染红了。 她凭什么还能爆发出这种级别的力量? 我立刻集中精神,仔细去感知她体内那股突然涌现的力量。 那是一股极其庞大、且充满着无尽生机的能量。 这股能量在她那瘦弱的躯壳里疯狂地游走,就像是一座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那是母巢核心?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道灵光。 我瞬间想起了曾经在化工厂的时候,给过郭大意一颗母巢核心。 那是最纯粹的能量结晶,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命力和进化潜能。 可是。 自打那颗核心被她吞下去之后,就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它就那么一直储存在她的身体里,不发光,不发热,也不提供任何强化效果。 时间久了,我甚至都快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但其实。 那颗母巢核只是在等待一个被激活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就是极致的死亡威胁。 刚刚她的那些自尽行为,让她命在旦夕。 她抽出武士刀,毫不犹豫地割断了自己的手腕动脉,接着又切开了自己的颈动脉。 这可是实打实的致命伤。 大量的血液在极短的时间内喷涌而出,她体内的各项生命体征瞬间跌破了正常生物能够承受的最低警戒线。 她的心跳几乎停止,大脑开始因为缺氧而发出死亡宣告。 就在这副躯壳即将彻底变成一具死尸的最后一刻。 为了保住宿主的命,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存在。 那颗沉寂了几个月的核心直接炸开了。 海量的生命能量从她的腹腔深处涌出,灌输了她的全身。 这股力量霸道且直接,没有任何缓冲的过程,直接接管了她那濒临崩溃的身体机能。 我想通了这一切,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如果她只是想激活体内的母巢核心来对抗外面的毒气,她完全可以选个温和点的方式啊!比如咬破舌尖,或者找块石头砸破自己的脑袋也行啊。 她倒好,直接拿武士刀抹脖子!这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现在的女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动不动就玩这种自杀式袭击,我的心脏真的受不了这种惊吓。 但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教育她。 因为我清楚地看到,在母巢核心那股庞大能量的灌注下。 此时,郭大意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她脖子上那道翻卷的、甚至能看到气管的恐怖刀口,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收缩。 暗红色的血液停止了喷涌,伤口边缘的肉芽开始疯狂地生长、交织。 那些断裂的血管和神经被强行对接在一起。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足以致命的创口就完全闭合了。 原本应该留下狰狞疤痕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白印,周围的皮肤甚至比以前还要白皙紧致。 她手腕上的伤口也同样如此,连一滴多余的血都没有再流出来。 郭大意脸色红润,呼吸平稳地站在雪地里。 如果不是她衣服上和周围雪地上还沾满了触目惊心的鲜血,根本没人会相信这个小女孩在一分钟前刚刚切开了自己的大动脉。 我呆呆地看着她完好无损的脖子,又看了看满是鲜血的双手,感觉自己刚才那种焦急和绝望,就像是一个十足的笑话。 然而,让我震惊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我顺着郭大意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雪地。 那里是她刚才自杀时,大量鲜血喷洒的地方。 殷红的血液原本已经将那片洁白的积雪染成了一大滩触目惊心的红色,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中,那些血液本该迅速结冰,变成暗红色的冰渣。 但是,情况却完全相反。 郭大意那些洒在雪地上的鲜血突然像是被蒸发了一样。 没有接触任何高温火源,也没有受到任何外部攻击。 那滩鲜红的血液在雪地上开始剧烈地沸腾,冒出了一串串细密的气泡。 紧接着,那些血液迅速气化,散发出了一种淡青色的烟雾。 这种颜色非常奇特。 它不是那种燃烧产生的黑烟,也不是水汽凝结的白雾。 它呈现出一种极其清透的淡青色,看起来就像是春天里刚刚发芽的柳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和纯净感。 这些淡青色的烟雾从地上的血迹中源源不断地升腾而起,在半空中迅速汇聚成一团。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团不断膨胀的青色烟雾。 我能感觉到,这烟雾里蕴含着极高浓度的特殊抗体。 郭大意用自杀的方式放出了自己体内大量的血液,而母巢核心的爆发不仅救了她的命,还将她血液中那种能够中和变异病毒的温和抗体,直接催化成了这种气态的防线。 那些烟雾的扩散速度同样非常快。 它们没有随风飘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样,迎着前方那股铺天盖地压过来的紫色毒雾,主动冲了上去。 淡青色的烟雾在狂风中迅速拉伸、展开,形成了一道宽阔的青色幕墙。 很快就与前方扩散的紫色烟雾碰撞在了一起。 一边是那个千年老怪物留在青铜器里的最后杀招,那股紫色的毒雾里充满了致命的毒素、高浓度的变异病毒以及能够瞬间让人变成丧尸的催化微生物。它带着毁灭一切的恶臭和死气,滚滚向前。 另一边,是由郭大意的鲜血和母巢核心能量催化出来的淡青色烟雾。 它干净、纯粹,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包容和净化之力。 两股颜色截然不同的烟雾在废墟的上空相遇了。 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也没有产生任何刺耳的声响。 当紫色的毒雾接触到淡青色烟雾的边缘时,那种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按住了。 原本那些极具破坏力的变异病毒,在青色烟雾的包裹下,迅速失去了活性。 它们那张牙舞爪的结构被一层层剥离,最终化为了一堆毫无威胁的惰性物质。 而那些催化微生物,更是直接停止了分裂,在青色烟雾的冲刷下纷纷失去生机,变成了肉眼看不见的尘埃。 淡青色的烟雾不仅挡住了紫色毒雾的推进,甚至开始反向吞噬。 它一点一点地渗透进紫色的云团中,将那些紫色的部分慢慢地染成了青色。 那股让人作呕的刺鼻腥味也随之消散,空气中重新恢复了冰冷和干净。 那个老怪物算计了一切,甚至留下了一件古代生化兵器准备让我们所有人陪葬。 但他绝对算不到,这个一直被当成血牛的小女孩,体内竟然藏着一颗被引爆的母巢核心。 不仅如此。 在这个让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刻。 郭大意站在雪地上,看着前方交融的烟雾。 她并没有就此停手。 她的小脸微微扬起,胸腔大幅度地扩张。 这一个吸气的动作,竟然在周围带起了一阵小型的气流旋涡。 紧接着。 一股极其浓郁的淡青色烟雾,顺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巴,像一道喷泉一样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这股新产生的烟雾比天空中那些由血液蒸发而来的烟雾更加纯粹。 它没有去支援前方的战场,而是直接顺着地面的积雪,向着我们的后方快速蔓延。 这些烟雾很快就萦绕在了部队的身边。 它们顺着战壕、装甲车和废墟的缝隙,迅速扩散到了每一个角落,将众人包裹。 第948章 那女人拼了命可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淡青色的烟雾将我们这群人包裹在中间。 这种感觉其实有点奇妙。 前一秒大家还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丧尸的口粮,或者是被那种紫色的毒气给直接化成一滩血水。 下一秒,就被这种带着点清新草木味道的烟雾给罩住了。 我大口吸了两下。 别说,这烟雾吸进肺里不仅不呛人,反而让人觉得头脑一阵清醒,连刚才战斗留下的疲惫感都减轻了不少。 郭大意这丫头放出来的烟雾,确实在我们的周围形成了一道绝对安全的隔离墙。 那些张牙舞爪扑过来的紫色毒气,只要一碰到这层淡青色的屏障,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立刻被中和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堆没有任何威胁的白色粉末掉在雪地上。 看到这一幕,方天总算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周围的士兵们也放下了手里端着的步枪,有些脱力地瘫坐在积雪里。 但是。 我开启了白眼,视线穿透了这层淡青色的保护罩,朝着外面和更高处的天空看去。 这一看,我心里直接骂了娘。 郭大意的淡青色烟雾确实挡住了紫色毒气向我们人群的正面冲击,但这玩意儿它只能保护我们这一小块地方。 在白眼的视野中,我清楚地看到。 那个破旧青铜器里释放出来的紫色毒气,量实在是太大了。 它就像是一个永远不会枯竭的毒气喷泉,源源不断地从太伏的尸体里涌出来。 它在撞到我们这层淡青色屏障后,并没有停止扩散,而是顺着屏障的边缘,直接向着四面八方和高空蔓延了出去,飘向了京阳市的上空。 这扩散的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没过多久,我抬起头。 原本灰黑色的夜空,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和压抑的暗紫色。 那种紫色浓郁得让人心发慌。 风雪在穿过这层紫色毒云的时候,甚至都带上了一点紫色的反光。 整个京阳市,此刻就像是被扣在一个巨大的紫色毒气罩子里。 我脑子里瞬间就想起了当初在化工厂地下基地的时候,那头名叫井伏的变异山椒鱼。 当时井伏发飙,也是把毒气喷射到了天空中,然后化作毒雨降落下来,差点把我们全都给溶了。 但现在的这个场面,跟当初井伏搞出来的动静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井伏那点毒气撑死也就是覆盖大半个京阳市。 而现在,这可是那个活了千年的老狐狸留下的终极生化炸弹。 这毒气的量,足以覆盖整个京阳市甚至周边地区。 而这毒气的质,里面包含的那些高浓度变异病毒和催化微生物,只要随便吸进去一口,就能让一个正常人瞬间变成最高级别的丧尸。 这简直就是一场灭世级别的生化天灾。 我转头看了一眼郭大意。 她还闭着眼睛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从嘴里不断地呼出淡青色的烟雾来维持我们周围的这个保护罩。 虽然母巢核心爆发救了她的命,也给了她强大的恢复力。 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女孩。 她体内的血液和能量是有限的,不可能一直这么吐下去。 她的淡青色雾气,只能在短时间内保护我们这十万大军不被毒气吞没。 但外面整个世界都已经变成了毒气的海洋。 只要她的能量耗尽,这层淡青色的罩子一破,外面那些积累在天空中的高浓度紫色毒气就会瞬间倒灌进来。 到那个时候,我们这里的所有人,还是得死。 大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方天看着周围那层越来越薄的青色烟雾,急得直跳脚。 “这可咋办!这特么是把我们关在铁桶里放毒烟啊!”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死亡的倒计时。 就在这让人绝望的时候。 突然。 头顶上空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我们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只见在那片浓郁的紫色毒云之中。 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下降。 是那艘空天航母。 航母底部的几个巨大涡轮升力风扇正在全功率运转。 随着航母的下降。 巨大的风压直接从天而降。 狂风呼啸而下,就像是老天爷拿着一把巨大的吹风机,对着我们这片区域狠狠地吹了一口。 瞬间。 周围那些试图向我们靠拢的紫色毒气,在这股不讲理的狂风面前,直接被吹得向四周溃散。 甚至连郭大意吐出来的那些淡青色烟雾,也被吹得七零八落。 我们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被强行清空了。 航母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悬停在距离地面只有几十米的高度。 航母腹部的巨大舱门缓缓打开。 一条宽阔的钢铁跳板直接降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满是积雪和废墟的地面上。 紧接着。 通讯器里传来了村田龙那破锣一样的嗓音。 “所有人赶紧上来!” “快快快!这破风扇撑不了多久,周围的毒气太浓了,这特么连航母的外壳都要被腐蚀了!” 他在控制室里看着各项飙红的警报数据,急得直骂娘。 “我们得赶紧远离这个鬼地方!” 听到村田龙的吼声。 方天没有半点迟疑。 “全军听令!立刻登舰!” 十万大军。 如果是普通的交通工具,想要装下这么多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这可是守护伞公司用来进行全球兵力投送的空天航母。 它的内部空间大得像是一个小型的城市。 装下这不到十万人的残余军队,完全不成问题。 几十辆主战坦克立刻挂上前进挡,发动机发出轰鸣,履带碾压着地面的积雪,顺着那条宽阔的钢铁跳板,直接开进了航母的腹部底舱。 装甲运兵车、后勤卡车紧随其后。 步兵方阵也没有乱,士兵们排成几路纵队,以最快的速度向航母上狂奔。 朴医生带着几个医护人员,护着黎文丽和杨思敏怀里的婴儿冲上了跳板。 整个撤退过程虽然紧急,但在这些老兵的执行力下,显得井然有序。 我站在航母跳板的下方,转过头,看向了正在散发着浓烈紫色毒素的太伏尸体。 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播放着刚才那一幕。 那个刺眼的红色光晕在我的白眼视野中彻底化为虚无的画面。 朱佳佳在那里面。 她为了保护我们,为了保护那个刚出生的孩子。 在那个密闭的脑子里,引爆了自己。 我感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又疼得让人无法呼吸。 我不相信她就这么死了。 她是丧尸女皇,她有着最变态的生命力,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把自己炸没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那里面是一片火海,就算那里面全是毒气,我也得过去看一眼。 就算只能找到她的一块骨头,我也得带她走。 我咬着牙,想要冲过去。 可是。 就在我刚要迈出步子的瞬间。 两只手从左右两边伸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 是四月和甘露婷。 “你疯了吗!” 甘露婷冲着我大吼。 “快走!”四月也厉声喝道。 她们两个人死死地拽着我,硬是把我往前冲的力道给拉得顿了一下。 四月指着太伏尸体的方向。 “这股毒气非同一般!” “太伏尸体那边更是浓烈到了极点。那里的病毒浓度和毒素含量,已经超出了碳基生物能够承受的极限。” “即便是你进去,也无法全身而退。” 虽然我是极适者,虽然我的抗体很霸道。但这毒气可是那个千年老怪物用来跟我们同归于尽的最后底牌。 在那片毒雾最核心的区域,就算是我的抗体,也绝对赶不上身体被腐蚀和感染的速度。 我冲进去,最大的可能就是跟那头大蜥蜴死在一起。 甘露婷也在一旁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周培宇你冷静点!” 她一边拽着我一边喊。 “航母上还有数十万条人命!” “防线已经没了,京阳市马上就要被毒气彻底吞没。他们等不了你!如果航母不走,这风扇一停,大家全得死在这里!” 我听着她们的话,脑子里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我她们说得对,我去了就是送死,还会拖累所有人。 但在情感上,我根本无法接受把朱佳佳一个人留在这个满是毒气的死人堆里。 “放开我!” 我怒吼一声,猛地一甩胳膊。 四月和甘露婷虽然也是极适者,但她们毕竟是女人,在纯粹的力量上根本无法和我抗衡。 她们两人被我这一下甩得同时向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雪地里。 我没有去管她们,转过身,继续打算朝着太伏尸体的方向冲去。 然而。 就在我刚刚挣脱她们的手,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的时候。 一道紫色的身影突然从跳板上冲了下来。 她抡起右手。 啪! 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我的脸上。 我被这一巴掌打得愣在了原地。 百合子瞪着我,她那双画着浓重眼影的眼睛里,全都是愤怒。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特么给老娘清醒一点!” “那女人拼了命,是为了保住你和她的孩子,是为了保住我们所有人!” 百合子指着远处太伏的尸体。 “她引爆自己,可不是让你现在像个白痴一样去送死的!” 第949章 咱们回秋夜城 百合子这一巴掌抽得结结实实。 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直接钻进了我的脑子里。 这女人下手是真黑,完全没顾及我这张脸皮有多厚,硬是抽出了回音。 但我不得不承认。 这一巴掌,直接把我脑子里那团快要烧起来的乱麻给抽散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百合子的脸。 是啊。 朱佳佳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精明、护短、有些自私。 她这辈子做买卖从来不吃亏。 她选择在太伏的脑子里自爆,是为了彻底抹杀那个威胁到她儿子的老怪物,是为了给我们扫清障碍。 如果我现在脑子一热,冲进那片连抗体都扛不住的紫色毒云里,跟一具死透了的尸体较劲,最后把自己给溶成一滩血水。 那她这笔买卖不就赔得血本无归了吗? 更何况,杨思敏的怀里,还抱着我那刚刚出生的儿子。 如果我死了,在这个到处都是变异体和阴谋的废土上,谁来保护那个小家伙?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天坑,看了一眼太伏那具宛如山岳般的庞大尸体,以及那片正在疯狂向外翻滚、吞噬一切的紫色毒雾。 “走。” 我没有再犹豫,转过身,大步朝着空天航母那条宽阔的钢铁跳板走去。 四月和甘露婷看着我恢复了理智,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们两人没有说话,立刻跟在我的身后,快速冲上了跳板。 百合子冷哼了一声,也大步流星地跟了上来。 此时的航母腹部底舱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十万大军啊。 虽然这艘航母的内部空间大得像个小型城市,但要在几分钟之内把这么多人和几十辆主战坦克、装甲车全都塞进来,场面依然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 士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顺着通道拼命往深处跑,给后面的人腾位置。 坦克的发动机轰鸣声在封闭的舱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快快快!把跳板收起来!毒气蔓延过来了!” 扩音器里传来了村田龙那破锣一样的催促声。 我和几个极适者刚一踏入舱门内部,脚下的钢铁跳板立刻发出摩擦声,开始迅速向上收缩。 就在跳板完全闭合的那一瞬间。 我透过舱门的缝隙,看到外面那股浓郁的紫色毒雾,已经像海啸一样拍在了航母的外壳上。坚硬的装甲板在接触到毒气的瞬间,发出了“嗤嗤”的腐蚀声。 “起飞!马上起飞!” 随着村田龙的怒吼。 航母底部的几个巨大涡轮升力风扇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强大的气流将下方的废墟和积雪彻底吹散,航母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脱离地面,顶着漫天的风雪和紫色的毒云,朝着高空拔地而起。 “去控制室。” 我对着身边的四月和甘露婷说了一句,然后顺着墙壁上的指示牌,朝着航母上层的舰岛控制室方向快步走去。 这一路上,我算是彻底见识了村田龙这帮人的“改装手艺”。 这艘航母的内部通道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电线。 有些电线甚至就是普通的家用插线板连在一起的,用透明胶带胡乱地绑在墙壁的水管上。走廊的照明灯忽明忽暗,有些地方甚至还漏水。 这哪里是空天航母,这简直就是一个飞在天上的大型城中村。 能让这玩意儿飞起来,村田龙这家伙也算是个旷世奇才了。 没过多久,我们推开了控制室的大门。 刚一进门,一股浓烈的泡面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控制室里的景象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原本应该布满高科技液晶屏幕和精密仪器的控制台,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网吧吧台。 上面摆着十几台样式各异的电脑显示器,有的甚至还是那种老式的厚背大头显示器。 村田龙正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捡来的老板椅上,双脚翘在控制台上,手里拿着个对讲机在那吆五喝六。 而在他的面前,方向盘的位置,竟然被他焊上了一个叉车的操作杆。 四月看到这一幕,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但她现在没心情去吐槽村田龙的审美和改装技术,直接冲到了操控室的中间,盯着坐在老板椅上的村田龙,脸色十分严肃。 “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大本营已经被那场生化天灾彻底毁了,整个京阳市现在就是一个被紫色毒气笼罩的死城。十万大军和所有的幸存者全都在这艘破船上,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村田龙听到四月的声音,赶紧把脚从控制台上放了下来。 他转过转椅,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欠揍的得瑟笑容。 “嘿嘿,四月大人,您别急啊。” 他伸出手指,在面前的一个键盘上敲了两下。 旁边的一台大头显示器上,立刻显现出了一张粗糙的电子地图。 村田龙指了指航母的地图说道。 “咱们回秋夜城。”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控制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仅是四月,连我和跟在后面的甘露婷都愣住了。 “秋夜城?” 这怎么可能呢? 她的脑海里立刻闪过了几个月前的那场惨烈战役。 “秋夜城不是被毁了吗?” 那场防守战,我们打得弹尽粮绝。 守护伞公司的空天航母不仅砸碎了城墙,外面更是围着上千万的尸潮。 整个城市几乎被夷为平地。 虽然后来尸潮被朱佳佳肚子里的胎儿用精神波段给逼退了,但那座城市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里面还游荡着无数没有被清理干净的丧尸和变异体。 对于人类来说,那里根本不具备任何生存和驻扎的条件。 这艘装满人的航母开过去,难道是要带着这十万大军去废墟里睡大街吗? 看着四月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村田龙得意地摇了摇头说道。 “放心吧四月大人。” “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了。” “清理干净?”四月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这牛吹得也太大了吧。 就算秋夜城的城墙倒了,那也是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主城。 里面盘根错节的街道和废墟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变异体。 就凭村田龙和百合子带去冲绳的那几万个难民,加上一群只会收保护费的黑帮分子,怎么可能把一座几百万人口的城市废墟给清理干净? 他们拿什么清理?拿扫把吗? 就在四月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 一旁的百合子笑了笑说道。 “这小子虽然嘴碎,但他这次没吹牛。” “我们刚到冲绳基地的时候,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那里的设施很齐全,我们也建立起了防御网。但是,好景不长。” “守护伞公司发现了咱们都藏在美军基地。” “为了让我们这些人变成他们的筹码,用来威胁你们。他们玩了一手阴的。” “他们将秋夜城的尸潮派遣过来,围住了我们的这座孤岛。” 听到这里,我心里猛地一惊。 这帮孙子,居然直接把秋夜城外面那千万的尸潮,直接送到了冲绳基地的外围。 这就好比是在一个孤岛的周围建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肉墙。 不需要强攻,光是把岛围死,就能把上面的几万人活活饿死、困死。 “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四月赶紧追问。 既然被千万尸潮围了岛,就算百合子有机械胳膊,也不可能带着几万人杀出一条血路。 百合子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那是一种夹杂着庆幸和不可思议的复杂神情。 “本来我们都以为死定了。” “弹药打光了,防波堤也快被那些怪物给填平了。” “但我们却在一个神秘怪物的帮助下……” “神秘怪物?”我忍不住插了一嘴。 “对,就是一个怪物。”百合子点了点头,“那家伙突然就从海里冒出来了。长得稀奇古怪,力气大得吓人。它好像对我们没兴趣,反而在尸潮里大开杀戒,把守护伞公司的包围圈给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百合子描述得很模糊,显然连她也没看清那个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在那种绝境下,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杀丧尸的,那就是友军。 “趁着那个怪物制造的混乱。” “我们利用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带着一群机械维修和黑客高手,悄然离开了基地。” 他们果断地放弃了那个被包围的孤岛。 趁着尸潮的注意力被那个神秘怪物吸引,百合子和村田龙组织了一批最核心的技术人员,直接从包围圈的缺口处溜了出去。 “然后呢?”四月迫不及待地问道。 “然后我们一路回到了秋夜城。”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守护伞公司把秋夜城的尸潮全都搬去了冲绳,那秋夜城本身不就变成了一座空城吗?” 这个逆向思维简直绝了。 当所有人都以为秋夜城是地狱的时候,他们却大摇大摆地开了回去。 “回到秋夜城后,我们就发现里面基本上连只像样的丧尸都找不到了。” 百合子指了指脚下的这艘钢铁巨兽。 “然后,这群修理工和黑客,就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把这堆破铜烂铁给重新拼了起来,修好了这艘航母。” 第950章 调尸离城 百合子刚才说,那个怪物从海里冒出来,长得稀奇古怪,力气大得吓人,直接把守护伞公司围在冲绳基地外面的尸潮给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听到这个描述,我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什么神秘怪物,这不肯定是我老祖宗周玄吗! 除了那个生命力堪比蟑螂的老祖宗,这片废土上还有谁能单枪匹马在海里和尸潮中杀个七进七出? 我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这家伙现在是改行当运输车了? 专门负责在关键时刻给这些陷入绝境的人开路? 不过话说回来,这算不算老祖宗显灵,保佑了我们这些后辈? “到了秋夜城之后,我们发现那里确实成了一座空城。大部分的丧尸都被守护伞公司弄到冲绳去围堵我们了。但这并不代表城里就绝对安全。” 百合子摊了摊手。 “虽然尸潮没了,但秋夜城那么大,角落里、废墟下,还是游荡着不少零散的丧尸。那数量加起来,也是个不小的麻烦。而且……”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村田龙。 “这小子带着那群黑客和修理工,硬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把这艘空天航母残骸给重新拼了起来,但这艘船太大了,修复工作需要大量的空间和安静的环境,只要城里还有丧尸游荡,我们的修复工作就没法顺利进行。” “所以你们是怎么把那些零散的丧尸清理掉的?” 四月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秋夜城是她的地盘,那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无比熟悉。 要在那么庞大的城市废墟里进行地毯式的清理,光靠百合子带回去的那些难民和黑帮分子,就算累死也杀不完。 听到四月的问题,百合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反而转过头,十分嫌弃地瞥了村田龙一眼。 “这你得问这个只会敲键盘的宅男了。”百合子努了努嘴,“虽然他人长得欠揍,但脑子里的鬼点子确实多。” 村田龙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他猛地一拍面前那个用游戏机主板改装出来的控制台,整个人在老板椅上转了半个圈,脸上全是那种想要邀功的灿烂笑容。 “嘿嘿,四月大人,这事儿说起来还得归功于我卓越的技术。” 村田龙指着航母控制室外面,唾沫星子乱飞。 “修好这艘空天航母之后,我发现这艘船的通讯和外放设备居然还能用。守护伞公司当初造这玩意儿的时候,为了能在高空进行广播,装配了功率极其夸张的扩音阵列。” 村田龙一边说着,一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一张秋夜城的俯视图。 “我想着,既然这些低级丧尸没有脑子,只会跟着声音和热源走,那我们干嘛要派人去跟它们硬拼?”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我们直接把航母开到了秋夜城的半空中。然后……” 村田龙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特么赶紧说,别磨叽!”百合子没好气地抬起机械臂,作势要打他。 村田龙吓了一跳,赶紧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语速。 “我们利用航母上的外放设备,把音量开到了最大!在整个秋夜城的上空循环播放重金属摇滚乐!” 听到这个操作。 我愣住了。 四月和甘露婷也互相对视了一眼,大家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大写的“离谱”两个字。 用空天航母放重金属摇滚乐? 一艘巨大的钢铁巨兽悬停在城市上空,几百个高音喇叭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些丧尸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村田龙继续手舞足蹈地描述着。 “声音太大了!那些躲在废墟里、地下室里的零散丧尸,全都被声音给吸引了出来。 它们就像是一群没有智商的追星族,抬着头,流着哈喇子,跟着我们这艘在天上缓慢飞行的航母在地上狂奔。” 他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驱赶的动作。 “我们就这样开着航母,一路放着音乐,硬生生地把它们从市中心引到了城墙外面,成功引走了秋夜城中散布的零散丧尸,将他们驱逐出了城墙之外。” 听完这番描述。 我忍不住在心里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这种“调尸离城”的打法,简单、粗暴,而且极其有效。 没有任何人员伤亡,甚至连一发子弹都没有浪费,就轻轻松松地把一座废墟城市给清理干净了。 这种脑回路,估计也就只有这个整天沉迷于游戏和电子设备的死宅能想得出来。 “清理完丧尸之后呢?”四月赶紧追问。 既然丧尸被引出去了,那秋夜城的防御工事怎么解决?当初守护伞公司的航母可是把秋夜城的城墙砸出了好几个大窟窿。 百合子接过了话茬。 “我们立刻封锁了所有的出入口。” “现在我们的人正在进行围墙的维修。我们把那些损坏的装甲板、废弃的汽车,还有大块的建筑废料,全都填进了缺口里。虽然看起来不如以前美观,但挡住那些普通的变异体已经绰绰有余了。” 听到这个消息。 四月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秋夜城保住了。 这对于她这个家主来说,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但是,她心里还有一个最大的疙瘩没有解开。 在几个月前的那场保卫战中,为了掩护主力撤退,有一部分来不及撤离的幸存者和改造人被留在了秋夜城里。 他们被铺天盖地的尸潮包围。 在那之后,四月一直以为他们已经全部遇难了。 这成为了她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和愧疚。 似乎是看穿了四月的心思。 “四月大人。” 百合子开口了,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 “当初我们离开秋夜城时,无法带走的那些幸存者。” “也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什么?!” 四月瞪大了眼睛,活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当时留在城里的人并不多,而且面对的是几百万的丧尸。 在没有城墙保护、没有重火力支援的情况下,他们是怎么在那种绝境中存活下来的? 看着四月难以置信的表情。 百合子笑了笑,开始向她解释这其中的逻辑。 “其实这多亏了守护伞公司。” “守护伞公司把目标盯准了我们这些逃到冲绳的人。毕竟我们带走了大部分的兵力和技术人员。” 她摊开双手。 “所以,他们将绝大多数的丧尸,也就是那支构成主力威胁的大军,全都调集到美军基地去了。” 这这就是典型的丢了西瓜捡芝麻。 守护伞公司为了斩草除根,调走了所有的高阶变异体和尸潮主力。 这就导致秋夜城变成了一个防守极其空虚的后方。 “主力一走,秋夜城里剩下的,就只是一些老弱病残的零散丧尸了。” 百合子看着四月。 “你别忘了,留在城里的,可不全是普通人。” 秋夜城里,都是些为了生存,将自己的身体进行了大面积机械替换的硬核狠人。 “剩余的零散丧尸,也不是咱们那些改造人市民的对手。” 那些改造人,胳膊上装的是电锯,腿上换的是液压减震器。在没有成规模的尸潮和高阶变异体压制的情况下。 几十上百只普通丧尸,在他们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他们依靠着熟悉的地形,躲在地下室或者坚固的建筑里。遇到落单的丧尸,直接上去就是一顿机械切割。他们就靠着这种打游击的方式,硬生生地在这座死城里熬了几个月。 直到百合子他们开着航母放着重金属摇滚乐回来。 听完这个解释。 四月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背过身去,悄悄地擦了擦眼角。 对于一个把整座城市扛在肩上的女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听到自己的子民还活着更让人感到欣慰的了。 我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彻底落了地。 既然秋夜城已经安全了,而且被重新夺了回来。那这十万大军和所有无家可归的幸存者,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这就足够了。 就在大家沉浸在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时。 村田龙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安静。 他将老板椅转了过来,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四月和百合子。 “另外,大人。” “咱们三家合作。”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百合子和四月。 “由村田家主导的‘天穹’计划也已经快要完成了。” 第951章 天穹计划 “天穹计划?” 四月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在秋夜城当家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整个秋夜城的城防布置、兵力分布,甚至连地下排水系统有几个耗子洞她都一清二楚。 但是“天穹计划”这四个字,她还是头一次听说。 “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你还没上任之前的事情了。”百合子看着四月。 “前任家主,也就是你的父亲,还有我们两家,一起合作开启的计划。” 四月听到这里,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父亲在位时,秋夜和山口、村田虽然表面上维持着和平,但私底下的明争暗斗可没断过。这三个互相防备的势力,居然会凑在一起搞什么秘密合作? 百合子似乎看出了四月的心思。 “不用那么吃惊,在真正的生存危机面前,任何恩怨都可以暂时放下。” “说白了,就是末日爆发之后,病毒和各种辐射日渐侵蚀大气。” “从丧尸危机爆发到现在,人类不仅面临着怪物的威胁,整个地球的生态环境也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天上那些常年不散的辐射云,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酸性物质,还有那些被变异体污染的水源,都在一点点地压缩着人类的生存空间。” “空气变得十分浑浊。”百合子叹了口气。 “哪怕是像秋夜城那样有着高耸城墙保护的聚居地,也无法阻挡那些顺着风飘进来的有毒气体和辐射尘埃。长此以往,城里的人就算不被丧尸咬死,也会因为环境恶化而慢慢病死或者产生畸变。” “因此,这是为了保证秋夜城内的人类能够安稳存活,不受这些外在因素的影响,而进行的一项庞大计划。” 百合子说到这里,眼神变得十分严肃。 “所以,这个‘天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站在一旁,忍不住插了一嘴。 听她说了半天背景,这计划听起来简直就像是诺亚方舟一样宏大。 村田龙终于逮到了插嘴的机会。 他猛地一拍大腿。 “所谓的天穹!” “就是给秋夜城安装一个巨大的顶!” 这句话一出来,我和四月都愣住了。 给一座城市安一个顶? 这工程量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秋夜城可不是什么小村庄,那是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主城。 给它盖个盖子,这得需要多少建筑材料?需要多么庞大的支撑结构? “还得配备一套巨大的内循环系统。” 村田龙继续滔滔不绝地补充着技术细节。 “通过这套系统,来彻底隔绝秋夜城和外界的环境。” “只要‘天穹’合拢,秋夜城就会变成一个完全封闭的生态圈。我们可以自己过滤空气,自己净化水源。外面就算是下刀子,或者是辐射云压顶,里面的人照样可以该吃吃、该喝喝,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听完村田龙的描述。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想法简直太疯狂了。 不过仔细一想,这确实是末世里最一劳永逸的生存方案。 有了城墙挡丧尸,再有个“天穹”挡辐射和毒气,秋夜城就真的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末日堡垒。 “难怪……”四月喃喃自语。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在位时,会不惜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甚至和曾经的死对头合作,也要推进这个计划了。 这关乎着秋夜城所有子民的生死存活。 “可是,建造那么大一个穹顶,材料从哪来?技术怎么解决?”四月看着村田龙,提出了最现实的疑问。 村田龙得意地笑了笑。 “这不就是我们村田家和百合子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吗?” 他指了指自己和百合子。 “材料和设备,山口家负责的各个重工业区就可以生产,而核心的空气过滤技术和内循环控制系统,全都是由我们村田家的黑客和工程师团队研发的。” 村田龙拍着胸脯保证。 “虽然中途因为丧尸围城耽搁了一段时间,但现在,这套系统已经快要调试完毕了。” 这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经历了这么多场生死逃亡,我们这十万大军和几十万幸存者,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甚至连空气都不用担心的安全屋。 百合子一边说着。 她一边转过身,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 “你们看看这个。” 她将画面投射到了控制室中央的那块大屏幕上。 我们所有人立刻凑了过去。 大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抖动,那是航母引擎运转时的震动引起的。 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看清后方的景象。 此时,在我们的屁股后面。 那股极其恐怖的紫色毒气,依然像是一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巨大毒龙,正死死地咬在我们的航母后方。 虽然航母的速度很快,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但那股可怕的紫色毒气,扩散的速度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它翻滚着,咆哮着,将沿途经过的所有城市废墟、树木和河流,全部吞噬在紫色的迷雾之中。那些被它覆盖的地方,颜色迅速变得暗淡、枯萎,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瞬间被抽干了。 更让人感到心惊肉跳的是。 随着风向的变化和毒气自身那种不讲理的扩散特性,它不仅在地面上蔓延,甚至开始向着高空攀升。 紫色的云层正在一点点地侵蚀着原本灰暗的天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染成那种令人作呕的颜色。 如果刚才没有这艘空天航母及时赶到。 如果我们这十万大军还留在原地。 在面对这种无孔不入、扩散速度极快的毒气时,不管是躲在战壕里,还是躲在装甲车里,最终的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化成一滩滩没有生命的血水。 看着屏幕上那翻滚的紫色地狱。 控制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的心里都感到了一阵后怕。 百合子看着屏幕,长舒一口气说道。 “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她指着屏幕上那可怕的紫色毒气。 “才有的天穹计划。” 【ps:还有三章就是本篇的大结局了,我已经写完了,不过明天没有时间写了,所以就明天再发,关于这本书的一些后续内容,以及前作“米汤”那本书的番外,我有一些想法,明天再跟各位读者老爷聊一聊。】 第952章 徐大人 距离太伏尸体不远处的一栋高楼上。 冷风在楼顶上疯狂地呼啸着,卷起大片大片的积雪。 李将军一个人站在天台的边缘,身上那件原本笔挺的军装,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这小子的拳头真够硬的。” 他这具躯壳也是经过了特殊强化的。 普通人的拳头打在上面,连个印子都不会留下。 但周培宇那一拳,差点直接把他的胸骨给打穿了。 直到现在,他每呼吸一口气,胸腔里还会传来一阵闷痛。 不过,这点疼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相比于他今天晚上的收获,挨这一拳简直太划算了。 李将军把手从胸口放了下来。 他无视了吹在脸上的寒风,低头向下方看去。 楼下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末日景象。 此时,就在那个天坑的周围。 漫天的紫色毒气正在疯狂地蔓延。 那股毒气的颜色非常深,紫得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锅盖,正以天坑为中心,一点一点地把周围的城市废墟、倒塌的楼房全都给罩了进去。 这股毒气非常可怕。 普通的碳基生物只要接触到一点,身体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溶解成一滩血水。 哪怕是那些不知疼痛的丧尸,在吸入这种高浓度的病毒气体后,也会发生极其剧烈的变异。 从高处看下去,那团紫色的烟雾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正在吞噬着地上的一切。 李将军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 他站得笔直。 那漫天的紫色毒气不仅没有让他有任何的恐惧。 相反,他现在的表情非常放松,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心花怒放。 因为他太清楚这股紫色的烟雾是从哪里来的了。 那是放在那个青铜器里的东西。 而那个青铜器,是那个老东西手里最后的一张底牌,也是他用来掀桌子的终极武器。 那个老东西行事一向谨慎到了极点。 他算计了一切,把所有的退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真正的绝境,如果不是连意识都无法逃脱,他是绝对不可能触发这个青铜器的。 所以,这股毒气一旦冒出来,就代表着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那位大人,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死得连一丝意识的数据备份都没有留下来。 “哼哼哼哼。” 李将军冷笑一声。 他一开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轻微的哼声。 随后,他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直接站在寒风中放声大笑了起来。 “好,就是这样。” 他一边笑着,一边看着下面翻滚的紫气,嘴里连连叫好。 他觉得今天晚上这出戏,简直比他过去一千年看过的任何一场戏都要精彩。 “老家伙,你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给算死了吧。” 李将军在心里嘲讽着。 他非常清楚那个老东西的整个计划。 从一开始建立守护伞公司,到在全球散播变异病毒,再到把全人类都当成他实验室里的耗材。 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一件事。 他想要一具完美的躯体,想要完成终极的进化。 “你以为你利用那个叫杨思敏的丫头,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抢走那个孩子?”李将军冷笑着自言自语。 结果呢? 他先是遇到了周培宇。 那个完全不讲道理的男人,用一双拳头直接教他做人。把他那具好不容易融合好的半血躯壳给打得四处乱窜,最后逼得他不得不放弃身体,把意识逃进了太伏的脑子里。 他以为躲在太伏的脑子里就安全了。 他以为靠着那头大蜥蜴的体积和装甲,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你连对手的底牌都没摸清楚,就敢跑去偷家。”李将军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不屑。 最可笑的是。 他居然被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在他自己觉得最安全的脑腔里,给活活炸死了。 一想到朱佳佳用自爆的方式带走那个老怪物,李将军就觉得这是一件极其讽刺的事情。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整天把进化、神明挂在嘴边。 最后死在了一个为了保护孩子的母亲手里。 “这要是传出去,你那张老脸可往哪搁啊。” 李将军看着下面那团代表着老东西最后倔强的紫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在楼顶天台的另一侧。 阴暗的角落里,站着几个奇怪的身影。 这些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就像是几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这些不是普通人,也不是那种在大街上游荡的低级丧尸。 它们身上穿着类似于古代将军的铠甲。 那些铠甲看起来非常陈旧,上面布满了铁锈和暗红色的血迹。 有些地方的甲片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呈现出青灰色的皮肤。 它们的头上戴着厚重的铁头盔,把整张脸都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长柄大刀和长枪。 这些“怪物”站在风雪中,没有任何呼吸的起伏。 它们不需要取暖,也不需要说话。 这才是李将军带出来的精锐。 和那个老东西弄出来的那些只知道咬人的残适者不同。 这些穿着铠甲的怪物,保留着极其严明的纪律性。 没有得到命令,它们就算站到身体结冰,也绝对不会往前迈出半步。 李将军看着这些属于自己阵营的手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这些怪物缓缓让开了一条道路。 伴随着一阵极其平稳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这个男人身上并没有穿什么夸张的铠甲,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他看起来非常普通,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大衣。 他走过那些怪物的身边,怪物们纷纷低下了头,表示尊敬。 “徐大人。” 李将军看着他说道。 “那老东西已死。” “他长生不老,获得强大力量和永生的夙愿已经彻底破灭。” 一千多年了。 他们这些从那个遥远年代苟活下来的人,彼此之间的恩怨早就纠缠不清。 那个老东西一直觉得自己是最高高在上的存在,一直想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他搞出了这么多事情,毁了整个世界,就是为了他自己的一己私欲。 现在好了。 他死了。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实验室,所有的克隆体,全都成了泡影。 他追求的永生,最终变成了一场空。 “这个碍事的家伙终于消失了。” “接下来,咱们的愿望可就........” 李将军笑着说道。 他正准备描绘一下他们未来的宏伟蓝图。 但是。 那男人缓缓挥了挥手。 他的脸上没有因为那个老东西的死亡而表现出任何的高兴。 “不要心急,李大人,你的死敌,那个太监现在还没死。” 第953章 不死的军队 李将军脸上的笑容在听到“太监”这两个字后,瞬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原本因为那个千年老怪物死掉而产生的一点点好心情,现在就像是被人直接泼了一盆带冰渣子的冷水。 “他居然没死?” 徐大人看着李将军这副快要吃人的表情,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他把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看了一眼下方还在不断翻滚、蔓延的紫色毒气。 “守护伞公司还没有彻底瓦解。” “那个老东西虽然死在了下面,但他在全球各地布置了那么多年,手里还捏着不少资源和残余势力。那些人只要没死绝,就总会找机会跳出来咬人。” 徐大人转过身,看着李将军。 “既然咱们已经露面,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接下来这个世界的格局,将变成我们,守护伞公司的残党,以及那群极适者所带领的普通人类阵营三方混战。” 他口中的那群极适者,自然是指周培宇、四月、甘露婷那帮人。 至于普通人类阵营,就是刚才撤走的十万大军和幸存者。 听完这番话,李将军脸上的阴郁一点都没有减少。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三方混战。 他现在的脑子里,全都是那个逃脱的死敌。 “赵高那个王八蛋还活着!” 他一脚踢在天台边缘的一块碎石上。石块飞了出去,掉进了下方的紫色毒雾里,连个响声都没传出来。 “我李斯潜伏军方这么多年!” “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天天要学着看那些根本看不懂的现代雷达屏幕,还要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去指挥那十万大军!我每天开会开得头都大了,还要记那些乱七八糟的现代军事术语!”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满脸的烦躁。 “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将所有部队集结,带着他们跨越了大半个版图来到京阳市,就是为了与那些极适者们合作。” “我就是要借着他们的手,用这十万大军的火力,将守护伞公司彻底按死在这里!” 这才是他真正的计划。他根本不是什么拯救人类的统帅,他只是一个为了复仇和完成自己使命,不惜把十万大军当成棋子去消耗的古代丞相。 他利用了周培宇,利用了方天,也利用了全人类对抗守护伞公司的决心。 结果呢。 “可没想到最大的那个死了,最恶心的那个还活着。” 李斯恨恨地骂道。 他口中“最大的那个”,就是刚才在太伏脑子里被朱佳佳炸死的“大人”。而“最恶心的那个”,就是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太监赵高。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个一石二鸟的完美绝杀。 借着周培宇和朱佳佳的手,把这两个活了千年的宿敌一起解决掉。 谁知道赵高那个滑头,居然在最后关头溜了。 这让李斯觉得自己的演技和这么长时间的潜伏,全都喂了狗。 看着李斯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徐大人叹了口气。 “行了,别抱怨了。” “他逃了就逃了吧,一个失去了靠山的残党,翻不起什么大浪。” 听到徐大人的话。 李斯的呼吸依旧急促,但他毕竟是做过丞相的人,情绪管理能力还是有的。 “算了。” “他们也没办法掀起什么风浪。” 赵高现在就算活着,也是个光杆司令。 守护伞公司最核心的基地和终极兵器都已经被毁了,光凭几个残存的实验室和一些残适者,根本不足为惧。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城市废墟。 “现在这个国家,这片大陆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是时候唤回我们的‘王’了。” 李斯看着徐大人,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这才是他们在这片废土上苟活了上千年,甚至不惜四处潜伏、搅弄风云的唯一最终目的。 什么守护伞公司,什么进化,什么人类存亡,在他们眼里都不重要。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那个曾经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重新带回这个世界。 听到这句话。 徐大人也点了点头。 他看向这漫天的紫色烟雾。 下方的毒气还在不断地扩散。 这种毒气对活人来说是致命的,就算他们两人有着特殊的体质,也不想长时间待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 徐大人缓缓说道。 “不过我们最好还是转入地下。” “这股毒气很麻烦。周培宇那帮人开着航母跑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复苏的仪式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且安全的地方。” 李斯表示同意。他们已经在地下蛰伏了太久,早就习惯了那种不见天日的日子。现在只不过是换个更宽敞的地方继续他们的大业而已。 “这地面及天空之上,还是交给我们这些不死的军队吧。” 说完。 他和李斯缓缓回过头。 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数以万计的丧尸。 这些丧尸和外面那些在大街上游荡、只会凭借本能咬人的普通变异体完全不同。 它们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嘶吼声,也没有任何杂乱的动作。 整座大楼的楼顶,以及周围几栋稍微矮一些的建筑废墟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这些怪物。它们排列成了极其整齐的军阵。横平竖直,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这些丧尸浑身穿着盔甲。 那些盔甲样式古老。有些是青铜打造的,有些是生锈的铁片拼接而成的。头盔遮住了它们大半的脸庞,只露出翻白的眼球和干瘪的下巴。 它们手中拿着长枪和佩刀。 武器虽然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甚至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干涸血迹,但依然散发着森寒的光芒。 在这数以万计的步兵方阵前方。 有些身材魁梧的丧尸,还骑着几只丧尸马。 那些马匹同样腐烂不堪,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色的骨架。但它们被披上了厚重的马甲,安静地站在原地,连响鼻都不打一个。骑在马上的丧尸将领手里握着生锈的青铜剑,直视着前方。 风雪落在这些不死的士兵身上。 没有呼吸声。 没有心跳声。 只有风吹过它们生锈铠甲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第954章 我一定会回来的 这艘由各种破铜烂铁拼凑起来的空天航母,在灰暗的云层下方平稳地飞行着。 底部的几个巨大涡轮升力风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航母的底舱里挤满了人。 大家都横七竖八地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抱怨拥挤。 经历了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变异体围城,经历了紫色毒气的蔓延,能有个地方安安稳稳地喘口气,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少士兵甚至抱着手里的自动步枪,直接靠在旁边战友的肩膀上睡着了。 呼噜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在舱室里此起彼伏。 方天也早就撑不住了。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随便找了个空弹药箱当枕头,倒头就睡。 这几个小时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把心脏放在过山车上反复碾压。 现在安全了,他那根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直接陷入了深度睡眠。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飞行。 航母的速度开始慢慢降了下来。 涡轮风扇的轰鸣声也随之减弱,机身出现了轻微的倾斜和下降趋势。 “各位,准备降落了!” 村田龙突然大喊了一声。 他双手离开键盘,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在老板椅上转了半个圈,看向了我们。 “欢迎来到我们全新的大本营。” 听到这句话。 我和四月立刻凑到了控制室巨大的全景玻璃窗前。 顺着航母下降的视角,我们向下方看去。 透过漫天的风雪和有些灰暗的光线,一座庞大城市的轮廓逐渐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那是秋夜城。 但是。 当四月看清下方那座城市现在的全貌时。 她整个人愣住了。 此时的秋夜城,与她记忆中的那个城市,或者说与之前她离开时那个残破不堪的废墟,已经大不相同了。 原本高耸但残缺的城墙还在。 但在秋夜城的头顶上。 出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巨大建筑物。 那是一张网。 一张由无数根粗壮的钢铁横梁交织而成的巨网。 这些铁架被焊死在城墙的顶端和城内那些残存的高层建筑上,形成了一个呈现出半圆形的巨大穹顶骨架。 在这个庞大的铁架网络中间。 密密麻麻地镶嵌着非常多的绿色钢化玻璃。 这些钢化玻璃每一块都巨大无比,厚度惊人。 它们被紧紧地固定在铁架的缝隙里,用黑色的防水胶条封得死死的。 从高空俯瞰下去。 现在的秋夜城,就像是被一个倒扣着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巨大玻璃半球给彻底罩住了。外面的风雪砸在那些绿色的钢化玻璃上,顺着光滑的表面滑落,根本落不到城里面去。 “这……” 四月瞪大了眼睛,双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玻璃窗上。 “这就是‘穹顶’?” 之前在航母上,百合子和村田龙提过一嘴那个所谓的“天穹计划”。 当时四月只是以为他们打算修补一下城墙,或者在城里建几个大型的封闭式避难所。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真的丧心病狂到给整座城市盖了一个盖子。 面对四月的震惊。 村田龙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从老板椅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下方那个巨大的绿色玻璃罩子。 “没错,四月大人,这就是我们这几个月来的心血。” “为了弄到这些钢化玻璃和铁架,百合子大姐头带着人几乎把周围几个城市的废弃商业大楼全给拆了。我们用卡车一趟一趟地往回拉,然后重新熔炼、切割。” 他指着穹顶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钢铁骨架。 “穹顶已经快要搭建完成了。” 仔细看去,确实能发现在穹顶的边缘地带,还有几块区域没有完全被玻璃覆盖,一些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吊在半空中进行着最后的焊接和封胶工作。 但这并不影响整体的隔离效果。 “当然,光有个玻璃罩子是不行的,那会把里面的人给憋死。” 他走到控制台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一张极其复杂的城市三维管道图。 “内供的自循环系统。”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发光的蓝色线条。 “我们在地下建立了大型的空气过滤泵和水源净化池。所有的空气在进入穹顶之前,都会经过三层高密度的活性炭和杀菌网过滤。” “穹顶的物理隔绝,会让我们完全不会受到那些毒气的侵袭。” 这等于是在废土上生生造出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生态箱。 哪怕外面的世界被毒气完全淹没,哪怕天上下的是硫酸,穹顶里面的人依然可以大口呼吸着干净的空气,喝着没有被病毒污染的水。 “这里,就是我们安全的港湾。” 听到这番话。 四月转过头,再次看向下方那座被绿色玻璃罩住的城市。 这是她这几个月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这座城市是她发誓要守护的地方。 经历了丧尸围城,经历了被迫撤离。 现在,它不仅被夺了回来,甚至变成了一个真正坚不可摧的堡垒。 她那张一直冷冰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笑意。 控制室里的气氛变得非常轻松,甘露婷已经在和百合子讨论等会儿降落后去哪里弄点热乎的吃食了。 而我。 我转过身,推开控制室的铁门,顺着一条狭窄的通道,一个人走了出去,来到了航母的尾部。 这里是一个透明的检修平台。 我站在平台边缘。 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远方。 那个方向,是京阳市的方向。 视线里除了灰蒙蒙的云层和漫天的风雪,什么都看不到。 那股可怕的紫色毒气,也早已经被航母的速度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变成了一个根本看不见的黑点。 但我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播放着太伏脑袋被炸开的那个画面。 播放着白眼视野中,那团代表着朱佳佳生命本源的红色光晕彻底消失的瞬间。 她引爆了自己。 为了保住我和孩子,为了不让那个老怪物抢走我们的儿子。 她用最残忍的方式,把自己连同那个千年阴谋家一起,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兽颅腔里。 这笔账,我不知道该怎么算。 我杀了无数的丧尸,锤死了无数的敌人。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的拳头够硬,就能保护身边的人。 但最后,却是她用命保护了我。 我站在风口,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杨思敏走到我的身后。 她缓缓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这才回过神来。 她走上前,将孩子递到了我的手中。 我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被无菌棉布包裹着的小包裹。 这小家伙很轻。 我低头看着他。 他依然没有哭闹,睁着那双和我一样黑亮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他那冷白色的皮肤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显眼。 我抱着他,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僵硬。 我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婴儿,生怕自己稍微一用力,就会把他那脆弱的骨头给捏碎。 杨思敏看着我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哥。” “一切都得向前看。” 这句话很俗套,但在这种时候,却也是唯一能说的话。 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的人还得继续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喘气。 更何况,我的怀里现在还抱着一个刚刚降生的新生命。 我看着杨思敏,默默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 黎文丽也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双手撑在腰后,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接地气的笑容。 “别担心。” 黎文丽指了指我怀里那个正吧嗒着嘴巴的小家伙,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肚子。 “我也快了。” “多一个孩子也能喂。” 既然朱佳佳不在了,这个孩子总得吃饭,黎文丽这是直接把当奶妈的活儿给揽了下来。 听到这句极其朴实甚至有些好笑的安慰。 我缓缓笑了一下,重新转过头,再次看了一下京阳市的方向。 那片被紫色毒气笼罩的废墟,那片埋葬了太伏和她的土地。 “我一定会回来的。” “回来找你。” .......... 京阳市,太伏因爆炸而眼球脱落后,只剩下的一个黑洞洞的眼眶中。 “啪嗒......” 一只手伸了出来。 ........... 【感谢一直追更的读者老爷们,能看到这里也是真的不容易,这本书经历了众多曲折,终于还是迎来了结局(原定),本来我是想写一本第二部的,但仔细想了想,如果写第二部的话,故事上是完全衔接这本的结局,这就会导致新读者完全不理解这本书的设定和故事,阅读门槛会变得很高,然后我又再想,要不更一篇番外算了,但回头细看了一下还没填的坑,以及大家最关心的朱佳佳,试着写了写大纲,我草......估计十万字打不下来,所以思来想去,还是采用分篇章的形式来继续进行创作。】 【关于前作的番外,很多人都催我更新了,我也已经在写了,然后我现在有一个想法,原本这两本书的时间观是不同的,但两本书联动过,所以想试着在番外之中将两本书的故事结合在一起,让牢周的儿子和米其林成为下一代的新主力,各位也可以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 【另外,大家也都猜到了,其实朱佳佳没死,只不过........之前说过,照片有大用,我目前还没看到有人猜对,现在故事已经发展到这里了,还有人能猜到的吗。】 第955章 把他叫回来吧 二十年。 如果你在和平年代,二十年足够让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大学毕业,变成一个每天为了房贷和车贷在早高峰的地铁里挤成相片的苦逼打工人。 也足够让一个满怀梦想的青年变成一个挺着啤酒肚、看着保温杯里泡着的枸杞发呆的中年大叔。 末日爆发已经整整过去了二十年。 当年那场席卷全世界的生化危机,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自动消散。 守护伞公司虽然在亚洲区被彻底打成了残废,那个活了上千年的“大人”也被挫骨扬灰,但他们当年在全球范围内撒下的病毒种子,早已经在世界各地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地球的生态圈已经被彻底改写。 丧尸不再是那种只会拖着步子在街上瞎晃悠、听到声音就扑上去乱咬的蠢货。 它们在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下,进行了无数次惨烈的内部迭代和进化。 有些变异体长出了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骨刺,有些进化出了可以在酸雨中滑翔的肉翼,还有些干脆放弃了人形,变成了体型庞大、喜欢在地下打洞的巨型怪兽。 人类的生存空间,早已经被这些层出不穷的怪物压缩到了极致。 曾经那些繁华的国际大都市,那些耸立着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现在全都变成了杂草丛生、被各种变异藤蔓缠绕的怪物巢穴。 普通人如果敢在没有重火力掩护的情况下走出安全区,存活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十分钟,连骨头渣子都会被啃得干干净净。 在这样恶劣的大环境下,全世界目前已知的大型安全人类聚集地,只有一座。 秋夜城。 这座当年在千万尸潮的围攻下屹立不倒,后来又被装上了“天穹”系统的巨型堡垒,现在已经成了全人类名副其实的首都,也是最后的希望灯塔。 除了秋夜城这座主城之外,人类为了搜集资源和扩大生存半径,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也陆陆续续地在周边开辟出了几个大型的附属生存基地。 .......... 日本,原东京西侧城区。 这里曾经是全亚洲人口最密集、霓虹灯最闪耀的繁华都市。 高达六十米的巨型高墙,将整个城区围在中间。 墙面上布满了各种防御机枪的射击孔和防空火炮的炮台。 而在高墙的顶端,焊接着密密麻麻的钢铁骨架,中间镶嵌着厚重的绿色钢化玻璃。 这层绿色的天幕,就像是一个倒扣的巨大玻璃碗,将要命的酸雨、辐射尘埃以及天上那些喜欢吃人的飞行变异体,全都挡在了外面。 堡垒内部,山口家的府邸。 这里的顶层是一个宽敞的指挥中心。 “17号勘察队还没回来吗?” 指挥中心的最前方,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说话的女人留着一头利落的紫发。 她随手将一叠厚厚的纸质报告扔在桌面上,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袖子被挽到了手肘处。 暴露在空气中的,并不是人类的血肉肌肤,而是两只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钛合金机械手臂。 山口百合子。 目前这座基地的最高负责人。 在这个物资匮乏、普通人五十岁就看起来像七十岁老头的废土上,时间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这并不是因为她每天都在用什么昂贵的护肤品,在这鬼地方连块干净的肥皂都是奢侈品。能保持这种状态,完全是因为她体内拥有的抗体。 这就导致她现在的外貌,和二十年前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她眼神里的那种杀气变得更加内敛了,脾气也从当年的动不动就砍人,变成了现在的动不动就骂人。 管理一个几十万人口的生存基地,每天一睁眼就是吃喝拉撒和防御警报,脾气再好的人也能给逼成炮仗。 “报告大姐头……” 一个穿着城防军制服的年轻手下赶紧一路小跑凑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数据板,额头上还在往外冒着冷汗。 尽管百合子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长官,但基地里那些跟着她从冲绳一路走过来的老班底,还是习惯叫她大姐头。 这称呼听着亲切,也更有威慑力。 “还没回来。” 手下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数据板,语气变得十分小心翼翼。 “我们已经尝试在所有公共频段和加密频段对他们进行呼叫了,但没有任何回应。定位信号在两个小时前就彻底断了。” 百合子听到这话,原本就皱着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伸出那只钛合金左手,手指在办公桌的边缘不耐烦地敲击着。 “失联多久了?”百合子盯着手下,冷声问道。 “从农信地区出发后,他们已经超过了六个小时的时限。” 手下看着百合子难看的脸色,大着胆子补充了一句。 “大姐头,恐怕他们已经回不来了。” “唉……” 山口百合子靠在老板椅的靠背上,轻声叹了口气。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已经是这个月损失的第三支精英小队了。 虽然堡垒内部的安全有保障,但人类不能永远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罩子里。 为了食物、为了燃料、为了寻找更多逆转变异的线索,他们必须不断地派人出去探索。 而探索,就意味着伤亡。 这是一个死循环。 百合子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指挥中心宽大的玻璃窗,看向了城市上方那个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巨大穹顶。 外面的世界依然被灰黑色的辐射云笼罩,绿色的天幕上时不时会有几只瞎了眼的飞行变异体撞在上面,变成一滩粘稠的血肉顺着玻璃滑落下来。 这里很安全,但也像一个巨大的囚笼。 “让搜救队去也只是白白送死。”百合子喃喃自语地说道。 她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但作为一个决策者,她必须计算投入和产出。 派普通的城防军去农信那种高危地区搜救,不仅救不回17号勘察队,反而会搭进去更多的人命。 必须要有能够进行绝对压制的力量介入才行。 “大姐头,要不……”手下试探性地提议道,“我们向秋夜城主请求支援?” 百合子白了他一眼。 “你脑子进水了吗?”百合子毫不客气地骂道,“因为丢了一支勘察队,就去跟城主哭爹喊娘?你嫌老娘丢人丢得还不够大是吧?” 手下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百合子当然知道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秋夜城。