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第一章 凶杀游戏直播? “叮,叮,叮”电梯一层层地向上运行。 电梯门开了,她面色惨淡,忍住慌张,扶着墙面走了进去。 “你还好么,可以坚持去法院吗?”身着警服的男子扶住她,向里面走去。 夏英博,护送她去法庭作证的警察。而她,是指认黑帮老大的关键且唯一的证人。 想到这里,她就更慌张了,谁家好人刚穿越过来就要去上庭啊。尤其是只剩她一个证人了,她确定今天能完好地走入法庭吗!? “我没事,只是有些紧张。”时幼一边回应,一边观察周边环境。 虽说身边有警察保护,可他看起来身形瘦弱,万一黑帮老大派出100个人过来,她能跑得了才怪! 电梯下降到13层,一种过电的感觉突然袭来,时幼捂住额头,压住眩晕感。 怎么回事,有种莫名的恐慌。她的身体习惯性地想往电梯墙面靠去。 下一秒,她意识到不对。 时幼压住身体下意识的动作,朝电梯门靠去,反人性地去寻找安全感。 “咻——!”,像是空气被撕裂了一个口子,寒光一闪,地面出现一滩水渍。 夏英博皱着眉头,不适感好像停了。他蹲下身,“应该是电梯出现故障,我叫人去检查一下,我们先出去。” 时幼一脸恐惧,“不对,不对,是有人要杀我!”她抓住夏英博的袖角,“夏警官,你去检查那些水渍,一定有问题,一定有毒…” 话还没说完,时幼就晕了过去。 【这个主播怎么知道那是有毒的!!!】 【不对劲啊,她不是有幽闭恐惧症吗】 【按理来说,她应该是习惯朝后靠在电梯上,然后因冰刀里的药剂而心脏骤停的】 【对啊,别告诉我这么几秒钟,她能发现!】 【啊啊啊!她怎么还没死,我家哥哥这么完美的杀人计划!】 【哥哥好不容易抽到意外杀手牌】 【哥哥很辛苦的,昨天才想出这么完美的杀人计划,还得大晚上过来组装超声波发生器】 【我是新来的,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啊】 【多补一下哥哥的直播回放吧,超声波发生器会致人眩晕,加上她有幽闭恐惧症,恐慌后会下意识靠后,那个时候冰刀就会直接刺入她的颈部】 姜皓轩,粉丝眼中的无缺点偶像。他唱跳俱佳,毕业于全国最高影视院校,出道即爆火,他来这个游戏,也是为转型演员做准备。 向粉丝及各位导演展示他不止是个偶像,也可以扮演不同的人物角色,有能力担任演员这个职业。 不过此时他确实有点懵,这个证人怎么和资料显示不一样! 他为了符合自己意外专家的身份——将谋杀伪装成完美意外,没想到居然被她躲开了。 她不是有cpvt病史么,即使躲开冰刀里的药物,可幽闭恐惧症也会让她心律失常的! 监控里她明明是犯了病的,怎么会没有情绪波动。 医院 “超声波发生器…高浓度肾上腺素…” 时幼,原是现代世界的一个心理医生,结果天降横祸,还没享受人生,就穿越了,刚穿越就要去法庭,还没出大门就遭遇谋杀,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嘎吱——”,病房门开了。 时幼刚睁开眼,一把手枪就抵着她脑门。 头戴卫衣帽,体型健壮的大汉压低声音,“站起来,跟着我走。” 这个世界的警察怎么不靠谱吗,手枪是能随时出现的么,这保护证人的手法是筛子么!!! 时幼面色惊恐,捂住嘴巴,点点头。 她穿上鞋子,身后被抵着枪,根据指示出了医院,打车前往海边。 【这个主播看起来很胆小啊,这不是得乖乖听话】 【连喊叫都不敢,就这?】 【可惜哥哥看不到弹幕,不然就能知道她去哪了】 【这个壮汉是谁?】 【应该是那个黑帮老大的下属吧】 【啊啊啊,哥哥还没下手,任务要被抢了!】 【不对劲,什么情况!】 【你们快看,别喊你们的哥哥了,你们弹幕影响我高清角度了】 半小时后,海边沙滩。 “咔嚓!”鉴证科的人在拍照。 沙地上一大滩的血迹,黄色的标志旗在周围林立。 夏英博皱起眉头,看着那浸染沙地的红褐色。 一旁的年轻警官任明俊推测,“这么大的出血量,她肯定是活不下来了。加上这里是海边,处理尸体的绝佳地点”,他放下正在记录的笔记本,“看来保护证人要变查案了,这得写多少报告啊!” “不一定就是她的血,先等鉴证科的血迹鉴定吧。”夏英博微抬眸,他们有必要掩埋尸体么,黑帮的人都已经明目张胆的带走人了,何必多此一举。 夏英博,这场游戏抽到了警察身份牌。 他只要查到真凶并缉拿归案,就会获得游戏胜利。 22世纪横空出世的虚拟游戏——《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游戏世界内会有不同的背景设定,玩家进入游戏世界会抽取不同的身份卡牌,玩家需要扮演好自己的游戏身份,一旦被其他玩家发现玩家身份,就有可能面临追杀。 有意思的是,除非身份设定,否则不能杀害游戏中的npc。 而发现玩家身份的其他玩家击杀成功后,凶手身份就会被锁定。 凶案发生后,玩家可转换为侦查者,侦查者的任务开启。 凶手未被侦查者抓捕,则凶手获胜,凶手被有罪逮捕,则侦查者获胜。 针对黑帮老大孔砀的指控,因为证人的缺失,证据不足,指控也被撤销。 此时,他已经回到自己的别墅。 别墅位于郊外,方圆百里内只有这一栋灯火通明,在寂静的夜色下温馨得诡异。 玻璃杯在灯光下闪烁,黄色的啤酒,即将溢出的泡沫。 一只满是伤疤的手拿起酒杯,仰头就灌,“吨,吨,吨…”,眨眼间足足1升的啤酒就消失下肚。 孔砀一手抹过嘴角泡沫,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对着一边站立的小弟笑说,“老三还没回来么,处理个人这么慢,他退步了啊!?” 小弟讪笑,“孔总,您也知道老三他经常不回消息,不过他答应的事都会做到,估计是去哪里放松了。” “也是。” 孔砀挥手让小弟下去,眯上眼睛假寐,这游戏也太爽了,作为黑帮老大,不仅有钱,还有一大群小弟可以使唤。 接下来该做点什么呢,我是不是可以喊一群美女来伺候我呢!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受控制的拔高。 不行不行,这游戏还在直播呢,虽然不一定有人看他的直播,但是还得要点脸面,免得出去了被网友讨伐。 那我得赢下这个游戏啊,要是爆火了,那就是数不尽的打赏了。 那我要当侦查者么,可现在还没开启任务通知,说明还没有玩家被杀。 那我当凶手么,这个身份应该比较有看点。 那接下来就是得去找玩家了! 一道黑影悄然间绕到了他的身后。 “噗嗤!”一道血流飞溅而出,小型的红色瀑布落在亮白的地板上。 第二章 反击 在被挟持到海滩时,时幼脸上的泪珠不断滑落。 白蓝色宽大的患者服,衬得她更加瘦弱。 “别…别杀我…你放过我,我保证,我会立马跑得远远的,绝…绝不会去做证人的…”时幼的声音满是哭腔。 老三嘴角微扯,眼神嘲讽,“可惜了,还是死人的话信得过。” 他推着时幼走入海里,打算就地正法,尸体也就不要处理了。 刚接触冰凉的海水,时幼被激得一哆嗦,面色愈发苍白。 万总经常两手准备,以防意外,还是他有先见之明啊,那个什么狗屁顶级意外专家,还说从来不失手。 果然都是谣传。要不是医院杀人不好逃脱,也不用麻烦得带她出来了。 他扣下扳机,打算欣赏那悦耳的惨叫声。 只见时幼一转身,左手卡住扳机指槽,右手一针扎入他的脖颈。 不对,她什么时候藏的!? 老三反应过来,想推开她,身体却愈发僵硬,“你,你做了什么?” “神经毒剂啊!当然在医院里,那就是治病救人的良药了!”时幼看着径直倒在地面的老三,她蹲下身。 “孔砀住在哪?说出来我就给你解药!”时幼变戏法似的,又掏出来一针剂。 “你先给我解药,我就告诉你,否则,你就算知道了地方,连门也进不去!”老三恶狠狠地盯着她,可受针剂影响,只有一脸抽搐的表情。 时幼压住恶心,看着脚下翻滚的海浪,随即微笑,“马上就要涨潮了,即使我给你注射解药,你也需要半小时后才能动弹。” “我可不确定你能憋气这么久呢。” 一袭海浪翻卷到老三的小腿上,下一浪的目标像是他的腰部。 老三的心愈发凉起来。 时幼继续引诱,“即使你不说,我也能通过其他渠道得知的。但是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她晃了晃那支解药,透明的液体却动人心弦。 老三抽动嘴角,“他在……” 【(⊙o⊙)…,她哪来的药剂,我都没离开过直播间啊!?】 【不对,我好奇的是,她身手这么利落!】 【都不对,她怎么藏得,她现实是魔术师么!】 【有点意思女人,你吸引到我了】 【楼上恶寒,咦——,真不挑啊】 【这个坏女人活着也好,不然皓轩的任务怎么完成啊!】 别墅内 “啊——”,孔砀惨叫出声,大腿上鲜血浸黑了蓝色西服。 怎么会这么痛啊,不是说游戏世界会降低痛感么,这也太真实了!!! “闭嘴!吵死了!”时幼捂了一下受到刺激的耳朵。 孔砀看着面前陌生的女生,一身不合体的黑色运动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高马尾,两鬓散落着细微的碎发,粉白的脸蛋,神情一片冰冷。 “你是,你是谁?想要钱么,我可以现在就转账!”游戏世界只会给玩家简单的身份背景,详细的情节设定都需要玩家自己探索,而孔砀一进入游戏世界就是被拘留。 好不容易回家休息,还没了解到具体情况就被这个女人以刀威胁。 他现在恨不得把刚刚让小弟们都离开的自己狠狠扇两巴掌。 “嗯~?”时幼有些困惑,我还没上刑,他就服软了!现在的黑帮都这么脆弱么! “你派的杀手是谁?联系他,让他过来。”时幼忽略那点奇怪,扎在孔砀大腿上的刀又向下了几分。 谁?杀手?老三还是那个意外专家?不管了,现在活下来重要,真要没了,那这游戏玩得也太憋屈了! 老三联系不上啊,只能试试那个专家了。 “你,你先放开我啊,我这样怎么联系他,联系方式在手机里。”孔砀想挪动身体,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刚动了一下,又一股刺痛袭来,霎时冷汗涔涔,他面色发白,几乎没有力气去叫喊。 时幼已经把刀拔出,刺入了他另一条大腿。 “别乱动,下一刀可能就是你的心脏了。”时幼一个翻身,拿到手机,手指轻点几下,锁屏就解开了。 不,不对啊!那是我的手机吧,孔砀都开始怀疑自身了。 时幼翻找出短信和汇款记录,没有找到符合测写的人。 又是几下轻点,翻出提款的交易记录。 找到了! 五十万现金,看来自己也不是很值钱啊。 她发出信息:人找到了,在我的别墅,你过来处理一下,尾款照付。 时幼转头,把手机递给孔砀“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叫你的人到别墅,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能叫来多少人了。” 孔砀盯着时幼,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迫于情势,他还是照做了。 完成所有安排后,她笑对孔砀,掏出手枪,“不好意思了,为了我安全的后半生,下辈子见。” 孔砀一脸惊愕,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传送回现实世界,不是,姐们,给个机会啊。 时幼皱起眉头,袖子上被溅到的血点有些刺眼。 闻到身上残留的硝烟味,她走入洗漱间,洗掉身上的痕迹。 同时除凶手外所有玩家的脑海爆起一声炸响:“所有玩家请注意,受害者一号出现,请玩家们开始追逐吧!” 【这个女人真狠啊!】 【下手时一声不说】 【好干脆利落!我喜欢】 【只有我注意到她还戴了手套么】 【她骗我家哥哥过来做什么!?】 关皓轩此时还在思考,工作任务失败了,那先去找玩家。 游戏世界的设定也是奇怪,杀了npc就会被传送回去,游戏失败。 却还要找到玩家才能启动任务,还好设定中玩家都是有关联的,否则怎么找啊。 既然他发来消息了,那就正好去确定一下,孔砀是不是玩家。 一进门,别墅静得可怕,好像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走廊上却摆着一把显眼的枪,他没有碰。 太奇怪了,人呢? 他立即贴身靠墙,慢慢靠近地上的武器,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 “砰”,紧接着碎片爆裂在地上的脆响。 关皓轩来不及多想,立马捡起手枪,朝着声音的来源发出一枪。 世界又安静下来。 时幼此时躲进了地下室,拿出手机,声音脆弱里带着紧张,“喂,我是时幼,我被人绑架了,你们能来救我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信号不是很好。 看着通话时间,一分三十秒,应该足够他们查到位置了。 时幼走入地下室,在刚进入别墅时,她就摸清了布局。 地下室主要放置杂物和工具,这就是她最好的藏身之所。 她将一块冰卡在门闩卡槽里,让门看起来是闩上的。 一根细线穿过门缝,系在门闩上,另一端留在室外。 随后她从外面关上门,拉动细线,“咔。”门闩移动到位。 时幼剪断细线,又在门上添了一把挂锁。 不错,时幼满意地看着这“双重保险”。 【她在干嘛???】 【她什么时候被绑架了,逗我呢!】 【不是她杀人了,她还报警!!!】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 【她什么时候找到的通风管道?!】 “咳咳咳!”从通风管道出来的时幼忍不住咳嗽。 时间快到了,她收回细线,在地上洒上准备好的水。 随即找到绳子反绑自己。地下室本身就乱,她就不需要再弄乱房间。 为了更真实,她向后直直摔落,“砰!”,灰尘飘起,又落在她身上,淤青立刻浮现在她外露的皮肤。 好戏要开场了! 第三章 嫁祸 关皓轩走入大厅,孔砀躺在血泊中,他上前摸了他的脖颈。 已经停止跳动了。 此时门外一群吵嚷的声音传来。 全都是一身黑色,看起来西装革履,手里却是拿着棍棒砍刀,各类武器。 他们先是看到了没有气息的老大,然后是他身边拿枪的关皓轩。 这还用说什么么! 为首的板寸男石科,扬起砍刀,眼里透着凶狠,“杀了他,为老大报仇!” 众人一拥而上,包围住关皓轩。 关皓轩举着枪,左右注意他们的动静,准备随时开枪,“谁再上前一步,我就开枪,是你们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不是我动的手,你们先查清楚。” 石科哼笑一声,“不是你还能有谁,老大在通话里都说了暗号,他被人威胁!” “那他有说是谁吗?”关皓轩假装镇定。 石科下令,“不需要说,现在已经知道了,给我上,我们这么多人,他能开几枪?命没了的安家费我出一百万,受伤的50万。” 所有西装男举起武器砍上去,关皓轩开了一枪又一枪。 前面不断有人哀嚎,捂着伤口躺地,而后面的人随时补上。 直到一声空响,子弹用完了。 关皓轩心如死灰,不会吧,我要这么窝囊地结束游戏么。 闪光灯瞬间亮起,照得别墅内外清晰可见。 大喇叭传来洪声:“所有人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时幼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换回了患者服,身上满是拖拽的痕迹。 惊慌昏睡的她,在连续的枪击声和撞击声中,缓缓苏醒。 她抬起眼眸,早已蓄满的泪珠终于决堤而出,“你们,终于来了。” 女警拿来备用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心疼道,“别害怕,他们都已经被抓起来了。” 警局审讯室 “我都说了不是我做的,你们还要我说多少遍!”关皓轩内心全是窝火。 对面的夏英博:“孔砀体内的弹道轨迹和那把枪是吻合的,而枪上是你的指纹,你的袖口有硝烟痕迹。” 他继续施压,“不是你,你说这些证据是怎么来的?” “我进去的时候,那把枪就在地上,突然有东西碎了,我一惊才会开枪的。你们可以去查啊,那一枪我是打到了墙上啊!”关皓轩面上不耐烦,这些警察这么笨的么! 夏英博连续发问,“你为什么会去那里,普通人看到枪只会躲起来,你为什么会去拿,还会开枪?” 关皓轩气势降了下来,“我,我是被他叫过去的,他叫我过去办事。至于开枪,他是黑帮老大,所有人都知道。” 他身形放松了些,声音开始稳定,“在他的地盘,那肯定要小心擦枪走火啊!听到动静,肯定是捡起枪自保啊!” “办什么事?”夏英博已经看出关皓轩是玩家了,他这个气势,和他的身份根本不符。 关皓轩的眼神闪躲起来,“他没说清楚啊,只说了让我过去。”他想起那条短信,或许是别人发的。 到底是谁在嫁祸他? 【我作证,我家哥哥说的是真的】 【这一切是那个坏女人干的!】 【对对对】 【虽然不想这么说,那女人好厉害啊!】 另一间房间内 女警端了一杯清水放到时幼的面前,轻声说,“你别害怕,夏警官只是问一些话。” 夏英博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神情慌张脆弱,颤抖的手指,一切好像都符合她的背景。 “你从医院被带走是去了哪?带走你的人是谁?” “我,我,我也不知道。”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害怕的场景,眼泪好像随时能落下来。 她摩擦着手指,“我一醒来,就有个穿卫衣的男人,他拿枪威胁我,让我打车去了海边沙滩。” “到了那里后,他又打晕了我,等我再次醒来,就是在那间地下室了。”说着,她摸了下红肿的后颈。 “那你知道沙滩上的血迹吗?” “不,不知道啊,那怎么会还有血迹啊!?”时幼眼低垂,双手放到腿上,声音慌了起来。 “那你是怎么拿到手机的?他们带你回去没有搜身么?” “我,我是被‘砰’的一声惊醒的,房门口好像没有人守着,忽然一阵铃声响起,我就在地下室里翻找,没想到居然有手机,我就用了它。” “他们为什么会放过你,按常理来说,应该直接在海滩对你动手后抛尸,为什么还会带你回去?”夏英博质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能活下来…”时幼抽泣起来。 女警不满地看着夏警官,碍于威严,还是不敢说话。 夏英博回到办公室。 不对劲,照他们的说法,之前只有时幼和孔砀在那个别墅内。 可为什么?即使时幼是个美女,孔砀要对她下手,也不至于不留一个人。 更何况,之前的电梯事件已经说明,他对时幼是下了杀心的。更不会在之后突然放过她,还带她回去了。 这中间是发生了什么? 孔砀通话中说的威胁又是谁? 而带走时幼的人又是谁? 被问话后的时幼此时已经回了家。 此时她完全没有了在警局时的楚楚可怜,安然地享受着火锅奶茶。 面前的大屏幕还在播放着近期的恋爱综艺节目。 这才是人生啊! 黑帮老大没了,他的下属们也进了警局,那位意外专家也成了替罪羊。 应该是没有安全隐患了。 【这个女人我喜欢,嘿嘿嘿!】 【我的天,我从她直播间只有几个人的时候就在了,现在她直播间居然有几十万人了!】 【我才不想看她,我就想找出她的弱点,以后让我家哥哥防着她】 【听说这里有个狠人,就来看看而已】 而此时回到现实世界的孔砀,看着时幼的直播画面,心里恨得牙痒痒。 他好不容易抽中的牛逼通天的人物,就这么没了!? 郊区别墅 任明俊正揉着睡眼,跟在夏英博的身后,“夏警官,我们都已经翻了别墅好几遍了,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更何况这也没有监控,我们怎么可能找到时幼是怎么被带进来的?” 夏英博揉搓着手里的灰烬,地下室焚烧东西?不怕自己也没了么? 他取样后把袋子扔给任明俊,“查一下是什么东西,还有什么时候被烧的?” 孔砀尸体上有刀伤,和现场的武器并不符合,而别墅内也没搜到其他武器。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把厨房所有刀都带回去。” 别墅后院花坛 夏英博蹲下身看着石墩上的沙土,吩咐:“刮一些粉末下来,检验一下成分。” 如果说人不是关皓轩杀的,那一定有其他人进入过。 几乎没有任何痕迹,这个人很谨慎。 别墅内没有任何财产损失,不是为了钱财而来。 孔砀身上的那两刀,难道说两人有仇。 此时他已经降低了关皓轩的杀人嫌疑,那些证据太顺了,更何况他不至于那么笨,杀人前还通知那些下属去别墅。 生怕自己跑不掉。 想起这些,他又回到警局。 “你再说一遍,孔砀和你们通话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语气,每个字,都给我精确复述。”夏英博对着石科质询。 石科似是被夏英博的气势吓到,随即又无所谓道:“还能怎么说啊?!” 石科陷入回忆。 “嘀铃铃~”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老大的称呼。 “喂,孔总。”他的语气尊敬里带着讨好。 “嗯,是我。带上所有人,到别墅里来。快去办!”孔总的语气平静,但却有点不对劲。 第四章 怀疑 石科很奇怪,带这么多人去别墅干嘛,也没说最近有啥大活动啊。 他回道:“好的好的。那要带上七叔么?” 孔总好像迟疑了一下,语气严厉地吼道:“带上所有人!” 石科连忙哈腰点头,“好好好。我们这就来。您放心,绝不会迟到一秒钟。” 时间拉回警局 “就这些了,警官!”石科吊儿郎当地总结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是被威胁的?” “我又不傻,老大平时很少让我们去别墅的,怎么会一下子让我们都过去?!” 石科坐得太久不舒服,活动了下腰骨。 “所以我就问了要七叔过去吗?实际上七叔是我们的暗号,根本就没有七叔这个人。” 夏英博若有所思。 “你当时还有没有听到其他声音?” “没有了。” 【现在不得不佩服时幼那女人了,每句话都写在纸上,让孔砀照着念的】 【你们说,她当时到底有没有看出来,孔砀在说暗号啊】 【不知道啊!?】 【无所谓吧,她早就想好让他们来的目的了,有没有暗号不重要】 【只有我想知道,她是怎么破解手机密码的吗?首先申明,我就是单纯好奇而已】 【楼上装了啊!兄弟】 【很简单,看屏幕上的油污就行了,一般密码的数字不会重复使用,试个几次就够了】 【至于其他密码,通常都是通用的】 【楼上高人,鉴证完毕!】 女警敲响办公室的门,“夏警官,沙滩的血迹鉴定报告出来了!” 深夜,沙滩上的黑影一瘸一拐地走近。 老三一边走,一边拍打自己的身躯,壮硕的身体抖擞着驱除寒意。 这小娘皮也太狠了,还说什么解药,真是上她的当了。 就是镇定剂而已,自己也是慌了,能被她的演技给吓到。 明明说会放过自己,临走时还给了自己一刀,怕自己在海里淹不死,也能失血过多而亡。 他一手扯开衣服内衬,撕成布条,绑在大腿伤口上。 伤口上的血液已经快流干了,他忍住快昏眩的睡意,摸出手机,发白的嘴唇颤动,“喂,来接我,还有帮我查个人的地址。” “咚咚咚!”门外的声音引起时幼的注意力。 她转头瞟了一眼,毫不在意,又回头重新看节目。 “咚咚咚!”稳定的节奏又一次响起,门外人的耐心很足。 时幼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薯片,穿上拖鞋,蹦跶着去开门。 【她的生活太安逸了,还是适合打断,不然我会嫉妒死的!】 【别的玩家,尽心尽力去找其他玩家,她呢,来享受生活来了!】 【哈哈哈,让她浪,这下麻烦上门了吧】 【她就该下线,陷害别人,活该!!!】 【就是就是,她怎么还活着,那些玩家是吃素的么!】 【楼上消停点,知道你们是关皓轩的粉丝了】 【喜欢关就去他的直播间,别在这个直播间戾气这么重,影响观感】 门一拉开,还没看清脸就感受到一股严肃,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了。 挺拔的身姿,俊毅的面庞,黑发带着自然卷。 “不好意思,时女士,因为这个案子有点情况想了解,我就直接过来了。”话是这么说,夏英博的脸上可看不出丝毫抱歉。 时幼抱肘,眼神警惕,不想让开门,活脱脱一个害怕又想极力保护自己的小可怜。 任明俊从夏英博背后冒出,提着一大袋打包盒,“来来来,一起吃宵夜啊,我带了附近最火的那家烧烤,边吃边聊啊!” 看在烧烤的份上,时幼让开路。她忍住撇嘴的冲动,毕竟此时人设是逃出生天的受害者。 夏英博看着他们俩大快朵颐,嘴角微微抽搐。 她是不是也是玩家? 有些过于巧合了,逃脱电梯杀路,被黑帮带走,她却能完好无缺地活下来。 夏英博拿出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人问道:“时女士,请问你是否见过这个人?” 照片上的男人体型壮硕,皮肤黝黑,熟悉的卫衣更是显眼。 时幼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照片仔细端详,“没有见过。他是谁啊,夏警官。” 夏英博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么,我们怀疑他很有可能是把你从医院带走的人。” 时幼表情丝毫未变,“那可能我也没法认出来。他一直戴着口罩,到目的地后,我又被打晕了。” “不过看起来是有点面熟,确实也可能。” “你的伤势如何?他们是怎么打晕你的?” 时幼抚了下后颈,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皱眉,“好像是有人在我身后打了我一下,我就失去意识了。” “海边发生过什么你也不清楚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隐约听见过一些争吵声,但是不太清晰。” “这些你怎么没在警局说清楚?” 时幼一脸无辜,“当时可能还处于惊慌的状态,我都没想起来。” 一旁的任明俊看着空气中的火药味,“时女士,谢谢你的配合!这些信息很有用”,他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如果你还想起什么的话,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他眼睛猛眨,示意夏警官该走了。 夏英博无视他的暗示,“我们怀疑沙滩发生了命案,但是目前还未找到受害者。”他眼眸微抬,“时女士虽然不用出庭作证了,最近也小心点,虽然那帮派的人死的死,进警局的进警局,也怕会有漏网之鱼。” 时幼身形微抖,随即蜷缩起来,“好,我会注意的。” 看着楼底他们乘车离开的身影,时幼观察了四周,没发现有可疑。 看来这个夏警官开始怀疑自己了呢! 不过没找到尸体,是被人带走了还是说他活下来了呢? 车停了,目的地又是别墅。 任明俊追上快步行走的夏英博,“不是吧,夏警官,这么晚了,我们还要查什么啊?更何况我们都把这里掘地三尺了!” 夏英博边走边说,“你记得时幼是怎么说的么?她说她被关在地下室,而我们的人把门撞开后才救她出来的!” “可那门上没有孔砀的指纹,而他的下属也是之后赶过去的,是谁把她关了起来,而且我们并没有找到钥匙。” 任明俊当时是第一个破门而入的,他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他们根据手机的信号找到别墅,火力控制了大厅的所有人。 却未找到报警人。 地下室的门是被挂锁锁住的,他们在外面呼喊,里面没有回应。 女警担心报警人的身体状况,下令:“破门!” 一枪击在了挂锁上,火花四溅,铜黄色的锁应声而落。 “咚!”任明俊一心急,撞在了门上,他疼得龇牙咧嘴,还有一道门锁。 又是一枪,“噌!”金属破裂的声音中,又好像夹杂着什么。 他推开门,灯光照过去,木屑与灰尘混合,微微挡了些视线。 角落里的时幼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上的患者服早已破烂不堪,她双目紧闭。 “你听到的门闩破开的‘咔哒’声,是很清脆的一声,还是有点闷?”夏英博抓住疑点。 任明俊回忆,“有点闷,好像还带着一点细碎的……像冰裂开的声音?” 这句模糊的回忆,点亮了夏英博脑海中的拼图。 水渍的纯度,门闩上的微小毛刺,木屑的飞溅方向…… 第五章 跟踪 【终于要猜出来了么】 【不用想了,我告诉你啊,都是那个女人自导自演的】 【对,她不止杀了孔砀,还杀了那个老三!】 【听到没有啊!!!】 【别瞎激动了,他们玩家又看不到弹幕】 他直播间的粉丝比夏英博本人还激动。 清晨 阳光洒在时幼明媚的脸上,庆贺她逃出生天。 “这个要,这个也要,还有这个!” “哎呦呦,你能吃的完吗?”阿嫲看着瘦弱的时幼,点了一大堆的外带点心。 “能啊!我家好多人呢。”数十层的外卖盒都快赶得上她的身高了。 阿嫲向她的身后瞟了一眼,垂下眼眸,“姑娘,你身后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这一会,可是看了你几十次了,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时幼了然一笑,“阿嫲,不用担心,那是我家里人,因为我之前体弱,没出过门,所以这第一次出门,他们就跟着我以防万一。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阿嫲放下心,真是温馨的一家人。 时幼轻点几下手机,付了款,“谢谢阿嫲。” 巷角 时幼经过路口的一瞬,一块棉布飞速捂向她的口鼻。 不用几秒,她的身体就软了下来。 【她这么脆皮的么!说好的大展身手呢!?】 【她也是普通人吧,不可能一直那么厉害。】 【有谁知道她现实身份的么,好奇!?】 【我就好奇谁还会想对她下手啊,不是都让她送进去警局了么?】 【这身形,有点眼熟】 【恶人自有恶人磨了吧!我才不想看她一直这么嘚瑟】 【不会的,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一间密不透风的仓库 “唰——!”一道水光划过空气,“啪!”一声闷湿的爆响,水在时幼的脸上炸开。 她猛地一颤,倒抽一口冷气,“咳咳!咔!”,又不止地咳嗽。 甩开脸上的水珠,她终于意识到周围的环境。 四处一片黑暗,一把手电照在她身上,让她看不清任何人或物。 “你想要什么?”时幼试探着,既然只是抓来她,还没下手,那就是有所图。 “嗬!口气不小啊,难怪他们都栽到你身上了。”他手腕晃动,刺眼的光在时幼身上转动。 他调笑道,“你说我要是去警局作证,你还能摆脱那些事么?” 没想到啊,短短一天时间,整个帮派就被人耍得团团转,甚至都快灭亡了。 他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做的,他可不像警察,还要找出证据证明是她干的。只要自己认定了就行。 时幼眸光一闪,自信开口,“你不会的,你的证词还不够。更何况你身上的案底。” “你现在在我手上,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啊?也不怕我报你那一刀之仇啊!?”他边说,边擦拭着手中的刀。 听到这里,时幼好像终于开始恐慌了,“别,别这样,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孔砀手里的底牌,这也是她不想我上庭作证的原因。” “底牌是什么,对我没用的话,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老三的兴趣被调动了起来,本是只想拿些钱财,然后做了她报仇,没想到还会有意外之喜啊。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偶然一次听到过,说那里放着他的重要物品,必须确保它的完好。我,我估计,可能是他的一些资金或是账本。” “说!在哪里?敢骗我,你就死定了!”老三从光后走出,匕首抵在她的脖颈上。 “还有我的枪呢?你带哪里去了?” “我,我,我也不知道,我逃走后就被打晕了。醒来就在别墅,我好像见到了一个眼下有泪痣的男人在和孔砀争执。他手里就有一把枪。”时幼哭得梨花带雨,身子直往后缩。 此时还在被拘留的关浩轩莫名打了个喷嚏,“啊嚏——!”,谁,难道是粉丝想他了! 外面流传的消息是帮派被整锅端了,老大被灭口。具体的缘由和死亡过程确是不清楚的。 难道是我想多了,不是她做的这一切么? 大腿上细微的痛感唤醒了他,不对,这娘们惯会做戏。她说的可不一定是真的。 “那些东西,自从出事后,我找到它们,就放在了家里。我可以带你过去找,你能不能放过我?”时幼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 老三的语气更加冰冷,“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带着密码去拿东西呢?带着你去做什么?” “家里的保险箱密码是面部活体检测的,没有我,你打不开的,它会自动报警。”时幼解释着。 她是不是真的知道老大的底牌,不管了,无论是不是真的,他现在都需要钱跑路。先去她家拿到东西,即使没有,拿了钱,再杀了她,就行了。 让她长个教训也好,怎么会相信一个恶人的话,即使这个教训的代价是生命。 【保险箱?!我一直在盯着,她家哪里来的保险箱】 【底牌?她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 【还活体检测,我要笑死了!】 【怎么可能,她在说瞎话呢!】 【唉唉唉,这个老三,大难不死,怎么还会相信这个女人啊!】 【越好看的女人越会说谎,古人诚不欺我】 【那叫金庸!】 老三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匕首抵在她的后背心,挟持着她回去。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路人看着他们亲昵的姿势,也只以为是情侣,不害臊而已。 老三紧盯着她,以防她向人求救,奇怪的是,她却一点小动作都没有。 好像真的以为自己会放过她。在老三的疑惑和怀疑中,很快到了目的地。 刚一进门,老三拿出绳子,把她背手绑住。 这个女人还是绑住放心些,上次就是大意了,才让她给跑了。 “保险箱在哪里?”他厉声质问。 “在,在床头柜里。”时幼低着头小声回复,而在身后的手里,却是冒出一把小刀,瞬间割破绳索。 就在老三转身的一刹那,“噗嗤!”,细长的小刀没入他的后腰。 “呃”,伴随一声吸气,他的身体猛然僵硬,剧痛让他站不稳身形,瞬间单膝跪地。 “扑通!”,巨大的响声好像能砸穿楼板,血流快速积聚在地面上,形成一小滩红色的水池。 他恶狠狠地盯着她,臭骂,“骗子!” 老三的忍受能力不是吃素的,寒光闪过,匕首朝时幼挥去。 时幼立即后撤一步,却还是挡不住他的动作更快,只能用手臂格挡,“哗啦!”,她的衣服裂开,手臂上出现一道伤口,血珠飞溅。 在快要失去生命之时,人的潜力是巨大的。 看到对时幼只是造成了小伤,老三猛地站起,大步袭来。 时幼绕着沙发跑,她逃,他追。 “还要追吗?你上次的伤口还没好吧,这次又是大出血,你确定你还能再一次被幸运女神眷顾吗?”时幼不怕死地挑衅着,她还抽空撕开一条口香糖,放在口中咀嚼。 老三更是怒火中烧,他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哪怕赌上自己的性命! 他的步伐更加快速,“咚!咚!咚!”,却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在时幼看来,他像一头笨重的熊,还越跑越慢,动作像是卡了帧的短片。 “吱——!!!”,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划破地底,车子悬停在楼底。 “呵!”,时幼不禁笑出声,她的观众来了呢! 第六章 再次被骗 看着时幼诡异的笑容,老三都懵逼了,不是,我还在追杀你呢,能不能认真点。 心里这么想,他的动作还是没停,奋力一跃,朝时幼扑了过去。 时幼本可以躲开的,她却一动不动,等到老三扑过来的时候,她顺势一趟。 双手抓住老三的手,抵住他刺向自己心脏的匕首。 他极力向下压,即使自己都快失了力气,可体重的优势还是让他的刀,一点,一点,向下。 “时女士,你还安全么,能回复我吗?”任明俊举着枪在门口。 没有一点声音。 时幼抱怨那个笨警官,怎么动作这么慢,她快撑不住了。 “别等了,直接破门!” “咚——!”,木屑迸裂,扬起阵阵灰尘。 灰尘消散,只见老三压在时幼身上,匕首已经刺入时幼的心脏,血珠一颗一颗冒出。 “警察,别动!”夏英博和任明俊等人抬枪对着老三。 老三的脸色苍白得不对劲,可惜他的背部遮挡了一切。 “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就开枪了!”任明俊厉声喝道。 老三什么也听不见,他只知道,马上就能报仇了,这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女人,也要和他一起下地狱。 “砰!”,震得人耳膜发痛。 老三的身上炸开一道血洞,血色渗入他的深色卫衣,不知是衣服的原因还是他已经没多少血可流了。 他的身躯直直砸下,时幼的力气也用尽了,她撑不住那把匕首了。 老三就像一把锤子,即将锤下那钉子般的匕首。 千钧一发之际,夏英博提起老三的卫衣帽,一甩,撞在了茶几上,足足拖着茶几数米远才停下。 “没事吧!”夏英博居高临下看着时幼,哪怕他一直怀疑时幼,却也无法放任她受伤。 那是他的职责。夏英博,现实中也是警察。 时幼呼出一口气,友善微笑,“没事,谢谢你,夏警官。”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脑袋一摆,撞在了地板上,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次真不是装晕了,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任明俊走到老三身边,探了他的动脉,已经没有动静了。 “夏警官,他死了。”他转身禀告。 夏英博瞥向老三的尸体,“带回去做尸检,你的枪法还不至于让他那么快就没命了。” 夏英博的直播间弹幕 【夏老大还是这么帅啊!!!】 【夏老大,快抓住那个坏女人!】 【有点难,毕竟都没有证据】 【刚从任明俊的直播间回来,他是个小傻瓜】 【哇哦,原来这个任明俊小哥哥也是玩家啊】 【他名气不高,所以大家都没注意到】 【为什么说他傻】 【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医院 任明俊问护士,“你好,我们现在可以进去做笔录了吗?” 护士不耐烦地回复,“可以了,记得声音小点,不要吵到其他人。” 任明俊和夏英博推开了门,时幼正躺在病床上玩手机。 “你现在都不害怕了啊,这么放松?!”夏英博颇有深意地反问。 “有你们的保护,我就放心很多了”,时幼撇向任明俊,“还得想想你,任警官,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就活不下来了。” 任明俊挠挠头,憨笑道:“别客气,应该的。还好你发现不对劲,及时给我发消息,我才能赶过去的。” 【小傻子,她哪是盼你来救她啊,她是让你当刀呢?】 【我又没跟上吗?她什么时候发的消息。】 【就是买点心付钱的时候吧,正常付款不需要多几步的】 【那她怎么确定时间发的?】 【应该是设置了定时发送,不过她能精确算计到每个人的反应时间和行动,一般人不可能的】 【那她怎么解释呀】 “时女士可以详细描述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吗?”任明俊不顾他俩的寒暄,直接开口问。 “当然,这是我的义务。”时幼双手紧握,回忆着,“今天早上我出门去买点心,一路上我有种被盯着的感觉,可是当我回头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看到。我以为是最近太多事情的发生,让我产生了错觉。” “可是在结账的时候,阿嫲提醒我有个男人一直监视我,我这才确定是有人在跟踪我。” “我本想快速回家,谁知在路过巷口的时候,就被他蒙住了口鼻,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好像是一家仓库。他本想对我动手,我就告诉他我手里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他拿了手机给我,我把家里保险箱的照片给他看,他就又挟持我回去。” “在路上,我瞥见他身上的刀,趁他不注意,就拿了过来。” “到家后,我趁着他找保险箱背对我,一刀捅了过去。后来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了。”时幼解释着来龙去脉。 “你被绑了是如何拿到手机发消息的?”夏英博开始发难。 时幼毫不在意,身子向后靠了靠,“为了稳住他,我骗他说,我手里有孔砀的底牌,我拿手机给他看了我家保险箱的照片。” “他没看着你操作么?”夏英博盯着时幼的神情。 “自从要做证人后,我就设置了快捷键发送按钮,只要按一下,就可以了。” “夏警官是不希望我活下来么?”时幼瞪了回去。 “没有的,怎么会呢?夏警官这人就是这样,脸黑而已。他其实就是想多了解一下案情。”任明俊插在她俩中间。 “对了,时女士,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找你么?按理来说,他的帮派倒了,他应该是跑路才对。”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缺钱。”时幼回想着老三当时的状况。 “我们查了老三的尸体,他身上有多处刀口,且体内有过镇定剂的成分。那些刀口都是同一把刀造成的,而且是手术刀。奇怪的是,有一道刀口,是早一天造成的。而刚好你之前住的那家医院同时丢了镇定剂和一把手术刀。” 夏英博不放过时幼的每一个动作,“对此,时女士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可能是他绑架我之前就拿了那些东西吧。至于他的刀口和镇定剂,那可能是他和孔砀起了争执吧。”时幼揉了揉额头,“当时在海滩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啊。不过他今天的伤口是我捅的,我偷偷拿了他身上的刀。” “这算是正当防卫吧?”时幼转向任明俊,又看向窗外的草地,花快开了啊。 “当然当然!”任明俊只能干笑。 警局,任明俊正整理着报告。 一旁的青年警官问道:“你真的相信她说的这些啊?” 任明俊头也不抬,“当然啊,她都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好不容易活下来,我还能怀疑她一个弱女子啊。” 青年警官撇撇嘴,唉,还是年轻啊。 距离本场游戏结束还有6小时。 “夏警官,别墅那边的证物检测报告都出来了。”一位青年警官抱着一堆资料,“嗵!”,放在了夏英博的办公桌上。 “好,我知道了。”夏英博翻开资料,一切检测和他的预想都符合,但是…… 第七章 你抓得了我吗 “咚!咚!咚!”熟悉的敲门声响起,这次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 时幼拖着懒洋洋的步伐,走去开门。 她靠在门框上,眼神慵懒,“夏警官,又有什么事啊?” “你是自己去到孔砀别墅的吧!?”夏英博语气肯定。 “哦——?”有点意思了! 时幼请他们进来坐下,夏英博的身后还有任明俊。 她倒了两杯水,放他们面前,顺势坐下,“夏警官为什么这么说?我已经说过了吧,我一醒来就在那里,我也不确定我是怎么过去的。” “在别墅后院的墙上检测到了海边沙滩的沙土,如果说是孔砀的人,他们没有必要去翻墙。”夏英博解释着。 “那也不能证明是我翻墙吧,那个关皓轩,或者说其他对孔砀心有怨恨的人也是可能跟踪他啊。” “关皓轩是从正门进入,有门口的监控记录。” “呵,夏警官真是说笑了,那也无法证明,他之前是否来过啊。”就这,也想炸我么! “你被关地下室也是自己操作的吧。”夏英博转到另一个疑点上,“你先是偷偷潜入别墅,在厨房拿刀捅伤孔砀后,威胁他叫来关皓轩和下属,然后枪击孔砀。” 时幼笑看着夏英博,示意他继续。 “在这期间,你去厨房拿了冰块卡在地下室的门闩槽里,出门之后用细线拉动门闩,造成密室。为了以防万一,你还在门外挂了一把锁。” “那如果真的是我,我又是怎么进去的呢?”时幼挑眉,她想知道这位警官能猜到多少。 “是从通风口进去的吧。”夏英博表面上胜券在握,“我们查过通风口,有人进入的痕迹。” 任明俊一脸佩服,又疑惑道,“这密室我怎么还没懂啊?” 夏英博对任明俊的话有些恨铁不成钢,语气颇有点咬牙切齿,“你料定了我们为了你的安全,一定会破门而入,而那时候,因为两把锁的缘故,暴力进入会把你的设计痕迹都破坏掉。” “所以夏警官这都是些无根据的猜测了!”时幼歪头,眼里含笑。 “不,厨房的冰块模具里少了一块冰,而且即使地下室潮湿,冰块融化后水渍蒸发的痕迹与普通潮湿的痕迹也是不同的。” “门闩上的微小棉线的毛刺,还有工具箱里,钳口的新磨损,这些都能作为证据。”夏英博对自己的推理十分确信。 “那又如何呢?夏警官,只能说这都是你的推测而已,这些你所谓的证据用其他的解释也通用。又怎么能确定就是我做的!”时幼挑衅道,“更何况,我一个普通人,哪弄来的枪啊!?” 任明俊赞同地点了点头。 夏英博微微呼出一口气,能做下这些设计的人,果然无法轻易炸出,“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女主是黑帮老大的会计,负责帮他洗钱。” “有一天她目睹了他亲手杀人,她害怕了。” “于是她想逃跑,但是,她知道单纯的逃离,他不可能放过她的。” “她向警方提出了证人保护,而不知何时,她也联系到了老三作为同伙。而老三出卖老大的目的,不是为财便是为色。” 时幼听着他的故事,慢手提起茶壶,架在桌上的电磁炉上,“嘀!”,等待水沸腾。 “她知道她上庭作证的话,那个老大一定会对她动手。” “而意外专家会是他最好的帮手,毕竟将杀人制造为意外,会是他此时最好的保护。” “而那个女人当然不会死亡,她提前联系老三,知道了杀手计划。” “躲过谋杀后,却与老三发生了争执。” “幸好她在医院时,偷藏了手术刀和镇定剂。” “和老三争斗后,她又一次稳定住了老三。同时她又想到了一个计划,斩草除根的计划。” “她在海边沙滩制造了大量血迹,伪装为自己死亡,而黑帮老大就会无罪释放。” “她让老三翻进别墅,枪杀了黑帮老大。这也是女人身上没有硝烟反应的原因。她又叫来了意外专家,把枪扔到别墅内。在意外专家拿到枪之后,黑帮老大的下属也同时到了,此时意外专家就是杀人凶手。” “而女人自己,则设计密室,伪装为被绑架的证人。” “至于老三,只要他再一次找上门,她就伪装被跟踪后,让警方成为她手里的刀即可。” “至此,女人便无任何后顾之忧了。”夏英博双眸越发清亮,桌下却双拳紧握。 “啪啪啪!”时幼鼓起掌来,“夏警官,故事讲得真好!” 茶壶里的空气不断蒸发,咕咚咕咚冒泡。 时幼将烧开的热水均匀地淋在茶叶上,绿色的茶叶舒展开来。 “可是夏警官,有一个问题,如果那女人和老三是认识的话,她是怎么确定老三就不会出卖她呢!老三在黑帮这么多年,会轻易相信一个女人的话么!”时幼端起茶杯,闻香,茶叶独属的味道沁人心脾。 夏英博哑口无言,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老三究竟为什么会背叛。 【夏警官,虽然你很帅,但是你猜错了!!!】 【对啊,那女人明明是去杀了老三的,只是没想到老三命大啊】 【那海边的血迹哪是她伪造的啊,那可是老三的大半条命呢!】 【老三好可怜,老三重活一次,还是被那女人反杀,白活了!?】 【就是就是,那老大也是她杀的啊!】 【等等,那为什么没有硝烟反应?】 【还记得她进入别墅穿的是黑色运动服么,而她出去的时候穿得是白色病号服】 【因为她洗掉了身上的痕迹,还换了衣服】 【那换下来的衣服让她在地下室就烧掉了】 时幼的直播间此时已是直播人气第一名,只要打开直播软件,推荐榜最大的画面就是她的直播。 【等等,我是新来的,也就是说,她一个弱女子,徒手杀了两个黑帮,还把一个杀手送进监狱了吗?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夏警官,有一点你错了,我可从不认识老三呢!”时幼缓缓放下茶杯,清润的茶色残留唇上,透得格外靓丽。 夏英博瞳孔骤缩,孔砀,不是老三动手的!? 任明俊在一旁听得稀里糊涂,一开始震惊感叹于夏警官的推理,完美至极。 可是在时幼说完话后,夏警官却又一言不发,周身越发冰冷。不是吧,就是推理错了,至于么。 他转了转眼珠,所以,时幼还是无辜的? 时幼又倒出一杯茶,刚刚的茶水有点烫,现在温度正合适。 “孔砀身上的刀伤,怎么看着,和老三身上的刀伤,像是同一把刀呢!”时幼淡淡地扔下一颗惊雷。 夏英博脑海里立刻打乱所有证据,重新串联所有的线索,那是医院的手术刀,是她偷走的那一把。 所有的人,都是她下的手!在警察的眼皮底下,她还清理了所有的证据! 世界音响起:本场游戏时间到,游戏结束。恭喜玩家凶手——时幼获得胜利!!! 任明俊眼睛瞪得极大,不是,刚刚不还是猜测被推翻了! 被一直关在拘留所的关皓轩,嗯?谁是凶手?时幼?那个容易犯病的女人?! 等等!什么游戏?时幼懵了,她不是穿越吗!? 第八章 是穿越不是穿越? 时幼睁开眼睛,惨白的大墙上,吊着一盏莹白色灯,一股廉价的塑料质感扑面而来。 她起身,一个猛子,“咚”,又扎回了硬板床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腿没有知觉,也动不了。 时幼摸向自己的双腿,骨瘦如柴,软塌塌的皮肤,没有丝毫的运动痕迹。 她撑起双手,爬向床边的轮椅,原主是个瘸子。别人穿越都是王爷公主,吃香的喝辣的,轮到自己,穿越就啥都没有,还丧失身体支配权啊! 费了半天劲,她终于学会了用轮椅。 她转动轮子,走向床边那张破旧的木桌,桌边是塑料外壳的手机。大小不一的框里放着各种书和日记本,抽屉里是一些证件。 对照日记本和证件,她终于弄清了原主的身份。 原主名字时幼,孤儿,即将18岁,一直住在政府提供的福利房内。而成年的她,将不会再有免费的房子和食物。她需要赚钱养活自己,也需要自己租房。 可她幼时遭遇车祸,父母双亡,自己也落得双腿残疾,根本无法出去工作。 此时的世界和她原本所在的世界大同小异,最大的区别是这个世界最爆火的游戏——《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 几乎90%的人都在关注这个虚拟游戏,游戏接口是形状类似挂脖耳机的东西——卷几,只需要戴上卷几,就能进入游戏世界。而卷几的价格最便宜的也需要20w,原主最大的运气就是商场抽中这个奖品。 每场游戏的时间不一,而游戏结束后会强制休息3天后,才能进入下一场游戏。 游戏中玩家可选择是否直播,而几乎没有人选择否。若是直播爆火,意味着一夜暴富。 她原是想卖掉卷几的,可自己又身无长处,卖掉后也只能短暂维持自己的生活,更谈不上治疗自己的腿了。 目前的科技是可以治愈她的双腿的,她听医生讲过,可那高昂的费用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大的数字。 她只能赌一把了,选择进入游戏。 “叮铃铃~”,手机屏幕亮起:时女士,您好,本场游戏的直播分成已到账20w,愿您开心每一天! 难怪众人挤破头的想参加游戏啊,仅仅是一场游戏直播,她就赚到了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至于赚到这么多,时幼料想,自己的直播间应该是火了。 点开游戏界面,推荐榜回放榜单却不是她此时的面庞——而是游戏里时幼的容貌。每场游戏的身份不同,容貌自然不同。 如果是同个容貌,那玩家岂不是一进入游戏就能被认出来,那还怎么玩。 望着墙角结网的灰尘,又低头看向干瘦的双腿。还是先换个居住环境吧,治疗的事得慢慢来。 感谢现在的互联网,她不需要出门,任何需求都可以联系到人。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自己租房,资金还不够找管家,住酒店是最方便的,有需求打电话就好。她在网上找了一家评价不错的中档酒店,酒店很快就派了车接她。 她只拿了手机和卷几,其他的东西再买就可以了。 点开时下最火的视频,依然是和游戏有关的。 震惊——主播反杀黑帮老大,反手把杀手当替罪羊! 只见视频剪辑了时幼弯腰低头躲过杀手刺杀,偷拿医院针剂和手术刀,与黑帮下属周旋…等多个高光画面。 网友看得热血沸腾,同时都在猜这个主播是谁。 【首先肯定家境不菲吧,毕竟买得起卷几的能有几个普通人】 【学过一定的散打,看起来不是很强,但是反应能力很快】 【我只怀疑她是不是偷窃癖,那顺手能力,比我打字还快!!!】 【我想知道她的脑子怎么长的,同一个世界,我还没来得及看懂她的布局,她就已经拿下敌方了!】 【还不一定是个女的呢,毕竟游戏里身份可是可以变男女的】 【看她的体态,现实肯定是女生,而且是大美女,否则普通人很少会这么自信流畅】 时幼看着网友越来越偏的脑回路,不禁好笑。 