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她缓缓开口道。 “目前,所有极适者都在外面执行搜集和搜救任务。”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无视那些恐怖变异体、在废土上横着走的,只有极适者。 但是极适者也是人,而且数量极其有限。 四月作为秋夜城的城主,每天忙得连轴转,要统筹全球各个附属基地的防御调度。 甘露婷前两天刚被派去北美洲清理一个变异出两条尾巴的超大型海怪。 齐瑶和甘露玉也分别带队去了欧洲和澳洲的废墟,试图抢救那些埋在地下几百米的旧时代服务器。 大家都在为了全人类的复兴拼命干活。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每个人手头上的活儿都排得满满当当的。 这种时候去向四月借人,根本就不现实。 百合子靠在椅子上,手指再次敲了敲桌面。 就在她纠结该派谁去处理这个烂摊子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人影。 一个整天不务正业,但战斗力又极其不讲道理的人影。 百合子撇了撇嘴。 她虽然很不情愿承认,但在这种全员出差、人手严重短缺的情况下,似乎只有那个家伙闲得最蛋疼。 而且,那个家伙如果去了农信地区,别说那些变异植物和变异鼹鼠了,估计连那块地的土壤都能被他翻过来犁上三遍。 百合子叹了口气,对着旁边那个还在发抖的手下挥了挥手。 “算了,别去打扰城主了。” “要不,先把他叫回来吧。” 【ps:ok第二卷直接端上来,故事聚焦在二十年后,从这里开始,男主角变成了牢周和朱佳佳的儿子,周念嘉,记住,是男猪脚,还有个女猪脚没出来呢。】 【为啥叫周念嘉?因为周培宇思念朱佳佳。】 第956章 叫我一妈妈 东京西侧城区的防护高墙外。 漫天的酸雨夹杂着辐射尘埃,正毫无节制地洗刷着这片荒芜的废土。 在这片连变异体都不愿意多待的恶劣环境里,一个人影正站在高墙正下方那扇巨大的钢铁闸门前。 他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防水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大半个身子都隐藏在阴影里。 外面的酸雨打在斗篷上,立刻冒出一阵阵刺鼻的白烟,但他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墙顶部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开门。” 一个冷清的声音从风雨中传出。 监控亭内。 两名负责值夜班的城防军守卫正百无聊赖地盯着面前的那一整排显示屏。 当他们听到扬声器里突然冒出这句话时,吓得手里的咖啡杯差点砸在控制台上。 “什么人?” 其中一名守卫赶紧拉近了摄像头的焦距,将屏幕上的画面放大了好几倍。 当探照灯的冷白色光柱透过风雨,打在墙外那个男人的脸上时,这名守卫的眼睛瞬间瞪得像两个铜铃。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三秒钟,确认自己没有因为熬夜而产生幻觉后,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是他……” 旁边那个守卫也凑了过来,看清屏幕里那张脸后,同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是在外面执行任务吗?” “算算日子和路程,他这会应该还在距离这里几百公里外的地方清理变异体巢穴啊。这大半夜的,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就在两名守卫盯着屏幕发呆,不知道该不该按开门按钮的时候。 监控亭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紧身作战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眼神锐利地扫了那两名守卫一眼。 “吵什么?”秋夜樱走到控制台前,放下水杯。 顺着守卫手指的方向,她也看向了那块主屏幕。 看清门外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后,秋夜樱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显然也知道这小子现在的日程安排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不过,她没有像那两个守卫那样大惊小怪。 在这片废土上,发生在这个男人身上的任何离谱事情,其实都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把电梯放下去。” 秋夜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头对着身后的守军下达了指令。 两名守卫如梦初醒,赶紧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连串的密码,然后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释放键。 高墙外侧,一个巨大的钢铁吊笼顺着轨道缓缓向下降落。 吊笼一直降落到地面,钢铁闸门向两侧滑开。 门外的男人抬起脚,大步走进了吊笼里。 电梯到达墙顶后,他穿过了一条长长的封闭走廊,进入了堡垒内部。 要想真正进入基地,还有一套极其繁琐的程序在等着他。 在这个病毒肆虐的年代,这套程序谁也不能免俗。 高压水枪从四面八方喷射出带有中和剂的液体,直接将他那件黑色斗篷上沾染的酸雨和变异体体液冲刷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刺眼的紫外线灯管全功率亮起,对他的身体进行全方位的深度杀菌。 最后,是两道化学气体喷雾,用来彻底清除可能附着在衣物纤维里的隐性辐射尘埃。 经过了这一道道严格的消毒工序后。 隔离舱的最后一道安全门终于变成了绿色,缓缓向两边打开。 男人脱下了那件湿漉漉的黑色斗篷,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回收桶里,走进了基地内部的街道。 山口家山顶上的府邸。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两旁站着全副武装的警卫。 山口丸介站在办公室的门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听到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 山口丸介抬起头。 看到走过来的那个男人后,他的脸上立刻挤出了一个十分恭敬的笑容,转身敲了敲面前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进。” 门里传来了百合子那熟悉的声音。 山口丸介推开门,快步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家主大人。”丸介微微低头,语气十分恭敬地汇报道,“他回来了。” 百合子连头都没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带他进来吧。” 山口丸介点了点头,倒退了两步,转身走出办公室。 没过一会。 男人走到了办公桌的前面。 他很高。 身高至少在185公分以上,身材非常匀称,一点都不胖,但包裹在作战服下的肌肉线条却显得极其结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肤色。 他的脸色,以及露在外面、随意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都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苍白色。 这种白不是那种生病后的惨白,而是一种近乎于冷玉般的色泽。 在这片风吹日晒、紫外线极强的废土上,哪怕天天躲在地下室里也不可能养出这种肤色。这完全是刻在基因里的遗传特征。 毫无疑问,他完美地继承了那个丧尸女皇老妈的冷白皮底子,同时也继承了那个极适者源头老爹那蛮不讲理的身体骨架。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气质十分安静,却又透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冷漠。 百合子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年轻人。 “啪嗒。” 她用右手夹起一支烟,凑到火苗前点燃。 深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在她的肺里转了一圈,然后顺着她鲜艳的红唇被缓缓吐了出来。 烟雾在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百合子从老板椅上站起身。 她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了男人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年轻人。 “小子。” “你还挺难请。” 这话说得一点都没留情面。 要知道,半个小时前她才下达了把人叫回来的指令。 这小子显然是接到了命令就一路狂飙赶回来的。 但百合子就是这种脾气,在这个基地里,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照样敢出言挖苦。 毕竟,在这小子的成长轨迹里,她可是实打实的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听到百合子的这句夹枪带棒的评价。 男人那张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变化。 他有些无奈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目前的尴尬处境。 他在外面清理变异体的时候,手段比谁都狠,但在百合子面前,他完全发不出任何脾气。 “百合子阿姨。” “我这不还是来了吗?”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辜的姿势,试图讲讲道理。 然而。 讲道理这种事情,在百合子这里从来就行不通。 尤其是在听到他嘴里蹦出来的那个称呼之后。 百合子的眉头瞬间倒竖了起来。 “啪”的一声脆响,虽然收住了绝大部分的力道,但依然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拍在了男人的后脑勺上。 男人被拍得脖子往前一缩,只能苦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连躲都不敢躲。 百合子瞪着眼睛,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说了多少遍了!” “叫我一妈妈!” 第957章 失联的小分队 换做是任何一个普通人,挨了百合子这带有钛合金机械结构的一巴掌,就算她已经极大地收住了力道,起码也得落个当场重度脑震荡,直接翻着白眼在地上躺上半天。 但周念嘉站在原地,他的脑袋甚至都没有歪一下。 这并非因为他有什么特殊的防御装备,而是纯粹源于他那不讲道理的身体底子。 作为那个男人的儿子,他完美继承了极适者源头那堪称变态的骨骼硬度和肌肉密度,同时又融合了丧尸女皇那近乎恐怖的细胞恢复力。 这种级别的日常“打招呼”,打在他的天灵盖上,和一阵稍微大点的微风拂过面颊根本没有任何区别,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不过,挨打归挨打,在长辈面前的态度是必须要端正的。 周念嘉伸出那只呈现出冷玉般色泽的手,揉了揉根本连一丝痛觉都没有的后脑勺,装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撇了撇嘴说道。 “可是上次甘露婷阿姨也让我叫她一妈妈。” 在这个巨大的大本营里,作为唯一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后辈,他每天的生活可谓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群当年在末日初期杀人不眨眼、在千万尸潮里七进七出的狠角色,在对付外敌时团结一致,但在争夺“谁才是第一长辈”这个问题上,简直比当年抢夺物资还要激烈百倍。 今天四月阿姨送他一把新打制的匕首,明示他叫大妈,明天甘露婷阿姨带他去外围清理怪物巢穴,非要逼着他叫一妈妈。 他夹在这几个女人中间,每天都在做着随时可能送命的选择题,只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靠着这种极其圆滑的生存智慧勉强苟活。 果然,听到“甘露婷”这三个字,百合子原本就没什么耐心的脾气瞬间被点燃了。 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年轻人。 在她和甘露婷长达二十年的明争暗斗中,谁也不愿意在任何口头称呼上屈居人后。 “可以啊,周念嘉。” 她连名带姓地叫出了他的全名,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极其危险的火药味。 在基地里,所有人都知道,一旦百合子连名带姓地叫人,那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那你听谁的?” 说完,她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耳朵,顺势往上一提,同时手腕还非常熟练地向外拧了半圈。 男人虽然没有感到疼。 但是,在这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面前,如果在这个时候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你不痛不痒”或者不在乎,那接下来迎接他的绝对不是揪耳朵这么简单,而是一顿极其狂暴的混合双打。 在这个特殊的家庭环境里,求生欲是必须时刻保持在最高级别的。 他立刻极其配合地顺着百合子拉扯的方向弯下了腰,五官十分夸张地扭曲在了一起,倒吸着冷气。 “哎呦!疼疼疼!” “听你的听你的!以后在这边你就是一妈妈,我保证再也不听甘露婷阿姨忽悠了!快松手,耳朵要掉啦!” 见他这副极其狗腿、认错态度极度良好且十分识趣的认怂模样,百合子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掌,白了他一眼,顺便把刚才揪他耳朵时弄乱的紫色短发往脑后捋了捋。 玩笑归玩笑,日常的家庭地位确认完毕后,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快就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百合子收起了那副长辈训斥晚辈的随意姿态。 周念嘉也立刻站直了身子,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非常清楚,百合子大半夜下达死命令,把他从距离基地几百公里外的变异体巢穴清理任务中紧急调回来,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大半夜找他讨论该叫谁妈妈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肯定是出大问题了,而且是那种棘手的麻烦。 她走到办公桌前。 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纸质报告和手写的统计文件。 在这个病毒肆虐二十年后的废土时代,精密的电子设备早已经成了极度稀缺的奢侈品,大部分的日常运作和数据记录,又退化回了最原始的纸笔记录。 但百合子并没有去翻找那些纸张,而是拉开抽屉,拿起了一个外观有些磨损、但依然能够正常显示画面的军用平板终端。 周念嘉伸出双手接过终端,低头看向亮起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十分详细的跨海航线地图。 地图的左侧是他们目前所在的日本列岛区域,而右侧,则是隔着茫茫大海的那片广袤的大陆。 在两块陆地之间,有一条被红色虚线清晰标记出来的弯曲航路,沿途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危险警告符号。 “半年前,我们在你黎阿姨和你妹妹的帮助下,开辟了一条安全的海上航行道路。” 周念嘉看着屏幕上的那条红线,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他是清楚的。 并且他也深知这条航线到底有多么来之不易。 二十年过去了,整个地球的生态圈早已经被彻底重塑。 海洋,这个曾经孕育了无数生命的地方,早已经成为了人类绝对的禁区。 那些受到变异病毒和核辐射双重影响的海洋生物,体型变得极其庞大,性情暴躁嗜血。 海面上更是常年笼罩着具有强腐蚀性的酸雨和能让人瞬间致幻的有毒迷雾。 任何试图出海的普通船只,只要离开近海范围,就会立刻失去所有的方向感,然后被那些从深海中窜出来的怪物轻易地撕成碎片。 人类被那片黑色的海洋困在了仅存的几块陆地上,各个大洲之间彻底失去了联系。 但是,半年前,秋夜城主城的高层做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打通一条跨海航线。 为了这个庞大的计划,黎文丽连续几个月不眠不休地释放她那种能够覆盖极大范围的雷达探测波段。 她坐在海岸线最高的灯塔上,硬生生地在复杂的海图上,一点一点地标记出了所有大型海怪的巢穴坐标和活动轨迹,为船队寻找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缝隙。 而他的妹妹,那个从小体内就拥有着能够中和变异病毒特殊抗体基因的女孩,则亲自守在海边,利用自己的能力纵向释放精神屏障,让那些怪物无法靠近这条航线。 周念嘉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百合子,等待着她的下文。 既然航线已经打通了半年,按理说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这代表着人类重新拥有了跨越海洋的能力,为什么现在的气氛却如此压抑? 百合子叹了口气,并没有直接切入正题,而是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生存现状。 “日本的资源匮乏。” “再加上如今漫天的毒气和辐射,导致现在外界能用的物资非常少。” 几十万人口每天的消耗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 那些还能吃的旧时代罐头早就在十几年前就绝迹了。 现在基地里所有人,每天全靠地下水培农场种植出来的那种口感粗糙的合成淀粉勉强维持生命。 用来修补高墙和防御工事的钢筋水泥也早已经见底,那些重型防御武器的零件更是坏一件少一件,连用来润滑机枪枪管的机油都成了需要严格配给的战略物资。 他们虽然躲在这个被称为“穹顶”的巨大绿色玻璃罩子里,不用担心晚上睡觉时被丧尸咬断脖子,不用担心出门吸入致命的毒气,但他们正在被不可逆转的资源枯竭一点点地逼向绝路。 这就好比一个极其安全的巨大铁笼子,里面的人确实不会被外面的野兽吃掉,但如果找不到新的食物和水源,他们最终只能在笼子里被活活饿死。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走出去。 必须去寻找那些由于地广人稀、还未被完全搜刮干净的区域。 “所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将目标放在了大洋彼岸。” 百合子转过身。 大洋彼岸的那片大陆,地域极其辽阔。 在末日爆发初期,那里有很多重工业城市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因为千万级别的尸潮而彻底沦陷了。 那里变成了变异体的绝对乐园,但也正因为沦陷得太快,那些废弃的庞大工厂、深埋地下的防空洞和大型军用仓库里,绝对还保留着海量的旧时代工业设备、原材料甚至是成品的生存物资。 只要能顺着那条千辛万苦开辟出来的航线,从那里运回几船物资,这座附属基地就能再安稳地撑上好几年,甚至能重新启动一些停滞已久的武器制造生产线。 她指了指终端上的坐标。 周念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平板屏幕上,那条跨越海洋的红色航线最终连接在大陆东侧海岸线上的一个醒目的红点上。 红点旁边标注着两个字:淮市。 “我们在淮市的农信地区建立了一个小型天穹基地。” 淮市,在和平年代曾经是一个极其繁华的沿海重工业港口城市。 把它选作跨海登陆点,不仅因为航线距离相对较短,更因为那里的港口设施虽然荒废了二十年,但那些用来装卸重型货物的吊机和深水泊位的主体结构依然存在。 为了在变异体的大本营里建立这个前哨站,秋夜城主城和东京附属基地这边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他们硬生生地从自己基地的边缘防御工事上,拆卸了一部分建筑材料和极其珍贵的绿色防毒钢化玻璃。 将这些材料装在几艘经过重度改装的货轮上,一路运了过去。 在那个丧尸遍地、变异植物丛生、连呼吸一口空气都可能致命的鬼地方。 负责先遣的城防军和极适者们,硬是顶着一波又一波怪物不分昼夜的疯狂冲击,用子弹和人命填出了一个占地面积不大、但防御级别极高的小型封闭式基地。 那个小型天穹基地,就像是一颗钉子,扎在了大洋彼岸的土地上。 它是所有跨海搜荒队伍的避风港,也是物资转运的桥头堡。 搜荒小队会以那个基地为中心向外辐射探索,找到物资后集中存放在那里,等待货轮分批次运回日本。 “在那里驻扎了一个由山田静香带领的小分队。” 周念嘉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也变得极为严肃。 山田静香是百合子阿姨的心腹。 经历了这整整二十年的废土洗礼和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徘徊,山田静香无论是作战经验、队伍统筹能力还是那种野兽般的求生直觉,都是整个基地里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把她派过去镇守那个深入敌后的新桥头堡,足以看出高层对这个计划的重视程度,也证明了对她能力的绝对信任。 山田静香带过去的那支小分队,也全都是全副武装、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 在过去的这半年里,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山田静香行事极其谨慎,她把那个小型基地打造得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她规定小分队每天必须在两个固定的时间点,通过特殊的加密无线电波段和秋夜城这边进行联系。 汇报当天物资搜集的进度、周边变异体的分布情况以及基地的安全评估。 在她的带领下,小分队已经成功发掘了几个废弃的大型仓库,甚至找到了一批保养得当、还能继续使用的重型发电机组。 他们正在将其拆解包装,准备等下一班货轮抵达就运回来。 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计划稳步推进,给资源枯竭的大本营带来了一丝曙光。 但是。 百合子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重重地撑在办公桌的边缘。 “但一天前,失联了。” 【ps:前三章差不多把二十年后的世界交代了一下,牢周暂时不会出来。】 第958章 我想去找个人 百合子收回了指在平板屏幕红点上的手指。 她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透过那层厚实的绿色防毒玻璃,看着外面依旧呼啸的风雪。 灯光打在风雪中,只能照亮很小的一片区域,再往外,就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 办公室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周念嘉手里拿着那个军用平板终端,看着上面代表着山田静香小分队失联位置的红色坐标,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他虽然是个小辈,但在废土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非常清楚“失联”这两个字在如今这个大环境下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通讯极其不发达的年代,探索小队每一次出门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们没有卫星定位,没有随时可以呼叫的空中火力支援。 而山田静香,那可是整个生存基地里最谨慎、经验最老道的老兵。 她带出去的人,也都是城防军里百里挑一的精锐。 这群人就算遇到了普通的变异体群,打不过也绝对跑得掉。 就算被困住了,也一定有办法发出求救信号。 但现在,他们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音讯全无。 百合子转过身,看着周念嘉。 “你没有去过大洋彼岸的那个小型天穹基地,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 “那边的环境,比我们这里要恶劣十倍甚至百倍。” “当年末日爆发,那片大陆沦陷得太快,变异病毒在那些庞大的城市废墟里经过了二十年的发酵和演变,早已经催生出了很多我们根本没见过的恐怖东西。” “最致命的,还不是那些到处乱窜的怪物。” 百合子敲了敲桌面,强调了重点。 “是空气。” “那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孢子毒雾和强酸气体。普通人只要吸入一口,肺叶就会在几秒钟内被彻底腐蚀成一滩血水。” 周念嘉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废土上的空气有多毒。这也正是为什么人类只能躲在玻璃罩子里苟延残喘的原因。 百合子继续说道。 “我们的防护服,在目前外界的这种环境之下,只有六个小时的有效保护时间。” 在淮市那种极端恶劣的毒雾环境中,防护服表面的抗酸涂层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过滤面罩里的活性炭和抗体过滤网,最多只能支撑六个小时的高强度呼吸。 一旦超过六个小时。 防护服就会从一件救命的装备,变成一个充满毒气的塑料棺材。 滤芯失效后,外界的毒雾会直接倒灌进面罩里,里面的人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百合子看着平板上的地图。 “也就是说,无论你去哪里采集物资,都得把距离严格控制在以基地为中心三个小时的路程之内,往返正好六个小时。” 不管搜刮到了多么珍贵的设备,不管前方的废墟里还藏着多少口粮,只要手表上的倒计时指向了三个小时,所有队员必须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转头往基地狂奔。 宁可空手而归,也绝对不能在外面多贪哪怕一分钟的时间。 “山田静香是个极其守规矩的人。” “她绝对不可能犯那种因为贪功冒进、导致超时回不来的低级错误。” “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 这远远超过了防护服的六小时极限。如果在外面没有找到完全密闭的掩体,或者没有遇到奇迹,那支小分队现在恐怕已经全员变成废墟里的白骨了。 周念嘉看着终端上的行动日志。 上面清楚地记录着小分队离开小型天穹基地时的时间和报备路线。 百合子指了指日志上的最后一行字。 “她们在离开前的最后一次汇报里提到,是向着淮市的南侧前进。” 周念嘉在地图上放大那个区域。那里曾经是一片庞大的重工业园区和深水港口仓储区。厂房林立,地形极其复杂,同样也意味着那里可能隐藏着难以想象的物资和危险。 看完所有的信息。 周念嘉收起平板终端,将它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其实话说到这个份上,傻子也知道百合子大半夜把他叫回来的目的了。 常规的搜救队伍根本派不出去。派普通士兵穿着那种只能撑六个小时的防护服去偌大的工业区里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纯粹是去送死。 这件事,只有不怕毒气、不怕怪物的人才能办得到。 周念嘉听完后点了点头。 “一妈妈的意思,是让我去一趟,寻找她们的踪迹?” 他非常识趣地用上了这个能让百合子顺心的称呼。 听到这声“一妈妈”,百合子那张因为焦急而紧绷的脸,终于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但事情紧急,她并没有在这个称呼上过多纠缠。 百合子点了点头。 “这个任务只能交给极适者。” 周念嘉耸了耸肩,表示理解。 但他还是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那怎么偏偏是我?” 他摊开双手,一副无奈的苦瓜脸。 “咱们这大本营里,极适者可不止我一个啊。这种跨海跑腿的粗活,平时不都是甘露婷阿姨最喜欢干的吗?她一天不出去找人打架浑身难受。” 周念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自己这个庞大且极其复杂的家庭关系网。 他家里的长辈,随便拎出来一个,那都是当年在这片大地上杀得血流成河的狠角色。 平时这些人为了争夺带他出去玩、或者教他格斗技巧的权利,都能在训练场上打得不可开交。 怎么一到这种出差干苦力的差事,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听到周念嘉的抱怨。 百合子有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想大半夜把你从前线薅回来?” “你的四月妈妈快要生二胎了。” “你爸爸正在秋夜府邸照顾她同时在主城主持全局。” 这句话一出来,周念嘉立刻闭上了嘴巴。 这可是家里的一等一的大事。 虽然大家都是极适者,但生孩子这种事,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都是一场极其凶险的能量消耗战。 四月阿姨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拿着武士刀杀怪物不眨眼,但在待产的这段时间,整个大本营的安保级别都被拉到了最高。 至于父亲,他现在可是个大忙人,一方面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四月的床前当个好丈夫,另一方面还要统筹整个秋夜城主城以及全球各个附属基地的日常运作。 “他每天忙得连抽根烟的时间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拿这种前哨站失联的事情去烦他?”百合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周念嘉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可不敢去触他老爹的眉头,这个时候谁要是敢去秋夜府邸打扰,估计会被老爹直接一脚从楼上踹下来。 “那其他阿姨呢?”周念嘉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你的其他几个妈妈都抽不出空。” 百合子毫不留情地掐断了他试图甩锅的念头。 “甘露婷被派去清理海岸线上的那个巨型海怪巢穴了,那家伙体型太庞大,除了她没人能近战扛得住。” “齐瑶和甘露玉以及你姑姑带着人去了欧洲区。那边好像发现了一个旧时代的地下服务器群,她们正带着一帮人在废墟里没日没夜地挖土,试图抢救一些有用的科技资料。” “所以,算来算去,目前整个基地里最闲、跑得最快、又能打的,就只剩下你了。” 周念嘉彻底没脾气了。 合着自己就是这家里唯一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不过,他本来也就是随口抱怨两句。 作为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也是完美继承了父母所有变态基因的极适者,这种救人的差事,他责无旁贷。 而且,对于大洋彼岸的那片陌生大陆,他心里其实也一直充满了好奇。 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关于那片土地的传说。 周念嘉点了点头。 “行吧,我去一趟。” 他转身看向落地窗外,视线仿佛穿透了漫天的风雪,越过了茫茫的黑色海洋,投向了那片遥远的大陆。 “大陆的另一边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正好,我也打算去那边看看。” 听到周念嘉这副像是要去旅游一样的轻松语气。 百合子哼了一声说道。 她走到周念嘉的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同样看向窗外。 “曾经那里确实很繁华。”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除了满地的瓦砾、废弃的生化工厂,就是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长得奇形怪状的变异体。那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场,别抱什么太大的幻想。” 百合子提醒他不要掉以轻心。那地方可不是什么旅游景点,稍有不慎,连极适者都有可能被那些层出不穷的诡异陷阱给困住。 周念嘉转过头,看着百合子那张严肃的脸。 他突然笑了笑。 “不是的。” “我是想去找个人。” 第959章 老脸拉不下来 周念嘉想去找的人是谁。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实则眼高于顶的年轻人,心甘情愿地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主动要求去那片死亡大陆的人,只有一个。 他的亲生母亲。 朱佳佳。 二十年前,在大洋彼岸的那个基地遗址上。 那个女人为了保护刚刚出生的周念嘉,为了彻底抹杀那个隐藏在怪兽脑子里的远古威胁。 她选择了在那个密闭的颅腔里引爆了自己。 从那一天起,朱佳佳就彻底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是死是活。在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中,连一块衣服的碎片都没有留下来。 百合子叹了口气。 在这个大本营里,关于朱佳佳的事情一直是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禁忌。 没有人会在周念嘉面前主动提起他的母亲,大家都试图用各种各样的关爱来填补他生命中这个巨大的空缺。 但血缘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 “你爸爸去了很多次了。” 百合子看着周念嘉,十分认真地说道。 在朱佳佳失踪后的最初几年里。周培宇整个人几乎陷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态。 他把大本营和主城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四月和方天。自己一个人,连防护服都不穿,直接在那个变成了废墟和毒气沼泽的大陆上日夜不停地翻找。 他徒手挖开了那个天坑,把那头叫太伏的巨兽尸体一点一点地扒开。 他走遍了周边的每一个城市废墟,查探了每一个地下防空洞。 那几年,那片大陆上的变异体几乎被他一个人杀得断了层。 只要是有可能藏人的地方,他连一寸土地都没有放过。 但是,结果却让人绝望。 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线索,没有痕迹,甚至连一丝微弱的变异能量残留都没有。 朱佳佳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一样,干干净净。 连周培宇那样站在全人类实力最顶端的人,翻遍了整片大陆都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你一个刚刚长大的毛头小子,就算遗传了所有的优秀基因,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这就是百合子想要告诉他的残酷现实。去了也是白去,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面对百合子这番饱含着劝退意味的话语。 周念嘉听完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失落或者不甘。 他只是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父亲当年做过什么。 在这座城里长大,那些关于他老爹的传说,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只是看看。” 周念嘉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十分随意的动作。 “找不到就算了嘛。” 他嘿嘿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非常干净,没有掺杂任何沉重的包袱。 他并不是要去完成什么必须要达成的悲壮使命,也没有背负着什么一定要母子团聚的沉重枷锁。 他只是想去那片土地上走一走。 去看看那个女人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去呼吸一下那里的空气。 就当是去看看风景,顺便把那个失联的小分队带回来。 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次稍微有些特殊的出差任务而已。 他不想把气氛搞得那么凝重,沉重的情绪没有任何作用,只会拖慢拔刀的速度。 看到他这副油盐不进、轻松自在的样子。 百合子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了。 这小子的性格也是完美遗传了他爹的固执。 只要他自己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周念嘉见百合子不再说话,他十分干脆地转过身。 “那一妈妈,我这就出发了。” 他冲着百合子挥了挥手。 走到办公室的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 “你跟我爸说一声。” 说完,他拉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外传来了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办公室的大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落地窗外,风雪依旧在拍打着绿色的玻璃穹顶,发出沉闷的声响。 百合子站在办公桌前,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直到确认周念嘉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完全走出了这片区域的监听范围。 她原本放松的肩膀才微微垮了下来。 百合子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她转过身。 走到那张宽大的实办公桌后面,缓缓拿出了一个通讯器。 这个通讯器和平时城防军使用的那种笨重对讲机完全不同。 它的体积很小,外壳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的,看起来极其坚固。 这上面没有多余的按键,只有一个简单的信号接收模块。 这是直接连接秋夜城主城、拥有最高加密权限的私人通讯设备。 此时,通讯器上的小蓝灯亮着。 这说明,这个通讯器一直处于通讯状态。 从周念嘉进入这间办公室开始,一直到他刚才推门离开。 这中间所有的对话、所有的讨价还价、所有的抱怨,以及他最后说出的那个想要去找人的决定。 全都在这颗小蓝灯的闪烁中,一字不落地传输到了线路的另一端。 百合子将通讯器放在桌面上。 她拉过那张老板椅,坐了下来。 “孩子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你放得下心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也带着一丝无奈。 刚才在周念嘉面前装出来的那种高冷和强势,此刻全都消失不见了。 在这个频道里,她不需要去伪装什么基地负责人的威严。 通讯器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底噪。 过了一会儿。 另一头,周培宇的声音传了过来。 “正好借着这次事件,让他去找找吧。” 周培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他不仅要处理全球各个残存人类基地的繁杂事务,还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即将临产的四月身边。 他现在是个真正意义上分身乏术的大忙人。 听到周培宇这种顺水推舟的回答。 百合子翻了个白眼。 她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那个失联的小分队,虽然确实遇到了麻烦,但也绝对没有到了那种必须让大本营里唯一的极适者男丁亲自去跨海救援的地步。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的安排。 周培宇知道自己的儿子长大了。 他知道这小子虽然平时在基地里没个正形,天天跟在甘露婷屁股后面去打怪,但骨子里那种对未知的好奇和对那片大陆的向往,是压不住的。 而且,那个最核心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周培宇找了整整二十年都没有找到结果。 他把希望寄托在了下一代的身上。 通讯器里,周培宇停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 “那毕竟是她的儿子。” “说不定,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感应呢。” 周培宇给出了这个毫无科学依据,完全凭借着血缘玄学的理由。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用尽了所有的探测手段。 从最原始的徒手挖掘,到后来村田龙研发出来的各种生命体征雷达,甚至连能够探测地下变异能量波动的深层扫描仪都用上了。 一无所获。 现在,常规的方法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他只能去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血浓于水。 也许朱佳佳真的还活着,也许她只是被困在了一个连极适者都无法察觉的特殊空间里。也许,当她的亲生儿子踏上那片土地的时候,母子之间的那根看不见的线,能够产生某种奇迹般的共鸣。 这就是周培宇同意让周念嘉独自跨海的真正原因。 听完这番饱含着一个父亲和丈夫最后希望的论调。 “哼。” 百合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她对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嗤之以鼻。 在她看来,这完全就是周培宇在绝望中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端起桌子上已经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那你不自己跟他说?” 百合子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周培宇的虚伪。 她觉得这父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别扭。 明明心里都在惦记着同一件事,明明都想去那片废墟上把那个女人找回来。却偏偏要在这里绕弯子。 当老子的为了让儿子去跑腿,还要专门通过她这个中间人,大半夜的把人叫回来,用什么前哨站失联的借口去下达任务。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父子俩当面说清楚?非要搞这种偷偷摸摸的监听把戏。 面对百合子这种直截了当的嘲讽。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 周培宇尴尬地笑了一下。 “把孩子他妈弄丢了。” “我这老脸可拉不下来啊。” 第960章 天穹开启 从百合子的办公室出来后,周念嘉没有回自己的住处收拾东西。 去那片充满毒气和变异体的大陆,带再多的生活用品也是累赘。 他身上这套平时穿的特制作战服就已经足够应付大部分情况了。 他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跨越基地到海岸线这段路程。 自己走过去显然不太现实。 虽然他是极适者,跑起来速度很快。 但走到最外围的海岸线隔离墙,一路上要穿过好几道繁琐的安全检查站和缓冲区。 他要是靠两条腿跑,估计还没到海边,天都要亮了。 出差这种事,能蹭车就绝对不走路,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周念嘉双手插在口袋里,熟门熟路地溜达到了基地后方的机械整备区。 这里是整个天穹内部最吵闹的地方。 巨大的探照灯把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到处都是刺耳的电焊声和金属切割声。 这地方也是基地里那帮技术宅和机械狂人的大本营。 周念嘉在一堆正在检修的装甲车中间穿梭,很快就在一个单独的开阔机库前停下了脚步。 “太郎,麻烦你把我送到海岸边。” 周念嘉点了一根烟,看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正在一堆零件里摆弄着一台仪器的男人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转过身,随手将沾满油污的绝缘手套摘下来扔在工作台上。 太郎长相颇为帅气,个子也很高,身板挺拔,是个非常标准的帅哥。 不过,他的右眼却有些不同。 那是一颗绿色瞳孔的电子义眼。 这颗义眼并不是因为他在外面打怪受了伤才换上的。 纯粹是他那个当黑客的疯子老爹,为了让他能够更直观地接入基地的战术网络,硬生生给他进行的一项神经改造。 那绿色的瞳孔在机库略显昏暗的角落里,散发着一种冷冰冰的机械光泽,看起来相当惹眼。 此刻,这颗绿色的电子义眼正盯着周念嘉看。 “怎么?让我送你,连一根烟都不给?” 太郎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趁火打劫。 在如今这个连淀粉都要精打细算着吃的时代,真正的烟草早就是绝版奢侈品了。 周念嘉手里这盒烟,还是他之前从外面废墟深处的一个保险柜里翻出来的,平时宝贝得不行。 周念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个已经有些干瘪的烟盒。 打开一看,里面孤零零地躺着最后一根。 “这可是我最后的存货了。”周念嘉嘴里咬着烟,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男人接过来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在机库里散开。 太郎那颗绿色的义眼在烟雾后面闪烁了两下,似乎对这根旧时代香烟的口感感到十分满意。 “走吧。” 太郎吐出一口烟圈,十分痛快地答应了。 他们这帮从小在这个天穹基地里一起长大的“废土二代”,彼此之间根本不需要讲什么客套话。 一根烟换一次专车接送,这买卖做得很公平。 两个人转过身,穿过几道隔离门,眼前出现了一个极其宽敞的独立停机平台。 照明灯瞬间亮起,冷白色的光柱打在正中央。 这里停靠着一架外观非常帅气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 周念嘉看到这架飞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太郎也就是开一架普通的运输直升机送他过去。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藏了这么一个大杀器。 这架阿帕奇直升机显然经过了极其夸张的重度改装。 原本的装甲外壳被替换成了更厚实的黑色哑光特种金属。 机身两侧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火箭巢和重型机炮。螺旋桨的叶片上甚至还加装了用来切割飞行变异体的锯齿边缘。 整架直升机就像是一头武装到了牙齿的钢铁猛兽,静静地趴在停机坪上,散发着一种极其纯粹的暴力美学。 周念嘉瞪大了眼睛。 他当然认识这架飞机。这可是他村田叔的私人收藏。 当年村田龙为了修好这玩意儿,不知道熬了多少个通宵,平时谁要是敢多看两眼,那老家伙都能急得跳脚。 “我去,村田叔把这个都给你了?” 周念嘉绕着直升机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黑色装甲,语气里全都是不可思议。 那个把机械设备看得比命还重的老抠门,居然舍得把这架宝贝疙瘩给让出来。 这简直比铁树开花还要稀奇。 听到周念嘉的惊呼。 村田太郎骄傲的甩了甩头。 “废话,我爹就我这一个孩子,不给我给谁?” 太郎说得理直气壮,言语间全都是那种独生子特有的底气。 “再说了,他现在天天待在主控室里盯着那些数据代码,这玩意儿落在他手里也就是个昂贵的大型手办。在我手里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作用。” 太郎拍了拍驾驶座的真皮座椅,转头冲着周念嘉扬了扬下巴。 “上机!” 说完,他把烟头随手一弹,精准地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非常利索地翻进了主驾驶位。 周念嘉笑了笑。 有个财大气粗还舍得给装备的爹确实不错。 他也没有磨蹭,拉开副驾驶的门,直接坐了进去,顺手扣上了复杂的四点式安全带。 两人坐上了直升机。 太郎戴上带有降噪功能的通讯耳机,他的手指在头顶那一排复杂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拨动。 随着几个启动开关的按下。 阿帕奇直升机尾部的引擎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紧接着,头顶那巨大的主旋翼开始缓缓转动,越来越快,撕裂空气发出巨大的呼啸声。 “塔台,这里是太郎,请求开启三号空域的穹顶出口。” “收到。请保持悬停状态,正在为您执行天穹开启程序。”通讯器里传来了塔台调度员清晰的回复。 天穹的开启,对于这座基地来说,是一件极其严肃且危险的操作。 在这个被毒气和变异孢子彻底包裹的世界上,天穹那层绿色的钢化玻璃就是几十万人赖以生存的唯一屏障。 哪怕只是打开一道缝隙,外面那些致命的空气也会在瞬间倒灌进来。 如果处理不当,整个基地内部的生态循环系统就会遭到毁灭性的破坏。 直升机缓缓升空,悬停在距离穹顶下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头顶上方,天穹的其中一块玻璃缓缓打开。 那块足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绿色玻璃,顺着预设的轨道向一侧滑开。 外面的风雪和灰黑色的夜空瞬间暴露在了视线之中。 几乎在玻璃打开的同一时间。 噗呲。 一阵极其刺耳的气压释放声在缺口处响起。 一股淡青色的气体从入口处排出。 这股淡青色的气体看起来非常浓郁,它就像是一道倒流的瀑布,以一种极高的压力从基地内部向上方疯狂喷射。 这气体是当初根据郭大意体内的温和抗体,经过无数次改良和量产后提取出来的高浓度中和剂。 它对人体没有任何伤害,但却是外面那些变异毒雾的绝对克星。 淡青色的气体在喷出穹顶缺口的瞬间,立刻与外面试图倒灌进来的紫黑色毒雾撞在了一起。 冲击着外面想要进入内部的毒气。 两股气体在缺口处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紫黑色的毒气在接触到淡青色烟雾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滚水,直接被融化、中和得干干净净。 淡青色的气体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向上的气流墙,将所有的致命威胁挡在了天穹之外。 除了防毒,物理防御也必不可少。 就在缺口打开的同时。 数十架机枪对准了入口。 这些重型防空机枪原本隐藏在天穹边缘的钢铁骨架内部。 此刻,所有的自动炮塔全部弹出。黑洞洞的枪管锁定了那片露出来的夜空。 红外线扫描仪来回扫视。 这是为了防备那些视力极好、喜欢在夜间活动的飞行变异体。一旦有任何未经识别的生物试图趁着缺口打开的瞬间冲进来,这几十架机枪会在千分之一秒内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火网,把目标直接打成漫天的碎肉。 这就是天穹开启时的保护措施。 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严丝合缝,没有给外面的末日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通道安全,可以通行。”塔台的声音再次传来。 太郎推下操纵杆。 直升机在淡青色的烟雾中缓缓上升。 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强大的旋翼气流将周围的青色烟雾吹得四处翻滚。 机身平稳地穿过了那道由抗体气体和防空机枪组成的生死边界,彻底离开了天穹的保护范围。 来到外面的世界,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起来。狂风夹杂着雪花和辐射尘埃打在直升机的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太郎熟练地调整着飞行姿态。 朝着海岸线的方向行驶。 第961章 周灵 几个小时后。 那架被改装得武装到了牙齿的阿帕奇直升机,终于在漫天的风雪和浓密的毒雾中穿透而出。 这一路上的飞行体验,对周念嘉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这架飞机是村田龙按照战争兵器的标准去改造的,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为了舒适度而妥协的设计。 没有软乎乎的真皮沙发,没有能够播放音乐的车载音响,甚至连个放水杯的架子都没有。 周念嘉被绑在硬邦邦的副驾驶座椅上,伴随着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和旋翼撕裂空气的震动,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全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里。 终于,直升机缓缓降落到了海岸线旁边的一处小型天穹基地内。 起落架稳稳地接触到了停机坪的地面。 周念嘉一把扯开身上勒得死紧的四点式安全带,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驾驶舱厚重的舱门。 一股混合着海风咸腥味和基地内部机油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虽然这味道算不上好闻,但总比直升机座舱里那种让人头晕脑胀的金属封闭味道要强得多。 周念嘉跳下飞机,双脚踩在坚实的停机坪上,用力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转过身,随手敲了敲驾驶舱的玻璃。 他本打算邀请这个兼职司机去基地的食堂里弄点热乎的合成淀粉糊糊,顺便休息一下。毕竟连续开几个小时的直升机,也是个体力活。 结果他还没开口说话。 坐在主驾驶位上的村田太郎就已经开始飞快地拨动头顶上的控制面板。 那些刚刚才熄灭了一半的仪表盘指示灯,在他的操作下再次接连亮起。 直升机尾部的引擎不仅没有熄火,反而发出了一阵准备重新拉高转速的低沉咆哮。 太郎根本没有去看周念嘉。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操纵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哥们回去还有事。” 他一本正经地抛出了这句话,语气听起来非常急促,仿佛东京附属基地那边正等着他回去拯救世界一样。 为了让自己的借口显得更加无懈可击,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直升机在毒雾里航行了这么久,回去得做做保养了,你自己去吧。” 周念嘉听到这个极其蹩脚的理由,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家伙撒谎都不打草稿的。 这架阿帕奇外壳全都是最高级别的抗腐蚀特种金属,别说是在毒雾里飞几个小时,就算把它直接泡在强酸池子里洗个澡,捞出来连底漆都不会掉一块。 哪里需要什么立刻回去做保养。 周念嘉靠在敞开的舱门边上,看着太郎那张努力紧绷着的侧脸,以及他那颗散发着冷光的绿色电子义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十分欠揍的坏笑。 大家都是从小在这片废土上一起长大的兄弟,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太郎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像个铁血硬汉,打起怪物来比谁都猛。 但唯独在面对某个人或者某段感情的时候,他就会完美暴露出他老爹那种宅男特有的笨拙和怯懦。 情商和胆量在瞬间呈现出一种断崖式的下跌。 周念嘉故意把头凑近了一点,用一种极度戏谑的语调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是怕见到我妹妹吧?” 这句话一出来。 直升机驾驶舱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似乎都掩盖不住这一刻的尴尬。 太郎抓着操纵杆的手指猛地一僵。 周念嘉看着他的反应,知道自己一针见血地戳中了这小子的死穴,于是更加来劲了。 “怎么?” “你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不聊聊?” 他妹妹周灵,平时就一直驻扎在这个海岸线的小型天穹基地里。 作为大本营和跨海航线的重要枢纽负责人,周灵的工作非常忙碌,几乎很少回东京的主基地。 太郎平时躲在控制室里敲键盘,两人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这次好不容易充当一回司机飞了过来,这小子居然连当面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就想脚底抹油开溜。 听到周念嘉这句毫不留情的拆穿。 村田太郎脸一红。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两句找回一点面子,但舌头就像是打了死结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八……八嘎呀楼……” “靠……靠喽嘶嗖!” 这句平时听起来充满杀气的狠话,此刻从他嘴里磕磕巴巴地吐出来,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极其浓烈的傲娇和做贼心虚。 说完,太郎根本不敢再等周念嘉有任何后续的嘲笑。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阿帕奇直升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机身甚至都没有进行任何平稳的起飞姿态调整,直接以一种近乎于逃命的架势,猛地从停机坪上拔地而起。 强烈的旋翼气流把周念嘉吹得头发乱飞,衣服猎猎作响。 直升机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调转了机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巨大马蜂,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了上方正在缓缓开启的穹顶缺口之中,转眼间就彻底消失在了外面茫茫的毒雾和风雪里。 周念嘉站在空荡荡的停机坪上,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还真是没救了。 明明是个可以单挑高阶变异体的狠角色,结果在感情问题上,胆子还不如一只废墟里的老鼠。 喜欢人家又不敢说,每次都搞这种落荒而逃的戏码。 他收回视线,拍了拍衣服上被直升机吹落的灰尘,缓缓走下停机坪。 这个海岸线的小型天穹基地虽然面积不大,但内部的建筑结构却十分紧凑和坚固。 停机坪建在一栋厚实的钢筋混凝土堡垒的顶端。 周念嘉顺着钢铁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基地底层的货物集散大厅里灯火通明。 这里是连接日本孤岛和大洋彼岸大陆的唯一交通枢纽。 那些从海对岸千辛万苦运回来的旧时代工业设备和原材料,都要在这里进行初步的卸货和消毒。 几台老旧的柴油叉车正在发出巨大的噪音,将一个个密封的金属货箱来回搬运。 墙壁上的管线错综复杂,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工人和负责警戒的城防军士兵。 周念嘉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态轻松地在一群忙碌的工人中间穿行。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走了过来。 这女孩身上穿着一件十分干练的工装外套,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 她手里拿着一块用来记录物资数据的便携式电子板,步伐很快,显然是在处理着什么紧急的调度工作。 当她抬起头,视线扫过大厅的时候,刚好停在了周念嘉的身上。 “大哥?” “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她走到周念嘉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对他出现在这个偏远的前哨站感到非常意外。 说话的女孩叫周灵。 她是周培宇和黎文丽的女儿,也是周念嘉的妹妹。 在这个庞大且关系复杂的家庭里,她排行老二。 周灵长相秀丽,五官极其精致。 她的容貌和她的母亲黎文丽几乎一模一样,那种温婉和内敛的气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和她母亲那种柔弱的体质完全不同,周灵从小在这片废土上长大,又继承了父亲强悍的生存基因,所以她看起来更加健康,充满了活力。 平时大本营的长辈们都把她当成宝贝一样供着。 但她自己却一点都不娇气,在这个前哨站里,把所有的物资调度和船只安排管理得井井有条,手底下的人对她也是心服口服。 周念嘉看着自己的妹妹,笑了笑,正准备解释一下自己这趟跨海出差的任务。 但周灵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他的身上。 她刚才在核对物资清单的时候,非常清楚地听到了头顶停机坪传来的重型直升机轰鸣声。 周灵抬起头,看到外面那个已经消失的黑点。 她太熟悉那架阿帕奇引擎的声音了,整个大本营里,只有那个人才会开着那种吵闹的玩意儿到处乱跑。 她回过头,看着周念嘉。 “那是太郎?” “怎么不跟你一起?” 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随意,就像是在随口询问一个普通同事的去向。 但在这种刻意的平静之下,依然隐藏着一种无法完全掩盖的好奇。 听到妹妹的这个问题。 周念嘉站在原地,看着周灵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刚才村田太郎在驾驶舱里那副面红耳赤、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窘迫模样,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暗笑。 这俩人,一个装傻充愣死要面子,一个明明在意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 明明互相都有点意思,却谁也不肯主动往前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周念嘉尴尬的笑了笑。 他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决定还是给自己的那个傻哥们留一点最后的尊严,不把刚才那落荒而逃的丢人画面详细描述出来了。 “他嘛。” 周念嘉耸了耸肩膀。 “脸皮薄,你又不是不知道。” 【ps:新的篇章涉及大量的新老角色,所以前期节奏比较慢,请大家见谅】 第962章 特殊的精神能力 周灵坏笑了一下。 她站在满是机油味的货物集散大厅入口处,微微扬起下巴,清澈的眼睛盯着上方那道缓缓闭合的穹顶缺口。 她抬起右手,用手指指了指天上的直升机。 那个方向,正是村田太郎驾驶着阿帕奇刚刚逃窜出去的位置。 此时的直升机驾驶舱内。 村田太郎正死死地抓着操纵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心里正暗自庆幸,好歹是用保养直升机的蹩脚借口糊弄过去了。 只要不和周灵当面碰上,他就不用面对那种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尴尬局面。 就在他准备打开直升机的自动巡航模式时。 下一秒。 坐在驾驶室的太郎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阵声音。 那声音不是通过他头上戴着的战术降噪耳机传进来的。 这个声音是直接穿透了他的头骨,绕过了所有的电子接收设备,非常清晰且极其突兀地在他的脑神经最深处炸开的。 声音十分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笑意。 “下次别忘了给我带秋夜城的寿司哦。” 这是周灵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回荡,简直比直升机发动机的轰鸣声还要震耳欲聋。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村田太郎整个人就像是被通了电一样。 他头皮发麻,原本已经放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以为自己已经逃跑成功了,结果对方不仅知道他来了,甚至还直接在他的脑子里留了言。 这种被当场抓包的感觉,让他的心率直接飙升到了极限。 在极度的惊吓中,他的双手和双脚完全处于一种不受控制的本能反应状态,猛地一拉操纵杆,脚下的尾桨控制踏板被死死踩住。 这架经过重度改装、满载着武器弹药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空中打了一个非常狼狈的摆子,机头猛地向上一抬,速度提到了极限,头也不回地跑了。 而在地面的大本营里。 周念嘉站在钢铁楼梯的下方。 他看了一眼妹妹刚才抬起手指的动作,又转过头,顺着缺口看向外面。 那架直升机刚才在半空中的那个诡异机动动作,简直就像是驾驶员突发恶疾一样。 不用想,肯定是自己这个闲不住的妹妹又用她那种特殊的能力去捉弄村田太郎了。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你非得吓唬他干嘛。” “人家好歹大老远飞过来给我当司机,万一吓得操作失误直接坠海了,村田叔能跑到咱们家门口骂街。” “谁让他连个面都不露就直接跑路的。”周灵撇了撇嘴,脸上全都是那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再说了,他的驾驶技术好着呢,这点惊吓坠不了机。我也就是提醒他一下,这边的合成淀粉糊糊太难吃了,让他下次过来带点好吃的。” 周念嘉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对这两个人之间那种别扭的相处模式早就见怪不怪了。 在这个基地里,所有人都知道周灵不好惹。 这种不好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家世背景。 在这片靠实力说话的废土上,背景只能保证你衣食无忧,但绝对换不来手底下那些粗犷工人和士兵的真心服从。 大家敬畏她,是因为她本身的能力。 周灵和她的母亲黎文丽一样专攻精神控制。 在末世的各种变异能力中,精神控制是一项极其罕见且防不胜防的能力。 它不需要动刀动枪,也不需要像近战极适者那样冲上去拳打脚踢,就能在无形之中决定一场战斗的走向。 不过,虽然都是精神控制,但在具体的应用表现上,家族内部还是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分的。 当然。 在精神力的范围和强度上。 周念嘉这个继承了丧尸女皇老妈基因的人才是最强的。 如果遇到大规模的尸潮,周念嘉只需要站在原地,把脑海里的精神波段向外猛地一推。 那股庞大的精神威压会瞬间覆盖周围极其广阔的区域,把范围内所有低级变异体的脑干直接震碎。 他的精神力特点就是大、广、猛。 但他对精神力的控制非常粗糙。 他放出去的波段是呈球形向四周无死角扩散的,根本无法做到精准的收束。 这也就导致他每次使用大范围精神压制的时候,都会浪费掉极多的能量在那些没有目标的空白区域上。 但周灵的长处在于精度。 她没有大哥那种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庞大精神储量,也没有丧尸女皇那种霸道的病毒底子。 但她对精神波段的微观操作,却达到了一个让人叹为观止的境界。 如果把周念嘉的精神力比作一把覆盖面极广的散弹枪,那周灵的精神力就是一把极其精密的手术刀。 她可以非常完美地将自己的精神能力呈几何图形的方式扩散出去。 这是一种极难掌握的高阶技巧。 普通的精神控制者在释放信号时,信号只会以自身为圆心,向四周自然发散。 但周灵可以把散发出去的精神能量强行揉捏、塑形。 她可以把精神力压缩成一个标准的扇形,只扫描自己正前方四十五度角的区域,而身后的范围则感受不到任何波动。 她也可以把精神力捏成一个正方体,精准地笼罩住一栋废弃的大楼,把里面的情况探查得清清楚楚,却不会惊动大楼外面街道上游荡的任何一只变异体。 利用这种方式。 她甚至可以用一条长直线的方式,将自己的精神能力释放出数百里的范围。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能量聚焦。 她把所有原本要向上下左右扩散的精神能量,全部强行压缩、集中在一条极其狭窄的直线上。 这就好比把一个大灯泡的光芒,通过透镜聚集成了一道激光。 这道精神专线可以穿透海面上重重的毒雾,跨越遥远的海洋距离。 也就是因为有这种能力。 她才可以与母亲合力开拓了这条安全的海上航线。 那片海洋对于人类来说就是绝对的禁区。 海里到处都是体型庞大的水生变异体,它们虽然没有视觉,但对周围水流和能量的波动极其敏感。 如果黎文丽一个人在海岸线上进行大范围的圆形雷达扫描,那种全方位的信号辐射会瞬间惊动整片海域的怪物,把所有的麻烦都招惹过来。 所以,在开辟航线的时候,她们母女俩打了一个极其完美的配合。 黎文丽负责在最高处进行极低频的模糊扫描,大致确定那些巨型海怪巢穴的分布位置。 而周灵,则利用那种长直线的精神切割方式,在那些怪物的领地缝隙中,精准地画出一条笔直的安全航道。 她将自己体内特殊的抗体气息混合在精神直线上,像探照灯一样在前方开路。 只要有变异体靠近这条直线,她就会立刻用精神力进行微调和安抚,让它们忽略过往的船队。 不惊动周围,只控制一线。 这就是这条跨海补给线能够安稳运转至今的最核心原因。 除了这种令人发指的空间掌控精度之外。 这还不是她最厉害的地方。 在对精神控制的深度开发上,周灵的天赋展现出了极其独特的方向。 空间几何图形的扩散,说到底还是需要她本人作为信号的发射源,需要她实时地维持能量输出。 但她摸索出了一种全新的玩法。 周灵可以把一段完整的精神指令或者一股特定频率的抗体气息,不断地折叠、压缩,最后变成一个几乎没有任何体积的能量坐标点,插入某个介质之内。 这个介质可以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可以是一把金属匕首,甚至可以是一件衣服。 只要她将那个压缩好的精神节点植入进去,这个物品就发生了一种质的改变。 她可以彻底切断自己与那个节点的直接联系,不需要再持续不断地输送能量,也不需要留在物品的附近,就能让那个介质远距离在一定范围内释放精神力量。 第963章 奶妈 周念嘉站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妹妹,又回想起刚才村田太郎那架直升机在半空中狼狈逃窜的滑稽路线,实在没忍住。 “你这家伙,迟早把人家吓出心理阴影来。” 周灵得意地扬起下巴,完全没把这句调侃放在心上。 周念嘉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正经了一些。 他这趟大老远跑过来,除了要在海岸线这边找一艘合适的船去大洋彼岸,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妈呢?我去看看她,然后就走。” 这句话从周念嘉的嘴里说出来,非常自然。 没有带任何前缀,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妈”字。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特殊的事情。 周灵听到他这个问题指了指身后。 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建筑,那是整个海岸线前哨站的最高点。 “瞭望台呢。”周灵说道。 “走吧。” 两人并肩朝着那座高塔的底部电梯走去。 一路上,基地里的工人和城防军士兵看到他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打招呼。 周念嘉只是随意地点头回应。 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关于那个正在瞭望台上的女人的事情。 在周念嘉的生命里,有很多人想要当他的长辈。 百合子想让他叫一妈妈,四月给他打刀想听他叫大妈,甘露婷带他出去砍怪物也为了争一个名分。 这群女人在废土上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但在周家内部,为了他的一个称呼,几乎每天都在明争暗斗。 但他平时对这些女人的称呼,前面永远都会加上一个字。 比如一妈妈,比如四月阿姨,比如甘阿姨。 唯独对黎文丽。 他从来不加任何前缀。 因为在当初周念嘉出生的时候,他的亲生母亲朱佳佳,为了保护他,在太伏那个巨型怪物的脑子里直接引爆了自己。 从那一天起,朱佳佳就不在了。 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在这片连成年人都活不下去的废土上,失去了亲生母亲,这几乎就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他的老爹周培宇,当时因为朱佳佳的失踪,整个人彻底疯魔了。 每天连饭都不吃,发了疯一样在废墟里徒手挖土,试图找到朱佳佳的痕迹。 一个发疯的男人,根本没有精力去照顾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而大本营里的其他女人。 这群人打架一个比一个狠,杀怪物一个比一个快。 但让她们带孩子? 她们根本没有那个功能,也没有那个经验。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饿得哇哇大哭,她们这群人站在旁边束手无策。 拿枪拿刀的手,连抱孩子的姿势都不对。 就在那个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黎文丽站了出来。 那个时候的黎文丽,自己也挺着个大肚子,即将临盆。 但她二话没说,直接把那个满脸通红、哭得嗓子都哑了的周念嘉抱进了怀里。 所以后来她就成了周念嘉的奶妈。 这听起来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身份转变,但在当时的环境下,这代表着一种极其沉重的付出。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时候,大本营里的口粮非常紧张。 大家每天能吃到的,只有那些粗糙的合成淀粉糊糊,偶尔能有一点搜刮来的过期罐头。成年人吃这些东西勉强能填饱肚子,但这东西根本没法转化成足够的营养。 黎文丽自己也没有办法摄入很多营养。 她每天吃的也是那些难以下咽的合成食物。 她的身体产不出太多的奶水。 但她怀里,却躺着两个需要吃奶的婴儿。 一个是她自己亲生的女儿周灵,另一个是失去了母亲的周念嘉。 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个极其残酷的考验。 但黎文丽把每天分配给自己的那点可怜的口粮,硬生生地咽下去。 她每天晚上睡不到两个小时,只要有一个孩子哭了,她就立刻爬起来。 最让周念嘉长大后感到震撼和敬重的是。 在奶水根本不够两个孩子吃的情况下,黎文丽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敬佩的选择。 她每次喂奶,都是先喂周念嘉。 她知道周念嘉没有亲生母亲,她觉得这个孩子更可怜。 她把自己身体里榨出来的那点宝贵的营养,优先给了周念嘉。 有时候,周灵在旁边饿得哇哇大哭。 黎文丽心疼得直掉眼泪,但她依然坚持让周念嘉先吃饱。 等周念嘉吃饱了,她再把剩下的喂给自己的亲生女儿。 如果实在不够了,她就去求朴医生,找一些稍微有点营养的替代品,自己嚼碎了喂给周灵。 她是用自己的命,硬生生地把周念嘉给拉扯大的。 这件事情,大本营里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那些平时嚣张跋扈的女人,比如甘露婷,比如百合子,在黎文丽面前,从来不大声说话。她们对黎文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所以这也是老爹这么多女儿之中,唯一一个被自己叫做妈的。 周念嘉的命,是黎文丽给的。 这是一种比血缘还要深厚的羁绊。 在这个家里,谁都可以开玩笑,谁都可以没大没小,但在黎文丽面前,周念嘉永远是最听话的那个。 叮的一声。 电梯到达了高塔的最顶层,门向两侧滑开。 他们来到了瞭望台。 这里非常安静,瞭望台的空间很大,周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些用来监测气候和能量波动的仪器。 在瞭望台的正前方。 黎文丽盘腿坐在一个大玻璃面前。 那是一整块从地板连接到天花板的巨大防风玻璃。 透过这块玻璃,可以看到外面茫茫的大海。 听到电梯开门和走动的脚步声。 她闭着眼睛轻轻回过头。 “念嘉来了吗?” 周念嘉立刻停下脚步。 他走到距离黎文丽还有几米远的地方,站直了身子。 “妈,我来执行任务,顺便看看你。” 黎文丽点了点头。 她没有转过身,依然保持着那个盘腿打坐的姿势。 周念嘉知道她在干什么。 这片海域太危险了。 那些跨海的运输船队,每一次出航都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 她必须在这里一直集中注意力保护海岸航线的安全。 她的意识在海面上不断地扫描,穿透迷雾和海水,时刻关注着那些巨型海怪的动向。 只要有任何一只大型变异体靠近航线,她就必须提前发出预警,让船队改变航向,或者通过精神干扰让对方偏离路线。 这是一项极其消耗精力的工作。 她每天要在这里坐上十几个小时,大脑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状态,所以不能太过分心。 一旦她分心,雷达波段出现断层,海里的船队就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周念嘉也知道这件事。 他看着黎文丽有些瘦削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 当年为了养他,黎文丽落下了不少病根,现在还要为了整个基地的物资补给在这里熬命。 周念嘉没有再继续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确认黎文丽的状态还算稳定后,就准备退出去。 他刚刚打算转身。 一直闭着眼睛的黎文丽突然说道。 “别着急。” 周念嘉停下了动作。 他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黎文丽的背影。 “今天客人不少。” 黎文丽的声音在空旷的瞭望台里回荡。 客人? 周念嘉愣住了。 这里是海岸线的最前沿阵地,外面全都是毒气和变异体。 平时除了从海上冒死运货回来的船员,哪里来的客人? 而且,听黎文丽这语气,似乎这客人还是冲着他来的。 “你先去休息室等等。” 黎文丽没有给出任何解释,直接下达了安排。 “待会你的另一位阿姨会跟你一起出任务。” 第964章 休息室 客人? 周念嘉看了黎文丽的背影一眼,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这趟跨越茫茫大海的搜救任务,完全是临时起意。 除了在办公室里给他下达死命令的百合子阿姨,就只有刚才那个落荒而逃的直升机驾驶员村田太郎知道。 他可没有在沿途发什么大喇叭广播。 更何况,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海岸线最外围的前哨站。 高塔的外面,除了致命的迷雾就是那些长得千奇百怪的海鲜变异体。 平时连只鸟都不愿意往这里飞,哪来的客人会跑来这种鬼地方串门? 而且听黎文丽的语气,这客人似乎还就是冲着他来的。 周念嘉张了张嘴,很想追问一句到底是谁。 但他看着黎文丽盘腿坐在地上的背影,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疑惑咽了回去。 他没有多问。 他很清楚,黎文丽现在作为覆盖整片海域的人形雷达,大脑正处于高负荷的运转状态。 这个时候去打断她,绝对是个添乱的行为。 他冲着黎文丽的背影点了点头。 跟着周灵来到了休息室。 两人顺着高塔内部的走廊,推开了一扇挂着“非请勿入”牌子的铁门。 这里的布置很简洁。 屋子里没有真皮沙发,也没有什么华丽的吊灯。 靠墙的位置摆着几张用旧时代报废汽车座椅拆下来拼凑的简易沙发,中间放着一张表面坑坑洼洼的铁皮茶几。 墙角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储水罐,旁边放着几个洗得很干净、但都缺了口的陶瓷杯子。 在这个物资极其匮乏的废土年代,能有这么一个可以遮风挡雨、还能坐下来喝口水的地方,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待遇了。 周念嘉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老旧的汽车座椅弹簧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声,似乎在抗议他这一身结实的重量。 他抓了抓头发,叹了一口气说道。 “什么客人啊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空杯子在手里转着圈,转头看向正在储水罐前接水的周灵。 “我先说好,咱们现在可没时间耽误。” “那边的分队失联,这事儿可大可小。山田阿姨带的可都是精锐,遇到麻烦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没动静了,情况肯定不妙。”他越说语气越认真。“百合子阿姨在主城那边还挺着急的,恨不得拿枪顶着我的后脑勺让我直接飞过去。我这趟是去救火的,不是来开盲盒见客人的。” 周灵端着两杯温水走了过来。 她将其中一杯水递给周念嘉,然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十分从容地喝了一口。 “你跟我抱怨也没用,那也没办法。”她伸出手指,指了指窗外那片黑沉沉的海面。“想要去到大洋彼岸需要船。你总不能指望自己游过去吧?就算你体力再好,海里那些饿疯了的变异大鱿鱼也能把你当成送上门的外卖给嚼了。” “我已经看过了调度表。”她看着周念嘉急躁的脸,继续解释道,“现在下一艘运输船还得半个小时才能回来。” “我已经给船长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催促指令。它们已经全速前进了,连备用引擎都烧得快冒烟了。你就算现在急得跳脚,也得老老实实地等这半个小时。”听完妹妹这番有理有据的解释。 周念嘉彻底没脾气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坐在了沙发上,端起那杯温水灌了一大口,然后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 等待,永远是最折磨人的事情。 要是放在他老爹年轻那个和平时代,这种等船的垃圾时间简直就是恩赐。 找个舒服的姿势一躺,掏出手机打开抖阳,划两下屏幕,看看那些随着动感音乐扭来扭去的小姐姐。 或者点开西红柿小说,找一本废土末日流的爽文,看看书里的主角是怎么一路开挂、轻松秒杀各种变异体的。 看几章小说,刷几个视频,这半个小时唰的一下就过去了,根本感觉不到无聊。 可现在呢? 别说智能手机了,连个能发出响声的破收音机都是奢侈品。 娱乐基本靠脑补,通讯基本靠吼。 对于周念嘉这种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来说。 半个小时其实很漫长。 简直就像是在小黑屋里坐牢一样难熬。 他换了个姿势,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墙上的挂钟。 那是这个房间里唯一一个还在走动的机械设备。 挂钟的秒针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 “滴答,滴答。”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他在心里默默地读着秒,企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对抗发疯的无聊。 数着数着,他的脑子又开始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黎文丽刚才说的那句话上。 “另一位阿姨会跟你一起出任务。”周念嘉在心里把大本营里那几个长辈全都过了一遍。 甘露婷阿姨?不可能,她去清理海怪巢穴了,估计现在正抡着流星锤砸大螃蟹呢。 四月大妈?更不可能,她快生二胎了,老爹护得跟什么似的,绝对不让她出门吹风。 齐瑶阿姨?她带队去欧洲区挖服务器了,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 那到底是谁?还能有谁有空跑来跟他搭档去大洋彼岸当苦力? 时间就在这种极其无聊的倒数和瞎猜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在过了十分钟的时候。 突然。 门咔吧一声被推开。 周念嘉立刻停止了脑子里的无聊计数。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犹如雷达一样死死地盯向了休息室的大门。 坐在对面的周灵也放下了手里的水杯,转头看了过去。 随着大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缓缓走了进来。 她刚一迈进休息室的门槛,还没看清脸,一股极其独特的味道就顺着走廊的微风飘了过来。 这个女人浑身透着一股清新的香气。 这种香气非常干净。 没有半点工业香精的甜腻,也没有废土上常有的那种尘土味和机油味。 它就像是刚刚下过雨的草地,带着一种极其纯粹的生命力。 让人闻了一口,就觉得原本有些发沉的大脑瞬间变得清醒无比。 周念嘉对这种香气太熟悉了。 这是因为对方体内长期流淌着那种可以中和变异病毒的温和抗体,日积月累下自然散发出来的气息。 顺着这股香气,周念嘉看清了女人的模样。 她站在那里,仿佛一阵稍微大点的海风就能把她吹跑。 这种瘦并不是为了追求外貌而节食出来的,而是因为长年累月地被抽取血液去制作疫苗,硬生生给熬出来的。 在休息室冷白色的灯光照射下,她脸上的那种苍白甚至带着一种微微透明的质感。 但却不妨碍她很有精神。 她走路的步伐并不虚浮,反而透着一种常年在外奔波练就的利索。 她的眼睛非常明亮,黑白分明,没有一丝疲态,充满了那种对生活积极向上的乐观光芒。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皮衣。 这身皮衣剪裁得很合体,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和累赘的口袋,纯粹是为了防风和方便行动。 皮衣的拉链拉到了顶端,将她纤细的脖颈包裹在里面。 随着她走进房间的步伐,那束马尾在脑后轻轻地晃动着,给人一种十分干练的感觉。 她看清了坐在沙发上的周念嘉,嘴角立刻向上扬起。 那两颗白白尖尖的小虎牙,让她原本因为苍白而显得有些清冷的面容,瞬间多出了几分俏皮和亲切。 这种笑容极具感染力,仿佛能把废土上的阴霾都给驱散。 看到女人进来。 周念嘉愣了半秒钟。 他怎么也没想到,黎文丽口中的客人和搭档,居然会是她。 周念嘉赶紧站了起来,他站得笔直,之前脸上的那种无聊和急躁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和喜悦。 他大声喊出了那个从小叫到大的称呼。 “大意阿姨。” 第965章 别叫阿姨,叫姐姐 啪的一声。 郭大意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仿佛一阵稍微大点的海风就能把她吹跑。 但她这一下出手却非常利索,没有任何犹豫。 她一把将手重重拍在了周念嘉的身上。 这力道对于周念嘉那种极适者的骨骼来说,跟一片树叶落下来没什么区别。 但他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拍得愣在了原地,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郭大意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种开心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作生气的表情。 “别叫我阿姨。” “叫姐姐。” 听到这句话,周念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手里还端着那个缺了口的陶瓷水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看着面前这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平心而论,郭大意虽然三十多了,但因为体内有着特殊的温和抗体,岁月在她的脸上走得很慢。 她看起来十分年轻,扎着马尾的样子甚至透着几分少女的活泼。 可是,在这个庞大且关系复杂的家族里,有些辈分是绝对不能乱叫的。 周念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把手里的水杯放在那张坑坑洼洼的铁皮茶几上,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喝水的妹妹周灵。 周灵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她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正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看着自己大哥。 周念嘉叹了口气,决定好好跟这位长辈理一理他们之间的家庭树。 “那什么……” “大意……呃。”他顿了一下,把那个“阿姨”咽了回去。“你管我爸叫哥,这事儿大本营里所有人都知道。” 周念嘉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极其无奈的姿势。 “如果你管我爸叫哥,然后我管你叫姐。”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郭大意。 “这差辈了吧?” 如果他叫郭大意姐姐,那他跟他老爹周培宇岂不是成了平起平坐的同辈兄弟?这要是让正在秋夜城主城当一把手的老爹听见了,估计会直接撕开空间裂缝飞过来,一脚把他的屁股给踹开花。 他可不敢冒这种大逆不道的风险。 面对周念嘉这番严丝合缝的伦理分析。 郭大意鼻子一哼。 女人的关注点永远不在家庭树上,而在于那个称呼本身听起来显不显老。 在这个废土世界上,能保持年轻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谁愿意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追着叫阿姨。 她双手叉着腰,微微扬起下巴,露出那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 “那你别管。” “咱们各论各的。” 周念嘉站在原地,看着郭大意那副你不同意我就继续拍你的架势。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是不可能说服一个女人的。 在这个大本营里,他应对这些女性长辈的经验极其丰富,最管用的战术就是立刻认怂。 好吧。 周念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重新跌坐回那张用报废汽车座椅改造成的沙发里。 老旧的弹簧再次发出一声吱呀的抗议。 “大意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郭大意脸上的那种故作生气瞬间消失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开来,走到一旁的空位上坐下。 称呼的问题解决了。 周念嘉立刻把话题拉回了正轨。他看着坐在旁边的郭大意,问出了他从刚才就一直憋在心里的疑问。 “你怎么在这?” 郭大意可是整个大本营的重点保护对象。 她体内的抗体是人类制造疫苗的唯一源泉。 平时在秋夜城主城,方天恨不得派一个连的兵力二十四小时守着她的实验室。 她应该待在最安全的地下堡垒里,而不是出现在这个毒雾缭绕、随时可能遭遇海怪袭击的海岸线前哨站。 听到周念嘉的问题。 郭大意笑着说道。 “这次任务,我跟你一起去。” 这句话一出来。 周念嘉直接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以为郭大意只是来前哨站视察一下工作,或者送点什么补给物资,然后马上就会被护送回主城。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大本营的“国宝”,居然要跟着他一起跨越那片充满死亡和未知的茫茫大海,去大洋彼岸执行搜救任务。 这太疯狂了。 “你跟我去?那怎么行!”周念嘉立刻表示反对。“那边全都是毒气和怪物。山田阿姨的精锐小队都失联了,你去那边太危险了。” 面对周念嘉的阻拦,郭大意并没有着急。 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十分认真。 “那边的天穹基地需要补充绿息。” 绿息。 听到这个词,周念嘉安静了下来。 这确实是一个只有郭大意才能解决的致命问题。 所谓的绿息,就是郭大意口中利用抗体中和后吐出的淡青色雾气。 在二十年前的战役中,郭大意就曾经用自己的血液混合母巢核心的能量,催化出这种大面积的青色烟雾,成功地挡住了能够融化一切的紫色毒气。 后来,大本营的科研团队在朴医生的带领下,对这种雾气进行了极其深入的研究。 他们发现,这种淡青色的雾气中含有极高浓度的特殊抗体。 它不仅对人体没有任何伤害,而且能够非常有效地中和外界那些致命的变异毒雾和腐蚀性酸气。 为了方便保存和携带,科研团队开发出了一种特殊的压缩罐。 郭大意会定期将自己释放出来的这种淡青色雾气注入这些压缩罐中,进行密封保存。 这就是大本营里极其珍贵的战略物资——绿息。 这种雾气可以抵御外界的紫色毒雾。 每一个基地都需要进行一定量的储备。 尤其是在淮市的那个小型天穹基地。那个基地孤零零地扎在大洋彼岸的怪物巢穴里,周围无时无刻不被高浓度的变异孢子和酸性毒气包围。 他们能够在那里安稳度过半年,全靠着从主城运过去的绿息压缩罐。 那些搜荒小队每次外出执行任务,离开天穹玻璃罩的保护范围,就必须随身携带小型的绿息喷雾发生器。这是用于外出时防止毒雾入侵的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有人在搜刮物资的过程中,不小心防护服破损,吸入了毒气,或者人员中毒后应急救援使用。 只要及时吸入几口绿息,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侵入体内的毒素中和掉,保住性命。这东西在那片死亡大陆上,就是不折不扣的救命神药。 郭大意看着周念嘉,说出了目前的严峻形势。 “在淮市的天穹基地里,绿息的储量已经基本见底。” 这半年来,山田静香的小分队在外面的探索范围越来越大,遭遇恶劣环境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每一次遇到高浓度的毒气区,都需要大量消耗绿息来开路或者救人。 之前运过去的那几批压缩罐,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不仅如此。 郭大意提到了这次任务的核心问题。 “外出的小分队现在不知死活,山田静香他们已经失联超过了一天。” “如果活着的话,他们肯定需要绿息就行急救。” 那支小分队肯定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防护服的过滤滤芯绝对已经超过了六个小时的极限。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侥幸活着,那必定是躲在某个相对密闭的空间里。 但周围的毒气肯定已经开始侵蚀他们。 周念嘉哪怕飞过去找到了他们,如果手里没有足够剂量的绿息去中和他们体内的毒素,去驱散他们周围的毒气,那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变成一摊血水。 光靠周念嘉自己体内那点极适者的抗体,救自己没问题,但救不了一整个小分队的人。 压缩罐的容量有限,而且在路上容易发生泄漏。 所以,最稳妥、最有效的办法。 就是把郭大意这个可以源源不断制造绿息的“活体发生器”直接带过去。 她一个人站在这边,就等于带了一整个仓库的救命神药。 周念嘉听完了郭大意的这番解释。 他原本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知道,这绝对是百合子阿姨和老爹在主城那边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没有绿息,搜救任务就无法完成。 周念嘉点了点头,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郭大意的作用比十个全副武装的极适者还要大。 “行吧。” 周念嘉往沙发上一靠,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郭大意。 “既然这样,那有大意姐姐跟着,我的任务估计也能轻松许多。” 第966章 姐姐,你别开这种玩笑 又过了二十分钟。 “呜——!” 一声极其低沉且穿透力极强的汽笛声,从高塔外面的海面上远远地传了过来。 周念嘉猛地睁开眼睛。 一艘货运船缓缓停靠在了海岸线的旁边。 这艘船从高处看下去,外表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修补的痕迹。 船身两侧挂满了用来防撞的废旧轮胎,甲板上还焊接着几挺重机枪。 这是一艘典型的废土改装船,全靠着粗糙的厚铁皮和拼凑的引擎在大海上硬抗。 听到汽笛声,周灵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站起身。 “走吧,船到了。” 为了防止海面上的毒雾和变异体侵入,前哨站的船坞是建在岸边的地下掩体里的。 厚重的合金闸门将船坞和外面的大海隔绝开来,只有在船只进出的时候才会短暂开启。 周灵手里拿着一个记录仪,看着正在忙碌的船员说道。 “现在得进行一下检查,没问题后就可以出发了。” 这可是跨海航行的死规矩。 在出发前,必须对船只的引擎、过滤系统、武器弹药以及绿息压缩罐的储备进行最严密的复查。 大海上没有任何救援,一旦船出了问题,就只能等着喂鱼。 周念嘉点了点头。 他和郭大意站在船坞的边缘,等了一会。 借着等待的空档,周念嘉看了一眼身边的郭大意。 她正好奇地打量着船坞里的各种设备,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久违的兴奋。 自从被救回主城后,她就一直被当成国宝一样关在地下实验室里,这大概是她这几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门”。 没过多久,船长跑过来向周灵汇报了情况。 周灵转过头,告诉他们检查完毕,可以登船出发了。 周念嘉背紧了身上的行囊,准备踏上那块通往甲板的跳板。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周念嘉回头看向瞭望台。 高塔的顶端,那块巨大的防风玻璃后面。 黎文丽站在那里。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盘腿打坐,而是站直了身子,隔着厚厚的玻璃和遥远的距离,神色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虽然相隔很远,周念嘉甚至看不清她脸上的细节,但他能感受到那道目光里包含的重量。那是母亲对即将远行的儿子的牵挂,尤其是在这个稍有不慎就会没命的世界里。 周念嘉没有挥手,也没有大喊大叫。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有些瘦削的身影,用口语说了一句。 “我走了,妈。” 这五个字,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通过嘴型的变化,将这句道别传递了出去。他知道,作为专攻精神控制的人形雷达,黎文丽一定能“看”到他的这句话。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留恋,和郭大意一起登上了船。 船坞的合金闸门缓缓打开,船缓缓驶离岸边。 刚一离开天穹基地的保护罩,海洋那极其恶劣的自然环境立刻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外面下着瓢泼大雪。 这些雪花不是纯白的,而是夹杂着灰黑色的辐射尘埃,打在人的脸上就像是砂纸在摩擦。 海面上虽然被郭大意的抗体清理出了一条安全航道,但那只是针对水下的变异体,海面上的气候依然狂暴。 海风特别冷。 那种冷是刺骨的,顺着领口和袖口直往骨头缝里钻。 两人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前哨站。 突然,郭大意吸了吸鼻子。 “阿嚏!” “阿嚏!阿嚏!” 她虽然体内有着特殊的抗体,但常年待在恒温的地下实验室里,猛地吹到这海上的寒风,立刻就扛不住了。 她揉了揉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周念嘉赶紧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把拉链拉上。”周念嘉顺手帮她扯了一下领口,把冷风挡在外面。“这要是还没到地方你就冻感冒了,朴医生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郭大意拢了拢身上带着周念嘉体温的宽大外套,感觉瞬间暖和了不少。 她抬起头,看着只穿着一件单薄战术背心的周念嘉。 “这么关心姐姐。”她凑近了一点,故意拖长了音调,用一种调侃的语气问道。 “是不是喜欢姐姐呀?” 这句话一出来,配合着海风和雪花,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周念嘉刚准备去检查旁边那挺重机枪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郭大意。 如果换做是别的女人,比如主城里那些整天围着他转的年轻女孩,这种玩笑他早就顺水推舟地调侃回去了。 他周念嘉在废土上也是出了名的脸皮厚。 但是,面对郭大意,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周念嘉尴尬的笑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姐姐你别开这种玩笑。” “咱俩可是有血缘关系的。” 这可是个非常严肃的伦理问题。 在这个基地里,和周念嘉有血亲的,除了自己的亲爹周培宇。 就只有面前的郭大意。 这事儿说起来也是个因果。 当年他老妈朱佳佳在孕育他的时候,体内的病毒就已经中和了郭大意的抗体。 虽然从名义上讲,她是周培宇认的干妹妹。 但在生物学的基因层面上,郭大意算得上是他半个妈。 这血缘关系简直比真金还真。 “咱俩这关系,可不能乱开玩笑,要是被老爹知道了……”周念嘉打了个冷战,仿佛已经看到了老爹周培宇提着刀满城追杀他的画面。 看着周念嘉这副认真的窘样。 “哼。” 郭大意哼了一声。 她翻了个白眼,把衣服的拉链拉到最顶上,遮住了半张脸。 “你就是个木头。” 她转过身,不再理会周念嘉,专心地看起了海面上的风景。 周念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总算是把这个要命的话题给糊弄过去了。 他走到甲板的最前方,双眼盯着前方黑沉沉的毒雾,心里开始盘算着到达大洋彼岸后的搜救计划。 【ps:跟有些读者老爷说一下,别着急,看到这里你们应该也能看出来,这第二篇的主线之一就是寻找朱佳佳,所以她暂时是不会出现的。】 第967章 好久没回来了 这艘破破烂烂的货运船在漆黑的海面上颠簸着。 船上的柴油发动机发出阵阵让人牙酸的噪音。 这动静听起来根本不像是要在海里航行,反而像是一个随时会散架的破铁皮罐头在地上打滚。 周念嘉站在甲板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随着船身的晃动来回摇摆。 他觉得这种航行体验简直糟糕透顶。 没有躺椅,没有饮料,只有耳边呼啸的冷风和发动机那催命一样的轰鸣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船长室。 那个满脸胡茬的船长正死死地握着舵盘,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海面,那表情紧张得仿佛随时准备弃船跳海。 周念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船只的两侧。 这片海域可以说是人类的绝对禁区。 水底下的水流极其混乱,而且谁也不知道哪片浪花下面就藏着一只比这艘船还要大的变异乌贼。 但这一路走来,除了风浪大了一点之外,海面下居然出奇的平静。 连一只喜欢搞袭击的低级变异海鱼都没有遇到。 周念嘉趴在甲板的护栏上,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在这条航线上,一路看到了不少的礁石和船只残骸。 这些东西就像是某种路标,非常有规律地分部在航线的两边。 那些船只残骸大部分只露出水面一小截,上面长满了黑色的海藻和厚厚的藤壶,显然在这个地方已经泡了很多年了。 引起周念嘉注意的,并不是这些破石头和烂铁皮。 而是摆放在这些东西上面的物件。 随着货船从一块巨大的礁石旁边驶过,周念嘉眯起眼睛,清楚地看到了上面的情况。 那礁石的顶端,用生锈的铁丝绑着一只鸟类。 例如一只变异体的尸体。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海鸥。 不过它早就死透了,尸体被开膛破肚,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钉在礁石上。 海风吹过它那些光秃秃的羽毛,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 这还没完。 等船开到一处半沉没的货轮残骸附近时,周念嘉看到了更离谱的东西。 在那个残骸倾斜的甲板桅杆上,挂着一个娃娃。 那是一个用旧布条和麻绳胡乱扎起来的破布娃娃。 娃娃的脑袋上被人用红色的颜料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但那笑脸在灰蒙蒙的环境里看着极其渗人。 最要命的是,一把黑色的匕首直接从娃娃的胸口穿了过去,将它死死地钉在铁柱子上。 这画面简直就像是某种邪教的祭祀现场。 大半夜的如果路过这里看上一眼,绝对能把人吓得连做三天噩梦。 周念嘉看着那个在风中摇晃的布娃娃,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特么是什么恶趣味的审美? 他立刻就想到了是谁干的好事。 在这个基地里,能搞出这种渗人玩意儿的,除了他那个表面看起来温婉清秀、骨子里却一肚子坏水的妹妹,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 周念嘉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妹妹周灵的介质。 在这条跨海航线开辟的时候,她跟着探险船一路走,一路扔下这些奇奇怪怪的物品。 她在每一个物品里面,都注入并压缩了一个高强度的精神节点。 这些插着匕首的娃娃和变异体的尸体,其实就是一个个小型的信号发射塔。 那些水下的巨型海怪没有视觉,但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 一旦它们靠近这条航线,这些被周灵处理过的介质就会自动散发出一种极其尖锐、甚至带有警告意味的精神波段。 这就好比在水下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电网。 海怪们感受到这种刺痛大脑的波段,本能地就会选择绕道而走,从而保证了这条航线在无人看守的情况下的绝对安全。 “这丫头,搞点正常的介质不行吗?” 周念嘉在心里默默吐槽,非要搞这种破布娃娃和死鸟,这搜荒小队的人每次开船路过,估计心里都直发毛。 他摇了摇头,把视线从那些诡异的路标上收了回来,抬头看向天空。 这场生化危机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地球的生态环境早已经被彻底改写。 天空中早就没有了蓝天白云的影子。 厚重的、呈现出病态紫色的毒气云层,像一个巨大的锅盖,死死地扣在海面的上方。 阳光根本无法穿透这层厚厚的毒雾屏障。 只有一种让人感到压抑的灰紫色光线,在海面上勉强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这导致现在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 周念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机械表。 表针指在两点的位置。 他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下午两点还是凌晨两点。 在这个大海上。 人们对于时间的概念变得十分模糊。 每天除了听发动机的噪音,就是看着这片一成不变的黑色海水。 他转过身,走向了甲板后方。 郭大意正坐在船舱门口的一个避风角落里。 她身上还裹着周念嘉那件宽大的防风外套,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脑袋。 “这船到底还要开多久啊?”郭大意吸了吸鼻子问道。 “快了吧。”周念嘉随口答道。他走到郭大意旁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有些湿滑的甲板上。“这破船的速度也就比乌龟爬快一点。山田阿姨她们失联的地方是在陆地深处,咱们得先靠岸才能去找。” 郭大意点了点头,没有再抱怨。 她知道这次任务的严重性。 虽然这海上的风吹得她头疼,但如果不去,那支搜荒小队就真的没救了。 两人就这么坐在甲板上。 为了打发这极其无聊的时间,周念嘉开始跟郭大意闲扯。 “大意姐姐。” “你说咱们等会上了岸,要是遇到那些大号的丧尸,你那点绿息够用吗?” “别小看我。”郭大意从衣服里伸出一只手,挥了挥拳头。“我现在体内的抗体浓度高得很。” “那就好。”周念嘉笑了笑。“我还指望着你给我当移动血包呢。万一我打不过,还得靠你一口仙气把我救回来。” “你少贫嘴。”郭大意没好气地说道。“你老爹那么厉害,你这当儿子的要是连几只怪物都搞不定,以后出门别说认识我。”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种轻松的斗嘴,在某种程度上极大地缓解了跨海航行带来的压抑感。 在废土上生存,如果每天都绷着一根神经,人早就疯了。 学会在这种极端的环境里找点乐子,也是一种生存技能。 发动机的轰鸣声依旧。 货船在满是毒雾的海面上孤独地航行着。 船上的燃油在一点点消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周念嘉都靠在船舱的铁皮墙壁上快要睡着了。 突然,船长室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那是船上那台极其老旧的雷达发出的提示音。 周念嘉立刻睁开眼睛,从甲板上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船头,双手扶着护栏,朝着前方看去。 在灰紫色的毒雾深处。 前方的远处终于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这道影子一开始还很模糊,就像是雾气中一块颜色稍微深一点的云团。 但随着货船的不断前进,这道影子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庞大。 它在海平面上连成了一片,横亘在视野的尽头。 这不是海市蜃楼,也不是什么体型庞大的巨型海怪。 这是一条实实在在的海岸线。 周念嘉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下。 视线穿透了那些翻滚的紫色毒气,他隐隐约约看到了海岸上那些残破的景象。 有倒塌了一半的港口起重机,像钢铁怪兽的骨架一样立在那里。 还有远处那些连成一片的城市废墟。 那些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现在只剩下了一副副残缺的骨架,上面爬满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黑色变异藤蔓。 这片大陆,完全是一副没有任何生机的末日画卷。 周念嘉转过头,看着还缩在船舱门口的郭大意。 “看来咱们到陆地了。” 听到这句话。 郭大意也动了。 她拉开了裹在身上的防风外套,扶着船舱的铁皮门框,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和周念嘉并排站在一起,双手抓着冰冷的护栏,迎着夹杂着毒气的海风,看向了前方那片越来越清晰的黑色大陆。 这片大陆,对于周念嘉来说,只是一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出差地点。 但对于郭大意来说,这片土地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在这片大陆上,她经历了太多。 她在这里遇到了周培宇,她在这里看着这片土地是如何被丧尸潮彻底淹没,也是在这里,他们一行人杀出了一条血路,最终才逃到了海的对岸。 现在,整整二十年过去了。 她又回到了这里。 郭大意看着那片死寂的城市废墟,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怀念和感慨。 她叹了口气。 “好久没有回来了,我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第968章 资源中转站 货运船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终于慢慢减速了。 船只推开黑色的海水,缓缓朝着岸边靠了过去。 周念嘉站在甲板上,迎着夹杂着毒气的海风,仔细打量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清晰的陆地。 这就是大洋彼岸。 码头上有一个小型的基地。 不过,说这是一个“基地”,其实都有些抬举它了。 周念嘉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里和日本那边的海岸基地简直天壤之别。 他出发的那个前哨站,好歹建在坚固的地下掩体里,有着厚重的合金闸门,上面还有高耸的瞭望塔和完善的防御火力。 而眼前这个地方。 只有一个破败的船坞露在外面。 这个船坞连个顶棚都没有,几根生锈的钢梁歪歪扭扭地立在岸边。 周围到处都是散落的碎块和长满海藻的废旧轮胎。 除了这个破船坞之外。 还有个用来供人休息的只有几十平方的小型基地。 那是在距离岸边几十米远的一处稍微平整的废墟上,用厚重的钢板和防爆玻璃临时拼接起来的几个方盒子建筑。 从外面看过去,就像是几个被随意丢弃在垃圾堆里的集装箱。 “就这破地方,也敢叫基地?”周念嘉撇了撇嘴。 货船的船头“砰”的一声撞在了码头的防撞垫上,整艘船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随后,一条并不怎么宽敞的金属跳板被船员从甲板上推了下去,搭在了岸边的水泥地上。 周念嘉背紧了身上的背包,转头看了郭大意一眼。 “走吧,大意姐姐,咱们上岸。” 郭大意点了点头,紧紧裹着周念嘉那件宽大的外套,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顺着跳板走了下去。 他们的双脚刚刚踩在淮市码头坚实的地面上。 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机械摩擦声。 两人回头一看。 这艘货运船连缆绳都没有往下抛,船员以最快的速度把跳板给抽了回去。 紧接着,螺旋桨在海水里疯狂搅动,翻起大片白色的浪花。 这船长逃跑的架势,简直就像是屁股后面着了火一样。 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个充满毒雾和未知危险的海岸线上多待。 货船甚至连个掉头的弧线都没画圆,直接倒着退出了浅水区,然后一头扎进了黑沉沉的海面上,转眼间就跑没影了。 周念嘉看着船只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帮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收回视线,带着郭大意朝着前方那几个集装箱一样的建筑走去。 周围的空气非常糟糕。 虽然海风吹散了一部分毒雾,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两人加快了脚步。 周念嘉和郭大意下了船,来到了房间。 他们推开最外面的一道气密门,走了进去。 随着身后的气密门自动锁死,另一道内侧的门才缓缓打开。 进入房间内部后,空气质量瞬间好转了许多。 周念嘉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头顶上排布着密密麻麻的通风管道。内循环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而在这些通风管道的旁边,还并排走着几根涂着绿色油漆的特制气管。 这些绿息气管的末端连接着小型的喷射阀门。 每隔一段时间,阀门就会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呲”声,喷出一小股淡青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迅速在几十平方的房间里扩散开来,将空气中残留的毒素彻底中和掉。 郭大意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属于自己的清新味道。 周念嘉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个房间真的非常小,除了一些必要的设备和几张简易的铁架床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空间。 他知道为什么这里会这么简陋。 在这片废土上,基地的建设有着一套极其严格且残酷的等级制度。 这完全是由于资源的稀少决定的。 人类现在没有能力去满世界建造那些坚不可摧的堡垒。 防毒的钢化玻璃、大型的空气净化机组、以及维持生态平衡的能源,每一项都是极其珍贵的战略物资。 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所以,目前人类幸存者阵营的基地设施,有着非常明确的从属关系和作用划分。 第一是秋夜城主城。 那是全人类的首都。 这里是目前的人类幸存者基地,是全世界唯一的大本营。 它拥有着最高级别的天穹系统,最完善的防御工事,以及最顶尖的医疗和科研设备。 负责所有的事务调度,人口众多。 全世界仅存的精锐部队、指挥高层以及绝大部分的人口,都集中在那里。 那里是人类文明延续的最后火种。 第二是附属基地。 一般会在距离主城较远,且有一定资源储备的地方建立一个附属基地。 附属基地同样拥有很高的地位。 不仅有独立的自治权,并且也会安装天穹系统。 它们内部也有水培农场,有兵工厂,可以维持几万人的日常生存。 只不过,各个附属基地只负责各个地区的全部事务,它们就像是主城派驻在各地的诸侯,负责清剿周边的变异体,搜集资源,并向主城进行定期的汇报和物资输送。 第三是资源中转站。 这就比附属基地要低一个级别了。 这种设施通常分布在附属基地设定的资源采集路线上。 为了供外出人员休息整备和物资存储的小型基地。 比如山田静香小分队目前驻扎的淮市南侧基地,就是一个典型的资源中转站。 虽然面积不大,但也会安装天穹系统。 因为搜荒小队需要在这里存放大量发掘出来的旧时代工业设备和原材料。 没有天穹的保护,这些物资很快就会被酸雨腐蚀成一堆废铁。 第四是类似于淮市码头的这种临时基地。 也就是周念嘉和郭大意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 这也是最底层的设施。 这里不会安装天穹系统,只会安装空气内循环系统和存放一定量的绿息。 一来是没必要,二来是建不起。 这里连个像样的仓库都没有。 搜荒小队把物资运到这里后,会立刻装船运走,绝不过夜。 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路过的人员提供绿息补充与短时间的休息调整使用。 这就好比高速公路上的一个简易服务区,除了上个厕所喝口水,没有任何其他的功能。 所以在这种地方是没有天穹的。 周念嘉收回思绪,看向了房间的最里面。 在一排闪烁着指示灯的仪器面板前,坐着几个人。 他们是这个临时基地里唯一的常驻人员。 每天的工作就是盯着屏幕,记录运输船的班次,以及转接中转站发送过来的加密信号。 看到二人后,他们立刻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领头的通讯员赶紧走上前,张开嘴准备打招呼,同时打算给两人安排休息的床位。 周念嘉没有让他把客套话说出来,摆了摆手说道。 “我们别耽误时间,也没打算在这里休息。” 他走到那个通讯台前。 “关于农信地区失踪的小分队。” “有什么确切的消息和资料,全都拿给我。” 他需要知道小分队失联前的最后坐标,以及他们当时汇报的周边环境情况。 这是他接下来展开搜救的唯一线索。 通讯员愣了一下,赶紧点头,转身去控制台上操作,调取加密日志。 周念嘉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郭大意。 “我们马上就动身前往资源中转站。” 第969章 看来不是普通的变异体 通讯员的动作很麻利。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临时前哨站里,能看到一个极适者和基地里的“活体国宝”同时出现,这几个常驻人员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那个领头的通讯员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了一阵。 没过几分钟,一台老式的打印机就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摩擦声,吐出了几张带着油墨味的数据纸。 拿到资料。 周念嘉没有在这几张纸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坐标和最后一次汇报的环境参数,就随手将资料折叠起来,塞进了背心的口袋里。 “走吧,姐姐。” 周念嘉转过头,冲着郭大意招了招手。 他们推开气密门,十分随意地走进了那片灰紫色的浓雾中。 那个资源中转站,就是山田静香小分队原本应该驻扎的落脚点。 那是一个有着微型天穹系统保护的小型要塞,也是他们在淮市这片庞大废墟中唯一能够获取补给和联络主城的地方。 周念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路程。 这个地方距离那里有四个小时左右的脚程。 不过,在这片到处都是报废汽车、坍塌楼房和变异植物的废土上,直线距离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他们必须像走迷宫一样,在那些钢筋混凝土的丛林里不断地绕路。 当然,这是在没有遇到危险的情况下。 在这个病毒肆虐了二十年的大洋彼岸,安全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如果一个小队在前往资源中转站的过程中遭遇了变异体的袭击。 对于那些穿着防护服、拿着自动步枪的普通搜荒队员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他们一旦被变异体拖住脚步,陷入了缠斗,时间就会以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流失。 防护服的氧气和过滤滤芯是有时间限制的。 那么他们就很有可能会无法在六个小时之内成功到达地点,从而增加在毒雾中暴露的风险。 甚至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死局。 只要滤芯失效,这漫天的紫色毒气倒灌进去,一个人会在几秒钟内化成一滩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血水。 这就是山田静香小分队最有可能面临的死法。 但这些对于周念嘉和郭大意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题。 他们俩现在的状态,在这个随时会死人的废土上,简直就像是开了最高级别的vip外挂。 第一,周念嘉和郭大意因为抗体和自己身体的特殊性。 可以说是少数完全免疫这种毒雾的个体。 周念嘉就不用说了,那是继承了丧尸女皇和极适者双重变态基因的终极产物。 这漫天的紫色毒气吸进他的肺里,就跟抽了一口稍微劣质一点的香烟没什么区别。 而郭大意,她本身就是移动的抗体血库。 那些变异孢子和毒气一旦接触到她散发出来的体味,就会自动在空气中被中和掉。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呼吸,周围几米的范围内就天然形成了一个无毒的安全区。 时间限制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不存在的。 他们就算在这片废墟里逛上三天三夜,除了会觉得肚子饿之外,绝对不会因为环境恶劣而掉一滴血。 第二,在这个末日里。 同时遇到两名极适者。 这绝对是一场极其残忍的单方面屠杀。 无论是什么样的变异体。 不管你是天上飞的、地下跑的,还是长着十个脑袋的怪物。 能做的事情就只有自认倒霉。 两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 偶尔会有几只没有长眼的变异丧尸从角落里窜出来,周念嘉直接一个眼神,强大的精神波段瞬间就让那些倒霉蛋脑袋炸裂,变成了一堆真正的死肉。 就在他们穿过一个曾经应该是繁华商业街的十字路口时。 突然。 周围的环境出现了一丝异样。 路边的废墟中传来了一阵石块落地的声音。 两人立刻停下了脚步。 周念嘉眯起了眼镜。 作为极适者,他的感知雷达不仅限于听觉。 就在刚才那个声音传来的同时,他释放出去的精神波段,在这片区域的边缘,扫到了一个极其异常的能量反馈。 他转过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家已经倒塌了一半的银行大楼废墟。 巨大的水泥柱子和钢筋错乱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佳的视线盲区。 “姐姐。” 周念嘉压低了声音。 郭大意立刻靠了过来。 “右侧的那个家伙有点特殊。” 周念嘉盯着那堆废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度感兴趣的笑容。 “它虽然无法违抗我的精神控制。” “但却在拼死抵抗。” 在以往的战斗中,无论是普通的尸潮还是那些体型庞大的变异怪兽,在接收到他的强制停机指令后,都会立刻变成一根木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可是,躲在废墟里的这个家伙。 虽然被定在了原地,但周念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家伙的脑部神经正在疯狂地进行着反冲。 它在试图冲破这层精神枷锁。 那种极其狂暴和充满杀戮欲望的脑电波,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不停地撞击着周念嘉设下的精神围栏。 这种反抗力度,周念嘉还是第一次遇到。 看来不是普通的变异体。 一般的怪物根本没有这种脑容量和意志力去跟极适者进行精神层面的拔河。 如果山田静香的小分队遇到了这种级别的怪物,那失联也就完全说得通了。 “既然这样。” “那就不控制它了。” “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周念嘉收起了刚才那副闲逛的心态。 他眼中的战意被彻底点燃了。 在这个无聊的大陆上,终于遇到了一个有点意思的玩具。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能硬抗他精神指令的家伙,到底长了三头还是六臂。 说完。 周念嘉抬起右手,动作十分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随着啪的一声。 废墟中传来了轰的一声。 巨大的石块和钢筋直接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掀飞,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飞溅。 漫天的灰尘中。 一个黑影从废墟的深处直接拔地而起。 那东西重重地落在了周念嘉和郭大意面前的街道上。 两人终于看清了这个家伙的全貌。 那是一个身披古代铠甲,又高又壮的丧尸。 第970章 古代丧尸 漫天的灰尘在街道上渐渐散去。 那个从银行废墟深处一跃而出的庞大黑影,终于在周念嘉和郭大意的面前露出了它的全貌。 这确实是一个丧尸,但它的样子和外面那些游荡在大街上的普通变异体完全不一样。 它非常高大,身高起码超过了两米,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厚实的墙壁。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上穿的东西。 它没有穿破旧的西装,也没有穿褪色的工装制服。 它的身上,从头到脚,竟然套着一层十分厚重的古代铠甲。 这铠甲看起来已经非常残破了。 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和不知名变异体留下的抓痕。 一片片生锈的铁甲用粗糙的皮条连接在一起,包裹着它那因为变异而暴涨的肌肉。 它的头上还戴着一顶生了锈的铁盔,铁盔的顶端还有一小撮早就看不出颜色的破烂红缨。 在废土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周念嘉见过长着骨刺的变异体,见过会喷毒液的丧尸,也见过体型像小山一样的巨型海怪。 但穿着一身古代铁甲跑出来的丧尸,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周念嘉站在原地,双手依然插在战术背心的口袋里。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大块头,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种看热闹的表情。 “哦?” 周念嘉挑了挑眉毛,十分随意地往前走了一小步。 “大哥,你这是什么装扮?” “这种装束可不像是现在这个时代该有的衣服。” 对面的丧尸当然不会回答他。 它站在砸出的大坑里,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且嘶哑的摩擦声。 那双翻白的眼球死死地盯着周念嘉,一股极其狂躁的杀戮欲望正在它的体内疯狂翻滚。 周念嘉没有理会它的低吼。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皱起了眉头,仔细地观察着那顶铁盔和那些用皮条串起来的甲片。 虽然上面沾满了泥土和黑色的污血,但依然能看出这东西的做工非常老旧,完全不是现代工业流水线上的产物。 在末日爆发前,人类社会早就进入了高度发达的信息时代。 大家出门穿的都是羽绒服、夹克衫,谁会没事干穿一身几十斤重的铁片走在大街上? 他越看越觉得这身打扮非常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种极其古怪的行为。 他的大脑开始快速搜索那些从旧时代幸存者那里听来的八卦和杂闻。 过了几秒钟。 “哦!” 周念嘉猛地一拍手说道。 “我知道了。”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郭大意,语气十分激动地开始分享自己的重大发现。 “是那个,叫什么……” “考死噗……” 他磕磕巴巴地发出了几个奇怪的音节,试图把那个词给拼凑出来。 郭大意本来正警惕地看着那个高大的变异体。 听到周念嘉这番没头没尾的分析,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cosy?” “嗯嗯嗯,对对对!” 周念嘉赶紧点头。 他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脸上写满了对郭大意知识储备的钦佩。 “就是这个词!”周念嘉兴奋地指着那个穿着铠甲的丧尸,“这家伙生前肯定是个狂热的爱好者。” “听说世界变成这个样子之前,就会有一些人穿的奇奇怪怪聚集到一起举行什么邪教仪式。” 周念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揭开历史大秘辛的神秘感。 在他的认知里,旧时代的人类生活非常富足,富足到了经常会干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疯狂事情。 他凑到郭大意身边,继续煞有介事地科普着。 “比如有些人会穿的像个星星。” “叫什么原石。” “然后就会有一群人跪在它的面前膜拜。” 周念嘉信誓旦旦地描述着那个画面。 “我听以前那些老幸存者说过,说那些人为了得到这个叫‘原石’的东西,甚至连饭都不吃。他们会拿着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全都扔进一个会发光的盒子里。只要那个装扮成星星的人一出现,下面的人就会疯狂地大喊大叫,场面简直比变异体抢肉吃还要可怕。” “我看这家伙身上的这套铁片,估计也是那种仪式上的特殊服装。他肯定是为了参加什么集会,结果正好遇上了末日爆发,直接就穿着这身行头变成了丧尸。” 周念嘉对自己的这个推理感到非常满意。 这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在大街上会冒出来一个穿着古代铠甲的怪物。 听完周念嘉这番极其离谱、且把旧时代游戏文化完全魔改成了邪教仪式的长篇大论。 郭大意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她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周念嘉。 “我也不太清楚,没见过。” 毕竟末日爆发的时候她也不大,很多事情也是一知半解。 “不过。” 她看着那个丧尸身上的铠甲。 那套铠甲虽然破败,但甲片的排列方式、头盔的锻造工艺,以及那些用来固定甲片的特殊铆钉,都透着一种真正经历过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那绝对不是用塑料或者劣质铁皮粗制滥造出来的道具服。 “从我小时候的那些书上看。” “这应该是距今好几百,甚至上千年前的装束.......” 郭大意的话还没说完。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穿着铠甲的丧尸,显然已经失去了听他们在这里讨论服装历史的耐心。 它那双翻白的眼球中,杀戮的欲望已经达到了顶峰。 吼! 一声狂暴的嘶吼声从铁盔的缝隙里传了出来。 那古代装束的丧尸就直接朝着周念嘉扑了过来。 它的动作极其迅猛。 虽然身上挂着几十斤重的生锈铁甲,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它的爆发速度。 面对这头气势汹汹的怪物。 “哼。” 周念嘉冷哼一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在他的眼里,无论这怪物穿的是cosy的道具服,还是什么上千年前的真古董。只要它是变异体,只要它是来找茬的,那解决它的方式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直接砸碎。 周念嘉站在原地,右脚向后微微撤了半步,把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握紧了拳头,一拳挥出。 这简简单单的一拳,没有带任何花哨的动作,但这一拳里,却蕴含着极适者那令人发指的恐怖力量。 然而。 就在周念嘉的拳头距离那头铠甲丧尸还有不到半米远的时候。 那头丧尸的右臂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且无法理解的方式动了。 那只包裹在生锈护臂里的拳头,就像是一根突然弹射出来的重型攻城锤。 它的出拳速度,竟然比周念嘉还要快上一线。 砰! 周念嘉的拳头还没来得及落在对方的身上,那只带着铁甲的拳头就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一拳的力量大得惊人。 “纳尼?” 周念嘉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双脚直接离地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越过了十几米的距离,狠狠地砸进了街道后方的一栋坍塌了一半的建筑废墟里。 轰隆!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几堵残存的砖墙被他倒飞的身体直接撞得粉碎。 街道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头穿着铠甲的丧尸站在原地,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郭大意站在不远处。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皱起眉头看着废墟中的烟雾。 看着那个被周念嘉撞出来的大窟窿,看着那些还在不断往下掉落的砖头碎块。 她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 【ps:小周大意了,没有闪,没办法,大意就在旁边,不得不大意】 第971章 郭大意的口水 周念嘉刚才被砸飞出去的动静实在太大了,那栋塌了一半的建筑直接被他撞出了一个通透的窟窿。 街道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那个穿着生锈铁甲的高大丧尸站在原地。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包裹在生锈护臂里的巨大拳头。 虽然它是一具没有理智的变异体,但此时此刻,它那翻白的眼球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得意。 在它那简单粗暴的杀戮逻辑里。 刚才那个站在它面前、双手插兜还满嘴胡说八道的人类小子,已经被它这一记重拳给彻底砸成了肉泥。 毕竟,被它这种力量正面击中,又撞塌了一堵墙,普通的碳基生物连拼都拼不起来。 它觉得这个聒噪的虫子已经被解决了。 于是,它缓缓地转过了头。 铁盔下,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直接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目标。 在它的视线里。 这个女人看起来简直太弱小了。 她没有穿那种厚重的战术背心,也没有那种肌肉扎实的体格。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雪地里,甚至还穿着那件宽大的防风外套。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 这对于一个刚刚“秒杀”了强敌的怪物来说,简直就是一份送上门的饭后甜点。 吼! 怪物喉咙里再次发出了一声低吼,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在距离郭大意还有不到两米的地方。 它举起了那只刚才把周念嘉砸飞的巨大拳头。 一拳挥出。 这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郭大意的面门而去。 然而。 面对这种泰山压顶般的攻击。 郭大意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发生变化。 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这个巨大的拳头在自己的瞳孔里不断放大。 下一秒。 郭大意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张开五指,用手掌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比她脑袋还要大上一圈的生锈铁拳。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接触声响起。 怪物那足以撞塌墙壁的恐怖冲刺,在郭大意这轻描淡写的一挡之下,瞬间戛然而止。 它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且绝对无法逾越的铜墙铁壁,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怪物愣住了。 它那翻白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它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为什么能接住它的拳头。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试图把拳头抽回来,或者继续向前发力。 但是。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拳头就像是焊死在那个女人的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郭大意的手指看起来白皙纤细,但那五根手指扣在它生锈的护臂上,却如同液压钳一般死死地锁住了它。 无论它怎么用力挣扎,都无法挪动分毫。 咔的一声。 郭大意只是手腕微微翻转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这只高大丧尸那粗壮的手腕骨骼,连同外面那层生锈的铁甲护臂,直接被扭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麻花状。 断裂的骨头茬子刺破了它腐烂的皮肤,暗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如果是普通人类,这种疼痛足以让人当场休克。 但这怪物不知疼痛,它只是因为失去了手臂的控制权而变得更加狂躁。 它张开那张散发着恶臭的血盆大口,想要朝着郭大意的脖子咬下去。 但郭大意根本没给它这个机会。 她冷笑了一声。 这声冷笑里透着一股极其明显的不屑和嫌弃。 她原本还指望周念嘉能干净利落地解决这个麻烦,结果那个臭小子居然大意轻敌,被人一拳砸墙里去了。 现在弄得她不得不自己动手来清理这种恶心的东西。 她看着面前这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将它的手缓缓拽到了身前。 怪物那庞大的身躯在她的拉扯下,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两步,它的手臂被拉得笔直,整个人被迫弯下了腰。 现在,怪物的那个铁拳,就停在距离郭大意脸庞不到半米的位置。 郭大意看着那只沾满泥土、黑血和铁锈的拳头。 她微微伸出舌头。 一滴晶莹的口水顺着她的舌尖缓缓滴落。 这滴口水看起来非常清澈,就像是一滴普通的矿泉水。 它在半空中划过一段极短的距离,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下方那个怪物被拧断的手腕上。 做完这一切。 郭大意松开了抓着怪物的手,十分嫌弃地甩了甩,仿佛刚才抓了什么极度不干净的垃圾。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朝着身后退了一步,把双手重新插回了防风外套的口袋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始看戏。 被松开的怪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它刚刚直起腰,准备用另一只手发起攻击。 下一秒。 呲。 一阵极其刺耳的腐蚀声从它的手腕处传了出来。 那滴看似普通的口水,在接触到怪物皮肤和生锈铁甲的瞬间,发生了极其恐怖的生物学反应。 郭大意是谁? 她是整个大本营里最核心的移动抗体血库。她体内的血液、体液,全都蕴含着浓度高到离谱的变异病毒中和剂。 这滴口水对于这种体内充满变异病毒的丧尸来说,简直比这个世界上最浓烈的王水还要恐怖一万倍。 腐蚀的过程肉眼可见,并且速度非常快。 就在那“呲呲”的声响中,大量的白色浓烟从怪物的手腕处喷涌而出。 吼——! 怪物发出了一声惨叫,它那翻白的眼球里终于出现了恐惧,挥舞着那只已经被融化了一半的手臂,想要把那种恐怖的腐蚀感给甩掉。 但根本无济于事。 那种腐蚀的速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顺着它的手腕,一路向上蔓延。 它的整条右臂在几秒钟内化作了一滩黑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那股腐蚀的力量钻进了它的躯干。 怪物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抽搐、坍塌。 很快。 它的胸腔被烧穿,它的双腿失去了支撑。 它那颗戴着生锈铁盔的脑袋,直接砸在了地上。 仅仅只过了不到十秒钟。 它整个身躯全部变成了一滩死水。 地面上,只剩下一副铠甲和头盔。 郭大意拍了拍手。 她看着地上那滩黑水,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对自己的抗体浓度一直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 对付这种级别的货色,一滴口水确实已经有些浪费了。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十几米外那栋塌了一半、还在往外冒着灰尘的建筑残骸上。 “喂,睡醒了吗?” 这臭小子,被砸进去半天了,连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是她知道极适者的骨头有多硬,还真以为他被一拳给打死了呢。 话音刚落。 轰的一声。 那堆高高垒起的砖块和水泥预制板,突然像是被人在底下安放了炸药一样,直接从内部爆开。 废墟被震开。 大量的碎石和灰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向四周。 在弥漫的尘土中。 周念嘉缓缓走了出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上除了沾满了砖头灰和泥土之外,连一点擦伤的痕迹都找不到。 他慢悠悠地从废墟的大坑里走出来,看了看郭大意,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滩还在冒泡的黑色死水,随意的晃了晃脖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度尴尬、但又十分随性的笑容。 “不好意思姐姐。” 他耸了耸肩膀,语气里全都是那种理所当然的检讨。 “刚刚太轻敌了,档位没有调过来。” 第972章 二档 郭大意看着从废墟里走出来、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周念嘉,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周念嘉咧嘴一笑。 他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砖块灰,正准备再厚着脸皮狡辩两句,找回一点自己作为顶级战力的面子。 就在这时。 地面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这只手毫无预兆地从旁边一处还算平整的柏油路面下方破土而出。 那只手极其粗壮,上面同样包裹着生锈的古代铁甲,但护臂的做工和材质,明显比刚才被郭大意口水融化的那个丧尸要高级得多。 铁甲的边缘甚至还带着一些倒刺,在灰蒙蒙的风雪中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这只手死死地扣住了路面的边缘,将柏油路面硬生生地抠出了五道深深的裂缝。 紧接着。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沉闷声响和大量泥土的翻滚。 一个人高马大的古代丧尸再次钻了出来。 这家伙的出场方式简直比刚才那个还要夸张。 它直接掀翻了整块路面,从地底下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周念嘉和郭大意同时看向了这个新冒出来的怪物。 这个家伙的块头比刚刚那个融化成血水的还要大的多。 如果说刚才那个身高两米多的丧尸像是一堵墙,那眼前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小型堡垒。 它的身高起码接近三米。身上穿的那套铠甲也更加厚重、完整。胸前的护心镜虽然生满了铁锈,但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一个模糊的兽头图案。 它的头上戴着一顶夸张的冲天盔,头盔下是一张已经完全腐烂、连下巴骨都露在外面、却依然透着一股凶悍之气的脸。 它手里甚至还倒提着一把锈迹斑斑、长达两米多的巨大关刀。 看起来起码是个将军。 这头将军级别的变异体站在路中央,抖落了身上厚厚的泥土。 它那双完全翻白的眼睛,在周念嘉和郭大意之间来回扫视。 随后,它的目光停留在了地上那摊还在冒着气泡的黑色死水上。 虽然丧尸没有理智,但高阶变异体的本能让它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吼! 这头将军丧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咆哮甚至带起了一阵强烈的气流,将地上的积雪和灰尘吹得向四周飞散。 它举起手里那把巨大的关刀,刀柄重重地砸在地上,显然是被激怒了。 面对这头看起来极其不好惹、气势汹汹的巨大怪物。 周念嘉没有任何的慌乱。 甚至,他脸上的那个笑容变得更深了,还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兴奋。 “哦豁,还带爆兵的?” 周念嘉挑了挑眉毛,语气里透着一股终于有活干了的轻松。 他转过头,摆了摆手,动作非常随意,就像是让旁边看热闹的人让一让。 “姐姐,你往后稍稍吧。” “这大家伙看着有点硬,别一会溅你一身泥。” 郭大意也没有跟他客气。 既然这小子打算认真了,她也乐得清闲。 她知道周念嘉的实力底线在哪里,这种级别的怪物,在他面前也就是个稍微大一点的沙袋。 她极其干脆地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废墟边缘站定,重新把双手插回口袋里,准备看戏。 周念嘉缓缓走上前。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没有任何如临大敌的紧绷感。 他一边走,一边将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咔的一声将拳头捏响,轻声说道。 “二档。” 这是周念嘉在面对不同级别的垃圾时,为了节省能量和避免过度破坏环境,而给自己设定的一种肌肉纤维解锁阈值。 一档只是用来走路和拿东西的。 而二档,代表着他准备将力量稍微提升那么一丁点。 两个字说完。 周念嘉脚下的动作甚至没有产生任何明显的预兆。 他没有屈膝,没有蓄力,也没有摆出任何起跑的姿势。 但他整个人,直接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因为视觉残留而产生的虚影。 当那个虚影还在原地消散的时候,他的实体已经贴到了那头三米高的将军丧尸的面前。 那怪物一脸懵逼,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这头将军丧尸虽然体型庞大、气势骇人。 在它的感知系统里,眼前的人类应该还在十几米外。 它手里的关刀才刚刚举起一半,甚至连发力下劈的肌肉指令都还没有传达到手臂上。 周念嘉直接一拳砸在了怪物的肚子上。 这一拳看起来轻飘飘的。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也没有那种音爆产生。 它就像是朋友之间开玩笑时,随意地捶了一下对方的胸口。 周念嘉的拳头,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落在了将军丧尸那覆盖着厚重生锈铠甲的腹部上。 甚至。 怪物的身躯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看起来,这真的只是极其普通的一拳。 打完这一拳后。 周念嘉缩回手,没有再进行任何后续的攻击,也没有多看这头怪物一眼。 他转过身,将手重新插回了口袋里,回头朝着郭大意说道。 “姐姐,咱们继续走吧。” “没什么好玩的了。” 这头看似强大的将军丧尸,在他眼里,显然已经失去了任何继续当玩具的价值。 郭大意看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怪物,又看了看已经准备离开的周念嘉,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像是刚刚在街头散了个步,绕过那头巨大的将军丧尸,继续顺着街道,朝着资源中转站的方向走去。 周围依然死寂。 只有风雪声在耳边回荡。 那头将军丧尸依然举着关刀,像一尊巨大的雕像一样立在路中央。 就在两人刚走出十米左右的时候。 突然。 轰的一声。 那巨大的怪物直接在原地碎成了齑粉。 周念嘉刚才那一拳,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轻飘飘的。 但其实,那股属于恐怖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就已经以一种高频震荡的方式,直接穿透了它的铠甲和表皮。 那股力量在怪物的体内疯狂地传导、肆虐。 在刚才那几秒钟的停滞时间里,它体内的每一根骨骼、每一寸肌肉纤维、每一个细胞,都已经被那股力量震得彻底断裂。 现在,这种内部的崩溃终于传递到了外部。 那座三米高的“雕像”瞬间坍塌。 化作了一团极其细密的黑色粉末,随着一阵寒风吹过。 彻底消散在了废墟的街道上。 【ps:温馨提示,档位有一百个】 第973章 消失的位置 周念嘉和郭大意继续走在淮市的废墟街道上。 夹杂着紫色毒雾的雪花落在地上,迅速融化成一种难看的灰黑色水渍。 街道两旁那些早就报废的汽车,被厚厚的积雪掩埋了一大半,只露出一个生锈的车顶。 “这地方的路可真难走。” 周念嘉一边走,一边随口抱怨了一句。 他一脚踢开横在路中间的一个废旧轮胎,轮胎在雪地上滚了两圈,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停了下来。 这里曾经是一个重工业港口城市,道路两旁全都是那些废弃的工厂厂房和巨大的仓库。很多厂房的顶棚早就塌了,露出生锈的钢架。 这地方毕竟是变异体的大本营,活人的气味在这片死寂的城市里就像是一个移动的信号发射塔。 他们刚走过一个拐角。 头顶上的一根路灯杆上,突然倒挂着跳下来一个黑影。 那是一只四肢极其修长、手指上长满倒刺的敏捷型丧尸,直接从半空中扑向了走在前面的周念嘉,张开了那张满是黑血的大嘴,准备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周念嘉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非常随意地往旁边跨了半步,躲开了那只丧尸的扑击轨迹。 就在那只丧尸即将落地的一瞬间,周念嘉伸出右手。 啪,一巴掌拍在那只丧尸的后脑勺上。 这一下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但那只丧尸的脑袋直接在这股力量下变了形,它整个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撞在旁边的混凝土墙壁上。 墙壁被撞出了一个凹坑,那只丧尸顺着墙壁滑落到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真烦人。” 