现实警局 夏英博回到现实,就开始调查时幼,他怀疑时幼绝对是有作案前科。 她的犯罪能力不可能是凭空冒出的,能瞬间判断出针对她的杀局,布置密室,甚至借刀杀人…… “小虎,能查到时幼的身份么?”小虎,警局的网络侦查员,擅长在网络上搜索情报。 小虎哭丧着脸,“啊?夏队,你这是在为难我。谁不知道缉捕游戏这个公司聚集了世界99%的顶端人才啊。你让我去他们数据库,那是拿着板砖去打核弹啊!” 夏英博捏了下眉心,他这是怎么了,“算了,先查查有没有类似的高智商犯罪,对比一下能力、性格。” “好嘞!” 而刷手机的关皓轩看到了那个视频,脸色越发黑沉,怎么感觉他被人踩着上位,他成东风了? 他对着经纪人苏石,分不清傲娇还是撒娇,“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下一场游戏我要和她进入同一个游戏世界,这个仇不报,我以后的标签都变成替罪羊了!” 经纪人苏石,想提醒他要是再遇见,以他的智商,很有可能还是白压着打,更甚至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呢! 又考虑到他在网上的热度更火了,算了,黑红也是红。让他尝试一下也好,免得惹出更大的乱子。以后走傻白甜人设,更吸粉! “我知道了。不过你现在的男友力max人设受到了影响,我看你最近就多发点视频,营造学习人设吧,还可以想想下次怎么报复回去。”苏石的语气平稳又镇定人心。 “啊?行吧行吧。” 关皓轩知道苏石的想法是最靠谱的,他可是娱乐圈里一流经纪人,曾经的三金影帝胥景澄就是他带出来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道扬镳,不过自己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到他的。 孔砀的哥们索旭拿着酒杯,躺在沙发上,笑得起不来身,“哈哈哈哈哈!儿子,你也太搞笑了。刚出拘留所,就下地狱了,连两步都没走出去啊!” 孔砀一记白眼杀过去,“有本事你去,在这里笑你爹,充什么大爷!” “我这不是没你那机遇么,要是碰到她了,等爹教你啊!”说是这么说,索旭心里也是没底的。 卧室里,少女一把扯下包成团的被子,“任明俊,你这个大傻狗,快起床了!” 他夺过被角,又窝回去,“哎哎哎,你干嘛呀,巴荌荌!我再睡一会!” 少女抱胸站在床前,“还睡,你怎么能睡得着,你看看,你现在在网上都变成哈巴狗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网上又没人认识我,再说,人家确实厉害呀!”任明俊翻个身,扣住耳朵,还是先睡吧。 巴荌荌恨铁不成钢,“你个大笨蛋,什么都靠不上,还得我来!” “啊——对,就是这里。再用劲一点!”时幼舒服喊出声,太酸爽了。 她正躺在酒店的按摩房里,肩颈舒展,粉红的皮肤微微冒汗,殊不知有多少人都盯上她了。 第1章 银行抢劫案 时幼安排好与医生的预约,就进入了游戏。 “哎呀,对啊!最近新开了一家餐厅,我看网上很火啊!我们下午一起去打卡啊!”穿着衬衫半身裙,一头深红色卷发的白领正在接打电话。 她前面排了一长串队伍,每个人都盯着手里的票号,期盼着快点叫号。 这是一间外资银行,周一的银行,总是最忙碌。 时幼坐在等待区,刷着手机视频。 至于她为什么来银行,那当然是因为她在这场游戏的身份——小偷。 大厅的保安,环顾四周,是工作也是乐趣,看着不同的人生百态,同时还警惕着异样动作。 银行门口,一辆面包车停下。 两个维修工人走了进来,全身深蓝色连体服,面部白色口罩,手里拿着梯子,工具盒。 保安不以为意,继续注意其他人。 维修工人一左一右,走到中央台,提起手电筒架在上面。 随着手电筒的移动旋转,一道道看不见的激光侵入摄像头,画面随之消失。 时幼抬起眼,注意到那不发光的手电筒,不对劲。她偷偷低下身子,看着银行内的布局。 面前的业务柜台都是全封闭的,身后的大门是透明玻璃,两侧的房间显示非工作人员不得进入。 这间银行明明是高楼层,大厅却看不到上下的楼梯出入口,必然是在某个房间内。 保安看不到摄像头的画面,但是他们的动作有些奇怪,他上前追问,“你们从哪来的,在修什么?” 维修工人郑屹转身,一脸和善,“是沈经理叫我们来的,他说监控需要维修。” 另一名维修工雷啸此时已经站在保安的身后,一把枪抵在他的身后,“安静点,这可是很容易走火的。” 保安瞬间静音,他身体僵硬,一个呼吸后,手偷偷摸向口袋里的报警器。 身后的人像是对他装了监控,沉声道,“我说了别动,考虑一下你家中的妻儿。” 门外的面包车又走出几人,每个人身着一样的蓝色连体服,进门后迅速拿出链条锁反锁大门,随即丢出烟雾弹,挡住门口的视线。 “都给我趴下,我手里的枪可不是吃素的!”郑屹跳上中央台,抽出包里的机关枪大喝。 门口的几名维修工人跟着掏出枪,从门口包围,去控制大厅的所有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说的什么,入眼便是那显眼的黑色枪身,身后是带着威胁的怒喝。 “双手抱头!趴下去!” 他们根本不敢说话,多年的安稳生活,让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电影里的场景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众人原地趴下,只是那动作颤颤巍巍,像极了年迈的老人。 在郑屹出声的那一刻,柜台里的办公人员就想按下报警按钮。 可对方的动作更快,柜台上的玻璃贴上了黑色方块。 一个女声传出,声音轻佻又带着玩味,“这是c4炸弹,在你们动一个指头的时候,这炸弹就会爆炸,而、你、们,则会尸骨无存!” 宽大的连体服也遮挡不住丁零曼妙的身材,此时却没有人敢生出任何邪念。 她举着枪继续恐吓,声音拔高,“都给我出来!” 时幼已经偷偷摸进了行长办公室,如果说一个银行,哪里最安全,那肯定是行长在的地方了。 宽阔的落地窗此时被浅色窗帘盖住,东面是一排排书柜,书柜前是两米长的办公桌,中央是长条的待客沙发。 这也太一览无余了吧,连个藏身之地都没有。 她转动了柜子上所有的摆件,一点响动也没有。电影果然都是骗人的! 时幼无语了,行长连个小秘都没有么。 她瘫在沙发上摆烂,眼睛呆呆望着天花板,静等劫匪的搜查。 银行外 “呜——呜——呜——”,数辆警车围向银行,周围拉起警戒线。 门口的烟雾引起了行人的注意,还是有人报警了。 “劫匪有几人?”夏英博走下车,盯着大门。 “目前还不能确定,”一个中等身材的警察在旁回复,他扶了下帽檐,补充道,“银行内部的监控被毁,周边五公里的摄像头信号被扰乱,他们中有it高手。” “那就从十公里开始查!” 银行内 所有人质被要求换上了一样的连体服,若不是拿着枪,谁都分不清是人质还是劫匪。 “有多少人?”郑屹心里默数着。 雷啸应声,“人质29个。” 郑屹皱起眉头,不对,“你确定每个房间都搜了吗?” “对,都找出来了。还有躲在厕所的,衣服没穿好都让我给抓出来!”雷啸想起那场景,真是又好笑又恶心。 郑屹压下那一丝不对劲,“把他们都关起来,手机都收起来!” “丁零,崔卓,你们去执行a计划。” 崔卓,身材魁梧,全身腱子肉,一直未曾说过话,默默跟在丁零身后行动。 丁零和崔卓对视一眼,拿着工具走入保险库。 郑屹和雷啸去执行b计划,刚走到经理办公室。 “铃铃铃…铃铃铃…”,一阵高昂的手机铃声响起。 雷啸目光一寒,凝住门把手,推不开,被反锁了。 他向后退了两步,借力一冲,“砰!”,门锁飞裂。 门后的孔砀瞳孔皱缩,向后跑去。 这什么啊,破手机怎么这会响啊,他现在恨不得生剥了原来的经理!设什么闹钟啊! 孔砀,银行经理,刚刚还在摸鱼。 听到外面的动静后,他立马反锁,拿出手机报警,谁知道办公室绕了一圈,一点信号都没有。报警按钮也是在大厅,根本赶不过去啊! 打开柜门,他奋力挤,但空间太小,容不下他。 看了一眼茶几,底下是镂空的,也不可能躲藏。 他从未如此希望自己拥有超能力,真想现在有隐身术啊! 只能站在门背后,默默祈祷上天,神啊,玉皇大帝啊,耶稣啊,保佑他们不会翻找这里吧! 可惜一切未如愿。 他还没跑两步,雷啸大补一跨,抓起他的后领,“你还能跑哪去啊!怎么不想活了,要跳楼么?!” 孔砀像是老鹰爪下的小鸡,双手揪住自己的衣领,面红耳赤,喘着粗气,双腿直蹬。 看着他搞笑的样子,雷啸放松胳膊。 脚一落地,孔砀露出讨好的笑,“不会不会~” “别玩了,抓紧时间。把这些不听话的都封住眼睛和嘴巴,免得惹事!”郑屹瞳色渐深,示意着雷啸。 雷啸默不作声,静静捆住这个不安分的经理。 “嗵,嗵,嗵!”,脚步声在尤其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刺耳。 郑屹迈着步子,打量一圈后,出声,“出来吧,别藏了,我不想动手!” 第2章 变人质了? 【原来这次是抢劫案啊!】 【怎么黑漆漆的,主播在哪儿?】 【这就是通风管道的视角么,第一次见,还蛮新奇的】 【她刚刚不是在行长办公室吗,跑这里干嘛,送人头吗!】 【我看上次的直播,她就是运气好罢了,这操作简直是虎头蛇尾】 【我刚从其他直播间过来,不得不说,这些抢劫犯的身材真好啊,流口水~~】 【楼上注意点影响,别带坏小孩】 【主播目前粉丝量刚进全网前一百,仅仅是一场游戏啊,我要是有这个粉丝量,我都可以靠广告躺平了】 【游戏而已,谁会在乎她现实的广告啊,万一是个死肥宅呢。每场游戏都是不同身份和外貌!】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们没看到,她拿了什么东西走的吗】 没有一点回复。 郑屹举枪指向天花板,“我数三下,立马出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别别别,我这就出来!”一道带点惊慌的女声响起。 通风管道的格栅缓缓移动,女生举起双手,以示投降,“你们让开一点,我方便出来。” 女生双手撑在管道边缘,一个跃跳,平稳落在地面。 宽松的卫衣,宽大的牛仔裤,低马尾,相貌平凡。 这是雷啸对时幼的第一评价。 休息室 “嗵!嗵!”两个换好衣服的人质被丢了进去。 里面原有的人质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个房间内都是不安分的,不是想偷跑的,就是想报警的,还有不想换衣服的。每个人都是手脚被绑,被蒙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这里与其他房间的人质最大差别就是,其他人还能看得到。 “嗨,你俩又是做了什么被扔进来的?”离得最近的青年人好奇心最重,好像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幼离门口最近,她双手一翻,手上的绳子脱落,又解开脚上的绑绳。 “哦,是藏起来被抓到了的。”时幼一边在门口偷看,一边回复。门外没有人守着。 “那你俩还挺幸运的,看你这声音,都没挨打啊!”青年双脚想叉一下,才意识到,脚也被绑着呢,幸好没人看到。 “有人被打了吗?”时幼好奇。 “对啊对啊,有个想要动手抢他们枪的,被揍得头破血流,在隔壁房间嗷嗷叫唤呢!”终于有人和他说话了,其他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害怕说话就会被揍。 “他们没开枪?!”时幼的语气是陈述。 “你别说,那些人还挺好的,可能是怕开枪真的会有人死亡吧,毕竟他们的目的是要钱。”说起这个,青年感觉更有安全感了,现在就等着被警察解救吧。 时幼刚刚就注意到了,那些枪的重量好像不对,质感也有点奇怪。 到现在,他们居然一枪都没开过! 还有,为什么要人质换衣服,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用衣角垫住门缝,悄悄拉开门,假哭道,“呜呜,我弟弟还在家等我呢,你别说话了,我想安静会儿。” 瘦弱的身材这时候就有优势了,穿过窄的门缝,还不怕发出声音。 青年郁闷了,好像惹起别人伤心了,不敢说话。 时幼躲在墙角,时刻看着两边,都没有人,奇怪,他们去哪了。 滋——啪——嘶——,时幼跟着声音走。 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手拿电焊,切割保险库大门。 靠墙站立的女子一下一下扔着手里的枪,无聊道,“还得多久啊?” 男子埋头苦干,“别着急,再有五分钟就足够了。” 另外两个人呢? 时幼继续搜寻。 【不是,她的手一翻就解开绳子了?!那我上次玩捆绑游戏是被消防员解救的,怎么说!!!】 【楼上,我不介意你多说点其他情况,捆绑游戏!!!】 【……】 【她都能自由活动了,还不逃跑?】 【劫匪手里有枪啊!她以为自己能空手接枪子啊?】 【估计是上场游戏让她飘了呗】 工具间 雷啸和郑屹满头大汗,上身赤裸,手里的动作还是没停。 他们站在坑底,一人撬土,一人铲土,泥土飞扬,上方的地板已经厚了一寸。 他们要挖洞逃跑? 时幼透过门口的玻璃窗口观察,看那洞坑已经有两米多深了,挖了多远,朝哪个方向挖,还看不出来。 但是这也太慢了吧,现场挖,猴年马月能挖出一条路来。 银行外 对讲机外放,“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说,只要保证人质的安全就好。” 郑屹放下手中的铁锹,转身从包里抽出一个盒子,“你继续干,我去应付一下他们。” 他走到银行门口,一开,一扔。 “报告,已瞄准,是否开枪射击?”耳麦里传出狙击手的声音。 夏英博抿住嘴唇,一秒,两秒,三秒,“放弃射击,先确保人质的安全。”哪怕这只是一场游戏,他也不想做任何有可能伤害到人民的事情。 黑色的盒子弧线飞出,打了几滚,终于碰碰磕磕停下。 周围的特警等了十秒,没有动静。 他们拿着防爆盾上前,缓慢接近,确认不是炸弹后转交指挥官。 指挥车内 盒子上用涂料写着,“第一,五十份快餐。第二,一辆防弹车,还有清水门到丰庆路,沿线信号灯调成常绿。第三,直升机。续航四百公里以上,满油。” “他们要干什么,还想要直升机!?”方脸警察怒拍桌子,那力气,使得桌子好像都移动了几公分。 “拿着钞票天上飞呗,还能干什么?”一个小青年回复。 “先去给他们准备餐食,还有,给我接通行长办公室的电话,我要和他们通话。”夏英博有些疑惑,他们既然想要直升机,是算准了我们会拖延时间吗,不然为什么还想要餐食。 【怎么看到现在有点无聊啊,像是看电视剧一样】 【对啊,这不是刑侦游戏吗?】 【应该是这个游戏背景的原因,现在玩家都被困在银行内外,还得维持人设,他们也没把握判断谁是玩家吧!】 【你们也太着急了吧,这不是才开始吗】 “铃铃铃,铃铃铃”,郑屹走回银行内,电话声就响了起来。 他转动门锁,室内一览无遗,没有人影。 接起电话,他的声音沉稳,没有一丝疑惑,好像知道对面是谁,“说。” “快餐两小时后到,其他的我们还需要时间准备。”夏英博盯着行长办公室的方向,两人好似在同一空间对话。 “别开玩笑了,警官,现在的快餐送过来会需要两小时么!” “一份外卖是不需要,但是你要的是五十份。” “好,快餐我可以等,但是飞机我希望警官你也要加快进度,等得不耐烦了,我可不确定一会扔出去的是什么了。” “你要的东西,我们可以准备,但是我需要进去确保所有人质都活着。” “异想天开!”说罢,郑屹就挂了电话。他抽开座椅,检查着每个角落。 刚刚进来的时候明明是看到人影的,是我眼花了!? 【不会吧,不会吧,要被发现了吗】 【友情提醒,我们是可以呼吸的】 【呼——,你不说我真忘了】 【加一】 【再加一】 第3章 秘密办公室 时幼之前在行长办公室找到了一把钥匙,却没找到对应的锁。 那把钥匙形状特殊,也不像是家门钥匙。 看那些劫匪不在,时幼趁机去继续搜那个办公室,或许有意外之喜。 之前从通风管爬到经理办公室,一方面是为了找个藏身之所,另一方面是为了万一自己被发现之后,不会暴露行长办公室的奇怪之处。 一般的通顶文件柜,要么是独立家具,要么是固定木作。 而这个办公室的文件柜,却是门扇与两侧墙有留缝,门扇下方没有连续踢脚线。 任何一个有审美的设计师都不会做出如此的设计。 “铃铃铃”,她还没找几分钟,电话就响起来了。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这警察挑什么时间不好,这个点才想起来接通电话啊。 她随意拉开一扇柜门,蜷缩了进去。 劫匪想要飞机?不对,如果他们真的能拿到飞机,那为什么还要费劲挖洞? 没声音了,他在做什么? “噔,噔,噔”,郑屹敲着一块又一块一块墙面,是实心的。 空荡的房间,每一个声音都像是开了扩音器。 他在找什么?我被看到了? 时幼向后退缩,却不小心碰到柜门,“笃”,极细微的沉闷声,木板撬开了一个小角。 她轻轻挪动木板,是活动的。 木板揭开,宽大的一扇钢门,门锁上的孔形,与她找到的那把钥匙正好契合。 郑屹蹲下身,打开一扇柜门,没有,又打开另一扇柜门,也没有。 他的手指碰到最后一扇柜门的把手,刚要拉开。 “老大,该继续了,你做什么呢?”雷啸过来催促,他们还得赶时间。 “你先过去,我马上来。”郑屹一把拉开那扇柜门,也是空的。 时幼已经进入了密室,并把木板恢复原样。 顶上一盏小灯,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照清。 这个密室极窄,肯是为了避免被地形尺寸发现,只是从墙内掏出空间,进而做了双层墙系统。 说是密室,更像是一个大一点的保险箱,只不过恰好能让人站立并挪动罢了。 靠墙是一排货架,货架中下方,是摞起来的抽屉。 她拉动抽屉,左侧是成箱的金黄色小珠子,挑起一颗,牙齿用力,嗯,是真的。 右侧抽屉是一个个柔顺面料所制成的小布袋,扯开抽绳,“嗒,叮,嗒,叮”,一簇极短的彩色碎光闪过——红,黄,绿,炸开又熄灭。 是各种颜色的钻石。 这些东西应该来路不正吧,否则怎么没有放在家中的保险库,也没有存放在银行的专用库。 货架上层是一个个棕色瓶子,内部看起来是液体,外部没有标签。 时幼拿下瓶子,还未凑近,一阵晕眩感袭来。 【这些黄金和钻石要是我的就好了!】 【楼上别做梦,我家的东西,岂是你能觊觎的!】 【主播,带走他们,然后给粉丝发福利,我是你最忠诚的粉丝啊啊啊】 【别想了,这是游戏,又不是现实世界】 【想一想还不行吗,我从没见过这么多财富,贫困让我丧失想象力】 “以防万一,你去清点一下人质。”郑屹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吧,现在去做这个,会不会是你太谨慎了!”雷啸有些无奈,老大总是这样,虽然每一次结果证明他都是对的,但折腾的可是他们自己啊。 郑屹一个眼神扫过去,雷啸摆摆手,“我这就去!” 金库门口 “滋滋滋,啪!”,电钻声音骤歇,崔卓一把扔掉电钻,抓住门栓,奋力一拉,厚重的金库大门瞬间破开一个圆洞。 坐在地上的丁零一跳而起,“终于锯开啦!” 钻过洞门,一张巨大无比的“床”出现了,床脚,床架,床身,都是粉红色的,粉红色的钞票。 她向后一跃,“咚!”,躺在了那张人人羡慕的床上。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没想到这居然都能实现!” 丁零抓起一摞,扔向空中,哗啦啦啦,粉色的花雨飘落,如梦如幻。 她双眸微眯,沉醉道,“崔卓,你也来试一试啊,机会难得,我们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遇到这样的世界了。” 崔卓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别闹了,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我也想躺上去啊,姐姐,求抱~】 【姐姐那是你能叫的,妈妈,我来了!】 【别恶心我了,楼上】 【原来纸醉金迷是长这个样子的啊】 【丁主播和崔主播又在一个世界,真好啊,我的cp!】 【他们为什么总能相认啊?还都在一个世界里。】 【这时候不得不说一下了,游戏道具的存在!】 【藕断丝连锁,一次可绑定多人,人数越多,价格越高!绑定者会进入同一个游戏世界】 【就是那个20w起的道具!!!】 【呵呵,不止,这道具可是一次性的,也就是说,他们每次玩游戏,至少花费那个数】 【富婆,求包养】 【这个世界多我一个有钱人不行么!?】 银行外 夏英博一声令下,“进入!” 银行楼顶,后门,窗户,整装待发的特警正欲悄悄潜入。 “铃铃铃,铃铃铃”,夏英博拿起电话,是行长办公室的,“等等,都先别动!” “警官,怎么一言不合就要进来了呢!”是雷啸打的电话。 (所有电话都经过变声器,所以是无法通过声音辨认人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警官,把摄像头转向大厅,我邀请您欣赏一场好戏!” 无人机的摄像头盯住大厅,画面缓缓放大。 一个被蒙面的人质站在前方,身后一名劫匪,手持枪,摆出开枪的姿势。 “你想要什么?放过他!”夏英博青筋暴起,电话都快被捏爆了。 “要什么,当然是希望你们听话一点,我们省事一点!” 话音未落,“砰!”,人质身上爆出血红小洞,“咚!”,他倒落在地,地板上红色的血流汩汩喷涌。 或许他到死也没明白,他为什么会被拉出来,为什么会被蒙面,他还在等待救援…… “艹!”一向不说脏话的夏警官也忍不住怒气暴涨。 “别激动啊,警官。我明明说过了,给我们想要的东西,谁知道您非不听啊”,他继续调笑,“外卖应该到了吧,那就麻烦窗口的特警放到窗户上吧,也省得我们出去了!” 夏英博挂断电话,松了松眉头,“照他们说的做。” 一旁的青年警察童净递了瓶水过去,“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行动,还这么清楚!?” 夏英博接过水,没有拧开,“他们外面还有同伙,去看看附近是不是还有不属于我们的无人机,还有,重新检测附近的网络。” 雷啸拖动那具尸体,地面留下一道狭长的血痕迹,无声诉说着惨烈 走过转角,他双手抱胸,眉头上挑,“已经到盲区了。” 第4章 我叫邓柔 地上的尸体揉了揉胳膊,语气抱怨,“你能不能温柔点啊,我的胳膊都要断了!” 她揭开蒙面,站了起来,解下身上的血袋,转转头,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人质是丁零扮演的。 “这不能怪我啊,我要是真那样做了,还怎么逼真?”雷啸立马反驳,“好了好了,钞票装好了就去帮老大,我还得去清点人质呢!” “清点人质干嘛?”丁零白了一眼。 “老大的谨慎呗,说他第六感。”他歪了一下嘴角,“要不是那个警官有所动作,我这会早就清点完了!” “话多!”丁零挑眉。 “你对象应该是去拿快餐了,记得吃完再干啊!” “胡说什么啊,谁是谁对象啊!?”要不是顾忌自己的形象,丁零真想跺跺脚。 雷啸转身,摆了摆手。 【好家伙!连粉丝都骗啊!】 【明明是你根本没看这个游戏世界的介绍吧!】 【介绍?什么介绍?】 【加一,我也没看,每个世界不都一样的游戏规则吗?】 【这次特殊世界,第一规则就是不允许杀害人类】 【还有这规则?那任务还怎么开启啊?】 【能不能仔细看啊,什么都只会张嘴问!】 【这次的任务就是抓到罪犯,玩家之间不需要互相探查身份了】 【也就是说,一方是警察,一方是这些抢劫犯了?】 【应该是吧】 等到外面没有声音后,时幼从密室里钻了出来。 她本想绕过大厅,回去继续扮演人质,却正好目睹了那场‘舞台剧’。 既然劫匪没有动手杀人,联想这个世界的规则,想必他们中必然有玩家,只是不知道是谁了。 “吱呀”,门被推开,雷啸清点一番。 看到人数正确,他真觉得老大是多疑了,每个房间的人质都挺乖的啊。 经过之前的“友好”协商,想必也是不敢反抗的。 至于有人反对他们的协商,那就是无稽之谈,他们都给人质化妆呢,鼻青脸肿的,多好看啊! 雷啸顺手每个人面前放了盒饭,“盒饭放你们面前了。”说罢他转身,关门。 孔砀不想吃,被绑着,眼睛看不见,他哪有心情吃饭啊? 身旁的青年听到周围陆续的啃食声,猜到有些人应该是趴在地上进食了。 一想到这个动作,他实在无法接受。 青年郭宸忍不住开口问那唯一跟她说过话的女人,“哎,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不吃吗?” 他好像很久没听到她的动静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还在难过吗。 时幼在雷啸过来之前,匆忙绑好自己,躺在地上装睡。 幸好人质在不同的房间,他去清点前面的房间,给了她准备时间。 “我…我吃不下…还有,我不叫哎,我叫邓柔。”时幼一边思考一边回复,有必要给人质饭吗?这些劫匪是要打持久战,可这样的话,他们好像又不在意人质能不能吃到饭。 (邓柔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名,每个世界为了好区分,通常是现实世界的名字,游戏世界有必要时会称呼身份名字) “邓柔,你好啊!我是郭宸,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场合下认识。”他习惯性地挠挠头,呃,还被绑着呢。 时幼没有再回复,她在那密室里,还看到了一份图纸,一份银行构造图。 银行外 青年警官向夏英博报告,“夏警官,我们核查了周围的网络,只有我们的范围内才有信号。所以不可能是外部传递消息进去的。” 夏英博感觉目前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不敢让狙击手开枪射击,包围被发现了,快餐盒里的监听器也别粉碎…… 好像他的每一步动作都被对方提前知道。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快步走到桌前,拿起个黑色盒子,往地上一摔。 所有人惊呆了,夏警官被气疯了! 随着那声“哗啦”巨响,盒子四分五裂,黑色碎片铺满一地。 而在碎片中又夹杂着质感明显不同的塑料壳,夏英博捡起塑料壳,拨开,是一枚金属光泽的芯片。 而在银行内监听的郑屹听到那碎裂声,知道自己的手脚被发现了。 他扔掉耳机,继续自己的计划。 “我们被监听了!你们把东西送过来之前没检查吗?”夏英博怒了,这个世界的警察这么蠢的吗。 所有人低着头,像鹌鹑一样,不敢作声。 “算了,建筑师呢。还没有研究出来不被他们发现潜入的方法吗?”夏英博期待着其他方法。 “银行底下是有通向清水河的下水道,可那下水管道已经停用多年,早就封住了。”青年警官回复,“既然已经发现了他们获取消息的来源,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之前的行动,这次应该不会被发现了。“ “那人质呢,我们已经没有保护好那名人质,现在已经无法冒险了!” 青年警官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夏英博抬眸,“去查那名黑客,既然他能毁掉附近五公里内的所有监控,他就不可能距离太远。让网安部集中所有资源。” “收到!” 银行内 孔砀已经放弃对这场游戏的希望了,他进入游戏就根本没得选啊。 还说要去找那个时幼复仇,他现在走路都做不到。 难道他就是来游戏里当npc的吗。 他轻轻挪动身体,想要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手指摸到了什么东西,这个材质,是扎带? 哪来的扎带? 他蠕动起来,向门那边靠近,人呢? 怎么消失了,不是应该还有个邓柔和他一起被绑进来的吗? 【她又出去了?我感觉这不是银行,这是她家】 【胡说,我在家都被管着做淑女,哪有她这么自由】 【那是你还没有经济独立,等你有钱了,你会发现没人可以限制你】 【啊啊啊,毕业我才发现我爸妈赚钱有多强!】 【她又回密室了,她要做什么?】 【主播在看图纸,她能看懂吗】 【她这都能看懂的话,难道现实里是个建筑师?】 【有没有建筑大佬啊?能看懂图纸的那种】 【本人土木工程专业,看她手指压的地方,应该是工具间,至于她在想什么就不知道了】 【等等,她动了,她装那些金珠和钻石要干什么?】 【不对,不是装,是扔!】 【我心痛啊,扔进马桶干什么,扔给我多好啊!!!】 时幼分批次地倒入,一下一下按着马桶键,这可不能给堵了,都是我的呢!!! 第5章 真正的昏迷 时幼找到十条毛巾,把它们整齐地叠摞起来,覆在面部上,她猛吸一口气。 脸部涨得通红,“咳咳…”,她移开毛巾,看来密度够了。 “哗——”,白花花的水柱砸在厚密的毛巾上,她手里的毛巾瞬间重了几斤。 时幼关掉水龙头,两手抓住毛巾的两端,双手反向拧紧,“滴答,滴答…”,直到最后一滴水落下。 背包里装满了棕色瓶子,她抓起背包,戴上自制的口罩。 现在该是我的高光时刻了…… 【这个女人又要做什么?】 【不懂,她的操作很迷】 【嘿嘿嘿,但是这样我才喜欢啊】 【谁知道那瓶子里是什么吗】 【放在密室里,化学药剂瓶,危险物品!】 【所以那是啥?】 【不知道】 【你……】 银行外 夏英博看着面前的图纸,“嗒…嗒…”,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他们一开始就绑架了所有人质,接着索要快餐,防弹车,飞机。 但他们却并没有催促,反而放出监听器。 我们的目的什么,是拖住他们,是想办法解救人质。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拿到汽车或者飞机逃跑吗? 可他们却并不着急。 我们在拖延时间,他们也在拖延时间…… 夏英博语速极快,“接通他们的电话,我要马上和他们沟通!” 【主播好像发现什么了,可我全程跟着他,我怎么一直懵】 【可能因为你脑子不是原装的,面粉和水太多了】 【你怎么骂人啊!?】 【别闹了,这主播这里怎么很冷清啊,热度挺高,弹幕这么少!】 【因为他不爱说话吧】 【可能都是颜粉,毕竟这主播每次身份的形象还不错,再加上制服诱惑……】 【我觉得更多是,他看起来是真的在工作,而不是游戏】 【我说呢,怎么看着看着自己有点自责了】 【原来是感觉自己好像不认真啊】 【没人讨论剧情的吗,越来越偏】 【不就是抓劫匪吗,还有啥可讨论的啊】 银行工具间 一块又一块的硬土飞落,一个小洞出现了,黑色的洞口逐渐裂开,本是令人生惧的,却又带着无限希望。 “挖到了!挖到了!”雷啸眼里闪过喜色。 他加快刨击的速度,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赫然形成。 再没挖到目的地,他们就得和警方火拼了。 他刚想摘下手套,散散热气,一把铁锹盖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想做什么,不要掉以轻心,不能留下任何有关于我们的生物痕迹。”郑屹微动嘴角,“我们还没走出去,还不到高兴的时候。” “铃铃铃,铃铃铃”,郑屹接起电话。 “你要的东西我们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放人质?”夏英博面不改色地撒谎。 “这样啊,那就谢谢警官了。”郑屹轻笑一声,“飞机停在天台上,防弹车停在大厅门口,等我们安全进入后,自然会释放他们。” 他继续补充,“我们手里有炸弹,希望您不要轻举妄动啊!” 郑屹没有等回复,直接挂断电话。 “老大,你这样总调戏人家警官,不好,万一他以后死追我们怎么办?”雷啸看着老大和那警官互打太极,也挺有意思的。 郑屹看向雷啸,“他知道我们的目的了,别废话!去把他们喊来,把钱送到洞口那边。我们就可以走了!“ “好嘞!我这就去!”雷啸扔下十字镐,伸手爬向上方的入口。 银行外 “立刻潜入,我们没时间了!”夏英博发号施令。 中年警官有些犹疑,“可是人质怎么办,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啊!”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从我们手里拿到飞机,他们还有别的逃脱方法。”夏英博肯定道,“进入!一切责任我担着。” 这下没人反对了。 一身黑的特警各展本事,犹如蜘蛛侠现世,从楼顶跃入,拆开玻璃钻入,爆破大门闯入…… 工具间 雷啸还没上到地面,一道棕色的弧线滑入,“啪嚓!”,瓶身碎裂,白色迷雾瞬间爆发,淹没整个坑洞。 郑屹瞳孔骤缩,捂住口鼻,“别说话,憋住!” “什么东西…咳…咳…“雷啸还没听清楚。 “咚——,咚——”两座小山倒地。 金库门口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挖好啊?”丁零躺在崔卓的怀里,手指轻挑着自己的碎发。 崔卓摸了摸她的头,丁零发质好滑啊,“我们才刚换班,你先多休息一会,应该快好了。” 【别调情了,快跑啊!主播!】 【就是就是,这就是秀的多死得快么!】 【别喊了,他们又看不到】 【我知道啊,我就是想喊,嘿嘿嘿!】 【我磕的cp要没了吗】 “咕噜噜,咕噜噜”,一个瓶子滚了过来,“砰!”,撞到墙角了。 一道碎纹,两道碎纹,蔓延整个瓶身。 “快跑!”丁零反应迅速,拉起崔卓就跑。 “噗——”,白雾爆发,还没起身,他们就又躺了回去。 时幼拍了拍手,抖掉不存在的灰尘。 很好,这下棘手的都解决了。 她用推车拖着他们走向人质房,扔了进去。 里面的人质看着晕死的他们,习惯性地认为他们是反抗受到了虐待。 不敢吭一声,万一下一个就是他们呢。 想到那些工具,还有那个电话,时幼觉得自己也可以当个好人的嘛! 她收起那些劫匪的东西,扔进垃圾箱。 这所银行的垃圾箱贯穿每个楼层,直通地下的垃圾分解仓。 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看来警官们也等不及了。 她快步冲刺,绕着房间开跑。 手里的瓶子扔向各个人质房间的门口,“咕噜噜”,“咕噜噜”,一阵又一阵的白雾喷涌。 只剩最后一个房间了,也是她所在的房间。 “啪——!”,也是最后一个瓶子破裂。 时幼摘下手套,脱掉口罩,连同背包一起扔进垃圾箱里。 脑袋瞬间变得重了起来,她掐住自己的大腿,顺时针旋转两圈,激烈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拉开门,身子就软了下来,瘫倒在地。 时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关上了门,终于放心晕死过去。 孔砀最后的意识是,门又开关了一次,她回来了?我们要完了吗? 算了,下一场就下一场吧,自从进入这场游戏,他连动都动不了…… “有不明雾气,注意!!!”带着防毒面具的特警并未受到影响,行动自如。 “安全!”,“安全!”。他们翻找着每个房间。 “人质在这里。” 【她这又是为了什么?】 【对啊,这次的任务是抓到罪犯,或者是成为罪犯啊?】 【别告诉我,她就是为了杀了所有人成为罪犯】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不对啊,这个世界是不允许杀人的啊!】 【她是在保护那些劫匪吗,为了成为帮凶?那为什么又对他们动手】 【我又迷糊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6章 没有尸体 夏英博抬眸质疑,“你是说没有找到尸体?” 青年警官童净点了下头,“夏队,我们翻遍了整个银行,没有尸体。” “那垃圾箱呢?有没有可能…”夏英博翻看着手里的报告,不明雾气是乙醚,可短时间内致人昏迷,所有人质均有吸入。 “垃圾箱是定期分类回收的,我们过去的时候,恰好完成一次清理。”童净挠挠头,“所以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类尸骨。” 他继续补充,“我们还找到几支枪,但是都是玩具枪。” “玩具枪?外形如何,和那些劫匪拿着的枪对比呢?” “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那些劫匪呢?” “也没看到,其他房间都是人质,倒是在工具间找到了一个深洞,那里和清水河的下水道连接,可以借此离开银行。” 童净大胆猜测,“那些劫匪肯定是注意到我们侵入,通过那个洞逃跑了!” 夏英博的呼吸重了几分,“你觉得他们费这么大劲,就为了锯开金库的门,在地底挖个洞,钱反而堆放在金库门口,一分不带走么?” 他有些头疼,虽然是游戏里的npc,但还是让他联想到现实里的新人了,“就为了显示他们的能力吗?” 童净不解,“啊,这不是好事么?银行都没什么损失,也没有人质伤亡。” 夏英博不想说话了,“你先去准备一下,我们去给那些人质做笔录。” 审讯室 夏英博的对面是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请问您对那些劫匪还有什么印象吗?” 中年男人回忆着,“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他们的身材呢,还记得吗?” “有个女性,她的身材很好,虽然衣服很宽大,但是也能看出曲线。” “声音呢,或者说他们的行为特征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吗?” “其他没有了,我当时哪敢仔细看啊,我还怕真看见他们的脸,我就要被灭口呢。“ “好,谢谢您的配合。希望接下来短时间内您不要离开清水市,后续我们可能还需要您的帮助。” 中年男人笑嘻嘻地回应,一点都没看出来有什么被绑架的阴影,“好的,好的。警官再见。” 接下来做笔录的是一个老太太。 童净连忙扶着她坐下,“您还记得什么吗?” 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坐下,“哎呦,我这年纪大了,隔天就忘啊!” “那您都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还需要自己去银行啊?” “我那老伴前两天过世,我这才翻出他还有本存折,想去取出来,结果银行的人还要各种证件,我女儿工作又忙,只能我去了……” 夏英博打断,对着童净示意,“扶她出去吧。” 又进来的是一个符合中年男人描述的美女,s型曲线,细腰,大长腿。 “你的身材特征符合一个劫匪的侧写,对此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美女丁零翻了个白眼,“解释什么,我身材好还有罪了!再说就算我有嫌疑,要去证明我有罪的也是你们。” 童净语气和善,“不好意思啊,我们夏队也是破案心切,所以语气冲了点。” “您还记得您所在房间的人质数目吗?” “当时都只顾着害怕了,谁还会干这闲事啊!” 您这看着可真不像是会害怕的人,童净心想。 “当时他们有对您动手吗?” “没有,他们都是教训那些不听话的人。” “他们是怎么动手的,您还记得详细情况吗?” “谁会记这个啊,不会有心理阴影吗?我就只听见惨叫了。” “行了,下一个吧。”夏英博看出她的不配合,什么也不会说的了。 丁零叉腰,转头就走,“谁想和你们玩似的。” 丁零都要气炸了,是哪个jr,居然把他们都扔进人质房,脏死了! 还破坏他们的抢劫计划,这下任务要怎么完成,难道要再去抢劫一次啊? 【哈哈哈哈哈,女神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啊】 【舔屏,女神每次的身份样貌都非常美艳啊!】 【女神运气也太好了吧,每次身份都是高颜值外貌】 【对啊对啊,还有她对象,也是每次都是猛男形象】 【有钱人的快乐你享受不到,这都联想不到,那是氪金的快乐!】 【怎么说!?】 【游戏道具:千变万化面具。一次性道具,价格30w】 【女神是富婆!!!】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别扯了!】 【说实话,我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多视角的直播真的很有意思,她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有我知道,嘿嘿嘿!!!】 【确实,但是我都看了好几个了,我就没看懂那个时幼女主播的操作啊!?】 再进来的是郭宸。 童净已经对这些人质的话不抱什么希望了,不是家长里短,就是痛哭流涕,连他们自己房间的人都认不全。 都说自己害怕,怕东张西望遭到劫匪的虐打,毕竟是有好几个例子摆在那的,他们根本不敢有其他心思。 唯一有用的线索就是知道有个女性劫匪了。 童净提问,“你还记得什么吗?” 郭宸双腿并拢坐下,双手放在腿上,“我记得我们那个房间有7个人质,每个人都是或多或少反抗被关进来的。” 童净终于感到宽慰了,坐直了身子,“还有呢?你能记得其他房间的人数吗?“ “那我倒是不记得了。”他回想着,“我们一开始是5个人被关着,都是男性。一个人因为想拿手机报警被揍,一个因为眼睛乱瞟被揍,一个是银行职员想藏手机被发现了,一个是我想抢走他们的枪,所以也挨揍了。” 童净教育道:“那你还挺勇的啊,就是下次别这么做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最重要。还有两个呢?” “最后两个,一个是银行经理,他好像是躲在办公室被发现了。还有一个是女生,听劫匪的训话,好像也是藏起来被发现的。” 夏英博有些意外,一个女生,反应迅速,行为敏捷,“藏,她藏在了哪里?在劫匪那么快的动作下,她能做到这个?!” 第7章 撒谎成性的女人 郭宸思虑了下,“我也没听她提起过,她好像很受伤,并不是很想和我说话。” 夏英博追问,“你们都是被蒙着眼睛的,你怎么能确定是她呢?” “因为当时所有人都不想讲话,我是想缓解一下自己的焦虑的,就和她们搭话。”郭宸舔了下嘴唇,“可能她是好心吧,怕我尴尬,所以只有她回复我了。” 他想起了什么,“对,她叫邓柔,她好像还有个弟弟在等她。” “还有什么吗?你还能想起其他的情况吗?” “没有了,后来她都不怎么说话了。最后,我就是听到了瓶子滚动的声音了。应该是劫匪扔昏迷弹的吧,我好像还听到了门移动的声音。但是我那时候感觉意识都不太清晰了,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我的臆想?”他抿起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好,我们了解了。谢谢你的合作。”夏英博思索着他讲的那些内容,这已经是目前他听到的线索最多的时候了。 童净正要喊下一个,夏英博道,“童净,你去把邓柔叫来。” 他眼睛微睁,还是听从,“啊,行!” 夏英博看着邓柔的资料,一言不发。 时幼静静坐着,双手握住置于膝上。 童净有些着急,夏队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赶时间吗,抢劫银行这么大的案子,上头都说了要尽快破案,他怎么现在还拖延时间呢。 他正想开口,夏英博抬眼看着时幼,“邓柔是吧,你有前科?” 时幼松下肩膀,微笑里带着天然的讨好,“警官,是的,是的,那就是不懂事的时候。我现在已经改好了,真的,真的。” “我看你上个月还进了一次警局呢?” 时幼解释着,“警官,那是个意啊。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啊。当时找不到工作,手里也没钱。我就只是想找个地方能吃顿饭,睡个觉而已。” 夏英博不为所动,“那你现在做些什么工作?” “啊?我学历不高您也知道的。我就只能打些零工。” “你所待的那个房间,是劫匪们刻意区分出来的给不听话的人质的。你又是为什么被关起来的?” “啊,我当时就是藏起来了,想躲过一劫,谁知道那个劫匪眼神那么尖,这我都被发现了!” “你藏在了哪儿?居然一开始没有被抓到吗?“ “通风管道啊,我那不是眼神好嘛。” 童净这才看到材料,这小姑娘看着乖乖巧巧的,居然是个惯犯小偷! “你的动作很快啊,他们还没动手,你都找到地方了藏身了?” 时幼说起这个,表情立马就得意了些,“您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那肯定是善于找地方了。” “那你当时是从哪个通风管道进去的,又在哪被发现的? “这我哪能记得啊?我就是看见就钻,谁知道还有个倒霉鬼和我在一个房间,害我也被抓到了。” “严肃点!”夏英博见多了这种人的嬉皮笑脸,都是为了掩盖事实。 时幼立马坐端,犹如鹌鹑,“我当时就是觉得那些人不对劲,所以我就想跑。但是又找不到出口。我就随便找了个房间,没想到是员工休息室,就想着里面会安全些。”她喝了口水,继续道,“后来听到动静很大,我又不敢出去,那房间又没有藏身的地方,我转了一圈,发现有通风管道的。” “那你最后又怎么在经理办公室被找到的?”夏英博翻着其他人的笔录,对着她说的话。 时幼内心翻了个白眼,那小子,真是个漏勺,“我是想通过通风管道跑出去的,正好爬到了那里,我就想瞄一眼什么状况,结果那缝隙就被看到了。警官,你说我是不是太冤枉了,你说我下次该怎么改进呢…” “安静!”夏英博扶着额头,这女人怎么话这么多,“够了,你可以先出去了。” 时幼内心暗笑,这么说话也挺好玩啊,一边说一边坐起身,“好的好的,多谢警官,祝你们早日抓到人啊,我可是个良民啊!” 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夏英博清醒了几分,“等等!” 时幼放下手,转身,“怎么了,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最近局里搞了个防范偷盗的活动,正好你能帮忙。就是拍摄一下你们的偷盗手法,放心,不会拍脸的,而且还有奖金拿。你可以的吧?”夏英博审视着她的面色。 时幼顿时欣喜若狂,“当然啊!有这么好的事,警官你能想到我,真的是感天动地……您放心,我一定会死心塌地…” 那叫肝脑涂地吧,这女人文化水平是真的不高啊,童净暗暗吐槽。 夏英博不想再听她废话了,做完测试就知道了,“童净,带她去拍摄!“ “啊,可是夏队……”我们什么时候有这活动的啊?童净看着夏队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那话也是只能在心里说完了,“收到,我这就去。” …… “夏队,这是拍摄的视频,您看看。”童净虽然疑惑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乖乖拍了视频,还自掏腰包给了那女人奖金,他现在心疼的是他半个月的工资啊!!! 夏英博看着视频里女人熟练的手法,不像是假的。那他猜错了?她不是玩家吗? 他一转头看着童净一脸肉疼的神色,“做得挺好,奖金给了多少,我补给你”他递出一张卡,“还有想吃什么,自己点,今天估计要加班了?” 虽然是游戏世界,可夏英博总觉得这游戏太真实了,真实得他无法不把他们当作真实的人。 “耶!收到,夏队。”童净都差点跳起来了。 【还员工休息室,胡说八道!?】 【只有我想知道这女人撒谎起来面不改色是怎么做到的吗?】 【她一定是个演员,现实中,这演技都能当影后了】 【不对,她是小偷,不然怎么解释她的手法!】 【这女人还会啥?会辨识药剂,会偷东西,会演戏,还有一点武术功底……】 【虽然没看到外貌,但是她的‘才华’很吸引人啊!】 【她好像还会看图纸啊】 【女人,你真的是越来越迷人了】 【真的不是在开挂吗?我强烈要求游戏官方对她严查】 【这么说,好像确实是有点……】 警局门口 做完笔录的人质陆续往回家赶。 时幼走出大门,思索着什么时候去收尾款呢? “小姐姐,你好呀!你是邓柔吧。”一个体型清瘦,戴着黑色边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 时幼面带微笑,审视着他,“我是。请问你是?” 孔砀肯定道,“你是玩家吧?我听到了你在银行的动作。” 第8章 免费的小弟 时幼也不废话,眉毛一挑,“你听到了什么?” “我距离你最近,我能肯定你有出去和回来好几次。”孔砀洋洋得意,“你是有做什么手脚吧!” “你这些应该是没有和警察说过吧?” “当然啊,谁想做无聊的侦查者,当然是做反派才好玩啊!” “你想要什么?” “不管你做什么,带我一个,我不信你是在做好人!” 时幼微微扬头,确实有些脏活需要人干,她正发愁呢,有人送上门也挺好的,“交易达成,走吧!” “哎哎哎,去哪啊?你还没说你的计划呢?”孔砀小跑跟上,这小短腿怎么走得还挺快呢。 她摆摆手,“到了你就知道了。” 时幼看着路边电线杆上的广告:利通管道疏通公司,专业疏通,保证无忧。 她转头看着孔砀,“你有钱么?” 孔砀不屑地回复,“废话,我现在可是银行经理,能没有吗?” “那你去联系这家公司,租一个管道内窥镜。” “为什么要我去啊,你不能去吗?” “你现在要当帮凶,什么都是我做了,你能算得上帮凶吗?” 他低头想了想,好像也对啊,“行吧行吧。” 深夜 隔着银行外一条街道的另一条路——富康路。 一个井盖被揭开在一旁,面包车停在一旁,两个穿着防护工服的人正整理着工具。 “你确定这样可以吗?”孔砀捏着鼻子,一边打开内窥摄像。 “少说话,多做事。”他们背好工具,爬下管道。 黑漆漆的管道内,数量极少的管道灯在闪烁,防护面罩也无法隔绝那呛鼻刺人的味道。 头上的探照灯勉强照得见路,孔砀忍住想吐的欲望,手持超小型摄像头,不断地探索污水管道。 “我们到底在找什么啊?”他有些不耐烦了,两小时了,一直看着这些污水,她倒好,轻轻松松地站在身后,看着显示器。 时幼拿着显示器,眼睛不放过每个画面,淡定回复,“别着急,做大事的人,怎么能没有耐心。” 孔砀转念一想,好像也是,他可是要干出大案的人。 “等等,别动,就这个地方,再往下!”时幼的声音响起。 显示屏上,一道碎光闪过。 随着摄像头的深入,淤泥中堆积的杂物渐渐显现。 一颗颗尖锐的钻石闪着异光,夹杂在成堆的金珠里,金珠又被淤泥包裹。 “这是…我靠,你怎么做到的!?”孔砀差点要跳起来,手里的摄像头都拿不稳了。 “安静点,你想昭告天下吗?把它们挖出来。” 不用时幼吩咐,他拿出小铲子,“噌!噌!”,铁铲上的淤泥在灯光的照耀下,泛出更多光彩。 他一边清理,一边感慨,“你也太神了!说起这个,让我想起我上一场游戏里遇到的那个女人,她太过分了。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就对我动了手!还在我大腿上插刀,简直是个蛇蝎!” “是呢,这么厉害啊!那你要是再遇到她怎么办?”时幼看着他这天真的模样,这么巧啊! “怎么办,当然是把她大卸八块啊!她最好求着别遇到我!” “那你不怕斗不过她吗?” “哼,我之前那是没做好计划。更何况现在还有你在,更是万无一失了!” “是嘛!既然我们都是同伙了,你放心,有机会我一定帮你。”时幼已经知道他是哪个了,既然你都这么诚恳了,我肯定得帮你啊! 【问:遇到仇人,却不知道对方是仇人怎么办?】 【问:当着仇人的面,讨论怎么把她大卸八块是什么感觉?】 【问:当着仇人的面,拉拢仇人一起报复是什么感受?】 【问:我不止认不出来仇人,还帮着她干脏活是什么感受?】 【好了好了,孔小哥都大汗淋漓了,我们就别嘲笑他了,要对残障人士有同情心!】 【同情心?!所以你骂他是智障人士吗?】 【孔小哥啊,你能不能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看看啊】 【孔小哥啊,你能不能争点气啊】 【别想着孔小哥了,你们看看那些金珠子啊!那些钻石啊!】 【我只想说,羡慕得要哭了!】 【没事,我装作看不见,我就不会嫉妒了!】 【你们都看得见她的成果,只有我看得见她的辛苦,所以,主播,你可以分我一点吗!】 【她真的会看图纸啊!啊啊啊!我还以为她是装样子啊!】 【我也是啊,我以为把那些东西扔进马桶也算是犯罪了!】 【现在我只想知道那些劫匪如果知道真相,他们的心理阴影面积多大?哈哈哈…】 警局内 “你是说银行内没有任何财物损失?”童净震惊地看着对面的银行职员。 “对,是这样的,经过我们的检查,那些纸钞虽然被带出金库,但是并没有少一张。”职员咽了下口水,“而且所有职员的东西也并没有少。” “好,这个情况我们知道了。”童净呼出一口气,这案子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童净吧这个情况报给了夏警官。 夏英博眉头紧皱,那个坑洞连通下水管道,遍布泥污,根本无法探查到有用的线索。 所有下水管道的出口也没有行人和监控查到有人出入。 那些劫匪好像就是凭空消失了。 银行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童净不好意思地打断他的思绪,“对了,夏队,门口来了银行行长,他说想和你聊一聊。” 银行行长,既然都已经确定没有损失,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魏行长,您好。”夏英博对着他点了下头。 魏行长,身高178左右,身体微微发福,面容俊朗,笑容和善。 “您好,您好。夏队长,其实我这次呢,主要是想问问这案子的进度怎么样了,还有我行什么时候可以继续营业了?” “现在才刚开始,你们银行的损失也没查清楚,那些劫匪的目的不可能只是演一场戏啊!”