周念嘉甩了甩手,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 前面的一条窄巷子里,又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七八个变异的丧尸。 周念嘉叹了口气。 “麻烦让让。” 他随口说了一句。 那些丧尸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它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立刻加快了脚步,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周念嘉停下脚步,扭了扭脖子,直接走进了那群丧尸中间。 砰,砰,砰。 “你能不能走快点?”郭大意在后面催促了一句。“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去,这地方的味道太难闻了。” “姐姐,我已经走得很快了。”周念嘉无奈地回过头说道。“这破路连个完整的落脚点都没有,我总不能直接飞过去吧。” 两人就这么一边斗嘴,一边在废墟里穿行。 那些偶尔冒出来的变异体,完全成了他们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消遣。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资源中转站。 周念嘉停下脚步,看着前方。 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倒扣在地面上的半圆形建筑。 那是一个小型的绿色玻璃穹顶,面积不大,但在这片灰暗的废墟中显得极其显眼。 穹顶的外面,还拉着两道带着倒刺的铁丝网,几个探照灯在周围来回扫视。 这就是他们在淮市的桥头堡,资源中转站。 周念嘉和郭大意朝着那个穹顶的大门走去。 此时。 中转站内部。 监控室里,一名负责值班的城防军士兵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 他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顺便看了一眼外围监控传回来的画面。 这一看,他刚喝进去的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喂!快看三号屏幕!” 那名士兵赶紧拍了拍旁边同伴的肩膀,指着眼前的显示器大喊。 同伴凑过来一看,也瞪大了眼睛。 在监控画面里,一男一女正慢悠悠地朝着基地大门走过来。 他们没有开装甲车,没有穿那种厚重的全封闭防毒服。 男的双手插兜,女的裹着一件外套。 他们就这么在毒气和风雪中散步,周围甚至还躺着几具刚刚被打碎的变异体尸体。 “这……这是什么人?”同伴结结巴巴地问道。 “还能是什么人!” 领头的班长从后面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那个同伴的头盔上。 “总部那边已经打了招呼!” “派了两名极适者来执行任务!” 极适者。 这三个字在这些普通士兵的耳朵里,就等同于人形核武器。 那是可以无视毒气、徒手撕碎怪物的存在。 整个大本营里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 现在,两位这种级别的顶级战力直接降临到了他们这个小小的中转站。 “快开门!愣着干什么!” 班长冲着控制台大吼。 这里的人完全不敢怠慢。 那个士兵立刻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资源中转站最外层的那道厚重合金大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周念嘉和郭大意走到门前,直接走了进去。 随着他们进入,外层大门迅速关闭。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排气声响起。 消毒通道里的喷头开始工作,淡青色的绿息雾气喷洒出来,将他们身上携带的外部毒气和风雪彻底中和干净。 确认安全后,内侧的隔离门打开。 周念嘉走进基地看了看。 这里的空间并不大。 虽然有一个小型的天穹玻璃罩护着,但内部的建筑非常简陋。 没有任何生活区或者娱乐设施,完全就是一个为了实用而搭建的仓库堡垒。 周念嘉的目光在基地内部扫视了一圈。 这座小基地里堆放着一些搜刮来的物资。 在他的左侧,堆满了各种各样用防水布盖着的金属箱子。 还有几台被拆解下来的大型发电机组,上面虽然生了锈,但明显被清理过。 几堆用绳子捆好的废旧电缆,以及一些分辨不出用途的工业机械零件,把基地的边缘地带塞得满满当当。 这就说明,山田静香的小分队在失联之前,工作效率是非常高的。 他们把这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搜集到了大量有用的东西,存放在这里等待运输船。 周念嘉把视线从那些物资上收回来,看向了基地中间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大概二十名常驻人员。 这些人就是这个中转站的全部人手了。 其中一半是通讯和资料人员。 他们穿着相对轻便的制服,坐在几台闪烁着指示灯的仪器前面。 这些人的工作就是维持中转站与主城之间的加密联络,记录小分队汇报的坐标,以及统计那些搜刮来的物资数据。 另一半是基础战斗人员。 他们全副武装,穿着厚重的战术背心,手里端着自动步枪。 这些人负责基地的日常警戒,以及在运输船靠岸时进行掩护。 此时,这二十个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看到周念嘉和郭大意走了进来。 整个基地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秒钟。 那些士兵和通讯员看着这两个甚至连头发都没乱的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们常年待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太清楚外面的环境有多恶劣。 这两个人能毫发无损地走过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人群中,一个穿着城防军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这个男人的眼窝深陷,黑眼圈极重,显然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他就是山田静香失联后,暂时接管这个基地日常事务的负责人。 他走到周念嘉和郭大意面前,停下脚步,非常规范地敬了一个军礼。 “长官好。” 他放下手,语气十分恭敬地说道。 虽然周念嘉看起来很年轻,但极适者的身份足以让这里的所有人仰视。 “总部那边已经将情况和我们说明了。” 这几天他急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小分队失联,他手底下的这点兵力根本不敢出去搜救,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现在救星终于来了。 “请两位移步会议室详谈。” 他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念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个所谓的会议室,其实就是用几块薄薄的钢板在基地角落里临时隔出来的一个单间。 房间很小。 中间放着一张折叠桌,周围摆着几把塑料椅子。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 周念嘉走进去,直接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郭大意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个临时负责人跟着走进来,顺手关上了会议室的门,把外面的嘈杂声隔绝开来。 他走到折叠桌的最前面,打开了一个投影仪。 一道有些模糊的光柱打在了会议室的一面白墙上。 上面显示的,是淮市的区域平面图。 地图上布满了各种绿色的线条和红色的标记。 绿色的线条代表着他们之前已经探索过、确认安全的路线。 而那些大片大片的红色区域,则是未知的变异体巢穴或者高危毒气区。 周念嘉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 他在地图的右下角位置,看到了一个不停闪烁的标记。 临时负责人走到墙边,伸出手指,准确地点在了那个闪烁的红点上。 “静香小姐所率领的小队,就是在这个地方失去的联系。” 【ps:不知道有没有看过前作的读者老爷看到这里的,接下来的故事将会有很多的交汇处,如果感兴趣又没有看过前作的读者老爷,可以先去看看《尸灾:肾化危机》别名《末日收留女神,她却变成丧尸?!》】 第974章 山区 郭大意走上前,凑近了那面白墙。 她眯起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仔细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坐标。 除了那个红点之外,她还看到了红点周围那些密密麻麻、代表着地形等高线的圈圈。 那些圈圈非常密集,几乎把那个红点给完全包裹了起来。 这地形看起来绝对不像是城市里的废墟或者平坦的郊区。 她皱起眉头问到。 “山区?” 临时负责人点了点头。 “差不多。”他伸出手指,在那个红点周围画了一个大圈。“他们是在山脚下失去的联系。” “这座山连绵数十公里,非常陡峭。” “那里常年被高浓度的毒雾笼罩,植被变异得非常夸张。而且因为地形原因,我们的无人机根本飞不进去,雷达波段也会被山体严重遮挡。那里完全就是一个信号盲区。” 听到这个情况。 郭大意叹了口气。 她把手重新插回了外套的口袋里,摇了摇头。 “那这就麻烦了。” 如果是普通的城市废墟,就算房子塌得再多,街道的走向总是能摸清楚的。 但是大山里。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进大山里找人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郭大意说出了这个最让人头疼的事。 山里到处都是沟壑、断崖和茂密的变异树林。 如果是山田静香她们为了躲避什么怪物,主动躲进了山里的某个山洞或者山谷里。 在没有通讯信号的情况下,想要在那几十公里连绵的山脉里找出几个人,简直比闭着眼睛在垃圾堆里找一根针还要难。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向了周念嘉。 周念嘉正坐在那把塑料椅子上,双手抱着后脑勺,一副事不关己、准备随时出发的闲散模样。 郭大意看着他那张脸,忍不住有些惋惜。 “可惜。” “你要是有你老爸的白眼就好了。” 在这个大本营里,大家都知道周培宇有一双能够透视能量的白眼。 那玩意儿简直就是个人形全息雷达。 不管是躲在地底下几百米的怪物,还是藏在废墟里的幸存者。 只要周培宇开启白眼,看一眼过去,代表着生命体征的能量光晕在视网膜上一清二楚。 如果周培宇现在在这里,只需要站在山脚下往山里瞅一眼,分分钟就能把山田静香她们的具体坐标给扒出来,哪里还需要他们在这里对着一张破地图发愁。 听到郭大意的惋惜。 “唉。”周念嘉叹了口气,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我也很绝望的表情。 “遗传这玩意,谁也说不准。” “我好像随我妈多一点。” 他老妈是丧尸女皇,所以他继承了那种纯粹的暴力碾压和强大的精神能力。 至于老爹那种精细的微观透视技能,很遗憾,在基因重组的时候没能随机分配到他头上。 不过他也觉得无所谓。 没有白眼就没有呗,反正他遇到麻烦的解决方式一向都很简单直接,用拳头砸碎就行了。 郭大意也没指望这小子能突然变异出一双白眼来,站起身子继续看向地图。 既然没有捷径可以走,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她凑近墙面,用手指在山区的路线上轻轻滑动,企图寻找一个合适的线路。 从失联的那个红点开始,她顺着等高线相对平缓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模拟着小分队可能前进的方向。 “如果是遇到危险,她们肯定不会往死胡同里钻。”郭大意在心里盘算着山田静香的习惯。 对方是个老兵,逃生路线的选择绝对有她的逻辑。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绕过了一座陡峭的山峰,停在了一片由等高线围成的相对开阔的区域。 口中轻轻呢喃道。 “这个山区十分陡峭。” “不过,中间有一个盆地。” 她指着那块区域说道。 听到郭大意的分析,负责人立刻凑上前来,看着郭大意手指点着的位置,连连点头。 “没错。” “经过调查,我们发现这个盆地里有一个村子。” “叫做米家村。” 在深山老林里,有一个旧时代遗留下来的村落。 如果山田静香的小分队在山脚下遭遇了袭击,在慌不择路或者为了寻找掩体的情况下,顺着山谷逃进这个盆地里的村子,是非常有可能的。 那里至少有现成的房屋可以用来躲避风雪和变异体。 “米家村?”郭大意看着那个位置。“那咱们就先去那里看看。” 不过。 负责人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 “不过……” 他看着郭大意和周念嘉。 “这个村子,二十年前就已经废弃了。” 这句话一出来。 屋子里的气氛稍微停滞了一下。 二十年前就已经废弃了? “二十年前?”郭大意问到。 在如今这个废土时代,大家对“二十年前”这个词有着极度敏感的反应。 郭大意转过头,看着那个负责人。 “就是末日爆发的时候么。” 第975章 八木山 “是啊。” 负责人看着郭大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和无奈,这个时间节点对于在废土上苟活下来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敏感了。 “就是二十年前,病毒全面爆发,整个世界陷入混乱的那个时候。”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被等高线密集包裹的盆地区域。 “根据主城那边保留下来的旧时代电子档案库记录,米家村原本是个自给自足的山区村落,但在末日爆发的初期,那里就彻底和外界断了联系,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过,所以档案上给出的状态,就是二十年前已废弃。” 听到这个确切的时间。 郭大意把双手重新插回了外套的口袋里。 “废弃了二十年啊。” “既然山田静香的小分队是在这附近失联的,而且这个村子又是这片连绵大山里唯一可以用来当作掩体的地方,你们怎么不派个人过去实地查探一下?” 郭大意提出了一个非常直接的问题。 既然知道了有个现成的村子,也推测出了小分队可能逃进去了,总不能光坐在这里对着一张破地图发呆吧。 面对郭大意的质问。 负责人那张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极其凄苦的表情。他双手一摊,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大意小姐,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负责人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全都是那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憋屈。 “距离太远了。”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从资源中转站到那个米家村的直线距离。 “这里到处都是变异树林和毒气沼泽。更何况……” 他指了指会议室外面。 “人手就这么多。” “我们这个前哨站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号人。一半是负责搞通讯和记录数据的文职人员,另一半是负责站岗放哨的普通战斗人员。” “我们不是极适者,也没有您那种能够中和病毒的抗体。我们要是穿着防护服钻进那片毒气缭绕的大山里,别说去搜救了,估计还没走到山脚下,就得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变异体给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去实地勘察。”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片山区就是绝对的禁区。 他能稳住这个中转站不被怪物端掉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根本分不出任何多余的力量去搞深山探险。 周念嘉坐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双手抱着后脑勺,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那你们这两天就在这干着急?啥也没干?”他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那倒也不是。” 负责人赶紧摆了摆手,试图挽回一点自己作为中转站最高长官的面子。 他转过身,拿起桌子上的投影仪遥控器,按了一个按钮。 墙面上的区域地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色彩极其单调、布满雪花点、像素低得让人发指的黑白照片。 “我们只能通过中央卫星的图像看到一些模糊画面。” 负责人指着墙上的照片解释道。 “我的天。”周念嘉忍不住吐槽,“你们这卫星是用座机拍的吧?这画质,我连上面哪是山哪是沟都分不清。这全是一块一块的马赛克啊。” 周念嘉这话一点都没夸张。 那照片上的画面简直糊成了一团。 大片的灰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根本没有任何细节可言。 负责人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那片山区常年被高浓度的变异毒雾笼罩,电磁干扰非常严重。能拍到这种程度的画面,已经是通讯组的技术人员熬了两个通宵才勉强降噪处理出来的结果了。” 负责人走到墙边,伸出手指,点在了那张模糊照片正中央的一块稍微平整一点的区域。 “你们仔细看这里。” 顺着负责人的手指,郭大意凑近了一些。 在这片被大山包围的盆地中,确实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类似房屋建筑的残骸轮廓。 但在这些轮廓周围的空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小光点。 “这些白点是什么?”郭大意指着那些反光的地方问道。“积雪吗?” 负责人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那些白色的点,是骨头。” 听到这个答案,周念嘉也放下了抱着后脑勺的双手,坐直了身子。 “村子里有不少已经化为白骨的尸体。” “技术部门对这些白色反光点进行了光谱分析。” 他指着照片上那些密集的白点。 “数量非常庞大。而且……” “有人的,也有野兽和变异怪物的。”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安静了一下。 有人的,有野兽的,还有变异怪物的尸骸,全部混杂在一起,铺满了整个村子的空地。 这完全可以想象出二十年前,在病毒刚刚爆发的那个时候,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村里到底发生了一场多么惨烈的屠杀。 村民们或许试图抵抗那些突然发狂的野兽,随后又遭到了变异体的围攻。 最终所有人都在这场混战中丧生,连同那些怪物一起,彻底变成了这片盆地里的一堆白骨。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周念嘉看着照片,随口说道,“既然人都死绝了,那现在这地方应该挺清静的吧。” “没那么简单。” 负责人再次按了一下遥控器。 画面跳转到了另一张同样模糊的照片上。 不过这张照片的色调稍微深了一些,在那片村落废墟的轮廓上,覆盖着大片大片的黑色斑块。 “村子似乎经历了一场大火。” “这些是建筑物被严重焚烧后留下的碳化痕迹。从火烧的范围来看,整场大火几乎把村子里的木质结构房屋全都给烧成了灰烬。只有一些石头垒起来的地基和墙壁还勉强立在那里。” 大火,屠杀,白骨。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把这个深山老林里的米家村勾勒成了一个极其不祥的绝地。 “所以呢?” 周念嘉靠在椅子上,看着负责人。 “你们看这破照片看了两天,看出什么名堂没有?山田阿姨她们到底在不在里面?” 这才是周念嘉最关心的问题。 他可没兴趣去了解一个二十年前就被烧成灰的村子到底有什么悲惨历史。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人,干完活好赶紧回主城休息。 负责人叹了口气。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他看着周念嘉,有些无奈地摊开了双手。 “我们这些天一直在进行监视。” “自从山田静香的小分队在山脚下失联之后,中转站就把这颗老旧的中央卫星死死地锁定在了米家村的这片盆地上,我们没日没夜地盯着屏幕,试图从那些模糊的像素点里找出一点生命活动的迹象。” “哪怕是有人在废墟里生个火,或者有人在空地上走动一下,都会在卫星的热成像或者光学雷达上留下一点反馈。” “但是。” 负责人的脸色变得十分纠结。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活人和怪物活动的痕迹。” 连续一天的严密监视,那个村子就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热源反应,没有任何移动的物体。 就只有那些二十年前留下的白骨和烧焦的断壁残垣,静静地躺在风雪之中。 这也太干净了。 在到处都是怪物的废土上,一个地方如果连变异体都不愿意光顾,那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正常的事情。 “所以......” 负责人看着周念嘉和郭大意,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自己的猜测。 “它或许只是个废弃的村子。” 在负责人的逻辑里,既然卫星什么都拍不到,那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地。 山田静香的小分队可能根本就没有逃进这个村子,而是迷失在了山里的其他沟壑之中。 听完负责人的这番长篇大论和各种照片分析。 “嗯.......” 周念嘉听完后思考了一会。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在他的脑子里,卫星拍不到东西并不代表那里就绝对安全,也不代表那里没有去探查的价值。 作为秋夜城现任的六大改造人之一,如果小分队在山脚下遭遇了无法抵抗的危险,山田静香绝对不会带着人在山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她一定会寻找最近的、最有可能提供掩体的地方。 而这个盆地里的米家村,就算被烧成了废墟,也比那些露天的陡峭山崖要强得多。 既然卫星什么都拍不到。 那就只能亲自过去用眼睛看了。 周念嘉从塑料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墙边盯着地图的郭大意说道。 “姐姐,咱们去看看吧。” “那里是唯一的线索。” 不管那个村子是被烧成了灰还是变成了白骨堆,只要它是小分队逃生路线上的唯一选择,他们就必须过去走一趟。 是死是活,总得见个真章。 如果真的只是个废弃的村子,大不了再换个方向找就是了。 听到周念嘉的话。 郭大意并没有立刻转身跟着他走。 作为一个在末日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她的心思比周念嘉要缜密得多。 既然要进山,就绝对不能只看眼前的这一步。 如果山田静香的小分队真的进了米家村,如果她们在里面没有找到足够的补给或者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那她们肯定会继续逃。 必须提前把所有的退路都摸清楚。 郭大意的手指从那个代表着米家村的盆地中心开始,顺着周围那些稍微平缓一点的等高线,一点一点地向外延伸。 她在那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线迷宫里,耐心地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缝隙。 终于。 她的手指停在了距离盆地另一侧边缘不远的地方。 “山区的出口处不远。” “还有着另一座山峰。” 郭大意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通道尽头的那座山头上。 那是一座完全独立于这片连绵山脉之外的山峰。 从地图上等高线的密集程度来看,这座山的地势同样非常险峻,但它的位置却极其特殊,刚好卡在了这片山区的咽喉出口处。 如果有人从米家村的盆地里逃出来,这座山峰就是他们离开这片危险区域的必经之路。 郭大意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眼地图上标注的那些极其细小的旧时代文字。 八木山。 第976章 最坏的结果 周念嘉盯着那块区域看了一会,将目光从地图上收了回来。 “既然如此,那就顺着这条路找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本营派出去的人,绝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失踪。 不管遇到了什么麻烦,不管那些人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总得把消息带回去。 听到周念嘉这句干脆利落的决定。 郭大意点了点头。 她没有任何异议。 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找人,既然方向已经确定,那就没有必要再在这个四面漏风的前哨站里浪费时间。 “那两位长官,需要我派几个人给你们带路吗?” 临时负责人赶紧上前一步。 虽然他手底下的人手严重不足,而且战斗力在极适者面前根本不够看,但出于规矩,他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不用了。”周念嘉直接摆了摆手拒绝了。“你们这几个人跟着也是累赘。这大雪天的,就别出去挨冻了,留在基地里好好盯着你们的卫星屏幕吧。” 这话说得非常直白,一点面子都没留。 但临时负责人听完,心里反倒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巴不得这两位活祖宗赶紧走。 跟他们待在一个屋檐下,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更何况,派普通士兵跟着去那片毒雾缭绕的深山老林,那不叫带路,那叫送死。 两个人不再耽误,再次走进了漫天的风雪和紫色的毒雾之中。 外面的世界依然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周念嘉辨认了一下方向,直接朝着南侧走去。 从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资源中转站,到那座连绵大山的山脚下,单向脚程大概三个小时左右。 这还是在地图上测量出来的直线距离。 如果算上那些被废墟堵死的道路,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变异体陷阱,实际上需要的时间会更长。 但那是对于普通人的。 周念嘉和郭大意根本不需要顾忌这些繁琐的生存法则。 他们两人的移动速度极快,一路上也遇到了一些游荡在废墟里的变异丧尸。 这些怪物闻到了活人的气味,嘶吼着从角落里扑出来。 但它们甚至没能阻挡两人哪怕一秒钟的脚步。 周念嘉顺手一巴掌拍过去,那些扑上来的丧尸,脑袋直接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炸开,黑色的污血溅了一地。 尸体软绵绵地倒在雪地里,被周念嘉一脚踢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 就这样。 他们将原本需要三个多小时才能走完的危险路程,硬生生地压缩到了不到半个小时,很快就来到了山脚下。 周念嘉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处稍微高一点的土坡上,抬起头,看向了前方。 一座连绵不绝的庞大山脉,就像是一头蛰伏在风雪中的远古巨兽,横亘在他们的视线前方。 山势非常陡峭,到处都是怪石嶙峋的断崖和深不见底的沟壑。 山上的植被因为病毒的感染,发生了极其夸张的变异。 那些树木长得极其高大,树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扭曲的树枝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臂,伸向灰暗的天空。 而且。 这里的雾气比平原地区要浓重得多。 紫黑色的毒雾在这片连绵的大山里常年不散,将半山腰以上的区域遮挡得严严实实。 视线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根本看不清山里面的具体情况。 这地方,透着一股明显的死寂。 那种死寂不是安静,而是一种没有任何生机、让人心里发毛的空洞感。 郭大意走到周念嘉的身边。 她看着眼前这座阴森的大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地方看着就不怎么顺眼。” 周念嘉没有接话。 他收起了之前一路上那种轻松的表情。 虽然他嘴上说着大话,但他心里非常清楚山田静香的实力。 她绝对不会带着小分队跑到这种毫无退路的深山老林里来闲逛。 如果她们真的进了这座山,那绝对是被某种恐怖的东西给逼进来的。 想要在这片连绵几十公里的山脉,以及那个被大雪覆盖的米家村里找人。 光靠眼睛看是绝对行不通的。 周念嘉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 虽然他没有老爹周培宇那种能够直接看透事物本质、像全息雷达一样的白眼,也没有妹妹周灵那种能够把精神力压缩成一条直线、进行极其精准的长距离探测的特殊能力。 但作为继承了丧尸女皇和极适者双重基因的人形兵器。 他本身的感知范围同样非常广阔。 他释放出自己的精神波段。 这股波段就像是一圈无形的声纳涟漪,以他站立的地方为中心,朝着前方的整座大山迅速扩散了出去。 他在寻找能量的反馈。 无论是活人的心跳、体温带来的生命能量。 还是那些高阶变异体体内那种狂躁、充满杀戮气息的病毒能量。只要在这个范围内存在,他的大脑就能瞬间捕捉到那个信号点。 周围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郭大意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她安静地看着闭着眼睛的周念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念嘉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几分钟后。 他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没有找到目标的喜悦,也没有发现强敌的兴奋,只有一种极其少见的凝重。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郭大意。 “姐姐。” “山中没有任何活人和强大变异体的信号。” 这句话说出来。 郭大意愣了一下。 没有活人,也没有变异体? 这在废土上,比遇到成千上万的尸潮还要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片大山可是位于病毒肆虐的重灾区。 那些变异的野兽、飞禽,甚至是那些为了躲避严寒而跑到山里的丧尸,按理说应该到处都是才对。 更何况,临时基地的负责人说过,山田静香的小分队是在这山脚下失联的。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只要还喘着气,就不可能在周念嘉的感知雷达里完全隐形。 “你确定?”郭大意忍不住问了一句。“会不会是这山里的毒雾太浓,干扰了你的信号?” 周念嘉摇了摇头。 他非常确定自己的感知没有出错。 毒雾只能遮挡视线,根本无法阻挡他这种基因层面的能量扫描。 “什么都没有。” 这大山里太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粗暴的方式,把所有的活物都给彻底清空了一样。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在废土的生态法则里,一个区域如果连最底层的变异体都不敢靠近,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里曾经或者正在被一个恐怖的顶级掠食者所占据。 那个掠食者的气息,让周围所有的生物都感到了本能的恐惧,从而远远地逃离了这片领地。 周念嘉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地图上标注的那个米家村盆地的方向。 他得出了一个非常残酷的结论。 “如果山田静香等人藏匿在这座山中的话。” “那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被某个强大的变异体杀死了。” 既然没有活人的信号,那就说明人已经死了。 生命能量彻底消散,变成了没有温度的尸体。 郭大意沉默了。 虽然大家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但在这片废土上,这就是最常见的下场。 再精锐的老兵,在面对那些未知的、碾压级别的怪物时,也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周念嘉叹了口气。 他把双手重新插回了口袋里。 “恐怕我们进入山中只能找到她们的尸体。” 第977章 是什么杀死的他们? 听到这句让人心里发沉的话。 郭大意点了点头。 “即便如此我们也得找到他们。”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不仅仅是为了给主城一个交代。” 郭大意伸手指了指他们身后那条来时的路。 “你想想,从资源中转站到这里的这片区域,是主城好不容易才清理出来的一条补给线。要是他们真的遭遇不测,我们也得弄清楚是什么杀死的他们。” “不然后续再有部队搜寻物资,就太危险了。” 这片连绵的大山刚好卡在补给线的边缘。 如果这山里真的藏着一个能把一整支精锐小队悄无声息抹杀掉的顶级掠食者,那这就等于是在人类的交通要道旁边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如果不把这个杀人凶手找出来、摸清楚底细,以后派再多的人来这条线上拉设备,都只能是排着队给人家送外卖。 周念嘉听完,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姐姐说得对,打扫屋子之前,总得先知道屋里进了什么老鼠。” 他咧嘴笑了一下,依然是那副天塌下来也当被子盖的轻松模样。 不过,郭大意并没有因为周念嘉的轻松而放松警惕。 她皱着眉头,脑子里开始快速地复盘着山田静香那支队伍的配置。 “而且我不认为,凭借山田静香的实力,以及带领的精英小队,会被变异体给轻易杀死。” 山田静香是主城六大改造人之一,实力仅次于他们这些极适者,她手底下的那些城防军士兵,也全都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百战老兵。 他们手里有着最精良的自动步枪,身上穿着防护服,甚至还携带着高爆手雷和通讯设备。 这样一支武装到了牙齿的小队,就算是在山里遇到了一群高阶的变异野兽,或者是遇到了小规模的尸潮。 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吗?就算跑不掉,开枪还击的动静总该有吧?扔几颗手雷制造点爆炸声总该有吧? 可是,临时基地的通讯记录里,他们是突然失联的。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战斗结束得极快。 快到山田静香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兵,连按下一键求救按钮的机会都没有。 “普通的变异体根本做不到这种瞬间的抹杀。” “除非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种古代丧尸。” 郭大意想起了之前在街道上,被周念嘉一拳打成粉末的那个穿着生锈铠甲的三米高怪物。 那种级别的家伙,皮糙肉厚,速度极快。 如果山田静香的小队在能见度极低的毒雾里,突然被这种怪物近身突袭,确实有可能吃大亏。 但是。 一只古代丧尸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瞬间杀光一整支分散阵型的精锐小队。 除非是遇到了一整个穿着铠甲的丧尸连队。 但如果真的有那么多高阶丧尸聚集在这座山里,周念嘉刚才的雷达扫描不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些怪物身上的病毒气息,在极适者的感知里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既然排除了普通的变异体,也排除了那种没脑子的高阶丧尸。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郭大意深吸了一口气。 “再或者,就只能是我们没有遇到过的‘人类’。” 这句话一出来。 周念嘉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下。 人类? 他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郭大意,满脸的不解。 “什么人类?” 人类在这片废土上其实是非常弱势的群体。 除了像他老爹、几个阿姨还有他自己这种跨越了生命壁垒的极适者之外,普通的人类如果脱离了枪炮和天穹防护罩,在野外遇到怪物基本上就是一盘菜。 如果是普通的人类流寇或者强盗,山田静香的小队几梭子子弹就能把对方打成筛子,怎么可能会被团灭? 看着周念嘉这副疑惑的样子。 郭大意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周念嘉生下来的时候,大本营就已经稳固了,守护伞公司的主要势力也早就被他老爹给打残了。 这小子从小接触的,除了普通人,就是极适者。 他对于二十年前那种极其混乱、各种生化实验满天飞的黑暗时期,了解得并不多。 “在你没出生之前。” 郭大意开始向他科普这段被时间掩埋的黑历史。 “这个世界上不止有极适者。” “还有一种经过病毒和抗体强化的人类。” “叫做次适者。” 听到这个词,周念嘉挑了挑眉毛。 他当然知道大本营里的朴医生就是次适者,指甲里还藏着剧毒。 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例。 郭大意继续往下说。 “他们没有极适者这么强大。” “但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次适者保留了人类的全部智慧,他们懂得使用武器,懂得战术穿插,懂得利用地形进行掩护。 再加上病毒改造后带来的力量爆发、神经反应速度提升,或者像朴医生那种局部的器官异变。 当这样一群有着人类脑子、却有着怪物力量的人,在暗中端起枪或者拿着冷兵器发起偷袭的时候。 那种威胁,远远大于一群只会无脑冲锋的丧尸。 “不仅如此。” “还有一些人类,身体里融合了动物的细胞。” “可以进行兽化。” 听到“兽化”两个字,周念嘉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一堆长着猫耳朵或者狗尾巴的奇怪画面。 他刚想开口调侃两句,郭大意就直接打断了他脑子里那些不靠谱的联想。 “别想得那么有趣。” 郭大意冷着脸说道。 “这种兽化,是把变异野兽的基因硬生生地嫁接到人类的骨骼和肌肉里。他们平时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但是一旦进入战斗状态。” “他们的四肢会发生极其夸张的扭曲和膨胀。比如融合了变异猎豹基因的人,在冲刺的时候,双腿的肌肉会瞬间拉长,速度快得连眼睛都跟不上。融合了变异熊基因的人,双手会长出锋利的骨爪,一巴掌就能把装甲车的车门拍碎。”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同样保留了人类的智商,他们不会像野兽一样发出怒吼来暴露自己的位置,他们会像最狡猾的猎手一样,趴在树冠上,躲在雪堆里,甚至会利用无线电干扰器切断猎物的通讯信号。” 听完郭大意的这番科普。 周念嘉脸上的轻松表情彻底消失了。 他终于明白郭大意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推测了。 如果这山里藏着的不是没脑子的变异体,而是这种受过专业训练、懂得战术配合的次适者或者兽化人小队。 那山田静香的小分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走进这片毒雾缭绕的山区,确实有可能被瞬间包围,甚至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切断了喉咙。 “如果静香小队遭遇的是这种家伙。” 郭大意看着那条通往大山深处的崎岖小路。 “那这背后,很可能是有预谋的暗杀。” 这句话的分量极重。 如果是变异体吃人,那只是大自然的优胜劣汰,是废土上的常规损耗。 但如果是有人类势力在暗中猎杀大本营的搜荒小队,这就代表着一种极其明确的敌意。这说明在这片被认为是怪物巢穴的大陆上,还有着一股有组织的、针对秋夜城主城的前哨站进行打击的隐藏势力。 这可不是什么几具尸体的问题了。 这关乎到整个跨海补给线的安全,甚至关乎到一场新的战争。 周念嘉捏了捏拳头,他现在对这座大山越来越有兴趣了。 郭大意转过头,看着周念嘉,非常严肃地下达了接下来的行动准则。 “我们调查完毕后,必须立刻向总部汇报。” 第978章 树林中的黑影 “我同意。” 周念嘉点了点头。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找人任务了,如果真的有那种被改造过的人类在暗中搞伏击,这就上升到了两个势力之间的对抗层面。 山田静香的小队如果真的在这里全军覆没,那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大本营必须知道这个情况,提前做好防备。 两人商量完毕。 周念嘉和郭大意顺着山脚下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直接走进了大山之中。 这条小路非常难走。 地上全都是碎石和枯死的杂草,上面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而且越往山里走,地势就越往上拔高。 周念嘉看向周围的树木。 他停下了脚步,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座山里的情况,比他在外面用精神扫描感知的还要糟糕。 外面的平原废墟虽然也有毒雾,但还能看清几百米外的景象。 可是一进到这座山里,视线直接被压缩到了不到二十米的范围。 紫色的雾气非常浓郁,甚至到了有些粘稠的程度。 周念嘉看着路两旁的那些大树。 那些原本普通的树木,在病毒二十年的侵蚀下,已经彻底变了样子。 树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树皮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 没有一片绿色的树叶,干枯的树枝像是一根根扭曲的骨头,杂乱地伸向天空。 “这些树真是长得一点都不客气。” 周念嘉随口吐槽了一句。 他仔细观察着旁边一棵大树树干上的脓包。 那些脓包并不安静,它们在有规律地收缩和膨胀。 每一次收缩,就会从脓包的顶端喷出一股浓烈的紫色气体。 周念嘉看明白了。 这些变异的植物适应能力非常强。 它们为了生存,早就放弃了光合作用。 在这个常年见不到阳光、到处都是病毒的废土上,原本的植物生存法则已经被彻底推翻。 它们不再需要阳光和二氧化碳,转而开始吸收这些病毒。 它们把空气中的变异病毒当成了养料。 吸收进去之后,在体内进行某种非常诡异的代谢循环。 现在,它们正不断得向外喷吐毒气。 整座大山里,成千上万棵这样的变异大树。 它们就像是一个个天然的毒气制造机,没日没夜地往外排放着高浓度的紫色废气。 这就导致了这座山里的毒雾浓度,比外面那些普通的重灾区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周念嘉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吸进肺里,他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体内的抗体瞬间就把这些毒气给中和了。 但他很清楚这种空气对普通人的杀伤力。 “这地方可真要命。” 周念嘉回头看着郭大意说道。 “别说普通人了,即便是他们基地所配发的特殊防护工具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姐姐。” 他看着走在身旁的郭大意。 “除了那些依靠这些东西为能量的变异体和我们两个人之外。” “真的还会有‘人类’出现在这里吗?” 郭大意刚才推测,山田静香的小队可能是遇到了有预谋的暗杀,凶手可能是次适者或者是那种融合了动物基因的兽化人。 但是。 不管是次适者还是兽化人,他们归根结底还是属于人类的范畴。 他们虽然身体被强化了,力量很大,速度很快。 但他们依然需要呼吸氧气来维持内脏的运转。 他们没有周念嘉这种能够直接在呼吸道里中和病毒的变态基因,也没有郭大意那种散发抗体形成无毒隔离带的本事。 如果凶手真的是那些家伙。 那他们是怎么在这座满是高浓度毒气的大山里活下来的?他们总不能一边憋着气,一边去暗杀一支全副武装的精锐小分队吧? “不好说。” 郭大意给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回答。 “在废土上,为了活下去,有些人对自己下手的狠毒程度,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 “有些次适者,为了适应这种极端的毒气环境,会主动切除自己的一半肺叶,然后植入小型的机械过滤肺。”郭大意语气平静地说着这些让人有些头皮发麻的改造手段。“还有些兽化人,他们融合的可能是某种水生变异动物的基因,能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可以过滤毒气的粘液层。” “总而言之,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使,或者是带着某种死命令,他们总有办法在这种地方潜伏。” 周念嘉听完,撇了撇嘴。 “那这帮家伙可真是够拼的。” 把自己改成半人半机器,或者弄得浑身都是粘液,就为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毒气山里蹲点杀人,这图什么呢。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沿着陡峭的山坡,继续向着大山的深处走去。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阴暗。 那些高大的变异树木把头顶的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加上浓郁的紫色毒雾,能见度极低。山风吹过那些干枯扭曲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刺耳。 他们走得很小心。 虽然他们不怕毒气,也不怕普通的丧尸,但在这个连精神扫描都受到极大限制的陌生环境里,保持警惕是最基本的生存常识。 走着走着。 突然。 郭大意停下了脚步。 她不仅自己停下了,还立刻伸出手,拉住了周念嘉。 周念嘉正在前面低头看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被郭大意这么一拉,他立刻站定。 他刚想开口问怎么了。 郭大意直接转过头看着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周念嘉立刻闭上了嘴巴。 他知道郭大意虽然平时看着随和,但在这种时候绝对不会开玩笑。 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情况。 郭大意放开拉着他的手,然后指了指左侧的一片树林中。 周念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一片地势稍微低一点的洼地。 洼地里长满了那种喷吐紫气的变异大树。 大树之间交错着许多粗大的黑色藤蔓,将那片区域的视线挡得死死的。 由于毒雾的遮掩,周念嘉一开始什么都没看到。 他微微眯起眼睛,集中所有的注意力,试图看穿那层紫色的浓雾。 在盯了几秒钟之后。 周念嘉的视线终于捕捉到了一个轮廓。 那树林里有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个黑影就站在两棵大树中间的空地上。 它一动不动。 因为距离有些远,加上毒雾的干扰,周念嘉看不清那个黑影的具体模样。 只能大概看出它非常高大,高度绝对超过了两米,身形十分魁梧。 它就那么安静地立在紫色的雾气中,如果不是郭大意提醒,很容易把它当成一截粗大的枯树干。 但在这种地方,出现一个如此规整的黑色轮廓,绝对不可能是树干。 两个人立刻警惕了起来。 周念嘉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双手自然地下垂在身体两侧,肌肉已经进入了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郭大意也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站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度。 两人屏住呼吸。 死死地盯着那个树林里的黑影。 等了一会。 那个黑影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移动。 周念嘉不想再这么干耗下去了。 在这里用眼睛看,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对方不出来,那他就主动探查一下。 他闭上眼睛,体内的能量立刻转化为无形的精神波段,以他站立的地方为中心,直接朝着左侧那片树林覆盖了过去。 这种探查方式非常直接。 无论那个黑影是变异体、是次适者,还是什么伪装起来的机器。 只要它是个活物,只要它体内有病毒能量的流动,或者有心脏跳动产生的微弱生物电信号。 在精神力场扫过的那一瞬间,绝对会给出清晰的反馈。 周念嘉站在原地,仔细地感受着精神大网传回来的信息。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片刻之后。 周念嘉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旁的郭大意,摇了摇头说到。 “姐姐。” “那个东西是死的。” 【ps:这个东西是被谁杀死的?这座山中的顶级掠食者又是谁?有没有人能猜出来。】 第979章 很多尸体 听到周念嘉说出那个东西是死物之后。 郭大意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既然是死的,那就过去看看。” 在这个视线受阻、毒雾弥漫的变异树林里,突然出现一个规整的黑影,不管它是死是活,都透着一股反常的诡异。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找线索的,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绕过去。 周念嘉点了点头,迈开步子,顺着那个洼地的斜坡往下走。 地上的枯枝落叶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周围那些不断喷吐紫色毒气的变异大树,在他们靠近的时候,似乎喷得更起劲了。 紫色的雾气在他们身边翻滚,但在接触到两人身体周围的无形屏障时,又全都乖乖地消散了。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穿过了那片阻挡视线的黑色藤蔓。 周念嘉缓缓走上前。 他借着微弱的光线,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高大的死物。 这个黑影的轮廓十分高大。 它虽然一动不动地立在两棵大树中间,但身上穿的东西却让人觉得分外眼熟。 那是一套十分厚重的老式铁甲。 铠甲的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有些地方的甲片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呈现出青灰色的干瘪皮肉。 用来连接甲片的皮条早就腐烂得不成样子。 它的手中还拿着一柄大刀。 那是一把刀背十分宽厚的长柄大刀。 大刀的刀刃上全是缺口,刀柄重重地杵在泥土里。 看着这身十分复古的装扮。 周念嘉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大意姐姐,你看。” “我就说这些家伙是搞角色扮演的吧。这大山沟里居然也有他们的同伙,看来他们这个聚会规模还挺大的。连手里的道具都一模一样。” 郭大意也走了过来。 她完全没有理会周念嘉这种不着边际的玩笑话。 在废土上生存了这么多年,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 之前在平原城市的街道上遇到一个穿着古代铠甲的丧尸,现在在这座人迹罕至的毒气大山里又遇到了一个同款。 这绝对说明这附近存在着某种批量的“生产线”,或者说,这是一个有着特定编制的变异体群体。 她走到那个高大丧尸的侧面,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怪物的站立姿势有些奇怪。 它虽然站得笔直,但双腿并没有完全受力。 它的脚尖甚至微微悬空,离开地面有几厘米的距离,之所以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立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有别的东西在支撑着它。 顺着怪物的下半身看去。 郭大意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疙瘩。 这怪物的死相惨烈。 惨烈这个词甚至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画面。 一颗树从他的下身穿透。 那是一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变异树干。 这根树干呈现出病态的紫黑色,表面长满了锋利的木刺。 它直接从这个古代丧尸的胯下扎了进去。 这是一种十分残忍且粗暴的穿刺。 树干硬生生地顶碎了丧尸下半身的铠甲,穿透了它的盆骨、腹腔和胸腔。那些腐烂的内脏和黑色的污血,顺着树干流淌下来,在地上积成了一滩发臭的烂泥。 这还没完。 郭大意抬起头,看向这个怪物的上方。 怪物的脖颈处是一个巨大的血肉窟窿。 脑袋不翼而飞。 那颗原本应该戴着生锈铁盔的丧尸脑袋,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是被硬生生顶飞了,还是被什么东西给拔走了,根本看不出来,只剩下一节伸出来的树干。 那截沾满黑色污血的树干,就这么直挺挺地从怪物的脖腔里伸出来,指着灰暗的天空。 整个画面看起来。 这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古代丧尸,就像是被签子穿起来的一块巨大烤肉,就这么被人死死地钉在了这片洼地里。 郭大意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变异体的手段。 在变异体的世界里,捕食和杀戮都是十分直接的。 它们通常会用爪子撕裂猎物,或者用牙齿直接咬断目标的脖子。 有些高阶变异体可能会喷吐毒液或者使用巨大的力量把人拍碎。 但从来没有哪种变异体会使用这么复杂的穿刺手法。 这需要精确的角度和非常大的力量。 把一个全副武装、重达几百斤的重甲丧尸直接串在树干上,这完全违背了野兽的本能。 这更像是一种处刑。 或者说,这是一个用来威慑入侵者的残酷警告。 周念嘉也凑了过来。 他看着那个从脖腔里伸出来的粗大树干,忍不住砸了咂嘴。 “这家伙死得可真够憋屈的。” “这种手法,感觉也不像是我们的人。” 如果山田静香的小分队遇到了这个穿着铠甲的怪物,他们绝对会直接使用自动步枪进行火力压制。 正规军有着一套十分标准且高效的作战手册。 把敌人像烤串一样钉在树上这种变态且费力的操作,绝对不是城防军精锐会干出来的事情。 “莫非是姐姐你口中的那些家伙干的?” 周念嘉转头看着郭大意。 他想起了刚才在山脚下,郭大意向他科普的那段黑历史。 那些经过病毒和抗体强化的人类次适者,以及那些身体里融合了动物细胞的兽化人。 只有那些保留了人类的智慧、又拥有着怪物般残忍力量的家伙,才会有闲心在这种毒气大山里搞出这种变态的“艺术品”。 听到周念嘉的推测。 郭大意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 她也认同这个说法。除了那些在黑暗中潜伏的改造人类,谁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布置这种现场。 为了确认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她绕着这个尸体转了一圈。 洼地里的地形十分复杂。 地上不仅铺满了厚厚的积雪,还交错着许多那些变异大树露在地表的粗大根须。 加上视线被紫色的毒雾严重遮挡,走起路来必须十分小心。 郭大意盯着地面,试图寻找一些子弹壳,或者人类留下的脚印。 她绕到了那个被钉死的古代丧尸背后。 正当她准备凑近一点,看看那根穿透丧尸的树干底部有什么猫腻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空,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哎呦!” 郭大意惊呼了一声。 就在她身体后仰,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吃屎的时候。 还好周念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向回一拉。 郭大意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紧接着,自己后倒的趋势被强行止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郭大意重重地撞在了一堵十分结实的“墙”上。 这堵墙当然不是周围的石头,而是周念嘉的胸膛。 极适者的肌肉硬度可不是开玩笑的,撞上去的触感比撞在沙袋上还要结实。 “没事吧姐姐?” 周念嘉低头看着怀里的郭大意,语气里透着关切。 他一只手抓着郭大意的手腕,另一只手臂十分自然地环绕在她的肩膀上,稳稳地支撑住了她的身体。 郭大意趴在周念嘉怀里。 她能清晰地听到周念嘉胸腔里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 在这个到处都是怪物和死亡的废土上,在这个充满了致命毒气的大山深处。这样一个结实且温暖的怀抱,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短暂的错觉。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晚辈”。 郭大意虽然平时在基地里大大咧咧,跟周培宇称兄道弟,对周念嘉也是一副长辈的做派。但归根结底,她也是个女人。 被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用这种姿势抱在怀里,还是头一回。 郭大意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赶紧说道。 “没事。” 她刚想站稳,准备离开这个让人有些尴尬的怀抱。 可周念嘉的怀抱突然变得更紧了。 这个动作显得十分霸道,甚至有些粗鲁。 郭大意愣住了。 她抬头瞪了周念嘉一眼。 这臭小子,救了人还顺杆爬了?真以为自己叫他一声弟弟,他就能在这里占便宜了? 她刚准备开口训斥他两句,让他赶紧撒手。 但她发现。 周念嘉的视线根本不在她的身上,原本轻松随意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警惕。 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郭大意立刻察觉到了周念嘉的反常。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大山里,能让周念嘉这种纯血极适者露出这种表情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郭大意缓缓回过头,顺着周念嘉视线锁定的方向看了过去。 紫色的毒雾在树林中不断地翻滚。 山风吹过,将那些粘稠的雾气吹散了一些,露出了一片更加宽阔的洼地空间。 当郭大意看清前方的景象时。 她的瞳孔也瞬间放大了。 在那片灰紫色的雾气深处。 并不是只有他们面前这一具被钉死的尸体。 透过那些交错的黑色藤蔓和粗大的树干。 密密麻麻,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大量高大的黑色轮廓。 第980章 米家村 郭大意站稳身子。 她不动声色地从周念嘉的怀里退了出来。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开始仔细打量这片洼地里的惨状。 这里的尸体数量很多。 而且,这些尸体不止有刚刚那种古代丧尸的,还夹杂着很多完全不同种类的怪物。 周念嘉走到一棵变异大树旁边。 在那根粗大的树干上,串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野猪。 这野猪身上的鬃毛像钢针一样倒竖着,嘴里长着两根夸张的獠牙。 但这头原本应该在山林里横冲直撞的野兽,此刻却像是一块被挂在肉铺里的猪肉。 不远处,还有一些长相千奇百怪的变异体。 有那种四肢修长、趴在地上行走的敏捷型怪物。 还有一些浑身长满脓包、看起来十分恶心的毒液丧尸。 甚至还有几只体型像小牛犊一样的变异猎犬。 这些怪物生前应该都是这片大山里的霸主。 它们每一个都拥有着不俗的战斗力。 但现在,它们全都成了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 最让人觉得后背发凉的是。 但他们的死相都一样。 无论这些变异体生前是什么种类,体型有多大。 它们被杀死的手法,简直就像是出自同一个流水线工厂。 每一具尸体,都是被那种带着倒刺的紫黑色变异树干,从身体的下半部分狠狠地扎进去。 树干贯穿了它们的内脏和骨骼,最后从脖颈或者脑袋的位置穿透出来。 有些怪物的体型太大,甚至被两三根树干同时贯穿,架在半空中。 黑色的污血顺着树干流到地上,把这片洼地的积雪都染成了一片恶臭的暗红色。 周念嘉皱起了眉头,走到那头变异野猪的尸体前,伸出手,摸了摸贯穿它身体的那根树干。 树干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液,触感十分粗糙。 他仔细看了看树干刺入的角度和周围皮肉翻卷的状态,说道。 “这不像是单纯的杀死他们。” 如果在野外遇到变异体,为了求生或者清理道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打碎它们的脑袋,或者切断它们的中枢神经。 杀完之后,尸体随便往路边一丢就可以了。 把这么多不同种类的变异体,费时费力地扛到这个洼地里。然后再用这么粗的树干把它们一个个串起来,立在路边。 这绝对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周念嘉摸着下巴,脑子里开始回忆以前在大本营里无聊时看过的那些书。 “根据我看过的那些旧时代遗留的故事和小说来看。” “这更像是一种战利品,或者威慑。” 他指了指周围这些高高挂起的尸体。 “在旧时代的那些小说里,有些占山为王的土匪,或者领地意识特别强的军阀,就喜欢干这种事。” “他们打败了敌人之后,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有人在把这些怪物杀死之后,故意将他们的尸体插在这些木桩子上示众。” 这是一种十分原始,但也十分有效的心理战术。 就好像在自家的院子门口挂上几个敌人的脑袋。 “为的就是恐吓敌人。” “让别人不敢轻易靠近这片山脉。” 听完周念嘉的这番推理。 郭大意点了点头。 她非常赞同这个说法。 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脑子转得确实很快。 这片洼地就像是一个界碑,一个用怪物尸体堆砌而成的警告牌。 那就说明。 郭大意看着那些死状凄惨的变异体,眼神变得十分锐利。 “做这件事情的家伙是个有智商的‘人类’。” 普通的丧尸或者变异野兽,脑子里只有进食和杀戮的本能。 它们就算打赢了,也会直接把猎物吃掉,填饱肚子。 只有拥有人类思维、懂得运用战术和心理压迫的家伙,才会有闲心在这座毒雾大山里搞出这么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展览馆。 这正好印证了她之前的推测。 这山里藏着的,不是没有理智的怪物。 而是那些经过改造的次适者,或者是融合了野兽基因的兽化人。 而且,从这些被串起来的高阶变异体来看。 这个藏在暗处的家伙,或者这支队伍,实力非常强悍。 强到可以把这些大型怪物当成随意摆弄的玩具。 山田静香的小分队,很可能就是误入了这片领地,看到了这些作为警告的尸体。 然后遭遇了那个恐怖的猎手。 想到这里,两人都变得格外谨慎。 他们穿过这片令人作呕的尸体展览馆,继续沿路朝着米家村的方向前进。 这条路越来越难走。地上的积雪很深,下面掩埋着各种碎石和变异植物的根须。 紫色的毒雾在树林中不断地翻滚,视线依然被压缩在很小的范围内。 越往山里走,周围的气氛就越压抑。 没有风的声音,也没有任何活物的叫声。 安静得让人有些发慌。 这一路上。 他们发现。 刚才那个洼地里的尸体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他们的深入,路两旁的变异大树上,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个被树干贯穿的黑影。 有些尸体比较新鲜,身上的污血还在往下滴。 有些尸体显然已经挂了很长时间。 皮肉早就腐烂风化,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骨架挂在树干上,随着轻微的山风发出互相碰撞的咔哒声。 这简直就是一条用怪物尸体铺成的朝圣之路。 “这家伙是把这山里的怪物都给杀绝了吗?” 周念嘉看着路边一头被钉在树上的巨型变异狼,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难怪他之前在山脚下用精神扫描的时候,发现这山里干净得不可思议。 连个活着的变异体都没有。 原来全都被人挂在这里当路标了。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加快了脚步。 走了一会。 前方的地势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平缓的山路走到尽头。 他们来到了一条向上的小路。 这条小路非常陡峭,几乎是在两座山峰之间的一条夹缝。 小路两旁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酸雨腐蚀过的灰黑色。 地上的积雪更厚了。 而且,这条路两旁的变异大树少了很多,那种浓郁的紫色毒雾也相对稀薄了一些。 郭大意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这条陡峭的山路。 她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在资源中转站手绘的那张简易地图,仔细地比对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轮廓。 “从地图上看,这上面应该就是米家村了。” 那个存在于二十年前旧时代档案里的废弃山村,那个曾经发生过惨烈屠杀和火灾的盆地,就在这条小路的上方。 只要爬过这个陡坡,他们就能到达那个被群山环抱的盆地。 “走吧。” 周念嘉点了点头,带头踏上了这条向上的小路。 两个人向上走。 这条坡道很不好走,脚下的碎石很滑,有些地方甚至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不过对于极适者来说,这种地形并不算什么障碍。 随着他们的攀爬。 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些被钉在树干上的新鲜怪物尸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东西。 白骨。 这些白骨半掩埋在积雪和泥土里。 有些是人类的头骨,空洞的眼眶望着灰暗的天空。 有些是变异兽的腿骨,粗大且布满了裂纹。 这些骨头上的风化痕迹非常明显。 没有任何皮肉残留,甚至连骨头本身的颜色都变成了那种灰败的黄白色。 这说明,这些骨头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很久。 “这些应该就是临时负责人说过的,二十年前留下来的那些白骨了。” 周念嘉一边走,一边看着路边的一具人类骸骨说道。 郭大意看着这些骸骨,心情有些沉重。 她能想象出二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什么。 末日爆发,病毒肆虐,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鲜血染红了山坡,最后一切都被大火烧成灰烬。 两人继续向上。 坡道越来越平缓。 视线也变得越来越开阔。 终于。 他们走完了这段陡峭的山路,踏上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土地。 周围的群山将这里围成了一个天然的巨大盆地。 风雪在这里肆虐,但那种紫色的毒雾已经完全消失了。 两人在米家村的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第981章 红眼睛的女孩 两人站在米家村的大门前。 这大门其实不能算是真正的门。 它更像是一个用两块巨大山石堆砌出来的牌坊。 石头表面已经被风化得十分严重,上面长满了黑色的苔藓,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变异野兽留下的深深爪痕。 这是一座石质大门。 门前的情况十分惨烈。 在石门的前方,堆满了巨大的木桩。 这些木桩每一根都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 很显然,在二十年前那个混乱的时期,这里的村民为了抵御外面的怪物,把山里的大树砍倒,削尖了顶部,做成了这种最原始也最有效的防御工事。 如果是有组织的步兵方阵,遇到这种拒马阵也会觉得十分头疼。 不过现在已经被破坏了。 那些粗壮的木桩很多都已经从中间断裂,切口处全是不规则的木刺。 有些木桩甚至被连根拔起,随意地丢弃在旁边的雪堆里。 地上的积雪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坑洞。 周念嘉走上前,伸出脚踢了踢地上的一截断木头。 “这帮村民当年还挺懂战术的,知道在隘口摆上防线。” 他看着那些被暴力摧毁的防御工事,脑子里已经能够想象出当年那场战斗的画面。 “看来这里很久之前遭到了大批怪物的进攻。” 能够把这么粗的木桩硬生生撞断,而且破坏面积如此之大,绝对不是一两只普通的变异狼或者低级丧尸能做到的。 这起码是一场成百上千只变异体发起的集体冲锋。 郭大意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这个地方的地形其实非常好。” “一个完全封闭的盆地,只有这么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上来。只要守住这个石门,外面的东西很难攻进去。” 她叹了口气。 “这种易守难攻的村子会受到如此彻底的破坏,说明当初的战斗非常惨烈。” 这是一种绝望的死守。 二十年前的普通人,手里没有重火力,没有抗体,面对那些力大无穷的怪物,只能依靠这些木头。 防线被突破的那一刻,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就是真正的末日。 “行了,别在这里发感慨了。”周念嘉耸了耸肩膀。 “咱们进去看看吧。” 两个人走进了村子。 跨过那道残破的石门,眼前的视野瞬间变得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面积不小的盆地。 盆地四周全是被大雪覆盖的平地,中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许多房屋的废墟。 刚往里走了没几步。 周念嘉就停了下来。 “咦?” 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发现这里的空气稍微清新了一些。 外面那座大山里,到处都是那种紫黑色的变异大树。 那些大树没日没夜地往外喷吐着高浓度的紫色毒雾,熏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但是,在这个盆地村落里。 那种让人恶心的酸臭味和刺鼻的毒气居然没有了。 空气虽然很冷,但吸进肺里却十分干净。 抬头看去,甚至能看到灰暗天空中飘落的纯白色雪花,而不是外面那种带着紫色粉末的毒雪。 周念嘉转过头,看着郭大意。 “这地方的风水还挺好,居然自带空气净化功能。” 郭大意白了他一眼。 她踩着地上的积雪,走到一处倒塌的房屋墙壁前。 那堵墙壁是用石头垒起来的,但表面呈现出一种焦黑色。 她伸出手,在黑色的石头上摸了一下,手指上立刻沾了一层厚厚的黑灰。 “这可不是什么风水好。” “可能是因为大火把植物全给烧死了。” 山上的毒雾的源头是那些变异植物。 而这个米家村,在二十年前经历过一场毁灭性的大火。 放眼望去,整个盆地里光秃秃的。 除了那些石头的墙基和焦黑的木头柱子,连一棵树、一根杂草都找不到。 所有的植物都在那场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没有了变异植物的寄生,这里自然也就没有了毒雾的来源。 “难怪临时基地的负责人说,从卫星照片上看这里黑乎乎的一片。” 周念嘉点了点头。 “走吧,姐姐,咱们到处转转。” 两人开始在村子里展开搜索。 他们要寻找的是山田静香小分队的踪迹。 如果是活人,在这个白雪皑皑的村子里,肯定会留下脚印或者生火的痕迹。 如果是死人,那也会有战斗的弹壳或者尸体。 两个人从村西头走到东头。 这个村子原本的规模不小。 一路上,他们路过了很多被烧毁的院落。 有的院子里还保留着石头做的磨盘,有的房屋前散落着一些生锈的铁质农具。 当然。 最多的,还是那些白骨。 正如临时负责人之前说的,村子里的空地上,随处可见那些森白的骨架。 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它们被大雪掩埋了一半,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十分凄凉。 “这些骨头都快风化成渣了。”周念嘉一边走,一边随口说道。 他们走得很仔细,但却一无所获。 地上只有积雪,没有新鲜的脚印。 没有弹壳,没有防护服的碎片。 山田静香他们仿佛根本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奇怪了。” 周念嘉停在村子东头的一片空地上。 他皱起眉头,看着周围那些死气沉沉的废墟。 “如果是逃命,这里是唯一的避风港。他们没道理不进来。” 郭大意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整个村子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风的声音,没有积雪掉落的声音。 这种安静,在废土上往往意味着某种不正常的现象。 突然。 周念嘉的眼神变了。 他原本随意的站姿瞬间变得紧绷,握住了一旁郭大意的手。 郭大意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周念嘉。 “姐姐,小心点。” 周念嘉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没有了之前的玩笑意味,充满了认真和警惕。 听到这句话。 郭大意立刻明白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不是温度下降,而是一种被某种具有极强攻击性的目光死死锁定的感觉。 有东西藏在废墟里,而且,距离他们非常近。 两人背靠着背,站在雪地里。 他们没有四处张望,而是将所有的感知力都释放了出去。 死寂。 周围依然是绝对的死寂。 就在这时。 嗖的一声,一个人影突然冲了出来。 这个人影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它从右侧一栋倒塌了一半的石头房屋后面猛地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目标非常明确,直奔站在一起的两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周念嘉的反应速度达到了极致。 他一把推开郭大意,自己躲开这一击后,立刻冲了上去,一拳挥出,直奔那个人影的侧面砸去。 在周念嘉的预想中,无论对方是什么变异体,只要挨了这一拳,绝对会像之前的那些古代丧尸一样,直接碎成满地的渣子。 但是。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个人影在高速移动中,面对这必杀的一拳,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身体的重心。 啪! 周念嘉的重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只白皙的手掌上。 轰的一声。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拳掌交接的中心爆发。 力量无法向周围扩散,只能顺着两人的身体向下传导。 两人脚下的积雪瞬间下去了一个大坑。 周念嘉站在大坑里,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一拳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单手接下他这一拳的,除了极适者,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 这绝对不是什么没有理智的变异体。 这是个高手。 周念嘉收回拳头,缓缓站直身体,抬头看向眼前的人影。 他原本以为,能挡住他这一拳的,肯定是一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次适者,或者是某个长着长毛的巨大兽化人。 但是。 当他看清对方的模样时,彻底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 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女孩。 她十分年轻。 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旧衣服,在风雪中显得十分娇小。 但最引人注目的。 她有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和一双红色的眼睛。 这头发的颜色十分纯粹,没有一丝杂色。 那双眼睛就像是两颗浸泡在鲜血里的红宝石,在灰暗的村子里散发着一种十分冰冷的光芒。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周念嘉,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第982章 枪声 “嗯?” 周念嘉皱起了眉头。 坑底的雪花慢慢落定。 周念嘉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他的目光穿过两人交接的手臂,落在了眼前这个女孩的脸上。 他看着面前这个长相十分好看的女孩。 她真的很年轻,五官十分精致。 在废土上,很少能看到这么干净的脸。 没有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也没有变异体那种腐烂和扭曲。 如果换上一身干净的校服,她完全就是一个走在旧时代街头的美女大学生。 但让周念嘉皱眉的,并不是她的长相。 而是手上传来的触感。 他自己的拳头砸在对方的手掌里,力量被完全接下,完全没有感觉到那种属于血肉之躯的温热。 她手掌的温度很低。 这不像是活人应该有的温度。 周念嘉在心里快速地做了一个判断。 正常人的体温大概在三十七度左右,就算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里冻了半天,手心也是带点热乎气的。 但这个女孩的手掌,冷得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泡了三天的石头。 那种冷,顺着周念嘉的皮肤直接传导了过来。 这绝对不正常。 可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变异的怪物。 变异体是什么德行,周念嘉太清楚了。 那些家伙要么身上长满恶心的脓包,要么骨骼发生畸变,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永远洗不掉的酸臭味和腐肉味。 眼前的女孩,身上没有任何异味。 她呼吸平稳,皮肤虽然苍白,但却十分细腻,没有任何感染和溃烂的痕迹。 两个人试探过后。 周念嘉主动收回了拳头,脚下发力,身体向后跃出几米,跳出了那个被他们两人踩出来的大坑。 那个银发女孩也没有追击。 她在周念嘉收力的同时,也松开了手掌,身形十分轻盈地向后退开,稳稳地落在了一处倒塌的半截墙壁上,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念嘉。 “姐姐。” 周念嘉看向站在一旁观战的郭大意。 他指了指站在墙壁上的那个女孩。 “这就是你说的那种‘人类’吗?” 他想起之前在山脚下,郭大意给他科普的那些废土旧事。 那些为了生存或者带着某种目的,被强行改造过的人类。 他上下打量着那个女孩。 “看这样子应该是兽化?” 郭大意点了点头。 “应该是。” 她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了周念嘉一些。 “你注意看她的特征。” 郭大意指了指那个女孩的脸和头发。 “这姑娘瞳孔鲜红,皮肤苍白,一头银发。” 在废土上,基因突变虽然常见,但这种十分规律的颜色改变,往往代表着某种特定的基因融合方向。 红眼、银发、低温,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生活在极寒地带的掠食者。 郭大意接着往下说。 “而且她的指甲非常锋利。” 周念嘉顺着郭大意的提示看了过去。 女孩刚才接住他拳头的那只手,正自然地垂在身侧。 周念嘉看得很清楚,她的手指非常纤细,但指尖的部分,却长着几根略带弧度的指甲。 那些指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色泽,看起来比军用匕首还要锋利。 刚才也就是他骨头硬,换个普通人,那一拳打过去,手背估计已经被那几根指甲给切开花了。 “小心点。” 郭大意低声提醒了一句。 “她待会可能要进行兽化了。”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她知道这种兽化人的战斗方式。 他们平时看起来可能和常人无异,但一旦进入真正的战斗状态,就会展现出野兽的本能。 现在的女孩只是常态。 如果她真的激活了体内的动物基因,她的身体结构会在短时间内发生巨大的改变。 力量、速度、防御力都会成倍增长。 对于郭大意的提醒。 周念嘉冷哼一声。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 相反,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我倒想看看兽化之后有多厉害。” 周念嘉十分随意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关节。 那个银发女孩听到周念嘉和郭大意在这里旁若无人地讨论她,歪了歪脑袋。 但这种疑惑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很快她就调整姿态打算再次进攻。 女孩将原本站直的身体慢慢压低。 她双腿微微弯曲,重心下沉。两只手抬了起来,十根带有锋利指甲的手指在半空中慢慢张开。 看着女孩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周念嘉也蓄势待发。 他把双脚一前一后地分开,站稳了马步。 他没有轻敌,既然对方能够接下他一击,那就值得他认真对待。 周念嘉现在感觉很好。 在末日里呆了这么久,终于碰到了一个能够接下自己一击的对手。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这个女孩在所谓的“兽化”之后,到底能不能让他把档位再往上调一调。 可就在周念嘉准备冲上去的时候。 突然。 砰的一声。 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枪响。 第983章 发火 周念嘉原本还沉浸在遇到一个能接下自己一击的对手所带来的兴奋之中。 但这声突兀的枪响直接打断了他所有的兴致。 他转过头,视线迅速扫过身后的雪地。 郭大意原本正站在十几米外的一处倒塌了一半的矮墙旁边看戏。 显然根本没有料到会有人在背后放冷枪。 伴随着那声枪响。 她的身体猛地向前倾斜,膝盖重重地磕在了覆盖着积雪的碎石上,一只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撑在地上,稳住了没有直接趴下,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 周念嘉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顺着她倒下的身后看去。 在距离郭大意大概二十多米远的一处破败房屋的拐角处。 一个人正拿着一把猎枪,瞄准着他们。 那个人躲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把十分老式的双管猎枪。 猎枪的枪口还在往外冒着一缕淡淡的白烟。 这种老掉牙的武器在如今的废土上并不多见,在正规的战斗中,这种枪的威力和射程都十分有限。 但让周念嘉感到错愕的,并不是这把有些年代感的破猎枪。 而是,这个人身上穿的居然是他们基地配发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 周念嘉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套防护服的款式、颜色,甚至上面印着的编号,他都太熟悉了。 这绝对是从他们那个资源中转站里领出来的标准装备。 那身厚重的连体服,以及头上戴着的那个带有高级滤芯的防毒面具,全都是大本营的制式配发品。 面具的接口处甚至还有主城的防伪标识。 这是山田静香小分队的人? 自己人打自己人? 周念嘉的脑子里瞬间转过几个念头。 这支失联了一天多的小分队,不仅出现在了这个废弃的米家村里,而且还躲在暗处对他们开枪。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开枪的是谁,不管是不是因为在毒雾中呆得太久产生了幻觉,也不管这中间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看到郭大意倒地,周念嘉的火立刻窜了上来。 郭大意是谁? 那可是大本营的国宝。 平时在主城基地里,谁见了郭大意不得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 大家都把她当成祖宗一样供着,生怕她磕了碰了。 现在。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废弃山村里,居然有人当着他的面,用一把破猎枪把郭大意给打跪下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 这是在直接打他这个极适者的脸。 周念嘉身上的那种轻松随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中的兴奋被一股彻底的暴躁所取代,连废话都懒得说一句。 周念嘉在雪地上狠狠地踩出了一个深坑,强大的爆发力直接让他的身体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迎着风雪,他径直越过了跪在地上的郭大意,直奔那个拿着猎枪、穿着防护服的家伙而去。 他现在的想法非常简单且粗暴。 先把那个开冷枪的混蛋抓过来,卸掉他两条拿枪的胳膊,把那个防毒面具给捏碎,然后再慢慢审问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可是。 就在周念嘉刚刚冲出去的瞬间,那个一直站在废墟墙壁上、红着眼睛的银发女孩,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以更快的速度挡在了周念嘉和那个人影之间。 这是一种让人觉得有些不讲道理的速度。 周念嘉只感觉眼前有一道白色的影子闪过。 那个银发女孩就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他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她张开双臂,将那个穿着防护服的枪手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那双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快速逼近的周念嘉。 看到这个银发女孩居然敢出来挡横。 周念嘉生气了。 他本来就因为郭大意中枪而憋着一肚子火。 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兽化人还敢三番五次地拦着他办事。 这是真把他当成没脾气的软柿子了。 “滚开!” 周念嘉大吼一声。 他没有减速。 双腿在雪地上交替狂奔,距离那个银发女孩越来越近。 “三挡!” 他在喉咙里低吼出这两个字。 这不是什么闹着玩的试探了。 现在他真真正正动了怒火,准备用绝对碾压的力量去撕碎眼前一切障碍的状态。 随着这声低吼。 他体内的肌肉纤维开始疯狂地收缩、绷紧。 周念嘉的右拳紧握,朝着那个女孩的胸口砸了过去。 他不管这女孩是什么兽化人,也不管她融合了什么动物的基因。 他现在就是要一拳把这个碍事的女孩,连同她身后那个开冷枪的家伙一起打飞出去。 面对周念嘉这暴怒的一击。 那女孩两只白皙的手掌在胸前快速交叉,稳稳地迎上了周念嘉砸过来的拳头。 啪! 一声十分沉闷的撞击声在雪地上炸响。 但是。 三挡的力量,根本不是刚才那种随便接接就能化解的。 女孩的双手虽然接住了周念嘉的拳头,但她无法完全抵消掉这股狂暴的力量。 她的双脚踩在雪地上,试图稳住身体,但完全是徒劳的。 她的身体在周念嘉拳头的压迫下,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双脚在地上硬生生地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积雪和底下的泥土向两边翻飞,足足向后滑退了五六米远。 直到撞在身后那堵矮墙的边缘,才勉强停了下来。 她虽然接住了这一拳。 但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十根手指也不自觉地弯曲了一下。 显然,硬抗这一下三挡的冲击,让她并不好受。 周念嘉一拳打退了女孩,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脚下再次发力,准备朝着那个女孩再来一拳。 只要再来一拳。 他确信就能彻底打断这个女孩的防御姿态,把后面那个碍事的家伙揪出来。 他的拳头已经再次握紧,大腿肌肉紧绷。 就在这时。 郭大意赶紧叫住了他。 “等等念嘉。” 周念嘉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头,看向后方。 郭大意依然跪在雪地上。 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肩膀位置。 “我没事,别激动!” 第984章 他们好像不是坏人 “我没事,别激动!” 听到这里,周念嘉及时收手。 他原本已经将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右拳高高举起,甚至已经在空气中摩擦出了一阵低沉的呼啸声,准备顺势砸下第二拳,把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碍事女孩连同身后的残垣断壁一起砸个稀巴烂。 但既然长辈发话了,而且听起来确实没什么大碍。 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把那股已经窜到嗓子眼的暴躁力量给憋了回去,强行刹住了自己往前冲的势头。 他收回拳头,没好气地站直了身子。 心里忍不住嘀咕,这都挨了黑枪跪在地上了,还叫没事,这位大意姐姐的心可真够大的。 而在他的正前方。 那个一直挡在枪手前面的银发女孩,皱起眉头甩了甩手。 她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那双白皙的手掌,手心明显红了一大片,十根纤细的手指有些不自然地张开又握紧。 她甩手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可爱,就像是洗完手没有毛巾,在随意地甩掉手上的水珠一样。 但很显然,硬接下刚才那一击,让她的双手感到了些许发麻。 看着女孩这个甩手的动作。 周念嘉不免有些惊讶,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的银发女孩。 这事儿有些不讲道理。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极其清晰的认知。 从小到大遇到的几乎所有敌人,使用一档的力量就可以解决。 不管是外面那些成群结队、只会张牙舞爪的普通丧尸,还是那些拿着破铜烂铁、试图在废墟里打劫的流寇。 他只需要随便挥挥手,保持在一档那种十分随意的状态,就能把对方打得满地找牙。 一档对他来说,就是一种闲庭信步的逛街模式。 只有稍微有点本事的变异体,或者体型大一点、皮厚一点的怪物。 这种极少数的对手才需要二档发力。 二档一开,就意味着他要稍微认真一点点了。 就像之前在山脚下的街道上,碰到的那个从地底下钻出来、身高将近三米的古代将军丧尸。 而他三档的攻击,在这个女孩面前,虽然将她击退,但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才是最让周念嘉觉得离谱的地方。 刚才看到郭大意倒地,他可是真的动了火气,直接把档位推到了第三档。 三档的力量,那可是带着毁灭性质的爆发。 他本以为这一拳过去,就算这女孩是什么厉害的兽化人,也得当场折断双臂,口吐鲜血飞出去。 结果呢? 人家只是滑退了五六米,在雪地上犁出了两道沟,然后站在那里甩了甩发麻的手掌。 没有吐血,没有骨折,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得急促。 要知道,那个穿着厚重古代铠甲、拿着巨大关刀、看着像一座铁塔一样的将军丧尸,连二档的一拳都没抗住,当场就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粉末,连块完整的铁皮都没留下来。 而眼前这个单薄的女孩,连件像样的防具都没有,就靠着一双肉掌,硬生生地接下了他的三档重拳。 这女孩到底什么来头? 周念嘉在心里疯狂地打着问号。 什么动物的基因能扛得住极适者的三档攻击?难道是融合了某种史前钢板怪兽的基因吗?但这白白净净、红眼银发的模样,看着倒挺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这废土上还真是藏龙卧虎,随便在一个破村子里都能遇到这种抗击打能力满分的怪胎。 就在周念嘉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 身后的积雪传来了踩踏的声响。 此时郭大意缓缓走到了前面。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花,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周念嘉的身后走了出来。 周念嘉看她走过来,主动往旁边让了半步,把交涉的工作交给了这位经验丰富的长辈。 郭大意走到周念嘉的身边停下。 她没有去理会那个还在甩手的银发女孩,目光越过了那道半塌的矮墙,直接落在了那个拿着猎枪、躲在断壁残垣阴影里的人身上。 郭大意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对方那一身行头。 那套带有高级滤芯的防毒面具,以及那身厚重的连体防护服,上面还印着他们基地专有的编号。 这荒山野岭的,除了失联的山田静香小分队,不可能有别人穿这身制服。 “你是谁。” 那个人躲在阴影里,手里还端着那把老掉牙的双管猎枪,枪口微微发抖,没有说话。 郭大意接着往下问。 “为什么穿着我们的衣服。” 这衣服是山田静香小分队的配发品。 现在衣服穿在一个放冷枪的陌生人身上,那山田静香他们去哪了?是被这人杀了抢走的,还是他们把衣服送给别人的? “他们的主人在哪?” 问完这三个问题,郭大意并没有站在原地干等对方的回答。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指捅进了刚刚的枪伤处。 这把枪的威力确实不大,加上距离有些远,铅弹穿透了外套之后,只是浅浅地卡在了她的肌肉里。 郭大意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顺着那个往外渗血的伤口,十分随意地探了进去。 这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在口袋里找一块硬币一样自然。 虽然周念嘉知道郭大意的恢复能力很强,但徒手在自己身上挖子弹,这场面看着还是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郭大意的手指在伤口里摸索了两下,然后两根手指一捏,直接将子弹扣了出来。 “当啷”一声。 一颗沾着血的变形铅弹被她随手扔在了脚边的碎石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郭大意随意地拍了拍手。 随后,她肩膀上那个原本还在流血的窟窿,肌肉组织开始迅速收缩。 粉红色的肉芽疯狂生长,互相交织。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那个伤口就完全消失了,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只剩下外套上的那个弹孔,证明刚才这里确实中过一枪。 这是郭大意作为移动抗体血库的基本操作。 只要不是致命伤或者被瞬间爆头,这种皮肉伤对她来说,愈合速度快得惊人。 看到这一幕。 躲在断墙阴影里的那个人,彻底呆住了。 防毒面具后面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废土世界,人受了伤如果不及时处理,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划伤,都有可能因为感染变异病毒而丧命。 而眼前这个女人,中了一枪,自己把子弹抠出来,伤口一秒钟就长好了。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比他们见过的所有怪物还要离谱。 那个枪手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手里这把破猎枪,对眼前这两个人来说,跟烧火棍没有任何区别。 就算里面装满了子弹,就算全部打在这个女人身上,估计也就是给她挠挠痒痒。 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一拳能把银发女孩打退的恐怖男青年。 再举着枪,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人松开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把猎枪的枪口垂向了地面。 他从断墙的阴影里往前走了一步,朝着女孩喊道。 “米其林,先等等。” 那个叫米其林的女孩听到男人的呼喊,立刻停下了所有的防备动作。 她微微向后退了半步,依然挡在那个穿着防护服的男人前面,像个忠诚的护卫。 穿着防护服的年轻男人看着郭大意,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轻松的周念嘉。 他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这两个人展现出来的实力强得可怕,甚至可以说是怪物。 但他们没有第一时间痛下杀手,而且那个女人还主动询问防化服主人的下落。 在废土上,有交流意愿的强者,总比那些一上来就咬人的变异体要好得多。 他再次向前走了一步说道,“他们好像不是坏人。” 第985章 你们是那些人的同伴? 叫米其林的女孩听到男人的呼喊,立刻停下了所有的防备动作。 她直接放下了双手,默默退到了那个人的身边,安静地站在一旁。 看到对方放弃了战斗打算。 周念嘉也收了手,虽然他还没打过瘾,但既然对方主动停火,他也不是那种非要动手打架的人。 废土上能遇到个讲道理的活人不容易。 那个穿着防护服的男人看着郭大意。 他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继续说道。 “你们是那些人的同伴?” 听到“那些人”这三个字。 郭大意立刻反应过来。 在这荒山野岭的米家村废墟里,除了他们两个,最近进入这片区域的就只有那支失联的搜荒小队了。 他口中的应该就是山田静香他们。 郭大意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 “我们是为了寻找他们才来到这里的。他们是我们的先遣小队,已经失联一天多了。” “他们在哪里?还活着吗?” 那人和米其林对视了一下。 防毒面具下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他似乎在心里权衡着什么。 随后,他转过头,看着郭大意说道。 “还活着。” 这三个字让郭大意和周念嘉同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人还活着,这趟差事就不算白跑。 男人接着往下解释。 “他们现在在我们那里。”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这套厚重衣服,以及头上戴着的防毒面具。 “这套行头是借用的她们的备用装备。” 毕竟在毒雾弥漫的外围大山里活动,没有这种高级的防护设备,普通人根本撑不了多久。 “借的?”周念嘉站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借人家的衣服,然后躲在墙角拿猎枪在人家同伴背后放冷枪?你们这借东西的礼仪还挺特别啊。” 面对周念嘉的调侃,男人没有反驳。 他知道刚才那一下确实理亏,如果不是看到郭大意徒手挖子弹和周念嘉那不讲理的力量,现在双方可能还在拼命。 他当时只是把他们当成了那些在废墟里游荡的恶徒,开枪只是为了自保和警告。 说完他扬了扬头说道。 “你们跟我来吧。” 他没有再做多余的解释。 转身带头朝着废墟的后方走去。 那个叫米其林的银发女孩紧紧地跟在他的身侧。 周念嘉看了郭大意一眼。 郭大意点了点头。 既然山田静香在他们手里,不管前面是什么地方,他们都得去走一趟。 说完,周念嘉和郭大意便跟着那人一起朝着后边走。 他们穿过了米家村的这片废墟盆地。 村子后面的地形变得更加复杂。 这里没有路,全是那种倒塌的石墙和被大火烧焦的木头桩子。 前面的男人走得并不快,他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这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地里跋涉,显得有些吃力。 米其林倒是走得很轻松。 周念嘉跟在后面,仔细观察着这个叫米其林的女孩。 她走在满是碎石和积雪的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脚下的积雪甚至都没有留下太深的脚印。 这种身体的控制力,让周念嘉越发觉得这个女孩不简单。 她身上没有机械改造的痕迹,完全是靠着自身血肉的本能在行动。 “姐姐,你觉得他们靠谱吗?”周念嘉压低声音,凑到郭大意身边问道。 “去看看就知道了。”郭大意一边走一边回答。“既然静香把备用装备都借给他们了,说明双方已经建立了一定的信任。静香是个老兵,不是那种随便轻信别人的人。”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跟在后面。 离开米家村的废墟后。 他们进入了一条向上的山脊。 这条路非常难走。 两旁全是陡峭的岩壁,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 有些地方的积雪甚至没过了膝盖。 寒风在山谷间呼啸,吹在脸上生疼。 周念嘉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这种路对他来说就跟散步一样。 但前面的那个男人明显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防毒面具里传来了一阵阵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 翻过了一个小山头,地势开始向下倾斜。 走出那片连绵的复杂地形后,眼前的视野重新变得开阔起来。 这里的地势相对平缓,虽然还是被大雪覆盖,但已经看不到那些扭曲的变异大树了。空气中也没有了那种紫黑色的毒雾,视线能够看得很远。 在那人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山脚下的一处空地。 山脚下停着一辆外面已经彻底生锈的车。 周念嘉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辆所谓的“车”,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是一辆非常老旧的越野车。 车身上的漆皮早就掉光了,暴露在外的铁皮全部生了一层厚厚的红褐色铁锈。 挡风玻璃碎了一半,用几块脏兮兮的塑料布勉强糊着。 四个轮胎虽然没有瘪,但上面的花纹早就磨平了,看着光秃秃的。 这玩意儿放在主城的垃圾场里,连捡破烂的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这东西还能开?”周念嘉走上前,伸出脚踢了踢那满是泥巴的保险杠。 保险杠发出一阵松垮的铁皮碰撞声,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男人走上前,一把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他没有回答周念嘉的问题,只是动作熟练地爬上了驾驶座。 米其林没有说话,她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上车吧。”郭大意倒是无所谓,拉开后排的车门就坐了进去。 周念嘉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钻进了后排。 车里的空间很拥挤,而且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发霉的味道。 后排的座椅海绵已经露出来了,坐上去硬邦邦的,十分不舒服。 男人坐在驾驶座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钥匙,插进点火孔,用力拧了一下。 发动机发出了一阵让人揪心的咳嗽声。 “咳咳咳……轰!”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抖动,这台不知道服役了多少年的老式发动机,居然奇迹般地启动了。车尾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把后面的雪地都熏黑了一片。 男人踩下油门。 越野车在雪地上打了个滑,然后顺着一条勉强能看清轮廓的土路,摇摇晃晃地往前开去。 车里的暖气早就坏了,冷风顺着破碎的挡风玻璃缝隙直往里灌。 周念嘉靠在椅背上,随着车身的剧烈颠簸,整个人在后座上东倒西歪。 “大哥,你这车开得可真够狂野的。”周念嘉一手抓着车顶的把手,大声抱怨道。 路面坑坑洼洼,这辆生锈的越野车连减震器都没了,每一个坑洼都原封不动地传递到了车里的人身上。 颠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 男人在前面专心开车,没有接话。 米其林坐在副驾驶上,安安静静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地。 越野车在荒野上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 随着车子的深入,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 有些深坑旁边还立着生锈的警告牌,虽然上面的字迹早就被风雪侵蚀得看不清了,但那种带有旧时代军方色彩的红色三角标志还是能勉强辨认出来。 慢慢地,发动机的轰鸣声降了下来,车速开始减慢,缓缓停在了一个大门前。 周念嘉睁开眼睛,顺着车窗往前看。= 大门前有一片被清理过的空地,地上的积雪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少,显然经常有车辆或者人员在这里进出。 周念嘉走到那扇生锈的大门前,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这是一扇非常宽大的双开铁丝网大门。 铁丝网非常粗,不是普通民用的那种,而是旧时代用来建立隔离带的特种钢丝。 虽然历经风雨,上面长满了红褐色的铁锈,但依然十分牢固。 大门的两侧,是用厚重的混凝土浇筑而成的高大围墙。 围墙的顶端,还拉着好几道带有锋利倒刺的铁丝网。 围墙向两边延伸出去,一眼看不到尽头,圈起了一大片面积不小的区域。 郭大意也走了过来。 她抬头看了看大门内侧。 在大门的后面,能看到两个用沙袋垒起来的掩体,以及一座虽然破旧但依然高耸的瞭望塔。 瞭望塔的顶端有一个小型的玻璃岗亭,外面挂着一盏明显还能使用的探照灯。 这门后面似乎是一个军事基地。 第986章 地下基地 这扇大门十分宽大。 生锈的铁丝网和厚重的混凝土围墙,把这里围得像个铁桶。 男人直接迈着步子,走到了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前。 他抬起手在门前敲了敲。 敲完之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头,看向了大门上方的一个角落。 那里挂着一个摄像头。 这个摄像头看起来已经有年头了,外壳的塑料都有些发黄老化,上面还落了一层积雪。 周念嘉坐在车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地方还挺讲究,居然还有监控设备。” 他原本以为这种在荒山野岭建立的避难所,开门全靠扯着嗓子喊,没想到人家还用上了电子识别系统。 不过看那摄像头的成色,估计连个高清画面都传不回去。 没过几秒钟,大门缓缓被打开。 两扇宽大的铁丝网大门向着两侧慢慢退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越野车摇摇晃晃地驶入了大门。 随着车子开进去。 周念嘉透过贴着塑料布的车窗,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型避难所。 围墙内部的地势非常平坦,面积大得惊人。 远处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栋低矮的混凝土建筑,以及一些被积雪覆盖的废旧军用卡车轮廓。 路边甚至还有几个用沙袋垒起来的机枪阵地,虽然现在里面没有人,但可以看出这里曾经的防御标准非常高。 “这旧时代的军方还真会找地方。” 周念嘉在心里暗自评价。 把基地建在群山环绕的腹地,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车缓缓开进了一个地下入口。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车库通道。 通道的两侧全都是厚实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头顶上亮着几盏昏暗的黄色应急灯。 越野车顺着斜坡往下开,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就在车子完全驶入地下通道的瞬间。 身后传来了动静。 那扇厚重的地面入口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降下,这一下,彻底把外面的风雪和寒冷隔绝开来。 通道里只剩下越野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车子继续往下开了一段距离。 地势开始变平。 前方出现了一道关卡。 越野车在这里停了下来。 周念嘉往前看去,发现前面站着两个人。 他们身上穿着那种非常简陋的白色连体防护服。 这种防护服和山田静香小分队那种带编号的高级货完全没法比。 衣服的接缝处甚至还用黄色的胶带死死地缠了好几圈,看起来就像是两个被强行打包的人形包裹。 更离谱的是他们头上戴的东西。 两个带着劣质防毒面具。 那种防毒面具看起来就像是用塑料瓶子和破布自己改装出来的。 过滤罐的位置是用胶水粘上去的,护目镜上满是划痕,看着都让人觉得憋气。 还没等周念嘉弄明白这两个人是干什么的。 他们就动作非常麻利地拎起了地上的两根粗大水管,对着车身狂喷。 “哗啦!” 高压水枪直接喷射而出。 两道强劲的水柱毫不留情地砸在越野车生锈的铁皮上。 水压非常大,打在车窗的塑料布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周念嘉甚至感觉这辆破车都要被水枪给冲散架了。 “我去,这什么服务?进门还带免费洗车的?”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 越野车从头到尾被冲刷了一遍,连车底下的轮胎都没放过。 冲洗完毕后,那两个人关掉了水龙头,拖着管子退到了一边。 周念嘉和郭大意推开有些变形的车门,迈步走到了地下车库的地面上。 刚一脚踩在地上。 一股消毒液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味道简直太冲了。 不是那种医院里淡淡的来苏水味,而是一种混合着劣质漂白粉和某种刺鼻化学药剂的味道。 这显然是刚才水枪里喷出来的东西。 地面上全都是这种白色的泡沫水,积聚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 周念嘉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皱着眉头。 “这是干嘛?” 米其林的声音冷冷开口道。 “消毒用的。” 听到这个声音。 周念嘉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米其林好几眼,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 “你会说话?” 从在米家村废墟里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开始,她就一直表现得像个哑巴。 打架的时候一声不吭,坐车的时候一声不吭,全程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打手跟班。 周念嘉一直以为,这种融合了野兽基因的兽化人,由于基因改造的缺陷,或者是大脑受到病毒影响,早就失去了人类的语言能力。 在他的认知里,这女孩顶多也就是会发出一些野兽的嘶吼。 谁能想到,她不仅会说话,而且发音还这么标准,只是语气冷了点。 面对周念嘉这副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的惊讶表情。 米其林哼了一声。 她微微扬起下巴,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她连看都懒得多看周念嘉一眼,直接转过身。 “嘿,这小丫头脾气还挺大。” 周念嘉看着米其林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郭大意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人家会说话怎么了。” “赶紧走吧,办正事要紧。” 周念嘉耸了耸肩膀,跟着郭大意一起向前走去。 这地下基地的结构非常复杂,而且防御措施做得相当繁琐。 他们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然后,前面又是一扇同样的铁门。 就这样,他们连续通过了三四道这样的隔离门。 每一次开门关门,都必须要确保上一道门已经完全封闭,才能打开下一道门。 这种操作虽然繁琐,但在废土上,这就是用来隔绝外部空气的最有效手段。 这也就是所谓的物理气闸舱。 终于,在推开最后一道大门后。 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类似于大型防空洞的区域。 顶部的弧形穹顶非常高,四周的墙壁都是用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浇筑的。 这里的灯光虽然不算明亮,但也足够看清周围的环境。 空气中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地下室特有的沉闷气味,但至少比外面的毒气要好上无数倍。 空间里被划分出了好几个区域。 有些地方堆放着一些生锈的铁箱子和物资,有些地方则用布帘子隔开,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有人在里面走动。 这是一个有人类长期生活和居住的地下营地。 郭大意看完之后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建筑结构说道。 “这里的人没有天穹系统。” “只能通过这种比较古老的方式尽量将毒雾排除在外。” 进出的人员和车辆必须经过水洗消毒,洗掉附着在表面的变异孢子,然后再通过多重气闸门,防止毒雾倒灌。 这是一种十分原始,但也十分稳妥的生存策略。 虽然生活在地下不见天日,但至少能保住命。 郭大意的视线顺着墙壁,慢慢移动到了这个宽敞空间的顶部。 在那个高高的弧形穹顶上,她看到了一些排风扇。 那些排风扇的体积非常大。 它们被镶嵌在厚重的混凝土墙壁里,外面还罩着一层又一层密集的铁丝网。 扇叶正在缓慢地转动着。 伴随着扇叶的转动,发出一种低沉且持续的嗡嗡声。 这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虽然有些吵闹,但却让人感到安心。 这些排风扇并不是往外抽风,而是在往里送风。 郭大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地下基地可以靠着铁门隔绝外部毒气,但里面的人需要呼吸。 如果空气不流通,这么多人很快就会因为缺氧或者二氧化碳中毒而死。 所以必须要有通风系统。 第987章 米其林的血 排风扇的嗡嗡声在头顶响个不停。 那个一直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站在这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入口处。 他先把手里那把老掉牙的双管猎枪靠在了墙边,然后伸出双手,摸到了防毒面具的卡扣上。 “咔哒”一声轻响。 面具的卡扣被解开了。 接着,他拉开了连体防护服胸前的拉链,把上半身的防护服脱了下来,袖子随意地系在腰间。 他大口地喘了两口气,呼吸着地下基地里相对干净的空气。 随着面具的摘下。 露出了一个年轻的脸。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的头发因为长时间闷在面具里,被汗水弄得有些湿漉漉的,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五官长得还算端正,虽然脸上沾着一些灰尘,但能看出来是个精神小伙(此精神非彼精神)。 周念嘉站在一旁,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我还以为面具下面是个满脸大胡子的抠脚大汉呢。” 面对周念嘉的调侃,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他咳嗽了一声说道。 “我叫米州。” 他伸手指了指站在旁边那个一直冷着脸的银发女孩。 “是米其林的弟弟。” 听到这个名字组合。 周念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叫米其林的女孩,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叫米州的年轻小伙。 米州?米其林? 这名字起的。 一个听起来像是锅里熬的白米粥,另一个听起来像是卖轮胎的胖子。 这姐弟俩的名字凑在一起,简直充满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幽默感。 “你们家起名字还真是……挺实在的。”周念嘉憋了半天,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米州没有去接这个话茬。 他把手里的防毒面具放在旁边的一张生锈的铁桌子上。 “你们跟我来吧。” 米州对周念嘉和郭大意招了招手,转身带头向着地下基地的深处走去。 米其林依然没有说话,她就像一个安静的影子,紧紧地跟在米州的身侧。 周念嘉和郭大意也没有犹豫,迈步跟了上去。 这个地下基地的面积比他们在外面想象的还要大很多。 内部的通道四通八达。 经过几经翻转。 米州带着他们在昏暗的走廊里左拐右拐。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生活在这里的幸存者。 这些人穿着破旧的衣服,大多面黄肌瘦。 看到米州和米其林走过来,他们纷纷让开道路,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敬畏。 而当他们看到走在后面的周念嘉和郭大意这两个陌生人时,眼神立刻变成了警惕和好奇。 周念嘉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只是随意地东张西望。 这里的结构非常复杂,很多路口都设置了厚重的金属隔离门。 有些门是敞开的,能看到里面堆放着一些搜集来的旧时代物资,比如罐头盒子、矿泉水瓶,还有一些破铜烂铁。 看来这个基地的人平时没少去上面的废墟里翻找有用的东西。 他们在通道里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 周围的幸存者越来越少,环境也变得更加安静。 终于。 米其林和米州缓缓停在了一个门前。 这是一扇普通的铁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生锈的门把手。 米州转过身,看了郭大意一眼。 “人在里面。” 他说完,伸出手握住门把手,用力往下压。 铁门被推开了。 房间里的面积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 光线很暗,只有头顶的一盏小灯泡在勉强工作。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家具,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简易的铁架床。 郭大意立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快步走进了房间。 山田静香。 只是,她此刻正躺在房间里的一张床上,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旧衣服。 她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紫色。 郭大意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山田静香。 她能清楚地看到,山田静香的脖子和手臂上,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下,隐隐约约有一条条黑色的血管凸起。 这是变异病毒在体内蔓延的典型症状。 如果不是有着极强的意志力在死撑,普通人到了这个地步,早就变成了一只毫无理智的丧尸了。 “怎么搞成这样了?”周念嘉也走进了房间,看着床上的山田静香,皱起眉头问了一句。 这位阿姨可是大本营里的狠角色,平时出门都是全副武装。 就算是遇到了难缠的变异体,打不过跑总还是没问题的。 怎么会落得躺在别人基地的铁床上半死不活的下场? 米州站在门口说道。 “我们发现她的时候。” “她正在被怪物追杀。” 那天,米州和米其林正好在米家村附近的外围废墟里寻找物资。 他们听到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看到山田静香一个人在废墟里狂奔。 在她的身后,跟着一群变异体。 那些变异体不是普通的丧尸,而是几只体型庞大、速度极快的敏捷型怪物。 山田静香虽然战斗经验丰富,手里拿着自动步枪不断地进行点射,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她的动作明显有些迟缓。 “我姐姐出手救了她。” 米州看了一眼旁边的银发女孩。 当时的情况千钧一发。 一只怪物已经扑到了山田静香的身后,张开了血盆大口。 是米其林直接从高处跳了下去,一脚踹飞了那只怪物,然后带着山田静香甩掉了后面的追兵,一路逃回了这个地下基地。 听到这里,周念嘉看了米其林一眼。 这银发女孩的战斗力他刚才已经见识过了,能徒手接下他的三档重拳。 救下山田静香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并不能解释山田静香为什么会感染病毒。 米州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她身上的防护用具已经失效了。”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穿的那套防护服已经被划破了好几个大口子。防毒面具的过滤罐也碎了一个,吸入了外面的毒雾。” 在那种充满了高浓度紫黑色毒雾的大山里,防护服破损,就等于直接暴露在死神面前。 那种毒雾不仅具有强烈的腐蚀性,里面还夹杂着大量的变异孢子。 正常人只要吸入一口,肺部就会被感染,变异病毒会顺着血液瞬间流遍全身。 “虽然有备用的。” “但当时情况紧急,她没来得及换上。” 米州指了指被他穿在身上的那套备用防护服。 山田静香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队长,出任务肯定会带上备用的安全设备。 不过,在被一群高阶怪物追杀的生死关头,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脱掉破损的衣服,再换上一套全新的连体防护服。 在这个过程中,她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大量的毒气。 周念嘉听完,点了点头。 逻辑对上了。 衣服破损,吸入毒雾,被怪物追杀,最后被这对姐弟救下带回了基地。 但是。 周念嘉看着床上虽然痛苦,但明显还有一口气在的山田静香。 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合常理。 外面的毒雾浓度有多高,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就算是山田静香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兵,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很多。 但她毕竟没有极适者的体质,在吸入了那种高浓度的变异毒雾后,正常情况应该是几分钟内肺叶融化,然后直接变成一具丧尸。 她怎么可能撑到现在? 算算时间,她失联已经超过一天多了。 这已经完全打破了人类感染变异病毒的存活记录。 就在周念嘉脑子里盘算着这个问题的时候。 米州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姐姐说道。 “我姐给了她一滴自己的鲜血,才让她能够活到现在。” 这句话一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周念嘉和郭大意立刻打量起了米其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这个女孩到底什么来头? 他原本以为,这个叫米其林的女孩,只是一个因为基因突变或者被做过什么实验,从而获得了巨大力量的兽化人。 毕竟在废土上,力气大、速度快的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 可是。 她的血液居然可以抑制感染? 这完全超出了周念嘉的认知范畴。 在他们大本营的体系里。 能够对抗变异病毒、抑制感染的,只有极适者。 而现在。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下基地里,居然又冒出来一个血液可以抑制病毒的人。 周念嘉看着米其林那苍白的皮肤、银白色的短发和红色的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身上的秘密,恐怕比她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还要可怕得多。 难怪她的手掌温度那么低。 难怪她能硬接下自己的一拳。 如果她的血液里也含有某种可以中和病毒的抗体,那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郭大意同样十分震惊。 她看了一眼米其林,但没有像周念嘉那样盯着对方一直看。 她知道现在不是好奇宝宝提问的时候。 眼下先救人要紧。 虽然米其林的血帮山田静香拖延了时间,没有让她当场变成丧尸。 但那毕竟只是一滴血。 山田静香现在脸上的青紫色和凸起的黑色血管,都在说明她体内的病毒依然在肆虐。 米其林的血只是减缓了变异的速度,并没有彻底清除病毒。 如果再拖下去,山田静香还是会死。 郭大意走到了山田静香的旁边。 她站在铁架床边,微微弯下腰,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微微扩张。 郭大意撅起嘴唇。 缓缓朝着她吹了一口气。 第988章 你们这个基地是什么情况? 这口气吹出来,带着一阵淡青色的烟雾。 这股烟雾的颜色十分清透,看着就像是春天里刚刚发芽的柳叶。 它没有在房间里四处飘散,也没有被地下基地里浑浊的空气给冲淡。 这股淡青色的烟雾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细细的线,顺着山田静香的鼻孔钻了进去。 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床上的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山田静香原本急促且带着拉风箱声音的呼吸,突然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她紧皱的眉头开始慢慢舒展。 没一会,她身上的那些原本凸起在皮肤表面的黑色血管,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憋了下去。脖子上和手臂上那些像蜘蛛网一样的黑色毒素纹理,也肉眼可见地变淡,最后完全融入了皮肤之中。 山田静香脸上那种不正常的青紫色褪去了,重新恢复了人类应有的红润血色。 她额头上的冷汗也停止了往外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 看到这一幕。 站在门口的米州,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的嘴巴慢慢张开,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就算是他的姐姐米其林,拥有那种十分特殊的血液。 刚才为了救下这个女人,米其林也只能挤出一滴血,勉强压制住病毒的扩散速度,吊住她的一口气。 但那也仅仅是拖延时间而已,根本做不到彻底清除。 可是现在。 眼前这个穿着宽大外套的女人,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凑近了吹了一口气。 就把一个半只脚已经踏进丧尸大门的人,给硬生生地拉了回来,而且还治好了! “我去,大姐你真是神人啊!” 米州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全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撼。 他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床上已经恢复正常的山田静香,手都在微微发抖。 “怎么做到的?” 面对米州的震惊大喊。 郭大意只是拍了拍手,直起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根本没打算开口解释。 倒是站在一旁的周念嘉来劲了。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说道。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全都是那种炫耀自家宝贝的得瑟表情。 “我姐可是我们基地的国宝。” 他看着米州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十分热心地开始科普起来。 “你懂什么叫国宝吗?就是那种全天下独一份的存在。” 周念嘉指了指郭大意。 “别说这种普通的变异毒气了。就算是一大群丧尸围过来,我姐只要站在那里打个喷嚏,那些丧尸都得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变成乖宝宝。她体内的抗体,那可是能直接中和一切变异病毒的顶级特效药。” 周念嘉越说越起劲,完全不在意这种泄露大本营核心机密的行为。 反正这荒山野岭的,对方也就是个普通的地下幸存者,说出来也就是图个嘴痛快。 “你们那个什么一滴血吊命的办法,在我姐面前,完全就是小儿科。” 周念嘉说着,还顺便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米其林。 米其林依然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红色的眼睛看着床上的山田静香,对周念嘉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生气或者不服。 米州听完周念嘉的吹嘘,虽然觉得这人说话有些欠揍,但看着床上那铁一般的事实,他也不得不信。 他咽了一口唾沫,对郭大意的态度瞬间变得十分恭敬。 在这个到处都是毒气和怪物的世界里,一个能随时解毒的人,那简直就是活神仙。 郭大意看了一眼山田静香的状态,确认她体内的病毒已经被彻底清除干净。 剩下的就只是因为疲劳和惊吓导致的虚弱,只要好好睡一觉,补充点食物和水分就能恢复过来。 现在人救活了,接下来就该问正事了。 郭大意转身问米州。 “你们在发现她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吗?” 山田静香是这支搜荒小队的队长。 按照规定,他们出门执行任务,队伍的人数至少在十几个人以上。 而且还配备了重型装甲车和充足的火力。 现在队长一个人狼狈地逃命,甚至连防护服都破了。 那她手底下的那些队员呢? 听到郭大意的问题。 米州脸上的那种惊讶和兴奋瞬间消失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防毒面具,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只救下来她一个。” “当时的情况真的太乱了。” 他开始向郭大意和周念嘉讲述他们在废墟里看到的具体情况。 “我们听到枪声赶过去的时候,他们那支队伍已经散了。确切地说,是被打散的。” 米州回想起那个画面,依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袭击他们的不是普通的丧尸群。” “其他人都被那些怪物吃了。” “她当时是被三四只怪物追着往山里跑。那几只怪物显然是盯上了她。” “如果不是我姐姐及时出现,她绝对跑不掉。” 米州说完,整个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郭大意把手重新插回了口袋里,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周念嘉也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靠在墙边,眼神变得有些冷。 这可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精锐老兵。 这种损失,对于大本营来说是十分惨痛的。那些人都是叫得出名字、在一起吃过合成淀粉的兄弟。 但在这个废土上,这就是最常见、也最无奈的归宿。 每一次出任务,大家都有着回不来的觉悟。 郭大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死人不能复活。 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 再怎么难过,再怎么愤怒,那些被怪物吃掉的人也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废土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活下去的手段。 郭大意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山田静香。 能救下山田静香一个人已经很好了。 作为这支队伍的主心骨,她能活下来,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了解到这片区域到底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也能弄清楚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样规模的袭击。 这比什么情报都重要。 毕竟之前大家都觉得他们肯定已经全军覆没了。 在临时中转站的时候,看到那模糊的卫星照片和完全断绝的通讯信号。 当时的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以为只能来这里给他们收尸。 现在带回一个活着的队长,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郭大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伤也治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弄清楚眼前的环境。 她把目光从山田静香身上收回来。 她打量着这个不算宽敞但十分安全的地下房间,回想起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严密的防爆门,以及头顶上那些巨大的排风扇。 “你们这个基地是什么情况?” 第989章 基地的负责人 面对郭大意那直截了当的提问,米州没有立刻开口回答。 他看了看躺在铁架床上呼吸已经变得平稳的山田静香,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满脸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得瑟的周念嘉。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在了郭大意的身上。 米州的眼神里还有些掩饰不住的震撼,但他毕竟也是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摸爬滚打求生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关于你们的情况。” “刚刚已经有人汇报给我们这个基地的领导了。” 毕竟,在这深山老林的地下基地里,突然来了两个连防护服都不穿、大摇大摆在毒气里散步的外来者,不管是谁当家做主,都会觉得这事儿很不寻常。 米州看着郭大意,继续往下说。 “正好,我们也有很多的问题想要请你们回答。” 这是一个很公平的提议。 郭大意想知道这个地下军事基地的来历,而基地的人显然也对他们这两个展现出非人类实力的怪胎充满了好奇。 大家都有疑问,与其站在这间狭窄的临时病房里扯皮,不如直接找个能做主的人坐下来慢慢聊。 米州侧过身子,让出了房间门口的位置。 “请随我来吧。” 他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说完,他便和米其林转身带路。 米其林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扎眼。 她没有多看周念嘉一眼,听到米州的话后,直接转过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前面。 看到带路的两人已经走出了房间,周念嘉并没有马上跟出去。 他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走到那张生锈的铁架床前,凑近了看一眼躺在床上的山田静香。 虽然山田静香脖子上和手臂上的黑色血管纹理已经完全褪去了,那种不正常的青紫色也消失了,但她依然紧闭着双眼,睡得很沉,甚至连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 这种深度昏迷的状态,让周念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 毕竟这位阿姨在废土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平时警觉性高得离谱,别说在陌生人的基地里,就算在大本营的宿舍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都会立刻醒过来。 现在睡得这么死,真的没问题吗? 周念嘉转过头,看向正准备出门的郭大意。 “大意姐姐,山田阿姨没事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但语气里的担忧却是实打实的。 郭大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轻松,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放心吧。” “她体内的变异病毒已经被我彻底清理干净了。连一个病毒细胞都没给她留下。” 郭大意对自己那口淡青色烟雾的威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那可是纯度极高的温和抗体,对付这种普通的吸入式感染,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她现在之所以睡得这么沉,是因为身体太累了。” 郭大意指了指山田静香。 “你想想,她被那么多高阶怪物追杀,跑了那么远的路。吸入毒雾之后,她的免疫系统又在体内跟变异病毒打了一场惨烈的消耗战。就算有那个银发女孩的一滴血帮她吊着命,她身体里的能量也早就被榨干了。” “休息休息就好了。” 听到郭大意这么肯定的回答,周念嘉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那就行。” 说完,两个人便跟着米州一起离开了房间。 周念嘉走在最后面,顺手带上了那扇有些变形的铁门。 米其林和米州走在前面带路,周念嘉和郭大意跟在后面大概两三米远的地方。 这里的走廊依旧昏暗。 头顶上那些挂在水泥顶棚上的灯泡,散发着那种发黄且微弱的光线。 排风扇在远处的通风管道里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声,给这个沉闷的地下空间提供着勉强够用的新鲜空气。 周念嘉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着。 他发现这个地下基地的纵深非常大。 他们刚才只是在这个基地的外围区域,现在跟着米州越往里走,周围的建筑结构就显得越发坚固。 墙壁上的水泥浇筑得非常厚实,没有任何偷工减料的痕迹。 每隔一段距离,走廊的顶部就会出现几根粗壮的承重钢梁。有些路口还设置了那种可以通过机械摇柄放下来的厚重防爆门。 很显然,这是一个在旧时代就已经建好的地下工事,而且防空和防钻地打击的等级绝对不低。 “这地方建得挺结实啊。”周念嘉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郭大意,压低声音说道。“比咱们主城外围的那些临时哨所强多了。” 郭大意看了一眼四周的墙壁,也点了点头。 “这应该是个正规的军事避难所。” “在病毒爆发前,有些地方会提前修建这种设施来应对大规模战争。他们运气不错,能找到这么一个现成的壳子躲在里面。”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走在前面的米州和米其林一直没有回头,也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他们带着两人穿过了几条长长的走廊,又下了一层楼梯。 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空荡荡的走廊两旁,开始出现了一些挂着牌子的房间。虽然很多牌子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还能隐约认出一些诸如“通讯室”、“后勤处”之类的旧时代军用词汇。 最终。 四个人停在了一扇十分宽大的双开金属门前。 后来到了一个类似于指挥室的大房间。 米州走上前,用力推开了那两扇沉重的金属门。 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向两边敞开。 周念嘉和郭大意跟着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视野瞬间变得开阔起来。 这个房间的面积非常大,足足有几百平米。 房间的挑高也很夸张,站在里面完全没有那种身处地下的压抑感。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方形会议桌。 桌子上散落着一些旧时代的地图、手绘的图纸,还有几个空掉的罐头盒子。 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摆放着许多带着仪表面板的控制台。 虽然有很多仪器都已经损坏了,上面的指示灯处于熄灭状态,但依然能看出这里曾经拥有过非常完善的信息处理系统。 应该是军事基地专门配备遗留下来的。 这地方的格局和摆设,完全符合旧时代军队指挥中枢的特征。 当时修建这个基地的军队,把这个房间作为了整个地下堡垒的大脑。 周念嘉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房间最里面的一面墙给吸引了过去。 那面墙上没有挂地图,也没有开窗户。 房间里有几个大屏幕。 那是一排挂在墙上的显示设备。这些屏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是那种轻薄的液晶面板,而是带着厚重后壳的老式显示器。 这些屏幕大部分都是黑屏状态,显然是没有信号接入或者已经彻底坏掉了。 但在这一排黑屏中间。 其中有一个便连接到外面大门的摄像头。 那是一个位于中间位置的屏幕。 屏幕亮着,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正在实时播放着外面的画面。 周念嘉眯起眼睛,凑近了一些,试图看清楚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固定视角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有一扇巨大的铁丝网大门,大门外是白茫茫的一片,狂风卷着雪花在屏幕里肆虐。 这正是他们刚才坐着破越野车进来时,经过的那个山脚下的基地大门。 只不过画质一言难尽。 周念嘉看着那个屏幕,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屏幕上的画面不仅布满了雪花点,而且像素极低。 外面的风雪在屏幕上显示出来,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白色马赛克方块在屏幕上跳动。 大门的铁丝网更是糊成了一团黑色的线条,根本看不出任何细节。 颜色的失真也很严重,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偏绿色调,看起来就像是几十年前那些画质最差的老旧录像带。 “你们这监控设备也是够复古的。” 周念嘉指着那个满是马赛克的屏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就这像素,就算大门外站着一头几米高的变异野猪,你们在屏幕里看着估计也就跟一只长了毛的耗子差不多大。能看清什么呀?” 面对周念嘉这种毫不留情的嘲讽。 房间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在废土上,能有个出图像的东西让我们知道门外有没有动静,就已经很奢侈了。年轻人,不能要求太多。” 这个声音十分平缓,带着一种经历过岁月沉淀后的稳重。 周念嘉和郭大意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大屏幕的中间。 那个位置有一张转椅。 椅背一直对着他们,所以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那里坐着人。 随着声音的落下。 一个男人缓缓转过了身子。 他坐在转椅上,面向了走入房间的四个人。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也没有那种见到陌生强者时的过分警惕和紧张。 他就像是在接待两个远道而来的客人一样。 “你们好。” 男人的语气十分客气,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我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我叫做米汤。” 第990章 你叫郭大意? 男人看起来年纪大概四十来岁。 他没有穿什么夸张的防护服,也没有佩戴武器。 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穿在身上,显得十分朴素。 他的头发有些灰白,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眼神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沧桑。 这种沧桑不是那种饿了几天肚子或者被变异体吓出来的。 而是一种长年累月在绝境中做决策、背负着许多条人命,在无数个夜晚睡不着觉熬出来的疲惫感。 米汤坐在转椅上,十分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 在这个到处都是怪物、连呼吸一口干净空气都成奢望的废土上,他见过了一些幸存者。那些人在废墟里像老鼠一样苟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和绝望,眼睛里早就没有了光。 但眼前的这两个人完全不同。 他们身上的衣服很干净,没有那种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 他们的面色红润,眼神明亮。 这根本不是在废土上流浪的人该有的状态。 他看向周念嘉说道。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能在外面看到活人。” “而且你们这么年轻。” 他指了指周念嘉,又指了指郭大意。 “看你们的样子,想必是在这个末日之中长大的。” 二十年前病毒爆发的时候,这两个人估计还是个婴儿或小孩。 他们能在这种吃人的世界里安稳地活到现在,而且长得这么健康结实,这背后代表的意义实在太大了。 这就说明,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能够提供稳定食物、安全住所和医疗保障的强大庇护所。 而且那个庇护所的实力,绝对远远超过了他现在掌管的这个地下基地。 听到米汤的话。 周念嘉点了点头。 “是啊。” “大叔,我也很震惊。” 周念嘉环顾了一下这个宽敞的指挥室,又回想了一下刚才走过来的那些地下通道和隔离门。 “你们这里居然有这种基地。” 他摊开双手。 “还有这么多人生活在这里。” 在周念嘉的认知里,外面的世界早就是一个巨大的毒气室和变异体乐园了。 普通的幸存者就算能躲过丧尸的追杀,也绝对躲不过空气里那些无孔不入的变异病毒。 “我以为除了我们秋夜城和附属基地外。” “这颗星球上已经没有别的幸存者了。” 秋夜城拥有着可以隔绝一切的巨大天穹系统,有地下水培农场,有完备的军工生产线。那是全人类最后的大本营。他们一直认为,所有活着的人类都已经集中在那里了。 至于外面。 那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废墟和漫山遍野的怪物。 所以,当他在这里看到一个运转良好、甚至还懂得用水枪洗车消毒的地下基地时,他的惊讶一点都不比米汤少。 听到“秋夜城和附属基地”这几个字。 米汤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急着去追问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是一个成熟的管理者,知道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不能表现出过分的急切。 这时候。 郭大意也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周念嘉的身边。 “二十年来,我们也是第一次在外面碰到过活人。” 她作为大本营的常客,经常跟着队伍在外面执行搜荒任务。 这二十年里,她翻过无数个城市废墟,见过无数的白骨,但像这样一个成建制的活人聚集地,确实是破天荒头一次。 “看来大叔你的能力很强。” 她知道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有多难。 没有天穹的保护,没有源源不断的合成淀粉。 这些人只能靠着几扇厚重的铁门和几台排风扇,在地下像蚂蚁一样生活。 还要每天防备着外面那些紫色的毒气,以及时不时会在废墟里游荡的变异怪物。 “能够带领这么多的人类在这种地方活下来。” “真的很不容易。” 这句话说到米汤的心坎里去了。 米汤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但又带着几分自豪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 “哪里哪里。” “都是大家一起努力,运气好找了个旧时代的防空洞罢了。每天也是过得提心吊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米汤看着郭大意。 “跟你们比起来,我们这算什么。” “我听米州说了。你们两位才是真正的高手。特别是这位姑娘,竟然能够不用任何药物,就治好那种变异病毒的感染。这种手段,我活了四十多年,简直闻所未闻。我们基地要是有你这样的医生,那可真是大家的福气。” 郭大意听到这话,立刻摆出了一副十分谦虚的样子。 “大叔过奖了。我那也就是懂一点偏方,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真要说厉害,还是你们这基地的防御做得好。刚才进门那水枪冲洗的流程,那叫一个专业,连车底盘都给洗干净了。” “哎呀,那都是些土办法。”米汤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不值一提。倒是这位小兄弟,我听米其林说,你的实力很强,这身手,在这废土上绝对是横着走的存在啊。” 周念嘉一听夸到自己头上了,立刻挺起了胸膛。 但他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骄傲,只能故作深沉地摆了摆手。 “大叔你太客气了。我那也就是力气大点,平时多吃了两碗饭。你们这地下基地的排风扇才叫牛,转得那么稳,连毒雾都能挡在外面,这技术含量可不低啊。” 双方一顿商业吹嘘。 整个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十分融洽。 这种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夸奖,简直就像是旧时代两个公司的业务员在酒桌上谈合作。你夸我的产品好,我夸你的渠道广。 大家都在拼命地给对方戴高帽子。 站在一旁的米州和米其林都看呆了。 终于。 在连续互夸了几个回合,把基地的铁门、排风扇、水枪,以及周念嘉的拳头、郭大意的医术都夸了一个遍之后。 米汤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停下了这种没有营养的客套话。 “聊了这么多。” “还没有请教两位的名字。” 听到米汤的问题。 郭大意点了点头。 她觉得大家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而且山田静香还在人家的床上躺着,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大家都是人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变异体。 