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行也确实核查过了,没有财产损失。至于那个坑洞和金库大门的损失,自然有保险报销…” “您的意思是…,想要尽快开业?” “呵呵呵,不愧是夏队。我们银行在清水市是数一数二的大银行,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次丑闻,对我们银行的影响很大啊!” “您想怎么解决?” “我希望警方尽快对外宣称,这次只是演习,银行没有任何损失,至于人质那边,我们回去安抚的。” “魏行长,您这是要警方撒谎,这不可能!” “铃铃铃!铃铃铃!”夏英博的私人电话响了。 魏行长微微一笑,“您先接电话,再回复我吧。” 即时世界音响起,【银行财物丢失,侦查者任务:抓到罪犯归案。凶手(罪犯)任务:完成犯罪,并逃离追捕。游戏倒计时:24h。】 第9章 想要抓她的人很多欸 银行财物丢失?那这个魏行长又声称没有损失? 夏英博一边思考,一边接电话,“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对面是更高级的官员,要求暂停调查,毕竟银行没有损失。 他把电话收起来,转头回复魏行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一步了。“魏行长像是卸下了重担,他之前还担心这夏队是个不识时务的小年轻呢。 “您走好。”夏英博看着对方走远,神色晦明。 他不是不会人情世故,作为现世世界的高级督查,如果真的只有能力,没有手腕,那也轮不到他升职。 他大多时候只是不想去那样做而已,有必要的情况他也是会处理的。 夏英博拍了拍童净的肩膀,“你去调查银行内部的时候,有没有感觉有奇怪的地方?” “啊?没有吧!” “再仔细想想。” 童净低头沉思,“一开始银行行长听说劫匪没有带走纸钞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欣慰。但是一会儿,他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就很难看。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游戏播报银行失窃,魏行长一开始欣慰,办公室出来后却变了脸色。而他却要求停止调查。 看来是他的办公室有什么猫腻啊? “你去把陈老师找来,我还想看看图纸。”陈老师,之前帮忙看银行内部建筑图的专家。 “啊,夏队你刚刚不是说不查了吗!?”童净不解。 夏英博上下扫视了一眼童净,叹一口气,“你还是好好学吧,还有这件事别告诉其他人。” 时幼和孔砀把找到的金珠和钻石捞了上来,带回孔砀家中。 “不是,为什么要放在我家冲洗啊?”孔砀瘫坐沙发上,这一晚上可把他累坏了。 “我居无定所啊!”时幼摊手。 “行吧行吧!那接下来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啊?我们去哪销赃么?”孔砀看着桌上那耀眼的光芒,衬着自己的眼珠都发光了,这么一看,好像刚刚清洗那些淤泥也没有那么累了。 “捐给孤儿院吧!”时幼想了想回道。 “啊?就这样啊?”他有些失望。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这钱你又拿不到现实里,你目前只要好好完成任务,还怕没钱吗!” “嘿嘿嘿!好,听你的。”孔砀现实里就是个普通白领,攒钱买了卷几,一方面是他确实喜欢这款游戏,另一方面也是他想通过游戏直播赚钱。 一想到这次任务完成后的打赏,他就忍不住幻想该怎么花那笔钱了。 看着他那心猿意马的样,时幼只想洗眼睛,“那剩下的你来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的好的,慢走不送啊。”这么多钱,她就放心都放我这里了,她人真好。 欸,他是不是忘了什么啊? 想起来了,他忘记问她到底是哪弄来的这些东西了,又是怎么做到的? 算了,等下次见面再问吧。 明天把这些东西寄出去还得上班呢,也不知道这行长怎么想的,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多给些时间让人休整休整,就给了一天假期。 【怎么感觉主播把钱送人让我怎么不得劲呢】 【可能是因为没送你吧】 【不是,可能是我觉得他太蠢了,不适合当我女神的帮凶吧】 【这么简单吗,只要认出主播,就能让主播带着玩吗】 【那我也想这样干啊,主播,你等我啊】 【劝楼上想清楚,你要是在游戏里随意认人,最可能的是你最先被宰了】 【啊——?,我还想和主播一起玩啊】 【看你运气吧!】 做完笔录的郑屹,崔卓,丁零,雷啸围坐在一间包厢内。 雷啸发问:“老大,我们才刚出来,就这样聚,会不会暴露我们的关系啊。” 丁零嗤笑一声:“无所谓了,拜那神秘人所赐,我们现在可是共患难的人质,做个朋友又如何?” 郑屹转动着茶杯:“那个人一定藏在人质之中,下水道出口那段时间没有人出入。” 雷啸更加不解了:“他到底想要干嘛,银行的钱没有少,还帮我们脱罪,他有什么目的呢?” 而能听到世界音的丁零和崔卓对视一眼,那个神秘人的确带走了东西。 郑屹开口,“无论她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抓到他就知道了。我已经派人监视每个人质的动态了,有异样会汇报给我们的。” 行长办公室 魏行长的声音冰冷又瘆人,“去给我查,世面上有没有出现大量的金珠和钻石。” 他走出办公室,又换上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行长好!” “行长好!”每个职员都微微躬身问好。 “好!好!好!“他笑呵呵地回应着。 没人知道他现在内心有多痛啊,那可是他攒了半辈子的身家啊。 他不敢带回家,怕被查到。在办公室特意做了密室,用来藏那些东西。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意存放了致人昏迷的药物。他不是不想弄些热武器,但是那些东西的管控太严格,容易给他招来风险。 结果现在都为了别人做了嫁衣,那可恶的贼人,一点东西都没给他剩,还把那些药物一挥而尽。 他现在完全是吃了哑巴亏,也不敢让警方去查那贼人。 毕竟他的东西都来路不正,贼人不一定先抓到,他可能就是最先进去的。 时幼看着附近的地形,走在监控的盲区。 她向后转身,没有人,空荡荡的街上,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可时幼一向不是相信眼见为实的人,她更相信的是多年以来的直觉。 有人在跟踪她,看来自己是被怀疑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孔砀就不用考虑了,他没有那个脑子。 行长?警方?还是说那些劫匪? 看来自己得消失一段时间了。 【她在看什么?别吓我啊!】 【你们也想太多了,把屏幕放大看!】 【那是什么,一个人影?】 【我从丁零的直播间过来的,劫匪派了人跟踪每个人质】 【我去,跟踪每一个。这得多少钱啊,好大手笔!】 【别人一个专业劫匪,能抢银行的,手里会缺那点钱吗】 【劫匪估计都气疯了吧,费了这么大精力,结果被耍的团团转啊】 【能不气吗,我估计现在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了】 【那主播岂不是很危险,她能逃得了吗?游戏胜利可是需要在游戏内一直存活的】 第10章 她寄了什么 警局内 陈老师照着银行内部的设计图和银行建筑的图纸,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你是说,那个书柜太厚了,不合常理?”夏英博听着陈老师的解释,低眉沉思,“那你的意思是…那书柜后面可能藏有空间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陈老师扶了下眼镜回答。 “那普通人有没有可能会注意到这个特点,或者说奇异之处。”夏英博反问。 陈老师想了想,“一般人不具有这样的敏锐性,但是懂一些设计的人可能会感到奇怪。” 童净看夏队没有再问陈老师的话了,就送别陈老师,“太谢谢您了,陈老师!” 看着他走出,童净走到夏队跟前,“夏队,那我们现在要去搜查那个办公室吗?” “搜查?靠什么搜查,一个猜测吗?”夏英博在想里面可能会有什么? 去搜查,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如果里面真的有空间,那魏行长绝对会动用自己的关系去阻挠。 从魏行长的行为和游戏世界音结合来看,里面的东西应该是丢了。 而且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以至于魏行长不敢报警,甚至还会帮忙掩盖。 “那我们现在还怎么查啊?”童净有些气馁,背靠沙发上。 “那些昏迷气体查了吗?来源是哪?”夏英博突然想到了那些碎瓶。 童净猛地坐起,“对啊。那是乙醚,能搞到这么大剂量的,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他立马跌跌地跑去查来源。 街道口 时幼拐进一条小巷子,身后追踪的女人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料定,那个瘦弱的女人和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虽然不知道在密谋什么,但是他们不敢对自己动手的。 更何况,就算那女人有胆量,自己分分钟也能解决她。 女人刚进巷子,“咚——”,脑后一阵剧痛袭来,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再强壮的身体也抵不过生物本能,“嗵!”,她倒在了地上,周边的碎石被震得飞扬。 时幼打量这个女人,一身黑衣,鸭舌帽,口罩遮住了大半的样貌。 她搜索着女人的身上,只有一部手机和一些现金。 时幼歪头,看来只能委屈你一段时间了,谁让你碰上我了啊。 她找来一辆推车,把女人搬了进去。 【主播又在干嘛,又是看不懂的操作?】 【不是不能杀人吗?在这场游戏里…】 【那说的是不能杀玩家吧,再说你看呼吸,那女人还活着呢?】 【她要把那女人带去哪,那是…废弃的大楼工地?】 【她又出去了?她换了那女人的着装!】 【她买了些什么,绳子,衣服,被子,药物,吃食,生活用品,还有帐篷?】 【她要露营啊!?】 【她好像真的是不打算回家了?】 此时跟踪孔砀的人正躲在角落里向郑屹禀报,“他和那女人大半夜不知道在搞什么,租了辆车和一些工具,像是去挖下水道了…” 郑屹的眸色渐深,“具体是哪里?” “和萨路上。” “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 郑屹挂断电话,和萨路,和清水路接近,他们还去挖东西? 看老大挂了电话,雷啸跑过来打探,“老大,有消息了吗?” “有两个可疑的人,现在还没确定。”郑屹推过雷啸,“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叮——,叮————,不好意思,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他放下手机,那些人不会不接电话的,除非是出了意外。 郑屹又给跟踪孔砀的人回拨,“跟踪那女人的人你认识吗?她没接电话。” “怎…怎么会…,我刚刚还看到她是跟着出去的。”他的声音颤抖不到一秒,又回归正常,若不是有极高的观察力,是不会察觉的。 郑屹反问,“你刚刚是一直盯着那个银行经理吗?” “除了和您汇报的时间,我一直看着。我是看着她们离开,他熄了灯,我才找地方给您回复的。” 郑屹看着渐亮的天色,“我知道了。” 丁零迈着轻佻的步子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探子失踪了。” “这么巧呢,是跟踪的谁?” “那个藏在天花板里的女人。”郑屹想起来了。 雷啸有些着急,“老大,你刚刚不是说两个可疑的人吗,我们把他们抓起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郑屹微微仰头,“不急,警察这几天可能还会找他们,不宜打草惊蛇。” 敢动自己的东西,那就得受得起代价。 清晨,孔砀小区楼底。 身穿工服的快递小哥被拦住,“哎,小哥,你是接了603的快递单吗?” “对啊,你是?”眼前的是一个瘦弱的男生,声音有些稚嫩。 “哎,是我哥了,他寄东西都是丢三落四的。我这还有个快递,你一起寄了,我现金付给你就行。” “这不行,你得先登记一下身份证。”小哥可不敢随意就收件,出了事情怎么办。 “这是急件,就是个文件而已,我家亲戚是警察,他现在急需要用,我身份证不在身边,你就用我哥的就行。”那男生都有些急哭的声音,“我亲戚要是耽误事,肯定又骂我,你就帮帮我吧。”说着,他塞了好几张票子过去。 小哥看地址是警局,那男生也没撒谎,就是个薄薄的纸袋,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他就当做好人了。 最重要的是,可能是那票子比较吸引人。 【身体前倾,脚掌着地,还有外八!】 【她这走路姿势,要不是我看着她换装,我都不信她是个女的!!!】 【暴露了,暴露了,她肯定是个演员!】 【对啊,还有她这化妆技术,虽然不是顶级的,但比普通人强很多了,堪称专业了】 【我怎么觉得主播是个万金油,好像啥都会一点】 【这么说好像也是啊】 【你们谁看到她在文件袋里装什么了啊?我很急啊】 【没看到?好像还有张纸啊】 探子看着孔砀寄出快递,汇报给郑屹,“他寄了快递,看样子包裹不小。” “想办法拦截,我要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 小哥骑着三轮车,“今天是个好日子~”,他一边哼歌,一边翘着脚跟上节奏。 到了另一个小区门口,他停下电动车,抱起快递送了进去。 那探子趁机走过去,几下解开门锁,找到对应的包裹,扬长而去。 第11章 阴差阳错 “这是什么?”雷啸看着送上门的包裹。 郑屹没有回复,直接用刀子划开包裹,“噼!啪!噼!啪!”,金灿灿的珠子和绚烂的钻石撒落一地。 “什么情况,你瞒着我们抢劫了?”丁零看着满地的黄金,走上前。 郑屹面不改色,“是那个银行经理的包裹”,里面还掉落了一张纸条:捐给希望孤儿院。 他捏着那张纸条,思虑着什么情况。那个银行经理哪来的这些东西,他们偷的! 从哪偷?他和那个女人在下水道挖了一晚上,就是这些东西! 那这些东西的来源又是什么?和银行有关系吗? “银行经理这么有钱啊!?”丁零捡起一颗粉钻,细细观察。 颜色饱满,带着点紫调,净度极高,切割工艺显现了更浓郁的粉色,这是一颗堪称典藏级别的钻石。 “应该不是他的”,郑屹摸索着下巴,时间,地点,东西,这些都表明那些人是趁着他们抢劫银行时动手偷盗。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无所谓了,自己不是警察,不需要证据。 只要知道是谁对他们下手就行了。 郑屹翻开手机,接通后,“带他回来,要活的。” 雷啸扔下手里的红酒杯,“带谁!有什么好玩的吗?” “那个破坏我们计划,还敢在我们背后捅一刀的人。”他放下手机,站在窗前,很久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人了。 警局内 “夏队,有你的快递。”童净拿着文件袋走了进去。 “你先放一边吧,我等会看。”夏英博没有抬头,继续研究着图纸。 如果说魏行长失窃,那那些偷盗者是怎么把东西运出去的呢? 坑洞没有输送的痕迹,可以排除。 那些人质也是搜过身的,那就不是人质带出来的。 还能怎么做呢。 “哎呀,别看了,夏队。换换思路,或许你就有灵感了。你先拆包裹吧。”童净站在桌前,虽是这么说,但他可不敢动手卷起那些图纸,“第一次见到你有快递呢,这么薄,不会是哪个小妹妹给你的情书吧。” 夏英博闭目,缓一下眼睛,“拿来吧。” 童净递过纸袋,期待着“盲盒”里的惊喜。 纸袋上的开封线缓缓抽开,夏英博扒开封口,一张纸条,还有一颗碎钻和金珠。 童净站在对面,急得想接过袋子,看看里面有什么,又不敢,“里面是什么啊?夏队,你怎么不说话。” 夏英博拿出纸条,只有一句话:危险! 他把金珠和钻石倒在桌面上,这是在说什么,又是谁送来的。 看着桌上的东西,童净瞪大了眼,现在表白都得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了,完了,那他的工资还得攒到什么时候啊! “夏队,纸条上写了什么啊,哪个美女送的啊!?”童净还没看到纸条。 夏英博把纸袋放到他手上,“去查一下寄件地址,还有寄件人。” “不是吧,你都对喜欢你的人查这么清楚吗?”童净暗想,你这样能找到对象吗。 夏英博瞥了他一眼,把纸条摊开给他看,“这像是一个求救信。” “我马上去!” 【求救什么?这不是时幼主播送过来的吗?】 【嗯?她为什么要送这个啊,那不是在暴露她自己吗】 【不懂,还是不懂】 【夏队,别想了,都是时幼干的】 【夏队,时幼是通过下水道运输的!!!】 【你们别乱发弹幕了!看那边丁零主播的内容了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我还在沉迷夏队的认真呢】 【他们那边要去抓孔砀了】 【为啥,孔砀那小子又干啥了?】 【他寄给希望孤儿院的包裹被劫匪老大给截了,估计他要小命不保了!】 【不对啊,那这封求救信是怎么回事?时幼那女人又知道了!?】 “夏队,查到了,是周延(孔砀),那个银行经理。寄件地址和寄件人都符合。”童净找到消息就闯了进来。 “寄件地址发过来,我们去问问他。”夏英博直觉那人有危险,拿起车钥匙往停车场走去。 “叮咚!叮咚!叮咚——”,童净按了好几次门铃了,都没有人回应。 “夏队,里面好像没人。” “给银行打电话了吗?” “银行说他今天没来上班,也没请假。” “砰!”,对面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大妈盯着他们,“你们谁啊,大清早的,不让人安生!” 童净亮出警察证,“您好,我们是警察,有些情况想和周岩(孔砀)了解一下,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哦哦,警察啊!你们好,你们好!”她想了想早上的动静,“我好像没见他出门啊,是不是生病了?你们等着,我去拿钥匙,对面这房子也是我家的。” 推开房门,东西撒落一地,沙发的位置也歪了,茶几上的玻璃出现裂痕。 “哎呦呦,这小周啊,怎么把家里搞成这个样子,我回头就得说说他。”大妈抱怨着。 童净和夏英博不言而喻,这是打斗的痕迹,出事了! 童净笑着对大妈,说道,“姐,您早上有看到什么陌生人吗,或者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 大妈笑逐颜开,“哎呀,我都是抱孙子的年纪了,叫什么姐,叫我阿姨就行”,她转头看向门口,“声音倒是没听到,我们这楼里隔音还是挺好的。就是见到一个穿一身黑的人,早上提了一大袋垃圾下去。” “我跟你说啊,我对小区里的人那可是了若指掌,一个苍蝇都躲不过我的眼睛,那肯定不是我们小区的人。” “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个儿挺高,脸倒是看不清楚,他戴着帽子和口罩…” 回到警局内,夏英博分散任务,“童净,去查他家附近的监控,看有没有线索。” “小郭,访问一遍其他人质,看还有没有出现危险的。这一定和银行案件有关。” “林悦,去查钻石和金珠的来源,顺便看暗网中有没有人在找这些东西。” “收到!!!” 废弃大楼里,一个女人声嘶力竭地吼着,“有人吗——,有人吗——” 时幼撕开一根火腿肠,一边咀嚼,一边说,“别吼了,这附近根本没人来”,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更何况,这荒无人烟的,你这么喊,别人还以为是女鬼呢,更不会来了!” 女人后脑勺已经被包扎过了,她舔了一口干裂的嘴唇,“你到底想要什么?” 时幼扔过去一瓶水,“你安静点,等过几天我就放你回去。” 女人双手被绳子和扎带绑住,费力拧开瓶盖,吞咽一口后,“你知道我背后是什么人吗,你得罪得起吗?” 时幼走进帐篷,留下一句话,“知道又如何!” 第12章 倒霉鬼挨揍 【等等,主播什么意思,她知道谁在跟踪她吗】 【不对,她什么时候发现了,我可是一直盯着她直播的】 【还记得她看着那个小广告的时候吗,当时她还莫名挑眉,估计那时候她就有新计划了吧】 【什么?计划?有计划吗?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不怕那个快递小哥暴露她吗】 【还有绑着这个探子干嘛】 【快递小哥只要暂时没接到警察问询,是不会主动暴露的,毕竟他是违规送快递的】 【这个探子还不知道有什么用,不过规则是不能杀人吧】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个规则了】 【这个世界限制还挺多啊】 时幼在躺在气垫床上,单手当着枕头。 从第一次做完笔录后,她就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了。 而当时的警察和行长应该还没想到会是人质,那能做到这个手笔的只有那些劫匪了。 只是意外的是,有孔砀突然冒出来。 之后的计划都按照她的预想进行,只是因为孔砀,稍微调整了一下。 也不知道自己留下的那些血迹被发现了没有。 警局内 “夏队,目前联系不到的有邓柔,手机打不通,家里也没人。其他人质暂时都能联系到。”小郭向夏队报告。 “暗网上有什么消息吗?”夏英博问道。 “我浏览了最近的任务发布,有人在打探市面上有没有人出金珠和钻石。” “看来这就是失主了。” “能查到人是谁吗?” “夏队,你这就有点为难人了,那是暗网。”小郭的面色和苦瓜一样皱起来。 童净走了进来,“夏队,周岩家附近的巷口发现有血迹,我已经让检验科去检验了。” “监控里有线索吗?” 童净揉了揉黑眼圈,“我快进看了好几个地点的监控,我发现邓柔昨天是和周延一起回去他家的。” “那他们之前和之后的踪迹能查到吗?” “没有邓柔出来的画面。” “他们怎么会认识?笔录里他们是是怎么说的。” 童净翻开笔录对照,“奇怪,他们之前都说是互不认识的,难道一场意外让他们惺惺相惜了?” “不会这么简单。” “而且,有一点很奇怪,他们身后好像都有人跟着。”童净想起他看到的画面,“那些人都是黑色着装,看不清容貌。”童净更加疑惑了。 夏英博总觉得还少一点线索,这些还不够串联起来。 林悦查了所有人质离开警局后的行踪,“夏队,周延去过管道公司。” “他去做什么?” 林悦瞟了眼记录,“他…他去租工具了,管道内窥摄像…” 管道,下水道,夏英博联系着这些线索,又想到银行内部的结构图… 童净正看着监控,猛地跳了起来,“夏队,我找到那个拿着巨大垃圾袋的人了“他指着显示屏上的一抹黑色,”在这里,那人虽尽量在监控盲区里,可是垃圾袋太大,露出了一角。“ 夏英博来不及细想那些线索了,现在找人要紧,“查!他去了哪儿?我们跟上!” 公寓里 “喂,该醒醒了!”雷啸踢了一脚地上的人。 洁白的地板上,犹如死尸般躺着一个人,双手被绑,面上还有黑色面巾被套着。 “嘶——”,孔砀睁开眼,一片漆黑,怎么回事,我瞎了。 他心跳得直快,想要触摸眼睛,手被绑得死紧,后颈的疼痛让他的记忆恢复了一些,对,他是刚想出门上班,一打开门,就有个人给了他一棍。 透过面巾隐约的光线,他发现周围有四个人影。 “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孔砀一边说,一边向后挪,这银行经理还有仇家吗?他运气也太差了吧。 “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只要别对我动手就行。”他是经历过上个世界的插刀的,那痛苦他可不想再回味。 看着眼前胆小的男人,郑屹有些怀疑,这样的人,能做到那些事吗? “别装了,金珠和钻石是你偷走的吧!?”雷啸嘲讽道。 呃,他是帮凶,这事好像确实也算啊,那他现在能承认吗,“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雷啸嗤笑一声,“我们可不是在和你玩字谜游戏,说说吧,你是怎么做到的?还能借我们的东风…” 东风,他在说什么?孔砀更听不懂了。 “还不说话,看来是对你太温柔了。”雷啸像小猫捉老鼠似的,一步步靠近孔砀。 其他三人当然是在看热闹,让他先玩玩吧! 拳拳到肉,“啊——,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孔砀真的觉得自己很冤枉,所以他们究竟是谁啊,要自己说什么啊,能不能说清楚啊。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雷啸觉得更好玩了,这个玩具看起来身体素质不错。 他翻出了一根皮带,出来得匆忙,没带上自己的工具,这个也算是称手吧。 自己还是喜欢一道又一道血痕绽开的感觉,就像是看着冬日里的红梅悄悄绽放。 “啪!”,“啪!”,“啪!”。 孔砀翻滚着身子躲避,“你们到底是谁啊,想要我说什么啊?” “还装,我看你能忍到几时。”雷啸继续挥舞着鞭子。 丁零把头埋在崔卓怀里,作为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还是很少见到这种血腥的场面的。 她偷偷在崔卓耳边说,“他是不是不知道有个按钮,可以调整疼痛度的啊?” 他们没有怀疑那件事不是银行经理做的,包裹足够证明了,他就是那个罪犯玩家。 崔卓低声回复,“很多玩家直接选择默认设置,估计他还没看到。” “啊,那他这么笨!他能干得出这些事吗?”丁零有些不确定了。 “行了,停下。”郑屹出声。 他蹲下身,看着皮开肉绽的孔砀,他试探道,“按理来说,我们拿钱,你拿钻石,我们互不相干,你为什么对我们使用迷药?” 孔砀感觉自己肯定是血肉模糊了,“啊?什么迷药?你们拿钱?什么钱?”钱?有什么钱,一道灵光闪过,他们是劫匪?等等,他们也昏迷了,那就是说,他们没逃走,也在人质里!? 郑屹想起巷口的血迹,他派去的人不见了,那女人也不见了,而时间恰好是跟踪他的人在汇报的时候,没有人能确定银行经理当时在哪。 他继续开口,“那个女人去哪了,我派去跟踪她的人也不见了?你对他们下手了?” 跟踪?他们跟踪邓柔了!邓柔出事了!?我下手!? “呜~哇~呜~哇~呜~哇~“,有警车来了。 第13章 倒霉鬼被审讯 “艹,警察在过来了!?”雷啸踹了一脚地上的孔砀。 郑屹看着一句话不说的孔砀,很好,这个人虽然不抗揍,却能坚持什么都不说,是个人才。 丁零和崔卓已经开始收拾跑路的东西了,雷啸清理着室内他们的生物痕迹。 郑屹沉声道,“你,很不错。有机会我会联系你的,希望下次我们能合作。” 丁零催促道,“老大,我们该走了,警察要上来了。” 雷啸站在一旁,握着刀,“老大,就这么放过他吗,他害我们损失多少钱啊!” 郑屹背上装备,“钱可以再赚,人才不多得,他还有用。“ 说完,他打开窗户。 生不如死的孔砀帧无语了,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合作?什么人才? “砰!”,公寓的门被暴力破开,碎屑扎在孔砀身上,他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童净举着枪,看着面前全副武装的几人。面罩挡住了容貌,从身材看是三男一女,和银行劫匪的性别人数一致。 地上还躺着一个被绑的,身上伤痕累累,看不到脸,可能是孔砀。 劫匪绑了孔砀,为什么? 童净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几人齐齐跳窗,一跃而下。 “不是…等等…”,他跑到窗边,几道身影犹如风筝飞落,飘向南方。 “啪!”,风筝上方炸开,是降落伞! 童净连忙打开警用频道,“夏队,他们朝着帝国大厦飞去了!” “飞,你在说什么?”夏队握着握着对讲机不明白。 “他们用降落伞飞下去的。”童净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太着急了,没说清楚。 夏英博放下对讲机,方向盘一转,朝着帝国大厦开去。 【他们还有降落伞,这装备…】 【怎么觉得当个劫匪也挺好的】 【好什么好,被人迷晕,还是被抢…】 【女神还会用跳伞,好帅啊,又是迷上她的一天】 【夏队怎么每次都慢一步啊,什么时候夏队能抓住时幼啊】 【夏队已经很强了,把你们放进去,估计是只会团团转了】 【只有我在同情地上的孔砀吗,莫名被打了一顿】 【哈哈哈哈哈,虽然他好可怜,可是我就是不自觉地想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也想这么说…】 【看着好像笨笨的小宠物】 孔砀直播间的人数直线上升,打赏也在增加,他此时要是知道,估计觉得这顿打没有白挨了。 警局 “夏英博,你在干什么?”大队长扔了一叠报告,丢在夏英博的脚下,报告散落一地,“你看看帝国大厦的投诉书,擅自闯入,引起混乱,还没抓到人!” 夏英博捡起地上的报告,大声道,“是我的错,队长!” 他屈身一坐,“队长,可以了吧,这演的够大声了。” 大队长纪瞻瞥了他一眼,“你下次别让我这么难做啊。行了,说说情况吧。” 夏英博整理着手中的报告,一边说,“逃走的应该是之前的银行劫匪,身形和性别一致。而目前联系不到的人质里恰好少了四个人。他们的身份核查过了,都是借用别人的。目前只知道容貌。” 他把报告叠好,放在桌上,“在公寓里找到一包钻石和金珠,现在不确定的是,他们为什么要绑走周延(孔砀)。而且还有一个人质失踪了——邓柔,邓柔和孔砀好像有过联系。” “那你尽快查清,我可拖不久了。”纪瞻放下茶杯。 审讯室 孔砀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他内心忐忑地坐在夏英博对面,这个警官的气质好眼熟,怎么感觉像见到了高中班主任一样。 夏英博掏出那个纸袋,“周延,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寄这份快递给我吗?” 孔砀一脸迷惑,“啊?什么快递,警官,别开玩笑。我怎么会寄快递给你。” 夏英博倒出纸袋里的东西,纸条,金珠,钻石。 看到金珠和钻石的瞬间,孔砀瞳孔骤缩,他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纸条上的字迹已经确认过了,是你的。”夏英博观察着他的神色,他在震惊,还是伪装? 孔砀看着那纸条,诧异道,“这不可能,我没有写过这个纸条。这可以找快递员证明,我就是寄了一份快递去希望孤儿院。” “希望孤儿院?寄了什么?” 孔砀不说话了,说什么,寄了一大笔金子吗,那他怎么解释来源。 看出他的为难,夏英博转换话题,“你认识邓柔?” “不认识。” “你和魏行长熟悉吗?” “还好,他是我上司。” “那你经常去他办公室吗?” “汇报工作就会去。” “他办公室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孔砀奇怪地看了夏英博一眼,“办公室不都长那样吗?” 夏英博拿出管道公司的记录,“你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租这些东西吗?” 孔砀又不说话了,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白领,撒谎还不太擅长,让他短时间内编出来,他还没那个能力。 “你认识那些绑你的人吗?你为什么被绑架,知道吗?” “不知道。” “他们和你说了些什么?” 说起这个,孔砀就觉得自己很委屈,“谁知道他们什么人啊?一直在说什么迷药,东风,还有偷走钻石和金珠…” “你是说他们还派了人跟踪邓柔?” “呃…对。” “你不说说你不认识邓柔吗?他们为什么会认为你对邓柔下了手?” 孔砀一时语塞。 “夏队,检测报告出来了。血迹证实是邓柔和另外一个女性的。”童净揣着报告闯了进来。 邓柔的血迹,大佬真的出事了吗?那这游戏怎么玩?孔砀更迷惑了。 废弃大楼 女人撕开薯片包装,两手夹着吃,“喂,都绑了我一天了。你什么时候放了我。”女人侯佳,现在已经确定时幼是不会伤害她的,只是她不懂为什么要绑了自己。 时幼坐在躺椅上,翘着脚一漾一漾,她看了眼手表,“快了快了,今晚8点就到时间了。” 侯佳疑惑,8点,什么时间,这个点有什么特殊的吗? 时幼拿起脚边的可乐,吸管一扁,酸爽的气泡直冲天灵盖。 嗯~,这个世界也很有趣!还很舒适! 该做的好像都做完了,接下来就是等那个警察队长结案了。 可惜了,又得回去做个瘸子了,也不知道这次打赏怎么样,够不够医生的诊疗费。 侯佳趁着时幼喝可乐的时候,悄悄按下了某个东西。 第14章 有人来了 “你好,我们想问一下28号当时汇丰小区3号楼601的寄出快递,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印象么?”童净去快递公司核实周延的陈述,毕竟他说自己没有向警局寄过包裹。 小哥看着驿站门口的警察,内心有些慌,不知怎么办。 不是吧,就是丢了个包裹而已,警察都上门了?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么? “记得,有什么事吗?”小哥脸色难堪。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当时的收件地址么?”童净忽略对方的不适,毕竟很多人面对警察时都会紧张。 “收件地址是你们警局啊,毕竟很少有送到警局的东西,我当然记得!”小哥觉得只是个小包裹,对那个用户来说无关紧要,可是自己要是把丢了包裹,还换包裹,改用户地址的事说出去,自己绝对会丢工作的。 “您确定吗?只有那一个包裹么?有寄到希望孤儿院的包裹吗?”童净再次确认。 看着对方严肃的神色,小哥有些扛不住,“没有了!确认确认!警官,您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还得工作呢。” 说罢,他看着墙上的钟,好像自己确实很忙的样子。 “没有了,谢谢你的配合。” 警局内 “夏队,快递员说没有寄到希望孤儿院的包裹。”童净站在夏英博的跟前,等待指示。 “在公寓找到的包裹,上面指纹比对过了吗?”夏英博的手指哒哒地敲击着桌面。 “除了有周延的指纹,还有两个嫌疑人质的指纹,还有一组指纹不确定是谁。”童净低声回复。 夏英博停下敲击动作,他理一下目前最可能的过程。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周延,真的是他么? 周延作为银行经理,确实更容易发现魏行长的密室。 虽说这批赃物和魏行长可能有关,可是魏行长不承认丢失,也无法去探查他的办公室了。 周延在劫匪抢劫银行时趁机偷走行长的东西,还对所有人下迷药,那他就是玩家。只有玩家才需要确定自己是最先完成犯罪任务的人。 对劫匪下药,一方面确认他们的犯罪失败,一方面也是拖延警察的进度。 之后周延回家,和邓柔一起拿到赃物。他们之间可能发生意见不合,随后邓柔消失。 周延被抓,那他为什么要向警局寄包裹?自己揭发自己么? 还是说他当时已经意识到,劫匪在跟踪他,他在求救?凶手玩家完成任务的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存活。 邓柔真的出事了吗? “夏队,找到那个绑架周延的人了,他好像是在往城郊的方向。”林悦看着地图上的移动小点。 “跟上他!” 废弃大楼 时幼瞟见了侯佳的小动作,她也不在意。 那女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带她过来的时候,早就查过一遍了。 没有扔掉那可疑物品,也是觉得会有用的。 这次计划太顺利,也得见见人了。 【主播这张普通的脸,看久了,怎么好像确实很好看啊~】 【花痴!这都能沉迷!】 【你们看到孔砀的惨样了吗?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看到了,他听完自己的‘犯罪过程’,都惊呆了,他都没想到自己那么能干呢】 【明明是时幼主播干的,现在却都安在他自己身上,他倒是真希望自己有那么厉害了】 【哈哈哈哈哈,所有人都以为他不承认,是在扮猪吃老虎!】 【我现在只想知道夏队知道真相后是什么感觉】 【不不不,应该看孔砀知道真相后是什么感觉,毕竟他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为主犯了!】 【你们还记得主播当时盯着他在管道公司签租赁合同吗?】 【那怎么了?】 【她当时就是在观察孔砀的笔迹吧】 【细思极恐,她那么早就计划好替罪羊了】 跟踪过孔砀的探子赵毅,看着手机里的定位,确认就是这座废弃大楼了。 侯佳究竟怎么回事,他知道她好强,可是也不该这么久才有信号。 应该一有机会就按下按钮的。 他们虽然是在灰色地带行事,但公司对他们的安全还是在意的。 每个人身上都安装了定位装置,一旦有意外发生,按下按钮后,自会有人来营救。 但这个按钮按下,也意味着任务失败,影响个人的评分和分成。 所以不是危机关头,每个人都是不想按下的。 赵毅走进大楼,这里荒芜得没有声音。 最多的是各种生活垃圾,废弃的饮料瓶,破烂的塑料袋,破洞的篷布…看起来是各种流浪汉居住过的痕迹。 赵毅没有出声喊,侯佳此时并不是安全的环境,声音也可能会造成她的危险。 他轻手轻脚地探查每一个楼层,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咕噜咕噜——”,回声飘荡,小石子跑了起来,平时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此时却格外清晰。 时幼耳朵一动,来人了! 她盯着楼梯入口,会是哪一方先来呢。 赵毅看见那颗滚动的石子,心里一紧。 他拔出靴子里的短刀,横在胸前,一步一步向上。 时幼缓缓走到侯佳跟前,那人这么安静,那就不是警方了。 “出来吧,先生!”她出声打招呼。 赵毅脚步一顿,随后大方上前。 那女人笑靥如花,旁边是被绑在柱子上的侯佳,她能说话?怎么不呼救!? “怎么做才会放过她?”他扫视着时幼,评估自己拿下她的时间。 “我又不会伤害她,怎么能这么说,这可太让人伤心了~”时幼的手搭在侯佳的肩上。 赵毅眼睛微睁,“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啊——”时幼的尾音拖得极长。 “咚!咚!”,赵毅两个大跨步,跃到跟前,右手一挥,白光闪过。 时幼蹲身,伸出脚一踹,击中赵毅脚踝。 可惜他看着瘦,筋骨极强,脚上的伤痛对他影响并不大。 赵毅眉头微皱,刀锋一转,向下刺去。 “叮~”,刀尖刺入地面,响起刺耳的噪音。 时幼早已翻身一滚,远离两人。 废弃的灰尘飘扬,模糊了几人的视线。 赵毅捂住口鼻,刀锋一划,碎绳随着灰尘归入地面。 两人齐齐站起,盯向时幼的位置,手里紧握着刀,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欸欸欸,有话好说嘛,我可没有亏待她啊!”时幼边说边向后撤退。 第15章 一起切西瓜啊 童净的车技不赖,他是最先追到赵毅的人。 他看着赵毅跑进废弃大楼,自己也就在不远处停了车,悄悄摸了上去,他本想顺藤摸瓜,看看和赵毅接头的人究竟是谁? 可由于大楼内部太过空旷,他不能跟得太近,也就无法看到他上楼去做了什么。 等不及了,童净怕再这样下去,人就要跑了。 “哒哒哒!”,他疾速追了上去。 只见一男一女,手里拿着刀,另外一边是邓柔,她不断向后退。 童净掏出枪,指着人多的一方,大斥,“你们在做什么!?” 赵毅和侯佳的身子瞬间僵了,警察?怎么会有警察? 赵毅此时大恼,极有可能是他来时心切,没有注意身后。 时幼却举起双手,微微一笑,“童警官,你误会了。你先把枪放下,我们就是玩脑筋急转弯,切个瓜而已。” 童净眼含犹疑,切瓜,他们那神情和动作可不是很像。 时幼指着地上的西瓜,“我们都是朋友,一起在这里体验生活呢。正好无聊,就说起切西瓜,说切3刀最多能切几块,我说9块,他们非说是8块。僵持之下,我们就打算实际操作试试呢!” 侯佳眼睛瞪大,她在说什么!?还能这样解释啊。 赵毅心领神会,那女人有想隐藏的东西,他们也有,难不成还要告诉警察,他们是跟踪犯吗,接下来岂不是还得暴露公司,那恐怕他们是活不成的了。 他收起刀,顺便拍了拍没回神的侯佳,“对啊,警官,我们都是犟种,必须这么解决争执。你放心,我们感情很好的。警官你好,我是赵毅,”他指着身旁的侯佳,“这是我女朋友,她是侯佳。” 侯佳收刀入靴,腼腆一笑,声音甜甜,“警官,您好。” 童净看着他们都收起了武器,将信将疑,放下了枪,“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时幼向前走过来,“说起也是巧啊,我那天路过巷口,看到她昏迷,我一个人又搬不动她,还好我会包扎伤口,我就去药店买了些药。就这样,我们也算是白蛇和许仙吧?”时幼眼睛微眯,笑看着侯佳。 侯佳几乎咬碎了牙,勉强开口:“可真是感谢她啊!要不是她,我估计就要活、不、下、来、了。” 这个毒蛇!敢敲自己的脑袋,自己还得笑着感谢她,给、我、等、着。 童净质疑,“那你为什么不打120?” 邓柔抹了下手,不好意思道,“我听说120是要自费的,我怕我的钱不够付。” 童净不好再问下去了。 赵毅顺势道,“还是多亏了她啊,我才还能见到我女朋友。”他趁势搂住侯佳,“我们因此也是一见如故,还特意买了东西在这里想感受一下隐居的生活。” 侯佳忍住别扭,他怎么靠的这么近啊。 时幼眨眨眼,这借口真烂,怎么不说体验流浪汉的生活啊。 童净左右看看,问向邓柔,“邓女士,你这几天怎么联系不到。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时幼脸颊微鼓,“啊?我好像忘记缴费了,我又想也没人联系我,我就觉得先把钱花在更重要的地方上。” 童净说不出话了,他千想万想,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不管怎么说,有些事我们还想和您了解,您先和我回警局吧。”他看向想要偷溜的两人,“你们也是,还有些事,需要你们配合。” “好的,好的。”侯佳和赵毅齐声回复。 童净心想,难怪是情侣啊,这么默契! 审讯室 夏英博看着笔录,“邓女士是说这几天你们都待在那栋废弃大楼里体验生活?” “是的。”时幼轻抿嘴唇。 他盯着时幼的眼睛,“你认识周延吗?” “周延?哦——,是那个银行经理,我们见过一次。” “他说他不认识你啊。女士怎么认识他的?” “啊,现在的男人啊~真要面子!啧啧啧,他当初在警局门口和我搭讪,我拒绝了。结果就说不认识我啊,夏队,我和你说,你可不能向他学习,这样的男人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搭讪?童净看了时幼一眼,平板身材,瘦的像根棍,长发及腰,可惜毛发干枯,真的不是她自己的错觉吗? 夏英博没搭理她的废话,“邓女士在第一次做完笔录后去了哪里?有人可以作证吗?” “啊?去了哪呢?”时幼头一晃一晃,“我也记不起来了哎?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要问这个啊?” “时女士,我希望你如实回答。”夏英博不受丝毫影响。 “好吧好吧。我当时经历过银行的事,心情很紧张,就出去闲逛了——轧马路。那不是才能有机会碰到侯佳他们吗?” “你逛了一晚上?”童净微微张嘴,这女人体力这么好? “对啊,我就是那种不需要多睡觉的高精力人士啊!”时幼得意一笑。 “你…”童净无语凝噎。 办公室 童净来回踱步,“夏队,怎么办啊?现在有赃物,有指纹,有管道公司的记录,有快递小哥的证词,还有笔迹,可是这些都不够啊——,无法形成闭环证据链啊,没有人报案丢失啊?” 他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感觉都要秃了,是谁,丢了这么多财产,居然不报案啊,“我们难道真的要放周延走吗?可是他都没法解释清楚他的指纹,他的笔迹…” 夏英博可不觉得只有周延,邓柔绝对是做过什么,可她居然没留下任何痕迹。 还有那一对情侣,监控里也只能证明和他们身材相似,无法证明他们就是跟踪周延并绑了他的人。 “叮——”,拧门的声音吸引了两人。 林悦拿着报告递给夏英博,“夏队,银行马桶的检测报告出来了,陶瓷釉面上的划痕由硬物造成,不排除是钻石。还有下水口的粗糙区域,有黄金转移痕迹。” 她心里止不住地崇拜,夏队之前说是银行失窃,而且还是通过马桶,下水道转移的,她还觉得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结果却啪啪打脸,那居然真的可以操作。 她扬起笑脸,晃着手里的来一份报告,“还有这份,你们想要的东西!” 第16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包裹里的钻石上有新鲜磨损,和马桶上的划痕吻合。金珠表面的微观结构和微量元素特征,与马桶上提取到的微量金属残留成分一致。” 林悦眉毛一挑,“现在证据链闭环了吧,足够定罪周延了!” 夏英博却还觉得不够,这些只能抓住周延,和邓柔无关。 审讯室 夏英博把所有检测报告摆在桌上,“周延,马桶上的痕迹,包裹上你的指纹,管道公司的记录,快递员的证词,还有送来警局快递中你的笔迹…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你是在银行内盗窃了大量金珠和钻石,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周延(孔砀)双手扒住脑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邓柔呢?这明明都是她做的啊?! 他想起去管道公司租赁,邓柔说是要他做帮凶,就必须自己去干一点事,否则无法完全成为帮凶,他当时还觉得那真是个好人,还会帮自己!? 所以她从那时就开始算计自己了吗? 他忍住愤怒,声音轻微地颤抖,“不对,夏队,这都是邓柔做的,我根本没有做这些?” 夏英博看着周延终于开口了,他迅速追问,“邓柔,她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觉得是她做的?你为什么之前说不认识她?”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在银行里当时位置是和她挨着的,我很清楚她在劫匪抢劫银行时,有进出过好几次。那些东西绝对是她偷的,所以我在出警局后就找了她。” “你找她做什么?” “我…我想分一杯羹…”孔砀有些尴尬。 夏英博没有顾及他的情绪,有些人总是会异想天开,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之后呢?” “之后她就让我去管道公司租了工具,在下水管道找到那些东西。再之后她就回家了。” 夏英博不用问也知道为什么管道公司只有他的记录了,这个蠢材,“那包裹呢?还有寄来警局的快递又怎么解释?” 孔砀回想,“她说那是魏行长的贪污所得,她就是替天行道,不贪钱财,所以东西就想寄给希望孤儿院。” “又说她自己住的地方不安全,所以东西就留在我那里,让我第二天送给孤儿院。” 夏英博忍不住皱眉,“所以你就寄快递送过去?你不是说要分一杯羹?就都大方送了?” “我想着钱可以再赚啊…而且…寄快递不是方便吗…”孔砀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些东西不能寄快递吗? 夏英博扶额,“那些劫匪又为什么会去找你?” 这个孔砀是真的觉得冤枉啊,“夏队,当时我都和您说了啊!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找我,当时他们说的话我都告诉您了!” 夏英博叹气,“你说这些都是她做的,那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吗?” “我…我…我没有……”孔砀头缩得越来越低,什么证据? 和她一起找赃物后,那些工具都被清理过了,车也是洗过的。为了避免被看到,他们也是躲着监控走。 自己家里也没有监控,还能怎么证明呢? 夏英博看出周延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走出审讯室。 他喊道,“童净,去把那个快递员找过来。” 童净挠头,“啊?夏队,还有他的事啊?” “你去做就行了,有空多动动你的脑子。”童净是挺有上进心的,可惜脑子不怎么动弹。 “林悦,把案子共享给经济犯罪侦查部门,那个魏行长可以拷问一下了。” “收到!”林悦兴奋起来,又是一条大鱼,可以让他们请客了。 侯佳和赵毅做完笔录就出了警局,监控又无法证明是他们本人,证据根本不足以说明他们是罪犯。 赵毅拿出手机,“周延被警局抓了,邓柔在做笔录。” 说完,他就挂断电话,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只是出了点差错而已。 郑屹放下手机,手指轻移,烟灰撒落在缸中,“呼——”,烟圈模糊了他的面容。 邓柔还活着? 雷啸眼珠一转,“老大,有什么好玩的吗?还是说我们下次的抢劫计划已经定了!” “抢劫计划没定,倒是有个报复计划需要执行。”郑屹话锋一转,“联系飞影,我需要他查点东西。” “好嘞!”雷啸觉得有趣事会发生了。 看着电影的丁零转过身,“什么报复啊,报复谁啊?” “报复那个戏耍我们的逃犯小姐。”郑屹掐灭手中的烟。 丁零看老大不说话了,手一搭在崔卓肩上,“那是谁啊?崔卓?” “应该是那个邓柔。”崔卓温柔一笑。 “不记得了,她很美吗?”丁零想不起来,这场游戏人很多啊。 崔卓淡淡回复,“没事,不重要。”他们本来也不在乎游戏的输赢,只是来享受不同生活而已。 警局内 时幼趴在桌上,身体像个瘫软的毛毯搭在桌椅之间,双脚还不停晃荡,“夏队啊,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啊,我的肚子饿得呱呱叫了在!” “不急,我可以请你吃饭。小郭,去给大家点外卖。”夏英博拿了两杯水过来。 小郭看他那阵势,今天又是加班的一天了,“欸——,好的。” “夏队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是怎么劝服那两个探子帮你做伪证的?”童净说了半天什么切西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考上警察的,靠天真吗? “什么探子,我不知道夏队你在说什么?”时幼头一歪。 “放心,我没有录音,现在说的话不算是证据。” 时幼爬了起来,喝了口水,“我们都是朋友啊,又不是仇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们拿着刀,不是切西瓜还是切什么?” 夏英博懂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句话说得不错,看来你也不是没读过书啊。” 时幼无所谓道,“我也是有上进心的啊,夏队。更何况,这句话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 “你很好,出去加个联系方式吧。”夏英博很欣赏她的才智,同时也在怀疑,如果这个人想犯案,那么普通警察几乎不会抓到她。 “那就不用了吧,毕竟和你们做朋友感觉容易被牵连的。”时幼也看出夏英博的现实身份了,她可不想自找麻烦。 童净端着两盒饭走过来,嘴里还塞满了饭菜,鼓囊道,“夏队…那个…快递员…找过来了。” 第17章 一份礼物 夏英博闻言,直接过去问询。 快递小哥一身工服,手指缝发黑,看夏英博走过来,他连忙在裤子上蹭了蹭手。 夏队语气尽量温和,听着却感觉怪怪的,“别紧张,我就是想了解一下那天的情况。你是说过那天他只寄了一个包裹对吧。” 小哥怯懦道,“对…是的…”怎么又找他,那件事被发现了吗! “那天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我们查到监控,有人接触过你的快递车,还带走了一件包裹。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小哥脸色煞白,“我…我不是故意撒谎的。” “你放心,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实情,只要你没有犯法,我们不会追究的。” 小哥抬眼,似是在确定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他的包裹确实丢了,因为他买了大额保险,我担心这损失需要我赔付,又怕丢了工作,所以我才隐瞒的。” “那件包裹的地址是哪里?” “希望孤儿院。” “那寄来警局的快递又是哪里来的?” “那是我在出小区的时候,有个男生拉住了我,自称是那家人的弟弟。说他哥还有个快递忘记寄了,又说是亲戚是警察,那份文件是急用。所以我才接单的。” “所以丢了包裹后,你直接用了那个包裹的单号吗?” “对…这件事能不能不告诉我公司。” “放心。你还记得那个男生的样貌和声音吗?” “我记得他很瘦,个子不太高,声音有些嘶哑,可能是变声期。还有他脸上肤色偏白,鼻梁很高…” 夏英博拿出邓柔的照片,“你觉得长得像她吗?” 小哥举起照片,仔细端详,摇摇头,“不像,那男生的眼睛看起来大一些,脸更小一些。” 夏英博收起照片,“好,谢谢你的协助,你可以回去了。” 小哥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吗,没事了吗?” “真的,但是下次可别干这种事了,万一有危险,你不止是丢工作,还有可能进去。” 小哥一边鞠躬,一边跑,“您放心,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一所高档酒店 雷啸看着电脑上的信息提示,找到在健身的郑屹,“老大,你要的东西飞影发过来了。是什么啊,这么神秘!” 郑屹放下哑铃,拿起毛巾擦汗,“点开就知道了。” 平板的屏幕上 银行内部走廊里,一个女性身影背着书包,不断在行长办公室和卫生间来回。 雷啸看着那熟悉的面孔,鼻孔微张,“这是…邓柔!!!” “怎么会有监控,当时摄像头不是都被损坏了吗?”丁零梳着秀发,也跑来看热闹。 郑屹打开一根蛋白棒,补充营养,“那是我提前安装的针孔摄像头,为了获取银行人员的行动信息。它只有内存卡记录,所以看回放必须拿到原物。事情发生后,警察一直在那边监视,无法第一时间拿到。“ “所以,一切都是那那女人搞的鬼!” 丁零眼白一翻,“不要说一些已知事实。” 崔卓盯着屏幕,点击了暂停,“她好像发现了?你们看她的眼神。” 雷啸放大了那个画面,“她在笑,还是对着我们的!?” 丁零点击屏幕继续,“她说话了,她在和我们说吗?” “她在说什么?嘲笑我们?”雷啸看不懂唇语,画面又没有声音。 郑屹盯着画面,“她说…蠢…材…被…戏…耍…了…吧” 雷啸当即就踹了一脚沙发,“嗵!”,墙壁被撞出一道凹痕,“她就不怕我们把监控交给警察吗?” 丁零是个女生,对于女生的动作观察得更仔细,“看她的手指!” “嗒…哒哒……”,是摩斯密码! 胆——小——鬼——们,有——本事——来——找——我——啊! 【嗯?时幼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我又漏看了!】 【她之前在银行里跑来跑去,我以为她在观测地形呢】 【有没有大佬逐帧分析一下啊,针孔摄像头又是怎么被发现的!?】 【我调取了当时银行内部的所有画面,等等我对比一下啊!】 【一号针孔摄像头在人质房间,她在第一次摘下眼罩时,仔细扫视房间后,对于850nm波长的红外灯,可以看到微弱的、闪烁的小红点】 【不是,我以为她就是随便看看啊!】 【二号摄像头,靠近窗户,位置烟雾报警器缝隙。晚上摄像头的镜面反光,会造成蓝紫色的小孔】 【她什么眼睛啊???】 【难道这就是小偷身份的好处吗!视力这么好!】 【三号摄像头,行长房间的插座。看她耳朵动了动,应该是听觉敏感,可以听到电子设备内部的高频电流声】 【我决定了,我下次也要小偷身份!这简直是千里眼和顺风耳啊!】 【楼上想多了,普通人只会觉得那是普通电器工作,不可能认为是摄像头】 【所以说她干什么的啊,这观察力!】 “夏队,还要耗我到几时呢?”时幼瘫坐在椅子上,像是没有骨头似的,看着夏英博走进走出。 夏英博拿出一张纸,递给她一支笔,“写几个字吧!” 时幼嗤笑一声,执起笔,随意挥洒:人生入戏。 夏英博看着那字迹,和孔砀的字迹完全不同,极简的连笔,疏密不均,处处透露着懒散。 “怎么,夏队,是希望我写出孔砀的字迹吗?夏队不会这么天真吧?” “邓女士为什么会这么想?是知道什么吗?” “我都知道啊,可是,夏队,有什么证据吗?” 夏英博还没回复。 “轰隆隆隆——轰隆隆隆——”,巨响从天盖下。 “什么声音啊?”有人从窗户探头看向上方。 “直升机!” “我们局谁这么厉害啊,都能喊来直升机了!” “好像不对啊,那是民用直升机。” 警局上空 阵阵的花瓣雨飘落,还带着高档香水味。 郑屹叹一口气,丁零闹着要花瓣雨,说是没体验过这么挑衅警方的方式,既然都开直升机了,那肯定是越高调越好玩啊! 至于他为什么不阻止,那是因为直升机是丁零的。 丁零抢劫从来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好玩。 下方尘土飞扬,窗户被震得叮当作响。 只见直升机悬在上空,一根绳子缓缓下落,上面还系着一个盒子。 广播响起:我们无恶意,只是来送一份礼物! 第18章 黑心医生 “啪嗒!”,盒子掉落在地。 时间线拉回郑屹看到时幼的密语 “她挑衅我们!老大,把她抓回来!让她知道得罪我们的后果!”雷啸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郑屹吐出一个字,又轻笑道,“她这么大胆,明知道有监控,还敢露面,那就满足她好了!” “把视频拷贝出来,既然她毁了我们的计划,那我们也得回报才对。”他说完就让丁零去准备运输路线。 雷啸哼着歌去找u盘。 警局内 “夏队,已经检查过了,是个u盘。没有危险,也没有监听。”童净拿着盒子走过来。 林悦递上一台无联网,无资料的笔记本。 时幼听到了外面直升机的动静,她知道是谁,低头看向手表的指针。 10。 “没抓到人吗?确认是谁了吗?”夏队接过盒子。 9。 “他们蒙着面,无法确认。”童净低下头,不敢看夏队。 8。 “直升机啊,我们队不可能追得了啊。”小郭惊叹,也不知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不经过同意就飞向警局。 7。 “就是就是,这次真没办法。高伤害火器也得层层同意才行。”林悦解释着。 6。 u盘插上电脑。 5。 画面很眼熟,是银行内部。 4。 那是…行长办公室。 3。 还有…卫生间? 2。 有个女人背着包,她在倒什么东西? 1。 女人转过身,嘴唇微启,“hi”。 是邓柔!这是她犯案的证据!抓到她了! 【世界音响起:本次游戏世界时间到,恭喜邓柔小姐圆满完成任务:偷盗行长金库,并成功逃脱!!!帮凶周延,任务失败,未完成逃脱任务。侦查者任务失败,未成功抓捕真凶。】 时幼睁开眼睛,摸了摸颈椎,哇哦,躺太久,感觉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转了转头,听到“咔哒,咔哒”的骨头响声,嗯,活动开了。 双手撑起身子,背靠床头,打开手机。 熟悉的短信发送方,“您本次直播收到打赏98w,扣除平台分成50%,其余49w已转入账户,请查收!” 看到银行卡里的数字,时幼觉得,平台虽然确实挺黑的,但打款还是挺快的,她勉强原谅一丝丝。 至于那上涨的粉丝数——2478w关注,让她挤进了全网排行榜第80名。 虽然开心,还不够让她激动,毕竟还是钱最实惠! 孔砀醒来感觉浑身虚脱了,拘留所的床板太硬了,他睡不习惯。 左手按着酸痛的肩膀,右手滑开手机界面。 个,十,百,千,万,他揉了揉眼睛,银行卡余额多出了5w。 什么情况?他不是游戏失败了吗? 他连忙登上游戏界面,推荐界面下方一个小框:史上最倒霉的玩家,不是被杀就是当替死鬼!!! 那正是他在游戏里的画面剪辑! 里面的高光画面不限于:他拿着身份证屁颠屁颠去管道公司租工具,大汗淋漓地在下水道挖钻石,满心兴奋地替她寄包裹,还说她真是个大好人…… 孔砀蒙住眼睛,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的手确实紧握着手机,好像在握住那五万块钱! 虽然又一次被她耍了,可是好像真的赚到钱了,怎么办? 他明明是想靠自己的智慧在游戏里出彩地完成任务,结果现在却是成了小丑角色啊! 那要不… 要不… 要不就…玉皇大帝,耶稣,上帝,王母娘娘,各路神仙啊,保证我下次还能遇到她吧! 一栋藏于市中心的小楼 时幼按着轮椅杆,滑入医院前厅,“您好,我预约了闻清时医生,下午两点。” 前台小姐微微一笑,查看了预约记录,“时女士您好,闻医生已经在等您了。” 她双手上抬,“是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需要我推您过去吗?” “不用了,谢谢!” 时幼移向那间办公室,“咚咚咚!”。 “请进。”一道清朗的声音回复。 闻时请打量着眼前的病人,瘦弱,气质清冷,一头黑长发,发根处比发尾更加油黑明亮,双眸亮人,肤色却还是苍白,看来是近期有好好调养。 他早就看过病历了,拿起小锤,“我先检查一下你的腿。” “好的。”时幼淡淡回应。 “这里有感觉吗?” “没有。” “这里疼吗?” “不疼。” 突然,时幼的脚趾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鞋子微微上翘。 他停下敲打,“时女士,您的腿神经通路还在,只是堵了太久了。“ “能治吗?” “能”,他打量着时幼,“不过,一副药5w,一周一次。您能接受吗?” 他抢钱啊!?时幼扯出一个字,“能。” “那就好”闻时清坐在电脑前“药方我开好后会直接熬药,你可以每周派人过来拿药就行。” 时幼转动轮椅,背对着出门,“我知道了!” 难怪都想当医生啊?这价格,简直是日进斗金!!! 她现在严重后悔,自己当心理治疗师的时候,怎么就没开出这种价,她错过太多了。 时幼前世也是个孤儿,不过和原主不同,她自小就聪明,长相甜美,所以想领养她的人很多。 但她自己不乐意,相比于温馨的生活,她更喜欢自由。 她不需要别人去安排她的生活,她想要什么可以自己去做。 得益于她还算好用的脑子,她在学校的成绩名列前茅,靠着奖学金也生活得下去。 至于霸凌,在普通学校,成绩就是一切! 也许是孤儿的身份影响,她缺失安全感,所以对于碰到的一切知识,她都尽可能地去吸收。 她需要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有办法生存下去。 会开锁,是因为她被锁住过。 会修理电器,是因为她遇到孤立无援的情况。 会点武术,是她遭到过袭击。 …… 会学心理,也是因为她觉得人心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哪怕是上一秒恩爱至极的夫妻,下一秒就可能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打出手。 …… 每个人总以为自己是有意识地选择,可生活中的一句话,一件衣服,一个画面,就可能促使人改变自己的选择。 很少有人去探究自己的想法真正是自己内心深处的选择吗? 可能这也是她选择当心理治疗师的目的吧。 “叮”,手机屏幕亮起。 短信来自《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官方:时女士,恭喜您的直播内容被上千万网友所点赞喜爱。您可以获得一次游戏特权,自由选择下一场游戏世界身份。愿您玩得开心! 第1章 失忆了? 卷几投屏上显示,“时女士,您确定选择这个角色为您在本场游戏的身份吗?” 时幼按下确认键,闭上双眼,开启新的世界。 下一秒,直播开启。 一间复古风的卧室 柔软的大床上躺着一对情侣。 女生猛地张开眼睛,低头一看,自己一丝不挂。 旁边还躺着一个陌生男人,身材高大,黑色板寸,卷翘的睫毛不用睁眼就知道是大眼睛帅哥。 她立刻卷起被子裹住身体,跑向卫生间。 镜子里是一副陌生的面孔,身材高挑,红棕色卷发,眼尾细长,像是个模特。 这时,她发现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情侣照片,赫然是她和那个床上的男人,都是两人甜蜜亲吻,共同相处的情景。一旁的便利贴上海备注了:他是你的丈夫。 “宁一,你在里面吗?”,男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宁一?那是谁?自己的名字吗? 她打开门,男人面色平静,眼神温柔,“我是你的丈夫,高启帆。” “什么?”宁一眼睛瞪大,满是震惊。 “我们2020年结婚,你现在28岁。”高启帆慢慢向她靠近,“你因为一场意外,患了严重顺行性遗忘症,每次睡觉,你会失去所有记忆。” 宁一的头微微晃动,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高启帆拉着她坐在床边,拿起一本相册,翻了开来。 相册里是她不同时期的照片,从10岁到28岁,她从一个稚嫩女孩成长为成熟女人。 宁一翻看着照片,大多数是她的个人照,“为什么没有10岁以前的照片?” 他的眼神飞快掠过一丝闪躲,“那些在搬家的时候被弄丢了。”高启帆看着宁一的状态稳定下来,他一边收拾,一边解释。 他打好领带,走过来,蹲下身,“手机在桌上,你需要什么可以自己买,乖,我要上班了!”,他的脸颊突然靠近,想给她一个早安吻,宁一条件般躲开。 他没有多说什么,“冰箱里什么都有,不想吃外卖可以自己做”,说完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主播这次什么身份?失忆症患者?】 【这下好玩了,失忆能做什么啊?】 【我来了我来了,这就是大神的直播间吗】 【什么大神,这叫女神!!!】 【有什么厉害的,不就是干了几次大案子还没被抓住吗】 【你行你上啊?看见右上角的热度了吗,时幼主播虽然粉丝量不是第一,但热度榜绝对名列前茅】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是买不起卷几,她靠着家里人给钱,当然是比不了啊!】 【新来的,你是没好好看过她的直播吧,看过再说话!】 【别吵了,我要看美女!主播这次终于变美人了啊!撒花,开心!】 【这就是官方福利吗?主播选身份是看脸的啊!】 【看官方解释,为了符合游戏世界的身份人设,主播这次是真没有记忆啊,要翻车了吗】 宁一扫视着眼前的房子,一栋别墅,整洁干净,森系风格,家居都是黄绿色。 窗外绿意盎然,环境优美,同时也说明距离市中心较远。 没有宠物,没有小孩,厨具能看出来是经常做饭使用的。 “叮咚!”,手机短信提示音。 “醒了吗?醒了就回话。” “你是谁?”宁一(时幼)回复。 “我是你的朋友,你现在去院子里东边第三颗棵树下,挖出盒子。“ 时幼将信将疑,跑出房间,一,二,三,是那棵树。 她徒手挖着泥土,不到一分钟,指甲碰到一个硬物,“叮——”。 扒开附着的泥土,是一个铁盒,她抠开盖子,里面是一台相机。 相机里存着视频,她点开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突然出现。 她眼神左右晃动,声音颤抖,“我是宁一,我每天醒来记忆都会被清除”,画面里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有人来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说完,她就关闭了相机。 “看到视频了吗?”又一条短信响起。 “你怎么知道的。”时幼手指飞快回复着。 “见面就知道了,下午三点,印象咖啡馆。”对方再没有回复。 时幼放下手机,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为什么对这些家具,花草,没有一丝熟悉感。 真的是因为我生病了吗? 她上网查了这种疾病——严重顺行性遗忘症。患者从患病那一刻起,无法形成新的长期记忆。虽然他们可以保留发病前的记忆,也能拥有短暂的注意力,但只要注意力转移或入睡,新接触的人和事就会像从未发生过一样彻底消失。 可为什么自己连童年记忆都没有。 她又查了自己的身份,没有一丝痕迹,不知道是自己太默默无闻,还是因为其他。 时幼跑进房间,翻出家里所有的抽屉,找出各种证件。 没有,没有,没有她的教育经历,她没有上过学吗? “叮铃铃,叮铃铃”,她关闭手机闹钟,两点了。 下午三点,咖啡馆前一辆出租车停下。 车门打开,一只纤细嫩白的脚踝落入地面。 时幼下了车,她一身燕麦色套装,修身上衣,阔摆半身裙,锁骨处还搭着白色细围巾,更显修长的脖子,波浪式卷发随风飘扬,仿佛能闻到玫瑰的香气。 她皱着眉头,衣柜里都是裙子,没有一条裤子,自己为什么不买一些方便行动的裤子。 短信声音适时响起,“7号桌。” 时幼径直走了过去,桌上一摆好了两杯冰美式,是她的喜好。 桌对面是一个短发御姐,黑直发,五官锐利,肤色偏白,一身职业装。 时幼坐在空的位置上,“你究竟是谁?” 对面的女人开口,“我叫李寻,我们是半年前认识的朋友。” 时幼嘴角一撇,语气调笑,“朋友?你是说,你和一个都无法记住你的人成为朋友?” “虽然这确实有点让人难以相信,不过我们确实是朋友。”李寻丝毫不介意她的挑衅,语气温和,“半年前我遇到车祸,车主肇事逃逸,是你救了我。因此我们才逐渐成为朋友。” 时幼无所谓她的理由,她更想知道其他的,“那你找我是什么事?还有那个盒子又是怎么回事?” 第2章 我有精神病? 第2章 我有精神病 李寻掏出一叠资料,“是你在五个月前向我求助,你说你想治疗好你的精神疾病,但是你的丈夫却只想让你静养。” 时幼拿起那些资料翻看,她还在精神病疗养院待过一年多!? 她不可置信道,“所以我不仅会失忆,还会有不知名的精神病?” 李寻仿佛早已习惯她的行为,“我去查过那家疗养院,他们管理很严格,以病人隐私为由,不肯透露你的疾病。” 她熟练地解释道,“我只能查到你8年前出过一次车祸,警察认定你是精神病发作,寻求自杀。” 车祸?自杀?时幼再一次被这些经历震惊,自己怎么像个小说女主似的?为什么这些事情听起来不像是自己会做的。 她想起家中除了自己和高启帆的照片,再无其他人的,“那我还有其他亲人或朋友吗?” 李寻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有听你提起过。” 时幼铺开所有资料,“没有我当年出车祸后的医疗报告吗?” 李寻看着她回忆道,“没有,我只能打探到,你当时是浑身伤痕,身上只穿了一条薄裙,光着脚在街上跑。” 她看了看手表时间,四点了,“你该回去了,你丈夫快下班了,再不回去他会起疑的。” 时幼看了她一眼,疑惑道,“为什么,他不知道你吗?” “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你丈夫不喜欢你接触其他人。”李寻说完就离开了。 看着她飞离的身影,时幼觉得,她不止是她的朋友那么简单。 下午五点,别墅区 “宁一,我回来了。”高启帆拧开门,温柔地和她打着招呼。 时幼被告知自己有个丈夫,但还是很难接受,不应该啊,自己真的会接受一个人作为自己的爱人吗。 她看着他的靠近,还是会向后退,满脸戒备。 高启帆感到一丝受伤,他还是收起自己拥抱的动作,“你今天在家过得好吗?” 她微抿嘴唇,“还可以,你呢?” “我啊,和往常一样,给学生们上上课,再改改教案就好。” “你是老师?” “对啊,我是清水大学的老师,教授思政。” 时幼话锋一转,“对了,你说过我是因为意外导致失忆的,什么意外,什么时候?” 高启帆在洗手做菜,他的手一顿,随即继续,“一年前,你出了车祸”,他端出沙拉,放到餐桌上,“好了,你别想那么多了,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他拿出碗筷,温和一笑,“先吃饭吧。” 一年前?车祸?为什么不一样,李寻说她是8年前出车祸,一年前在精神病疗养院。 她压住怀疑,安静吃饭。 高启帆轻轻呼出一口气,我的天,这女人怎么问题这么多啊,关键是那些信息自己也没找到啊!? 他现在是真的讨厌游戏公司的这一点了,每次都只给简略的身份记录,其他的都需要自己去探索。 虽然已经玩过几轮游戏,有输有赢,可是这一次感觉难度不一样。 官方给的资料是他是一个爱妻人设,妻子患失忆症后,他不离不弃,还会按时回家照顾她。 自己也是一个受学生爱戴的大学老师,和同事相处很好。 他在办公室和家里都看过了,关于他们两人的私人资料却是几乎没有,他没有找到自己家人,朋友的一点痕迹。 他的手机界面都是极简的,没有yp软件,浏览记录很干净,甚至没有一点其他爱好的痕迹。 这个人是孤僻吗?是孤儿吗?可他又和同事、同学相处极好。 还有这个妻子,希望她少一点问题吧,否则自己答不上来怎么办,现在只能庆幸她明天起来会什么都不记得了。 晚上,趁着高启帆洗澡的功夫,时幼迅速跑到院子里,拿出相机,记录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哇!看她这动作,是真的失忆啊!?】 【主播真的是给自己上难度啊,选这个身份】 【我很好奇,她这样要怎么发现玩家身份,并动手啊!】 【不知道啊!】 【欸,怎么关灯了,后续内容呢,我可以付费的!?】 【楼上建议看看经书吧,清心寡欲!】 【谁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啊,失忆女和大学老师的温馨生活吗?】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的!】 第二天清晨,一切和昨天一样,卫生间的震惊…突如其来的短信…盒子里的相机。 时幼看完相机里的内容,奇怪,如果说她早已向李寻求助,为什么相机里只有这么短的内容。 这一次,李寻带她去了医院。 她躺在冰凉的板面上,缓缓进入磁共振成像,上方的圆环渐渐模糊。 记忆片段闪现,两个小女孩在水池边玩闹,一个小女孩看起来更年长一些,旁边的父母喝着茶,笑看着她们。 母亲温柔地叮嘱,“宁一,宁静,别让水进眼睛了。” 时幼猛地惊醒,她们是谁?我的家人? 她抓住身旁的李寻,“帮我查一下宁静,她是谁?” 李寻看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眼含希望,“好!” 别墅区 和往常一样,高启帆回来就开始洗手做饭。 时幼疑惑道,“我们的收入可以请得起保姆吧,为什么不雇佣一个呢?” 高启帆挽袖子的手停了下来,“我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在,更何况,我做的,会更符合你的口味。” 鬼知道这个高启帆什么脑回路啊,每天要坚持自己做饭,还必须做蔬菜沙拉,还他现在不仅要工作,还得天天做家务。 这要是被自己父母看到了,他们得多欣慰,自己都能娶老婆了! 时幼坐到餐桌前,“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我的家人,她们都不来看我吗?” 高启帆喝下一口红酒,放下杯子,“你也知道你的病,即使他们来了你也不会记住的。” 他切下一块牛排,递到她的盘子里,“她们在美国,去为你找更顶端的医生了。很快就会回来的,别担心。” 时幼插起牛排,放入口中,“那我有哪些家人啊,为什么你都没提起过?” 他继续切着牛排,“你有父母,还有一个大你5岁的姐姐”,高启帆看她咽了下去,接着递给她,“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有负担,你现在的目标是养好身体,等他们回来会更高兴的。” 时幼甜甜一笑,“你对我真好!” 高启帆差一点就心动了,端起酒杯挡着自己,“那肯定啊,我是你丈夫啊。” 他告诫自己,别想太多啊,高启帆,你现在在玩游戏,更何况对面还不是应该正常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玩家! 这次世界有点难啊,一点线索都没有,更何况玩家还都会隐藏自己。 ? ?感恩青灯夜游_de的推荐票,*^o^*开心! 第3章 姑姑来了 “嘀铃铃铃,嘀铃铃铃”,高启帆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 “你好高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今天联系您主要是关于高启翔的费用结算单,按照周期昨天已经到期了。 想跟您确认一下,是不是最近比较忙忘记了? 您大概什么时候方便办理呢?我们好备注一下,不影响下个月的护理安排”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调出转账记录,“哦哦,不好意思啊。我马上转过去,是青山疗养院吗?” “对,是的。那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他直接手机汇款过去,“好的,再见。” 青山疗养院?高启翔?听起来像是我的亲人。 明天得去看看,一般来说,游戏世界给玩家的身份都会是有关联的,避免玩家像是无头苍蝇地找。 有人说,既然都是当凶手,进入游戏世界后,直接乱杀周围的人,然后逃往国外,岂不是就躺赢了! 那可太天真了,游戏世界规定,除非是身份人设是会有这样的行为,否则不得随意对人动手。 而且若违背人设,随意杀害npc,则会被判定违规,违规三次后就被拉入黑名单。 进入黑名单的人将终生不得参与漫游者集团下任何游戏,要知道漫游者集团囊括了市面上78%的游戏市场,如果被拉黑,就相当于终生戒游了。 几乎不会有人去这么做挑战游戏官方。 更何况,这么做没有美观性和趣味性,直播室几乎不会有粉丝和打赏,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三天,时幼像往常一样,接到短信,去查看相机。 只是她今天没有去见李寻,她还在找一些资料。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 时幼觉得奇怪,视频里没显示今天会有客人上门。 她看着可视监控,门口是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女性。 身材中等,短卷发,面上一副眼镜,手挎一个小羊皮包,鞋子略微有些磨损。 她打开通话按键,“您是谁?有什么事吗?” 女人和颜悦色,“是宁一吗?我是你的姑姑宁琼,我来看看你。” 时幼打开了门,她自认为那女人的武力不会打过她,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自己会武术吗? 她招呼女人进了门,端来两杯茶水,“您是有什么事吗?” 宁琼一进门就左右打量,高级家居,进口的毛毯,还有收藏级的名画,看起来他们过得很不错啊。 她收敛眼神,“宁一啊,我们好久不见了,我想看看你的病情怎么样了?对了,启帆不在家吗?” 时幼看出她的热络是假意,只是她更想找到失去的记忆。 “他还没下班。您也了解我的病吗?” 她挪了挪位置,向时幼靠近,“姑姑是医生,当初也是姑姑最先发现你的问题的。更何况你是姑姑带大的,我怎么会不关心你呢?” 时幼抬眼,“我是您带大的?那我的父母呢?还有我姐姐呢?” 宁琼尴尬地笑了笑,手抚上脖子,“看来启帆还没告诉你,我就不多嘴了。” 时幼忍住别扭,扮演出伤心的神情,“我想知道一切,姑姑。您不知道我每天没有记忆的日子有多难?” “唉——,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宁琼搂住时幼,语气心疼,只是在时幼看来更多是伪装。 是这个人的演技太差,还是说自己太过敏感,为什么会确认她是假意的。 宁琼告诉时幼,多年前,一个恶毒杀手闯入她们家中,连续杀了她的姐姐和父母,并且一把火烧掉了一切。 而她,则是因为贪吃去超市买零食,所以躲过一劫。 之后,她就跟着宁琼生活,直到后来,和高启帆结婚后,才慢慢淡了关系。 而她的病,也是在伤心过度时,因为车祸导致。 时幼扮演成一副得知亲人离去的弱女子模样,眼角含泪。 为什么都给她一种陌生的感觉,哪怕是自己记忆中的家人,也没有让她感到亲切。 这些天,她所接触的所有人,都是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与他们第一次见面似的。 “我回来了,宁一!”,高启帆打开门,撞破了沉寂。 他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女人,嘴角微扯,“姑姑来了啊。” 时幼擦了擦脸,“启帆,姑姑说是来看我。今天就留姑姑在这里住一晚吧。” 高启帆不明意味地一笑,“当然啊,就是看姑姑的想法。” 宁琼摆摆手,她可不想和这人待在一起,“不了不了,我吃过晚饭就走。你表弟他们还在家等我呢。” 餐桌上,时幼夹些蔬菜沙拉给宁琼,“姑姑,这个很好吃!是启帆的拿手菜呢!” 高启帆递了羊排过去,“姑姑都瘦了,该多吃些肉才对。” 宁琼夹起羊排,“都乖,我会吃的,你们也吃。” 好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饭后,时幼上楼休息,高启帆和宁琼在院子里闲聊。 “说吧,来这里什么事?”高启帆不耐烦地开口。 “我就是太久没见她,所以想来看看她。” “呵”,高启帆嗤笑一声,“怎么,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逸致,来扮演狼外婆啊!” 宁琼斜了一眼,“听说你最近风光啊,公司生意很好,工作职称也升了。” “我倒是听说你过得不怎么样啊,生意失败,追债的都堵到家门口了。” “你…”,宁琼气堵到胸口,又咽了下去,“给我一些钱周转,否则我就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真相!?哈哈哈——,怎么你就不怕她报警吗?你以为我就不会说出你吗?” “她不会记得的,但是我相信你不会希望她恨你的吧!痴情郎——” “够了!”高启帆拿出一张支票,“只有一次,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放心,放心。对了,不知道你哥哥怎么样了,还没醒吗?” 高启帆横眉,语气厌恶,“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毕竟我可曾是他的主治医师,若不是我,他现在也活不下来吧。” “呵,上天可真没长眼,让你这种人当了医生。” “不管怎么说,谢了啊。” 宁琼拿着支票出了门,走到转角处,神情一收,瞬间冰冷。 这两个人目前看起来是正常的啊,试探失败了? 第4章 真相 时幼放下监听耳机,他们说的是什么事? 宁琼曾经是高启帆哥哥的主治医师,所以他们早就认识了。 那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关系并不是很好。 还有…什么真相…报警,是和我有关吗? 睡梦中,她在跟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跌跌撞撞,神色慌张。 她一直跟着,到了一栋大楼跟前,向上望去,红色的灯光现出名字——清水医院。 男人闯了进去,跑向天台。 他向着一个女人质问,“是你吧,为什么?为什么?” 女人的手指颤抖着,手指缓缓递向嘴唇,猛吸了一口烟,“我也不想的啊,可是现在金融危机。我老公失业跳楼自杀,留下房贷、车贷、孩子,我拿什么撑。” 她的嘴唇微抖,语气越发坚决,“我知道他们有买保险,只要他们死了,我可以成为孩子的监护人,拿到保险金我们才能都活下来!” 男人抓住女人的衣领,神情崩溃,“你在说什么啊?那是你的哥哥,你的亲人啊!?” “那我能怎么办啊!?”女人甩开他的手,“只有这样,我的家人可以活下去,你的哥哥也会有钱继续治疗,他们的孩子我也会抚养,一举多得不是吗?” 男人蒙住面部,靠在墙上,无力地滑了下去,是他自作自受。 宁一捂住自己的口鼻,连连向后退,疯跑出大楼。 她难以置信,是她的姑姑派人杀了她一家,只是为了保险金。 她走到十字路口,所有人都不敢停歇,时不时看着灯什么时候变绿,无声的压力让他们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可能会被辞退,停下来就活不下去了。 “啪!”,绿灯亮起,行人一拥而出,像是浪潮喷发! 时幼不停地穿梭马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自从家里人不在后,一直是姑姑在照顾她。 一道强光闪起,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她要去天堂了吗。 “砰——”,什么掉落在地的声音。 “撞人了,快报警!” “出事了,叫救护车!” “是个女的,能活下来吗?” 第四天,时幼醒来,只能记住那一场梦。 依旧是高启帆亲切的解释,陌生的家。 她按照短信的指示,看到了相机和监听的录音。 下午三点,遇见咖啡馆。 时幼开门见山,她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帮助,“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想起来了!?”,李寻眼含欣喜,又夹杂着落寞。 “并没有,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家人。” 李寻转为失望,她拿出两叠资料,“那你应该知道他们出事了?” “对,谋杀。” “当年的意外受到伤害的不止有你”,李寻递给她一张照片,“当时我在和姐姐通电话,我催她回家,她说是已经到罗浮花园了。” “我在家中等了很久,最终等来的是她的失踪报告。” 时幼回想着地址,“罗浮花园?我家旁边。” “我找了很久,当时那里出事的只有你们一家,我怀疑我姐的消失,和你家的案子有关。” “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 “是,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什么都不记得,这半年来,我一直想办法让你想起记忆,可你第二天还是会忘记。”她呼出一口气,“我都快放弃了。” “你不想找她了?” “当然不会,只是你如果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那我只能去找其他线索了。我姐不论生死,我都要带她回家!” “你为什么会认为你姐一定和我家的事情有关系?” “因为她当时说过,她看到过一个可疑的男人,灰色卫衣,黑色裤子,身材高瘦,还带着帽子。这一切和你家的事故报告里的嫌疑人的描述一模一样。” “好,我会帮你。” 李寻激动地抓住时幼的手,“你怎么帮我?” “明天这个时间点,到我家。到时候听我的就行。”时幼转头看向了咖啡馆的上方摄像头,“还有,抹除掉我们相识的痕迹。” 【等等,她们聊得是啥啊?主播家的案子是什么?】 【目前看,好像是主播这个身份的家里人出事了,还是谋杀案】 【那和李寻的姐姐感觉联系也不大吧】 【李寻走投无路了呗,线索除了主播,她可能也找不到其他的了】 【那主播又是什么情况,怎么就能肯定她能帮助李寻呢?】 【谁知道啊?】 【不对,她在干嘛?】 时幼回到家后,找了一间储藏室。 她把一些常用的生活物品放了进去,并且做旧。 她又拿进来一块旧毛毯。 随即她开始磨指甲,“噌噌噌——”,血痕在墙上划过,指甲破碎,血滴飞溅。 【啊,放过我,这个声音听着好吓人!】 【傻子,把画面声音关了不就行了】 【这女人对自己好狠啊,十指连心啊!我看着都痛了】 【我只想知道她做这些要干什么】 时幼把里面的东西都搞乱,书架,桌子,所有物品都破碎不堪。 高启帆回到家中,看见的就是浑身是伤时幼躺在沙发上。 他跑过去,探了探呼吸,还活着。 “宁一,宁一,你怎么了”,他上下查看了她的身体,只有手上有伤。 宁一缓缓醒过来,“你是谁?别过来!”,她挣扎着向后退。 “别害怕,我只是想帮你上药。”高启帆走远了几步,拿上医疗箱,渐渐靠近。 “你的手受伤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边拧开药瓶,一边询问。 “我就是看见了一个女人,她拿着刀子要捅我,我拼命挣扎!” 他拿着棉棒,轻轻抹上她的伤口,“别担心,只是噩梦而已。” 饭后,高启帆收拾家务,而时幼悄悄打开了他的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 “叮咚!”,宁琼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眼屏幕,高启帆这臭小子,支票本被挂失都不知道,现在还要去重新拿。 想想那些天天上门泼油漆的无赖,她还是妥协了,罢了明天去一趟吧。 这破游戏,不能选身份,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爱的是有可能遇到有权有势的身份,恨的就是这种天天被人找麻烦的身份了! 宁琼在现实里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播了,她靠游戏直播为生,每个月入数万。 她的游戏方式就是谨慎,在严格扮演原主身份的情况下,去试探其他人的身份。 也就是靠着这份谨慎,她躲过了多次暗杀。 第31章 那女人又动手了 第五天 高启帆到家放下公文包,“宁一,你今天怎么装扮得怎么奇怪?” 她头戴浴帽,身上裹满塑料布,手上还戴着手套,看起来像是医院的外科医生手术服。 时幼扬起笑脸,晃了晃手中的刀子,案板上鲜嫩的肉片一一滑落,“今天我给你做饭怎么样?我看别人家都是妻子在做呢?” 他走到厨房,想接过宁一手里的活,“你会做什么啊?再说哪有人穿成这样做菜的?” 时幼转身,“噗呲——”,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直流,高启帆捂着腰腹,“为什么?” 时幼没有说话。 他一边后退,一边看着周围,除了锅碗瓢盆,几乎没有什么工具。 橱柜的角落立着擀面杖,他单手抄起就挥了过去。 时幼没有后退,用左手挡住那一棒,右挥匕首划了过去。 高启帆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拿着擀面杖,来不及反应,胳膊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腹部的伤口汩汩冒血,他的脸色越发苍白,甚至快无法呼吸了,为什么心脏跳得这么快。 现在不是反击的时候了,他要赶紧跑,否则先死的就是他了。 他向门口跑去,车还停在门口,只要上了车,就能跑掉,至于宁一,有的是办法。 时幼没有着急,3、2、1,“嗵!”,高启帆晕死在地上。 她捅入的位置是肺部,造成张力性气胸,人类几分钟内就会心脏骤停或死亡。 奇怪,宁一有受到过医疗教育吗,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 宁琼走向门口,看着半开的门,看来是他们提前给她留门了。 她推开房门,高启帆的尸体乍然入眼。 她下意识转身就跑,还没来得及转,“咚——”,她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就摔倒在地。 李寻一身着装和时幼一模一样,手上是同款的擀面杖。 时幼微微一笑,“来得很及时啊!” “按照计划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李寻说完开始行动。 她替换了高启帆手里的擀面杖,又在宁琼和高启帆的身上互撒血迹,伪造争斗的样子。 时幼拿着李寻的发带,扔到了高启帆的后备箱,又在里面扔了卷胶带。 她把匕首放在宁琼的手里,按压上指纹。 接着就和李寻把宁琼的身体搬向她的车里,“她后备箱别忘了清理掉你的痕迹。” 李寻拿着漂白剂,仔细地擦着这辆车上属于她的痕迹。 时幼坐向驾驶位,开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她一瘸一拐地走回别墅,李寻已经躺在了高启帆车辆的后备箱里。 “你能忍住吗?”时幼发问。 李寻微微抬眼,“为了我姐姐,我什么都能做。” 时幼压下不忍,奋力划破她的双手手腕。 她转身进驾驶位,“可以了,现在你做到副驾驶位置。” 李寻做好一切后,“来吧”,一块白布捂向她的口鼻。 世界音响起:凶手完成凶杀任务,缉捕游戏正式开始!(世界音不是完成杀害后随时响起,是随机时间播报,所以不能依靠世界音判断案发时间) 傍晚,医院门口。 一声尖锐、持续的“吱——”的轮胎摩擦声,破坏了寂静。 一个衣服破损,双脚赤裸的女人下了车。 她打开右车门,拖拽着另一个女人,无力地嘶喊着,“救救我…救救我姑姑…” 晕死的女人浑身是血,看起来濒临死亡。 “让一下!让一下!”护士推着担架跑来。 警局 于纪元匆忙跑来报告,衣服都跑乱了,“司队,有人报案了,清水医院有人受到袭击致昏迷。” 终于接到案子了,这个区他都来这么久了,每天都是无所事事地巡逻。 幸好司队看起来和他一样有志向,每天都会问一句有没有案子发生。 终于来了,司璇坐起身,“走!” 司璇,身材丰满,制服穿戴整齐,一头黄黑色长发扎成丸子,显得利落干净。 她的五官深邃,像是有外籍混血,在警局各种糙汉子的衬托下,即使她是高个子美女,也像是一朵娇花。 于纪元在车里报告,“伤者双手的手筋被挑断,腿部有刮伤,胸口中刀。送她来的人自称是她侄女,脸部有瘀伤,手指、手臂等身上有各种创伤。” 司璇问道,“还活着吗?” 于纪元觉得奇怪,不是应该先问案情吗,怎么先问人还活着吗,“还在抢救中。” 抢救室门口 司璇看到了呆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她一头黑长发,乱糟糟地像枯草,骨瘦如柴,好像营养不良。她的神情呆滞,嘴里念叨着,“救救我…救救我姑姑…” 司璇坐在一旁,心生不忍,安慰道,“你姑姑会没事的。” 时幼没有说话,手指互相抠着,连出血了都不知道。 司璇递给她一杯温水,“你叫什么,你姑姑又是谁?” “我是宁静,那是我姑姑宁琼。”时幼依然呆愣,却会回应了。 于纪元看着手里查到的记录,纠正道,“她是宁一。” 司璇斜了一眼小于,拉着宁一进了一间病房,“你的伤口也需要处理一下。” 时幼乖乖地坐在病床上,看着护士给她处理伤口,即使被弄疼了,也不会喊,不会躲,只是皱眉。 司璇拿起记录本,执笔,“是有人伤害你们吗?” “对,是我的丈夫,他叫高启帆。”时幼盯着空气。 “他是在哪里伤害你们的?是在家里吗?” “是的,在家里。”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对你们动手?” “我…我不知道…”时幼双手抱头,蜷缩起来。 司璇单手抚着她的后背,“别着急,别着急,慢慢来,让我们从一开始回想。” 时幼像是看到花园里的玫瑰丛,笑着说,“那天,姑姑上门来看我,我很开心,我第一次见到亲人了!” 第一次?见亲人怎么会是第一次?司璇奇怪于她的用词。 【主播又开始编故事了,啦啦啦!】 【让我们看看下一个受骗者是谁呢?】 【我现在开始怀疑,她是真的失忆了吗?】 【对啊,失忆了还能精准找到玩家,并且还准备好工具动手了!】 【我就想知道那个npc为什么会帮她?】 【没有人感觉到恐怖吗,如果她失忆了,她靠着本性就在杀人!?】 【如果她没有失忆,岂不是在作假了】 【继续看吧,我相信主播】 第32章 就这么下线了? 高启帆看着直播里那女人熟练的动作,气得牙痒痒,这女人没有心吗,好歹还做了几天的夫妻,还给她天天做饭,就一点情分都不顾吗!? 他死盯着屏幕,想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她不是失忆吗?为什么要直接杀了他。 另一个女人又是谁,这才几天啊,她就勾搭到同伙了! 在青山疗养院,他见到了自己的哥哥高启翔,这才了解到哥哥在一场车祸中成了植物人。 而他的父母,也在那场意外中丧生。 他还疑惑,事故发生时,自己明明还没开始赚钱,他哪来的钱去治疗哥哥,哪来的钱去供养他住市里最好的疗养院。 回去见到宁琼后,身份信息自动补全了。 多年前,他走投无路,在网上发了一条帖子:只要给钱,他任何事都可以做! 很快,一个网友回复了他:杀人也能做到吗? 他犹豫了,他才刚成年,还没有足够的心智去应付这一连串事件,父母突然丧生,司机肇事逃逸,哥哥在医院抢救,账单上不断上涨的数字,不断地压着他,促使他去赚钱。 可他能怎么做呢,即使去打工,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凑到手术费用,更不用谈后续的疗养费用了。 想起病床上的哥哥,鬼使神差之下,他回复了:可以。 紧接着,那个网友告诉了他具体信息:龙港崖小区56号,里面有一家四口,只需要杀了父母即可,切忌不能伤害孩子。 那天雨下得很大,他根据地址走到了门口,在一旁的水管道里翻出钥匙,打开了门。 他看到一楼的卧室里,那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两人相拥入睡,眉眼间还带着笑意。 握刀的手松了松,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也是那样恩爱,如果杀了他们,那和杀了自己的父母有什么区别,他做不到。 他转身,悄悄退去。 谁知,那中年女人居然醒了过来,她看到自己拿着刀,居然惊叫了起来。 “你别喊!别喊,我马上离开!”他好言相劝。 可女人的害怕不受控制,他追了上去,后来的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发生了。 他仓皇逃离,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孩,那女孩看到了他的容貌,还看到了他身上的血迹。 他没有选择,只能带走她,他还有哥哥,他不能进监狱。 后来,他看到了,葬礼上那个掩面哭泣的女人——他哥哥的主治医师宁琼。 他看到是宁琼领养了那唯一存活的女孩,也知道了,宁琼给那一家人都买了保险,而受益人是谁不用多说。 他去找她对峙,那女人却哭诉着没得选择。 他也没得选了,为了弥补,在他有能力后,他去接近了女孩,希望给女孩幸福,这或许就是他能赎罪的。 宁琼看着直播里两个女人的行动,自己什么时候暴露的,怎么死得不明不白。 或许是第一次试探的时候就露馅了,她回想着,没有吧,自己的表现和原主是一致的啊。 那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 与原主有仇的是宁一,她想起记忆了吗? 不对啊,她每天服药,为什么会有记忆?是高启帆的行动出问题了? 大意了,只想着自己不会暴露,没注意有可能有猪队友啊! 不过这次死得不冤啊,毕竟碰上了时幼。 她之前一直有关注新人主播,毕竟是同一个行业里的。 这个时幼很强,短短两场直播就获得巨大的关注量。 目前全网虽然排名不算很高,但她可是个新人啊,排名在她之前的,几乎都是老玩家了! 当然不排除其他人可能用小号玩。 但她看了她的直播,游戏风格很明确,逻辑缜密,执行力强,如果说她有小号的话,只靠风格就能一眼辨认。 看着对方直播里的人流量,再看看自己的巅峰期流量,唉——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她什么时候才能做到那个人气啊! 算了,还是想想下次直播,该怎么苟吧。 她打开相机,录制着这次直播感谢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精致妆容的大眼萌妹,她有着甜美的笑容,明媚地说着:“谢谢家人们的打赏,可惜我这次还是不够小心,还没好好玩,就下线了”她微低下头,随即给自己打气,“我下次会更努力的!” 《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的游戏主播,可以选择露出自己的真实面貌,也可以选择只直播游戏界面。 不过大多数长得好看的主播还是会选择露面,毕竟人类都喜欢美好的东西,而姣好的容貌绝对会给自己的直播增加人气,也会有更多的打赏。 病房里,时幼回想着事情经过,描述给司璇。 那天,看到姑姑来,她真的很开心。 她还亲自下厨,给姑姑做了意大利面,端到了桌上。 姑姑态度很温柔,还夸她做的面很好看。 可丈夫高启帆却突然生气起来,“你知道我每天上班有多辛苦吗?你就做这种垃圾给我吃吗?”,他扔掉了桌上的碗,“去重新做!” 司璇问道,“他一直这样吗?还是突然这样?” 时幼看着司璇回答,语气真诚,“他的脾气一向不太好,不过他对我很好的。平时是他做饭的,只是我今天想给姑姑做而已。” 饭后,带着姑姑参观他们的房子。 姑姑问起他们是如何相识的,她回答道,“他说,我在图书馆去拿一本架子上位置很高的书,身子向上伸,手一探一探的,像个馋嘴小猫咪。他觉得很好玩,就过来帮我拿了书,后来我们就相恋了。” 姑姑脸上有一抹不明意味的笑,说道,“那还挺好的。” 谁知这时,高启帆突然出现,喊道,“聊这些做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姑姑下意识地反驳,“你现在是脾气越来越大了!不过也是,毕竟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 高启帆压住怒气,嗤笑着,“你倒是个好人呢!”说完就去花园里散步了。 姑姑安抚着她,“要是有什么事就随时联系姑姑,姑姑会帮你的”,她的手放到时幼的胳膊上,想要给她一些安抚。 时幼触电般地发抖,眼角含泪,说着,“不要,不要,我会乖的。” 第33章 没有一句实话 宁琼抹开了她的袖子,胳膊上一道棍棒粗的淤青,绿得发紫。 她质问道,“他动手打你了?” 时幼摇摇头,解释着,“没有,没有。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问他太多的。” 姑姑又查看了她的身上,没有在说话。 晚上,时幼在洗澡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声。 宁琼怒斥,“你当初说会好好对她的,我才放心把她交给你。” 丈夫高启帆反驳,“呵!你这么关心她,怎么这么多年没管过她啊!?”他动手扇了过去,“现在来充当什么好人!?” 时幼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她看见姑姑在逃,丈夫在后面追。 姑姑跑到了厨房,她抽起菜刀,对着高启帆,“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动手了!” 高启帆不惧反笑,抄起擀面杖,“你有这个胆量吗?真有的话,当初就不会是我去做那件事了!我变成现在这样,也是你造成的!”他说完就冲了过去。 姑姑挥舞着菜刀,只是想躲他。 谁知,“噗呲!”,刀子竟然捅入了他的腹部,姑姑吓呆了。 “你…你这个…”,他扔掉了擀面杖,拔出刀子,捂住自己的伤口,就飞插过去。 姑姑的胸口中刀,她受不了疼痛,晕倒在地,高启帆拿着刀子蹲下,还划破她的双腕,企图让她无法行动。 “不行——,不能这么对姑姑!”时幼想上去帮忙,抱住丈夫的胳膊,丈夫的手一挥,她就滚了出去,丈夫的拳打脚踢全落在她身上。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每天供你吃,供你喝,是让你来反抗我的吗!”他怒喝着。 时幼双手抱头,护住自己。 姑姑被哭声喊醒,她看到时幼挨打,急得不行,“住手啊——”,抱住他的双脚,想让他停下。 丈夫好像真的听从了,他的动作停下了,随后一摔在地。 时幼来不及多想,把姑姑扶上车,疯狂地奔向医院。 正在看直播的高启帆要气炸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居然把他塑造成家暴妻子的渣男! 【嗯~?她在干什么】 【这女人编故事的水平一流啊】 【要不是我看着她动手,我真的会信啊】 【主播,求教!怎么有如此的脑洞的!】 【她怎么还少说一个人,那李寻呢?】 【对啊,多出一个人的痕迹,是很好查到的吧】 司璇听完沉默半晌,她追问道,“你姑姑心脏中刀,双手手腕被划,她是如何做到能及时醒来,还阻止你丈夫的行为的?” 时幼右手摸向脖子,怯懦道,“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吗?”司璇盯着她,“你不是很爱你丈夫吗?他被捅了,你不担心他吗?” 时幼双手抱头,眼神透露着恐惧,“我…我…我不知道,可能是我太害怕了。” 司璇看她的状态不好,停止了做笔录,“你好好休息。”,她走出病房。 于纪元拿着调查到的资料在门口守着,“司队,她在说谎,那女人不是她的姑姑,年龄都对不上!” “怎么回事?” 小于摊开资料,指着照片上一个短发女人说道,“这才是她的姑姑,今年38岁,曾经是清水医院的主治医师。” “那手术室里的人是谁?”