她伸出一只手,指了指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周念嘉。 “他叫周念嘉。” 周念嘉配合地冲着米汤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紧接着。 郭大意收回手,指了指自己。 “我叫郭大意。” 就在这时。 “啊?” 一个十分短促,但充满了极度震惊的惊呼声,突然在这个指挥室里响了起来。 周念嘉和郭大意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一旁房间角落里的一个位置。 那里摆着几台老旧的通讯电台设备,前面放着一把破旧的椅子。 因为那个位置比较偏僻,光线也很暗,加上他们刚才一进门注意力全被大屏幕和转椅上的米汤给吸引了。 所以。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角落里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似乎一直在那里安静地摆弄着电台,或者在整理着什么资料。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影子。 但是现在。 听到郭大意的名字后,那个影子动了。 一个女人缓缓站了起来。 她看着郭大意,嘴唇微微张开。 “你叫郭大意?” 第991章 我叫郭小意 周念嘉和郭大意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房间那个偏僻的角落里,原本坐在几台老旧通讯电台设备前整理资料的那个影子,走了出来。 她的个子不高。 身材有些娇小,穿着一件有些宽大的旧毛衣,袖子甚至长得盖住了半个手掌,看着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但长相清秀可爱。 五官生得很精致,那张脸虽然没有涂脂抹粉,甚至还带着一点长期在地下生活导致的不正常的苍白,但依然能看出来是个底子很好的姑娘。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显得有些俏皮。 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实际三十多岁) 在这个到处都是怪物、连呼吸都困难的废土上,能保持这种状态,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被这个基地保护得很好,没怎么出去受过风吹日晒的苦。 她快步走到了郭大意的面前,完全没有那种面对陌生人的怯场。 她停在距离郭大意不到半米远的地方。 有些好奇的盯着她看。 那双大眼睛就像是两台扫描仪,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把郭大意打量了一个遍。 被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姑娘用这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 郭大意有些不自在。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平时在基地里,除了被那些医疗人员盯着抽血,很少被人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 郭大意把双手重新插回了外套口袋里,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女人问道。 “嗯,是啊。” “怎么了吗?” 这荒山野岭的地下基地里,突然冒出一个女的,听到自己的名字反应这么大,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古怪。 郭大意在脑子里快速地搜索着自己过往的记忆。 这二十年来,她的社交圈子非常小,认识的人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她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个女人。 “你认识我?”郭大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听到郭大意的问题。 那女人笑嘻嘻的摇了摇头说道。 她原本那副震惊和错愕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一种天真烂漫的笑容。 “不认识。” 她回答得非常干脆。 “只是我们俩撞名字了。” 这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郭大意,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语气里透着一种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兴奋。 在废土上,两个人能活着碰面就已经是很小概率的事情了。而且这两个人不仅同姓,名字居然也只差了一个字,这概率简直比出门捡到一箱没过期的牛肉罐头还要低。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声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我叫郭小意。”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奇妙。 郭大意,郭小意。 就差了一个字,而且一听就像是姐妹俩的名字。 更何况,这两人不仅名字像,就连性格里那种大大咧咧的劲儿,似乎也有那么几分相似。 周念嘉在一旁听完直接笑了。 “这也太巧了。” “大意姐姐,这不会是你当年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吧?我看你们俩站在一起,这名字,这体型差,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要不你让朴医生给你们俩验个dna试试?” 面对周念嘉这种没心没肺的玩笑。 郭大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 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撞名纯粹就是一个巧合。 不过,这个叫郭小意的女孩,倒是让她觉得并不反感。 米汤坐在转椅上,看着这几个年轻人在这里插科打诨,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觉得有些好笑,但作为基地的负责人,他必须得把控谈话的节奏。 现在可不是认亲戚或者讨论名字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弄清楚。 他咳嗽了一声。 将话题撤了回来。 “好了,小意,你先去忙你的。”米汤冲着那个叫郭小意的女孩挥了挥手,示意她先退下。 郭小意见状,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角落里的那个通讯台。 走之前,她还回头冲着郭大意眨了眨眼睛。 米汤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周念嘉和郭大意。 他收起了刚才那种随和的笑容,脸色变得认真起来。 “请问两位。” “你们的基地在哪里?” 这个问题对于废土上的任何一个势力来说,都是核心机密。 知道对方的基地位置,就等于掌握了主动权。 米汤虽然看出来这两个人不简单,但他必须弄清楚他们的来路,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和他们打交道。 他不等周念嘉回答,就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也在这淮市之中吗?” 淮市是一个面积很大的重工业城市。 虽然这二十年来被变异体和毒雾给毁得差不多了,但地形复杂,藏人的地方很多。 他指了指外面的方向。 “现在的外面都是毒气。” “你们能来到这个地方,说明基地应该不远吧?” 在没有重型装甲车掩护,没有频繁更换过滤设备的情况下,这两个人还能保持这么好的精神状态走到米家村这个深山老林里来。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的基地距离这里非常近,近到他们可以靠着一口气直接跑过来。 这就意味着,在这座城市里,除了他们这个地下防空洞之外,还存在着另一个距离他们很近、实力更强的人类据点。 这对于米汤这个管理者来说,是一个既让人兴奋,又让人感到警惕的消息。 听到米汤的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和推测。 周念嘉没有犹豫,也没有打算隐瞒。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废土上,隐瞒基地位置没有任何意义。 大本营的实力摆在那里,就算把坐标告诉他们,他们也没那个本事过去找麻烦。 周念嘉摇了摇头。 他否定了米汤的猜测。 “我们的基地不在淮市。” “我们的基地在海的另一边。”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米汤那张有些错愕的脸。 “日本。” 这话一出。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第992章 通讯设备 整个房间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被这句话给震住了。 米汤坐在那张略显破旧的转椅上,原本他整个人是处于一种比较放松的姿态,双手随意地搭在转椅的扶手上,背靠着椅背。 听到这句话后,他的身体直接僵住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周念嘉,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是一个从外星跑来的怪物。 站在一旁的米州,反应更加夸张。 听到“日本”这两个字,他的下巴不由自主地往下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看看周念嘉,又转头看看自己的姐姐米其林,满脸都是震惊。 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日本。 对于生活在现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地名。 在末日爆发之前的旧时代,那可能只是一张机票、花上几个小时就能到达的地方。人们可以去那里看风景、吃东西、买东西。 但是现在,世界变了。 二十年过去了。 横亘在这片大陆和那个地方之间的,是茫茫的大海。 如今的海洋,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可以让船只随便航行的地方了。 海水里充满了高浓度的变异病毒和各种有毒物质。 海面上常年笼罩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毒雾,那种毒雾吸进去一口就能要了普通人的命。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 海面之下,盘踞着无数体型庞大、脾气暴躁的水生变异体。 那些怪物有的比几层楼还要高,有的能在水下直接把一艘钢铁轮船撕成碎片。 在这个连陆地上的交通都彻底瘫痪、连一辆完整的汽车都很难找到的废土时代。 想要跨越那片充满死亡气息的海洋,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别说是跨海了,就算是让他们去海边打点水,都得做好全军覆没的准备。 这就好比有人跑到这个地下基地里,认真地告诉你,他刚从月球上散步回来一样离谱。 足足过了好半天。 指挥室里的人才勉强从这种巨大的认知冲击中缓过神来。 米汤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周念嘉。 “日本?” “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 他盯着周念嘉的脸,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开玩笑或者吹牛的痕迹。 他不相信有人能跨越那片死亡之海。 怎么过来的?游过来的?还是飞过来的?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周念嘉站在原地,看着众人这副被雷劈了的震惊模样。 他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骄傲感。 他就喜欢看别人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把下巴微微一扬,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现在真的很想好好给这帮住在地下洞穴里的幸存者科普一下。 他想告诉他们,跨海算什么难事? 他们大本营不仅有安全的跨海航线,天上还有能飞的空天航母,地上有能隔绝一切毒气、里面还能种菜养猪的天穹系统。 他甚至想把自己的妹妹周灵搬出来吹嘘一番。 告诉他们,那条所谓的死亡航线,就是他妹妹用精神力硬生生在怪物堆里开辟出来的安全通道。 他觉得只要把这些事情说出来,这帮人的下巴估计会直接掉到地上去,捡都捡不起来。 周念嘉刚想继续说,郭大意就伸手拦住了他。 周念嘉立刻住了嘴。 他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郭大意。 郭大意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看到郭大意这个眼神。 周念嘉脑子里的热血瞬间降温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刚才在这间指挥室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夸奖。 米汤夸他们年轻有为,他们夸这个基地坚固安全。 那种商业互吹的气氛太好了。 好得让他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这里不是秋夜城的主基地,这里也不是他们完全掌控的安全区。 这里是一个深埋在地下、防御森严、到处都是厚重铁门和守卫的陌生避难所。 在这片废土上生存法则是什么? 不要相信任何人。 面前的这些人虽然表现出了善意,还救了他们的人。 但不能代表就是好人。 一个能够在这深山老林里建立起如此规模地下基地的人,一个能够领导这么多幸存者活到现在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只会发善心的老好人。 米汤现在的客气,或许只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细。 如果周念嘉刚才真的把他们拥有天穹系统、拥有空天航母、拥有充足食物和安全环境的事情全盘托出。 这帮人会怎么想? 他们在这个暗无天日、靠着排风扇和铁门苟活的地下洞穴里待了二十年。 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时刻提心吊胆防备着外面的毒雾和怪物。 突然听到外面有一个食物充足、没有毒气、安全得像天堂一样的地方。 嫉妒、贪婪、疯狂,这些情绪随时会被点燃。 他们或许会立刻翻脸,把周念嘉和郭大意扣押下来。 逼迫他们交出前往那个安全基地的路线。 甚至会用躺在病床上的山田静香的命来要挟他们。 在生存面前,任何道德和善意都是可以随时被抛弃的。 还是应该警惕一些。 周念嘉想通了这一层,背上忍不住冒出了一层冷汗。 差点就因为自己这张喜欢炫耀的嘴,给大本营惹来大麻烦了。 郭大意向周念嘉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色非常短暂,但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让他们在瞬间就完成了交流。 郭大意的意思很明确:先联系上主城再说。 周念嘉点了点头。 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原本那副骄傲得意、准备大吹特吹的神色瞬间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符合他现在这个“年轻幸存者”身份该有的表情。 他装出了一副在经历长途跋涉后,突然面对巨大信息冲击时,那种迷茫和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甚至还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假装自己的脑袋很晕。 “那个,轻容我们和基地汇报一下。” “毕竟我们之前认为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了。” “现在看到你们有这么多的活人。” “我有些消化不过来。” “得跟我们基地的负责人聊一聊。” 他看着坐在转椅上的米汤。 “你们看可以吧?”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两个在外流浪的探路者,突然发现了另一个庞大的人类幸存者营地。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这是任何一个有组织的队伍都会做出的正常反应。 如果米汤是一个讲道理的管理者,他就没有理由拒绝这个请求。 米汤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周念嘉的表演。 他没有立刻回答。 作为一个在这个残酷世界里领导了众人二十年的管理者,米汤的心思非常缜密。 他刚才确实注意到了郭大意那个阻拦的动作,也看出了周念嘉刚才那一瞬间差点说漏嘴的得意。 他知道,这两个年轻人肯定隐藏了什么核心机密。 而且,那个所谓的日本基地,绝对不简单。 不过,米汤并没有点破。 他是一个聪明人。 在没有摸清对方真正实力之前,贸然翻脸是最愚蠢的做法。 更何况,他觉得让对方联系基地,正中他的下怀。 只要对方在这个指挥室里使用通讯设备,他就可以通过旁边的通讯台,捕捉到对方信号的频率和发射方向。 就算无法精确定位,至少也能大致推断出对方那个“日本基地”的真实方向。 或者,他能听听对方的汇报内容,从而判断出对方势力的真正规模。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米汤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温和起来,仿佛一个善解人意、对晚辈十分宽容的长者。 他让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里摆放着几台老旧的通讯电台。 就是刚才郭小意一直坐在那里摆弄的设备。 那些电台的外壳有些掉漆,上面布满了各种旋钮和仪表盘。 还有一根长长的天线连接着墙壁上的管道,一直延伸到地下基地的外面,用来接收和发送信号。 “当然可以。” 米汤微笑着说道。 “你们可以使用我们的设备。虽然旧了点,但只要频段对得上,应该能联系上你们的负责人。” 角落里的郭小意也站了起来,她非常懂事地让出了电台前的位置,准备帮他们调试频道。 周念嘉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角落里摆放的破旧电台,看着上面那些复杂的旋钮和闪烁的指示灯,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那些通讯设备。” 这句话让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米汤皱起了眉头。 米州和米其林也看向了他。 不需要通讯设备? 这里可是地下防空洞。外面是漫天的毒雾和重重的大山。 距离那个传说中的日本,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和一片茫茫大海。 不靠大功率电台,难道靠扯着嗓子喊吗?还是靠写信让鸽子送过去? 就在众人充满疑惑的注视下。 周念嘉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兜,掏出了一条粉色的内裤。 第993章 介质 粉色。 而且边缘还带着一点点蕾丝花边。 在这个充满了刺鼻机油味、空气浑浊且光线有些昏暗的地下防空洞指挥室里,这抹粉色显得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格格不入。 周念嘉站在指挥室的中央,他的表情非常认真。 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恶作剧得逞后的偷笑,甚至还用左手轻轻弹了一下内裤上的灰尘,仿佛在对待一件非常精密的通讯仪器。 但这一下。 直接把周围的人全都看懵了。 他掏出这条粉色内裤的举动,就像是有人在炸弹爆炸后的废墟上,又当众拉了一泡屎。 米州站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周念嘉手里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在说要联系上级领导的时候,会从裤裆里掏出一条女人的内裤。 这人有病? 这是米州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 站在米州身旁的米其林,反应更加直接。 这个一直冷着脸、仿佛对什么都不关心的银发女孩,在看清周念嘉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后,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警惕和嫌弃。 她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自己和周念嘉之间的距离,顺便把地上的米州也往后拽了一把。 那架势,完全就是把周念嘉当成了一个随时会发狂的变态。 米汤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的判断是不是完全错了。 这俩人真的是从什么物资充足的强大基地来的吗?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是两个在毒雾里吸多了废气、脑子已经彻底坏掉的流浪精神病? 而在另一边。 作为周念嘉的同伴。 郭大意觉得自己的脸颊在一阵阵地发烫。 她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在这里跟人家进行商业互吹,还非常骄傲地报出了两人的名字。她原本想着,只要周念嘉拿出什么高科技的通讯器,哪怕是个旧时代的大哥大,也能继续维持住他们那种“神秘高手”的逼格。 结果这臭小子倒好。 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人家一个基地负责人的面前,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条粉色内裤。 郭大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试图平复自己快要爆炸的心情,转过头,看着周念嘉。 她抬起一只手,非常无奈地轻抚着自己的额头。 “你是不是有病?” 郭大意压低了声音,咬着牙说道。 “你不是说要联系总部吗?” “你直接联系周灵不就好了?” “这玩意干嘛的?” 郭大意指着那条内裤,语气里全是不解和崩溃。 联系周灵跟一条女人的内裤有什么关系?难道拿这东西在天上挥两下,信号就能变好吗? 听到郭大意的质问。 周念嘉转过头,看向了她,脸上露出了一种十分委屈和不被理解的表情。 “我就是要联系我妹妹啊。” 他的语气非常自然,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仿佛在大街上拿着一条内裤打电话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是她给我的介质。” “你们不懂精神通讯的原理。” 他看着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基地幸存者,又看了看郭大意,一副你们都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妹妹的精神能力虽然很强,但我们现在距离大本营太远了。中间隔着几千公里的海洋,海面上全都是变异体散发出来的干扰磁场。如果只靠空气进行精神波段的传输,信号早就散了,根本传不到她那里。” “所以,这就需要一个锚点。也就是介质。” 他拍了拍手里那条粉色内裤。 “这里面有她的精神能量。” 周念嘉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这东西就像是一个信号接收器。只要我把我的抗体能量注入进去,激活上面残留的精神节点。我就可以直接通过这个联系到她。” 他摊开双手。 “这有什么问题吗?这可是最安全、防窃听级别最高的专线联络方式。” 听完周念嘉这番长篇大论。 指挥室里的人依然没有缓过神来。 虽然他解释了这东西的用途,虽然他把精神通讯的原理说得像模像样。 但是。 这依然无法掩盖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那就是他手里拿着的,依然是一条粉色的女人内裤。 郭大意听完他的解释。 她不仅没有觉得豁然开朗,反而觉得更加恶心了。 她一脸嫌弃的说道。 “我知道需要介质。” “那她就不能找个好点的东西当介质?” “戒指不行吗?项链不行吗?哪怕是拿块破石头、拿个硬币,甚至拿个水杯当介质,也比这玩意强吧!” 郭大意的愤怒是有原因的。任何一样正常的物品,拿在手里都不会显得这么突兀。哪怕他拿个破鞋拔子出来,别人最多也就觉得他品味奇怪。 “你拿这玩意,人家还以为你是变态。” 她指了指旁边已经躲到墙角的米州和米其林,又指了指坐在椅子上表情僵硬的米汤。 “你看看他们看你的眼神。” “他们现在肯定觉得我们是两个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全被你这一条内裤给毁了。” 米汤坐在转椅上,听到郭大意的话,十分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把目光移到了旁边的电台上,假装自己在检查设备。 但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出卖了他此时复杂的心情。 面对郭大意的指责。 周念嘉觉得自己的名誉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他把内裤捏在手里哼了一声,非常不满地看着郭大意。 “姐姐,你可真是误会我了。” “你以为我愿意拿这玩意到处跑吗?” “这是临走前周灵特地当场脱下来给我的。”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指挥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米汤刚刚端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缺了口的水杯,正准备喝口水压压惊。 听到这句话。 噗。 米汤直接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用手捂着胸口,眼神极度惊恐地看着周念嘉。 当场脱下来?给哥哥? 这种信息量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变态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伦理道德的彻底沦丧。 米州的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了一部几十万字的废土禁忌大戏。 他看着周念嘉的眼神,从嫌弃直接变成了恐惧。 而郭大意。 她站在周念嘉的对面。 听到这句话后,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啊?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她看着周念嘉,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年轻人。 “当场……脱下来?”郭大意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她了解周灵,那个平时看起来安安静静、负责基地物资调度的小丫头,虽然有时候有点腹黑,但也绝对干不出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内裤给亲哥哥的事情吧? 这简直太离谱了。 看着所有人这副见鬼的表情。 周念嘉却不以为然的说到。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不知道吗姐姐?” 周念嘉开始解释这其中的硬性技术要求。 “这可不是随便拿个东西就能当介质的。” 他指着窗外,虽然这里是地下看不到外面,但他指的是那个遥远的大洋彼岸。 “咱们这次任务路途太过遥远。” “几千公里的跨海距离。如果只是普通的精神节点,比如随便拿个硬币或者手表注入能量,那种节点的信号强度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么远距离的传输。” “想要跟她顺利联络。” “随身携带的介质必须是她长时间贴身的。” “只有长时间贴身穿戴的衣物,才能最大限度地吸收并且储存她身体散发出来的生物电和抗体能量。这种能量是精神波段最好的燃料和放大器。” 他摊开双手。 “衣服不行,外套她天天换,能量沉淀不够。” “鞋子也不行,离大脑太远,精神共鸣度低。” 周念嘉一本正经地分析着各种物品的优劣。 “所以,算来算去,只有这种贴身衣物最合适。” 他看着手里捏着的那团粉色布料。 “她跟我说。” “这玩意一个星期没换了。” 【ps:别想了,这个东西回头要放在评论区里抽奖送给村田太郎的】 第994章 精神汇报 “一个星期没换........我去,这也太......” 郭大意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往后退了一大步,直接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不想说话了。 郭大意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的废土生涯算是白混了。 她闭上眼睛,根本不想再去看周念嘉手里那个随风飘动的粉色布料,更不想去看周围那些基地幸存者那仿佛见了鬼一样的眼神。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郭大意发誓,等回到秋夜城大本营,她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周灵那个腹黑的小丫头给倒吊起来打一顿。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看她亲大哥在外面出洋相。 而在另一边。 米汤坐在转椅上,整个人已经彻底僵硬了。 他看着周念嘉,看着那个一本正经解释着“介质”和“精神燃料”的年轻人。 米汤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怀疑自己的判断力。 他刚才居然还觉得这两个人是哪个强大基地派出来的精英探路者。 精英个屁啊。 谁家精英在人家指挥室里掏女式内裤啊,而且还是一条穿了一个星期没洗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变态的生存基地?这两人真的是靠正常手段活到现在的吗? 旁边的米州早就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缝里透出一种不忍直视的绝望。 米其林倒是没有捂眼睛,但她那双红色的瞳孔里,嫌弃的味道已经浓得快要溢出来了。她默默地又往后退了两步,直接靠在了冰冷的水泥墙壁上。 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尴尬到了顶点。 面对周围人这种看变态一样的目光。 周念嘉也没再墨迹。 他知道解释再多也没用。 在普通人眼里,这种跨越几千公里的精神通讯手段本来就跟魔法一样不可思议。 再加上周灵给的这个“特殊介质”实在太上不了台面,越描越黑。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情报汇报上去,然后把这块破布重新塞回口袋最深处。 周念嘉收起了刚才那副喊冤的表情。 他低下头,双手开始动作,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条带有蕾丝花边的内裤卷成了一个结实的小布团,然后握紧在手中。 他站在指挥室的中央。 闭上了眼睛。 米汤看着闭上眼睛的周念嘉,眼角直抽搐。 这家伙手里攥着个女人内裤,然后闭着眼睛站在那里,这画面简直像极了某种旧时代不入流的邪教仪式。 但周念嘉根本顾不上别人怎么想。 他闭上眼睛后,立刻切断了对外界风扇声和众人呼吸声的感知,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右手的掌心里。 体内的抗体能量开始顺着手臂的经络,缓缓注入到那个粉色的布团之中。 随着能量的注入。 布团内部那几处极其微小、由周灵提前设下的精神节点,被成功激活了。 这就像是接通了一个超长距离的对讲机开关。 周念嘉的意识顺着这些节点,直接弹射了出去。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在瞬间脱离了这具躯壳。 穿透了地下基地的厚重水泥层,穿透了外面大山里那浓郁的紫色毒雾。 他的意识变成了一条无形的直线。 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跨越了漫长的废土大陆,越过了那片黑沉沉、充满了巨型海怪和变异磁场的死亡之海。 这种跨海的信号传输阻力非常大。 如果不是周灵那种能够把精神力压缩成一条直线的变态能力,这种信号早就被海面上的磁场风暴给绞碎了。 很快。 也就过了几秒钟的时间。 在周念嘉的脑海深处。 一道声音就出现在了周念嘉的脑子里。 “大哥?” 声音非常清晰,而且带着一种十分熟悉的慵懒和随意。 “怎么了?” 周灵的声音在周念嘉的脑神经里回荡。 听这语气,她那边似乎并没有在忙什么要紧的事情,甚至还能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咀嚼声,估计这丫头又在海岸线前哨站的办公室里偷吃什么零食。 听到自己妹妹的声音。 周念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没有心情去跟周灵斗嘴,也没有去抱怨她给的这个破介质让他在外面丢了多大的人。 事态紧急,他必须用最简练的语言把这边的情况交代清楚。 他在脑海中快速地组织着语言,将这一路上的见闻和遭遇,通过精神波段一股脑儿地传输了过去。 “我和大意姐姐已经抵达了坐标区域。” “然后。” “在一个山区里发现了一个实力堪比极适者的银发红眼睛女孩。” 这绝对是今天最重要的一条情报。 “我们刚进村子没多久,就有人在暗处放冷枪打中了大意姐姐。我去抓那个开枪的人,结果那个女孩跑出来挡住了我。” “我当时有点生气,直接用了三档的力量打过去。” “但是。” “那女孩没有用任何武器,单靠双手硬接了我一拳。她只是退了几米,完全没有受伤。” 周念嘉在脑海中向周灵强调着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大本营里对极适者的力量划分非常清楚。 能硬接他三档力量而毫发无损的,这片废土上绝对找不出几个。 这个女孩不仅力量大,而且速度极快。 最关键的是,她看起来没有经过任何机械改造,完全是靠着肉体的本能。 “而且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周念嘉继续往下汇报。 “我们跟着他们,来到了这山里的一个地方。” “还有一座军事基地。” “这地方建在地下很深的地方。防御非常森严,有很多道厚重的防爆门。外面还有高压水枪洗车消毒。虽然他们没有天穹系统,全靠大型排风扇换气,但这绝对是个正规的旧时代军方避难所。” 周念嘉环视了一圈脑海中记忆的指挥室画面。 “基地里有不少幸存者。” “看规模,起码能容纳几百甚至上千人。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有自己的组织架构。” 说到这里,周念嘉切入了这次任务的核心目标。 “山田阿姨找到了。” “这里的人救下了她。” 周念嘉把米州告诉他们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山田阿姨的队伍应该是全军覆没了。她一个人被高阶怪物追杀,防护服破了,吸入了大量的变异毒雾。” “按照常理,吸入那种浓度的毒雾,她早就应该变成丧尸了。” “但是那个接了我一拳的银发女孩,给了山田阿姨一滴自己的血,成功延缓了她的感染。” “并且这里的负责人叫做米汤。” “这就是目前我们掌握的全部情况。山田阿姨体内的病毒已经被大意姐姐清理干净了,现在正在昏睡。我们正准备向他们打听关于这片大山和那些遇袭小队的具体细节。” 这段信息量庞大的汇报,顺着精神波段瞬间跨越了海洋,传递到了周灵的大脑中。 远在大洋彼岸。 海岸线前哨站的高塔瞭望室里。 周灵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块合成淀粉压缩饼干。 听到周念嘉在脑海中传来的这番长篇大论。 她停止了咀嚼,脸上的那种随意和慵懒瞬间消失了,她那双和黎文丽一样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凝重。 能硬抗大哥三档攻击的女孩? 而且血液还能抑制变异病毒感染?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郭大意,居然还有第二个人的血液可以充当抗体疫苗? 而且这个地下基地,能够在毒雾弥漫的大山深处苟活二十年,还建有如此完备的防御体系,这绝对不是一股可以被忽视的力量。 周灵立刻意识到了这些情报的价值。 这关乎到大本营接下来在大洋彼岸的探索计划,甚至关乎到朴医生研究的新突破。 周灵立刻说道。 “好的,信息已经记录。” “我马上就汇报给主城。” 第995章 老相识 周念嘉在脑海中把所有的情报打包发送完毕。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种跨越几千公里海洋进行精神波段传输的消耗,其实并不算小。 更何况还要保持信号的稳定,不被海面上的变异磁场给切断。 做完这一切。 本来周念嘉想“挂断”电话等消息。 他实在是不想在这个频道里多待哪怕一秒钟了。 因为在现实世界里,他现在正站在一个陌生基地的指挥室中央。 周围有米汤、米州、米其林,还有那个叫郭小意的女孩,好几双眼睛正像看神经病一样盯着他。 最要命的是,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条带着蕾丝花边的粉色内裤。 这姿势,这画面。 实在太让人尴尬了。 多维持一秒钟,他作为大本营顶级探路者的光辉形象就要多崩塌一分。 郭大意在旁边都已经没脸看他了。 他只想着赶紧切断精神连接,睁开眼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块烫手的粉色布团塞回口袋的最深处。 最好是能找个借口,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刚准备在精神空间里和周灵说一声拜拜。 就在这个时候。 情况发生了一点意料之外的变化。 他和周灵的精神空间里突然插入进了一个人。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也非常的诡异。 就像是你正躲在被窝里跟自己妹妹打着加密的私密电话,结果电话线路里突然毫无预兆地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呼吸声。 这简直比半夜遇到鬼还要吓人。 这股强行切入的精神波段非常平稳,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但它却带着一种如渊似海的宽广感,直接覆盖了周念嘉和周灵之间建立的那条单线精神通道。 还没等周念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米汤?”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精神空间里响了起来。 “好熟悉的名字。” 女人轻声呢喃了一句。 这声音是黎文丽的。 这一下,直接把周灵和周念嘉吓了一跳。 周念嘉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甚至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手里的粉色布团差点掉在地上。 远在大洋彼岸的周灵,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妈?” 周灵在精神频道里失声喊了出来。 周念嘉也赶紧在脑子里回应。 “妈?你怎么进来了?” 他当然知道黎文丽的精神能力有多强。 作为大本营海岸线前哨站的终极人型雷达,黎文丽每天都在用精神波段扫描着跨海航线上的变异体。 她的精神覆盖范围广得吓人。 但周念嘉和周灵之间的通讯,是通过特殊介质建立的点对点加密专线。 按理说,就算是黎文丽,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监听他们的对话。 除非她一直关注着这条专线,并且在周念嘉激活介质的那一瞬间,顺着信号波动强行并了进来。 面对兄妹俩的惊吓。 黎文丽在精神空间里发出一声温和的轻笑。 “我正好在扫描海面,感觉到了你们俩的专线信号波动,有些不放心,就顺着波段看了一眼。” 她解释得非常随意,完全就是一副老母亲查岗的姿态。 “念嘉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大陆上,我总得确认一下你们在聊什么要紧的事。” 听完这个解释。 周念嘉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这个家里,想要保留点隐私简直比登天还难。有这么一个能随时随地精神查岗的老妈,以后出去办什么事都得小心翼翼的。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隐私问题的时候。 周念嘉立刻抓住了黎文丽刚才那句话的重点。 “怎么?妈,你认识这个人?” 周念嘉赶紧在脑海里问道。 他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可思议。 米汤是这个深埋在地下、与世隔绝了二十年的军事基地负责人。 而黎文丽从末日爆发不久后,就一直跟着周培宇在秋夜城那边的大本营里生活。 这两个人,一个在大洋彼岸的地下防空洞,一个在海对面的天穹堡垒。 中间隔着漫长的岁月和变异怪物横行的死亡废土。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听到周念嘉的疑问。 黎文丽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回应里,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感慨。 “二十年前吧。” 黎文丽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翻阅一本落满灰尘的老旧日记本。 那是一个属于旧时代终结、新世界刚刚开始的混乱时期。 “我跟你爸还有甘阿姨在学校躲丧尸的时候。” “遇到过一伙外来的幸存者。” 黎文丽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周念嘉在脑子里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那段历史。 那时候他老爹周培宇还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这段采用的是前作的内容,这里是周培宇还没有发动能力的时候,毕竟两部小说,想要将世界观融为一起,就得稍微做一些改动),整个世界瞬间沦为人间地狱。那是人类最脆弱,也是最绝望的阶段。 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变成怪物。 黎文丽继续说着。 “那伙人也是为了逃命,误打误撞跑到了我们躲藏的地方。当时大家都没有什么物资,外面全是铺天盖地的丧尸。” 在那种环境下,相遇往往并不意味着互相帮助,更多的是互相警惕,甚至是自相残杀。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吃饭的嘴。 但黎文丽接下来的话,却让周念嘉感到十分意外。 “我们曾经短暂合作过。” “那伙人的带头人挺有本事的。” “虽然合作的时间不长,他们突围之后,大家就因为路线不同分道扬镳了。” “但在那个时候,能把背后交给对方,算是一份很难得的交情了。那个带头的人,名字就叫米汤。我当时还觉得这个名字挺好记的。” 听完老妈的这番讲述。 “哦?” 周念嘉瞪大了眼睛。 他虽然闭着眼,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精彩。 他怎么也没想到,随便在山沟里挖出来一个地下避难所,随便碰见一个叫米汤的负责人。 感情还是老熟人。 这不巧了吗? 这简直比买彩票中头奖的概率还要低。 周念嘉在脑子里快速地盘算着这件事的概率。 二十年啊。 整整二十年。 在这个吃人的废土上,普通人的平均寿命能有几年?一场感冒、一次小规模的尸潮,甚至一口有毒的地下水,都能轻易地要了一个人的命。 当年那些在城市里到处逃窜的幸存者,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已经变成了一堆白骨。 能够在末日爆发初期活下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而现在。 在这种末日之下。 在这片被毒雾和怪物彻底封锁的废土上。 两股二十年前就相识并合作过的势力居然可以再次见面? 而且,双方还都混得相当不错。 一边建立起了全人类最大的天穹堡垒,成为了最后的希望灯塔。另一边在这个偏僻的大山里挖了一个地下军事要塞,安安稳稳地当起了土皇帝。 这简直就是废土版的他乡遇故知。 周念嘉觉得这世界真是小得有些离谱了。 既然是老熟人,那接下来办事的难度就会大幅度降低。有了这层二十年前的合作关系在,至少不用再互相猜忌、互相防备了。 这就好办多了。 就在周念嘉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 黎文丽接着说道。 “这是个好消息。” 她的语气中也透着一丝欣慰。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能听到当年并肩作战过的故人还活着,对于她这种见惯了生死离别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周灵去把这件事情跟你爸汇报一下。” 黎文丽在精神频道里下达了指令。 这事确实需要周培宇知道。毕竟当年在学校里,周培宇可是实打实地跟米汤打过交道的。这层关系如果利用得好,对于大本营在大洋彼岸建立稳固的前哨站,将会有着巨大的帮助。 有这样一个现成的、防御完备的地下基地作为盟友,比他们自己在那片废墟上重新盖个铁皮房子要强太多了。 “知道了妈,我这就去。” 频道另一头,周灵非常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听着周灵准备下线去汇报工作,周念嘉也准备结束这次漫长且尴尬的精神通话了。 他实在是不想再在众人面前举着那条内裤发呆了。 就在周念嘉准备退出精神通道的时候。 黎文丽突然又开口了。 “哦对了,念嘉。” “你顺便帮我问问米汤。” 黎文丽停顿了一下。 这一个停顿,似乎包含了很多复杂的情绪。有期盼,也有一丝害怕听到坏消息的胆怯。 周念嘉在脑海里竖起了耳朵。 他很少见到老妈用这种语气说话。在平时,黎文丽总是那种温温和和、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平平静静的性格。 什么人能让她这么挂念?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问出了那个藏在她心里二十年的问题。 “那个叫黎文婷的姐姐还活着吗?” 第996章 你不会是周培宇的儿子吧? “知道了妈。” 周念嘉在精神空间里非常干脆地应了一声。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叫黎文婷的人是谁,但他老妈既然专门交代了,那肯定是个非常重要的人。 他没有再耽搁。 切断了那股用来维持精神节点的抗体能量。 眼前的黑暗瞬间褪去。 周念嘉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重新聚焦,回到了这个略显昏暗的地下指挥室。 周围还是那几个人,还是那些破旧的设备。排风扇的嗡嗡声再次钻进了耳朵里。 这感觉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奇怪的梦,然后突然醒了过来。 周念嘉睁开眼的第一件事。 就是以一种堪比闪电的速度,把右手那团粉色的布料,塞回了口袋最底下。 然后还装模作样地拍了两下口袋,仿佛那是件什么绝世珍宝。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套动作,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丢人的玩意儿给收起来了。 站在旁边的郭大意看到他睁眼收工,也如释重负地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她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周围空气里的那种尴尬气氛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米汤坐在转椅上,看着周念嘉这一系列动作,眉头微皱。 他虽然看不懂周念嘉刚才到底在干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刚才确实散发出了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能量波动。 那绝对不是什么装神弄鬼的把戏。 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流浪者。 “怎么样,小兄弟,汇报完了?” 米汤看着周念嘉,语气平稳地问了一句。他没有去问那条粉色布料的事情,作为一个老江湖,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别问,免得大家都不自在。 周念嘉点了点头。 “汇报完了。” 他拍了拍手,脸色恢复了那种轻松随意的样子。 “我们大本营的人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说完。 周念嘉并没有顺着米汤的话题继续往下聊。 他想起刚才在精神频道里黎文丽交代的事情。既然老妈专门问了,那他得赶紧把任务完成了。 他转身向米汤问道。 “大叔。” 周念嘉看着坐在转椅上的米汤,语气变得十分认真。 “请问一下。” “你们这里有个叫做黎文婷的阿姨吗?”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指挥室里的气氛,比刚才周念嘉掏出粉色内裤的时候还要诡异。 之前大家是震惊、是无语,甚至有些想笑。 但现在。 这种气氛变成了一种极度的错愕和紧张。 听到这话。 米汤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瞬间站了起来。 由于起身的动作太猛,他身下的那张老旧转椅被向后推去。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周念嘉。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甚至还带着一丝明显的警惕。 在这个封闭了二十年的地下基地里,突然从两个刚进门的外来者嘴里,听到了一个自己人的名字。 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门。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米汤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甚至带上了一点质问的口吻。他双手按在面前的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不仅是米汤反应大。 一旁的米其林也皱起了眉头。 这个一直冷冰冰、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银发女孩。 在听到“黎文婷”这三个字后,脸色瞬间变了。 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立刻爆发出一种强烈的敌意和防备。她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挡在了米汤的前面。 那架势,仿佛只要周念嘉的回答有一点不对劲,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动手。 “你问我妈妈做什么?” 米其林的声音非常冷,冷得就像是这废土上结了冰的风。 她死死盯着周念嘉,身上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这句话直接把周念嘉给干懵了。 他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妈妈? 周念嘉看看米其林,又看看站在她后面的米汤。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米汤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这个叫米其林的女孩刚才叫那个被找的人“妈妈”。 那也就是说,那个叫黎文婷的女人,是米汤的老婆?是米其林和那个叫米州的年轻人的亲妈? 好家伙。 这关系网也太乱了。 周念嘉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这大老远跑过来,居然跑到自己老妈的姐姐家里来了? 这算什么?千里走单骑来走亲戚吗? 周念嘉看米其林的样子。 那女孩的指甲甚至隐隐有些变长的趋势,一副马上就要变身干架的姿态。 他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举在胸前,做出一个投降和解释的动作。 连连摆手解释到。 “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 周念嘉大声喊道,生怕这银发丫头一冲动直接扑上来。虽然他不怕打架,但跑到人家家里把人家女儿给揍了,这事儿回去要是让他老妈知道了,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干啥呀这是。” 周念嘉一脸无奈地嘟囔着。 “我就是帮忙带句话,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他看着米其林那依然没有放松的眼神,只能赶紧把底牌亮出来。 “我妈让我问的。” “她叫黎文丽。” “说你们这有没有个叫黎文婷的,是她姐姐。” 周念嘉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真的只是个无辜的传话筒。 “我这也是刚联系上大本营,她在那头顺嘴交代我的任务。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自己找她理论,别冲着我来啊。” 他这话说得非常光棍。 听到周念嘉的这番解释。 嗯? 米汤原本紧绷的脸色出现了一丝疑惑。 他站在办公桌后面,眉头紧锁。 “黎文丽?” 他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好熟悉。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满是怪物和尖叫声的地方,他听到过这个名字。 那是属于旧时代记忆深处的一个碎片。 虽然被二十年的风霜掩盖了,但只要一提起来,那种熟悉的轮廓就会慢慢浮现。 看着米汤那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周念嘉赶紧说道。 “我妈说当初在学校的时候。” “你们曾经见过。” “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学校。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把生锈但依然精准的钥匙,直接插进了米汤那尘封了二十年的记忆锁孔里。 说到这里。 米汤立刻想了起来。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段深埋在脑海最底处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猛地一拍手。 “啪”的一声。 “哦!是她!” “是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 米汤激动地指着周念嘉,连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他完全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的黎文丽,确实是个文文静静、白白净净的女大学生。在那群人里,她虽然不是最能打的,但她的性格非常温和。 米汤看着眼前的周念嘉。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着陌生强者的防备,而是变成了一种看着后辈的震惊。 他上下打量着周念嘉那结实的身板和那张透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脸。 “你......” 米汤结结巴巴地开口。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既然这小子是黎文丽的儿子。 他想起了当年在那个学校里,跟在黎文丽身边的年轻男人。 “你姓周。” 米汤看着周念嘉,咽了一口唾沫。 “你不会是周培宇的儿子吧?” 第997章 你猜他们是谁? 听到米汤用那种略带颤抖的声音问出那个名字。 周念嘉站在指挥室的中央。 他看着眼前这位激动得脸色发红的大叔,心里觉得非常有意思。 他没有打算隐瞒。 在这个废土上,遇到能准确叫出他老爹名字的旧相识,这种概率比天上掉下一箱没过期的牛肉罐头还要低。 既然对方已经猜到了,那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好了。 周念嘉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十分清澈,看着米汤的眼睛。 “没错。” “周培宇是我爸。”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停滞了那么一两秒钟。 郭大意站在一旁,听到周念嘉这副理直气壮的宣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太了解这小子了。平时在大本营里被那几个长辈管得服服帖帖的,但只要一出门,遇到认识他老爹的人,这小子尾巴就能直接翘到天上去。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毕竟那个男人的名字,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确实有着足够的威慑力。 而坐在转椅上的米汤。 在听到这个确切的回答后,激动的赶紧站了起来。 他刚才因为听到“黎文丽”这个名字而陷入了短暂的回忆,现在确认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直接从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周念嘉的面前。 米汤伸出双手。 他似乎想要用力地拍一拍周念嘉的肩膀,或者是想要给他一个拥抱。但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看着周念嘉那结实的身板和透着桀骜不驯的眉眼,只觉得一阵恍惚。二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在丧尸堆里杀出血路的年轻人,如今连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米汤只能有些局促地把手收回来,在自己那件旧夹克上用力地搓了两下。 “他还好吗?” 米汤的声音完全发着颤,眼眶甚至有些微微发红。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基地里憋了整整二十年。 每天面对的都是冰冷的水泥墙壁、排风扇的噪音,以及随时可能倒灌进来的毒雾。 他一直以为,当年的那些故人都已经死在了那场浩劫里。 没想到,今天不仅听到了故人的消息,还见到了故人的儿子。 “现在怎么样?” 米汤迫不及待地追问。看着这位激动得有些失态的大叔。 周念嘉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我爸很好。” 他老爹现在可不仅是很好,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作为全人类最后防线的最高领导人,每天住在秋夜城主城最安全的天穹堡垒里。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在废墟里和怪物拼命,每天的工作就是喝喝茶,处理一下各地送来的报告。 “他在很远的地方建立了一个很大的安全区。”周念嘉简单地向米汤描述了一下。 “那里很安全,毒气进不去,也没有丧尸。”他笑了笑,“他现在每天就是管管事情,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听到这些话。 米汤愣住了。 安全区?毒气进不去? 在这个连呼吸一口干净空气都成为奢望的废土时代,这种生活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或者说是天堂。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米汤连声念叨着,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欣慰。“当年在学校里,如果不是他,我们这些人估计早就变成那些怪物的口粮了。我一直记着他的恩情。” 米汤感慨地回忆着往事。 旁边的米其林听到这些话,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诧异。她默默地看着周念嘉,显然没有想到这个行事鲁莽的家伙,背后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周念嘉听着这些陈年旧事,心里也有些触动。 他刚准备再开口,继续完成老妈交代的任务,问问关于黎文婷的具体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声音由远及近。 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大家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了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 站在墙角的米其林,在听到这脚步声的瞬间,身体微微一震。 她那双一直充满警惕和冷漠的红色瞳孔,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柔和了下来,甚至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门口。 伴随着脚步声来到门前。 吱呀。 一声老旧金属门轴摩擦发出的轻响。 那两扇厚重的金属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短发女人走了进来。 这女人看起来约莫四十岁。 她身上穿着一件十分普通的旧款粗线毛衣,颜色已经有些褪了。 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工装外套。 裤子的膝盖处沾着一些灰尘,脚上踩着一双耐磨的旧皮靴。 这是一身最标准的废土生存装扮。 周念嘉和郭大意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她的脸上。 郭大意在看清这个女人的面容后,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周念嘉。 不需要郭大意提醒,周念嘉也看呆了。 这个女人保养的很好。 她的脸上完全没有那种常年生活在末世、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所留下的粗糙纹理。 她的皮肤虽然有些苍白,但依然很干净,透着一种健康的光泽。 没有什么风吹日晒的痕迹。 这在末日之中非常难得。 周念嘉在心里暗自惊叹。 要知道现在可没有什么护肤品。 在废土上,普通人每天连干净的饮用水都不够喝,洗脸通常都是随便对付两下。 长期生活在通风不畅的地下基地,缺乏阳光照射,加上合成食物的营养单一。 普通女人在这种环境里熬上二十年,早就变成了一副老态龙钟、满脸沟壑的模样。 但眼前这个女人却完全打破了这种常理。 这说明这个女人天生就非常丽质。 就算没有任何化妆品的修饰,就算穿着最不起眼、最破旧的衣服。 她那精致的五官轮廓依然十分惹眼。 那秀气的鼻子,那微微上扬的眼角,简直和周念嘉记忆中那个温和的老妈黎文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 但她的眼神却非常刚毅。 如果说黎文丽的气质是一汪温柔的湖水,那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就是一把藏在鞘里的短刀。 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果断。 这绝对是在一次次生死考验中,为了保护身边的人而磨炼出来的目光。 这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能拥有的眼神。 她走进房间后,步伐显得有些沉重,肩膀微微往下塌着。 显然是刚刚忙完什么耗费体力的事情,或者是为了基地的日常事务操心了太多的精力。 她看了看房间里的众人。 目光扫过米州,扫过米其林,最后落在了米汤的身上。 “米汤。” “我听外面的人说,基地里来了两个陌生人?”她一边问,一边朝着会议桌的方向走过来。“情况怎么样了?那女人身上的毒清干净了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 米汤看向她赶紧叫到。 “婷姐。” 他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直接伸出手拉住了女人的工装外套衣袖。 女人被米汤这反常的举动弄得有些懵。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多大年纪了还这么不稳重。”她皱了皱眉头,但还是顺着米汤的力道停下了脚步。 米汤拉着她,把她带到了房间的中央,然后,指着站在那里的周念嘉和郭大意。 “你快看面前的这两个孩子。” 女人顺着米汤的手指看了过去。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郭大意身上,然后慢慢移到了周念嘉的脸上。 她看着周念嘉。 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年轻人的眉眼,那种透着几分散漫却又异常自信的轮廓,让她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熟悉感。 仿佛在二十年前的某段混乱记忆里,她见过一张非常相似的脸。 米汤站在旁边,看着她满脸疑惑的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猜他们是谁?” 第998章 我来找我妈 黎文婷站在指挥室的中央。 她看着面前这两个陌生的年轻人,眉头微微皱着。 她的目光在周念嘉那张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又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的郭大意。 这两个人太干净了。 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地下基地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洗不掉的油污和发霉的味道。 但这两个人不仅衣服整洁,脸色也透着健康的红润,完全不像是真正在外面风吹日晒流浪的人。 特别是这个高个子男生,那种站在别人地盘上还毫不在乎的松弛感,让她觉得很熟悉。就好像在二十年前,那个丧尸刚刚爆发、所有人都吓得尿裤子的年代里,她曾经见过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神。 但是,真要让她说出名字来。 她做不到。 废土上的二十年,每一天都在为了几口发霉的粮食和干净的饮用水拼命。 谁还有多余的脑容量去记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更何况,二十年前这小子估计还没出生呢。 黎文婷向前走了两步。 她停在距离周念嘉不到一米的地方,仔细端详了一番,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奇怪的看向周念嘉说道。 “别卖关子了,米汤。” “不记得了。” “这两个孩子是谁?” 既然米汤能用这种邀功一样的语气让她猜,那就说明这俩人绝对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在路上捡来的流浪汉,肯定是大有来头。 听到黎文婷的认输。 米汤简直比中了旧时代的千万彩票还要高兴。 他等这一刻等了足足有两分钟了。 把这个惊天大秘密憋在心里,看着别人一脸懵逼的样子,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米汤赶紧指着周念嘉说道。 “婷姐,你好好看看他!” “这小子是你一门的堂妹,那个叫黎文丽的儿子!” 这句话一出来。 指挥室里的空气似乎瞬间停止了流动。 黎文婷本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黎文丽。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直接插进了她脑海最深处那扇被封死了二十年的大门里。 二十年来,她在这地下基地里无数次做梦,都以为那个柔弱的妹妹早就变成了外面的白骨。 结果现在。 米汤指着一个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壮得像头小牛犊一样的年轻人,告诉她,这是她堂妹的儿子? 她有外甥了? 就在黎文婷的大脑还在艰难处理这个爆炸性信息的时候。 米汤觉得这个炸弹的威力还不够大,紧接着又扔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他爹是周培宇!” 黎文婷瞪大眼睛看着周念嘉。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周培宇。 那个在二十年前的学校废墟里,把她们这群人从死神手里拽出来的男人。 眼前这个小子,是周培宇和黎文丽的儿子? 黎文婷完全顾不上什么基地领导的架子了。 她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周念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风扑面而来。 黎文婷直接伸出双手捧起了她的脸。 周念嘉个子很高,黎文婷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尖。 这双手非常粗糙,掌心全是常年干粗活磨出来的老茧,指节也有些变形。 但捧在脸上的动作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度和急切。 周念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可是大本营里的顶级战力,一拳能把高阶丧尸打成肉泥的纯血极适者。 平时在废土上横着走,谁敢这么随便碰他的脸? 但现在,面对这个可能是自己亲大姨的女人。 他不敢动,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尴尬地弯下腰,配合着黎文婷的动作,任由那双粗糙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揉捏。 旁边的郭大意看到这一幕,赶紧把头偏向一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直接在这个严肃的认亲现场笑出声来。 能看到周念嘉吃瘪,这可是比找到物资还要稀罕的事情。 黎文婷捧着周念嘉的脸左看右看。 她把周念嘉的脑袋往左边转了转,又往右边偏了偏。 她看得很仔细,连周念嘉眉毛上的细小绒毛都不放过。 过了一会儿。 嗯....... 黎文婷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沉吟。 她放下了双手,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周念嘉。 “不太像我妹妹。” 她记忆中的黎文丽,是个长相秀气、性格温婉的姑娘。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五官长得很端正,甚至可以说很英俊,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散漫和野性,跟黎文丽完全不沾边。 “不过跟周培宇当年挺像的。” 黎文婷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回忆。 她指了指周念嘉的眼睛。 “这眼神。” “那种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谁也不服的眼神。” 这评价相当精准。 在这片废土上,除了周培宇,估计也没人能生出这种气质的儿子了。 面对这位新鲜出炉的大姨的点评。 周念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赶紧往后迈了一大步。 “大姨。” 他看着黎文婷,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跟我妈不像是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 这句话一出来。 指挥室里刚刚因为认亲而变得有些温馨的气氛,瞬间卡壳了。 米汤站在旁边,满脸兴奋的表情直接僵在了脸上。 他看了看周念嘉,又转头看了看黎文婷。 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圈圈。 什么叫不是亲生的? 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你妈叫黎文丽吗?我这才刚跟婷姐报完喜,说她妹妹有儿子了,你现在反手就来一句不是亲生的? 那你这认的是哪门子亲? “那你........” 米汤结结巴巴地开口,指着周念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他脑子里瞬间补脑出了一大堆废土伦理大戏。 难道这小子是黎文丽在路边捡来的孤儿?或者是收养的徒弟?那刚才为什么说自己是周培宇的儿子?这关系也太乱了吧! 黎文婷也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她刚才明明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周培宇的影子,怎么又不是妹妹亲生的了? 看着众人这副被雷劈了的懵逼表情。 郭大意站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子说话大喘气的毛病,真是什么时候都改不了。 周念嘉也没有继续卖关子。 “不过我确实是周培宇的儿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明自己的血统绝对纯正。 米汤听完,脑子更乱了。 是周培宇的儿子,但不是黎文丽亲生的,同时又管黎文丽叫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黎文丽确实是他老婆.......” 周念嘉故意拖长了尾音。 “之一。”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了那种落针可闻的安静之中。 米汤张大了嘴巴。 黎文婷瞪圆了眼睛。 甚至连角落里的米其林和郭小意都傻眼了。 之一? 老婆之一? 在这个废土时代,大家每天都在为了半块饼干和一口干净水拼命。 男人能找到一个愿意跟自己搭伙过日子的女人,就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结果那个叫周培宇的家伙。 在这个人人都吃不饱的世界里,他居然有不止一个老婆? 而且听这小子管黎文丽叫妈的自然程度,这家庭关系显然还相处得非常融洽。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日子?这还是大家认识的那个末日吗? “你……你爸他……”米汤指着周念嘉,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念嘉懒得去解释大本营里那群阿姨们为了争夺长辈名分天天打架的复杂家庭伦理。 他今天来这里是有正事的。 他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周念嘉站直了身体,目光在米汤和黎文婷的脸上扫过,神色变得十分严肃。 “大叔,大姨。” “这些家庭琐事咱们以后有时间慢慢聊。我今天跨海过来,不是专门来走亲戚的。” 他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我这次来,一是要找到我们失踪的队员。” “二是想要找找我亲妈。” 第999章 照片 指挥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黎文婷和米汤两个人就像是两座石雕一样站在原地。 他们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勉强把周念嘉刚才抛出来的那些关于家庭伦理的信息给消化掉。 老婆之一。 不是亲生的。 来找亲妈。 这几个词汇组合在一起,对于在这地下防空洞里封闭了二十年、每天只想着怎么填饱肚子的幸存者来说,信息量实在是过于庞大了。 米汤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基地的负责人,平时处理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都没觉得这么头疼过。 他拉过那张老旧的转椅,坐回了椅子上,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努力让自己重新回到一个长辈和一个倾听者的状态。 毕竟,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不谈,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周培宇的儿子。 不管周培宇有几个老婆,这小子的血脉是假不了的。 米汤看向周念嘉说道。 “孩子。” “你继续说。” 他现在的语气变得十分温和,甚至带上了一点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他也不再把周念嘉当成什么具有威胁的外部势力代表了。 他想弄明白,这小子放着好好的安全区不待,大老远跨越海洋跑到这片满是毒气的大陆上来,到底是为了找谁。 听到米汤的话。 站在指挥室中央的周念嘉并没有立刻开口。 他清了清喉咙,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郭大意。 这事关乎到大本营的一些核心往事。 在他出生那个时期发生的事情,他自己其实并没有任何记忆,全都是后来听老爹和那几个阿姨讲的。 把这种家里最核心的秘密告诉外人,他还是需要征求一下同行长辈的意见。 郭大意站在一旁。 她看到周念嘉投过来的询问目光,把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她知道周念嘉想说什么。 在这个废土上,信任是非常稀缺的东西。 但眼前这些人不仅救了山田静香,甚至还是黎文丽在末日初期的旧相识。 这种关系网,在现在的世界里比什么金银财宝都要珍贵。 郭大意冲着周念嘉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的意思很明确,既然都聊到这个份上了,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说实话往往比编瞎话更能拉近双方的距离。 得到郭大意的首肯后。 周念嘉转过头来。 他看着坐在转椅上的米汤,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满脸好奇的黎文婷、米州和米其林。 “既然大家都是亲戚。” “曾经也都是合作伙伴。”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们还救了我们的人。” 山田静香现在还躺在外面的铁床上。 如果不是米州和米其林出手,这位大本营的精锐老兵绝对已经变成外面那些怪物的口粮了。 这份救命之恩,在大本营的规矩里,是必须要认的。 周念嘉看着他们。 “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 他决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就连角落里的郭小意也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生怕漏掉一个字。 大家都想知道,周培宇的儿子,为什么要大老远跑来找亲妈。 周念嘉深吸了一口气。 他试图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语言来描述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 “我刚出生的时候。” “我妈炸了。” 他说完之后,似乎觉得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还专门停顿了一下。 “额......”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补充了一个更加确切的词汇。 “自爆的。” 这话说出来。 整个指挥室里的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表情管理能力。 米汤原本交叉放在桌面上的双手直接滑了下来,下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就连米其林那张一直冷冰冰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种看外星人的错愕感。 炸了? 自爆了? 这是什么见鬼的形容词? 在这个废土上,人死的方式有很多种。 被丧尸咬死、被毒气毒死、饿死、病死,甚至是被同类用枪打死。 但从来没听说过哪个人,在刚生完孩子之后,自己把自己给引爆了。 这又不是什么定时炸弹,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炸就炸?难不成她在肚子里吞了一箱手雷吗? 大家都被周念嘉这种离谱到家的陈述方式给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你说什么?” 米汤结结巴巴地打破了沉默,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你妈……炸了?” 米汤用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啊。”周念嘉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砰的一声,就炸了。连个渣都没剩下。”他甚至还十分形象地配了个音。 郭大意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这小子虽然说的是实话,当年朱佳佳确实是在太伏的脑子里引爆了自己。 但这种事情如果不用变异学的专业知识去解释,普通人听起来绝对会觉得这人在讲神话故事。 但周念嘉显然不打算去解释什么丧尸女皇、什么母巢核心这种复杂的概念。 他没有理会众人那副活见鬼的表情,自顾自地把故事往下推进。 “所以我一生下来就没有亲妈照顾。” 他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黎文婷。 “黎文丽从小将我养大。” 周念嘉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感激。 “那个时候大家连饭都吃不饱。”周念嘉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她自己也有个刚出生的女儿,也就是我妹妹周灵。但她每天都把省下来的那点口粮先喂给我。” 他看着黎文婷,认真地说道。 “所以。” “我一直喊她妈。” 这句话解释了刚才所有的疑惑。 黎文婷听完,眼眶瞬间红了。 她能想象到那种画面。 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每天都在死人的年代。 自己的妹妹拖着虚弱的身体,硬生生地用自己的命去拉扯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那种恩情,确实配得上一声“妈”。 米汤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对黎文丽的印象还停留在二十年前那个柔弱的女大学生身上,没想到她在末日里展现出了这么强大的母性。 周念嘉话锋一转。 “不过。” “我一直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是一个儿子最本能的渴望。 虽然大本营里有黎文丽当亲妈一样疼他,有四月阿姨教他刀法,有甘露婷阿姨带他去打怪。 但他心里始终有一个空缺。 那个给予他生命、却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的女人。 那个传说中大本营里最强悍、最护犊子的女人。 他只在别人的嘴里听到过关于她的故事。 听到这里。 米汤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米汤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措辞。“你刚才不是说她已经……自爆了吗?那还怎么找?” 在正常人的逻辑里,人都炸成灰了,那还找什么?难道来废墟上抓一把土带回去当纪念吗? 面对米汤的疑问。 周念嘉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自己出发前,在主城天穹堡垒里,老爹周培宇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我听我爹说。” “我妈是为了保护我才选择牺牲自己的。” “但是。” “我妈肯定还活着。” 这句话说出来,不仅米汤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就连周念嘉自己,其实在心里也没有百分之百的底气。 但他愿意相信他爹。 那个男人在废土上找了整整二十年。 他徒手挖开过天坑,翻遍了这座大陆上的每一处废墟。 大家都说她死了。 只有那个男人一直固执地认为她还活着。 “我爹说,她那个女人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周念嘉笑了笑。 “所以我就想着来这边看看。” 周念嘉摊开了双手,表明了自己这次跨海之旅的真正目的。 找山田静香的搜荒小队只是一个顺带的任务,或者是百合子给他找的一个合理出差的借口。 他真正的目标,就是踏上这片他亲生母亲曾经战斗过的大陆。 “我想找到她。” 他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语气十分认真。 不管希望有多么渺茫,不管这片大陆现在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总得亲自来走一趟。 听完周念嘉的这番话。 地下指挥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米汤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升起了一股敬佩。 跨越死亡之海,只为了寻找一个失踪了二十年的亲人。 这份执着,确实配得上他周培宇儿子的身份。 黎文婷看着周念嘉,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虽然这不是她亲妹妹生的儿子,但这孩子重情重义,让她觉得十分欣慰。 “那你有什么线索吗?”米汤问出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在这茫茫废土上,如果连个具体的方向都没有,想要找一个失踪了二十年的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炸了”的人。 周念嘉点了点头。 “有的。” 他非常肯定地回答。 说完。 他将手伸进了衣服内侧的一个贴身口袋里。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张照片。 【ps:现在开始进入找妈主线,这一篇章的主要故事相信各位读者老爷都能猜到,第一就是前篇留下的伏笔boss,另外就是朱佳佳了,最近这些篇章涉及了大量前作的角色,导致很多不熟悉的读者老爷可能看着比较无聊和懵逼,在这里先道个歉,马上认亲环节就要结束了。】 第1000章 你爸和一只丧尸生下了你? 周念嘉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点少见的郑重其事。 平时他都是大开大合、随性得很。 但现在,他就像是生怕弄坏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手抽了出来。 照片外面套着一层透明的防水塑胶保护壳。 虽然保护壳的边缘已经因为长年累月的摩擦而变得有些泛黄起毛,但里面的相纸却被保存得相当完好。 没有一点折痕,也没有一点受潮的迹象。 在这片什么东西都会发霉、腐烂、生锈的废土上,能把一张纸质照片保存成这个样子,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奇迹。 周念嘉伸出手,将照片翻转过来,大大方方地展示给面前的几个人看。 指挥室里的白炽灯光打在照片光滑的表面上。 米汤、黎文婷、米州还有米其林,四个人的视线顺着周念嘉的手,立刻集中了过去。 甚至连站在旁边的郭大意也凑近了半步,虽然她早就见过这张照片无数次了,但每次看到,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是一张色彩鲜艳的旧时代照片。 对于米州和米其林这种在废墟里长大的年轻人来说,照片上的背景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场景。 那是一座游乐园。 背景里有一台巨大的、装饰着华丽彩灯和金色马车的旋转木马,整个画面透着一种阳光明媚的鲜活感。 当然,最吸引人眼球的,是照片正中央的那个人。 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身雪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随意且放松地坐在其中一匹旋转木马上。 她看着镜头,笑得非常灿烂,而且,这个女人的皮肤白得有些晃眼。 那是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冷白色。 不是那种生病或者营养不良导致的惨白,而是一种犹如上好冷玉般的质感。 指挥室里的几个人盯着照片看了一会。 然后,他们的视线非常默契地从照片上移开,齐刷刷地落在了举着照片的周念嘉脸上。 接着,他们又把头转回去,再次看了一眼照片。 就这么来回对比了两次。 米州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太像了。 这已经不能用“像”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直接复制粘贴。 周念嘉现在的长相、五官轮廓,尤其是那种在废土上几乎不可能见到的冷白色皮肤,和照片上的这个女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不是周念嘉现在留着短发,而且个子高大,别人甚至会以为这就是他自己穿上女装去拍的照片。 谁都能一眼看出来,这绝对是有着直系血缘关系的亲属。 周念嘉看着众人那惊叹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他非常享受别人这种被震撼到的表情。 他捏着照片边缘,下巴微微一抬,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怎么也藏不住的骄傲。 “看清楚了吧。” “这就是我妈。” “她叫朱佳佳。”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坐在转椅上的米汤,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朱佳佳?” 他那两道浓密的眉毛瞬间皱在了一起,在额头上挤出了几道深深的沟壑,无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 好熟悉。 米汤在脑子里快速翻找着记忆。 他今年四十多岁,在废土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他听过无数个名字,也忘了无数个名字。 在这片每天都在死人的土地上,记住别人的名字往往是一件没什么意义的事情。 但是,“朱佳佳”这三个字,却扎在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里。 一旦被人提起,就立刻引发了一阵强烈的熟悉感。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名字。 绝对不是。 “朱佳佳……朱佳佳……” 米汤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是在哪个避难所的广播里?还是在逃亡路上的某个幸存者营地里? 就在米汤绞尽脑汁回忆的时候。 站在一旁的黎文婷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她死死地盯着周念嘉手里的那张照片,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坐在转椅上的米汤。 她显然是想起来了。 而且,这段记忆对她来说,似乎带着某种极其强烈的冲击力。 黎文婷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哦!” “我想起来了!” 黎文婷转过头,看着米汤,开始帮他唤醒那段共同的往事。 “米汤,你忘了?当初我们在学校的时候!” 听到“学校”这两个字,米汤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亮光,封存的记忆大门被一把推开了。 黎文婷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往下说。 “当时校园里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丧尸。” “那个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超级变异体。” 黎文婷在说到“超级变异体”这五个字的时候,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那家伙不是一般的丧尸。” “她有着召集丧尸的能力!” “当时我们都吓傻了,后来大家凑在一起躲避的时候,甘露婷告诉我们。” 黎文婷看着照片,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说,那个变成超级变异体的丧尸,原本是她们学校的一个校花,长得很漂亮,平时在学校里就有很多男生追。” “名字好像就是叫……朱佳佳。” 这番话说完。 米汤也彻底想起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从转椅上站了起来。 对,就是这个名字! 黎文婷伸出手指。 她指了指周念嘉手里举着的那张照片,视线落在照片上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容灿烂的女人脸上。 然后又看了看周念嘉那张冷白色的脸。 “这个女孩长得这么好看。” “那她应该就是那个校花吧?” 她觉得一切都对上了。 可是。 黎文婷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等等。 不对啊。 黎文婷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把刚才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了一遍。 大学同学。 校花。 朱佳佳。 变成了拥有召集丧尸能力的超级变异体。 也就是……一只丧尸。 而眼前这个站着的大活人周念嘉,大老远跑过来,举着照片说,这是他亲妈。 那也就是说…… 黎文婷的目光慢慢地从照片上移开。 她看着面前这个身高一米八几、活蹦乱跳、甚至还会跟别人商业互吹的健康人类小伙子。 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张校花的照片。 “不对……” 黎文婷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这……这不是丧尸吗?” 她指着照片,又指了指周念嘉。 “你爸他……” “他跟一只丧尸生下了你?” 【ps:一千章了,感谢大家的陪伴,爱你们】 第1001章 同道中人 这事儿听起来简直太魔幻了。 人类和丧尸? 在正常人的认知里,丧尸那就是一堆会动的烂肉,是只会凭着本能去咬人的怪物。 跟这种东西生个孩子出来?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有点反胃。 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几十把聚光灯,齐刷刷地打在了周念嘉的脸上。 大家都在等他一个解释。 或者说,在等他否认这个荒谬的推论。 然而。 面对这群人惊恐且充满求知欲的眼神。 周念嘉站在原地。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挠了挠头说道。 “具体我也不知道。” “你们问我这怎么生出来的,我也说不清楚啊。这种事情,我总不能跑去问我爸具体的细节吧?那不讨打吗。” 他撇了撇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这种爹妈之间的私密问题,谁家好儿子会去刨根问底?更何况他老爹周培宇那脾气,要是自己跑过去问“爸,你当年是怎么跨越物种障碍跟我妈造出我来的”,估计话还没说完,就会被老爹一脚从天穹堡垒的最顶层直接踹到一楼去。 看着众人那副马上就要被他这句话给噎死的表情。 周念嘉赶紧找补了一句。 “大概是这样吧。” 他摸着下巴,十分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勉强承认了黎文婷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猜测。 “反正我妈确实不一般。” 他看着手里那张朱佳佳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十分灿烂,那冷白色的皮肤在指挥室的灯光下显得非常惹眼。 “好像是半个极适者加半个变异体的体质。” 周念嘉用自己所能理解的词汇,简单地概括了一下他亲妈那复杂的生理构造。 虽然他没参与当年的事情,但他从小在基地里听那些阿姨们闲聊,多少也拼凑出了一些真相。 他妈朱佳佳早就不是那种大街上随便拉出来的普通丧尸了。 在遇到他爸之后,经过一系列乱七八糟的能量融合、母巢吞噬,他妈早就脱胎换骨了。既有变异体的恢复能力,又有着和极适者差不多的身体机能。 算是一个游走在两个物种边缘的特殊存在。 所以能生出他这么个健康活泼、还能满嘴跑火车的大胖小子,也不算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奇迹。 这番话说完。 周念嘉觉得自己解释得挺清楚了。 但在听众的耳朵里,这几句话不仅没有解开疑惑,反而抛出了一个更大的谜团。 米汤这个时候皱起眉头问道。 “极适者是什么东西?” 周念嘉刚想张嘴继续解释。 但他在组织语言上确实没什么天赋,正琢磨着该怎么把那些复杂的病毒学和基因学用通俗的话说出来。 郭大意看出了周念嘉的窘迫,也知道如果让这小子来解释,估计能把事情越描越黑。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挡在了周念嘉的侧前方。 “末日爆发之初。” “我们曾经接受过一些针对病毒的抗体实验。”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周念嘉。 这个“我们”,涵盖了整个大本营里那一批最核心的战力。 那是一段比丧尸围城还要黑暗的记忆。 米汤和黎文婷听着,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能想象到那种在实验室里当小白鼠的惨状。 “这种实验死亡率很高,大部分人都在实验台上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或者直接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被当场销毁,但只要熬过来了。” “幸存下来的人。” 郭大意的眼神亮了一下。 “就成为了拥有超能力的极适者。” 极适者。 适应了极端的病毒环境,打破了人类原本的生理极限。 拥有了刀枪不入的骨骼,拥有了能够瞬间愈合伤口的细胞,甚至拥有了超越常理的速度和力量。 这就是极适者。 这就是他们能够在外面那个满是毒雾和怪物的世界里,连防毒面具都不戴就敢到处溜达的资本。 听完郭大意的这番解释。 指挥室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两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年轻人,身体里到底藏着多么恐怖的力量。那是用无数条人命在实验室里硬生生堆出来的怪物。 难怪那个周念嘉说话那么嚣张,难怪这个女人连猎枪的子弹都能随便抠出来。 在众人还在消化这个信息的时候。 郭大意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她解释极适者的来历,并不只是为了给米汤科普历史知识。 她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验证心里的一个猜测。 从进门开始,她的注意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银发红眼的女孩。 之前在米家村的废墟里。 周念嘉因为自己中枪而发了火,直接开了三档的力量打了过去。 那可是纯血极适者的含怒一击。 就算是一堵承重墙,也会被当场打穿。 但那个叫米其林的女孩,居然硬生生地用双手接了下来。 虽然退了几米,但完好无损。 这种离谱的抗击打能力,绝对不是一个躲在地下室里吃压缩饼干长大的普通女孩能拥有的。 “请问一下。” “您的女儿也经历过这种实验吗?” 郭大意的目光十分锐利。 她知道有些旧时代的实验室就喜欢躲在深山老林里。 如果这个地下基地以前就是一个生化实验室,那米其林的存在就说得通了。 她看着米汤,等待着一个回答。 如果米其林也是极适者,那这事儿可就复杂了。 “她的实力非常强大。” 郭大意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同时也把自己的疑惑摆在了明面上。 “不像是普通人类。” “或者,她可以变化成野兽?” 在废土上,除了极适者,还有一种人也很难缠。 那就是融合了变异动物基因的兽化人。那些人平时看着和常人无异,一旦遇到危险,身体就会发生变异,长出鳞片或者爪子,获得属于野兽的力量。 米其林那满头银发和红色的眼睛,确实很像某种白化病的掠食动物。 郭大意这几个问题抛出来。 周念嘉也竖起了耳朵。 他刚才也是因为好奇这个女孩的来历,才没有继续动手。 现在既然大意姐姐问了,他倒要听听,这个能接他一拳的女孩到底是个什么稀有品种。 面对郭大意如此直接的询问。 还有那一连串关于实验室和兽化人的猜测。 米汤站在办公桌后面,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被冒犯的愤怒。 他看了看站在墙角的米其林。 女孩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对自己被当成实验品讨论这件事,没有任何反应。 米汤回过头,摇了摇头说道。 “我女儿没有经历过任何的实验。” 听到这个回答。 郭大意和周念嘉对视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不是实验体? 那这身怪力是怎么来的?总不能是天天在地下举杠铃练出来的吧。 米汤看着他们疑惑的表情。 他叹了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那种表情,就像是看到别人吃了一口发霉的压缩饼干,然后自己突然发现,自己手里的那块也是发霉的。 有一种同病相怜,又觉得有些荒诞的滑稽感。 米汤咳嗽了一声,然后用一种十分复杂的语气,抛出了真相。 “她的母亲也是一只通过了病毒改造的丧尸。” “我和你爹,算是同道中人吧。” 第1002章 线索 当米汤用那种古怪且复杂的语气,说出米其林的母亲也是一只通过了病毒改造的丧尸时。 周念嘉看着米汤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看米汤,只是看一个二十年前和自己老妈合作过的旧相识、一个地下基地的普通负责人。 那么现在。 他看米汤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英雄惜英雄”、甚至带着点相见恨晚的惺惺相惜。 这是什么? 这就是同道中人啊! 周念嘉在心里疯狂地给这位大叔竖大拇指。 他一直以为,在这个废土上,只有他那个被称作全人类最强战力的老爹周培宇,才干得出这种跨越物种、和丧尸谈恋爱生孩子的事情。 这需要多大的胆量和多不讲理的心理素质? 结果没想到,在这个深山老林的地下防空洞里,居然还藏着一位同样胆大包天的狠人。 米汤大叔,看着斯斯文文的,居然也跟一只丧尸造出了个这么能打的女儿。 难怪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古怪。 合着大家都是“丧尸家属”这个小众群体里的成员啊。 周念嘉咧开嘴,冲着米汤露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他甚至有种想上去跟米汤握个手、交流一下家庭心得的冲动。 郭大意站在一旁,没有周念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内心戏。 她听完米汤的回答,脸上的疑惑彻底解开了。 她把目光从米汤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了米其林的身上。 郭大意上下打量着这个银发红眼的女孩。 之前她还觉得这女孩身上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既不像普通的变异体,也不像纯粹的兽化人。 现在答案揭晓了。 原来是个和周念嘉一样的半人半丧尸混血。 “原来如此。” 郭大意点了点头。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了然,就像是解开了一道困扰已久的数学题。 这就能完美解释米其林为什么拥有那种夸张的怪力,为什么能在没有经过任何实验室强化的情况下,单凭一双手就硬接下周念嘉的三档重拳。 因为她骨子里流淌着被病毒改造过的高阶基因。 她看着米汤。 “怪不得你们见到我们之后只是惊讶于我们的特殊能力,并没有感叹为何我们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郭大意说出了自己刚才一直藏在心里的疑惑。 从他们进门开始,不管是米州还是米汤,在看到她徒手挖子弹、伤口瞬间愈合,以及周念嘉展现出那种非人力量时。 这些地下幸存者的反应,更多的是惊讶于他们是外来的活人,惊讶于他们不怕毒气。 但对于他们身上那股明显超出正常人类范畴的力量,米汤他们并没有表现出那种普通人见到怪物时的极度恐惧和不可思议。 他们接受得非常快。 “原来你们的基地里也有一个特例。” 郭大意指了指米其林。 有这么一个实力强悍的半丧尸混血女儿天天在基地里晃悠,甚至还能去外面的废墟里救人打怪。 米汤他们早就对这种超乎常人的力量免疫了。 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这种怪胎,所以看到周念嘉和郭大意的时候,只是把他们当成了另外一种类型的怪胎而已。 听到郭大意把话点破。 米汤坐在转椅上,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论自己当年和一只丧尸怎么生出女儿的往事,这对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来说,确实需要很厚的脸皮。 “唉。”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也有些沧桑。 那些旧时代的恩怨情仇,在这个满是毒雾和怪物的世界里,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梦。他不想去回忆那些为了生存和保护爱人而做出的疯狂举动。 “这件事情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 米汤摇了摇头,决定直接把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给掐断。 他摆了摆手。 “不说了。” 他把双手放在办公桌上,重新端正了姿态,恢复了基地负责人的稳重。 他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拉回到周念嘉他们这次来到大洋彼岸的真正目的上。 米汤看向周念嘉。 既然大家都沾亲带故,而且还有着二十年前那份过命的交情。再加上大家都是“丧尸家属”,这关系瞬间就拉近了不少。 “大外甥。” 米汤非常自然地换了一个称呼。 这声“大外甥”叫得顺口无比,直接把周念嘉和他们这个地下基地的关系给钉死了。 周念嘉听到这个称呼,也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门亲戚。 米汤接着往下说。 “所以你母亲也是那个什么拥有超能力的极适者。” 他用刚才郭大意科普的名词,来定义周念嘉的母亲。 在米汤的逻辑里,既然周念嘉的母亲能生下他这么个活蹦乱跳的儿子,那肯定也是个狠角色。 “所以在自爆了之后。” “你们才认为她还活着。” 米汤得出了这个推论。正常人如果自爆了,那肯定是连灰都剩不下。但如果是个拥有超能力的怪物或者极适者,说不定还真有什么断肢重生的本事,或者能把自己的细胞藏在什么地方躲过一劫。 周培宇那种人,既然坚持找了二十年,那肯定是有一定依据的。 周念嘉点了点头。 “我爸是这么说的。他说我妈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透。” 米汤摸了摸下巴。 既然是帮忙找人,而且是在这片漫无边际的废土上找一个失踪了二十年的人,那就必须得有具体的目标特征。 光凭一张旧时代的校花照片,在这外面全都是烂肉和怪物的世界里,根本毫无用处。 “话说你母亲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米汤问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他看着周念嘉。 “我们在这个基地里躲了二十年,虽然平时很少去太远的地方,但外面的变异体如果有异常动静,我们多多少少也能察觉到一些。” “我们或许可以提供一些线索。” 听到米汤的这个问题。 周念嘉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关于自己亲妈的能力,他其实并没有亲眼见过。因为他刚出生,他妈就引爆了母巢核心。他所有的认知,全都来源于大本营里那些长辈的讲述。 他想起了甘露婷阿姨喝醉酒时跟他吹过的牛。 说他妈当年多威风,连个裤衩子也不穿,往街头一站。那些只会咬人的丧尸就像是见到了长官的士兵,排着队等着检阅。 周念嘉思考了一下说道。 “据我爸所说。” “我母亲拥有控制丧尸的能力。” 米汤听到这个能力描述,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控制丧尸。 这不是什么力气大、速度快、或者能伤口愈合的普通能力。这是对整个变异体群体的降维打击。 能够控制那些没有理智的怪物,这等同于拥有一支不需要吃饭、不会害怕的千万大军。 二十年前,在那个学校里,甘露婷确实跟他们说过,那个叫朱佳佳的校花变成了超级变异体,可以召集丧尸。 看来这个能力一直保留着。 米汤听完后沉思了一会。 他没有马上接话。 他低下头,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脑子里开始快速地翻找最近这段时间基地外围收集到的情报。 如果朱佳佳真的还活着。 如果她还在使用这种控制丧尸的能力。 那么,外面的怪物群绝对不会像一盘散沙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一定会呈现出某种特定的规律或者行动轨迹。 米汤在脑海里把淮市这片区域的地图过了一遍。 突然。 他的眉头猛地一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反常的现象。 他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米其林。 米其林作为基地的主要战力,经常带着米州去地表废墟上搜寻物资。 外面的情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米汤看着周念嘉和郭大意,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根据我女儿最近在外面探寻的情报。” “淮市的丧尸似乎在有意朝着某个方位靠拢。” 米汤用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汇聚的圈。 “不是那种追逐猎物时的狂奔,而是一种非常有秩序的移动。” 他向两人详细描述着这种情况。 在这片大山和城市废墟交界的地方,原本散落着大量的变异体。它们平时都在各自的领地里休眠,或者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但是最近几个月。 米其林和米州在外面执行任务时发现,那些游荡的丧尸数量变少了。 而且,偶尔看到的几只,也不再对他们进行盲目的攻击。 那些丧尸就像是接到了什么无声的命令,拖着步子,成群结队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我们一直认为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吸引。” 米汤说出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他们以为是废墟深处有什么高阶变异体散发出了求偶的信号,或者是那里出现了一大块没被污染的新鲜肉块,才会引起这种小规模的尸潮迁徙。因为害怕遇到危险,他们一直没敢派人顺着那个方向去查看。 但是现在。 听到周念嘉说他母亲拥有控制丧尸的能力。 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米汤看着周念嘉那张有些激动的脸。 “不知道这件事情,和你的母亲有没有关系。” 第1003章 一起 地下指挥室里的空气,因为米汤刚才提供的那条线索,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之前那种认亲带来的尴尬和错愕已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明确目标的严肃感。 丧尸在有意朝着某个方位靠拢。 这个情报对于在废土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黑夜里的一盏大探照灯。 变异体没有理智,不会无缘无故地开大会。 能让它们成群结队、有秩序地移动,背后肯定有一个强大的信号源在发号施令。 而在这个世界上,已知能干出这种事情的,除了黎文丽和周灵,就只剩下传说中那位丧尸女皇了。(周念嘉的强大精神力让他更多的是驱散、威慑,而不是聚集) 周念嘉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那真的是他亲妈朱佳佳干的,那这趟出差可就太值了。 不仅能把失踪的山田静香带回去交差,还能顺手把老爹找了二十年的老婆给带回去。 这要是办成了,回主城之后,他在家里的地位绝对能直线飙升,以后再也不用看那几个阿姨的脸色了。 米汤坐在转椅上,看着周念嘉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 他作为这个地下避难所的负责人,是个非常有眼力见的人。 既然大家现在算是亲戚,而且对方的实力又强得不讲道理,那他自然要拿出点主人的姿态来。 在这个残酷的废土上,能和秋夜城这种人类最后的堡垒搭上关系,那是做梦都能笑醒的好事。 米汤清了清嗓子。 “我们的基地可以给你们当做临时的落脚点。” 他伸出手,指了指这间宽敞的指挥室,以及门外那些坚固的地下通道。 “你们也看到了,这里虽然条件简陋,比不上你们那个什么天穹堡垒。但胜在安全,墙壁够厚,通风系统也一直在运转。外面的毒雾和怪物进不来。” “你们想要做什么尽管去,放心吧。” 他的意思很明确。 你们有正事要办,去找人也好,去打怪也罢,这地方给你们当大后方。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基地里能提供的绝对不含糊。 听到米汤这么爽快的表态。 周念嘉的嘴角立刻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这人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别人既然给了台阶,他肯定是一个大跨步直接迈上去。 “谢谢姨夫。” 米汤刚端起桌子上的一个搪瓷茶缸准备喝口水,听到这声“姨夫”,手猛地一抖,杯子里的水差点洒在裤裆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姨夫?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黎文婷。 黎文婷的眼角也抽搐了两下,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虽然从辈分上来说,黎文婷是黎文丽的堂姐,周念嘉管黎文丽叫妈,那管黎文婷叫大姨,管他米汤叫姨夫,在逻辑上是完全成立的。 但是。 这可是周培宇的儿子啊! 米汤在心里暗自嘀咕。 被这种顶级极适者二代叫姨夫,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肩膀上沉甸甸的,仿佛凭空多出了一座靠山。 这感觉既荒谬,又让人觉得十分踏实。 “咳咳……不、不客气。” 米汤赶紧放下茶缸,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连连摆手。 周念嘉才不管米汤心里怎么想,他这声姨夫叫出去,就是为了把关系彻底绑死。 有了这层亲情滤镜,接下来很多事情办起来就方便多了。 他和郭大意对视了一眼。 “既然如此。” “山田阿姨就留在你们这里静养。”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决定。 山田静香虽然体内的变异病毒已经被郭大意一口仙气给吹没了,但她的身体底子在毒雾和追杀中亏空得太厉害。 她现在需要的是一张安稳的床和充足的睡眠。 把她留在这样一个防御森严、有专人看管的地下军事基地里,绝对比带着她去外面满地乱跑要强上一万倍。 有这个刚刚认下的“姨夫”在这里照看着,安全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安顿好了伤员。 就该办正事了。 “我们就先去丧尸聚集的方向勘察一下情况。” 周念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管那些丧尸是去开大会,还是真的受到了他亲妈的召唤。 这条线索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他们必须顺藤摸瓜找过去。 如果是真的,那自然皆大欢喜。 如果是个陷阱,或者是某个不知死活的高阶变异体在搞鬼,那他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顺手把那个地方给平了。 听到周念嘉的决定,郭大意也没有异议。 她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当保镖和医疗兵的,现在伤员治好了,剩下的就是跟着这个精力过剩的小子去外面探险了。 说完。 周念嘉已经转过身,迈开大长腿准备朝着指挥室那两扇厚重的金属大门走去。 他们俩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不喜欢拖泥带水。 就在他们的手马上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等一下。” 米汤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周念嘉停下脚步,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位便宜姨夫。 “怎么了?大叔,不对,姨夫。还有什么事吗?” 米汤从转椅上站了起来。 “外面的情况很复杂。” “这二十年来,地形变化很大。原本的城市道路早就被变异植物和崩塌的山体给毁了。而且那些毒雾的浓度在不同区域是不一样的,有些地方甚至是连视线都无法穿透的死胡同。” 他在这个基地里苟活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对周边环境的敬畏。 他太清楚那些看似平静的废墟下面,藏着多少让人防不胜防的天然陷阱。 “你们就算不怕毒,但在那种环境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太浪费时间了。” 米汤说得非常有道理。 周念嘉和郭大意毕竟是外来户,他们对淮市的地形认知,还停留在刚才指挥室里那张画质感人的老旧地图上。 真要走出去,随便一个山沟都能让他们绕上大半天。 为了不让他们走弯路。 他指了指一旁的米其林说道。 “这样吧。” 米汤看着周念嘉。 “让米其林跟你们一起。” 听到这个提议。 周念嘉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个始终保持着一副冰山面瘫脸的米其林。 他倒不是嫌弃米其林的战斗力。 这女孩能接他一拳,打架肯定是个好手。 但他习惯了和郭大意两个人单独行动,突然加个闷葫芦进来,总觉得有些别扭。 米汤看出了周念嘉的犹豫。 “她是我们基地里唯一一个可以在外面的毒雾中自由活动的人。” 基地里的其他幸存者,包括那个叫米州的年轻小伙子,出门都必须穿上厚重的防护服,戴上劣质的防毒面具。 那种装备不仅笨重,而且有时间限制,稍微一破损就会要命。 但米其林不同。 她体内流淌着一半的丧尸血液。 那种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催命符的紫黑色毒雾,对她而言就跟普通的晨雾没什么两样。 她不需要任何防护装备,可以长时间暴露在外界环境中。 这也就意味着,她有着极强的机动性,不会成为队伍的拖累。 “而且她也可以为你们指路。” “那些丧尸聚集的方位,就是她在外面巡逻的时候发现的。她知道那条路线怎么走,知道哪里有被雪埋住的地缝,也知道哪里是高阶变异体的沉睡区。” 米汤看着周念嘉。 “有她带路,你们能省去很多麻烦,直接找到那个地方。”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在这片被大雪和毒气封锁的陌生大陆上,一个熟悉地形、不怕毒气、而且还能打的本地向导,简直比一件神器还要管用。 周念嘉把目光重新投向了米其林。 他其实也挺好奇这个女孩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除了刚才在外面因为救人跟他过了两招之外,这女孩从进门到现在,就只说过四个字。 话音刚落。 米其林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去看周念嘉和郭大意的脸色,甚至连一个点头或者答应的表情都没有,便直接转身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这种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倒是让周念嘉觉得有些意外。 “这小丫头,还真是个实干派。”周念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吵不闹,不问原因,让干嘛就干嘛。 这种性格在废土上确实很讨喜。 有了向导。 这支小队伍算是正式组建完毕了。 周念嘉转过身看着米汤。 “行,那就多谢姨夫了。” 他冲着米汤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山田阿姨就拜托你们照顾了。等我们弄清楚外面的情况,办完事就回来接她。” “去吧,自己小心点。”米汤叮嘱了一句。虽然这小子实力强横,但作为长辈,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周念嘉没有再多停留。 他转过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郭大意,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米其林。 “走吧,两位姐姐。咱们去会会那些开大会的丧尸。” 第1004章 跟他爹一个德行 紫色的毒气萦绕在山区中。 这种变异毒雾常年不散,把连绵起伏的山脉全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色彩之下。冷风顺着山谷吹过来,把那些浓郁的紫色雾气吹得来回翻滚,就像是一锅煮沸的毒药。 几个人经过了层层门槛来到了室外。 外面的世界,风雪依旧。 气温很低,呼出的一口气瞬间就会变成白霜。 不过,走在雪地上的这三个人,谁都没有把这种恶劣的环境当回事。 郭大意双手插在宽大的外套口袋里,神色轻松地走在最后面。周念嘉走在中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一头银发、长着红色眼睛的米其林。 米其林没有穿任何防护服。 她就穿着那一身有些单薄的旧衣服,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水的皮靴。 她在雪地里走得很快,没有丝毫的犹豫,每一次落脚都非常稳当,就像是一只在这片大山里土生土长的雪豹,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周念嘉跟在她的身后,看着这个银发女孩的背影。 从地下基地出来这一路,气氛实在是太闷了。 郭大意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这个米其林更是个闷葫芦。 三个人走在死气沉沉的废墟上,除了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声,连个放屁的动静都没有。 周念嘉是个闲不住的人,他决定主动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 他加快了两步,凑到了米其林的身侧。 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称呼。 这事儿确实有点让人头疼。 按照辈分来算,米汤是黎文丽的姐夫,也就是他的大姨夫。那米汤的女儿米其林,应该算是他的表姐或者表妹。 但是,大家这才刚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 如果在这种荒山野岭里,突然张嘴叫人家一声“表姐”,那感觉很别扭。 更何况,这女孩刚才在村子里还差点跟他打起来。 周念嘉清了清嗓子,试图找一个比较自然的开场白。 “那个.......” 他刚吐出这两个字,后面准备好的一大堆套近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走在旁边的银发女孩突然停下了脚步。 米其林转过头,那双犹如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念嘉。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平静得让人觉得有些发毛。 “叫我米其林就好。” 米其林声音冷冷的说道。 一句话,直接把周念嘉剩下的话全都给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这干脆利落的拒绝交流方式,让周念嘉当场愣住了。 “额......哦......” 周念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平时在大本营里,不管是面对那些凶巴巴的城防军老兵,还是面对那几个动不动就喜欢切磋的长辈阿姨,他总能靠着一张嘴混得如鱼得水。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他在废土上练就的生存本能。 结果今天,他这套引以为傲的社交技巧,在这个半丧尸血统的女孩面前,彻底吃瘪了。 人家根本不接他的招,也不打算跟他搞什么亲戚关系上的套近乎。 周念嘉把手放下来,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 他本来是想活跃一下气氛的,现在倒好,气氛变得更僵硬了。 他叹了口气,准备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地赶路,不再去触这个霉头。 可是。 就在周念嘉打算放弃交流的时候。 米其林并没有马上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而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红色的眼睛在周念嘉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 她似乎是在很认真地观察周念嘉此刻的表情变化。 “你别在意。” “我说话就这样。” 她看着周念嘉那副吃瘪的尴尬模样,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生硬了。 毕竟米汤刚才在基地里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在外面要好好带路,尽量配合这两个来自主城的亲戚。 她虽然不太懂人类那些复杂的社交礼仪,但她并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从小生活在封闭的地下基地,面对的不是那些战战兢兢的普通幸存者,就是外面那些只会咬人的变异体。她根本没有机会去学习怎么和一个同龄人进行正常的、随和的聊天。她的交流方式永远都是直来直去,没有任何修饰。 为了防止周念嘉产生什么误会。 她最后又非常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不是讨厌你。”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完全是字面意思。 她真的没有讨厌周念嘉,她只是单纯地不知道该怎么接那些带有客套成分的废话。 听完这句硬邦邦的安慰。 周念嘉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但这甜枣也太硬了吧,差点把牙给崩了。 而在两人的后方。 听到这。 郭大意在一旁偷偷笑了一下。 她一直跟在后面,把前面这两个年轻人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周念嘉那副吃瘪后又一脸无奈的样子,郭大意觉得这画面简直太有趣了。 她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肩膀因为憋笑而微微抖动着。 这小子,平时仗着自己实力强、嘴巴甜,在秋夜城里没少招惹那些女孩子。 结果今天算是碰上硬茬了。 郭大意看着周念嘉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看来这小子跟他爹一个德行。 这绝对是基因里带出来的遗传。 别看周培宇在战场上是个一拳能打碎变异体脑袋、杀伐果断的战神。但只要一面对女人,尤其是面对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时,他就会表现出一种让人想笑的笨拙和木讷。 当年黎文丽、百合子还有甘露婷她们几个人围在周培宇身边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像现在的周念嘉一样,经常被怼得一愣一愣的,挠着后脑勺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现在看着周念嘉在米其林面前吃瘪。 郭大意觉得历史仿佛在这一刻重演了。 父子俩在对付怪物的时候都是一把好手,但在处理这种略显尴尬的人际交往时,情商简直如出一辙的低。 前面。 周念嘉咳嗽了两声,强行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行,米其林就米其林。咱们赶紧走吧,办正事要紧。” 他挥了挥手,示意米其林继续带路,决定再也不随便找话题了。 米其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朝着风雪深处走去。 离开了地下基地的掩护范围,周围的地形变得越来越复杂。 曾经平坦的公路早就被地壳的变动撕成了碎块,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地缝和被大雪覆盖的坑洞。 废弃的汽车残骸像是一块块生锈的墓碑,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荒野上。 这种路况对于普通人来说寸步难行,但对于他们三个人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 米其林在前面带路。 她的方向感非常好。 她总能准确地避开那些隐藏在雪地下的变异植物陷阱,找到一条最稳妥的捷径。 偶尔遇到几只游荡过来的低级变异体,根本不需要周念嘉和郭大意出手。 米其林只是身形一晃。 她那双白皙的手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锋利的指甲直接切开风雪,瞬间就能把那些不长眼的丧尸给撕成两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 周念嘉跟在后面看着,在心里暗自点头。 这女孩的战斗风格非常实用,完全是为了在废土上高效杀戮而磨炼出来的。 没有花架子,招招致命。 经过一段时间。 他们已经完全脱离了之前那个地下防空洞所在的区域。 眼前的地势开始向上拔高。 一座连绵不绝的庞大山脉横亘在他们的前方。 山上的树木因为病毒的侵蚀,全都变成了那种病态的紫黑色,干枯的树枝像是一根根扭曲的骨头,直指灰暗的天空。 这里的毒雾浓度比平原上要高得多。 紫色的雾气在树林间穿梭,能见度被压缩到了不到三十米。 米其林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继续往山上走,而是站在一处稍微高一点的土坡上,转身看着周念嘉和郭大意,指了指南边的方向说道。 “最近有不少的变异体从这边经过。” “朝着那边的方向转移。” 在南边那条沿山的小路上,原本有着很厚的积雪。 但最近这几天,那些积雪被踩得稀烂,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冻土。 周围那些干枯的变异树枝也被大量折断。 那种痕迹,绝对不是几只落单的变异体能踩出来的。 那是由成千上万只丧尸,排着密集的队伍,拖着僵硬的步子,浩浩荡荡地压过去才会留下的痕迹。 而且。 最奇怪的是,这些丧尸没有在沿途做任何的停留。 它们没有在那些废弃的村落里徘徊,就像是收到了一道强制性的命令,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一直往南走。 听到米其林提供的情报。 周念嘉点了点头。 这和他在地下基地里听米汤说的情况完全一致。 这片区域的丧尸确实在进行一场有组织的集体迁徙。 如果在南边,那确实值得过去看一看。 也许他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亲妈,真的就在那个方向操控着这一切。 周念嘉把目光从南边收了回来。 他站在土坡上。 看向了反方向。 也就是米家村所在的那个山区问道。 那就是他们发现山田静香小分队失联线索的地方,也是他和米其林第一次碰面的那个废弃村落。 当时在米家村的时候,周念嘉就觉得那个地方的情况非常诡异。 整个村子安安静静的,没有活人的气息,也没有变异体活动的迹象。 但在村子外面的树林里,却有很多高阶变异体。 而且那些变异体全都是被一种非常粗暴的方式杀死的。 它们的尸体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钉在那些变异大树的树干上,就像是一件件展示武力的残忍战利品。 更离谱的是,其中甚至还有穿着古代铠甲的超级丧尸。 周念嘉当时还和郭大意讨论过,以为是有什么懂得战术配合的次适者或者兽化人小队在暗中搞暗杀。 但现在。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米其林。 这个女孩就住在这片山区里,而且实力强得离谱,连他的三档攻击都能接住。 一个十分合理的推测在周念嘉的脑子里成型了。 他看着米其林那双毫无波澜的红色眼睛。 “那片地方的丧尸全部都是被你杀的吗?” 【ps:有个问题我还没有考虑清楚,上一篇牢周开了不少后宫,这一篇小周要不要也开后宫呢?反正米其林应该是跑不掉了。】 第1005章 批量生产的怪物 面对周念嘉的询问。 米其林微微点了点头。 “是我杀的。”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被白雪和紫雾覆盖的山脚,然后说出了自己动手的原因。 “有丧尸经过那里。” “被我碰到了就会杀死。” 碰到变异体就动手,这本来就是生存的常态。 但她接下来补充的一句话,却解释了为什么她会把那些丧尸清理得那么干净。 “再往前走,就是我们的老家了。” “不想那里被污染。” 米其林看着那片废墟,红色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了一丝类似于人类情绪的波动。 那片废墟,是米家村的遗址,虽然现在大家都搬到了地下防空洞里生活,但那里毕竟是他们记忆开始的地方。 在她的概念里,那些身上带着恶臭和粘液的变异体,只要踏入那片土地,就是一种不可原谅的弄脏。 所以她只要巡逻到附近,看到有游荡过来的丧尸,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把它们全部解决在村子外围的树林里。 听到这个解释。 周念嘉挑了挑眉毛,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这打扫卫生的方式还真是够硬核的。” 而站在后面的郭大意点了点头。 她看着米其林那单薄但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丫头还挺护犊子。” 之前在地下基地门口,为了保护自己那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弟弟,她敢直接挡在周念嘉的拳头前面。 现在,又为了保护自己老家的那点土地,硬是把周围的丧尸杀成了真空地带。 这种把划定在自己保护圈里的人和东西死死护住的脾气,让郭大意觉得非常眼熟。 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感觉除了说话的方式。 这女孩身上那股子遇到麻烦直接动手、护短护到没边的劲头,简直太熟悉了。 这要是把米其林拉回秋夜城大本营,估计这女孩绝对能跟那帮脾气火爆的长辈们打成一片。 当然,前提是她能改改这说一不二的冷硬语调。 既然弄清楚了米家村那些尸体的来源。 三人没有再多做停留。 这里的地势越来越高,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 原本可能是一条盘山公路,现在早就被地壳的变动和变异植物的根系给破坏得不成样子了。 厚厚的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恶劣。 视野中的能见度并不高。 紫色的毒雾在山林之间弥漫,像是一层厚厚的纱布,把所有的光线都给挡在了外面。 站在这里,别说看清远处的山峰轮廓了,就是看清前面十几米外的大树都费劲。 为了防止走散,三个人靠得很近。 米其林依然走在最前面带路。 她在这种毒雾里仿佛有着天然的雷达,总能避开那些容易塌陷的雪坑。 周念嘉走在中间,郭大意断后。 走着走着。 周围除了风雪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种死寂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郭大意决定趁着赶路的时间,再多了解一些情报。 这可是关乎到山田静香小分队全军覆没的重要线索,不能马虎。 “米其林。” 郭大意加快了半步,对着走在最前面的背影开口。 “当时追杀山田静香的怪物长什么样?”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山田静香可是大本营里的精锐老兵,手里有枪,身上有装备。能把她带领的一个十几人的小分队给打散,甚至逼得她一个人在废墟里逃命。 这绝对不是那种只会跟在人屁股后面跑的普通变异体能做到的。 听到郭大意的询问。 米其林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她的脑子里回放了一下当时在废墟里救下山田静香时的画面。 “身披金属铠甲。” “身材高大。” 说完这两个词之后。 米其林就闭上了嘴巴,她转过头,继续看着前方的路,专心致志地带路。 等了好几秒钟。 周念嘉竖着耳朵,还等着听下文呢。 比如这怪物手里拿的什么武器,跑起来速度有多快,有什么特殊的攻击手段之类的。 结果前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没了?”周念嘉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了。” 米其林头也不回地答道。 这两个字说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完全没有想要补充说明的意思。 周念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女孩的表达能力真是精简到了极点。 让她描述一个把精锐小分队打全军覆没的怪物,她就用了八个字给打发了。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但是。 听到这八个字的描述后。 郭大意奇怪的低下了头。 身披金属铠甲,身材高大。 这两个特征组合在一起,在郭大意的脑子里瞬间拼凑出了一个非常清晰的画面。 她想起了之前,就在这片大山外围的城市废墟里,周念嘉在街道上遇到的那个怪物。 那个被周念嘉一拳打飞,甚至还把周念嘉给砸进墙里的那个大家伙。 那个大块头也是身材高大,而且身上穿着那种生了锈的、用皮条串起来的古代铁甲。 当时周念嘉还调侃那个怪物是生前喜欢玩角色扮演的狂热爱好者。 后来,在山林中,也发现了不少被米其林杀死的这种怪物的尸体。 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角色扮演。 这怪物到底是哪来的? 郭大意在心里快速地分析着。 如果说在废墟里偶尔碰到一只穿着铁甲的变异体,那还能用巧合或者这只丧尸生前的个人爱好来解释。 但是。 现在米其林说,追杀山田静香的那一群怪物,也是这副打扮。 这就完全不合理了。 总不可能在这大山深处,有一整个剧组的人集体变成了丧尸吧? 而且那些铁甲郭大意当时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什么塑料道具,那是实打实的金属锻造物,用来增加变异体防御力的。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些穿着金属铠甲、身材高大的怪物,不是自然变异产生的。 郭大意的眼神变得非常冷。 这不就是二十年前,那个把全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生化公司的拿手好戏吗? 只有守护伞公司,才有这种批量制造高阶生化兵器的技术和恶趣味。 可是。 郭大意摇了摇头。 这个推论在逻辑上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漏洞。 他们的老大已经死透了,被朱佳佳直接在那个封闭的脑腔里,用母巢核心的能量给炸了个灰飞烟灭。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来。这事儿是大本营所有人都确认过的。 老大死了,树倒猢狲散。 那些散布在世界各地、为守护伞公司卖命的残适者和高管,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早就被大本营的极适者们当成过街老鼠一样,清理得差不多了。 甘露婷和四月她们经常满世界乱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追杀这些残党。 从亚洲区的地下实验室,到欧洲的秘密服务器机房,只要是能找到的守护伞公司据点,全都被秋夜城的部队给用炮火推平了。 按理说。 现在的守护伞公司,就算还有几个漏网之鱼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他们也绝对没有资源和设备去重启这种大规模的生化实验了。 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再批量制造这种怪物了。 郭大意踩在雪地上,看着眼前茫茫的紫黑色毒雾。 既然不是守护伞公司。 那这大山里。 这群统一穿着金属铠甲、能够团灭精锐小分队的丧尸军队,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第1006章 这里似乎被清理过了 身披金属铠甲,身材高大的变异体,而且还是成群结队地出现。 这怎么想都不像是在大自然里自然变异出来的产物。 大自然可不会好心到给丧尸量身定做一整套防具,还会用皮条给它们把甲片串起来。 这就是典型的人为干预。 而且,这种干预的手法,这种不把人当人、只追求杀戮效率的批量生产模式,实在是太有标志性了。 “除了那个倒霉的守护伞公司,这世界上还有谁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郭大意在心里嘀咕着。 可是。 只要顺着这条线往下想,逻辑就彻底卡死了。 守护伞公司早就完了。 这可不是什么道听途说的马路消息,这是大本营里所有人都亲身参与、亲眼见证的铁板钉钉的事实。 那个妄图通过病毒完成完美进化的幕后黑手,那个活了上千年的“大人”,早就被炸成了飞灰,连渣都没剩。 至于公司底下的那些高管和分基地的负责人,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也是被大本营的高手们满世界追杀。 秋夜城的部队像梳头一样,把那些藏在地下的秘密实验室一个接一个地给推平了。 树倒猢狲散。 连根都被拔了,哪里还能长出什么新芽来? 现在的守护伞残党,就算有几个躲在哪个老鼠洞里苟延残喘,每天操心怎么填饱肚子都来不及。 他们去哪里弄这么多金属资源来锻造铠甲?又去哪里找那么多设备来进行这种大规模的生化改造? 这完全说不通。 郭大意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两个人。 当然,这样的疑问只有郭大意有。 走在前面的周念嘉,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积雪。 他一会儿伸手折断路边一根干枯的变异树枝,一会儿又团个雪球往远处的毒雾里瞎扔。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出门郊游般的松弛感,完全没有半点面临未知强敌的紧张。 而走在最前面的米其林,更是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带路机器。 她步伐匀称,红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除了带路,似乎对其他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看着这俩人。 郭大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是。 毕竟周念嘉和米其林都没有亲身经历过守护伞公司肆虐全球的时期。 他从小在大本营里长大,听到的全都是长辈们当年怎么大杀四方的光辉事迹。 在他的概念里,守护伞公司就是一个已经被打通关的旧时代副本,里面全都是些不堪一击的小怪,根本不值得一提。 至于米其林,那就更不用说了。 她从小就生活在这个深山老林的地下防空洞里,每天的日常就是吃压缩饼干和出去打丧尸。 她连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都不知道,更别提去了解什么守护伞公司的企业文化和生化兵器制造流程了。 对他们俩来说,遇到穿着铠甲的丧尸,第一反应绝对不是什么阴谋论或者死灰复燃,而是觉得这怪物长得挺有意思,打起来手感可能不错。 “算了,不想了。等抓到一只活的,或者找到它们的老巢,一切就都清楚了。”郭大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海,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几人继续朝着南方走去。 山路越来越难走,原本还能看出一点旧时代盘山公路的轮廓,现在完全变成了一片被大雪和乱石覆盖的荒野。 紫色的毒雾在山谷里弥漫,能见度一直维持在一个让人很没有安全感的距离。 过了几个小时。 周围的景色就像是被按了复制粘贴键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前方除了大雾和大雪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让人觉得无聊到快要打哈欠的死寂。 周念嘉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 他扭了扭脖子,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闷的赶路节奏了。 他大老远从大本营跨海跑过来,是为了找刺激、为了打架、为了完成任务的。 可不是来这破山沟里体验荒野徒步的。 他快走两步,凑到了米其林的身后,有些无聊的蛐蛐到。 “美女。” “你没有带错路吧?” 周念嘉指了指周围那些长得千篇一律的变异大树,还有脚下那厚厚的一层白雪。 “咱们这都走了大半天了。你不是说这南边有不少丧尸在集体转移吗?” “这这一路上除了村落就是山区,连变异体都没几个。” 刚才经过那个废弃的米家村时,好歹还在村外树林里看到了几只被钉死在树上的丧尸尸体,也算是个线索。 可自从离开那个村子,顺着这条南边的山路走下来,这几个小时里,他们连一根丧尸的毛都没看见。 别说是那种穿着金属铠甲的高阶变异体了,就是那种缺胳膊少腿、只会慢吞吞挪动的最低级丧尸,都没有遇到一只。 这太不正常了。 在废土上,只要是在野外,丧尸就像是夏天的蚊子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干净。 哪怕是毒雾再浓的地方,也会有几只瞎了眼的变异体在附近晃悠。 现在这周围干净得就像是被人拿吸尘器给仔仔细细吸过一遍似的。 面对周念嘉的抱怨和怀疑。 米其林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 “方向是对的。” 她在这片山区里巡逻了这么多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 虽然现在的环境看起来很荒凉,但在她的感知里,这里就是那些变异体曾经经过的路线。 周念嘉撇了撇嘴。 “行吧,你是向导,你说了算。”他嘟囔了一句,准备继续把手插回口袋里,跟着这个面瘫向导继续往前走。 不过。 走在最前面的米其林,步伐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周念嘉赶紧停住脚,顺着米其林低头的方向看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郭大意也察觉到了前面的动静,快步走了上来。 米其林没有说话。 她微微弯下腰。 看着脚下的积雪说道。 “似乎被清理过了。” 这里的积雪很厚,表面上看起来和他们走过来的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但是,如果仔细观察积雪的层次和反光,就会发现这块地方的雪花分布有些不太自然。 就像是刚刚有人在这里大闹了一场,然后又下了一场大雪,把所有的痕迹都给草草掩盖了起来。 周念嘉眯起眼睛。 他伸出脚,在面前的雪堆上轻轻地拨弄了一下。 表层那些松软的新雪被拨开,里面有一摊红色的血迹。 那不是一点点用来引路的血滴,而是一大滩已经完全冻结的、呈现出暗红色的冰血块。这些血迹大面积地浸透了底层的积雪,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十分刺眼的红色区域。 如果不是米其林这种常年在野外打猎、对气味和痕迹有着野兽般直觉的人带路,普通人就算从这片血迹上面踩过去,也根本发现不了这底下的秘密。 “嚯,还真有情况。” 周念嘉挑了挑眉毛,蹲下身子,用手捏起一小块带着血迹的冰渣子看了看。 这血的颜色很深,而且带着一股废土上特有的酸臭味,绝对不是人类的血,而是变异体留下来的。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冰渣,仔细看向周围。 既然脚下有这么大一滩血,那就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而且看这出血量,绝对不是一两只变异体能流出来的。 凭借着极适者远超常人的视力,他的目光穿透了周围那些稀薄的紫色毒雾,在这片稍微开阔一点的林间雪地上来回扫视。 这一看。 不仅是他,连旁边的郭大意也看出了门道。 在前方十几米开外的几棵大树下、在一堆乱石的缝隙里、甚至是在一些低矮的变异灌木丛中,都隐隐约约透出那种被新雪覆盖的暗红色斑块。 这片原本安静的雪地,在拨开那层白色的伪装后,赫然变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屠宰场。 但是。 让周念嘉和郭大意感到奇怪的,并不是这些血迹的数量。 在废土上,变异体之间互相厮杀、撕咬,留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鲜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如果是两群丧尸在这里火拼,现场应该会留下很多带有抓痕和咬痕的尸体碎块。 应该会有被扯断的肠子,有被咬碎的喉咙,有在雪地上拖拽出来的长长血痕。 但是这里没有。 周念嘉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用脚踢开了树根处的一大堆积雪。 雪堆下面,露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变异体的脑袋。 或者说,曾经是一颗脑袋。 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张扁平的、几乎贴在树根上的“肉饼”。 脑壳完全碎裂,里面的脑浆和暗黑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被一种无可匹敌的巨大力量,硬生生地给拍扁了。 甚至连面部的骨骼都变成了一堆粉末,死死地嵌在泥土里。 这绝对不是用刀砍出来的,也不是用牙齿咬出来的。 而是丧尸或变异体,在这个屠宰场里,被某种重物直接砸成了肉泥。 周念嘉继续往前走,又踢开了一个雪堆。 这次下面露出的是一具变异体的躯干。 它的双手和双腿,竟然全都不见了。 那些关节断裂的地方,切口非常粗糙,完全不是利器切割的痕迹。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它的四肢,然后像小孩子拆卸没有用的玩具一样,凭借着纯粹的怪力,把它的胳膊和腿,一条一条地从身体上硬生生地给拔了下来。 连带着皮肉和筋膜,扯得七零八落。 这片雪地上的所有变异体尸体,无一例外,全都是这种死法。 要么被什么巨大的东西一脚或者一拳砸成了一滩没有形状的烂肉,要么就是被活生生地撕成了七零八落的配件,随意地丢弃在雪地里。 第1007章 雪地尸堆 看着这满地的残肢断臂,还有那些被硬生生拔下来的胳膊和腿,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安静。 这手法太粗暴了。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就是靠着大得出奇的力气,把这些变异体当成破布娃娃一样撕扯。 