司璇问道。 于纪元解释,“我问过附近的人,没有人见过那女人,她身上也没有身份证。” 司璇回到病房,看向时幼,“手术室中人是谁?” 时幼抬眼看她,甚是奇怪,不是都说过了吗,“那是我姑姑。” “她的名字是什么?” “宁琼。” 司璇无奈,拿出照片指着,“这才是你姑姑,宁琼。” 时幼一脸肯定,“是啊。” 司璇继续问,“那手术室里的人是谁?” “我姑姑。” “可那不是同一个人啊。手术室里的人28岁,你姑姑38岁。她究竟是谁?” 时幼捂住耳朵,神情痛苦,“我姑姑,那是我姑姑…” 此时于纪元拿着手机过来汇报,屏幕上显示的是时幼的住院记录。 两年前,她被诊断为解离性遗忘和重度抑郁,在疗养院待过一年,之后才被丈夫接回家。 司璇坐上车,“他们家地址查到了吗?” “导航上啥都有。”小于回答后,发动车子。 “过去看看,联系她丈夫了吗?” “联系了,电话无人接听。” 窗外的景色不断飘过,从热闹的街铺转为优美的丛林。 “从她的话语来看,她姑姑知道高启帆不是好人,为什么还会接受他和宁一结婚呢?” 于纪元双手握着方向盘,无所谓道,“可能男人擅长伪装吧,当时伪装的好,也可能是她姑姑不想照顾她这个拖油瓶了。毕竟她那个病,每天都会给人添麻烦的” “别乱猜,好好开你的车吧。” 他们到了时幼说的地址,房子看着崭新,却好像没什么人气。 一旁的大娘路过,好奇道,“你们找谁啊?” 于纪元张口就问,“大婶,你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吗?” 大婶满脸嫌弃,“哎哟哟!可别提了,要不是那一家人,我现在何必这么憋屈呢!” “发生什么事了,大婶。” 大婶回忆道,“那大概是十多年前吧,这栋楼突然大火,消防员灭火后,却没找到一个活口。那家人在起火前就都没了啊”她叹口气继续,“只剩下一个外面贪玩的小姑娘,当时回来哭得可惨了。” 她又抱怨起来,“我当时还挺同情她的呢,谁知道我们也还受影响了呢。他们倒是死得安稳,我们家房价可是直线下跌啊!害得哦~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法搬走呢…” 司璇拿出时幼她们的照片问道,“大婶,你认识她们吗?” 大婶带上脖子上的老花镜,眼睛眯起来,仔细端详,“那个年纪大的我见过,之前这房子翻新,好像就是她一直来。其他两个小姑娘没见过。” “她经常来吗?” “并没有,只有修房子的时候见过。说实话,也不知道那破房子修起来干嘛,要花费不少的。而且修好了也不住,真是奇怪!” 第34章 发现尸体 “那这里就不是她和丈夫一起生活的地方啊,她的话还能信吗?”小于开始怀疑。 “不一定,你去查查高启帆,我去医院再看看。”司璇拉开车门,上了车。 医院内 “快去拦住她,那个女人有发疯了!” “保安来了吗,那女人力气有些大啊” “你快去喊医生,需要镇定剂!” “来了!来了!” 几个护士抓着时幼的手,医生的镇定剂一扎,她顿时软了下来。 司璇守在病房内。 过了不久,时幼还会睁开眼,眼神迷茫。 看到一旁的司璇,她立即缩了起来,远离司璇的同时,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哪里,我是谁? 她警惕地盯着司璇。 司璇虽有些诧异她的举动,但也只是当她没清醒,她问道,“那个地址是你曾经的家,你现在和丈夫居住的家在哪里?” 时幼看着这个女人在说奇怪的话,她怎么听不懂,“家?丈夫?你在说什么,你又是谁?” 司璇心头一跳,怎么回事?她不记得了? 她立即按了呼叫铃,找来医生给时幼做检查。 对面的医生看着ct影像,手里是时幼的病历。 司璇惊道,“你是说她有顺行性遗忘症,所以一旦昏睡,就会失去所有记忆!?” “没错。看她之前也是在我们医院治疗的,所以能看到她之前的病历。” “那记忆没法恢复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严格来说,这种疾病,会有很小的概率可以想起一些记忆片段。彻底恢复的话,现在没有先例。” “好,谢谢医生。”司璇皱着眉头,走出医生办公室。 不是伪装,线索就这么断了吗? 游戏已经开始了,那受害者在哪? “叮铃铃,叮铃铃”,小于打来电话。 “司队,我找到高启帆的地址了,在海景别墅区57号。我现在过来接你吧?” “好。” 路上,小于听说了医院的事。 他感慨道,“我就说病人不能信吧,她不仅有精神病,还有失忆症,我觉得她嘴里的话可能都是听说的。” “那都是你的猜想,我们还是看证据说话吧。” 这个时间的别墅区很安静,只能听见恼人的蝉鸣,“呱——,呱——”。 “门怎么开着?”小于带上手套,推门而入。 进入前厅,高启帆的尸体就大咧咧地摆在那里。 他身穿家居服,衣服凌乱,浑身是血,腹部到地面形成一个小型血泊,胳膊上的衣服划破。 小于上前摸了脉搏,很安静,“已经死亡。” 司璇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淡定地说,“叫法医和鉴证可的人过来吧!” “收到。”于纪元也不是第一次目睹凶杀案,不会像毛头小子般呕吐。 警队的速度很快,不到几分钟,所有人到位。 房子很大,是两层楼的小型别墅,还带着花园。 只有一楼的客厅和开放式厨房一片狼藉,看来这里是有人发生争斗的地方。 司璇走上楼,每个房间都干净整齐。 走到尽头,门上标着储物间,房门还有些磨损。 她拧了拧把手,开不了,是锁着的。 “司队,找到凶器了,是厨房的菜刀!”于纪元在楼下喊道。 司璇放弃了查看这扇门,转身下楼。 法医一边查看尸体,一边报告,“死亡时间预计四小时前,致命伤是肺部刺穿,发展为张力性气胸。胳膊上有划伤,身上有被殴打痕迹。” “伤口都是这一把刀造成的吗?”司璇打量着手中的刀,看起来像是被磨过的。 “那还得进一步检测。”法医回复。 她问向小于,“身份确认了吗?” 于纪元收起证物刀,“确认了,和照片上一样,是高启帆。” “那他们的关系呢?宁一和高启帆。” “哦哦,忘说了。他们确实是夫妻,我看了记录,他们结婚很早啊,宁一刚满登记年龄,他们就领证了。”他看着手机里的资料,“宁一患病史在他们结婚前就有了,这高启帆还是个痴情人物啊。这个女人这么多病,他还不离不弃。” 他调侃道,“幸亏我不是个女人,要不然我都看上他了。有钱,长得还俊,还是个大学老师。啧啧啧!” 司璇没理会他的玩笑,“通知他家人,顺便问问他有什么仇家吗。” “抱歉啊,司队,这可做不到。”于纪元双手一摊,“他家十多年前出了车祸,父母死亡,有个哥哥还是植物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所以说我也是佩服这个高启帆了,这么个烂摊子,他能做到现在这样功成名就,是个人物啊!” 一个小警员拿着擀面杖过来,“这上面有血迹”。 于纪元拿起证物袋,装了起来,“谢谢啊!” 他看着别墅里的场景,开始推测。 时幼在楼上洗澡,姑姑和丈夫在楼下起了争执。 她下楼查看,双方扭打了起来,姑姑用菜刀捅伤了丈夫。 姑姑宁琼自己也中了刀,随后时幼拉着宁琼去了医院。 司璇叹一口气,“那宁琼在哪呢,还有医院里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那如果这么想呢?”于纪元继续编,“宁一本身就有精神病,她丈夫多金俊朗,很难不招蜂引蝶。那个女人是他带回来的小三,而宁一把她错认成是姑姑。并且还做了乱七八糟的菜给她吃,惹怒了那个小三。随后小三和高启帆因她起了争执。” 他越说越欢,“小三想让高启帆离魂,高启帆不同意,那会影响自己的好名声。所以小三上门示威,结果感觉自己受了侮辱。他们争执时互相残杀,于是时幼拉上自己的亲人去医院救治。” 司璇一脚就踹了过去,“你少看点言情小说吧,一个大男人,天天看什么虐爱,迟早脑子坏掉!” 她质问道,“他们两个是情人关系的话,能因为什么事件搞得杀人怎么严重啊!你有点逻辑吧!”她手一指,“去附近问问,看有没有人看到什么,还有去看看车上有什么痕迹。” 于纪元腰一歪,躲过了脚踢,看那熟练的动作,没少挨过了,“收到!” 司璇拿起撬锁工具,上了楼。 第35章 被指控杀人了! “咔”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一眼望去,很空旷,虽然是个小房间,可却几乎没什么东西。 一块破毯子,破碎的盘子,上方是一扇天窗,很高,阳光很亮,却还是给人一种窒息感。 四面的墙上满是血痕,可以看出那人的崩溃与绝望。 她按开对讲机,“鉴证科来个人,楼上储物间查一下血迹。” 【来来来,我检测得速度最快,我来说,那是时幼的血迹!】 【走开,我来描述,那是时幼在房间内专门搞得,和疯了一样,不停地在墙上抓挠,十个手指都磨破了!】 【司璇女神,快看看我,我都是老粉了,没错过你的任何一场直播呢!】 【她已经胜了多少场游戏了啊?】 【已经连续五场了吧,她每次都能抓住凶手】 【我是新来的,她这么强呢么】 【司璇主播好像玩游戏频率不高,不然她的排名一定可以更高的】 司璇,现实里身份是私家侦探。 对她来说,玩这个游戏,就像是在现实里工作一样。 只不过难度会更低一些,毕竟游戏里找线索会更容易些,但是需要小心的是,游戏里得注意自己的安全。 现实里,每个委托人看到她是女性,总会不自觉地看轻她的能力,即使后来她证实了自己的出色,可还是不能避免被轻视。 相反,在这个游戏里,npc却不会有这种想法,这让她体验感更好! 小于拿着记录本走上来,“司队,我问过附近了,没有监控。下午的时候,他们只看到一辆红车驶入这里,因为颜色突兀,所以记住了。不过有人说,好像那辆红车是前一天也来过。” “有车牌号吗?能查到红车是谁的吗?” “没有,他们没人记住。” 他一转身,“我靠!这怎么搞得和监狱似的,他们还搞囚禁y啊,没看出来啊!大学老师还玩这么花呢!” 囚禁!?司璇脑中灵光一闪。 没错,这里好像一个囚房。 标识为储物间,可里面几乎没什么东西。 门锁是在外面锁的,里面无法锁定。 墙上的抓痕纤细,看起来关的是个女人。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设置这个房间,用来关谁? 回到警局 司璇围着那辆车转悠——正是时幼开到医院的那辆车。 车是在高启帆的名下,白色商务车。 车的头部有些微磨损,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前排座位上有着各种血迹,应该是她们开过来时撒落的。 司璇弯腰,角落里的一块白色手帕,她用手扇了扇,飘逸着淡淡的甜味,是乙醚! 车后座上摆着胶带,修理箱。 她打开后备箱,粘稠的血滴集中在中间位置,奇怪,后备箱为什么也会有血,难道宁一曾尝试把那个女人放到车后备箱吗? 她翻起地垫,藏着一个蓝色发圈,上面还绕着根发丝。 司璇用镊子夹起,放入证物袋。 医院里病房内 时幼又开始闹了,“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找姑姑…” 于纪元手铐一套,时幼的双手受限,“宁一,现在怀疑你杀了你的丈夫高启帆,你因涉嫌杀人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这是拘留证。”他亮出拘留证。 可时幼哪懂得这些,他们在说什么,自己怎么会杀人。 她奋力挣开,躲着想要抓她的动作,“我没有…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污蔑我”,她抽泣道,“姑姑…姑姑救我……” “嘀嘀嘀!嘀嘀嘀!”,仪器鸣响。 “病人醒过来了,要闹出去闹!”护士瞥了一眼小于,挤开他们,进入病房查看。在医院待久了,他们什么事情没见过。最重要的还是病人的安静。 于纪元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这关他什么事啊!他不就抓个人么! 他不顾时幼的吵闹,一掌过去,时幼软了下来,他一手抓住,像是抓个小鸡一样轻松。 另一手拿出手机,“喂,司队,时幼拷住了。不过那个手术室里的女人也醒过来了,估计是可以问话了!” 司璇回应,“我马上过来。” 病床上女人一身患者服,脸色发白,双手绑满纱布。 “你现在意识清醒吗?确定可以做笔录吗?”司璇手里握着记录本,也不过是例行一问而已。 女人微点了点头,“嗯?” “身份?名字?你为什么会被宁一带到医院,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开始回忆。 她叫李寻,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 那天,经过一条巷子,她突然被捂住了口鼻,很快她就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嘴巴上贴了胶带发不出声音,手和脚也被胶带绑住,无法动弹。 她好像被困在一个箱子里,这个箱子还会动,她能感觉到偶尔的震荡。 她尝试呼救,也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太微弱了。 她开始扭着身体,踢打着上方,“砰!砰!”,她希望能引起人的注意。 终于,有回应了。 箱子好像停了下来,“吱——”,箱盖被揭开,白光瞬间穿进,她无法挣开眼睛。 当她适应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相貌俊朗,看起来文质彬彬。 她用哀求的眼神望过去,手里摇晃,希望他能帮忙解开。 可是她好像错了,那不是一个好人,相反,是一个恶魔。 他举起手,她这才看清,那手里是一把刀。 “你要是乖乖的,就不用受苦的,可你非不乖,这就很麻烦了。”他的手一划,她最先感到的是一股温热,随后是水流过,最后是一阵刺痛,她的手被划破了。 “没想到药效居然这么短,看来是太久没用过了,下次得注意了。”说着,他又是一刀。 李寻开始害怕了,她二十多年来就没遇到过坏人,也没受到过伤害,她不敢动了,她害怕那刀子再刺过来。 “这就很好了啊。”他还摸了一下她的头,随后,又是一片黑暗。 不知是不是流血过多,她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好像睡了过去。 再后来,她听到了很吵的声音。 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不要过来!我不想吃药,姑姑!” 第36章 十多年前 “砰!”,她感受到一股震动。 箱盖开了,她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手拿一瓶沙拉酱,追着另一个长发女人。 她不懂,一瓶酱,怎么会是药! 但她现在没什么时间考虑其他了,她没有看到那个抓她的男人,最重要的是赶紧跑。 她连滚带爬跳了出去,地上是草坪,身后是一辆白车,原来她被关在了车的后备箱。 那长发女人向花园深处跑去,中年女人看她被绑,没什么危险的样子,还是先追那个长发女人了。 刚刚跳下来的时候,她被什么东西硌得生疼,她坐起身子,是一把刀,上面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 她趴下身子,双手握住刀柄,捡起刀割向脚踝,“蹭蹭”,脚上的胶带破开,黄色的碎胶带掉落一地,她终于解放了。 她的手机不见了,那边还有两个疯女人。 她看到房子大门开着,想重进去找手机报警。 一进门就被绊了一脚,是个男人,赫然是那个绑架她的人。 “啊——”,李寻惊声尖叫,声音都能吓死人了,手里的刀也滑掉。 男人睁开眼睛,满是血丝,“你…怎么出来的…”,他一手捂着伤口,想要爬起身。 来不及多想,趁着他有伤,她得赶紧跑。 房子里她也不敢进去了。 她转身向外,那中年女人却回来了。 中年女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啊!真是麻烦,你怎么又绑人回来了!又得给你处理掉!” 男人有些力竭,逻辑却很清晰,“别废话了,赶紧解决她,我会再给你一笔钱,并且不会追究你伤了我的事!” 李寻听到那些话,还来不及深究,只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她分不清方向,只知道向远处跑去,身后的中年女人边追边喊,“别跑了,乖乖挨几刀,放心,我手很快的,也会很准的!”她手里拿着刀,月光下闪着寒光,“早死早超生啊!” 李寻本就受了伤,没多少力气,很快就被追了上来。 那女人压在她身上,刀刃朝下,声音诱惑又恐怖,“不要反抗了。” 李寻双手抵住她的手,青筋暴起,用尽浑身的力气,刀尖却一寸、一寸向下。 看着自己双手的伤口,她开始想,或许,是注定的吧,注定无法反抗了。 “呲——”,刀尖捅破衣服,直入心脏! 她最后的视线里,女人扬长而去。 司璇听完李寻的描述,问道,“你是说,在你逃跑前,那个男人还活着?” 李寻点点头,“是的。” 司璇拿出高启帆的照片,“是他吗?绑架你的男人。” “是。”李寻眼里的憎恨一闪而过。 司璇又给她展示了别墅厨房里的陈设,“这里有你所说的沙拉酱吗?” 李寻盯着照片,仔细辨认,她手指一处,“是这个!” 司璇追问,“你为什么能如此肯定,当时天都黑了,很难看清的吧!” 李寻摇摇头,“平时确实很难,可是你不觉得那个瓶子很奇怪吗!所有的调料瓶都是有产品标签的,可是只有那个瓶子是光滑的,瓶身透明,很难记不住的。” 司璇听完,沉思半晌,本还想问问什么,看着李寻快睁不开的眼睛,“你先休息吧,需要通知你的家人吗?” “不…不用了…她们都不在了。”李寻落寞地回答。 【哇哇哇——真是人才啊!她们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说实话,这个我真想学!】 【就是啊,本来时主播撒谎我都习惯了,万万没想到,npc都个个是人才啊!】 【有谁看明白了吗,小白不懂啊,她们为什么描述得都不一致啊!】 【她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们在准备完美犯罪】 【不是,这里面漏洞很多的吧,两个人供词都不一样】 【不,就是不一样,才是正确的】 【大佬,你别光打谜语啊,能不能说得更清楚点啊】 警局内 “小于,你再跑一趟,把别墅里的所有调料瓶都拿回来,检测一下成分!” 于纪元刚从别墅那边回来,“不,不是吧,司队——”,看着司队要变黑的脸色,他立马调整语调,“收到,我这就去!” 小高整理好告示,递给司队核查,“司队,可以发吗?” 协查通报 2024年8月10日晚,我市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经查,宁琼(女,38岁,身高1.62米,圆脸短发,左手腕有疤痕)有重大作案嫌疑,潜逃时穿白色t恤、牛仔裤。请广大群众注意发现…… 她随手看了一眼,又打开电脑里的资料,一心二用,“发吧,先找到人!” 李寻,28岁,现身份为市里的一名律师。 她向下滑了滑页面,早年父母双亡,被姐姐李梦抚养长大。 姐姐李梦,在十多年前被告失踪,至今没有消息。 失踪地点——罗浮花园? 她又打开宁一的资料,火灾发生地点——龙港崖小区是? 两个地点几乎相邻,发生时间也一样,她们之间真的没有交集吗? 还有李寻所说的,看起来高启帆不是第一次干绑架的事,而且宁琼和高启帆之间还有关联。 她翻出高启帆的资料,一一查看,手指划过每个人黑字,究竟是什么呢? 直到她看到那六个字——主治医师宁琼。 宁琼居然是高启翔的主治医师!那他们十多年前就认识了。 都是十多年前! 十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调出十年前的资料,金融战争爆发,全球经济下跌,那是历史上跳楼最多人数的一年。 经济? 她想起,宁琼是主治医师,可为什么之后却没有再行医,反而是经商。 “司队,血迹报告出来了!”周骏递来资料。 储物间里的血痕是宁一的,而且那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的生物痕迹。 奇怪,她为什么会待在储物间里。 客厅里的血迹是宁琼、宁一高启帆三人的,高启帆身上有宁琼的血迹。 这与宁一的描述相符。 高启帆车里的发圈,发丝鉴定是李寻的。 修理箱也放在后座,而不是车后备箱,还有那卷胶带,和花园里散落的成分一致。 这和李寻的笔录相符。 那为什么宁一的话里,并没有第四人李寻的出现? 第37章 破公司 拘留室 “锵锵锵!”,“喂,出来了!” 时幼被敲击声吸引,栅栏外是个女警,一脸不耐烦。 她推搡着时幼,“走快点,司队要见你。” 时幼依然是那副模样,长发干枯,眼神迷茫,她听话地坐了下来。 司璇伸手,想要安抚她,她却猛地一哆嗦,向后躲去。 她的手一顿,转而给她倒了杯牛奶,资料上显示她曾经爱喝牛奶。 时幼看见牛奶,两眼放光,双手握住,却没有喝下。 “你有想起什么吗?”司璇问道。 她摇摇头。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她又摇摇头。 司璇无奈,这还怎么问啊。 她现在这个状态,连个小孩都比她聪明。 “算了,小高,让她回家吧!” 小高转椅一扭,“啊?送她回哪儿啊?她现在这个状态,还能认识路吗?” “算了”,司璇抽出银行卡,“送她去酒店吧,用我的卡,找她也方便点!” 她调出宁一的资料。 那一场意外中,父母双亡,姐姐也没了,一夜之间,她的亲人都消失殆尽。 从那之后,跟着姑姑宁琼生活,再后来,和高启帆结婚,她的生平,好像就没有独立生活过。 失忆症是在事故后被查出,应该是因为家人死亡导致的吧。 治疗医院是——清水医院。 清水?脑科最好的医院不是青山医院吗,她姑姑为什么带她去清水医院治疗? 时幼说她当时听到他们在争吵,争吵内容好像是姑姑对她并不是那么真心的! “司队,看啥呢?”一颗脑袋突然挡住电脑屏幕,是于纪元那个死小子。 她一拳直冲面门,小于一个翻身,滚了出去,“不是,司队,你下死手啊!”他揉了揉磕青的胳膊,“毁了我的花容月貌,我还怎么找女朋友啊!?” “那就别找了!省得祸害别人家好姑娘!” “司队,这你就是胡说了,那叫天作之合,谁不是个好小伙呢!” 司璇内心翻白眼,“别扯了!正好用你的脑洞,想想为什么宁一的描述里只有三个人,没有第四人李寻呢?” 她顿了顿,“她们谁在撒谎,还是说两人都撒谎了?” 于纪元手掐下巴,眼珠一转,“这还不简单吗!肯定是宁一在撒谎啊,她精神病加上失忆症,她的记忆很有可能出差错啊!” “你这是歧视!而且,有时候,病人说的话有可能是最准确的,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撒谎。” 【不不不,主播,你完全错了,她可不是个正常的病人!】 【就是就是,她就算病了,都能随手杀两个呢!】 【对,每个还都死得很憋屈,看看那个高启帆,都快成家暴男了!】 【不止家暴了,都有囚禁y了】 高启帆看到直播里的弹幕,往床上一摊,累了,毁灭吧,就是欺负他死了,什么都做不了吧。 【哈哈哈哈哈,我还看他做饭做了好几天,每天不仅上班,回来还做家务,天天哄着主播】 【要笑死了,每次看他在那搔首弄姿,主播却是在心里盘算怎么杀他,我就觉得好有喜感啊!】 【不过主播为什么要杀他啊,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吗】 【十多年前的事情吧,否则按理来说,主播失忆了,应该不会随意动手的啊】 【从高启帆的直播看到信息了,是他动手灭了主播一家的】 【那主播怎么知道的,她没失忆吗?】 于纪元挑起一颗花生豆,一抛,嘴巴一张,“进球了!” 他咀嚼着回答,“那这么解释,宁一把宁琼和李寻都认成了自己的姑姑。这就说得通了,她所描述的,实际上是两个人的行为。” 是这样吗?司璇想着这种可能性。 “对了,司队。我在高启帆的手机上看到一条信息,宁琼是他自己叫来的。” 于纪元打印出信息的内容交过去,短信内容:宁琼,之前给你的支票被助理挂失了,无法提取。你明天再过来一趟,拿新的吧。 直呼宁琼的名字,看来高启帆对这个姑姑没多少尊重啊。 支票?他为什么要给她钱? 而这个宁琼,也就乖乖听话过去了! “小于,查一下他们俩的经济状况!” 于纪元收起耍宝的架势,端正神色,“收到。” 司璇根据宁琼的公司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市里的高新区,她走到楼底,向上望去,高耸入云,直插天际。 周围都是同样的高楼,马路上却看不到什么人,也看不到什么店面。 是只有饭点才会有人吗? 进入电梯,她按了19层。 “叮!19层到了!” 走出电梯门,红色的大字直入眼帘——还钱! 她一转身,玻璃门,墙面都写满了同样的字。 她推开玻璃门,没锁? 低头一看,锁都被下走了。 她抬头看了看,招牌——美琼商业公司,是这里没错啊。 越过前台,进到大厅,空荡荡的一片。 破损的办公桌,散落的纸张,断壳的笔。 桌上还留着电脑的空白位置,一切电器都被带走了。 这乱糟糟的公司,看起来像被抢劫了。 “有人吗?”司璇看着角落的水杯,轻声问道。 过了十多秒,还没回应。 “我不是来要账的,出来吧!”司璇大声了点。 一颗头颅从前台冒出,“你…你有什么事么…” 白色衬衫衣领扣子都掉了,灰色西裤沾满了灰尘,头顶一颗丸子头,此时却发丝凌乱的下垂到后脑勺,上面还扎根笔。 司璇看着那形象,加上对方一米六的小个子,活脱脱一个偷藏食物的松鼠。 她忍住笑意,“你是这家公司的吗?” 小女生点了点头,头上的丸子晃了一晃。 “这里现在什么情况?老板呢?” 小女生嘴巴鼓起来,“公司的项目黄了,供货商都来要账,老板说是去拿钱了,明明说好今天可以还的!其他人看老板一直没来,把公司能搬的都搬走了!就当是工资了。” “那你怎么还在?” “我相信她会回来的!而且…而且…我抢不过…”她的声音听起来都快要哭了。 “你没问问老板吗?”司璇逗她。 第38章 保险金 “老板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可是她昨天明明说过收到钱了的!” “她还说过什么吗?” 小女生摇摇头,“没有了。” “你跟她多久了?” “快十年了吧。” 司璇讶然,十年!可她看起来也才二十多岁,“她雇佣童工了?” 小女生眉头一挑,“别看我长得小,我都快30了,只是天生娃娃脸而已。” “那这位小姐姐可以给我讲讲她的公司吗?” 宁琼,十多年前在医院辞职后开了这家公司,平时也只是做些小打小闹的项目,都支撑不住公司的开销。 可她不信邪,她不相信自己没有经商的天赋,一直咬牙坚持。 “你是说这家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的状态?” “是的。” “那她哪来的那么多钱维持生活和公司?”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可是后来我听她儿子说漏嘴了。那些钱是她侄女的保险金,都由她保管的!” 保险金!?她看过当年那个意外,凶手并没有虐杀他们,看起来与他们无仇。 而他们家的现金首饰也并没有少,所以不是为财。 所以她一直疑惑,凶手为什么杀了他们,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凶手是怎么进去的。 “谢谢你了啊!”司璇说完就回了警局。 小于刚到警局门口,看到司队刚下车嬉皮笑脸道,“司队,我刚想找你呢,你就出现了!” 司璇朝着办公室走去,“说吧,宁琼和高启帆是不是有经济来往。” “哇,司队,你去算命了吗?这么神!”他比起大拇哥! 于纪元汇报道,“很奇怪,十多年前宁琼莫名账户里有一大笔钱,而且她还转账给高启帆一百万,备注了借款。” 司璇停住脚步,“你是说她借给一个患者一百万!?” 小于点点头,“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知道那时候金融危机么?多少人破产跳楼,她在这个时候给非亲非故的患者借这么多钱,合理吗?”司璇真想敲开他的脑瓜,看看里面都是什么。 于纪元尴尬地笑了笑,他没想到一百万是很多啊! 小于,清水市首富独子,放着偌大的家产不继承,跑来警局当个小职员。得亏家里也不需要他打理,也就由着他的性子作了。 他继续补充,“高启帆用那笔钱治疗他的哥哥,随后创业成功。我看他多年来一直有给宁琼转账”到了宁队办公室,他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可是他的转账金额早就远远超过了他的借款。” 他一饮而尽,“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宁琼手里,否则他干嘛要给那么多钱!即使她是宁一的姑姑,可也不合理啊!为钱闹掰的人那么多!” 司璇坐下,“也有可能——他们互相有把柄呢,毕竟十多年前,拿出一百多万那可是很艰难的。” 她想着那笔钱的来源。十多年前宁家人惨死,保险金赔付一千万,而那笔钱最后却到了宁琼的手里。 宁琼又把钱借给她的患者,还是一百万,那几乎是一个人终身赚不到的钱,而她却相信一个刚刚毕业的年轻人能还么! 别说什么同情的鬼话,宁琼要是这么“善良”的人,她在医院见了那么多生离死别,早该破产了。 “小于,去查一下宁家人的保险是谁买的?”司璇下令。 “保险?什么保险?”他不记得有这个资料啊! “你以为宁琼的钱是哪来的?是宁家人意外死亡的保险金。” “可是不对吧,那也该在宁一的手里才是啊。” “所以你还不去查?” “好嘞,立马去。” 司璇开始假设,如果说他们互相有把柄,而且还都是十年前的事。 那就只有宁家人死亡和李梦失踪了。 假设宁琼联系了身处绝境的高启帆,让他动手杀了宁家人,那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会借出那一大笔钱了。 那作为宁一的姑姑,她自然知道钥匙放在哪,门锁没有被撬也可以说得通了。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宁琼亲自动手,那是当初的尸检报告她看过了,凶手必然是具有极大力气并且身高超过175的人。 这与高启帆相符。 宁琼获得保险金后,给高启帆支付了酬金。 可宁琼经营不善,经济状况堪忧,从转账记录和支票信息看,高启帆一直在支援她。 可是为什么呢?宁琼就算是知道高启帆是凶手,她也不敢报警吧,毕竟她自己可是幕后主使! “铃铃铃,铃铃铃”,司璇接起电话。 “司女士,实在不好意思,您可以接走这位宁一女士么,她一直在酒店里大吵大闹实在是对我们造成严重影响了。”酒店主管打来电话。 “好的,我马上过去。”她穿起外套奔向酒店。 宁一,司璇差点都忘了她的存在了。 还没进入酒店,她就听到了宁一的吵声,“我要见姑姑!我要回家!你们别过来!” 宁一手里拿着酒店的雨伞当武器,挥舞起来,抵挡他们向自己逼近。 司璇扒开人群,走到宁一面前,“你别激动,我带你去找姑姑。” 或许是看到了熟人,也或许是司璇的话击中了她的内心。 宁一放下雨伞,乖乖跟在司璇身后。 酒店经理见状,终于安下心来上前,“司女士,费用我们会原路返还,这是酒店的会员卡,希望您收下”他偷偷看了眼宁一,“也请谅解我们的难处。” 司璇自然懂得他想说什么,“会员卡就不用了,也是我们给你们带来麻烦,辛苦你们了。” 她开着车,宁一在副驾驶玩着小草。 头疼,带她去哪儿啊? 她转头问宁一,“宁一,你想去哪儿?” 宁一继续揉搓着那根小草,“我要找姑姑啊!” 司璇试探着问道,“你知道姑姑在哪吗?” “我知道啊,她在清水医院。”宁一头也不抬。 “你想起来了!?”司璇记得她之前明明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宁一白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傻子!姑姑受伤了,还是我带她去医院的!” 司璇如遭雷击!她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一个精神病和失忆症的双重患者,是怎么完好无损地开车把李寻带到医院的! 第39章 闹着要回家 【不会吧,不会吧,终于要发现宁一是假装到了吗!】 【真的是假装的吗】 【说实话,我来回切换几个主播的直播页面了,我没看出来啊,我都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应该是真的失忆吧,毕竟官方设定身份是这样,不可能是假的啊】 【不不不,我只想问她哪一层身份里失忆是假的啊,是时幼失忆了,还是宁一失忆了,还是说两个都失忆了】 【啊啊啊!我都快被你们绕糊涂了,我不是上帝视角么?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主播,求你出道啊!就你这演技,随随便便不是个影后么,我不想看富家少爷小姐的瞪眼睛了!】 【哈哈哈,楼上被现在的电视剧辣眼睛了】 【别跑题了,我觉得最起码宁一没有失忆,毕竟她不是和李寻有计划么】 【说到这里就好气啊,为什么她们计划是纸质版啊,而不是说话密谋?根本看不到她们俩计划了什么!】 司璇没再说话,一路上车里弥漫着沉默。 病房里,床前呆站着宁一,李寻挑眉探向司璇——什么情况? 司璇开口解释,“李女士,宁一她这里有点问题”,她手指了指脑袋,“她现在错认你是她姑姑,死活要来找你。” “所以呢?” “呃,我是希望您可以照顾她一段时间。” “凭什么?” “虽然现在宁琼是杀害高启帆的嫌疑犯,可是她一天没找到,您也有嫌疑杀高启帆?” 李寻举起双手,“你是说我手筋被挑,还用刀杀了高启帆么?”她微眯了眼睛,“更何况——,司警官,您是在威胁一个律师么?” 司璇差点给忘了,都怪病床上她显得太脆弱了,误以为李寻是个好拿捏的人了,“那就出于人道主义吧,毕竟是宁一误触了车后备箱按钮,你才能逃出来的,她现在唯一的亲人消失不见,丈夫被杀,真的是太可怜了……” 李寻按着太阳穴,没想到这司警官看着严肃,怎么话也这么多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会照顾她的,不过我先声明啊,最多一周,你就来接人,我可不想一直带着个累赘。” “当然可以,李女士,你真的是个大好人啊!”司璇讨好地夸赞,只不过怎么都透露着一股阴谋得逞的感觉。 “姑姑,我要回家,这里好难闻啊!姑姑,我要回家……”宁一又开始闹了! 李寻不说话了,眼神示意司璇自己解决。 司璇语气温柔,“宁一,乖啊,马上带你回家,你想回哪里啊?” 时幼当做没听见,扯着李寻的袖子,“姑姑,我们回龙港崖小区啊!我想爸爸妈妈了!” 这下轮到司璇看好戏了,李寻无奈,“好好好,我们一会就回去。” “你的伤口能行吗?”司璇看向她身上的病号服。 李寻一个白眼飞过去,“你都到这了,别说你没向医生问过我的情况”,她松了松被扯的袖子,“我左胸口中刀,不过我命好,心脏长右边,才能活下来。至于手上的刀口,医生说接不了,只能慢慢养着了!” 司璇讪笑,“应该不影响你工作吧,毕竟你不是靠脑子嘛。” 李寻瞪了一眼,“去去去,我现在看见你就心烦,忙你的去吧。放心,我会带好她的。” 三个女人之间的氛围莫名和谐,好像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 不知是司璇在同情她们,还是她们欣赏司璇的为人能力。 小于一直在外边守着,等司队出了病房,他立马跟着追问,“司队,为什么啊?你真的要让宁一跟着李寻啊,他们俩的嫌疑可是没完全摆脱的啊!” 司璇一出门,就收起了那副温和的面容,“你不是怀疑她们么,现在放他们在一块,才更好追踪啊。” 于纪元想起他早上说的的推测。 如果说,高启帆那天绑了李寻,回家却意外碰到来找支票的宁琼。 宁一看到姑姑来了很开心,想给姑姑做好吃的。 可她由于精神疾病,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做食物,摆上了桌。 这下惹得宁琼恼怒,她虽然不管侄女的生活,可她对侄女还是有一些怜爱的。 于是宁琼和高启帆吵了起来并且互相动手。 宁一害怕,跑了出去,无意间碰到高启帆的车,放出了李寻。 李寻一出来,就往后逃跑。 她的逃跑,被宁琼和高启帆发现,二人联手又把她抓了回来,并捅伤了她,作为对她逃跑的惩罚。 而宁一却把李寻错认为自己的姑姑,她们合伙杀了高启帆后,偷偷开车,带着李寻逃了出去。 司璇给了他一闷棍,“你的意思是宁琼和高启帆是一伙,而宁一和李寻是一伙的?” “对啊,这不是很符合那些证据和她们俩的笔录么?”于纪元认为这很合理啊。 “那宁一帮李寻可以解释她是错认,那李寻凭什么会帮宁一呢,在此之前她们可是互不认识的。”司璇反问,“你凭什么觉得李寻会相信一个病人会帮她,而不是帮她丈夫?” “那不是很明显么,宁一身上有伤,高启帆家暴被李寻知道了啊。” “这解释得很牵强,那宁琼呢!她就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杀了高启帆,而什么也不做么!” “她拿到钱以后,或许高启帆死了对她也是好处啊,司队你不是也说了,高启帆手里有宁琼的把柄。” “那宁琼现在还不出现是为什么,她都已经成了杀人嫌犯了!” “那…那有可能在忙啊…”,小于还是嘴硬道。 “而且你的这些推测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宁一她真的生病了吗?”司璇剥开一颗糖,放入嘴里,思考真的太消耗热量了,“她一年前就出院了,并且没有再看医生,也没有再吃药,你确定她没有治愈的可能么?” “啊?这……”于纪元无言以对,“不管怎么样,她们都是有杀人动机的吧。” 司璇扔掉糖纸,她总觉得太过巧合了,这么巧高启帆抓了李寻,就碰到了上门要钱的宁琼。而且高启帆明明是知道宁琼会来,他为什么偏偏选择那天。 殊不知,于纪元真的有猜到部分事实了。 病房内,李寻看着他们走远,冷声道,“我答应你的都做完了,你答应我的呢。” 时幼只是呆呆的重复,“送我回家,我要回家……” 第40章 壁炉里的女尸 龙港崖小区56号 物业经理打开房门,“好久都没见过宁小姐了,还以为她出国了呢!” 李寻的身后跟着宁一,李寻没有回话,“麻烦你了啊,幸好你们有备用钥匙,否则我们都进不来了。” “不客气!不客气!”物业经理看着李寻有些面熟,又看到她手上都是纱布,还是没多话,回了个职业笑容,随后识趣地离开。 她们进入大厅,家居上都是灰尘,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寻可没有洁癖,她大咧咧坐到沙发上,“噗!”,沙发凹陷进去,灰尘随之震动飞舞,“咳咳咳——,这都不打扫一下的吗?”,她被呛得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谁叫你坐下去的,这么懒!”时幼双手抱胸,耸了耸肩。 “哟~,大影后!终于不演了啊!”李寻不得不说,宁一是真的厉害,若不是计划是宁一做的,她都无法相信那个呆呆傻傻的女人会是伪装的。 “走吧,别坐了。”时幼率步上楼,不在这里。 “去哪啊?”李寻手伤还没好,不敢用劲,从凹陷的沙发里爬了出来。 时幼推开一个房间,没有痕迹,不是这里。 又打开一个房间,她扫视一眼,也不是这里。 李寻看着她快速开门、关门,忍不住发问,“不是,你在干嘛啊?你答应找我姐,难道她在这里啊?” 时幼看过所有房间,只剩阁楼了。 她示意李寻开门,李寻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不得不相信她,她用手肘压开房门,依然是毫无人气,她转头质问,压抑着怒气,“这里哪有人啊?” 时幼绕过她,走了进去,房间内没什么家具,甚至连一把椅子都没有,她看向角落的壁炉,被封了起来。 李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说话啊,一个壁炉有什么好看的!” 壁炉本该是敞口的,封起来却是毫无美感,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上面的砖块还歪七扭八的,那水泥跟着砖块也是凹凸不平,挂着的水泥点尤其丑陋,也不知道是哪个学徒干的活,这当初监工是怎么盯的。 时幼下楼找了把锤子,二话没说,就对着壁炉开砸,“哐!哐!哐!”,砖块碎片四处飞溅,李寻不得不站远处躲着,避免自己受伤。 “欸!不是,就算你家房子被重新装修得你不熟悉了,你也不至于吧它砸了吧!”李寻捂住耳朵,还得躲着飞来的武器,“你这是在扰民啊!” 砖块掉落,一个小洞出现,随着“哐哐哐!”的噪音,洞口扩大,一个黑色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什么,李寻向前靠去,一个?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还巨大!都可以装下一个人了! 时幼看洞口足够大了,她扔掉锤子,扒开底下的砖块,行李箱完全露出。 她提起把手,想要拿出来,但是不行,太重了,她回头,“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李寻有些心慌,自从她看到行李箱后,莫名开始心跳加快,她不知道究竟怎么了,只是有些难受。 听到时幼的喊声,她像是如梦初醒,冲过去抓住行李箱的底部,和时幼合力抬了出来,她预估着,大概90斤吧。 时幼看着她像是突然变成树懒一样,行为、思绪都像是放慢了几倍,轻叹一口气,缓缓拉开拉链。 她还没揭开箱盖,看了一眼李寻,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了什么。 黑色的箱盖一翻,一具洁白如玉的身体映入眼帘,她身穿白裙,皮肤光滑,好像岁月在她身上没有一丝影响。 是李梦,那样貌和李寻给她展示的照片如出一辙,还是十多年前的样子。 李寻是真的不动了,好像卡住的电脑,一动不动,整整十多秒后,她才反应过来。 眼角的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没有止境,也没有一点声音。 她趴了上去,与姐姐相拥,轻手轻脚的触碰着她,既想知道这是不是梦,又怕戳破了这梦。 她几次张嘴想要喊出那声“姐姐”,可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流进口腔,又流出来,邋遢的样子却让人无法生厌。 她不是不知道姐姐失踪十年几乎不可能活下来,可只要没找到姐姐,她就还有一丝希望。 十年了,她问遍附近的每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见过姐姐。 十年了,她比这个小区的任何人都熟悉这里,她来过这里成千上万次了。 每个住户都被她追问过,一开始他们还会耐心回答她,“没见过,你再问问其他人吧。”到后来的,“别来了,我都回答过了,你再来,我就要报警了!” 所以她学了法律,只希望找姐姐的过程会更‘顺利’些。 那些人再见她,也只能重复的回答而已。 “啊——”,她终于出声了,她在宣泄不满,为什么要离开她,“啊——”,是谁,是谁干的,她要杀了他!“啊——”,她在痛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近,她都没有早一点找到姐姐。 时幼早就下了楼,把空间留给她。 数个小时后,李寻下来了,面色冰冷,又是那个专业的律师了。 “你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她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她语气生硬,好像只要时幼回答说是,她能立马动手结果了她。 “还记得这是我家吗?”时幼不和她置气,看在她失去亲人的份上,“不过是合理推测而已。” “什么推测?”李寻紧盯着她。 “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宁琼曾说过,她十多年前帮过高启帆。可是从我想起的记忆来看,明明是高启帆帮她杀了我一家。而且她的表情很嚣张,从高启帆一直打款给她看,他们之间一定还有其他事,而且是宁琼手握他的把柄。” 时幼缓步走到窗前,那天晚上也是这个场景,她走到窗前,监听着他们的对话。 她继续说道,“我查了那一天,只有你姐姐的失踪算是可以关联的事件了。同一天,同一个地点,不妨大胆假设一下,她看到了什么”,时幼的语气更加笃定,“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看到了凶手!” 第41章 我又不是神 “凶手是谁!?”李寻现在也不知道姐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的身上有刀伤,伤口早已干褐,她也不是法医,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姐姐的尸身还能保存得这么完整。 “他已经死了,你那天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宁一淡定回答。 “你是说——高启帆!?”李寻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杀了她目前仅存的家人——姑姑宁琼和丈夫高启帆,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宁一当时说能帮她找到姐姐。 或许,在姐姐消失以后,她早就丧失了作为人类的道德情感吧。 “那又和你姑姑有什么关系,我姐姐又怎么会被藏到这里,她的尸骨都没有腐烂!?”她疑惑了,如果是高启帆杀了姐姐,他又是怎么做到没有痕迹地藏起姐姐。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灭我一家,他又不是心理变态!他和我们家又没有不解之仇,这一切是宁琼指使而已。” 李寻摸了摸鼻子,你不说我还真以为你们夫妻都是心理变态呢,她没有问宁琼为什么会指使,她在此前就调查过宁一的背景,父母亲人死后的保险金受益人虽然是宁一,可因为宁一的精神疾病,导致账户都受监护人宁琼的控制。 宁一继续解释,“想必当初是你姐姐目睹了高启帆杀人的场景,随后被他抓住杀害,而宁琼则是负责帮他善后。同时,她也是在为自己留后路,避免高启帆以后暴露出她的罪行罢了。谁知,这竟成了她勒索高启帆的手段了。” “难道你就没有参与吗?否则你怎么解释你能找到我姐姐?” 宁一之前以为自己是找到了个聪明人合作,没想到关联到自己的亲人时,智商瞬间下降,她失望道,“宁琼破产后,自己的房子车子都卖了,却唯独没有动这栋别墅,这不是很奇怪嘛!”她用手指蘸了一下书柜上的灰尘,“她花大钱重新装修了这里,宁愿租房也没有回来住这里。甚至这里面的名贵家居都没有想卖掉去还债。而那壁炉上粗糙的堆砖手法,想必也是出自她了。” 李寻终于明白了,想必姐姐死后被宁琼安置在医院停尸间,所以尸身完整。再后来,她为了拿捏高启帆,把姐姐藏在这栋别墅里,只要这里没有人,那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姐姐。而那壁炉里干燥封闭的环境,也能维持姐姐的状态,从而不会有恶臭散发。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静?好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人似的?”李寻无法理解,她的姑姑指使她的丈夫,杀了她一家,她又计划杀了她的丈夫和姑姑。 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吗? 宁一也不清楚,她好像真的没有那么悲伤,杀了高启帆和宁琼,也是感觉作为自己的是宁一的身份,她就应该那么做吧。 毕竟她没有什么记忆,现在的认知都是调查出来的,或许她在精神病院吃了不该吃的药,也或许是她真的是个精神病患者,才能冷漠地做到这些事。 “这不是你该关注的”宁一回应,“你先想想,怎么把你姐姐带出去吧!外面的跟屁虫可是还盯着呢!” 李寻想起一坐上出租车,就紧跟的那辆黑色轿车,“她俩也挺有耐心啊,看来你演技还是不行啊,怎么还被怀疑了呢!” “我又不是神!” 【这我就不同意了!时幼,你都快和神没区别了!】 【高启帆发来弹幕:你这是怎么猜出来的啊!!!】 【主播宁琼送来一支火箭:哇!时幼的推测都是对的啊!】 【对对对,你不是神,但你和神有个共同点,就是都差点就拥有我了!】 【楼上有点恶心了!】 【略略略,就恶心,你管我!】 【等等,那现在可以确定的事,时幼真的没有作为时幼的记忆了,但是她有作为宁一的记忆啊,什么情况,宁一不是每天醒来都会失忆么!】 【对了,我也发现了,她今天根本没有看那个相机来作为记忆!】 【官方出bug了!?】 轿车里,于纪元啃着干面包,嘴里嘟囔,“司队,他们回家,有什么好盯的啊?这都凌晨1点了,我们还不走吗?” “吃你的吧。都这个点了,你还想回家睡觉啊,车上眯一会就行了。身为警察,盯梢都坚持不住,你还想破大案啊!” 于纪元不敢吭声了,默默拿起了咖啡。 “铃铃铃,铃铃铃”,司璇看了手机屏幕,是鉴证科的小赵。 这么晚了,什么事啊,她一接起电话,对面就传来了兴奋的声音,“重大发现啊,司队,那个瓶子里的沙拉酱成分有问题!里面有安益静!” “安益静?那是什么东西?” “国外一种治疗创伤性记忆固着症的药物,患者服用后会彻底丧失所有记忆。这种药的副作用极大,会加重患者的抑郁症,甚至导致精神分裂。所以国内是禁止这种药物流入的。” 司璇的眉头越来越紧,这听着,怎么越来越像在描述宁一的病情。 她突然想起,李寻说的宁一曾对着宁琼喊道,“我不要吃药,姑姑!”但是李寻描述的是宁琼拿着沙拉酱瓶,她还以为是因为宁一本身疾病,所以才会那么喊而已。 但本着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她还是查了所有调料瓶。 “这种药效有多久?如果入睡会有什么影响?”她想起宁一在注入镇定剂后,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可就问对人了,我刚好还研究过这种药”小赵得意道,“这个药必须每天服用,在患者入睡后或者昏迷后生效,当他们醒来,就会忘记一切。” 忘记一切!? “那生理反应呢,例如条件反射,会有影响吗?”司璇想起那个储物间和宁一的躲避。 “生理反应肯定没法做到啊!安益静是选择性地抑制大脑的记忆固化酶系统,无法影响身体反射的。比如说如果你曾听到过一首歌就会悲伤地流泪,但是你忘记了那首歌,那不会影响你下一次听到这首歌依然会流泪的行为。” 证据越来越严密,好像都在证实高启帆对宁一下药,而且还家暴、囚禁她。 可她却觉得是不是过于顺利了。 不对!?下药的不是高启帆,宁一在认识高启帆之前就已经‘生病’了。 第42章 谁是玩家? 下药的应该是宁琼,也只有她才能更方便地拿到违禁药。 宁琼是玩家么?她现在失踪,是在躲避追捕吗? 如果宁琼是玩家,那她杀了高启帆,留下的证据也未免太多了,哪怕她已经给宁一喂了失忆药,可为什么还要对李寻动手,李寻会是玩家吗? 如果她不是玩家,那就只有李寻或宁一是玩家,她们之一杀了高启帆,游戏才能开启。 目前的证据来看,宁一是失忆的,那嫌疑则是在李寻和宁琼身上了! 也还有一种微小的可能,宁一和李寻合作,但宁一为什么会帮李寻呢? “小于,你在这盯着,我还有事要去查!”司璇说完就下车走了,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 欸!不是,你好歹等等我的回应呢,于纪元郁闷了,司队不是不想盯梢吧,然后找借口偷溜呢! 【话说,宁琼肯定是死了的吧,那她的尸体怎么还没人发现啊】 【司女神好像还没发现宁琼死了】 【肯定没有吧,不然怎么会给她发通缉令啊】 【当时李寻留下处理现场,时幼开车带着宁琼出去了】 【没人看到时幼带她去哪了吗】 【看不清啊,大晚上,一片漆黑】 【我就只听到“嗵!”的一声】 司璇边走边想,李寻是一名律师,宁一一直待在医院或者是家里。 如果她们相识,或者说李寻想要结识宁一,她会怎么做呢? 应该不会是医院,去医院的话,高启帆会跟着,太容易暴露。 那就只剩下家周围了,毕竟宁一平时不出门,而高启帆还需要上班的。 宁一的家是郊区别墅,平时也很少人会去那里。 如果一个陌生人突然找来,哪怕宁一失忆了,她应该也不会去结识的。 如果假设她们一定是相识的,李寻是怎么做到的呢? 清晨,寻梦律师事务所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前台陶佳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一身便衣,气质清冷中带着点威严,是个校花级别。 司璇双手相握,做出紧张的样子,“你好,我想找李寻李律师。” “哦,不好意思啊,她最近休假了。你找她什么事呢,我可以到时候帮你通知她。” “啊?她都休假了啊,这也太不凑巧了。我还有要事找她啊,特意请假过来的……”她为了查案也是拼了,都学了点网上撒娇课程。 