大家都在脑子里盘算着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干的好事。 突然。 周念嘉抬起头,原本因为赶路而显得有些无聊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十分明亮。 他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两下,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猎犬。 紧接着。 他露出了有些兴奋的表情。 那是他在大本营里,每次听到有难搞的变异体出现时,才会露出的那种招牌式的笑容。 这笑容里带着几分狂热,几分好奇,还有满满的打架欲望。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郭大意。 “姐姐。” 周念嘉伸出右手,十分自信地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方向。 “前方两点钟方向。” “大约五公里。” “有个有意思的家伙。” 他实在是在这山里走得太无聊了。这一路上除了树就是雪,连个能让他出汗的敌人都没遇到。现在好不容易雷达里出现了一个会动的大红点,他哪里还按捺得住。 说完。 他也不等郭大意和米其林表态,便抬脚带起了路,大步流星地就朝着他自己指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看那架势,简直就像是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然而。 他才刚走出没两步。 身后的郭大意就黑着脸站在原地,气得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他妈是五点钟方向!” 这臭小子,从小在大本营里被那几个长辈惯坏了,打架确实是一把好手,但这野外生存的基本常识简直烂得一塌糊涂。 平时出门都是别人带路,他只负责动手。 现在倒好,不知道从哪学了几个战术名词,跑这儿来装专业人士了。 连最基本的十二时钟方位法都能搞错。 “能不能不要像个傻缺。” 郭大意把手插回外套口袋里,十分嫌弃地吐槽了一句。 前面。 听到郭大意的骂声,周念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有些尴尬地停在原地,转过头,看了看自己走的方向,又看了看郭大意。 “咳咳……” “细节,这都是细节。” 周念嘉厚着脸皮狡辩道。 “管它两点钟还是五点钟,反正就是那个方向。有怪打就行了,在意那么多干嘛。” 他摆了摆手,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然后十分自然地调整了一下方向,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紫色的毒雾依然在树林间弥漫。 周围的景色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变化,到处都是那些长满脓包的变异大树。 但是,只要稍微低头注意一下脚下,就会发现情况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越走。 脚下那些被大雪覆盖的痕迹就越发明显。 原本只是偶尔能看到一两滩隐藏在新雪下面的血迹。 但现在。 那些血迹已经不再是那种零星的斑块了。 在他们走过的这条山间小路上,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暗红色区域。 有些地方的积雪甚至完全被鲜血给融化了,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冻土。 不仅有血迹,路边的树干上、乱石堆里,到处都散落着一些被扯得稀巴烂的布条和皮带。 这些东西就像是一条用鲜血和残骸铺成的指路红毯,直直地通向大山的深处。 原本那种紫雾特有的刺鼻酸味,现在已经被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肉味给完全掩盖了。 这股味道浓得几乎化不开,熏得人直反胃。 周念嘉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越来越快,眼中的兴奋之色也越来越浓。 能流这么多血,能留下这么多残骸,这说明前面发生的事情绝对不小。 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了起来。 山谷的走向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地。 周念嘉停下了脚步。 郭大意和米其林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们站在一处稍微高一点的土坡上,顺着被狂风吹散了一点的紫雾,看向了前方的平地。 这一看。 连见多识广的郭大意都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尸堆。 那真的是一座用尸体堆起来的小山。 就在那片开阔的空地正中央,数百具变异体的尸体被胡乱地堆叠在一起。 有的缺了脑袋,有的断了手脚,还有的整个胸腔都被砸瘪了。它们就像是垃圾场里被报废的汽车零件一样,被随意地扔在了一起。 尸体堆得足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 暗紫色的血液顺着尸堆的缝隙不断地往下流淌,在尸堆的底部汇聚成了一个小型的血水池。 周围的白雪早就被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残暴和血腥。 “嚯,这手笔够大的啊。” 周念嘉站在土坡上,看着眼前这座尸山,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相反,他觉得这场景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 周念嘉朝着尸堆缓缓走去,毫不避讳地走到尸堆的最边缘,近距离地打量着这些被当成垃圾一样堆积起来的怪物。 他伸出手。 随便在旁边一具丧尸断裂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指尖上沾满了那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这血液的触感很奇怪。 周念嘉搓了搓手指。 在这零下十几度的严寒天气里,按理说这些血液早就应该变成硬邦邦的红色冰块了。 但是。 指尖上的液体虽然很凉,但依然保持着流动性,甚至还能拉出长长的黏液丝。 比较新鲜。 他转过头,冲着站在土坡上的郭大意喊了一句。 “看这出血量和凝固程度,这帮家伙被干掉绝对不超过半个小时。那个动手的人,或者说怪物,现在肯定还在附近没走远。” 周念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郭大意站在上面,没有理会周念嘉的喊叫,她看着面前的场景也皱起了眉头。 在废土上,变异体之间互相厮杀、吞噬,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食物链法则。 高阶丧尸杀低阶丧尸,甚至为了抢夺地盘发生大规模的尸潮火拼,她都见过不少。 但是。 这种行为可不像是变异体做的。 变异体的杀戮是为了什么? 为了进食。为了吞噬对方体内的变异能量来促使自己进化。 如果是一群丧尸在这里火拼,现场绝对会是一片狼藉。 胜利的一方会趴在尸体上疯狂地啃食,把地上的肉块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些啃不动的硬骨头。 可是眼前这些尸体。 虽然死状极惨,被砸扁、被撕裂。但它们身上的肉都还在,并没有被啃食过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 变异体绝对没有闲情逸致,也没有那种行为逻辑,去把杀死的猎物辛辛苦苦地搬运到一起,堆成这么高的一座尸山。 这根本不是为了进食。 这纯粹就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甚至,把尸体堆在一起,更像是一种炫耀,一种在领地里立下的警告牌。 “这到底是人干的,还是某种有智商的怪物干的?” 郭大意在心里暗自琢磨。 能把这么多变异体当成沙袋一样打死,这力量起码也得是个次适者级别的,而且战斗力放在当年,绝对在山王半藏等人之上。 就在这时。 一直蹲在尸堆旁边研究血液的周念嘉,突然缓缓站起身子。 他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冷笑着斜眼说道。 “躲躲藏藏的。” “出来陪大爷热热身怎么样。” 第1008章 古代女丧尸 风刮过那座两三层楼高的尸山,把浓烈的血腥味吹得到处都是。 周念嘉站在那一堆烂肉和残肢断臂的边缘,身板挺得笔直。 他那只刚刚摸过丧尸黑血的手,十分随意地垂在身侧。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全都是那种找到新乐子的兴奋和狂妄。 而在他的后方。 在周念嘉站起来的时候。 米其林也已经转头看向了他现在所瞥的方向。 这女孩的动作非常轻,连脚下的积雪都没有发出一点被踩踏的声响。 她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脖子,那双红色的眼睛就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右前方的一处位置。 站在土坡上的郭大意,把这两个年轻人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在周念嘉发觉的时候,米其林的感官也丝毫不差。 这两个人简直就像是两台安装了最高级别活体雷达的生物机器。 周念嘉靠的是他那不讲理的极适者精神波段扫描,而米其林靠的完全是她那融在骨子里的半丧尸野兽直觉。 他们俩几乎是在同一秒钟,捕捉到了那个隐藏在毒雾里的目标。 郭大意顺着他们俩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片紫色的毒雾在寒风的吹扯下,稍微散开了一些。 在几人右侧方有一个自建房。 那是一栋以前在这大山里很常见的两层半农村自建房。 红砖裸露在外面,连外墙的水泥都没来得及抹匀,末日就爆发了。 现在,这栋房子的半个屋顶早就塌了,二楼的墙壁也破了一个大洞。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片互相碰撞的摩擦声,从那个破洞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哒。哒。哒。 脚步声不紧不慢。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这个身影从昏暗的废墟破洞里走到了天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出现在了周念嘉和郭大意的视野之中。 当郭大意看清这个身影的全貌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一个女人。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女丧尸。 这是个皮肤苍白到发蓝的女人。 这是一种非常不健康的颜色。 在漫天风雪和紫黑色毒雾的映衬下,她那暴露在外面的脖颈和脸颊皮肤,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 那种苍白中透着一股冰冷的幽蓝色调,看着就让人觉得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不仅皮肤颜色诡异。 她还身披金属铠甲。 一套厚重的、布满铁锈的古代铠甲,甲片随着她的走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不过,她身上的这套铠甲看起来比那些残兵败将的要精致一些,至少甲片排列得很整齐,把她的要害部位保护得严严实实。 她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间。 没有扎起来,就那么乱蓬蓬地披散着。 山风一吹,那些有些打结的黑发在她的脸前和身后胡乱地飞舞。 郭大意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个女人的脸上有着裂缝。 那些裂缝就像是干涸的河床,或者是碎裂的瓷器,毫无规律地分布在她的脸颊和额头上。裂缝里没有流血,只是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黑色。 她的眼眶里完全看不到黑色的瞳孔,只有两片浑浊的眼白。 那双没有任何焦距的死鱼眼,正毫无感情地俯视着下方的三个人。 这女丧尸的身高起码逼近两米,肩膀很宽,被铠甲包裹的手臂和大腿上,全都是隆起的肌肉线条。 她站在天台边缘,就像是一尊铁打的煞神。 郭大意想起了周念嘉在来时的城市街道上,一拳砸到墙里的那个三米高的铠甲大汉。 那个大块头虽然个子更大,但浑身散发着恶臭,皮肉都烂得快掉渣了。 而眼前这个女丧尸与其的区别,就是腐烂的没有那么严重。 在变异体的世界里,不是个头越大就越厉害。 相反,身体的完整度往往决定了它们的战斗力上限。 腐烂得越少,说明她肌肉的紧实度越高,骨骼的韧性越好,神经传导的速度也越快。 这种看起来比较“新鲜”的丧尸,在力量和敏捷上,绝对能甩那些烂肉丧尸好几条街。 “看来是个硬茬子。”郭大意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拿了出来。 但是。 站在前面的周念嘉可不管这些。 他管你是新鲜的还是腐烂的,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只要是敢在半路上跳出来挡道的变异体,在他眼里全都是用来练手的沙袋。 “哼。” 周念嘉冷哼一声。 面朝着她的方向转了过去。 他双腿微微分开,站稳了马步,肩膀松弛了下来。 这小子显然是准备直接跳上那个两层楼的天台,上去就把这个女丧尸从楼顶上给拽下来,然后狠狠地砸进地上的尸堆里。 两边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顶点,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女丧尸那张布满裂缝的嘴巴缓缓张开。 “这几个娃娃不错。” “可以当做王的养分。” 一个声音从她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声音非常沙哑,就像是用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语速很慢,但咬字居然非常清晰,甚至还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打量语气。 这句话在这片满是尸体和毒雾的山谷里飘荡。 没有任何的卡壳,也没有任何的变异体嘶吼声掺杂在里面。 这就是一句完完整整、拥有清晰逻辑的人类语言。 听到这个声音,听到这句话。 郭大意直接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看着站在天台上的那个皮肤发蓝的女丧尸,感觉自己的脑干在这一秒钟出现了严重的损伤。 什么情况? 这玩意儿刚才在说话? 她刚才不仅说话了,而且还会用“不错”、“养分”这种词汇来造句?甚至还提到了一个什么“王”? 在废土上混了整整二十年,她一直坚信一个常识:丧尸就是一群被病毒烧坏了脑子的烂肉。 它们除了会发出“吼吼吼”的怪叫声,除了会流着口水追着活人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语言能力。 哪怕是那些进化出了高强防御和速度的高阶变异体,也全都是没有智商的哑巴。 “我靠。” 郭大意没忍住,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毒雾里待久了,产生了听觉幻觉。 “有些年月没出来。” “现在外面的丧尸都特么变异的会说话了?” 郭大意在心里疯狂地吐槽着。 第1009章 活捉他们 郭大意是真的被吓到了,或者说是被震惊到了。 在废土上混了这么多年,她见过的变异体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长了三个脑袋的,能在天上飞的,甚至体积比一栋楼还要大的,她都见识过。 但是。 会说话的丧尸? 变异病毒烧毁的是人类的大脑皮层,剥夺的是理智和语言能力,留下的只有最原始的进食本能。 上次见到会说话的“丧尸”。 还是朱佳佳。 郭大意在脑子里快速地回想了一下。 朱佳佳那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特例,她能说话、能骂人、甚至能生孩子,那是因为她早就跨越了普通变异体的范畴。 可是。 面前的这个女丧尸。 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拥有人类理智的活人。 她那发蓝的皮肤,翻白的死鱼眼,还有脸上那些干涸的裂缝。 这分明就是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在毒雾里泡发了的尸体。 一具真正的尸体,居然在用人类的语言跟他们打招呼。 而且。 她说话的时候,咬字十分清晰。 “这几个娃娃不错。” 郭大意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这女丧尸居然还会用“娃娃”这种充满长辈打量晚辈口吻的词汇。 这太荒谬了。 这说明她不仅会发音,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逻辑思维能力。 郭大意深吸了一口气。 她得出了一个十分肯定的结论。 面前的这个女丧尸肯定不简单。 这绝对不是什么路边随便刷出来的小怪。 一个能把尸体堆成山,还能站得高高的开口说话的家伙,在变异体的金字塔里,地位绝对低不了。 然而。 和郭大意那种如临大敌、脑子里疯狂分析各种可能性的紧张状态完全不同。 站在前面的周念嘉对此倒是无所谓。 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丧尸会不会说话。 在周念嘉的认知里,管你是会说话的、会唱歌的,还是会跳舞的。 只要你是挡在路上的变异体,只要你长着一张欠揍的脸,那结局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打趴下。 这一路上走过来,除了风雪就是毒雾,连个能让他出汗的对手都没有。 他这身精力早就憋得快要爆炸了。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看起来不仅抗揍,而且还能交流的家伙。 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念嘉站在尸堆的边缘。 他仰起头,看着天台上的那个女丧尸,十分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他扯开嗓子,朝着那个女丧尸喊道。 “大姐。” “你好像挺厉害的。” “陪我玩玩?” 站在后面的郭大意听到周念嘉这句约架的话。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战争狂。 人家都说要把你们当养分了,你还在这里嬉皮笑脸地让人家陪你玩。 天台上的那个女丧尸听到周念嘉的挑衅。 她那双翻白的死鱼眼微微转动了一下,视线从郭大意和米其林的身上移开,落在了周念嘉的身上。 她没有回答周念嘉的问题。 那张布满裂缝的脸上也没有出现任何愤怒或者被激怒的表情。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就在这时。 周围的环境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除了风声之外再无其他动静的平地上,传来了一阵十分密集的沙沙声。 这声音是从他们脚下的雪地里传出来的。 郭大意立刻警觉了起来。 她低头看去。 在他们周围那片看似平整、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空地上。 一只接着一只的青灰色手掌,从雪层下面破土而出。 这些手掌大得离谱。 有的甚至直接穿透了上面覆盖的冰层,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这些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取着,仿佛是在寻找着支撑点。 紧接着。 地面的积雪开始大面积地翻滚、塌陷。 一个接着一个庞大的身躯从雪堆下面站了起来。 它们就像是隐藏在地下千年的兵马俑,在接到某种无声的号召后,集体复苏了。 这群丧尸的数量非常多,粗略看过去,至少有几十个。 它们把周念嘉、郭大意和米其林三个人,从各个方向死死地围在了中间。 这些丧尸的身材更加高大。 如果说之前周念嘉在城市街道上遇到那个三米高的铠甲大汉已经算是巨人了。 那么现在围住他们的这些家伙,简直就是一群移动的铁塔。 它们每一个的身高都逼近了三米五,甚至四米。 它们身上的古代铠甲非常厚重,铁片上不仅有铁锈,还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而且。 这些家伙的变异方向五花八门。 有的长着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大得就像是两扇破旧的铁门板,拖在地上,直接在雪地里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那粗壮的五指上,长着黑色的、如同钢钉一般的指甲。 有的拿着一把大锤子。 这群重装丧尸站在雪地里。 它们没有发出那种无脑的嘶吼声,而是保持着一种十分诡异的安静。 它们全都面朝着中间的三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腐臭味和压迫感。 郭大意眯起眼睛。 她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庞然大物。 又转头看了看旁边那座足足有两三层楼高的巨大尸堆。 看来这堆尸山,还有之前路上的那些尸体,就是这些家伙的杰作。 这群怪物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都远超普通的丧尸。 它们就是为了杀戮和守护而存在的机器。 天台上的那个女丧尸挥了挥手。 那张布满裂缝的嘴巴再次张开。 “活捉他们。” 这四个字让郭大意有些意外。 在废土上,变异体看到活人,第一反应永远是撕碎和吞噬。 而这个女丧尸居然要求活捉。 这说明他们三个在对方眼里,有着比充当食物更高的利用价值。 紧接着。 女丧尸说出了后半句话。 “交给大人。” 听到“大人”这两个字。 郭大意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心脏在这一瞬间漏跳了半拍。 大人? 这个称呼。 在郭大意的记忆里,这片废土上能被称为“大人”的,而且还能控制这种批量生产的装甲丧尸的。 只有一个存在。 那个曾经建立济世堂、躲在幕后操纵一切、想要把全人类当成实验品的千年老怪物。 可是,那个老怪物明明已经在二十年前的大战中,被朱佳佳用自爆的方式炸得灰飞烟灭了。 难道他还活着? 还是说,这片废土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被这些变异体尊称为大人的恐怖存在? 郭大意根本没有时间去细想这个问题。 因为。 战斗已经爆发了。 随着女丧尸的那句命令下达。 那几十个犹如铁塔一般的重装丧尸,同时迈开了脚步。 大地在它们的踩踏下发出了沉闷的震动。 那个拿着巨大锤子的丧尸冲在最前面,直接朝着周念嘉的头顶狠狠地砸了下去。 而另外几只长着巨大手掌的丧尸,则是从两侧包抄过来。 这些怪物接到的命令是活捉,但它们执行命令的方式,依然充满了野蛮和暴力。 满天的风雪被它们冲锋的阵型彻底搅乱。 第1010章 “威慑” 面对周围这些突然暴起、犹如铁塔一般的重装丧尸。 周念嘉看着那个当头砸下来的巨大锤子,嘴角的笑容简直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他根本没有躲闪的打算。 他把双腿在雪地里稳稳地扎住,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发出一阵紧实的声响。 他右手的拳头已经死死地握紧,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算好了角度,准备直接用这双拳头,硬碰硬地把那块巨大的混凝土预制板给砸成漫天的碎渣。 这种纯粹的力量碰撞,才是他最喜欢的战斗方式。 而站在一旁的郭大意也没有闲着,虽然她没有周念嘉那种喜欢拿拳头硬砸石头的爱好,但面对那些张开大网般巨手包抄过来的丧尸,她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她打算先废掉这些大块头的关节,然后再慢慢逼问那个女丧尸关于“大人”的情报。 就在周念嘉和郭大意刚准备动手的时候。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仿佛是个带路透明人的米其林,突然有了动作。 她在雪地里摆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甚至可以说带点野兽气息的姿势。 她的双腿猛地向两侧分开,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紧接着,她半弓着腰,上半身向前倾斜,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准备扑食、或者正在发出警告的掠食动物。 随后。 她微微抬起头,口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它不像是人类喉咙里能发出的声音,也不像外面那些普通丧尸那种干涩难听的低吼。 这声音非常尖锐,穿透力强得离谱。 整个战场上的画面,瞬间定格了。 那些原本打算冲上前的丧尸直接愣在了原地。 它们仿佛被这声尖啸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和进攻的欲望。 不仅是冲在前面的这几只,周围那些刚刚从雪地里爬出来、准备形成包围圈的几十只古代铠甲丧尸,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风雪继续吹着。 但这些庞然大物就是不往前走半步。 周念嘉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头都已经抬到一半了。 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停手的大块头,他眨了眨眼睛,慢慢收回拳头,震惊的看着米其林。 “不会吧?” 周念嘉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太熟悉这种让成群结队的丧尸瞬间罚站的场面了。 “精神力控制?” 他亲妈朱佳佳就是玩这一手的老祖宗。 站在那里不用动手,一个念头过去,千万尸潮就得乖乖趴在地上当孙子。 后来他老妈,黎文丽,再后来他那个妹妹周灵也学会了这种本事。 他一直以为,这种能够大范围强行接管变异体大脑的变态能力,是他们那个家庭的专属特产。 结果今天,在这个偏僻的山沟沟里。 随便碰见一个带路的半丧尸混血女孩,居然也能把这群看着就很高级的重装丧尸给控住? 而且连手都没抬,光靠吼一嗓子就办到了? “这年头精神控制已经这么普及了吗?”周念嘉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女孩是不是自己老爹留在外面的什么私生女。 不仅是周念嘉。 郭大意也有些不可思议。 她把刚抽出来一半的手又放回了口袋里。 她盯着米其林,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铠甲丧尸。 这丫头也有这样的能力? 郭大意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她比周念嘉懂得多。 精神力控制这种能力,说白了是一种能量波段的入侵和覆盖。 不管是朱佳佳还是周灵,在发动这种能力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中是会产生一种非常明显的能量磁场的。 那种磁场虽然看不见,但只要是感知敏锐的人,都能察觉到那种类似于电磁干扰一样的压迫感。 但是。 刚才米其林发出那声尖啸的时候。 郭大意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精神波段的扩散。 周围的空气非常干净,除了风雪和这声难听的叫声,什么多余的能量都没有。 郭大意皱起眉头。 她开始仔细观察那些停在原地的丧尸。 这一观察,她发现了问题。 这些丧尸并不是像被精神控制那样,变成了完全失去自我意识的木偶。 被精神控制的丧尸,往往是呆滞的,连呼吸的频率都会变得非常微弱,就像是死机了一样。 但眼前的这些重装丧尸。 它们虽然停下了攻击的动作,但它们的身体其实在微微发抖。 有些丧尸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挪动了半步,把原本高昂的头颅微微低了下去。 这不是被控制了大脑。 郭大意恍然大悟。 这并非精神力。 这是“威慑”。 她转过头,看着还在发愣的周念嘉。 “别瞎猜了,这跟你们家那种不讲理的精神覆盖不一样。” “这是生物界最原始的等级压制。” 她指了指那些正在发抖的铠甲丧尸。 “就像是山林里的狼群遇到了老虎。老虎只要吼一嗓子,那些狼就算数量再多,也会本能地感到害怕,不敢轻易上前。” 郭大意看着米其林。 她喉咙里发出的刺耳声音,似乎让这些丧尸很不安。 这是一种刻在变异体基因深处的恐惧。 米其林虽然拥有一半的人类血统,但她的另一半血统,绝对是属于变异体金字塔顶端的那种存在。 她刚才摆出那个野兽般的姿态,发出那声尖啸,就是在向周围所有的变异体宣告自己的存在和等级。 她没有去控制这些丧尸的脑子,她只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它们:谁敢动,谁就得死。 而这些丧尸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它们虽然是只知道杀戮的机器,但面对高等级的捕食者威慑,它们体内的病毒本能还是让它们选择了停手和退缩。 听完郭大意的解释。 “原来是这样。” 周念嘉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那些不敢动弹的丧尸,撇了撇嘴。 “没劲。” 好不容易碰到几个抗揍的沙袋,结果被米其林一嗓子全给吓住了。 现在让他去打这些连手都不敢还的木头桩子,他反而觉得索然无味了。 不过,米其林这一嗓子的威力,不仅震住了地上的这群大块头。 就连站在房顶上的女丧尸也瞬间摆出了战斗架势。 原本,这个皮肤发蓝的女丧尸一直站在那个两层半自建房的天台边缘。 她之前表现得非常傲慢。 说话慢条斯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看周念嘉和郭大意,就像是在看几只马上就要掉进盘子里的猎物。 她甚至都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动作,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让小弟们上来抓人。 但是。 当米其林那声尖啸传到她的耳朵里时。 这女丧尸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那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抬了起来,护在胸前。 她双腿微微弯曲,身体的重心立刻下沉。 她身上那套看起来还算精致的古代铠甲,随着她瞬间紧绷的肌肉,发出了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这绝对是一个标准的、如临大敌的防御姿态。 她不再居高临下地俯视。 她的视线直接越过了周念嘉和郭大意,死死地盯在了那个弓着腰的银发女孩身上,那双原本没有焦距的翻白死鱼眼,此刻竟然透出了一种非常明显的紧张感。 就好像她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而是一个随时能要了她命的死神。 她站在天台边缘,面无表情。 作为一具尸体,她那张布满裂缝的脸上确实很难做出什么丰富的表情变化。 但她的声音却有些微微发抖地说道。 “娃娃,你莫非是出没在北侧山区一带的那个高手?” 第1011章 同你一般厉害的小姑娘 她试探性地问出了这句话,声音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同级别、甚至更高等级捕食者时的忌惮。 然而。 对于这位女丧尸的提问,米其林根本没有搭理的打算。 她那双红色的眼睛平静地扫了天台上一眼,然后就像是看着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样,把目光收了回来。 完全无视。 这种干脆利落的冷处理,让天台上的女丧尸瞬间陷入了尴尬。 周念嘉站在一旁,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他看着周围那些被米其林一嗓子吼得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的重装铠甲丧尸,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意姐姐。”周念嘉转过头,有些抱怨地说道,“这还怎么打啊?这帮家伙现在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我上去揍它们,都觉得有点欺负残疾人。” 郭大意白了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能死吗?能不费力气解决麻烦还不好?”郭大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她现在脑子里全都是关于那个“大人”的情报,正琢磨着怎么把天台上那个女丧尸抓下来严刑拷打一番。 可是。 就在周念嘉觉得这场架已经打不起来的时候。 地面的积雪突然发生了变化。 一种十分沉闷、且极具节奏感的震动,从远处的风雪深处传了过来。 咚。咚。咚。 这绝对不是那种普通丧尸拖着脚步走路的动静。 这种震颤感非常清晰,每一次撞击地面,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连他们脚下的那些碎石块,都跟着这股震动在雪地上轻轻跳跃。 周念嘉原本无聊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哦吼。”周念嘉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来还有大货没有出场啊。” 郭大意也立刻警觉了起来,她眯起眼睛,将视线投向了前方那片浓郁的紫色毒雾。 伴随着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强烈。 又一个身材巨大的身影从毒雾和大雪中缓缓出现。 一开始,在漫天的风雪遮掩下,那个身影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正在移动的小山包。 它的轮廓非常庞大,甚至比周围那些三四米高的重装丧尸还要高出一截。 周念嘉捏了捏拳头,准备迎接一个体型更加夸张的超级巨人。 但是。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庞然大物的全貌终于穿透了风雪,清晰地展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那根本不是什么身高五六米的巨人。 而是骑着一匹已经腐烂却同样身披铠甲的丧尸马。 这画面简直充满了荒诞和诡异的史诗感。 那匹马的体型非常大,绝对是经过了病毒变异催化出来的产物。 它的高度起码有两米多,马身上披着厚重的金属马铠。 马铠上布满了铁锈和暗红色的血迹,有些地方长出了绿色的铜钱癣。 在那些没有被铠甲覆盖的部位,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匹马已经严重腐烂了。 灰白色的骨头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暗紫色的肌肉纤维干瘪地挂在骨架上。 它没有呼吸,也没有喷出白气。但它每一次迈动马蹄,那种属于变异兽的狂躁力量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而在这匹恐怖的丧尸马上。 端坐着一个骑手。 这就是那个发出沉闷脚步声的主人。 他手中提着一把大刀。 那把刀的造型非常古朴,刀柄很长,刀身宽大且厚重。 刀刃上虽然有些缺口,但依然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这种武器一看就不是用来切菜的,而是专门在战场上用来连人带马一起劈成两半的重型杀戮兵器。 他和周围那些步兵丧尸的打扮如出一辙,但身上的这套铠甲明显要精良得多。 不仅甲片的排列更加紧密,肩膀上甚至还有两个造型狰狞的兽头吞口。 他头盔的顶部有一缕在风中飘摇的红缨,将他的脑袋包裹得严严实实。 最让人感到特别的是。 他还有一副银色的面具。 这副面具直接扣在了他的脸上,只留出两道细长的缝隙用来视物。 面具的材质在雪地的反光下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银白色,没有任何表情,透着一股肃杀和死寂。 这位骑马的将军一出现,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发抖的铠甲丧尸,纷纷往两边退开,给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就连天台上那个傲慢的女丧尸,此刻也微微低下了头,似乎对这位新出场的将军十分敬畏。 郭大意看着这个骑在马上的家伙,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骑兵?古代铠甲?大刀? 这不仅是批量生产了,这甚至连兵种都给配齐了。 这深山老林里到底藏着一个多大的古代军营? 还没等郭大意想明白。 坐在马上的那个银面将军缓缓说道。 “这等货色献与大人,功德无量。” 他说话的语调非常古怪,带着一种浓厚的旧时代文言文味道。 语气中不仅没有把周念嘉他们当成什么威胁,反而完全把他们当成了马上就要装进麻袋里的珍贵战利品。 随后。 他又补充了一句让郭大意脑子差点宕机的话。 “彼时,我们的地位将不在王翦等众将军之下。” 王翦? 郭大意虽然是个在废土上长大的姑娘,但她小时候好歹也看过大本营里收藏的那些旧时代历史书。 王翦是谁? 那可是两千多年前,战国时期秦国的四大名将之一,那是个实打实的古代历史人物。 “这帮家伙到底是什么成分?”郭大意在心里疯狂地吐槽。 如果说之前周念嘉说他们是玩“cosy”的爱好者,郭大意还有点将信将疑。 但现在,连王翦这种两千年前的名字都蹦出来了,这难道真的是一群在地下埋了两千多年的古代死人,被病毒给唤醒了? 这病毒的业务范围也太广了吧,连考古发掘的活儿都包揽了? 可是。 相比于郭大意在那边纠结历史和生物学的跨界问题。 周念嘉的关注点完全在另一个频道上。 “什么王翦不王翦的。” 周念嘉把手腕捏得嘎嘣直响。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骑在马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的银面将军。 “我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 周念嘉的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坏笑,眼神却变得十分危险。 “第一,讨厌别人拿我当货物。” “第二,讨厌别人骑在马上用鼻孔看我。” 作为一个从小在大本营里横着走的顶级战力,向来只有他俯视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一具发臭的死尸骑在马上来居高临下地看他了? 坐在马上的将军显然听不懂周念嘉这种现代的挑衅语言。 在他的眼里,猎物就是猎物。 说罢,那将军猛地一拉手里的粗糙缰绳。 身下的丧尸马发出一声难听的嘶鸣声,前蹄高高扬起,然后在雪地上重重地踏下。 轰! 这匹庞大的变异战马直接启动了。 它就像是一辆加满了油的重型坦克,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朝着周念嘉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 四只腐烂的马蹄在雪地上踩出漫天的雪尘,马身上的金属铠甲哗啦啦地作响。 马上那位将军单手提着那把宽背大刀,刀锋斜指地面,在冲锋的过程中,刀刃在雪地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痕。 面对这犹如排山倒海般的骑兵冲锋。 普通人如果是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绝对是转头就跑,或者赶紧找个掩体躲避。 毕竟,这种庞然大物加上冲锋的惯性,擦着一点就能把人撞得骨断筋折。 但周念嘉不是普通人。 “大意姐姐,你们让开。” 周念嘉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然后他不仅不躲,反而选择了最直接的正面硬刚。 人对马。 血肉之躯对钢铁铠甲。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瞬间拉近。 坐在马上的那个银面将军,透过面具的缝隙,看着这个居然敢迎面冲上来的人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他握紧了手里的大刀,准备在交错的瞬间,直接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的脑袋给削下来。 然而。 就在一人一马即将相撞的瞬间。 周念嘉在高速冲刺中,身体突然猛地向下一沉,双腿弯曲成一个稳固的马步,上半身向一侧倾斜,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压低到了极限。 他将自己的右侧肩膀和后背,完完全全地顶在了最前面。 铁山靠。 砰! 巨大的声浪甚至在周围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将那些原本还在飘落的雪花瞬间震成了虚无。 周念嘉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扛在了那匹巨大丧尸马的胸前装甲上。 只听马儿一阵嘶鸣。 紧接着。 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这匹高达两米多、披着厚重金属铠甲、带着冲锋惯性的变异战马。 在周念嘉这毫不留情的一记铁山靠之下。 直接被撞炸了。 那匹马的胸口装甲在接触到周念嘉肩膀的瞬间,直接像纸糊的一样严重凹陷、碎裂。巨大的反冲力顺着装甲传导进了它的体内。 它那原本就腐烂不堪的肌肉纤维和灰白色的骨骼,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暴力冲撞。 轰的一声。 整匹战马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暗紫色的血肉、碎裂的骨头茬子,以及那些破烂的金属马铠,就像是被人塞了一颗烈性炸药一样,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飞溅出去。 漫天的血雨夹杂着铁片,下起了一场恶心的冰雹。 而那个原本稳稳坐在马背上的银面将军。 失去了坐骑,又受到了这股恐怖力量的波及。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完全失去了平衡,被狠狠地抛向了半空中。 他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越过了那群还在发呆的步兵丧尸的头顶,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十几米开外的雪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雪地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但这位将军显然是个有真本事的家伙。 他在落地的瞬间,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后,强行扭转了身体的姿态。 单膝跪地,双手死死地握住那把宽背大刀的长柄,将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入了冻得坚硬的泥土中。 刀身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火星。 借着大刀的阻力,他终于在雪地上划出了七八米远后,勉强停了下来。 他单膝跪在地上,银色的面具下,那双死鱼眼震惊地看着站在远处的周念嘉。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无往不利的重骑兵冲锋,竟然被一个看似单薄的人类,用肩膀给硬生生地撞碎了。 周念嘉站在原地。 他拍了拍肩膀上沾着的一点碎肉渣子,十分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真恶心,弄脏了我衣服。”周念嘉嘟囔了一句。 他正准备活动一下脖子,走过去把那个银面具给揪下来。 不过,一旁的米其林似乎已经按耐不住,先一步冲了过去。 她的速度快得离谱,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旋转,修长的右腿直接朝着将军的面门狠狠地抽了过去。 这一脚的角度十分刁钻,速度快如奔雷。 那个将军也是身经百战的古代悍将,战斗意识非常强烈。 在感觉到侧面袭来的致命威胁时。 他根本来不及站起身,只能本能地将手里那把插在地上的宽背大刀猛地拔了出来。 然后双手握住刀柄,将宽大的刀身横挡在自己的面前。 他试图用这把厚重的兵器,来接下米其林的这一记鞭腿。 当! 米其林的皮靴,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那把宽背大刀的刀侧面上。 这一脚的力量,绝对不亚于周念嘉刚才的那一记铁山靠。 那把看起来厚重无比、可以在战场上斩马劈人的古代大刀。 在接触到米其林右腿的瞬间,刀面上直接崩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纹。 紧接着。 咔嚓一声。 整把大刀从中间直接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刀刃打着旋儿飞上了半空,然后叮当一声掉落在远处的雪窝子里。 而米其林那一脚的余威,透过断裂的刀身,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将军的胸口护心镜上。 将军胸口那块精良的金属护心镜当场凹陷了下去。 他整个人再次被这股力量踢得倒飞了出去。 在雪地上连续翻滚了七八圈,把地上的积雪全都搅成了泥水,显得狼狈不堪。 这一套连招下来,行云流水。 周念嘉站在旁边都看呆了。 他摸了摸下巴,在心里暗自给这个银发女孩竖了个大拇指。 这丫头的脾气是真爆,打起架来一点都不含糊,专挑别人最难受的地方下脚。 那个将军在雪地里挣扎了好几下,缓缓站起身。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把断成两截的兵器,这把刀跟了他不知道多少个年月,斩杀过无数的强敌,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姑娘一脚给踢断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了米其林说道。 “我之前在其余将军的领地遇到过一个小姑娘。” 将军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他握紧了手里那截断裂的刀柄。 “同你一般厉害。” 第1012章 琢磨不透的变异体 听完他的话。 原本还打算走过去把这个装神弄鬼的将军面具给揪下来的周念嘉,脚下的步子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或者是在这大风天里听岔了音。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还保持着那种冷冰冰面瘫脸的米其林。 然后又转回头,看向那个银面将军。 “同米其林一般厉害的小姑娘?” 他上下打量着那个狼狈不堪的将军,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就好像在菜市场听见有人说白菜卖出了黄金的价格一样荒谬。 那特么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周念嘉在心里疯狂地吐槽着。 能徒手接下他开启三档状态下的重拳,而且只是倒退了几步,连皮都没破一点。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个银发红眼的女孩,在身体强度和瞬间爆发力上,已经完全跨入了极适者的门槛。 不仅如此,她刚才那一记鞭腿,直接把一把能够斩马劈人的厚重古代大刀给踢成了两截。 这种不讲理的破坏力,放眼整个废土,能找得出几个? 现在,这个被打趴在雪地里的死人将军,居然说他在别的什么领地里,还遇到过一个和米其林差不多厉害的小姑娘? 这废土上的变态难道是搞批发的吗?怎么随便一个山沟沟里都能蹦出这种级别的高手? 不过。 短暂的错愕之后。 周念嘉非但没有感到任何的担忧或者害怕,反而觉得这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有点意思。” 他这个人向来是个不怕事大的主儿。 在大本营里待得太久了,天天看着那些熟悉的阿姨长辈,想打架都没人陪他尽兴。 现在这深山老林里,不仅冒出来一群玩角色扮演的铠甲丧尸,居然还隐藏着一个未知的高手。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完美消遣。 他看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将军,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尽职尽责的向导。 “带我去找找你口中的小姑娘吧。” 周念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他现在对那个能和米其林相提并论的神秘小姑娘充满了好奇。 说完。 周念嘉一边冷笑着向前走,一边将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他打算先给这个不听话的将军松松骨头,然后再逼着他带路。 银面将军看着不断逼近的周念嘉,他试图站起来,但胸口护心镜传来的凹陷感让他短时间内无法立刻发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风声。 楼顶上的那个女丧尸突然跳了下来,落到了将军丧尸的前方。 落地的瞬间,强大的反冲力直接把地上的积雪震得向四周飞散,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冻土。 她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紧接着。 她把双手护在胸前,做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护卫动作。 “将军大人。” “请您先行离开。” “这里交给属下。” 这话一出来。 站在后方的郭大意彻底懵逼了。 她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特么到底什么跟什么。 郭大意觉得自己的脑干在这一刻严重打结了。 高阶丧尸遇到危险,第一反应绝对是把身边那些低阶的同类抓过来当挡箭牌,或者直接吃掉它们来补充能量。 而在那些低阶丧尸的脑子里,根本没有保护上司或者自我牺牲的概念,它们只会在饥饿的驱使下各自为战。 可是现在。 眼前的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常识。 一个女丧尸,居然称呼另一个丧尸为“将军大人”? 而且,她居然主动跳下来断后,让自己的长官先走? 这是什么?这是忠诚?这是纪律?这是下属对上级的牺牲精神? 郭大意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挡在将军前面的女丧尸。 他们真的是丧尸或者变异体吗? 郭大意在心里疯狂地盘问自己。 如果说它们只是长着丧尸的外表,但其实是有着人类思维的幸存者? 可这也不对啊,活人身上怎么可能有那种化不开的腐尸味?活人的皮肤怎么可能蓝得发青,脸上还全是干涸的裂缝?而且它们刚才从雪地里爬出来的时候,那种身体的僵硬感和翻白的死鱼眼,分明就是死透了的变异体。 一群懂得排兵布阵、懂得论资排辈、甚至还懂得舍己救人的死尸?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不仅是郭大意觉得荒谬。 此时。 周念嘉也感觉到了奇怪。 说到底,这些家伙除了长得奇怪一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依然是不堪一击的脆皮,这让他失去了继续跟他们玩肉搏游戏的心情。 随着战斗欲望的下降,他的思考方式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也发现了这件事情里透着的诡异。 在此之前。 在秋夜城周围,在那些被他扫荡过的城市废墟里,高阶变异体他也杀过不少。 那些家伙有长着骨刺的,有会喷吐毒液的,甚至有体型像楼房那么大的。 但那些怪物无论多么强大,本质上都只是一群被病毒支配的野兽。 它们只会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吼,只会依靠本能去捕猎和破坏。 从来没有哪一只变异体,会站在他面前,跟他讲什么“功德无量”,讲什么“属下断后”。 这根本不是变异进化的方向。 这更像是一群被强行注入了某种生前记忆和行为逻辑的战斗兵器。 “喂,我说。” 周念嘉看着那个女丧尸,收起了拳头上的力道。 他准备开口问问,这帮家伙到底是从哪个地下墓穴里爬出来的,或者是哪个不长眼的生化实验室搞出来的恶趣味产物。 然而。 废土上的规矩就是,永远不要在战场上分心。 就在周念嘉稍微放松警惕,脑子里正在分析对方身份的这一瞬间,脚下的雪地突然发生了一阵轻微的松动。 紧接着。 地下伸出一只丧尸的手抓住了周念嘉的脚踝。 这只手非常粗壮,上面布满了青灰色的鳞片状角质,力量大得出奇,在抓住周念嘉的瞬间,猛地向下一扯。 显然,这是一只一直潜伏在地下、专门用来搞偷袭的特殊变异体。 它早就算准了周念嘉停留的位置,就等着他放松警惕的这一刻。 周念嘉只感觉脚底下一沉。 虽然这股力量还不足以把他整个人拉进地底下,但这突如其来的拉扯,确实让他身体的重心发生了一瞬间的偏移。 他本能地想要抬起另一只脚去踩碎那只爪子。 但是。 敌人的配合简直默契到了极点。 就在周念嘉的脚踝被抓住、注意力被迫转移到地下的零点一秒内。 那个一直挡在将军面前、看似准备拼死断后的女丧尸,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战机。 她瞬间抽出身后的短刀,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手腕猛地一抖,朝着另一边的米其林掷去。 第1013章 莫要出手 这只倒霉的地下丧尸,今天挑错了对手。 它抓住的,是一条极适者的腿。 “在这给我玩阴的?” 周念嘉冷哼了一声,只是非常简单、非常粗暴地向上抬了抬右腿。 伴随着他大腿肌肉的瞬间发力。 轰的一声闷响。 那只扣住他脚踝的青灰色爪子,连同下方那一大块被冻得硬邦邦的黑色泥土,被他这一抬腿,硬生生地从地底给带了出来。 藏在地下的那只丧尸根本没想到上面这个人类的力量会这么离谱。 它本来是想把周念嘉往下拽的,结果自己反而像个拔萝卜一样被拔出了半个身子。 周念嘉看都不看它一眼,抬起的右脚在半空中猛地向下狠狠一踏。 咔嚓。 那只青灰色的爪子连同那只偷袭丧尸的半个肩膀,直接被周念嘉这一脚踩得粉碎。 黑色的血水混合着泥土,在雪地上炸开了一朵难看的花。 就在周念嘉踩碎这只偷袭者的同一瞬间。 那女将军的短刀已经朝着另一边的米其林掷去。 女将军的战术判断非常清晰。 她知道自己如果直接攻击周念嘉,胜算并不大。 但那个刚刚一脚踢断了将军大刀的银发女孩,威胁同样巨大。 她要趁着周念嘉被地下丧尸牵制的这一刹那,先废掉对方的一个主力。 那把短刀的造型非常阴毒,刀身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明显淬了致命的毒药。 短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米其林的面门而去,速度非常快,快到一般的眼睛甚至都无法捕捉到刀身的轨迹。 郭大意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刚想出声提醒。 但她马上就闭上了嘴。 因为她知道,这种小场面,根本不需要她去操心。 事实也正是如此。 周念嘉在踩碎地下丧尸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了那道飞向米其林的蓝色寒光。 他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可是个英雄救美的绝佳机会啊! 虽然米其林是个半丧尸混血,平时冷着一张脸,说话还能把人噎死。 但这并不妨碍周念嘉那颗想要耍帅的心。 在大本营里,他天天被那群长辈阿姨们压着打,根本没有机会展示自己英勇保护别人的一面。 现在到了这大洋彼岸,好不容易碰到个可以让自己在同龄美女面前表现的场合,他怎么可能放过? 他双腿在雪地上猛地一蹬。 一个箭步冲到了米其林的面前。 这速度简直快到了不讲道理的程度。 他整个人就像是瞬移一样,直接在原地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挡在了米其林的身前。 就在那把淬了毒的短刀距离米其林的鼻尖还有不到三十厘米的时候。 周念嘉伸出了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把刀柄。 啪的一声脆响。 那把带着巨大惯性、速度极快的短刀,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周念嘉的手心里。 刀刃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发出一阵嗡鸣,但却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这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周念嘉对自己的这一次表现非常满意。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帅呆了。 挡在危险前方,徒手接下致命飞刀,这要是放在旧时代的电影里,绝对是男主角的高光时刻。 他刻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非常迷人且充满安全感的微笑,转过头,看着被自己挡在身后的米其林。 “你没事吧?” 周念嘉的声音十分温柔,还带着那么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米其林那种充满感激、甚至带点崇拜的眼神了。 毕竟,任何一个女孩在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又被一个实力强大的男人救下时,都会有所触动的。 然而。 现实却像是一盆夹杂着冰块的冷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了他的脸上。 米其林站在他的身后,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那双犹如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十分平静地看着周念嘉那张笑得有些发僵的脸。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没有惊慌,没有感激,更没有周念嘉期待中的崇拜。 “我能接住。” 米其林看着周念嘉手里的那把短刀,非常认真地给出了第一个回应。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针,直接扎破了周念嘉刚刚吹起来的耍帅气球。 但米其林觉得这还不够严谨,于是又补充了后半句。 “也能躲开。” 她是在非常诚实地陈述自己的能力。 作为拥有丧尸血统的侦察兵,她的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常人,那把飞刀虽然快,但在她的眼里,轨迹非常清晰。 如果周念嘉不突然跳出来挡在她前面,她本来是打算直接伸手夹住刀刃,或者微微偏一下头让刀子飞过去的。 结果周念嘉这么一挡,反而把她的视线给挡住了。 听完这句硬邦邦的大实话。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 不远处的郭大意,为了掩饰自己的笑意,直接把脸转了过去,肩膀憋得一耸一耸的。 而周念嘉。 他脸上的那个迷人微笑,瞬间定格住了。 额...... 周念嘉尴尬的转过头。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一阵发烫,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特么是什么钢铁直女啊! 就算你真的能接住,就算你真的能躲开,你在这个时候稍微装一下柔弱,或者随便说句“谢谢”不行吗?非得把话掀得这么直白,一点面子都不给别人留? 他这番自作多情的英雄救美,不仅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反而显得自己像个抢着表现的傻子。 “好吧。” 周念嘉有些泄气地嘟囔了一句。 他把头转了回去,不再去看米其林那张能把人噎死的冰山脸。 他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在这个女孩面前耍帅了,这完全是自取其辱。 他把心里的那股尴尬和郁闷,全都转移到了对面那个乱扔飞刀的女将军身上。 此时,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女将军,也对眼前发生的一幕感到有些错愕。 她本以为那把飞刀就算不能命中那个银发女孩,至少也能逼迫对方手忙脚乱一阵子。 结果没想到,那个男青年居然直接用手抓住了刀柄。 不过,当她看清周念嘉握着刀柄的样子时,语气里却透出了一股居高临下的嘲弄和得意。 她看着周念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刀身上淬有剧毒。” “娃娃,你死定了。” 那把短刀上的幽蓝色毒液,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玩意儿。那是用废土上最致命的几种变异植物提取混合而成的。别说是直接划破皮肤,就算是手指稍微碰到了刀刃上的毒液,那种毒素也会在几秒钟内顺着皮肤毛孔钻进血液里。 中毒的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浑身麻痹,心脏停止跳动,最后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她看到周念嘉刚才抓刀的时候,动作虽然快,但手掌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刀柄靠近刀刃的位置。 那里同样沾染着这种可怕的毒药。 在她看来,这个喜欢出风头的人类小子,现在已经是一具会喘气的尸体了。 听到女丧尸这句充满威胁的话。 周念嘉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握着的那把短刀。 这毒药的卖相确实挺唬人的,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沾着就得立刻躺板板的高级货。 但是。 “哦?是吗?” 周念嘉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他根本没有去检查自己的手掌有没有发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中毒后该有的恐慌和痛苦。 当啷一声。 那把淬满剧毒的短刀被他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地丢在了雪地里。 刀刃上的幽蓝色液体滴落在雪面上,竟然发出了“呲呲”的腐蚀声,冒起了一股难闻的白烟。 周念嘉拍了拍双手,把手上的灰尘和可能残留的毒液随便蹭了蹭。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丧尸,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 “实在不好意思。” 周念嘉摊开双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郭大意和米其林。 “我们这三个没有一个是怕毒的。” 在废土上,怎么可能有人不怕毒?哪怕是那些产生了抗体的高阶变异体,遇到这种混合剧毒,也得脱层皮。 但女丧尸根本不知道她今天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组合。 他们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个百毒不侵的终极铁三角,拿毒药来威胁他们,这就好比拿水枪去喷大海,纯属白费力气。 女将军看着周念嘉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再看看他那双完全没有变色的手,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准备再次后退,拉开距离。 但是,周念嘉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 刚才被米其林撅了面子,他正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这个女丧尸居然还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地放狠话,这简直是撞到了枪口上。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种吊儿郎当的松弛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感到窒息的绝对压迫感。 他不再把这群家伙当成好玩的玩具,也不再对这种无聊的“大人”游戏抱有任何新鲜感。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在女丧尸那双翻白的死鱼眼中,周念嘉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狂风已经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周念嘉已经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结结实实地站在了她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半米。 女丧尸试图抬起手臂去格挡,试图拔出腰间的备用武器。 但太慢了。 在极适者的速度面前,她的动作就像是被放慢了十几倍的慢镜头。 周念嘉的右拳已经向后拉起。 他的大腿、腰部、肩膀的肌肉在瞬间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力传导。 这一拳蕴含的力量,足以把这栋两层半的自建房直接轰成平地。 只要这一拳落下去,这个穿着铠甲的女丧尸,连同她身上那套不知是什么年代的铁皮,绝对会在瞬间变成一堆散落在雪地里的碎肉渣子。 眼看着女丧尸的脑袋就要像西瓜一样炸开。 那个刚才被米其林一脚踢飞,单膝跪在雪地上的银面将军,大声喊出了一句话。 “莫要出手。” 第1014章 高抬贵手 周念嘉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拳风刮得那个女丧尸脸上的干裂皮肤都往下掉渣,但那蕴含着巨大破坏力的一拳,终究还是没有砸下去。 风雪在两个人之间打着旋儿。 周念嘉转过头,顺着刚才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十几米外的雪地里。 那个之前被他一个铁山靠撞飞、又被米其林一脚踢断了大刀的银面将军,正十分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透着一种让人觉得有些可怜的僵硬感。 他只能靠着手里那半截断掉的刀柄,勉强支撑住自己庞大的身躯不倒下去。 “我等并非你的对手。” 这声音瓮声瓮气的,在空旷的盆地里回荡。 这还没完,这位将军丧尸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竟然放下了手里那用来支撑身体的半截断刀,双手抱拳,对着周念嘉所在的方向,微微低下了头。 “还请高抬贵手。” “放过我等性命。” 这句话一出来。 “我擦?” 郭大意实在没忍住,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不仅是她,站在前面的周念嘉,看了看自己还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双手抱拳、低头认输的将军丧尸。 他感觉自己的脑干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严重的短路现象。 这特么什么情况? 周念嘉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郭大意。 郭大意也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这对吗? 人类为了活命,可以下跪,可以磕头,可以出卖尊严,这都很正常。 但是。 变异体还会求饶?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变异病毒就是一台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机器。 那些丧尸就算被打断了手脚,只剩下一个脑袋,也会张着嘴巴试图咬你一口。 它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更不知道什么叫投降。 可是现在。 一个身高两米多、穿着古代铠甲、甚至还骑过丧尸马的高阶怪物。 居然像个打了败仗的古代武将一样,双手抱拳,文绉绉地来了一句“高抬贵手,放过我等性命”? 这不仅是会说话的问题了。 这是直接懂得了审时度势,懂得了打不过就认怂的保命哲学啊! “你……” 周念嘉把拳头放了下来。 他指着那个银面将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原本满腔的战斗欲望,被这句突如其来的求饶给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堵得他胸口一阵发闷。 这就好比你裤子都脱了,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对手突然递给你一杯热茶,问你渴不渴。 这种感觉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周念嘉冷哼一声。 他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一旁的尸山。 那座由几百具高阶变异体堆积而成的尸山,此刻还在往外渗着暗紫色的血液,把周围的白雪都染成了刺眼的红褐色。 周念嘉伸手指着那座高高的尸堆。 “你们现在知道求饶了?” 周念嘉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他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道德审判者姿态。 “你们杀了这么多人。” “他们求饶了没?”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丧尸的死活,反正变异体之间互相残杀那是大自然的好事。 他这么说,纯粹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继续动手的理由。 “你们放过他没?” 周念嘉连续抛出灵魂拷问。 你们这帮家伙平时杀同类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还把尸体堆起来当做炫耀的资本。 现在踢到我这块铁板了,知道打不过了,就想让我高抬贵手?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面对周念嘉的这番指责和质问。 那个银面将军依然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那副冰冷的银色面具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或许是觉得无话可说,又或许是不屑于跟一个人类去解释他们变异体之间的阵营法则。 就在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时。 一直站在周念嘉面前的那个女丧尸,突然有了动作。 她没有趁着周念嘉放下拳头的机会搞偷袭,而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走向了那个单膝跪地的将军丧尸。 她走到将军的身边,没有说话。 而是非常自然、甚至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慢慢地蹲下了身子。 她将自己那张发蓝且布满裂缝的脸庞,轻轻地贴在了将军丧尸那冰冷的银色面具上。 她伸出那双覆盖着生锈铁甲的手臂,缓缓地环抱住了将军的肩膀。 她的声音依然沙哑,就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但在这个风雪交加的盆地里,这沙哑的声音中,竟然透出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深情和决绝。 “重活一世。” 她的死鱼眼里虽然没有眼泪,但那种语气却像是一个看破了红尘、准备慷慨赴死的老者。 “能与将军死在一起。” 她把头更深地埋进了将军的肩膀里,生锈的铠甲互相摩擦,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臣也无憾了。” 这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漫天的风雪仿佛变成了这场凄美爱情电影的背景板。 两个穿着破烂古代铠甲的变异体,在满地尸骸的废墟上,互相依偎,互诉衷肠。 这画面。 这台词。 如果换成两个长相俊美的人类演员,配上煽情的背景音乐,绝对能骗走一大票小姑娘的眼泪。 可是。 现在的实际情况是,这是两个身上散发着腐臭味、皮肤发青、眼珠子翻白的活死人! 看着这两只丧尸唧唧我我的样子。 郭大意实在忍不住了。 她在这片废土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什么恶心场面没见过?但这种跨越了生死、跨越了物种、还带着浓厚古代宫廷剧味道的“丧尸虐恋”,她是真的顶不住了。 这就好比你正准备看一部血浆横飞的恐怖片,结果电影放了一半,突然无缝衔接到了八点档的苦情琼瑶剧。 这种强烈的画风割裂感,让郭大意的脑仁都在隐隐作痛。 “行了行了!别演了!” 郭大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周念嘉的身边。 她一把拉开还准备继续找理由动手的周念嘉,直接打断了那两只丧尸的生离死别。 她实在是不想再看这两个怪物在这里伤春悲秋了。 “放你们一马也可以。” 她是个实用主义者。 既然对方已经认怂了,而且看这样子似乎真的拥有非常高的智商和完整的记忆。 那么,比起把它们打成一堆烂肉,从它们嘴里套出有用的情报显然更加划算。 尤其是它们刚才提到的那个“大人”,这才是郭大意最关心的事情。 “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斩奸除恶的正义人士。” 郭大意坦白地说道。 这倒不是谦虚。 在废土上,正义这种东西早就随着旧时代的文明一起埋进黄土里了。 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已,谁也不比谁高尚多少。 只要这帮家伙不挡路,不主动招惹大本营,她才懒得去管它们到底杀了多少人类或同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银面将军。 “想要活命,你就得回答我们的问题。” 这是一场公平的买卖。情报换命,童叟无欺。 听到郭大意的话。 那个银面将军微微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丧尸,又看向郭大意。 虽然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郭大意能感觉到,对方同意了这个交易。 毕竟,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就算是死过一次的变异体也一样。 郭大意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她脑子里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那个“大人”到底是谁? 比如你们这帮穿着铠甲的怪物到底是从哪个地下墓穴里爬出来的? 再比如这片山区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批量生产的变异军队? 这些问题都非常关键,关系到大本营未来的防御部署。 但是。 郭大意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正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米其林。 她回想起了刚才那个将军被打败后,说出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说,他遇到过一个和米其林一样厉害的小姑娘。 这个情报,让郭大意觉得非常在意。 米其林可是一半丧尸一半人类的混血儿,这种特殊的体质在整个废土上都是极其罕见的。如果这大山里还藏着一个跟她实力相当、甚至可能也是同类的小姑娘,那这件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更何况,这个线索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女人。 郭大意放下托着下巴的手。 说道。 “首先先告诉我。” “你们口中所说的小姑娘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