看着眼前的大美女委屈焦急的样子,陶佳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会有枕边风的说法了,要是有这种大美女给我撒娇,即使我是个女生,我也恨不得把心掏给她啊! “欸,你别着急啊,究竟什么事,我先帮你看看呢。” 司璇硬是挤出点眼泪,可惜流不出来,只能眼带泪花,“我的闺蜜失踪了,她叫于舒,三天前我就没法联系到她了。我报警了,可是也没有一点消息啊。我听说这个律所很擅长……” 陶佳都想拍着胸脯保证,手升到一半,想起这个动作太傻了,又放下手假装找到李寻的名片,递了过去,“你放心,其他案子说不定。但是失踪找人的案子,李律师很擅长,而且她一定会帮你的。” 司璇接过名片,寻梦,是她和她姐姐的名字,“我打过电话了啊,可是没有人接。我这才过来的……” “李律师休假的时候是这样的,她几乎会和所有人断联”陶佳思索着能帮到她的办法,“这样,你去一家咖啡馆碰碰运气吧,我曾经有在那里给她送过资料。”说着她在便签上写下地址,递给司璇。 司璇露出感激的一笑,“真是太谢谢你了啊,你真是人美心善啊!” 妈妈欸,她笑起来怎么也怎么好看啊,好像冰山雪莲开花啊!陶佳沉浸了,都没注意她什么时候离开。 十多秒后,她一拍脑袋,“完了,怎么都忘记问她名字了。”又想到她既然有事相求,必然还会来律所的,“下次可得留下她的联系方式,看看她朋友圈也算净化眼球了!”嘿嘿嘿。 司璇开车停在咖啡馆门口,她看了眼便签和招牌,遇见咖啡馆,是这里了。 她推门进入,靠窗是沙发对坐的桌子,大厅中间全是木质桌椅,北面就是制作和点单区了。环境算是比较幽暗,打光偏黄,看前边还有表演台,应该是咖啡与清吧一体的小酒馆了。 司璇站在门口,环视一圈,走到点单区。 “你好,请问喝点什么?”服务员小李问道。 她拿出一张李寻的照片问道,“你好,请问你见过这个女人吗?” 小李拿起照片,看了眼,“是李女士啊,她经常来我们咖啡馆办公的。” 司璇指着另一张宁一黑色长发的照片发问,“那这个人你有见过吗?” “没有。” “那你有见过什么人和李寻在这里见面吗?” “没有没有,你是谁啊,这么打问别人的隐私啊!”小李有些不耐烦,上班本来就烦,就算她知道和李女士经常见面的有个红棕色卷发的女人,她也不想回答。 司璇差点忘了游戏里人物的行为习惯,她亮出警官证,“我想看一下店里的监控。” 小李收起气愤,看了角落处的监控摆设,“实在不好意思啊,那个监控一周前莫名坏了,它现在就是个摆设而已。” “没有云盘记录吗?内存卡呢?” “就是内存卡坏了啊,老板又不想花钱买新的,云盘还得要会员呢,他更不会花钱了啊。” “那内存卡还在吗?” “在的。” “麻烦给我吧,我带回去看看能不能修复。” “好的,方便问一下是出了什么事吗?”小李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给自己惹麻烦吧。 司璇看出她的担忧,“放心,只是看看监控有没有拍到一起交通事故而已。” 小李递过内存卡,“那就好,那就好。” 警局 司璇把包着的内存卡飞扔过去,“晓晓,看看能不能修复,我想查看里面的内容。” 晓晓一把接住,“欸——,明明都快要下班了——” “好了好了,想吃啥自己点,找我报销。” “好嘞!” “铃铃铃,铃铃铃”,实习生许一接完电话,立刻站起身,“司队,涧溪崖崖底发现一具女尸!” 第43章 又一具尸体 宁一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5点,他们也该走了,“准备一下,带你姐姐回家吧。” 楼底的于纪元看了眼消息通知,立马驱车前往涧溪崖。 车灯一亮,引擎发动,“呜~”,声音渐渐远去。 李寻走上楼,小心翼翼地合上行李箱的盖子,“姐姐,委屈你一下,我会让你自由的!” 涧溪崖崖底 红色的车斜躺在崖底,旁边躺着一具早已僵硬的女尸,女尸面色青白,黑色短卷发,身上还有些血迹。 车头破败不堪,司璇看了崖顶上方的轮胎痕迹,看起来是车子没刹住,冲出路面导致车毁人亡。 嫌疑人死了?杀人以后自杀逃跑啊!? 如果她是真凶,这么抓算是游戏胜利吗?游戏里好像没有这个先例啊! 她这样靠死亡逃脱追捕,算不算逃跑成功啊? 司璇有些懵,但不影响她的脑子运作,她看向一边的法医,“死亡时间是多久?” 法医身着防护服,翻开她的身体,检查着每个伤口,“大概36个小时之前。” 司璇皱起眉头,这个时间和高启帆的死亡时间很相近,“死亡原因呢,现在能看出来吗?” 法医抬起女人的头颅,“应该是颅骨受到重击,形成脑疝。” “是车祸吗?” “头部受到撞击,如摔倒、车祸、斗殴都是有可能的。” 司璇看着女人身上凌乱的衣服,“小赵,她身上的血迹鉴定,要加急!” 还在车里搜集证据的小赵抬起头,“收到。” 她转头问到报案人,“你是如何发现的?这里很少有人来吧。” 报案人是个女生,平时喜欢在林中跑步,顺便遛狗。 她脸上的惊慌还未褪去,声音断断续续,“我每天这个时间点…都会来这边跑步…今天豆豆…也就是我养的金毛…它一直往…崖底叫唤,我…我就过去看到了……” “你每天来这里跑步,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对,我住天河堡,距离这里很近。” 天河堡,高启帆的小区! “那你平时会见到你们小区的人吗,或者说和谁认识吗?” “没有,5点几乎不可能见到人的。至于小区里,因为别墅距离都很远,大家都很少见到。加上忙,更不用说会结识了。” 司璇抽出附近的地图,“麻烦你可以给我画一下你的跑步路线吗?” 报案人都愣了,现在警察办案都随身带地图的吗!?等她反应过来,“好的好的。” 【原来尸体在这啊,李寻这动手也很专业啊】 【你们怎么确定宁琼是被李寻杀的,而不是宁一开车带她出去后杀的呢】 【对啊,毕竟当时她是晕死过去的,只凭画面是无法确定她有没有立即死亡的吧】 【不管是谁,反正宁一都是主谋啊,李寻最多是帮凶】 【时幼她为什么要把车开到崖底啊】 【直接把宁琼埋到土里,她不就把宁琼杀人逃亡的罪行做实了吗】 【尸体可以埋了,那么大的车怎么解决?附近又没有藏车的地方啊】 【好像也是啊……】 于纪元匆忙从崖顶跑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呼——,呼——,呼——”,弯下身子,直换气。 “你怎么来了?”司璇质问。 他终于缓过来了,一手摸着胸口顺气,“我看群里说发现尸体,我就赶过来了!更何况,这里距离高启帆家只有3公里,很有可能与他家案子有关系啊!” “你过来了,那龙港崖小区是谁盯着的?”司璇的眼神如刀子飞过去。 “哎呀,他们小区有监控的。不需要盯着啊,再说我都盯了一晚上了,他们都呆在房子里,我盯着也啥都看不到啊!”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司璇无语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们真要做什么,估计都已经做完了。 司璇也不知道盯着她们会有什么线索,但她直觉,她们一定是有联系的。 “司队,死者是谁啊?”小于嬉皮笑脸地发问。 “是宁琼。” “什么!她不是杀人犯么,怎么死了!?”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刑事案件有什么不可能的!”司璇越看他越来气。 “喂,保安大叔啊!有什么情况吗?”于纪元接起电话,躲过司队要杀人的眼神、 “什么?她们在搬家?好,你盯着,我现在过去。”他挂了电话,“司队,我走之前安顿了门口保安大叔盯着。宁一和李寻现在好像在搬东西,还叫了搬家公司的人过来。” 算他还有点脑子,知道安排人看着,虽然没那么有效及时,司璇沉声,“走!” 龙港崖小区 别墅区门口,几个身着橘色工服的搬家小哥进进出出,搬着各类家具。 司璇下车,看到默不作声的宁一和在安排小哥工作的李寻。 李寻看到司璇过来,停下了指挥,“司队,怎么一大早就有空过来找我们啊?” “没有,只是过来看看宁一怎么样了,毕竟也是我经手的案子嘛。” “宁一今天都好很多了,她好像能记得昨天的事,虽然还是把我认成她姑姑。”李寻无奈道,“我明明还很年轻的嘛,结果现在就成了大一辈的姑姑了。” “那不是你好人做好事嘛!”司璇话锋一转,“你是说她记忆恢复了?” “她好像能想起些什么了?现在她知道她有父母和姐姐,其他的还没想起来。” 司璇指着周围的搬家小哥,“那你这是……” “哦,这个啊,我是看她在家好像有利于恢复记忆。所以我想着把这里重新装一下,装成她家以前的样子,或许她就都能想起来了。更何况,这些家具都旧了…” “那你介意我参观一下吗?宁一”,司璇突然向宁一发问。 “啊——”,宁一本是盯着房子的视线,缓慢转了过来,向司璇看过去。 “可——以——啊——”,她慢吞吞地回应。 李寻见状解释道,“估计她现在脑子里东西太多,所以cpu烧了。” 司璇指着门口,“那我进去了…” 李寻也不阻止,“您进去正好,驱驱邪气了!” 司璇在一楼绕了一圈,只有家具搬走留下的灰尘。 她上了二楼,楼梯角一大袋黑色的垃圾格外显眼。 第44章 搬运尸体 司璇指着那袋垃圾,“那是什么?” 李寻淡定回复,“不过是收拾出来的一些无用之物而已,都要扔掉的。” 于纪元大步一跨,绕过她们,“这种小事,就让我这种皮糙肉厚的男生来吧!” 说着他就要打开垃圾袋,李寻右手一伸,阻止道,“灰尘挺大的,就直接扔外面好了。” 于纪元假装没听见,快手一撕,塑料袋裂开几条缝,扒开裂缝,“叮当!叮当!”,里面的东西没有支撑,散落在栏杆处。于纪元讶异,是一堆碎砖头。 他不好意思道,“没想到我力气这么大啊,这袋子真不经用。” 砖头?司璇刚刚绕了一圈,没看到哪里有破碎的地方啊,装修多年的房子,现在还会有碎砖在么? 她看到门边的垃圾袋,又找了一个过来,边捡边装,怒斥道,“你说说你,又添乱子,还能干了什么!今天你就留在这边当苦力吧,好好给人家做活!” 李寻好像没看出他故意的似的,“那就求之不得了,正好今天活很多呢。” 与此同时,别墅后门。 宁一提着那个行李箱出了门口,一辆黑色的车早已候在此处。 她打开车门,把东西放在了后座上,对着司机说道,“就送到我说的那个地址吧,那里有人会接应你的。” 司机没有回头,“好的。” 【不是,要送到哪里啊,主播你说清楚啊】 【有没有人推理一下啊!!!】 【这谁能猜到啊,一个失忆症患者的想法】 【难道只有我在惊叹主播的计划吗,现在为止,司队一直跟在她后面慢一步啊】 【这也没办法,谁让她是真凶,只要司队查不到确切证据,就没法抓人啊】 【等等,也就是说,她在失忆的情况下,杀了两个人,伪装了他们互殴,还把抛尸点特意设置在报案人的必经之路上,给自己时间准备转移尸体吗】 【等等,她想起高启帆是凶手才多久啊,她就瞬间计划这么多了!】 【可是我更想知道的是,她怎么知道沙拉酱有问题的啊】 【估计高启帆都没想到自己做的蔬菜沙拉是有问题的吧】 【用户高启帆默默举手发言:真的没想到,只是人物身份要求他每天那么做,表现爱妻人设,而且人物身份陈述是自己不爱吃,所以一口不碰】 【哈哈哈哈哈,看来以后玩游戏还得挖掘一下人物背后故事啊】 【沙拉酱应该是宁琼来吃饭那次发现问题的,宁一看到她特意没吃】 【鉴定楼上是大佬,这都注意到了!我看着还以为他们和我一样不爱吃蔬菜呢】 别墅内 司璇和于纪元刚收好碎砖,她不经意问道,“怎么没看到宁一啊,不会是小于刚刚的动作吓到了她吧。” “可能是去哪玩了”。李寻站在栏杆处,看着搬家小哥们收拾。 司璇看了于纪元一眼,“小于,把这些拿出去放外面垃圾桶,这次注意点,可别撒了!” 于纪元懂了,接过她砖块底的车钥匙,“收到。” 他提着垃圾袋走出正门,向垃圾桶处走去,边走边看,直到没有人注意,他按开后备箱,一扔,合上箱盖。 很好,没有被人看到,他现在觉得自己是超级特工。 宁一去哪了呢,他左右看着。 别墅里应该没有,他刚刚出来的时候看过了。 他绕着别墅走,到了后院,一辆黑车呼啸而过,他没在意,被草坪上的宁一吸引了注意力。 “宁一,你在做什么啊?”他推开后门,走了过去。 “我在找钥匙。” “什么钥匙?” “家门钥匙啊。”宁一看他一眼,不用说话,也能看出那意思——笨蛋,这还用问吗? “那你还记得放到哪儿了吗?我帮你找啊。” “明明是在水管口的,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啊,难道被雨冲走了?” “什么时候放的啊?最近这几天没有下雨。” “是爸妈睡觉之前放的啊,我们经常忘记带钥匙,备用钥匙都会放在那里的。” 爸妈?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 别墅里 司璇搭话,“李女士现在和宁一关系很好啊,这么帮她!” “或许是看到她,就像是看到多年前的自己吧,都是孤立无援的状态。”她背靠栏杆,“如果多年前我遇到的警察,也像司队这么敬业就好了,或许我的姐姐早就找到了。” “呃…放心,一定会找到的。” “是啊,一定会的……”李寻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那个方向。 警局 司璇看着报案人画的地图轨迹,她是住在小区最里面的70号别墅,每天从家出发,穿过主路,到大门口后又跑去涧溪崖,然后从那里返回。 她的行迹几乎可以被每栋别墅的人都看到。 司璇在地图上标出高启帆家,是在报案者的必经之路上。 这会是巧合吗? 宁琼的车祸地点恰好是报案者的跑步终点。 “司队,宁琼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死因是急性硬膜下血肿。”于纪元扬着手里报告,兴奋跑来。 “怎么引起的?” 他翻开报告,“是…是头部遭到棍棒物袭击造成。” 棍棒物?她想起那根带血的擀面杖。 “擀面杖上的血迹是谁的?那份报告呢?” 于纪元及时递过来,“是宁琼的血迹,上面还有高启帆的指纹。” “那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于纪元化身柯南,开始推理。 宁琼借钱给高启帆,仗着自己恩人的身份,一直和高启帆要钱。 高启帆厌恶宁琼的贪得无厌,于是那天争执爆发。 他动手打了宁琼,宁琼跑到厨房,用菜刀反击。 高启帆胳膊被划伤后,彻底生恨,用擀面杖击打了宁琼头部。 宁琼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用菜刀精准地插入高启帆的肺部,导致他死亡。 而这一切,被下楼的宁一看到,为了保密,宁琼要给宁一喝下沙拉酱,让她失忆。 宁一害怕挣扎,就跑到花园,不小心按到了车后备箱,放出了李寻。 而后宁一被灌下药后,宁琼就去追杀了李寻,随后开车逃跑出了车祸。 至于为什么宁琼受伤后还能做这么多事,这就不得不说急性硬膜下血肿的特点了。 第45章 找到李梦 受伤瞬间:冲击力导致脑组织在颅腔内剧烈移动,撕裂了连接大脑和硬膜窦的桥静脉。受伤者可能只是当时懵了一下,或者有轻微头痛,但很快恢复,意识清楚,行动自如。 随着血液持续渗出,血肿像吹气球一样慢慢增大,形成脑疝。则受伤者会突然出现剧烈头痛、呕吐、一侧瞳孔散大、昏迷,接着呼吸心跳停止。 而这种伤害,从受伤到死亡,正常人状态可能持续数十个小时。 “怎么样?我的推理这回完全正确吧,符合逻辑,符合证据!”于纪元等着夸奖。 “那我还有两个问题,宁琼为什么会借钱给高启帆,还是在当时经济低迷时期?高启帆又为什么绑架李寻?”司璇表示质疑。 (《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不仅仅是要求玩家找到其他伪装玩家,杀掉玩家后逃脱或者抓住真凶。对真凶的要求也会更高,真凶杀人必须符合当前人物身份动机,不能仅仅是找到玩家后动手就行了) 于纪元有些迟疑,“可能是宁琼圣母心吧“,他躺在转椅上,双脚搁到桌面,“至于高启帆,那个储物间,宁一身上的伤口,厨房的沙拉酱,都充分表明了他是个偏执型人格障碍。” “绑架李寻,极有可能是他对宁一腻了,想换个玩具控制吧。” 司璇还在思索这种可能性,小郭递过来一个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张纸条。 “司队,这是在宁琼的车上找到的。”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得上线索,宁琼的车有些奇怪,她的后备箱好像专门用漂白剂打扫过,干净得不留一丝痕迹。” “好,我知道了。”司璇展开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金珂矿场。她想起宁琼的商业公司就是倒卖铜制品,也就觉得正常了。 于纪元探头过来,“这不是一个已经废弃的矿场吗?” “你知道这里?” “对啊,十几年前就倒闭了。那里现在还有铜污水坑呢,居民天天投诉也没人管,他们后来就都搬走了。” “去那看看!”司璇拉着于纪元的衣领就冲,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晚上8点就是游戏结束的时间点,如果还没有其他证据,就只能确认宁琼是真凶了。 “欸!喘不过气了要…司队!司队!”于纪元的脸通红。 金珂矿场 穿过树林,宽阔的草地面上像是被牙口不齐的巨人咬过,留下各式的焦黑咬痕。 地面上的洞口不大,看起来仅容一人通过,向下看去,黑黝黝得深不见底。 司璇站在洞口边缘,底下吹来阵阵凉风。 于纪元躲在司璇身后一米远,手指牵着她的衣袖,语气颤抖,“司队~,真的要下去吗?” “当然,来都来了。” “都已经确定宁琼是凶手了,我们还要查什么啊?” “来龙去脉还没查清楚”,她甩开袖子,“还想让你去另一个坑洞里去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简直是来添乱的。” 司璇踩在曾经搭好的木质架上,“嘎吱~,嘎吱~”,木材和潮气混合的味道袭来。 于纪元双手环住自己,“等等我啊~司队!” 他小心地看着地面,避过碎石和污水,“这么多坑洞,司队你怎么确定这里有东西啊?” 手电筒照向深处,眼睛只能看到那一圈光亮,司璇被黑暗包裹,“这个洞口附近有泥土翻过的痕迹,赌赌运气呗!” 一块方形的石头在不远处,于纪元的胆子大了些,脚步加快,“司队,那你先找吧,我要去休息休息了。我现在可是陪你义务加班呢!” 于纪元的屁股刚挨上石头,“嗵!”,腰部一片刺痛,手电筒弧线飞出,脸还先着地,吃了一嘴土,“呸!呸!呸!”,他从地上爬起来,“不是,司队,你至于吗!我就想坐一会儿,都不行吗?!” “闭嘴,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司璇蹲下身子,戴上手套。 于纪元一手扶着腰,一瘸一拐走到光亮处,捡起手电筒,照了过去。 此时,司璇正好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揭开箱盖。 一张苍白的脸赫然出现,黑色的长发盖住眼睛,“啊——!啊——!啊——!”他顾不上腰疼,拉起司璇就跑,“司队,有鬼啊!有鬼啊!快跑!” 司璇反手一巴掌,“啪!”,于纪元只觉一阵火辣辣的疼。 “冷静了吗,冷静了就叫人过来!” 法医室 司璇和于纪元站在尸体旁,看着法医进行各种检验。 “司队,确认过身份了,是李梦。”于纪元看着还保持容貌的女尸,有些不忍,李寻如果知道她找了十年的姐姐早就死亡了,得多崩溃啊。 “死亡原因是什么?”司璇盯着法医。 法医边回复边整理工具,“初步判断是刀子插入腹部,流血而亡。” “那她的尸体怎么回事,为什么十年了,还能保持原样,而不是变成骸骨。有人对她做了防腐处理吗?” “你们是在矿坑发现她的吧。那里远离地表,不受太阳辐射和风雨影响,土壤或岩石具有天然的隔热和调湿作用。”他脱下手套,“你可以理解为天然的冰箱。” “凶器应该是一把刀身非常薄,厚度在1毫米至2毫米之间,刀身长14厘米- 18厘米,刀尖是尖头的水果刀。”法医受不了了,“你俩还要这样盯着我到什么时候!?”这两个人形摄像头已经监控他好几个小时了,他又没摸鱼! 水果刀?司璇旋风似的跑回办公室,打开十年前宁一家的事故报告。 厚度在1毫米至2毫米之间,刀身长14厘米- 18厘米,刀尖是尖头的水果刀!一模一样! 凶器是同一把,凶手也是同一个人! 于纪元没跟上司璇,半路被鉴证科的人拦住了,又获得了新线索,“司队,李梦指甲里有残留的血肉,极有可能是与凶手搏斗时留下的。鉴证科的人在采集dna,结果最快明天早上才能出来。” 明天早上?时间根本来不及。 下午6点,龙港崖小区56号 司璇在桌边质问,“是你吧,是你杀了他们。” 第46章 杀人动机 李寻面前放着电脑,正在查看工作资料,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腕上的疼痛让她清醒几分,“我不懂司队这是在说什么?” 司璇解释,“李梦失踪的地点在宁一家附近,而那天她刚好碰到了杀害宁一家人的凶手,凶手为了不暴露,所以带走了李梦。” “原来司队的想象力这么丰富啊,都知道了这么多事实呢!?”李寻放下鼠标,这司队是要做什么呢。 “你为什么不问李梦在哪,还是你早就知道她在哪?”司璇越发怀疑,李寻找了李梦这么多年,听到我提起她,却一点也不紧张。 “司队既然找上门,估计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吧。”李寻合上笔记本屏幕,整了整袖子,盖住伤口,“司队有话直说。 “李梦死了。”司璇紧盯着李寻的神色。 “哦。”李寻一脸淡然。 “你一点都不惊讶,甚至伤心!” “司队,我找了姐姐十年,整整十年!我早就做好了接受她已死亡的准备,我一直没有放弃,只是希望能接她回家,不论生死。”这些警察有什么用,当初如果这么上心,我姐姐说不定就能活下来了。 “你都不在意是谁杀了她,更不在意她是怎么死亡的。你觉得这可信吗?” “不好意思啊,司队。我这人就是这副样子,总是面无表情,刚刚太过伤心,没反应过来。现在问可以吗,希望司队您能好好回答。”李寻声音恳切,面上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你!”司璇已经百分百确定她就是玩家了,这人演都不认真演了。 她开始描述整个经过,“凶手是高启帆吧。宁琼是他哥哥的主治医师,她知道他的走投无路,而她自己又是缺钱的状况。于是宁琼指使高启帆去杀了宁一的家人,这样她就能获得大笔的保险金。谁知你姐姐撞见了他的杀人场景,于是她也走不了了。” “司队说的这些我确实相信,可是有证据吗?两个始作俑者都死了啊!”李寻压不住的愤怒,哈哈哈哈哈,只是凑巧,只是意外,她的姐姐就该死吗? “没有…事情过去太久了,只有她们的转账记录。但是我们找到你姐姐,一定可以在她身上找到证据的,你为什么要急着动手呢?” “司队这是在说什么呢?宁琼和高启帆不是互相残杀吗,和我有什么关系?”李寻嗤笑一声,这么炸我嘛,“更何况…司队,我姐姐真的是…你们找到的嘛!” “你!那张纸条是你放的!?你早就找到她了!”司璇讶然。 “这是您的功劳,我可不敢抢。”李寻阴阳怪气道。 “既然你不承认,那就当听我讲故事吧。”她转头看向一脸懵的宁一,“给我杯茶,谢谢!” 宁一眼睛瞪大,“啊?哦——,好的。” 【司璇啊,司璇,你真是气死我了!罪魁祸首明明是那个看起来最傻的宁一啊!】 【哦哟,司璇抓不到真凶,你们连女神都不喊了,墙头草!】 【说实话,司主播已经很强了吧,一直在追查李寻和宁一】 【确实!如果我看到那些证据,我只会定罪宁琼了!】 【就那个沙拉酱,谁会没事去查它的成分啊,只会当李寻听错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也是时幼设计的台词,即使当时她不查,时幼还会用其他办法提醒的】 【细思极恐!时幼这女人还有什么算不到的!】 【强中自有强中手啊,谁能想到失忆症患者可以做到这些事】 【之前我还笑时幼主播自大,都敢失忆去玩游戏了!现在的我,时幼主播你带带我啊!!!】 “你可真是不客气!”李寻讽她一句。 “彼此彼此。”司璇看了看墙上的钟,7:15。“来说说你是怎么做的吧。” 李寻倒是想看看她能讲出什么花,“洗耳恭听。” 司璇开始描述:你一直在追查李梦的踪迹,没有丝毫线索。只能把目光放在同一天发生的事情上。于是开始调查宁一一家。你意外发现这事的最大受益人是宁琼,于是你跟着她继续查。而高启帆一直给她转账,引起了你的注意。 哪怕高启帆是宁一的丈夫,也没有理由一直无休止地供养她的姑姑。 而你在跟着高启帆的时候,发现了他哥哥和宁琼的关系,也就是说,高启帆和宁琼相识不是因为宁一,而是他们早就相识。 此时你不想继续查了,因为这看起来和你的姐姐并没有关系,你也不想当个圣母,去拯救一个疯女人。 或许是有一次高启帆转账不及时,被宁琼威胁说漏了嘴,而你也因此得知了你姐姐的位置。 可是你不可能甘心放过他们,所以你就做了一个计划。 我查到你半年前出过车祸,而地点恰好是在天河堡附近,你因此与宁一相识。 而你也知道高启帆对宁一的控制,所以你让宁一不对高启帆说出你的存在。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让一个每天失忆的人可以记住你的,但我想日记本、录音笔、相机之类的,这并不难。 你告诉了她家人死亡的真相,让她配合你完成整个针对宁琼和高启帆的猎杀计划。 “没错吧!”司璇说完了,期待着李寻的补充。 李寻拍手鼓掌,“故事讲得很精彩,但是我有个疑问。” “你说。” “如果我真的知道这么多的话,我直接动手杀了他们,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吧。更何况,我又怎么控制宁一的失忆呢?毕竟我是无法左右医生的诊断的。” “等等!你是说,你不知道沙拉酱!?” 李寻奇怪地瞅着司璇,“什么沙拉酱?” 司璇还要追问,手机响起来了,是于纪元,”喂,有话快说!“ “司队,晓晓说你拿来的那张内存卡修复了,但是只有一小段内容。” “里面是什么?” “你都想象不到啊!司队,我看到了坐在李寻对面的女人,是宁一!”他语速越来越快,每个字似响铃般敲出,“可是很奇怪啊,宁一明明是黑长直发啊,但是视频里的她是红棕色卷发。” 红棕色卷发!? 以高启帆的控制欲,根本不可能同意她轻易改变发型! 等等,高启帆真的是控制狂吗? 第47章 现实世界 她在高启帆家中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司璇的头皮发麻,他家的储物室,宁一身上的伤,那瓶沙拉酱…… 这些都可以伪造,而做这些最容易的人,只有一个人——宁一。 宁一端来茶水,笑吟吟道,“司队,请用。” 7:58 “是你——”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的?你的失忆是假的!?” “没有哦,司队,失忆是真的。”她收起托盘,“其他的你出去看就知道了。” 李寻左右看着,这俩人打什么哑谜呢。 司璇也没有证据,根本无法逮捕他们啊。 如果说刚刚的故事里,把李寻与宁一的角色互换,那也可以解释得通了,可是她还有想不通的一点,“李梦的尸体你究竟是怎么找到的,毕竟宁琼也只不过和你见过两面……” 8:00,时间到了,司璇最后的记忆画面也只停留在宁一的口型上,已经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了。 【有人看清宁一说了什么吗】 【没有,有懂唇语的大佬吗】 【我懂一点,但是我感觉时幼好像骂人了】 【她说的是什么,快说快说】 【她好像说了:靠智商……】 【不是,她是在骂司璇吗!?她分明是在骂我们】 【把‘们’字去掉,我们可不参与智商比拼】 【啊啊啊!时幼主播又赢了!】 【你开心什么,又不是你赢了】 【我不管,她赢了就是我赢了!!!】 【快看,快看,主播全网排行榜进66了!】 酒店按摩室 “哎,对对对,就是那里!”时幼发出舒服的呻吟,“安师傅,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我以后能不能直接雇佣你当私人按摩师啊。” “10w。”安师傅头发梳得光溜,身上的皮肉紧实,一看就极有力气。 “哦,那我还是想想吧。”时幼气馁,钱钱还是不够花啊。这次直播分成到账97w,扣过酒店花销,吃药费用,还剩.45。 欸——,虽然开销是大了点,但是享受更重要啊!!!钱可以再赚嘛! “叮咚!”新的朋友冒出红点,有人申请添加好友。 时幼点开界面,一个风景头像:时幼女士,你好,我是通达公司宣传部的金璟,近期《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将举行一场线上宣传活动,不知道您有兴趣吗? 看,这送钱的不就来了! 她点击通过,发出消息:你好,请问活动内容是什么样的,需要露脸吗?最重要的是,给多少钱? 对面立即回复,好像没放下过手机:活动只需要拍一支短视频,表达您对《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这个游戏的体验和感受即可。如果您不想露脸的话,可以剪辑。活动经费,鉴于您目前的热度,是30w。 看到数字那一刻,时幼眼睛都亮了,这比玩游戏可轻松太多了,一场游戏都要一周时间了。 好的,我接了。 她发出回复后就放下了手机,丝毫不在意网上对她的讨论。 《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新人榜,时幼的剪辑视频占据了最大画面。 【啊啊啊!我脑子转不过来了,所以她杀人那天没吃蔬菜沙拉吗?】 【应该是没有的,否则无法和李寻相认的吧】 【不是,那她和高启帆的合照呢,那些都能证明高启帆不是心里变态吧!】 【应该是她收起来或者毁了吧,就算是被警察看到,人家夫妻合照,有啥好查的】 【她为什么要染发,原来红棕色多适合她啊,像芭比娃娃】 【可能是黑色直发看起来更乖顺吧,毕竟她要塑造的是一个被控制狂控制人生的妻子】 【你们都感叹她的厉害,不觉得她心理变态吗】 【她分明在游戏里是失忆的,可她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谋杀丈夫和姑姑,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吧】 【那又怎样,你不看看那姑姑和丈夫做了什么吗?丈夫杀了自己一家,姑姑抢夺家产,还给自己下药失忆加上精神病。你圣母啊!?这都能原谅……】 【就是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进去玩这个游戏,第一个被杀的就是你!】 【想起上一个玩这游戏身份的博主,还没搞清楚状况,每天醒来都是一张白纸,精神崩溃退出游戏了】 【我当时还疑惑,真的有每天都失忆的人啊,原来是下药了】 【不是吧,那这游戏是不是太危险了,对自己人身都造成危险了】 【那个博主好像出来后看心理医生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我我,就是我!我已经好了!谢谢大家关心!游戏还是很安全的,卷几会一直监控玩家的身心状态,一旦超过红线会强制退出的】 【官方客服:《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会保障每个玩家的安全。请大家放心!】 【哎,你们说,要是我是司璇,我怎么玩才能赢啊】 【这样……那样……梦里】 …… “闻医生,我这药还得喝多久啊,我什么时候能站起来啊?”时幼捏着鼻子灌下,脸皱在一块,都是苦味,为什么感觉咖啡更好喝啊。 “你才喝了一个月,这药得至少喝三个月,主要是为了让你从内部补充气血,强筋健骨。”闻时清搭脉在时幼的腕上,判断她的恢复状态。 “还得这么久啊,我好想出门玩啊!“时幼另一只手把玩着头发,顺滑的黑发像是泥鳅,在她的手指间穿绕。 “你已经算是恢复很快的了,不要着急。”闻时清的态度比上次好了很多,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好吧,好吧,那我再等等。” “对了,你做什么工作?看你的胳膊,也是没有什么肌肉的,你需要加强锻炼了。”闻时清有些好奇,这个女生年纪轻轻,却能拿得出大笔的治疗费,看起来也不像是富裕之家,也没有亲人过问她的病情。 “怎么,闻医生,你这么好奇我干嘛?”时幼往前一趴,“我好看吗?” 闻时清手掌一推,时幼的轮椅顺势滑远,她的脸都挤在一块了,“还是好好健身吧,你这小鸡仔的身材。我是怕你给不出医药费,我赚不到钱!” “闻医生,你好狠的心啊!”时幼开始耍宝,捂着脸就演。 闻时清头也不抬,“下一个。” 第二天,腾达公司 “金璟!你给我进来!这个视频是怎么回事?你没有审核过吗!?”宣传部经理暴喝。 第48章 洗脑的广告歌 金璟的项目报告都来不及拿,冲入经理办公室,“刘经理,发生什么事了?” 刘经理典型的中年发福,白衬衫都被肚子挤崩了,他胖手一直电脑屏幕,“你看看!你看看!你还好意思问我!?” 只见视频中:一身绿色变色龙造型的女人覆盖全身,坐在桌前发出萝莉音(一看就是变声器)。 “各位网友好啊!我是时幼,应官方邀请,给大家分享一下玩神经漫游者的体验和心得。” “玩这个游戏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苟着啊!” “只有苟着,你才能知道自己的完整身份背景以及和别人的关联。” “这是为了什么?为了杀人动机啊!”(她说话途中,变色龙服装还不停的变幻颜色) “你们想想,游戏规定不能毫无理由地击杀玩家,那没有杀人动机肯定不行啊。” “此时有网友提问,身份背景和他人没有爱恨情仇怎么办。像我玩的这几场游戏,都是游戏身份本身存在杀人动机啊,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不重要啊!重要的是什么,没有我们就主动创造嘛!通常官方在一场游戏世界中给出的玩家身份都是有关联的,除过警察身份啊。” “但是你们要是想玩凶手,有杀人动机就很简单啦!找到其他玩家,和他/她谈个恋爱,暗恋也算,这情杀不就来了。或者你发现对方很有钱,那就去借钱,借不来仇杀不就有了……” “至于怎么杀啊,这个就得看看你的游戏身份有什么了?有钱,就买凶杀人,有权,那就示意下属啦,你说什么!没钱没势,那就靠脑子!” “那连脑子都没有呢?咱还是回家洗洗睡吧,看别人玩也可以的!就比如看看我的游戏直播,代入我的视角,那不是也挺爽的嘛!” “以上都讲的是凶手视角,那玩警察视角怎么赢呢?”视频里的变色龙托腮,“我想想,还没玩过哎!等我赢了告诉你们啊!” “哎哎哎,说了太多,都忘记最重要的了!” “为了表达我对神经漫游者的喜爱,我还特意编词编曲了,听我给你们唱啊。”变色龙手里突然抱出一个鼓,还是那种陕北民俗中的腰鼓,椭圆状,腰身红色,两头白面用金属扣住,鼓身还系着红色丝带。 大变色龙手拍两下,声音突变,中气十足的壮年音传出陕北民歌的气势,“小小卷几小小卷几穿世界——, 卷几卷几卷几卷几卷几卷几——, 漫游者漫游者变身份! 侦查者侦查者抓真凶! 一个真凶爱玩捉迷藏——, 卷几卷几卷几卷几卷几——, 抓不到抓不到抓不到……” 那大变色龙一边唱,一手拍着腰鼓合节奏,偶尔还做几个夸张的搞怪动作。 洗脑的童歌曲调,绿油油的服装,大眼睛变色龙还拍腰鼓,整个视频透露着‘来打我啊’贱贱风格。 金璟不由笑出了声,“经理,这视频不是挺好看的吗!而且吸睛。” 刘经理腆着大肚子,来回踱步,“你看看这个风格,这和我们公司符合吗?我们公司向来是以严肃认真的调性闻名。” 他调出其他玩家的宣传视频,“你看看,这种视频才是我们想要的!” 视频里,女主播穿着靓丽,严肃认真地坐在桌前讲解游戏规则,右上角还放着游戏直播的画面,活脱脱的新闻主播,只是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和有些暴露的服装,有些不搭。 “经理,宣传方式百花齐放,我们游戏不是更让人印象深刻啊!”金璟解释着,实际上是昨天工作太累,主播们发来的视频他都没仔细看,就同意上传了。 刘经理一拍桌子,“啪!”,手掌都红了,他忍住疼痛,不能在下属面前丢范,“这种印象有什么用,搞砸了我们腾达在公众心里高大上的调性!这事要是上面问责下来,唯你是问!你先去联系那个主播把视频下架,还有,钱不用付了,说她违约。” 金璟这下为难了,“不是…这…刘经理,这不好吧…”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刘经理接起电话,忽视下属眼里对他铃声的惊讶。 “喂,谁啊!”他正火着呢,还不知道一个金璟能不能扛得住啊。 对面传来喑哑的声音,“是我,商聿铭。” “啊~总经理啊!您说,是有什么吩咐吗?”他瞬间弯腰,声音谄媚,那矫揉造作的姿态让金璟翻了个白眼。 “那个时幼发的视频里那首歌,曲调很洗脑,去买下来,就作为《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的广告歌吧,在网上大力宣传。这次视频,你选的很不错!“ “都是您带领有方!您放心,广告歌我这就去安排!” “刘经理,那……”金璟放下心来,看来这次不用背锅了。 刘经理颐指气使道,“你去和那个变色龙主播商量一下,把歌买下了。然后做3个宣传广告歌的计划给我。” “那视频不用下架了吗?” “下什么架!多有创意的视频啊!你看看那播放量,我们的漫游者游戏知名度直线上升……” “好的,我这就去。” 金璟刚要走出门,刘经理的声音响起,“等等,你去给策划部说一声。时幼下一场的身份,就给她安排成警察!”既然她在凶手领域混得风生水起,那我倒要看看,你当了警察还怎么玩,敢打我的脸! “啊?这也是总经理说的吗?” “别废话,让你做什么就去做!” “是。”金璟出门直奔策划部。 策划部 员工游星看着收到的两条设定,奇怪道:“现在玩游戏的人都这么有背景吗?” 一下子同一个世界要设定两个玩家的身份。 一个id为的玩家要求和时幼进入同一个游戏世界。 另一个要求给时幼的下一场游戏设定身份为警察。 这时幼究竟什么来头啊? 看网上也不露面,粉丝还多,她的直播自己也看过,还特意去查了她玩过的几场游戏,脑子快,反应力惊人!确实没有bug存在。 这世界聪明的人就不能多他一个吗,摸了摸头顶稀疏的碎发——难过。 第49章 我是警察! “我不确定…我觉得我可能被强奸了…”女孩哽咽着说道,她头发松散,衣着不整,眼睛里透露着慌乱。 “可以告诉我详细经过吗?”女警余然接待了她,心疼地看着小女孩。 “我…我叫彭薇…”她的手有些发抖,“我…可我不记得了…我对昨晚的事没有一点印象…” 女孩只知道,当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公寓的床上。 她的裤子被脱了,她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彭薇穿好衣服,就赶来警局。 “别害怕…我带你去检查一下好吗?”余然搀扶住她,语气温柔,“我陪你去医院。” 或许是余然的安抚有效,女孩渐渐冷静下来,配合着她。 【哇哦,时幼这次的身份又是美女哎!】 【确实确实,看来游戏官方还是很照顾我们的眼睛的嘛】 【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喜欢喜欢喜欢!(我是女的)】 【主播这次也太惨了吧,开局就是被强奸的受害者】 【幸好她勇敢!来警局报案了,点赞!】 【女生比男生更弱势的一点就是,单身独居了。男生从来不会害怕独居,而女生独居却要处处小心】 【现在这么武断的嘛,她也不一定是独居吧】 【更何况,她说强奸就强奸啊,女生诬告男性强奸的新闻也不少吧】 【插一嘴,你们怎么确定报案人是时幼啊,我们看到的画面不是两个人吗】 【时幼一贯伪装自己是受害者,扮猪吃老虎,不是她还能是谁!】 【等等,不对!画面是跟着女警在动,那女孩不是时幼!?】 余然拿着报告沉默不语。 “你是说——我体内有两个男性的体液吗?”,彭薇眼眶红起来,“我是被两个男性强奸了吗?” “彭薇,我很抱歉…” “你有什么抱歉的!”女孩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的声音沙哑起来“你去抓住那个做了这件事的男人啊…抓住…那两个男人…” 余然轻拍着她的肩膀,“你现在有想起些什么吗?放心,我一定会抓住那两个人渣的!” “我早上醒来有些疼痛…昨天…昨天…我按时下班回家了”,彭薇的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了起来,说话都难受,“我是一家高级酒店的服务生,快下班时,好像有个年轻男人过来和我说话。他长得还不错,说话也风趣,我们还一起喝了酒。” “但是我记得!我记得我回到家了!再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很是痛苦,“我…我…我一定被下药了!” “没事的,没事的”余然拥住她,“这些就够了。” 警局 余然走进队长办公室,“方队,彭薇就职的那家酒店昨晚举行了孙立洵之子孙瞿铮的订婚宴,三十岁以下的男性应该很多,还不包括服务生。” 方卓转过身,即使是坐着,也能看出他身高腿长,宽厚的肩膀给人一种信赖感,浓眉大眼,标准的北方帅哥,“本省最大连锁超市老板孙立洵?” “是。” “你打算怎么查?” “先去问问那个孙立洵,再查那宴客名单。” “为什么不是先去找孙瞿铮,那是他的订婚宴吧。” “整个东风市都知道,孙立洵对他儿子的掌控欲,就连他的订婚对象,也是由孙立洵说了算。” “很好,去吧。” 方卓走出办公室,对着众人下令,“小林,比对前科库的数据,看看有没有再犯者。” “渺渺,去调取彭薇家附近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白舟,跟我去她家里取证!” “是,收到!”众警察齐声应和。 【不是!?时幼真的变警察了啊!】 【她终于不是受害者了吗!!!】 【哈哈哈哈哈!她刚分享了在游戏里怎么玩真凶身份,结果这下变警察了】 【哈哈哈,游戏官方故意的吧】 【不管怎么样,我喜欢!我倒要看看她怎么玩警察身份】 【说实话,从官方数据看,还是玩侦查者身份赢了的比例大。只不过是我们总看时幼的直播,才感觉玩凶手身份容易赢】 【那确实,我上次看夏队直播,凶案发生后不到24小时,凶手就被逮捕了。被抓到的时候还心大地吃烧烤呢!】 【哇哇哇,又是夏英博夏队啊!又见面了!】 【夏队变方队了,还是那么帅!】 天台乡公司(商超总部) “你好,我想和孙立洵先生谈一下。”余然亮出警官证。 前台女生眼神闪烁了一下,“稍等,我帮您通知一下。”她拿起电话,小声道,“丁秘书,前台有警察找董事长。” “让他进来吧。”另一道宏厚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是个老年人。 办公室里,余然讲述了前因后果,“孙先生,请问你昨晚见过这个女孩吗?”余然拿出彭薇的照片。 老年人即孙立洵,一身中山服,满头白发,连眉毛都开始发白,“的确很漂亮。不过我昨晚忙于应酬,没有注意服务生的长相。” “那方便给我一份您昨晚的宴客名单吗?” 他顿了顿手里的拐杖,“你应该知道像我们这个级别的人,隐私极其重要,所以不好意思啊,余警官,帮不了你。” 余然唇角微扯,“孙先生,您放心,我们作为人民的公仆,当然会保护好每个人们的隐私安全”,她话锋一转,“令子刚刚订婚,想必对方确实对他是很满意的~,不过,我想新闻媒体对于订婚宴上发生的‘大’事件一定很感兴趣。至于他们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 “你!”,孙立洵抬起头,正视起这个年轻警察,“丁秘书,给她发过去。” “余警官可要仔细调查,别污了我们孙家的名声。” “当然,您放心!” 余然走后,丁秘书终于说话,“董事长,这么轻易就给她吗?” 他沉声道,“去查,他昨晚去了哪儿?” 丁秘书暗了暗神色,“是。” 余然拿到名单就跑回办公室,开始一一比对。 女性,筛掉。 年龄超过三十的,筛掉。 长得丑的,筛掉。 她看着名单里剩下的5人,邬关,徐浩东,吴征,张渡以及孙瞿铮。 第49章 公寓 方队带人刚到彭薇的公寓楼下,“啊——!放开我!救命啊!”刺耳的女生求助声响起,他们立马冲了上去。 白舟追着声源,爬上楼,一脚踢开门,“不许动!警察!”。 里面的男人神情慌乱,双手抱头站起,“怎…怎么了…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戴着眼镜,身着格子衫休闲裤,典型的宅男。 他面前的电脑上还播放着影片,片中女主角正声嘶力竭地求助 白舟收起攻击姿态,有些尴尬,应该是他误会了,“没事儿,我们收到报警,过来看看。”他一边在男人的家里转悠,一边检查,“没干什么违法的事儿吧?” 男人放下手,摇摇头,“怎么会?警官,我很守法的。” 此时,同层的邻居纷纷探头出来,相互问询这发生什么事了。 方队到了门口,看清这场闹剧,“正好他们都出来了,白舟,去问问他们昨晚有看到什么吗?” 女孩的家是一套较大面积的复式公寓,一楼有卧室、厨房、客厅、洗手间;二楼相比起来,少了客厅和厨房区域。 方队看着屋内,门口的鞋子凌乱,茶几上的水壶洒了出来,卧室的床品皱折,嫌疑人的轨迹应该是从门口闯入,带着彭薇穿过客厅,最后进入卧室。 鉴证科的人在房间里搜查,方队上了二楼。 相比二楼其他房间整洁的样子,卧室里确实杂乱的,女孩忘记整理了吗? 警局里 渺渺端着笔记本过来,“方队,她家楼下的监控有看到一个骑摩托的男人经常出现。他昨晚也出现过,但是带着头盔无法辨认。” “只有他一个吗?” “对。” “车牌号呢?” “查过了,是假的。” “看其他监控有没有线索。” “收到。” 宁一查了昨晚酒店附近的监控,视频里,一辆红色跑车接走了彭薇。 她立即查了车牌,在徐浩东名下。 余然叫来徐浩东,盯着他表情,“你昨晚在哪儿?” “美女!大晚上的,当然是在家里啊!”他斜歪在椅子上,抽出盒烟,拿起打火机。 余然指着彭薇的照片,“见过她吗?” 徐浩东盯着看了十多秒,“哇!也是个美女!可惜没什么印象”,他拨开打火机壳,“咔嚓!” “警局里禁止抽烟。”余然夺过他的打火机,放到桌下,“有人证明你待在家里吗?” “我一个人住啊,美女!”他扫视着余然拿到身材,规整的制服透着别样风味,“当然!您要是想来,随时欢迎啊!” 余然忽略他的挑衅,“也就是说没人能证明了。你的车呢?红色跑车,车牌号*****。” “那辆车啊!不好意思,昨晚刚丢了”,他故作回想,“不巧,昨天去参加朋友的订婚宴,就是在哪来着…在…对了!天辰大酒店。” 他凑近桌子,“美女,你要是想出去兜风,我还有很多辆呢!你随便挑!” “具体什么时间?为什么没报案?” “哎——,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出来的时候就找不到了,我家车那么多,丢一个就当做公益了!” “法拉利fxxk,4000多万的车,徐先生这么大方啊!” 想起那辆车,徐浩东有些心疼,倒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限量版啊!没了就不好再买啊,他还挺喜欢那辆的,多炸眼啊! “那是!我这人一向大方,尤其是对美女哦!”说着眼睛一眨,还给余然抛了个媚眼。 即使是时幼演技再好,也受不住这股恶寒,“谢谢徐先生的配合,车辆已经报失了,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哎,还没说发生什么事了啊?和我的车有什么关系啊?”徐浩东话还没说完被推搡出警局。 余然戴好手套,把打火机装进证物袋,送去鉴证科,“汪昀,方队让你比对一下上面的指纹和彭薇公寓的指纹,他要求尽快。” 汪昀忙得飞起,那公寓没有被处理过,几乎所有东西都带了回来做检测,“知道了,你放桌上,我会做的。” 天台乡公司 宁秘书汇报道,“董事长,孙少昨天不在家。” “去哪了?” “我们查到他昨晚开车带了一个服务生出去。” 孙立讯手里的杯子砸到地毯上,一声闷响,玻璃碎渣没入,只有缓缓扩大的水迹,“这混账东西!尽给我添麻烦!” “车呢?” “在家里。” “把车处理一下。” “收到。”丁秘书犹豫了一下,“那女孩那边…应该是会有痕迹的…” “什么背景?” “一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一个穷学生!”他笑了,放下手中的资料,“住得起那复式公寓!?” “给他们一笔封口费。” “好的。” 警局 白舟刚从公寓那边回来,那些邻居真的是话都说不清楚。 “哟!勇士回来了啊!”吴桐调侃道,“听说你可是听到呼声,就一马当先,结果抓了个看电影的宅男啊!哈哈哈哈哈…” 白舟给他一记空气拳,“谁啊,又是哪个大嘴巴,什么都说”,他气呼呼道,“再说,那公寓里隔音也太差了!外面哼两句,里面都能听得到!” “得得得,你说的都对!”吴桐可不敢再惹他了,毕竟惹急了可真会动手,他那手脚自己可挨不住。 余然静静听着他们查到的线索,公寓里有搏斗痕迹,卧室杂乱,嫌犯也没清理过。 小林皱着眉头,“结果出来了,方队。体液里的dna与前科库没有类似的。” 方队示意该她了,“方队,我查过了,昨晚上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剩徐浩东和孙瞿铮。”时幼查了一天,邬关回家了,有妻子证明。吴征昨晚去酒吧玩了一夜,张渡跑出去赛车,超速被拘留了。 她继续说,“监控显示,徐浩东的车昨晚带走了彭薇。但今早他过来,否认见过彭薇,还说他的车昨晚被偷了。” “孙瞿铮呢?”方队没看到他的资料。 “给他打电话没人接,他家里人说睡死了,一会儿过来。”时幼的眉都快皱成八字了,那些的语气高高在上,真是令人生厌。 方卓冷声道,“真以为他会过来呢!准备一下,上门去堵!” 白舟拍了拍时幼的肩膀,插嘴道,“余然小妹妹,还这么乖啊~” 时幼愣了一下,“啊?” 第50章 迷药 【哟哟哟,刚刚还假传命令对比指纹呢,现在就开始装傻了】 【就是就是,拿人家打火机,我还真以为是个娇气小警花呢!】 【搬好小板凳,时幼又开演了!】 【这次人设是什么,警花傻白甜吗】 【胡说,明明是上进聪明的小妹妹!】 【你们说,夏队能不能认出时幼啊】 【我估计难!时幼每次人设都不一样,而且虽然夏队一直追查她,但是见面也没多少次吧!】 【这次不一样啊,这次距离这么近…】 孙立洵家 “管家,有几位警官想要见孙少。”保姆阿姨身着统一制服,为难地介绍着身后的几人,她也拦不住啊。 管家和蔼一笑,“各位坐,我去叫孙少下来。” “不是都说了我会过去的嘛,这么等不及啊,各位警官!”孙瞿铮赤脚走下楼梯,一身浴袍,头发还滴着水,一手拿毛巾擦拭着。 他坐到沙发上,一位阿姨立马拿来拖鞋放到他脚下。 方队带头坐下,身后的人紧跟着,“这不是帮您节省时间啊,方便我们现在开始讯问吗?” “我说不方便能行吗!”他毛巾一扔,阿姨立即接过,“哈哈!开个玩笑,警官,你说吧!” “你昨晚在哪?” “在家啊。” “你一直在家吗?” “昨天我的订婚宴,想必全城都知道这个消息吧!毕竟我那老爹,可是几乎人人都给发了红包的!”他手一指,阿姨会意,端来一盒面膜,深黑色的泥浆状。 “订婚宴后我就出去玩了,大概是凌晨两点吧,才回到家。”他背靠沙发,享受着冰凉的面膜敷在脸上。 白舟掏出照片,“你见过照片上的人吗?” 孙瞿铮接过照片,“见过啊,那不是昨天订婚宴上的女孩吗?” 余然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可是问过好多人了,没人对一个宴席上的服务生有很深的印象。 “你昨晚是和她待在一起吗?” “是啊,怎么了?”白舟整装待发,随时拿人。 “所以你承认强奸了她吗?” “开什么玩笑?强奸!?”他一手揭下面膜,坐起身子,“她是这么说的!” 管家在一旁提醒,“孙少,您可以什么都不说,律师马上过来。” 孙瞿铮摆了摆手,“没事”,他哼笑出声,“难怪什么都没要啊,原来是想要更多啊。” 他冷冷道,“我们的确发生了关系,但她可是自愿的!昨天是她特意告诉我地址,让我带她回去的。” 余然接了个电话,悄声告知方卓,“方队,医院来电话了,彭薇体内检测出大量迷药。” 方卓听完,沉声道,“孙先生,现在你因涉嫌强奸罪,依法对你进行传唤/拘传。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他双手一摊,“走就走呗!清者自清,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污蔑我!” 医院 等到护士出去,彭薇从床上弹了起来,走到门口,左右察看。 没有人! 她走出病房,看着墙上的标牌,药房在哪里呢,那个时幼怎么快速拿到镇定剂的来着? 忘记研究了,光想着怎么对付她了。 彭薇,原名巴荌荌。(第一场游戏世界里任明俊小警察的小青梅,为了给竹马报仇,此后在每个游戏世界,专注找时幼) 她一醒来就到了警局门口,差点吓坏她。 还好身份背景里介绍了。 彭薇,潭江大学的大二学生,家境普通,父母是农村人,靠种地维生并供她上学,她自己则是偶尔打零工赚零花钱。 早晨她发现自己被侵犯了,而且失去了昨晚的记忆,所以想来警局报案。 我得先拿到药吗?她边走边想,怎么找其他玩家啊? “砰!”,一个没注意,她撞到了人。 彭薇揉着红肿起来的额头,“好痛啊!”,什么人啊,身上这么硬,带钢管了啊! 男人穿着皮衣皮裤,身材魁梧,此时却小心翼翼地道着歉,“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算了算了!”彭薇放下手,找药重要,“下次注意点啊!” 她绕开那人,前面就是取药房了。 她刚探头进去,值班护士就呵斥道,“什么事?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看她一身病患服,护士的声音小了些,脸上还有些怒容,“你要找护士换药吗?去前台吧!” 巴荌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是是”。妈妈啊,现在的护士好凶啊,她害怕。 那个时幼是怎么做到的,神不知鬼不觉就拿到了。 看来她得放弃这条路了。 刚刚的男人走过转角,不对!不是她撞的我吗!我为什么要道歉? 算了,还是先看看那女生怎么样了吧! 苍天啊,一觉醒来成了强奸犯,他现在极其想退出游戏。 这什么破身份啊。 背景显示他昨晚尾随一个女孩,强行进入她家里,侵犯女孩后就跑了。 不是,这什么人才啊! 犯罪都没一点常识的吗,什么证据都留在那了,他要怎么办啊? 他早上跑公寓去看了,女孩不在家。 本来想溜进去清理一下他的指纹,可是早上人来人往,他不敢进去。 一直看女孩没回来,他就跑去附近警局蹲着。 看到警车上的女孩,他就知道完了,马上要变通缉犯了。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鬼使神差地跟着女孩到了医院,想道歉来着。奇怪,原身做的事,他为什么会想道歉。 可是女孩好像完全不认识他! 他是倒也不是故意撞过去的,只是还在找她的病房,没想到被她给撞了! 【这个主播怎么回事?我看他一早上跑过来跑过去的,在干嘛?】 【不懂,难怪他直播间都没几个人啊】 【确实有点无聊,我都开始数他人气值了】 【这还用数啊,看看右上角,由6变5了,又降了!】 【他撞人了?哎!对面好像也是玩家啊!】 【等等,哪个!】 【就那个病号啊,还闲逛呢】 【等等,你是说那女生是玩家!房间号速发,我得速速吃瓜】 巴荌荌的直播间人气飙升,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大多是时幼的粉丝,毕竟是时幼第一次拿警察身份,二人其他玩家是受害者身份。 他们在两个直播间来回切换,势要吃到第一手瓜。 警局审讯室 孙瞿铮惊讶道,“你说她昨晚被喂了迷药!?” 第50章 她是自愿的 孙瞿铮补充道,“她看起来很正常,我只看到喝了两杯红酒。” “是她自愿喝下的吗?”白舟发问。 “当然!她负责宴席上倒红酒,而且我也喝了啊。”孙瞿铮回想,“之后我们开始交谈,后来她快下班了,让我送她回家。” “你喝酒了还开车?”白舟又提出问题,“她不知道你是订婚宴的主角吗?” 孙瞿铮摸了摸后脑勺,“我那不是上头了嘛”,他又笑了笑,“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但是以她的身份,我估计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事不都是你情我愿的啊。” “她同意了?” “她当然是同意的啊,她告诉我地址,她开了门,还带我进了卧室。” “哪间卧室?”余然想起彭薇家的格局。 “就二楼那间啊。”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余然,“美女警官!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肯定是非常急的啊。上楼多麻烦啊,那女人非说楼上更干净,就央着我上二楼了。” 白舟呵斥道,“你态度端正一点!” 审讯室门外传来把手拧动的声音,管家带着律师走进来,“孙少,我们可以走了。” 孙瞿铮走前还和余然打了个招呼,“余警官是吧!下次见啊!” 方卓在审讯室的后方看到了一切,下令,“去申请搜查令吧。” “收到!” 余然到了彭薇的病房,推开门,里面空空如也。 “人呢?”她关上门,走到前台,“护士,602病房的人呢?” 护士看了602的病历,没什么大事,她烦躁道,“大活人我还能看着啊!我们是护士,不是老妈子。” 余然摸了摸鼻子,尴尬道,“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她在医院里转悠,边找边思考,这个彭薇有没有可能是玩家。 虽然早上她表现得确实很像被侵犯后的脆弱女生,以及她得知检验报告后的惊讶,都不像是装的。 可她的痛苦有点过于表面,也可能是她太敏感了吧。 她摇摇头,自己可能想太多了。 一抬头,就看见前方被骂出来的彭薇。 随即,被转角处的男人吸引了视线,男人身材高大,头戴鸭舌帽,黑灰色的衣服在医院却是格外扎眼。 那男人的视线,她顺过去——是彭薇!他在盯着彭薇? 余然一回头,男人不见了。 她暗中记下男人的身形体貌,走向彭薇,“彭女士,你怎么在这里?” 彭薇还没想好要不要放弃找药房,就被抓包了,她的眼睛快速眨了两下,“啊?我,我在找卫生间呢。”她看到余然,“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线索吗?” 余然知道病房里有卫生间,“对,有些事情想要找你确认下。”她没有多说什么,给彭薇带路,“那得从这边走。”过来找人的时候顺便看了医院地图。 回到病房 余然拿起纸笔,“你有想起什么吗?” 彭薇坐到病床上,眼神放空想了想,摇摇头,“没有,还是没有昨天的记忆。” “那你能认出画面里的男人吗?”余然拿出手机,画面里是一个骑摩托的男人。 这个眼睛…怎么…好像那个撞到自己的男人,她的瞳孔骤缩又恢复,“没什么印象。” “你仔细想想呢?我从监控看到,这个人近期一直在你家附近徘徊,你没见过吗?” 彭薇都想哭了,她哪有那么久之前的记忆啊,只能摇摇头,“没有。” 余然掏出孙瞿铮的照片,“那这个人呢?” 彭薇拿起照片,仔细回想,脑子里依然一片空白,“不记得。” “他说昨晚和你发生关系了,但你是自愿的。” 彭薇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好像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她弥补道,“我是说,我都不记得了,这种事情也没法确认啊!” 余然收起东西,“你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她顿了下,“那你这几天有地方可以去吗?你家里还在调查,估计短时间没法回去住。” 彭薇看向床边的手机,“我父母过来了,我会找个酒店和他们一起住的。余警官,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 白舟拿着搜查令到孙瞿铮的住所。 他们翻找着每一处地方,对于可疑的物品就带回去做进一步检查。 徐浩东此时恰好在孙瞿铮家做客。 白舟顺势做起了笔录,指着彭薇的照片,“我们正在调查这个女人发起的控诉,你认识她吗?”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啊!早上不是刚问过一遍吗?” “正面回答问题!” 他头一歪,不耐烦道,“我不知道。” “她是昨晚宴席上的服务生…” “那么多人,我都得记住吗!” “那你昨晚有看到她和孙瞿铮待在一起吗?” “我又不是他的跟屁虫,好吗?”他向后一退,“警官,我累了,昨晚还是喝太多了。” “方队,你过来看看。”一个实习生捡起床底的药瓶。 众人被他的声音吸引,白舟暂时放过徐浩东。 棕灰色的小药瓶,大概半个手指长,他打开药瓶倒出,是五颜六色的小药片。 方卓看到那药片,看向管家,“看来孙瞿铮还得和我们回去一趟了。” 管家的面色难看,走出去打了个电话。 白舟则是兴奋地一跳,没白来啊! 酒店 彭父彭母关切地看着彭薇,小心地靠近她,“薇薇啊,你真的没事吗?” 彭薇看着他们的眼神,心里发酸,好像有点想自己的父母了,“我没事,你们怎么过来的啊?” “镇上的刘大爷要进城卖菜他载我们过来的。”彭母说道。 彭父急道,“薇薇,究竟怎么回事啊?今天银行卡里突然多出一大笔钱,还有一个人打电话过来,说是让你说话注意点。这都是什么人啊?” 彭薇拉着他们进入电梯,“我们上去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先给你们叫点吃的。” “别别别”,彭母盖住她的手机,“外卖多贵啊,我们自己带了。”她掏出包里的煮鸡蛋,蒸红薯,蒸南瓜,“你有钱你就留着自己用啊,城里上学花费多…” 房间里,彭父大惊道,“什么!你是说你知道了大人物的秘密!?” 第51章 这不是我的 彭薇看着老实巴交的彭父彭母,已经能想象到他们如果得知真相时,会有多崩溃。 作为农村人,他们就只有彭薇一个女儿,尽他们所能去娇养这个女儿。 她不想害得他们伤心。 即使是游戏里的npc,她也不想那么做。 她看到那笔钱就知道是谁打来的了,除了那个孙少,谁还能这么阔绰,“对,那笔钱就是他们的封口费。” 难怪那个孙少的说辞是:我是自愿的。 原来早就计划好了。 “爸,妈。你们放心,既然是给我封口费,那就说明不会对我动手的。”彭薇安抚着两个未经过大事的老人,“只要我守口如瓶,我们就会很安全的。” 看两个老人还是战战兢兢,她拉着他们坐下,“我们现在有钱了,就别吃那些了,都凉了。我给你们点肉吃,你们得补补了。” 彭妈还想说话,彭薇拦住了她,“听我的就好了。” 警局里 孙瞿铮被带到医院做了药物测试,又带回警局。 方卓摆出药瓶的图片,“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 “这…这不是我的…”他的印象里根本没有这个东西,等等,他的脑海里浮现一些片段。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拿出一颗药片,放到了他的手上。 “不,我不需要”,他摇摇头。 女孩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拿出一颗,放入自己的嘴里,“我不想一个人…” 他被这句话触动了,也是跟着服下了那颗药。 他惊醒过来,立即解释,“这是那女生的,是她给我的!” 方卓没有相信他的说辞,“她是不是拒绝你了?” “没有。” “她反抗你了吗?” “没有。我们聊得很开心!”孙瞿铮很无力,他根本没有做那些事情,“之后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没看到她,我就自己回家了。” “没看到?!”方卓疑惑了,他看起来说的不是假话,“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在二楼醒来,身边就已经没有人了,我就下楼直接回家了。” 街上 “叮铃铃,叮铃铃!”,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接起电话,“喂?” “罗冠,怎么样?昨天那批货很好卖吧!要不要再来点…” 货,什么货?他挂断电话,对方的语气给他一种不妙的感觉,他搜了搜身上,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看,棕色的小药瓶,里面是五彩缤纷的药片。 他连忙收起,左右看看,应该没人看到吧。 不是,他还想当侦查者呢!现在这身份,怎么做啊? 还没发生凶案,感觉自己就要坐牢了。 他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偷偷拍了照片,并发送了出去。 【哇,倒霉鬼的故事还挺多啊!】 【我们来赌一赌,他几天会被抓?】 【我赌三天】 【三天是不是多了点,我赌两天】 【他一天天的,晃悠啥呢,会玩游戏吗】 【可能他就这么一人吧,不然能人气这么低么】 【他的摩托嘞,骑出去兜兜风,都比他逛街好看啊】 与此同时,警局里。 “方队,彭薇家里除了她和孙瞿铮的指纹,还有第三者的指纹,暂时还没匹配到人。”汪昀送来检测报告,“对了,那个徐浩东的指纹没在彭薇公寓发现过。” “徐浩东?”方卓抬起头,“关他什么事?” “不是你说要对比一下他的指纹吗,余然送过来的。”汪昀觉得方队果然是太辛苦了,这都给忘了。 “好的,我知道了。放下吧。”他又埋头于工作,思考着那些线索。 孙瞿铮为什么说彭薇不在家,第三人又是谁?彭薇的失忆是真的吗? 他思忖着,突然发问,“白舟,彭薇住的那栋公寓只有一个正门吗?” “啊?”白舟想着公寓的布局,“还有一个后门,但是只有正门有监控。” “你再跑一趟去看看,后门有没有人昨晚看到什么?” “收到。” 别墅里 冰凉入骨的声音响起,孙立洵坐在高位上,“他什么时候染上那些东西的?” 宁秘书和管家一言不发。孙瞿铮自小娇生惯养,能力平平,惹事倒是不少。他们多年来给他‘擦屁股’不知多少次了。董事长再能干,也无法教好自己的儿子。 孙立洵拐杖一锤,木质地板“吨!”地回响,如果不是只有那一个逆子,他真的想放弃不管了,“算了…你们也不是能天天跟着他的。” 他叹一声气,还能怎么办,“找个替罪羊,多花点钱吧。” “是。”两人齐齐回应,早就习惯了。 管家递上一叠资料,“这些都是无亲无故的人选,您要过目吗?” 孙立洵随意抽了一张出来,“就她吧。” 丁秘书打了个电话,“喂,帮我抓两个人。” 管家则驱车去了报废车堆场。 他打开车门,摘下白色手套,闻到那股垃圾的臭味后,眉头直皱,“那车还在吗?” 管理者点头哈腰,“在的,在的。您放心,车里收拾得很干净。” “这是那人的指纹和药物,准备得利落一点。”管家从后备箱拿出一包东西。 “当然!”管理者接过包裹,就开始布置。 他戴上指纹手套,另一人戴上另一双指纹手套,两人在车里模拟留下痕迹。 最后,在车座底放下药瓶。 黑夜中 “呜哇~呜哇~呜哇~”,刺耳的蜂鸣声划破夜空。 罗冠穿着睡衣拖鞋,神情不耐,骂骂咧咧,“谁啊!大晚上的,不能让人好好地睡一觉吗!?” 他走近摩托车旁,车身闪烁着报警灯光,旁边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黑漆漆的街道,他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车身破碎,地面还摆着一块碎砖,“是你干的吧!你砸我车干嘛!” 那身影没有回复,双手缓缓升起,还拿着什么东西,举起来有半人高,他眯起眼睛,是什么呢?是…是弓箭! 他转身就跑,“倏!”,箭已中靶,猎物倒地不起,血流喷涌。 那猎人掏出准备好的大垃圾桶,装入罗冠,合上盖子。 她推着垃圾桶走出地库,灯光下才看清她的衣着,是一身环卫工服。 第52章 dna匹配 公寓 时幼敲响木门,“咚咚,咚咚!” “来了——,谁啊?”大婶陈琳一个人住。 她打开门,是个身着制服的女警,微黄的中长发扎成马尾,发际两边留着些碎发,五官秀丽,好看得很标准,却让人记不住。 时幼面带微笑,“你好,我是xx派出所的民警(出示证件),来找你了解一下隔壁的情况,方便耽误你几分钟做个笔录吗?” 大婶一身紫红色绸缎连衣裙,脖子上还围着粉紫相间的纱巾,短卷发,唇色和连衣裙相映。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是已经做过笔录了吗!怎么又来了!” “不好意思啊,之前有些事情还没和您了解清楚。” “进来吧!进来吧!” 时幼翻开笔录,“看您之前说有看过一个可疑男子出现在楼道里,您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就昨天晚上两点多吧。” “您说他是灰色眼睛是么?晚上能看得清吗?” 她的眼神开始闪躲,“那可能就是之前见过,记住了吧”,她单手扶着太阳穴,“还是年纪大了…” “那您可以到警局做个模拟画像吗?” “我这都快忘得差不多了,做不了啊。” “那衣着呢,还有印象吗?” “他…好像…穿得是深灰色的卫衣,卫衣上有个图案,是…是…是giant。”大婶肯定道。 “他有戴帽子吗?”时幼想起医院里的那个男人。 “那没有。”大婶摇摇头。 “好的,多谢您的配合。”时幼揉了揉肚子,“我好像吃错东西了,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吗?” 陈琳伸手一指,动作利落,“在那边。” 时幼走进卫生间,观察着里面的格局,新开封的护肤品,刚用了一份的面膜,墙上挂着一排发饰,大多是色彩鲜艳的碎钻材质,里面的小花朵塑料发卡很是突出。 她戴上手套,翻开垃圾桶,纸巾覆在上层,底下是几瓶还余大半瓶的水乳面霜。 时幼摘下手套,按下马桶,走出卫生间,“真是太谢谢您了”她递上一张名片,“如果您有什么麻烦处理不了,欢迎随时联系我。” 陈琳看着恢复极快的时幼,反应慢了一秒,“好的,好的。” 【时幼在做什么,她来找这个大妈干嘛,方队没这吩咐吧】 【我就看到她昨天一直翻着那些邻居的笔录来着,然后一大早就过来了】 【不懂……】 【有谁知道,那笔录有啥奇怪地方吗】 【没看清笔录内容啊】 【我就想知道,她不上卫生间,去翻人家垃圾桶做什么!】 【啊啊啊!!!时幼你怎么什么都干啊,那垃圾桶多脏啊,戴着手套我心里也膈应啊】 【那有啥,把它们都想象成小黄鸭就行了】 地下室 “喂,醒醒!醒醒!”彭薇拍打着男人的面部。 罗冠睁开眼,眼珠通红,“啊?这是哪里?”周围一片漆黑,面前的女人头戴灯,照在他身上,那光刺得眼睛生疼。 他动了动身子,好像是被绑在柱子上,腹部一片疼痛,被包扎过了。 “别管这么多!说说,你是谁?为什么跟着医院的那个女人?”女人拿着弓尾,戳在他胸口上。 肯定有淤青了,这女人力气这么大!“我…我是罗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才没有跟踪过谁?” “我可都没说哪个医院呢!”女人手臂一晃,精准地插入他的伤口。 “啊——”,他痛得直喊,为了扮演身份更真实,他痛感只关闭了40%,怎么还是这么痛啊! “我说,我说!”冷汗顺着面颊滑落,黏腻得不舒服,“我就是想看看她怎么样了,还好吗?” “你和她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去看她?”彭薇奇怪,她记忆里根本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彭薇,现实身份是国家队的弓箭手,直觉敏锐,几乎每一次射出,都能精准地命中靶心。 她早就察觉有人跟着自己,只不过还没时间去处理而已。 安顿好家人,她就去射击馆买了东西。 换身衣服后,反向跟踪了这个男人。 至于她没有被发现,是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一点防备心,她好几次都露出马脚了,他根本没注意到。 虽然这把弓不如自己用的趁手,射中的力度比自己想象的低多了,不过聊胜于无吧。 “我…我…跟她没有关系。”罗冠感觉自己要痛死了,或者就是失血而亡了,他已经感觉到伤口破裂,正在汩汩流血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啊,难道说自己是强奸了那个女人,出于愧疚去看看吗?他愧疚什么啊,那又不是他本人干的。 彭薇一使劲,“没有关系吗?” “我…我说!”只能这么说了,他急中生智,“我昨晚看到了,我看到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了。可是我出于害怕,没有阻止,所以我就想看看她。” “那警察找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我…我害怕被报复,那个男人一看就不好惹!” “那个,一个人?” “对,对啊。” “长什么样子?”让她知道是谁做的,绝对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不是,这怎么编啊,长什么样子?有了!“我就记得有八字小胡子,黑色眼睛,黑色短卷发,还有,还有唇钉!” “后来呢,他去哪了?” “他,他骑摩托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摩托?等等,这人不就有摩托吗? “车牌号呢?”她低下身子,声音轻佻又危险。 “我,我没看清。” “不会是湘a·9c888吧?” 罗冠根本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只想敷衍过去,“对对对,就是这个,原来你知道的啊!” “还敢骗我!”彭薇怒了,这个诈骗犯! “啊——!”又一声惨叫。 第二天,警局 白舟急冲冲地跑到方卓办公室,“方队,又有人来报案了!” 方队刚冲好一杯咖啡,“那按流程处理就行了。” “不,不是啊。”白舟缓口气说,“漫步坪队地库发现一滩血迹,经过检验,和第二个人的dna匹配。” “第二个人?你是说彭薇的案子中第二个嫌犯?” 第53章 被诬陷了 “匹配度多少?本人还是亲属?” “99.9%,是本人。” “去看看。”方卓放下咖啡,驱车前往漫步坪队。 白舟带着方卓挤入小巷,车根本开不进来,这里是城中村。 “自家种的苹果!新鲜汁水多!” “韭菜盒子!韭菜盒子!刚出锅的!” …… “方队,你理解一下,今天刚好有大集。”白舟在前面开道,向后解释。 “到了,就是这里。”说是地库,其实也就是两栋楼之间搭了个棚子,棚子底下停着几排电动车。 方卓走到案发地,一大片不规则的血泊,旁边是片状的红褐色血迹。 “附近还有其他血迹吗?”方队蹲下身子观察。 “早上我看过了,没有。”白舟已经查过了附近医院,没有人在此期间入院治疗外伤。 他看着那片状拖痕,“没有血迹低落,看起来人是被打包带走的。” “有监控吗?”方卓抬头,单元楼门口有摄像头。 “方队,不用看了,那几个摄像头都是假的,连灯都不亮!就是唬人的。”白舟可不会说自己没看出来,去找房东要录像才知道的。 “能确认伤者身份吗?” “没有人报失踪,只能一家一家问了。” 他们率先走进最近的单元楼。 “你好,请问昨天又听到什么动静吗?” “没有没有,让开点,我赶着上班呢” “你好,请问你认识旁边住的人吗?” “不认识!不认识!” …… 白舟尴尬地抚了一下肩膀,“啊,上班点么,可以理解。是吧,方队。” 方卓瞥了一眼,提步左转,“走吧,就剩两家了。” “咚咚咚!咚咚咚!有人在家吗?”一直等不到回应,白舟耳朵贴上房门,“好像没人啊,没有什么动静。”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惊响隔壁。 旁边的门“嘎吱”开了,“你们是谁啊”,女孩方憬探头出来。 白舟和方卓一身便衣,正气凛然,看起来不是坏人。 白舟亮出警官证,“你好,请问你认识隔壁的邻居吗?” 方憬黑色中长发,齐刘海,一套浅灰色家居服,“不是很熟,见过几次。他犯了什么事吗?” 方卓和白舟对视一眼,“没有,就是有一户的摩托车被砸了,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你怎么会这么想?” 方憬犹豫了下,“就是…就是他看起来有点凶,还有平时打扮比较…比较潮流…所以…”,她想起了什么,“摩托车?摩托车不是他的嘛!” “你怎么知道是他的摩托车出事了?” “我有见过一次,他骑摩托车不小心摔倒了,那个警报声特别吵。所以我就记住了,而且,是昨晚吧!那个警报声又响起来了,我还听到他动静很大地下去看了。” “昨晚你有看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人吗?” “没有,我一直待在家里。” “那你有听到他回来了吗?” “没留意了,我后来就直接睡着了。”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方憬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打楼下的招租电话,房东应该有他的身份信息,整栋楼都是她的。”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白舟留下名片,“如果你想起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嗯嗯。” 时幼走在去警局的路上,街边大屏幕上突然放出一则访谈。 一个瘦弱枯骨的女人,脸颊青黑,她控诉道,“我根本戒不掉啊,就是那个女警察,是她伪造的证据,她在抓了我之后,给我联系方式的。” 在女人的右上角,插入了画面:深夜的街角,时幼悄悄递过一个小袋物品给女人。(同时放大了时幼的脸和他们交接物品的手) 旁边的主持人采访道,“你是说你根本没有碰过那些摇头丸,是她放你身上的吗!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呢?” 女人掩面哭泣,“就是这样!我太害怕了,如果警察都是这样的。我说出来,怕他们都合伙针对我,那我根本出不来了!” “你们交易过几次?怎么交易的?” “我只记得3次,她要的钱很多,我根本付不起了。可能是她知道我没钱了,也就再没找过我”,女人声泪俱下,“每次都是她那陌生的手机号通知我地点,让我带着现金过去。” “你还记得她第一次抓你的时候,是怎么做的吗?” “我当然记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女人恶狠狠地说,“我那天刚从酒吧…刚从饭店里出来,他们正好在查酒驾。然后她看了我一眼,就朝我走过来,一把拷住我”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说怀疑我吸食违禁品,让我去做药检。” “我当即大喊起来,我就是太害怕了!挣扎间,脚边就掉落一个小药瓶。” “然后,他们就硬说那是我的。把我关在了拘留所里”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发泄般大哭,“再后来你们就知道了…” 主持人拿出一个药瓶,棕色,大概5厘米长,“是这个样子吗?” 女人忙不迭地点头,“对,就是这种!” “你现在说出来不怕报复吗?” 女孩鼓起胸膛,“当年是我年纪太小,不懂得怎么做才是更好地保护自己”,她鼓起勇气,“现在我已经不还怕了,我只想站出来能保护更多人,避免其他的无辜人遭受她的毒害!” “你还记得那个女警叫什么吗?” 女人斩钉截铁,“我当然记得!我死了都不会忘记!她的名字是余然——” 画面突然一黑,就好像是被特意切断了网络。 路边的行人都被访谈吸引,惊天大瓜啊,警察居然是贩卖违禁品的!? 此时陌生人之间完全没有距离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 “我就知道,警察也不都是好的!” “对啊对啊,你不知道,我上次报警丢了电动车,他们就记录一下,根本不找,还跟我说找不回来的…” “他们现在就是这样的…” “说不定都是关系户,不然敢这么大胆!” “你看看,话都没说完,画面就没了!肯定是有人心虚了!” “哎,那个女人是不是就很像视频里的女警啊!”一个路人看过来。 时幼连忙用袖子掩面,逃离人多的地方。 第54章 举报了 时幼已经不打算去警局上班了。 那段声势浩大的采访视频,和手机里的推送内容,都说明了幕后之人做好了准备,恐怕还有更明确的证据。 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原主的身份是一个没有背景的警察,也没有和人结怨过。如果是玩家的话,更不需要如此麻烦了,直接对她动手就行。 警局里 白舟刚查到失踪伤者的身份,罗冠,没有亲人。自小在街边混口饭吃,一个经常出入拘留所的人,被多次举报贩卖违禁品,但一直找不到证据,因此最后都被无罪释放。因为没有入狱,所以前科库里没有他的数据,也就无法匹配到。 方卓和白舟早上忙着查案,还没来得及看新闻。 “你好,我要报案!”一个营养不良,长相刻薄的女人走进警局,声音高昂,砸破了办公室里沉默的氛围。 白舟收到方队的示意,站起身来,“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女人反问,“你确定你能做了主吗?” “您放心,我们警察一定会公正执法的,您有什么冤屈都可以说出来。” 她的声音干脆利落,话里的内容吸引了所有人,“我要举报一个警察,她知法犯法,冤枉公民,还诱导公民接触违禁品,并贩卖违禁品!” 方队带着女人来到单独的房间内,“你好,你能确定你所说的内容真实有效吗,诬陷一个警察是重罪。” “当然!” “那你的名字是?” “我叫郑妍。” “你要举报谁?” “她叫余然!三年前她污蔑我吸食违禁品!” 方卓看了一眼白舟,白舟出门调查资料,“这件事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她一个警察,当然知道做事不留痕。”郑妍理直气壮。 “那你现在是…” “我没有当年那件事的证据,可我有另一件事情的证据。” “什么事情?” “孙立洵之子孙瞿铮知道吧,我看到余然贩卖违禁品给他了!” “什么时间、在哪里,你只有这些是无法将她定罪的。” “前天晚上,我从酒吧出来,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一辆跑车旁边,和里面的人闲聊。”郑妍咬牙道,“那个女人的样貌我死都不会忘记。我很好奇她大晚上在那做什么,我就拿出手机拍了起来。” 郑妍找出拍摄的视频:红色跑车里的人掏出一沓现金,随着他的胳膊伸出,他的面容渐渐清晰——是孙瞿铮!而接过现金,又递过去药瓶的人,她左右察看的间隙,被拍到了脸——是余然! 白舟拿着资料进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不敢置信,余然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而那辆红色跑车,正是徐浩东丢失的那辆。 方队问道,“酒吧的位置,还记得吗?” “青山路1095号。” “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后来那女人就突然不见了,我就打车跟在那辆车后面。”她边思考边说,“那辆车最后停在了海门港沙滩上,一动不动,然后我就回家了。” 方卓翻开郑妍的资料,家暴的父亲,早亡的母亲,18岁辍学,一直跟在街边混混身边,靠做仙人跳赚钱,只是没有收到受害者举报,她也就逃过了牢狱之灾。三年前,余然在酒吧门口发现她神情不正常,身上携带了违禁品,做了药检后,有长期吸入史。因此她也被拘留。 白舟记下地址,严肃道,“谢谢你的检举,我们一定会严格核查的。不过还是想提醒你一下,由于诬告的对象是警察,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如果构成诬告陷害罪,将会被从重处罚,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郑妍的眼神明显瑟缩了下,继而又想到了什么,“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信你们就去查好了!”她又笑道,“那余然呢,怎么还不把她抓起来啊!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方卓想起,今早确实没见到余然。按照她的性格,应该是第一个就到的。 白舟站起身,示意郑妍该走了,“放心,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方卓补充道,“如果你还有什么线索,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女人看着方卓的身材,嫣然一笑,“当然,我一定会联系你的!” 走出房间,方卓发布任务,“白舟,去海门港沙滩调查车辆。” “收到。” “卢曦,去青山路1095号核查郑妍说的话。” “收到。” “小莉,通知彭薇来警局一趟。”他又想起什么,“通知徐浩东来做笔录。” “收到。” 方卓坐回办公室,那女人的言行,明显是为了陷害余然,是为了什么? 他回想着画面里的药瓶,是为了给孙瞿铮脱罪! 孙立洵,这么大阵仗吗! 地下室 彭薇看着奄奄一息的罗冠,“还不说实话吗?” “我…我…我说,别打了…”他气息孱弱,正准备说出一切。 “叮铃铃,叮铃铃!”彭薇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放下弓,接起电话。 “彭薇女士是吧。”虽然是问句,对面却是陈述的语气。 “说,什么事?”彭薇可没耐心打哑谜。 他的话语慢条斯理,饱含威胁,“你的父母都在我这里,我希望你知道在警局应该怎么说话。” “你说什么我都信啊?你以为你是谁啊,皇帝啊!” “你回到酒店就知道了”男人不在意她的态度,仿佛掌控一切,“你那天晚上和孙瞿铮是相谈甚欢,你让他带着你回了公寓,你是自愿和他发生关系的。至于那些药片,是你在他车上发现,随后诱导他吞下的。” “记住,你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和钱财,所以是自愿的。”男人补充了一句。 彭薇脱下伪装,边赶回酒店边嘲讽,“原来是孙立洵的人啊!怎么,儿子敢做不敢认,现在来威胁我一个弱女子啊。” “弱女子?”男人笑出了声,“戏演多了,真当自己是清纯小白花呢!?“ “你在说什么?还有想对我父母做什么!?”彭薇有些不安。 “按我说的做就好。”男人挂断电话。 第55章 改口供 彭薇冲回酒店,她打开房门,“爸!妈!”,没人回应,她拨了电话,没人接。 她叫来客房经理,“不好意思,有见到我爸妈吗?” 客房经理回复,“彭女士,你说的是这间房间的那两位老人家吗?我看他们早上匆匆忙忙出去了。” “好,我知道了。”彭薇知道那男人不是吓唬她,爸妈应该真的在他手里。 【荌荌主播好可怜,先是被强奸,现在爸妈又被抓走!】 【哇,这箭术,比得上国家队了!】 【你们说她什么时候能发现那个罗冠是玩家啊】 【看不出来,这主播好像不是很在意输赢啊】 【这主播也挺厉害的啊,感知力强,武力也不弱,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啊】 【我看过了,她之前的直播好像都很佛系,也不抓凶手,也不杀玩家,不知道在找什么?】 【她之前是不是在找药房,想模仿时幼偷拿药剂】 【你想多了吧,每个进医院的难道都是模仿时幼么】 警局 小莉惊讶道,“彭女士,你来了!你是知道什么了么,我正打算通知你来一趟呢!” “我知道什么?”彭薇疑惑道。 小莉知道自己多嘴了,“你先进去吧,方队在等你。” 彭薇走进办公室,难道孙立洵都算计到她几点到警局了。 “彭女士,第二个人的dna找到人了”,方队拿出罗冠的照片,“你有印象吗?” “方队,那你不是应该尽快去抓人吗!也算是能弥补一下我受到的痛楚。”她拿起照片,看清上面的长相后,瞳孔骤缩,是他!难怪那人咬紧牙关也不肯说实话。 方卓看出她的不对劲,“能想起些什么吗?” “不好意思,方队,我还是没有想起那晚的记忆。” “没事。”他拿出孙瞿铮的口供,“他一直坚持,你们发生关系是你自愿的。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放…”,她情绪一激动,差点忘了该说什么了,“我想起来了,那天确实是他向我搭讪,而我也和他聊起来了。” 方卓狐疑,“你刚刚不是还说什么都没想起吗?” “哦,我只是想起一个片段,刚刚没反应过来。”彭薇解释着。 “那这个呢?”方队翻出第二张照片,是那个在孙瞿铮家找到的药瓶,“孙瞿铮说这是你的东西。” 彭薇当然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孙瞿铮还要脸吗,她握紧拳头,想起爸妈还在他手里,只能咬牙,“是我的。” “他说是你诱导他服下的,这一点你也认吗?” 她的指甲都快掐出血来了,“是!也是我做的!” “如果这样的话,彭女士,引诱、教唆、欺骗他人吸食、注射违禁品,构成刑事犯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方卓陈述完罪行,“彭女士,鉴于你的认罪态度良好,立案后可采取取保候审,你的居住情况会被监视。” “你现在可以打电话联系律师了。”方卓收起那些证据,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认罪。 不过从她此时一点都不伤心难过的态度来看,也是个玩家。 彭薇气馁道,“好——” 小莉突然拧开门,“方队,孙瞿铮改口供了!” 他边走边问,“怎么回事?” 小莉回答道,“不知道,他见完律师后,就改了说法。”她想起那jr的说法,真想当场一枪击毙了他。 方卓紧皱眉头,看着对面的孙瞿铮和其律师,“你是说那个药瓶又是你的!?” “对,是我之前记糊涂了。那不是彭薇的,是余然给我的。”孙瞿铮也不想这么冤枉一个警察,不过反正是npc,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现在自己出去比较重要,自从开始游戏后,自己还没干什么,时间全都浪费在警局了。 “她怎么给你的?” “那天晚上她通知我的时间和地点。” “你为什么会找她买,据我所知,你们之前根本没有交集吧。” “有一次她去ktv里查案,给了一瓶,还说是好东西。对于一个美女警官的馈赠,你会拒绝么?”孙瞿铮假装回想道,“我肯定选择她了啊,她是警察,和她买我绝对安全,我又不缺钱,贵一点,我也能吃得起!” 小莉压着怒气,狠狠瞪了过去。 “几点?在哪里?” “青山路1095号,大概是12点左右。” 地点和时间都与郑妍说的一致,看来准备很齐全,方卓继续问,“你从酒店带走彭薇,不是直接去她家了吗?” “正好顺路啊!” “所以当时去找余然,车上还有彭薇也在吗?” “对啊。”孙瞿铮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那你说的彭薇诱导你服下违禁品呢?” “那也是我说错了。是她好奇,跟我抢过去尝试的!” 律师插嘴道,“时间到了吧,方警官,我可以带孙少走了。” 小莉堵在门口,想要堵住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冤枉余然,太过分了! “我知道了,就是希望孙少可别是又糊涂了,下次又来改口供。”方卓转而看向小莉,“让开。” 小莉不敢顶嘴方队,一跺脚,还是让开了位置。 孙瞿铮呼一口气,终于能走了,“多谢方警官,希望再也不见。” 他们走后,小莉气愤道,“方队,他们肯定在撒谎,绝对是串通好的。” “你有证据吗?”方卓训斥道,“他们现在有人证,还有视频证据。有时间说话,好好去查他们的漏洞。” “知道了——”小莉不敢反驳,她也知道方队说得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还有,发布一则通缉令,关于余然的。” “不是吧,真的要通缉余然姐吗,那明明都是伪造的!” “照我说得做!” “收到。” 警局门口,“嗡——,嗡——”,白色跑车一个漂移,尾气如云,残余两道螺旋轨迹。 “谁啊,警局门口耍帅!真有勇气!”路人甲嫉妒又羡慕。 “你知道那是什么车吗?啧啧啧!”路人乙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就一辆跑车吗,至于嘛!” “帕加尼huayra codalunga,全球限量5台,那价格,你八辈子都赚不到!” “呵,还不就是会投胎而已!” 第56章 生物袭击 【时幼这下惨了吧,好好的警察,现在都成通缉犯了】 【哈哈哈哈哈!天天当受害者没被捕,当个警察收到通缉令!】 【夏队不会真的要抓时幼吧,那她这次还怎么赢啊】 【她现在还没被抓呢,担心得有点早了】 【我总感觉夏队已经猜到余然是玩家了】 【真的吗?怎么猜到的啊】 【话说夏队是不是每次知道玩家是谁啊,但是他还是查案为主】 小莉带着一个人形电灯泡进了审讯室,“方队,徐浩东到了。”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方卓也被他吓一跳,徐浩东一身亮黄色潮服,肩膀上还插着一束羽毛。 方卓触了触鼻子,“呃,请坐。” 徐浩东端出一杯咖啡,呃,也不知道他怎么带来的,“谢谢方队,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事啊?” “你之前说你的跑车丢了是吧?” “哦,那件事啊,我后来又想起来了,是孙瞿铮开走玩了。” “那你想起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车又没丢,还需要说吗?”他轻抿一口咖啡。 方卓叫徐浩东来,倒不是只为这点事,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的身份,他之前在孙瞿铮家就好像是在打探消息。 “咚咚咚!方队,有事需要你处理一下”,汪昀敲响房门。 方卓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他起身走出。 “方队,彭薇和孙瞿铮的独立报告出来了”,汪昀的面色有点难看,“彭薇和孙瞿铮的体内都有违禁品‘k’和摇头丸,而且彭薇还服用过苯丙胺。” 方卓也有些头大了,怎么都是谜,苯丙胺——依赖性更强的违禁品,“那迷药是怎么回事?” “之前医院做的检测过于简陋,误把成分搞混了。“ “他俩现在还没走是吧,让小莉拦住他们,问清楚!” 没人注意到余然的抽屉里,黑色的小方块亮起红灯。 地下室 一个人影从暗处走来,罗冠以为彭薇回来了。 他张口道,“我说!我说!我是卖家啊,怎么你吃个违禁品,把我都给忘记了,你昨晚还找我买过东西啊!” “说清楚一点!”女声怎么好像变了,罗冠忽略差异,可能是他听错了。 “就昨天新到一批货,我问你要不要,你说要,我就给你送过去了啊。” 女人勒住他的脖子,质问道,“所以你就跟着我回去,侵犯了我是么?” 她怎么知道的,不是说这个新品会导致部分特殊人群失忆吗?她不是失忆了吗? 罗冠嘴硬道,这要是承认了,估计命保不住了,“我没有,你记错了!” “你是玩家吧?”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完了!被炸出来了!这下真的活不下去了,对方肯定也是玩家! “那就谢谢你的参与了”,时幼捡起地上的弓,直戳伤口,顿时罗冠身上鲜血喷涌而出,“下次痛感多关一点吧,不然多难受。” 罗冠挣扎着,唇色发白,“你…你…是谁?” 时幼没再看他,失血过多,现在送医院也救不回来了的。 接下来,还剩一个! 【不得不说,时幼每次下手都很利落啊!】 【就是就是,哪像电影里的女主,每次都不补刀,坏人一次又一次追上来,看得我心急如焚】 【呃,有没有觉得,对罗冠来说,时幼才是那个坏人角色】 【那不是问题,他都是强奸犯了!死得无所谓了】 【话说他是不是太菜了,他算是知道大部分案情的人吧,都能玩成这样】 【主要是每个人都演,你很难判断别人是不是玩家啊】 【玩凶手还真的考验演技啊,不光自己得演,还得看出别人演得真假】 【这么说,是不是玩侦查者更好,只需要查出真凶,找到证据就好】 【碰上时幼,你玩啥都不行啊】 此时退出游戏的罗冠,气得直锤床,“啊啊啊啊啊!”他还没发力啊,就下线了!结果最后连凶手都能认错! 警局 白舟找到了那辆丢失跑车,刚从那里赶回来。 走廊上的椅子有个黑色手提包,他已经来回经过好几次了,旁边一直没人。 “那是谁的包啊?谁落在这里了吗?”他大喊道。 没有任何人回应。 他凑近查看,一道道白烟突然喷出,味道刺激,他立马捂住口鼻,对附近的人呼喊,“走!快走!离远一点!” 手一伸,他提起包冲向空的审讯室,把包扔了进去。 关上门,他立即脱下外套,堵住下面的门缝。 他边喊边走向审讯室另一方,“卢曦!脱下外套,堵住这边的门!” 卢曦不懂白舟要做什么,但是他不安的语气感染了卢曦,他瞬间做出反应,脱下外套,等白舟进入后,他把外套团成卷,塞入门缝。 审讯室的桌上,包里持续不断地冒出白烟,白舟在单面镜后方,死死盯着那股烟。 他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双手压住桌面,他刚刚已经吸入了很多,如果那真的是病毒,他能存活下来的可能性极低。 “为什么要堵住门?”卢曦在门外发问。 白舟语速极快,“去找方队,告诉他这栋楼需要隔离!” “你在说什么?白舟!” “告诉他,我们可能受到了生物袭击!”白舟快喊破嗓子,“快去!” 卢曦立即转身冲出。 方队收到消息后,也顾不上审问了,立即下令封锁整栋楼。 “嫌疑人都待在原地,不许进出!” “所有警察停止手头工作,关闭所有进出口!” “卢曦,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 “小莉,立即联系疾控中心!” 所有人听从命令,立即行动起来。 审讯室里的白舟极力压住心底的绝望,他是距离这个危险最近的人,而且已经吸入不少这种不明气体,多久会发作也不清楚。 抑制住心底的恐惧,他仔细回想着每一个细节。他刚进警局时,这个手提包还不在椅子上。 等他出去买水回来时,这个手提包就出现了。 而且它不是一开始出现就散发白烟,等他靠近时,它突然反应,有人在控制! 这个人一定在不远处,否则无法看到具体情况。 走廊上没有监控,窗户在拐角处,也无法透过窗户看到椅子。 这个人就在警局里! 第57章 直播 时间拉到2小时前 时幼找了家小酒馆,网上下载好软件,联系到软件负责人,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并且表达自己想要直播的诉求。 对方一开始犹豫,甚至想要报警,直到时幼描绘出蓝图,自己的直播会带给对方巨大的流量,对方心动了,表示会提供帮助,但是如果被警方问询,自己会表示对此毫不知情。 时幼欣然答应,和对方沟通好直播细节后,她就开始打造直播背景。 她把衣帽架立在桌子旁,在上面绑好棒球棍。 【她要做什么???】 【她来了,她来了,这个女人又开始骚操作了】 【众所周知,每当时幼开始一些看不懂的操作时,就是有人要没的节奏】 【我就想知道,她怎么知道罗冠在那里的】 【同求,我明明没有错过任何一分钟的直播,你们懂吗?去厕所我都是带着手机的】 【呃……大可不必说出来】 【我知道!她第二次去看彭薇的时候,在她身上放东西了(插入画面,画面里时幼的手接触到彭薇身上的口袋里)】 【这就是高手的手速吗】 【放的是什么,追踪器吗】 【那还有啊?她之前捣鼓的那一包又是什么东西,还给了一个人,偷偷说了些什么,官方,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为什么听不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一切准备好后,时幼坐到桌前,打开录像。 金光直播软件的推荐界面强推一个直播画面,画面里的主人公正是热搜上的女主角——余然。 余然已脱下制服,换上白衬衣,微黄的直发披落,比之前新闻访谈里好看多了,“大家好啊,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大家面前。” “因为目前被通缉的状态,我本人无法出现在大家面前。”她说着还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朋友以及同事的名声。” “我直播就是想解释清楚,新闻访谈里关于我的事情,都是构陷,我从未做过那些事情。” “我不是没有想过去警局,让同事帮我查清楚,证明我的清白。” “可是我发现那些捏造的证据链越来越完整,我觉得束手就擒是无法对抗的。” “我在这里就是想说,我是被诬陷的…”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视频里一个棒球棍挥向她,顿时头上鲜血直流,她倒向地面。 画面突然被中断。 警察局内 白舟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方队,方卓站在门后听着。 “如果你的猜想是对的,那这个人就还待在警局里”,方队推测道,“从刚刚事情发生到现在,没有任何人离开。” “小莉,去调监控,那么大个包从外部拿进来,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 “收到。” 封闭的大楼里出现了5名身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他们头戴透明面罩,手提大型设备箱。 负责人崔永浩上前打招呼,伸出手掌,“你好,疾控中心崔永浩,这片隔离区现在由我全面接管。” 方卓没碰对方伸过来的手,“你好,就不寒暄了。我们首要任务是确保所有人的生命安全,麻烦你了!” 他收起手,没有一丝尴尬,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白烟已经喷出11分钟了,而目前没有人立即倒地发病,这极有可能是潜伏期较长的生物病毒袭击。” 方卓对生物方面确实了解得不多,“我该提供什么帮助?” “我们需要进入审讯室,提取上面的残留粉末,进行病原体基因比对。这样才能确定白烟的成分。” “需要多久?” “3-4个小时。” “那里面的人(白舟)怎么办,他能坚持这么久吗?” “如果这个病毒是具有传染性的,那他呆不呆在里面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崔永浩提出办法,“我们会对他身体表面进行清理,之后他就可以出来了。” “好。”方卓犹豫了下。 “您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吗?” “我想知道你们具体是怎么进行检测的,能不损害到上面的指纹吗?”方卓说出推想,“我们怀疑投毒者还在警局内部,如果上面能提取到指纹,就能抓到人。如果在之后查到,对方很可能已经逃走了。” 崔永浩不敢承诺,“我们尽力。” 很快,白舟经过清理走出审讯室。 没人注意到,身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多了一名。 小莉快步走来,“方队,查到了,有个证人身穿大衣来的,进来后身体很臃肿,随后下一个画面里,他的身形就缩小了些。” 方队看向大厅,每个嫌疑人、目击者、证人都眼神惶恐,担心着这场灾难,“哪一个?” 小莉伸手一指,“那个,灰色大衣,戴毛线帽的男人!” 男人看到自己被指,立即慌了,他被发现了。 他赶紧站起身,眼睛看着四周,寻找逃生之路,还没站稳,他就开始呕吐起来。 他蜷缩在地面,双手握颈,面色红胀,好像喘不过气了,“救我…救我…”,他的嘴角涌出白沫。 医护人员一拥而上,把他放平,吸氧,随即开始检查他的症状。 时幼走进局长办公室,局长去外市参加会议,还没回来。 她抽开中央空调挡板,爬了上去。 时幼小声地爬行,在脑海里记下每个房间的位置和房间里的人物。 爬到3号审讯室,她从上方向下探去,一个男人在下面来回踱步。 找到你了! 她向下扔出一颗弹珠,“叮!”,弹珠敲响地面,男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时幼向下一跃,跳在男人身后。 男人刚一转身,只见蒙面的女人,手握匕首,横刀而来。 他向后退,却被椅子绊住,还没来得及呼救,脖子上一道血线惊现。 “呃…你…”他捂住脖子,只能吐出两个字。 为什么啊?他还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就有人来杀自己了! 时幼看着男人倒地,把匕首包起来,爬了回去。 回想着目的地,她很快就看到了房间里的女人。 女人安静地坐在桌前,双手抵住下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第58章 陷害 时幼同样扔出一颗弹珠,弹珠顺着地面划向墙角,“叮!”,不料女人却没看向弹珠,反而抬头看向天花板。 她踩上桌子,就要上前查看。 时幼无奈,移开格栅,一跳而下。 “你是谁?”彭薇看向对方,一身白色防护服遮得严严实实,还带了口罩遮住面容。 时幼没说话,匕首横劈,划向彭薇的胸口。 彭薇作为尖端运动员,反应极快,两步后撤就拉开距离。她扫视了房间里,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没有什么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 不过她并不害怕,反而有点兴奋,毕竟在现实生活中,为了身体安全,她不能和人对打。其实彭薇还是一个有武侠梦的女孩,虽然学了跆拳道,但却是一直无法发挥。这次是个好机会! 她双手握拳,脚底踏步,瞄准时机,一连两个旋风腿踢过去。 时幼腰一仰一收,就躲过了,她一个低扫腿,彭薇就摔落地面。 “什么声音!”房间里的动静吸引了外面的人。 彭薇脑壳都快摔晕了,不对啊,她那么帅的旋风腿,怎么就被锤倒了!?这怎么和师傅教的不一样啊! 时幼抓紧时间,一记手刀,彭薇彻底晕了过去。 她把匕首放在彭薇手里,翻身上天花板,走之前还不忘毁了监控里的内存卡。 有人掏出钥匙,开门进来了,只看到趴在桌上睡的彭薇。 那人叹口气,“心真大啊,活不活得下去都不一定了,还能睡得这么香。” 另一边,小莉刚调出那名证人的资料发病者的资料,电脑却在此时卡了。 她移动鼠标,单击、双击、都不行! 此时众人也发现了,整个警局的网络系统都崩溃了! 白舟立即去机房查看,服务器机架上异常空荡,只余散落的数据接线。 “服务器呢?”他质问一旁守着的同事。 同事回道,“刚刚有疾控中心的人过来推走了,说是要做病毒清理。” “方队,服务器不见了!说是被疾控中心的人带走了。”他打开对讲机汇报。 方卓收到消息,立即联系崔永浩,“是你们拿走服务器做清理了吗?” 崔永浩接起对讲机,“稍等,我问一下。” 不到一分钟,方卓收到回复,“我们的人没有去过机房,也没有碰过服务器。” 方卓下令,“扣押这些疾控中心的人!”他不禁奇怪,还有其他玩家吗?那为什么要偷警方的数据? 崔永浩立即反驳,“你不能这样做!没有丝毫证据就拘留我们!” 方卓道,“你们的同事带走了警方机密数据,涉嫌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我们有权审问你们!” “我们的同事都在这里了,你这是无稽之谈!”崔永浩指着身后的同事一圈。 方卓皱起眉头,“你们来了几个人?” “五个。” “不对,是6个,我数过。”白舟插话。 “呵!我们的同事有多少人,难道我们不比你清楚吗?”崔永浩撂挑子不干了,“检测结果出来了,那些烟雾不过是无毒的霉菌而已,还有那个发病者,只不过是吃了催吐药,引起的副作用而已。” 他撂下话,“我看你们才是一场大笑话!”说完,崔永浩带着同事扬长而去。 “你们…”白舟还想抓人,方卓一伸手,拦住他的动作。 方卓已经知道了,作案者在声东击西,可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他猛然想起被关在审讯室的嫌疑犯,“去查审讯室!” 大楼内解封后,小莉在门口的垃圾箱旁,找到了推车,服务器还在!? 审讯室里 “嗨,该醒醒了!”白舟推着彭薇的肩膀。 彭薇扶住后脖颈,怎么这么痛啊,她缓过神来,“哟,方队,白警官,外面的事故解决了吗?” “你还装?”白舟恼怒。 “我装什么了,我不就问个问题吗?”彭薇疑惑。 方卓拿出匕首的照片,匕首上还残留着血渍,“你要不要先解释一下天花板上的匕首呢?” “什么匕首?”彭薇看清了照片,“这个啊,方队,我和你说,那会我房间突然来了个人,拿着刀就要杀我,幸好我身手敏捷,躲过了!” “那人呢?他怎么来的?” “他从天花板里过来的!我…我没打过,后来就晕过去了。” “你说他要杀你,那你怎么还活着?” “这…我…我也不清楚,可能我好看?”她瞪着无辜的大眼。 “你…”白舟气结,“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上面只有你的指纹。” “那个人穿着一身奇怪的防护服,戴着手套,没有他的指纹当然正常了,我的指纹?他用我的指纹干嘛?” “那可能是因为你用刀杀了孙瞿铮,所以上面才会有你的指纹。” 彭薇惊讶道,“你在说什么!?杀人,我怎么可能!等等,谁死了?孙瞿铮???” “对,凶器就是这把带有你指纹的匕首。”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我都出不去,又怎么杀人啊?” “通过天花板啊。” 彭薇这下无语了,好像自己刚刚确实是说了那个通道。 白舟开始总结,“你知道孙瞿铮是在警局的吧。所以你找人扮演目击证人,让他偷偷携带包裹进入警局。又扮演一场生物袭击的戏,等到疾控中心的人到达后,你通过管道出去之后,偷走他们的衣服,杀了孙瞿铮,又偷走服务器,销毁了关于你的录像记录。” “最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回来,趴在这里睡觉,掩盖自己的罪行!你知道你现在的罪行累积起来,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吗!” 彭薇瞠目结舌,原来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的么,她要是真能做出这些,她都得佩服死自己了。 不过她智商还是在线的,“白警官,那我为什么要把匕首带回来,直接扔在外面哪个下水道不就好了!” “我们是在管道角落找到的匕首,时间紧迫,你只能不管它了。” “还有,我杀孙瞿铮,有防护服和手套,我为什么还会在上面留下指纹作为证据。” “疾控中心被偷的防护衣恰好没有手套,你想之后不会留下匕首或者说你会擦拭,所以没有在意指纹的事。” “那那个证人呢,让他来和我对质!” 第59章 自导自演 “你早就给他下了药吧,他现在住院,根本无法回答问题。” “你…,你们这是污蔑,找不到凶手,就抓我顶罪是吧!”彭薇没遇到过这么冤枉人的! “杀人动机你有,作案时间也符合,凶器有你的指纹,不是你还能有谁!” “我说了不是我,有本事你们去查啊!”她貌似才想起自己的受害者身份,“你们不抓强奸犯,现在还来冤枉我这个受害者,真是厉害!” 白舟也会阴阳怪气啊,“现在还真不知道谁是受害者呢!药检报告出来了,你的体内除了有违禁品‘k’和摇头丸,还有苯丙胺的长期服用史。” “你说什么!?”彭薇一拍桌子,不可能!原主不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吗,还会勤工俭学! 想起她去打工的地方都是高档酒店,原主住的还是豪华公寓,与手指缝里都是泥土的父母格格不入,还有多次晚上出去买‘药’的经历,不是为了买安眠药,让自己入睡么!? 彭薇串联起那些片段,都是假的?是原主在对自己的行为美化!? 难道孙瞿铮说得都是真的?是她自愿的,违禁品也是她给他的?那为什么自己没有丝毫记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父亲又为什么打钱,还要抓走她的父母威胁她。 这都是什么啊??? 彭薇揪起自己的头发,怎么这么复杂啊! 看着她沉默不语,白舟坚信这女人就是凶手。 “咚咚!”小莉敲门进入,在方队身边耳语了几句。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就麻烦彭女士先待在这里一段时间了,直到查清真相。”方卓是不相信这都是彭薇干的,她的演技还有些差劲,但是也不能排除,那也是一种伪装,“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小莉。” 说罢,他带着白舟出了审讯室。 白舟还有些不乐意,“不是…方队,她都快承认了,为什么要暂停啊?” “余然出事了?” “啊?她出什么事了?”白舟这才了解清楚网上的这一起闹剧,余然直播澄清,又被人袭击,“都把余然逼成什么样了?难怪她不敢回警局。” “那辆车查得什么情况?” 这都什么时候了,方队还有心思查那个案子,白舟着急道,“我们不是该先查清楚余然的位置吗?我们得去救她啊!” “既然是针对她的,那说明陷害她和袭击她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查清楚这个,自然能抓到人救她”,方卓补充道,“另外,我已经让技术科的人去根据那个画面查她的位置了。” “这样啊,还是方队你厉害!”他挠挠头,“红色跑车上有三个人的指纹,孙瞿铮、彭薇还有余然的,而且跑车底部找到了同款药瓶,上面有余然的指纹。” 白舟继续道,“奇怪的一点是,除了指纹,那辆车异常干净,就像是特意打扫过后,又沾上了指纹一样。” 方卓沉声道,“能轻而易举做到这些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孙立洵!”白舟立即想到。 “可是就算孙瞿铮沾染上违禁品,他也不至于去陷害余然啊,余然和他又无仇无怨的!” 方队推测道,“孙瞿铮刚......不能闹出这个丑闻。而掩盖一个新闻的最快方法,当然是另一个更吸引人的丑闻了,余然孤儿一个,又涉及孙瞿铮的案件。选择她不仅可以帮孙瞿铮脱身,还能盖过他的丑闻,一举两得!” “太不要脸了!” 世界音姗姗来迟:凶手完成凶杀任务,缉捕游戏正式开始! 孙瞿铮是玩家???(这个消息震惊所有除凶手外的玩家) 宾馆内 时幼从后门爬上来,先是检查了门缝的发丝,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人进来过。 她收起地上的血包,原来之前视频里的被袭击是演出来的。 时幼的头颅光滑整洁,没有一丝伤痕,她先是编辑好一条虚拟短信,选择定时发送。 随后处理了电脑上的痕迹,她捡起地上棒球棍,选好角度,给自己来了一棒! 后脑勺很快红肿起来,血珠顺着发丝流出。 她捡起绑在棒球棍上的绳子,一番操作后,把自己反绑了起来。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爬到椅子脚边。 陷入昏迷前,她还在想:真痛啊!还说别人,自己的痛感可是一点都没调低啊,也不知道那些警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 【嗯?她刚刚是在干嘛?为什么要假装直播?】 【傻瓜,你看看她的直播时间不久知道了,伪造不在场证明啊】 【等等,也就是说,当警局启动封锁防护的时候,她在直播里澄清自己】 【很好,楼上是个认真做作业的小孩!】 【只有我在仔细查看她的手法吗,怎么把自己绑起来的,我也想要试一试】 【建议不要试,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刚刚让我的手机呼了119,人生第一次体验社死】 【哈哈哈哈哈,楼上,你住哪里,我可以过去拍视频么】 【试吧,试试就逝世,知道蠕虫是怎么动的吗】 【这么多人都去尝试了吗,我也要,十分钟后我没回来,记得帮我报警】 【……楼上,十五分钟了,你还好吗】 方卓还在想,谁会想杀孙瞿铮呢?他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这个人心思缜密,动手干脆利落。孙瞿铮死于颈动脉破裂,失血而亡,死前并没有很多的挣扎痕迹,对方懂一点武术攻击。 嗯?这描述,怎么好像是时幼的风格,她也在这场游戏里!? 如果只论杀人动机的话,彭薇,疑似被孙瞿铮侵犯,对他有怨恨。孙瞿铮的未婚妻,对于他的丑闻,也可能有杀人动机。还有余然,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孙立洵在设局诬陷她,她也有可能对孙瞿铮下手。 而他一直看不懂的还有徐浩东,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呢?他看似好像什么都没做,却又一直参与其中。 还有余然,之前她假冒我的名义去比对指纹,和她之前乖巧听话的形象确实有点出入。她应该也是玩家,孙瞿铮会是她动手的吗? 第60章 罗冠死了 【我就想知道时幼是怎么看出孙曲铮是玩家的啊!】 【我也想知道,我每次进入游戏啥都看不出来啊】 【求大佬解释】 【只能说站在时幼角度看直播,我完全没看出来啊】 【他演技还挺好的,不会是本色出演的吧】 【你们忽略世界背景了,别忘了他是孙立洵之子,那个害怕父亲,在父亲面前唯唯诺诺,害怕犯错,而在外人面前,又趾高气昂的孙瞿铮】 【他在警察面前表现得却是会享福的大少爷,容易上套天真小白兔。全程都是被骗的感觉。】 【所以是他没表现出来对外人的颐指气使和对父亲有可能知道他闹出丑闻的恐惧么】 【bingo!】 【不是,你们观察也太仔细了吧,谁会想到这个啊!】 【很明显时幼他们可以啊】 警局里 白舟拿着手机过来,“方队,我收到一条短信,很奇怪!” “什么事?” “上面说让我去山水州小区的地下室看看。” 方卓觉得这个时期,莫名的线索很可能是那个幕后之人做的,“那你就去看看!” “行?”他倒要去看看有什么东西,要是敢骗自己,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他抓出来。 地下室 “砰!”,推开门,看不清的灰尘扑面而来,“咳…咳…咳咳…”,白舟捂住口鼻,什么味啊? 怎么这么臭,这是茅厕么! 他打开手电筒,一步步走下楼梯,血腥味越来越重,里面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灯光照在墙角处,一具苍白的男尸映入眼帘。 “青山指挥中心,(白舟警员编号)呼叫。” “在柳营路256号b01房间内,发现一名新鲜男性尸体。” “现场需通知刑侦、技术到场,同时通知青山派出所维护秩序。” 与此同时,方卓还在一遍遍回放时幼的直播视频。 突然,他注意到墙上有一个明亮的、边缘较清晰的圆形光斑。光斑在微微抖动,背景音里还有电车的叮当声,还能隐约听到早高峰的公交车报站声。 他立即通知卢曦,“把视频声音分解,听一下那个报站声是哪里?” 卢曦在电脑上操作,“前方到xx街。” “再放大!” “前方到青山街!”报站声终于听清楚了。 就在警局的隔壁街区!? 视频里的光斑是从左上方向右下方照射的,这意味着,光是从墙的左上方射过来的。 视频里的墙看起来是背光的,所以是反射光。 直播时间是9-10点,也就是说,太阳从东南方向照到了一栋玻璃建筑上,这束反射光打在了这面红砖墙上。 “卢曦,查一下青山街附近具有玻璃幕墙的高层建筑!” “找到了,附近只有这一栋,青山公寓!” 方桌迅速定位,“走,去它的西北侧,找一栋红砖老楼。” 惠民宾馆 卢曦拿出余然的照片,问向宾馆老板,“这个人早上有没有来过这里?” 老板中年秃头,一身老头衫,还没仔细看,“哎哟哟,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会来我们这小地方呢!” “老实交代,否则别怪我一个一个房间查了。” 老板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有这么个女生”他拿出房门钥匙,“在302,我带你们去!” 打开房门,只看到余然被五花大绑在地,额头冒血,血迹干涸。 卢曦冲上前,查看她的伤势,不敢乱动,“余然!余然!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方卓在一旁拨打了120。 “这可不管我的事啊”,老板摆手解释,“我们可不会对顾客下手的。”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嫌疑更重了! 方卓跟身后赶来的同事说,“带回去查查吧。” “收到。” 卢曦忙于关心余然的安危,方卓却在一旁看起房间的布局。 简单的小床靠墙,床套没有褶皱,没有被动过。 对面一张写字桌和椅子,椅子旁是衣帽架。 桌角还有掉落的棒球棍。 窗边一张贵妃榻,没有任何物品存在。 他打开窗户,疑似有人从这经过,窗柩上掉落了些泥土。 走到卫生间,没有任何个人物品,看起来余然只是临时过来的。 她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直播吗,作为警察,她应该知道,这个直播对于她的案件,并没有多大作用。 “丁铃铃铃!丁铃铃铃!”,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说!” “方队,罗冠死了!”白舟报告道。 “怎么回事?” “我之前收到的那个地址,我去了后,就看到他的尸体。” “死因呢?” “腹部受伤,失血而亡。” “我马上过来!” 潭西府 “徐少,你回来了!”管家雪峰问好。 “嗯。” “有个自称是金轮事务所的人,在客厅等你很久了。” 徐浩东脱下外套,递给管家,“我知道了。” 客厅里的男人身材精瘦,板寸发型,五官小,脸也小,看起来平平无奇,是扔在人堆里都随时能忘记的人。 “有什么进展么?” 刘宇,金轮侦探事务所的负责人,他掏出一沓照片,缓缓铺开,“徐少,你让我调查的这些人,这是他们这几天的行踪。” “彭薇,她在医院里就不是很安分,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他指向罗冠的照片,“同时,我发现这个叫罗冠的男人好像很关注她,在医院里跟了她很久。” “罗冠,是街边的小混混,平时靠贩卖违禁品维生。” “另外,我查到,他们两个应该是认识的,或者说,彭薇是罗冠的常客。” 徐浩东笑道,“哦~,那就很有意思了。” 刘宇都觉得很神奇,“奇怪的是,彭薇昨晚抓了罗冠,并带他去了山水舟那块。” “因为那边人太少,我就没有深入了,容易被发现。这个女人直觉很敏锐,我几次都差点被看到了。” 徐浩东想看看npc会怎么评价她,“那你觉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身手敏捷,擅长弓箭,有一点演技,长期吸食违禁品”,他想起那女人奢华的衣服和那对看起来穷酸的父母,刘宇总结道,“一个有点能力又爱慕虚荣的女人!” 第61章 “呵呵”,徐浩东觉得这人描述得很精确,“她以前有学过弓箭吗?” 刘宇翻出她的资料,“并没有,她好像就是凭空就会了,而且弓箭也是她临时买的,我去问过弓箭馆,老板说她选弓很专业。” “有点像她了。” “那孙瞿铮和罗冠呢?” “他们基本没有什么异常,孙瞿铮大部分时间在警局,所以我也无法探查。罗冠好像停了他的生意,然后就被彭薇带走了。” “好的,麻烦你了。”徐浩东刚想结束这一单,突然又想起什么,他指着杂志上的人说,“帮我继续跟着这个人吧。” 刘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神情为难,“这…您也知道,他身边跟着的人更多,难度不一般。” “我加十倍,有任何消息通知我就行。” “好的好的”,刘宇瞬间喜笑颜开,这一单做完,他都可以休息两年了。 徐浩东端起茶杯,嗅闻着茶香。他正是id为的玩家,腾达公司的总经理商聿铭。《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这个游戏发展至今,网上热度一直很高,也确实很吸金。但是由于卷几的成本高,售价贵,能玩这个游戏的玩家大多是较为富有的人。也导致部分玩不到人群一直刷恶评,说是缉捕游戏几乎被公司的高管人群控制,看那些玩家直播,给那些玩家打赏,都是在给资本家撒钱。 这些人群一直在抵制游戏的直播和打赏,现在已经愈演愈烈了。 而他,需要为公司找一个合格的代言人。 此时,时幼出现了。她用的卷几是抽奖的赠品,而她在短短3场游戏中,就吸引了大批粉丝,还能收到大量的打赏。她的人设,能力,是最符合他要求的人。 只不过,他还需要考察一下。 所以他进入了同场游戏,没有开直播界面,只是为了单纯地观察她是否合格。他没有提前得知时幼的身份,也是为了探查她是否真的能伪装好自己的人设。 他一进入游戏,就监控了案件的相关人员。 目前来看,这个彭薇,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聪明。他有些怀疑,之前的直播,是不是作秀成分更多了。 山水州小区的地下室 “什么情况?”方队刚到案发地。 地下室没有灯,他们调查都用了带电池的立式灯,尸体的位置被胶带标出。 这里除了楼上渗出的污水,几乎没有任何东西,除了一个显眼的绿色垃圾桶。 “附近居民有问过了吗?”方卓问道门口的青年警察。 青年警察积极回答,见到偶像了,“问过了,没人有看到过什么陌生人。就是看见环卫工人推着垃圾桶打扫卫生。” “鉴证科的人还在取证”,白舟从另一边跨过来,“法医说,他好像死前遭过虐打,伤口被包扎过,有愈合的痕迹,但是很快又被撕裂开,而且身上有多处淤青,由长条棍棒物造成。” 他拿起被包好的弓,“应该就是这个。” “弓箭?” “对!”白舟继续道,“伤口是由箭射击造成,力度很大,伤口较深。” “能判断凶手是男是女吗?” “大部分男性和专业女性选手可以做到,无法根据这个推测。” 方卓接过弓,仔细打量,“材质是高强度铝合金,配备了瞄准器,稳定杆,减震器还有响片,重量大约8-10斤。这是专业选手选的弓。” “没想到方队,你还懂这么多呢!” “东风市里卖这种弓箭的店应该不多,去查。” “好嘞!” 医院里 再次来到医院,此时躺在病床上的人反而是余然。 “医生,她怎么样?”卢曦看着被推出来的余然,关切问道。 “幸好是轻度的脑外伤,可能会出现短暂意识模糊、头晕、头痛等症状,让她好好休息,就会慢慢恢复的。” “真的没事吗?”卢曦看着脑袋包扎严实的余然,“她留了很多血啊!” 医生耐心解释,“这位警官,你放心。人头皮的血管非常丰富,即使是很小的口子,也会血流满面。这种出血通常只是皮外伤,只要止血和清创缝合即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好的,谢谢你啊,医生。” 时幼手摸上脑袋,眉头紧皱,“呃…,好痛!” “余然,你醒了?”卢曦惊喜道。 “卢曦?你怎么会在这!”她故作惊讶。 “我跟你说啊,多亏了方队,他简直是个人形机器人,三两下就找到你的位置了。”他说着,手铐一挂,就把余然的右手和病床上的栏杆锁住,“不好意思啊,余然,这也是方队吩咐的。” “没事”,余然苦笑,”这是你的职责啊,毕竟我现在还被通缉呢!” “你理解就好”,他掏出本子,“那我们就开始吧。” 这人还真是急性子,不过时幼知道他没坏心,就是专注工作,她坐起身子,“你问吧。” “你什么时候去的那家宾馆。” “大概早上8点左右,我看到了那个访谈,于是放弃去警局上班的念头。我有些慌了,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为什么要直播?” “主要是不想给警队抹黑,我不想因为我被诬陷,造成警队没有公信力。” 卢曦肯定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真相的。” “谢谢你还相信我。” “那你直播时间是什么时候?” “大约是9:30-10:30之间。”正是警局被生物袭击的时候。 “那你直播怎么会中断的?” “我也不太清楚,就记得好像是有人给我从身后来了一闷棍,然后我就没意识了。” “有看到那人什么样子吗?” “没看清。” “在我们找到你之前,你有醒过来过吗?“ 余然摇摇头,“没有,幸亏你们能找到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我会怎么样了。” 此时,待在警局里,无聊得发慌的彭薇只能玩起自己的头发。 一缠,一绕,再散开。 哎呀,一不小心用过劲了,头发断了,掉进衣服口袋里。 她伸手去摸,没找到。 她手指并拢,绕口袋摸一圈,一个小凸起被她碰到。 手指掐住,拿出来,是个黑色的小豌豆。奇怪,她口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第62章 错位的真相 彭薇掐住小黑丸,中指一弹,“发射!”,黑丸就像一颗导弹,直冲墙面,“叮!”,一声脆响,追踪器七零八落,湮灭于空气中。 【好球!时幼都快哭了,还有人帮自己毁灭证据的】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话说这么久了,强奸案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啊?没人查案了吗?】 【我已经在几个直播间来回跑了,我知道了,时幼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啊?说啊!】 【不告诉你,气死你!!!略略略】 【你这人……】 【这个彭薇心态真好啊,都成杀人嫌犯了,还这么乐观】 【不乐观怎么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陷害的】 【时幼玩得很‘脏’了,不过…我喜欢】 警局 技术员看到方卓回来,立即上前,“方队,我已经核查过了,找回的服务器里关于警局当天的监控录像都没了,其他资料都在。” 方卓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既然丢失了,就不可能留下多少数据,“警局周围五公里的监控呢?” “我查了,没有看到可疑人物。那个人好像就是凭空消失了。”技术员苦恼道。 “我知道了。”他转头吩咐,“小莉,把这件衣服送到鉴证科,加急!看看里面有什么残留的生物痕迹吗?” 小莉看着那件橘色环卫服,“不是吧,方队,你连环卫工人的衣服都不放过啊。” 方卓一个眼神,小莉噤声,乖乖拿着衣服走了。 卢曦刚进门,就被方队看见了,“卢曦,去趟我的办公室。” “是。”卢曦跟上。 方卓坐在椅子上,“她怎么说的?” “她说是直播的时候被人打到脑后勺上,她也没看清来人是谁?” “你觉得是真话吗?” 卢曦摸不清方队的态度,讪讪道,“我也不确定,但是直播视频我们不是都看到了啊。就和她说的一样。” “你知道那家宾馆距离我们警局多远吗?” “我知道啊,方队。我不是和你一起去的么,就800米直线距离。我们跑过去就几分钟的事,估计是余然早上上班看到新闻后就近找的吧。” 方卓看着这小白痴,无奈了,“她还说什么了?” “方队,我跟你说,余然太厉害了,她查出彭薇被侵犯的真相了!”原来在卢曦给时幼做笔录的时候,他也被时幼给套话了,套出了那些她早已知道的线索,毕竟她没去警局,是不可能知道那些线索的。 “她说她上班前去找了公寓里的老太太还有便利店的店员,才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的。” “哦,你说说。”方卓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个女人的厉害了。 “余然是这么说的:我去了后门便利店找当天晚上值班的店员,店员说是她在凌晨一点的时候见到彭薇了,当时她看起来像是喝醉了,在店里买了几瓶水就回去了。 店员在门口瞟见一个带头盔的男人和她拉拉扯扯,还见她给了钱过去。 再之后她就没注意了,忙着理货呢。” 方卓琢磨着这些内容:凌晨一点?彭薇这个时候出过门。 方队提出疑问,“那她又为什么去找老太太了?” 卢曦有些得意了,果然,他不是笨,你看看方队不是也提出这个问题了,当时他问余然的时候,余然不说话,他都能深深感受到对方的嫌弃了。“她说之前听到白舟抓错人的搞笑事件,就知道那栋楼的隔音极差了。” “她又过去试了试,在楼道里特意以正常的音量说广告词,没一会儿,所有人都出来指责她了。” “她确定,如果当晚发生什么事,彭薇肯定会呼救,而那些人不可能什么都没听到!” “她挑了老太太去问话,因为在老太太的笔录里,她描述过陌生男人的长相,这是其他人所没说过的。一诈才知道,老太太的描述有些矛盾。” “她怀疑老太太是当晚看到了彭薇呼救,但是她习惯于不干涉,才导致了那场事件,以至于后来她都不敢在警察面前说实话。” “这都是她推测的?”方队讶然,这女人好敏锐的洞察力。 “对,我不是和她说了那个罗冠是卖药的嘛,所以她推测了整个事件是这样的:当晚,彭薇确实是自愿和孙瞿铮回到自己的公寓的。他们在楼上发生了关系,而后她中途接到罗冠的消息。正好她由于违禁品的缘故,急需喝水,而家里的矿泉水却没有了。 而彭薇其实是个对生活水平比较挑剔的人,从她家里的装饰可以看出。 而她下楼去便利店买了水,后门是没有监控的,这也是我们没有看到她出门的原因,同时也方便她和罗冠交易。 罗冠骑摩托过来,跟她交易后,色心大起,随后胁迫她进入公寓,对她下手。 而由于他们在一楼,而孙瞿铮在二楼睡得极死,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 当他醒来后,没看到彭薇,就自己直接回家了。” 卢曦长呼出一口气,终于讲完了,他以前都没发现,余然这么厉害呢! “罗冠的事是你告诉她的!?”方队没有质疑真相,而是盯着管不住嘴的卢曦。他到底知不知道,余然现在是通缉犯。 他好像都忘了余然现在的身份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卢曦立马鞠躬,“对不起,方队,我接受记大过。”怎么办啊,今年的荣誉奖没希望了。 方卓真是没招了,处罚他现在有什么用,“算了,你去便利店店员那里和老太太那里核实他们的说话内容。还有,再去鉴证科和医院一趟,看看彭薇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失忆和那些药物有没有关系。” “收到!”卢曦刚想跑,希望方队能赶紧忘记这件事。 “等等,余然现在在哪?” “她还在医院,门口我安排了两个同事守着。” “行,你去吧。” 办公室终于清净了,方卓拿出纸板,模拟出宾馆房间的构造。 衣帽架一般不是应该放在门口,为什么会是在桌子旁边。 如果她被袭击,那袭击者会是谁,为什么要袭击余然。 毕竟孙立洵已经完成对她的构陷了,没有必要再去下手啊! 第63章 偷溜 弓箭馆 “老板,和你打听点事”,白舟拿出警官证示意,“最近有没有专业人士来买过弓。” 老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大白t恤,“怎么了,警官,是出什么事了吗?” “回答我的问题,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好嘞!”他放下擦拭弓箭的专用布,“专业的弓箭手,这附近我都是熟人,倒是有件奇怪的事,昨天快晚上的时候,一个女人过来买了弓箭。” “是这个样子吗?”白舟拿出案发现场弓箭的照片。 老板瞟了一眼,“对,就是这个。” “你怎么能这么快就确定那是你卖出去的东西?”白舟有些怀疑,这老板不会是在敷衍他吧。 “哎哟,这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他得意道,“那都是我压箱底好几年的东西了,普通人根本用不了那弓,专业弓箭手又看不上,他们的弓都是订做的。这东风市想要找到这弓,除了我这里,一般都没人卖的。”他才不想承认,就因为自己拿这种弓卖不动,每次都是打骨折处理,其他同行看见了,根本不会去进货。他都被笑了好几年了! “对方什么模样,还记得吗?” “高高瘦瘦的,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根本看不清长相啊。” “那你怎么知道对方是女的?” “那走路姿势,一看就是啊!也有点奇怪啊,她挑弓看起来很专业,但她那干瘦的样子,也不像是经常运动的。” “行了,少评价点。”白舟抬头,看到顶上的监控摄像头,“把监控视频给我拷贝一份。” 老板摸摸头,讪笑道,“嘿嘿,警官,那监控坏了好几年了。还没修呢!” “你…”,白舟追问,“你这弓不便宜吧,她怎么付钱的。” “她付了现金。” “多少?” “2w。”说起来,老板自己还是好心痛啊,他好不容易把那赔钱货买完了,可转眼,那钱就不见了。他本来想藏起来当私房钱的,他有点心惊,不会这么快吧。那母老虎这么快就找到他的小金库了!?他也不敢问,只能吞下这口闷气。 “警官,那姑娘不会犯什么事了吧,这可跟我绝对没有关系,我就是单纯的商人啊。” “行了,想起什么再联系我。好好做你的生意吧。” 夜色降临,医院 时幼偷偷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看着坚守的警卫。一个在玩手机,还有一个脑袋一点一点,已经是昏睡状态了。 她拔下输液针,把备用的床褥塞到被子里,伪装她入睡的场景。 只要不进来翻看被褥,那就不会发现她不在的事实。 幸好警卫是男的,只能在门口看守,临走前她特地央了卢曦解开手铐。 缓缓拉开窗户,她的病房是在三楼。 窗外的藤蔓架刚好蔓延到三楼,她顺着藤蔓爬了下去。 时幼知道通常在警局的病人都会送到同一家医院,而那个证人此时也就在这里。 她随手进入一间空的医生办公室,穿上白大褂,扎起头发,口罩一戴,赫然是年轻有为的专业医生。 经过卫生间,她找出之前就藏好的东西,装到白大褂下,也不知怎么藏的,看起来很大的东西,在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她拿着病历本和笔,刚打算走进去,“站住,你是要做什么?”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她,这间病房恰好是之前在警局发病的证人的。 时幼不紧不慢,“我来看一下他的恢复状况,如果快的话,他明天就能醒来了。” 一个黑皮警卫警惕道,“你叫什么?之前没见过你啊。” 她假作不耐烦道,幸好刚刚看了医院墙上的医生简介,“叶柳思,2020年毕业京大临床医学专业。够了吗?” 另一个警卫挠头,“好像确实是这儿的医生。” 两人默默让开。 【你说她来这干嘛啊?】 【不会是来杀人灭口的吧,我看那黑色袋子里一定不是好东西】 【是谁说的警察身份难玩啊,我看时幼怎么玩得更溜啊!她在警局感觉查别人资料不是太方便了!】 【她还知道机房和服务器的位置!?说实话,我待公司十年了,我从来不会关注这个东西在哪】 【谁能想到会用上这个知识点啊】 【还有,这个证人也是。谁会没事翻看一些小偷小摸犯人的资料,还会记住他们的联系方式啊】 【这个证人也就是癌症晚期了,赚不到钱,也活不下去,只能临死前偷点东西留给家人,也是个可怜人了】 【那对他来说,岂不是灭口也算是幸福了,不用一直等死的感觉了】 【时幼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时幼走到病床前,这证人还在昏迷中。 她拿出包裹里的东西,偷偷塞到他的被子里,“希望你走之前会开心点吧。” 审讯室 白舟拿出环卫工服的检验报告,里面有彭薇皮屑的残留,“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彭薇瞳孔骤缩,罗冠被发现了,她还是佯装镇定,“我不懂你的意思,白警官。” “你杀了罗冠!还不承认吗?” “谁?罗冠!?”彭薇大惊,不是吧,她走之前看他状态还好的呀,她本来打算警局办完事后去找他的,没想到计划跟不上变化。 她不禁有些慌了,“他死了?怎么死的”,自己下手这么重吗,完了完了,对npc下手,岂不是要被游戏官方记上了!这下要上榜了!哎,不对,她是有杀人动机的,符合人设,不会被记在名单上的。 不对!!!她‘又’杀人了,一个案子还没搞清楚,又一个案子上门,她这游戏都是来体验坐牢的了吗! 白舟看着她的神色变来变去,都快赶得上京剧变脸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叩叩叩”,他轻敲了几下桌子,“回神了!说说吧,是你带走罗冠的吧!” 证据面前,她不得不承认了,“对,是我。” “你早就知道他是强奸犯了?” 彭薇连忙摇摇头,“没有没有,是他一直跟踪我。” 白舟都笑了,他拿出一沓记录,“你们都认识至少半年了,你可是他的大客户。还装不认识呢!” 第64章 证人醒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彭薇尴尬一笑,“是,我是和他认识,但那晚我也确实失忆了,我知道他是强奸犯也是你们告诉我的啊。” 白舟质问,“那你还说你和孙瞿铮是自愿的!你不都失忆了吗?” “我说了!那是想起的片段!” “那药瓶究竟是谁的?” 彭薇想起了父母还在孙立洵手里,虽然孙瞿铮死了,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可现在绝对不能惹怒他,还是按他说的做吧,“药瓶是孙瞿铮的啊,他不都承认了吗?是余然拿给他的啊。” “你!”白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彭薇还是不松口,依然污蔑余然。 白舟换个角度入手,“说说吧,你是怎么动手的?” “我发现他在跟踪我之后,就反向跟了回去。等到半夜,砸了他的摩托车,把他引下楼,然后射伤了他。” 白舟并没有看到她有相关的经历,“你学过弓箭?” “小时候村子里有猎手,他看我可爱,就教了我一些。” “那你是怎么带走他的?” “穿上环卫服,假装环卫工人扔垃圾呗,那确实是‘垃圾’啊。”彭薇眉毛一挑,“警官,你不都查出来了,干嘛还问我一遍啊!” “别废话,他身上的伤口呢,你是怎么做的,详细描述一下。” “就给他简单包扎了下,然后带到了地下室,我就问他为什么要跟踪我。”彭薇无赖道,“谁知道他死活不说,非逼着我动手!” “他身上的箭伤被多次戳裂,是你做的吧。” 彭薇对能出去已经不抱希望了,长期吸取违禁品,就算不坐牢,也得被拘留很久了,她这场游戏没希望了,除非越狱了,“对是我做的,可是我都控制力度了啊!我对于自己的力量可是有绝对把控的!就戳了两次,他就哭得说什么都会说的,但是我有事先走了,打算回头再问他呢。我走之前看过了,他伤口根本没那么重啊!” “还绝对把控,就学过几天打猎,还当自己是国家队的呢!”白舟翻起法医报告,“两次?你确定没记错吗?” “我没记错啊,我又不是老年痴呆!” 可是报告上显示罗冠的伤口是被撕裂三次,导致伤口大出血而亡的。白舟纳闷,彭薇说的能信吗? 方卓一直在旁听着审讯,他在思考,罗冠和孙瞿铮,究竟谁是玩家?还是说他们两个都是,那杀害他们两个的人又是两个人还是同一个人呢? 对孙瞿铮有杀人动机的人容易找,可是对罗冠有杀人动机的话,现在也只有彭薇了。 刚出审讯室,小莉过来汇报,“方队,那个证人醒过来了。” 方卓和白舟对视一眼,不言而喻,“走,去医院!” 【彭薇太惨了,继孔砀之后的又一个倒霉鬼,自己都不知道那人不是自己杀的,都开始怀疑自己了!哈哈哈哈哈】 【这谁能知道啊,伤口是同一个,还都是用弓戳的】 【我就想知道,时幼哪来的跟踪器啊,我也没看到她网购啊】 【是不是忘记她身份是什么了,楼上】 【她是警察,我知道啊,那她也不能凭空变出来东西的吧】 【一看你就观察不仔细,余然之前可是负责什么案子,负责打击制售假窝点的,她那个案子能缴获大量的****器材,她随便拿走一两个,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不是吧,这你都看到了,你人形放大镜啊】 【过奖过奖】 医院 齐桑睁开眼睛,一片白色,这是哪里? 他缓了缓神,刚想起身,手腕一股撕裂感,他抬起手,是手铐! 齐桑想起来了,一个人找到他,说是只要去警局一趟,就会给自己一笔钱,留给家人。 他不是没想过会被骗,但他也没得选不是么,那个人能找到他,自然也应该是知道自己的情况的。 那人说事成之后会给现金,她怎么给也没说清楚啊,自己还没给她家里地址呢。 他有些急了,想坐起给家里去个电话问问情况。 身子好像被硌了一下,他手一摸,方块形的。 抽出来,是被黑色袋子包裹的,打开袋子,一片红色。 他连忙盖住,左右看了一眼,这是单人间,窗外没有人,门口的警卫也没看过来。 那个人果然没有骗他,说是会给他现金的,真的给他了。 不过那人也是可恶,之前还给他水喝,自己还真以为她是个好人呢,没想到自己会那么难受。 他想起那个奇怪的女人:他是被发短信告诉的时间和地址,时间很紧,他都没有过多思考,完全是下意识就过去了。 那是一条昏暗的巷子,女人穿着宽松的衣服,全身包裹的严实,他根本看不到容貌。 只有身形和声音能确认是个女人。 她递来一个包,“你谎称自己昨晚看到了公寓侵犯事件,然后把这个包带到警局里去。包里有张图纸,会告诉你怎么携带进去和怎么躲避摄像头,记下后烧了。”那女人取下一个小黑盒子,“等你看到有人靠近包的时候,按下按钮就好。” “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听你的。”他拦住女人想走的架势。 “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钱我会现金给你的。” “那我明天要是被抓住怎么办?”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如果不被抓,那就是最大的运气了,可从他前半辈子看出来,他不是一个有运气的人。 “如实回答,不用撒谎。”说完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虽然他不知道包里有什么,可是需要遮遮掩掩带到警察局里的,又岂会是好东西。 可那女人却要他说实话,他是不怕自己供出她吗? “103号,该换液体了。”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 在护士转身的瞬间,他把包裹放在治疗车的底部。 齐桑刚坐好,方卓和白舟踏入病房,护士转身出去。方卓惯性地瞄了一眼,不是认识的人。 白舟开门见山,“齐桑是吧,你携带不明物体进入警局,涉嫌投放虚假危险物质罪和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没有,警察同志,我认罪。”齐桑态度良好。 方卓已经知道他的病情了,也知道这种人根本不会在乎罪责有多重,“你想见你的家人吗,如果你说实话,我们可以安排。” 第65章 移花接木 齐桑沉默了,倒不是在犹豫,而是震惊!那女人是会预知吗,怎么连这个都算到了。 她说过:不用担心,钱自会到你手里的。我知道你的弱点,警察也会知道。他们会让你联系家人的,你到时候打个电话给他们,让他们去医院拿就好了。 他当时还觉得她在吹牛,结果这个警官居然真的这么说了! 白舟看齐桑发呆,“问你话呢?” 他回过神来,“哦哦,谢谢警官。不过我要先和家人通话。” “行”,方卓看他配合,当即拿出自己的手机,“你先打电话吧。” 电话接通,“喂,谁啊!”,熟悉的婆娘声响起,他都有些眼酸了。明明才是一早上没见过,怎么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巧娘,是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太久没喝水了。 “齐桑,你这个糟老头,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啊!一早就不见了,去哪鬼混了,还不接电话。我跟你说,没完…” “好好好”他早就习惯了她的急脾气,“我知道了,咱妈的生日我肯定给她好好过。我就是来医院检查一下,我跟你说,那个护士小姐很温柔的,我还看她名字了,叫…叫闵雅歌!” 他笑说,“好听吧,我觉得咱外孙也可以取这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一天天就知道瞎跑…还看人名字!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早点回来,还有很多活…”巧娘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毕竟他去警局前已经和家里通过话了。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说了,医生叫我了。”齐桑挂断电话。 白舟调笑,“你这心态还挺好的,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犯人。” “哪里,不过我这个身体,心态不得不好。哈哈!”齐桑温和地回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个温和小老头,一点也不可能想到他会去犯罪。 方卓直接问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齐桑的心愿满足,他老实回答,“一个女人。” 方卓心一震,又是一个女人,彭薇也说过,从天花板下来的也是女人。 “具体是什么样子。” “我没看到过,她遮得很严实。” “那身形呢?” “看起来瘦瘦高高,大概比我低一点。” 那就是165-170左右,白舟做着记录。 “她是怎么联系到你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个陌生人的短信,告诉我去花川巷,只要听她的,就会给我钱。” “那你就信了!?不怕她骗你。” 齐桑苦笑,“宁可信其有”,他语气一变,“警官啊,她真的是个骗子,她说我只要按下那个按钮,就会给我家里转账的。” “谁知道,她还给我喝莫名其妙的水,害我住院。现在钱也没收到!”他紧抓白舟的手,“警官啊,你们一定要抓住她啊!” “行了行了”,白舟受不住这‘热情’,“你还知道什么,你说的线索越多,我们才能抓住她啊!” 齐桑又向方卓哭诉道,“我知道的都说了啊,警官”,鼻涕一擤,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碰到自己身上的制服了,方卓连忙站起身,“好,你先好好休养吧,我们会尽力的。” 那个女人又说对了,这警官都有洁癖! 一出房门,白舟眼神示意病房,“方队,那这罪名,你看…” 方队懂他的意思,不就是看是个癌症老人,升起了同情之心,“移交检察院,他的罪名不至于那么重。” 白舟意会,“收到。” 刚要回警局,方卓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立即冲到护士站,“那位叫闵雅歌的护士在哪?” 前台护士回答,“她去巡房了,怎么了?” “她推的那个车呢?” “你是说治疗车啊,不就在这里吗?”护士指着一旁的小推车说。 方卓走进护士站,拉开每个抽屉,没有可疑的东西,是他想多了吗? 他不死心,“刚刚有人碰过这车吗?” 护士翻了个白眼,“我们都碰过啊。” “不好意思啊,职业病职业病!”白舟圆场道。 坐到车上,白舟忍不住开口,“方队,你刚刚是怎么了?” 方卓眼帘下垂,做沉思状,“很奇怪,他刚刚好像特意提了那个护士的名字。” “那有什么奇怪的啊,拉家常不就什么都聊么?”白舟觉得方队是太过敏感了。 公寓 卢曦已经找了便利店的店员确认过那晚的情况了,确实和余然说得一致。 她在老太太的门口已经敲门很久了,里面好像没人。 周边的邻居受不了噪音,纷纷出门看到底是谁,一直在敲门!看来这里确实像余然说过的,隔音极差。邻居是都可以听到的。 宅男小伙说道,“别敲了!她一大早就出门了,估计傍晚才回来。” “不好意思啊,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另一个大婶说道,“她啊,肯定是去珍海小吃城了”,大婶撇撇嘴,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广场舞也不跳了,天天高油高糖地吃,身体都不管了啊。 “好的,谢谢您。”卢曦打开导航,照着路线走。 珍海小吃城,小吃覆盖全国各地特色,而且24小时营业,不管你是吃早饭还是宵夜,随时都有热乎的。 陈琳依旧是艳丽的旗袍,时髦卷发盘了起来,外表是臃肿的大婶,面上却给人感觉稚气未脱。 她左手提了臭豆腐、烤肉串、烤红薯、冰粉,右手挂着福鼎肉片、卤鸭爪,烧鸡、钵钵鸡。这几天她已经吃遍了这一整条街,她手里现在拿着的,可都是她精挑细选后的。绝对是小吃街的扛把子! 卢曦找来,看到的就是双手满是袋子,嘴角流油正在啃串的大婶陈琳,这就是余然口中的老太太!?她看起来比自己还红光满面! 看到有人看自己,陈琳放下烤串,八颗牙一露,标准的微笑,“嗨~” “呃…嗨。”卢曦压住心里奇异的感觉,“陈女士是吧,我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怎么又来了啊!”陈琳想起现在又不是现实,烤串又举起来,不然凉了不好吃,“你们警察不都来过两轮了吗!” “实在抱歉,要不我请你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好啊好啊,去哪?”她兴冲冲地点头。 第66章 白舟不对劲 警局会议室 “方队,罗冠家里违禁品的毒理报告出来了,对部分特殊人群,确实会有失忆的副作用。”小莉投屏到大屏幕上,展示着报告的内容。 卢曦拿出陈琳的笔录,“确实和余然推测的一样,那个大婶看到了全过程,凌晨一点半左右,她出门扔垃圾,看到罗冠把彭薇推入房中,但是她过于害怕,所以没有报警。” “方队,你还在犹豫什么啊!彭薇杀害罗冠的杀人动机、凶器、死亡结果,还有她自己都承认了作案行为,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把她转移看守所了啊。”白舟忽略了罗冠伤口的愈合痕迹与彭薇笔录不符的线索。 方卓还没确定罗冠和孙瞿铮谁是玩家,又该找哪个凶手,“但是孙瞿铮的案子还没查清楚。如果说孙瞿铮是被彭薇杀的,她的杀人动机怎么解释,作案行为也有很多疑点。” “很明显彭薇改口供是孙瞿铮威胁的啊,这足够成为杀人动机了”,白舟辩解道,“案发时间她在警局,而且天花板管道内找到了只有她指纹的凶器,她时候2还编了一个莫须有的女人,谎话连篇。这些间接证据相互印证,足够定她的罪了。” “你的这个逻辑还有些牵强,她如果有能力在警局搞出这么大的事,还会把凶器落在天花板吗!这件事还需要追查”,方卓觉得白舟今天格外激动,或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想迫切结案。 方卓收起各项资料,“好了,你们再去案发地走访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今天就到这里吧。” 小莉、卢曦等人静静看着会议上的辩论,不敢插话。奇怪,白舟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方卓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边走边思考:他让鉴证科的人查了宾馆里的衣帽架,那根棒球棍,还有余然身上的绳子。 衣帽架上有磨损的痕迹,磨损处有那根绳子的纤维,棒球棍上有蜂蜜、可乐、洗涤灵还有食品红的残留。 还有窗柩上的泥土,里面有沥青微屑、蓝白色的建筑漆片和黄色地坪漆。 走出会议室的白舟转身进入楼道,他打通了一个电话,“失败了,她不会被转移去看守所。” 对面好像并不在意这个结果,冷声道,“知道了,她总是要去医院的吧。” “我知道了。”白舟沉声回答,那冷酷的样子此前从未出现。 拘留室 彭薇已经彻底放弃这个游戏了,她大字一躺,坐等退出。 “到饭点了,给你。”一个女警递来饭盒。 她打开一看,大半碗米饭,炒白菜,炒土豆丝,抱怨道,“这几乎都是碳水了吧,警局就这么穷么,这伙食也太差了吧!” 女警眼皮一翻,“有的吃就不错了,等你进去了,说不定还没这个好呢!” 彭薇饿得都快前胸贴后背了,也只能咬牙吃了,她好想念队里的大鸡腿啊,畅吃的牛排,无添加的蔬菜水果。 “咳咳…”,一个没留神,她就呛住了,“给我…咳咳…一杯水!” 女警无奈,接了杯水过去,“真麻烦!给你,别洒了啊!” 彭薇就着水吞咽,终于缓过来了,都怪这米饭,这么干巴! “啪!”盒饭撒落一地,筷子滚落一旁。 不是吧,女警心里越发烦躁,不是才叮嘱过么! 彭薇手脚颤抖,向后摔去,似是没有支架的玩偶娃娃。 “彭薇!彭薇!”女警靠近栏杆,“别装了,快起来!” 彭薇仍在抽搐,身体不停打摆,嘴角溢出白沫。 女警按开对讲机:“寻求帮助,情况紧急!我需要医疗救助!” “滴嘟——滴嘟——”,一辆救护车从警局出发,加速开向医院。 在一个十字路口处,一辆大货车无视交通规则,像闷雷一样迅速逼近,“哐——!!!”一声巨响后,救护车被掀翻在地,所有警卫和医护人员额头渗血,昏了过去。 医院 男护士推着治疗车靠向病房,走到门口,警卫扫视着他,“要做什么?” 护士抬头,“只是来换药。” “换什么药?她身上又没有…”,话音未落,两个警卫的脖子上突现一道血线,护士收起手里的两把刀,别在腰间,双手一接,两具男尸缓缓滑落,未造成大的声响。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他把两人的帽子摘下,盖在面部,佯装两人靠门打瞌睡。 护士推着小车进入,“你好,换药了。” 猛地,一把尖刀刺向病床,软绵绵的,是空气!护士掀开被褥,是个枕头! 护士转身,一把椅子袭向面部。 他左手格挡,顺势抓住,他的力气惊人,瞬间掀飞了椅子,“哐!”,砸到墙面。 “什么声音?”有人被吓到了。 护士顾不得那么多了,抽出匕首,追向女人。 时幼看对方的武力惊人,立即转身,推开门就跑,一边喊着,“疯子杀人了!杀人了!快报警啊!” 路人之间,一个男护士,双手握刀,追着一个女病人。 他们不敢上前,只能四散开,跑得远远的,看男护士并没有追击他们,才着急忙慌的拿出手机,“喂!110么,快来啊,有疯子杀人了!” 时幼深知自己的速度,根本不用多久就会被追上,按正常路线,她没有时间逃出医院。 她冲进卫生间,“咔哒!”,顺手门一锁。 “哐!哐!哐!”,男护士在用身体撞门。 时幼拉开窗户,没路了! “铛——!”,门被撞开了。 时幼牙一咬,爬出窗户,沿着墙外的棱角处攀逃。 男护士有样学样,只是他的脚明显大得多,根本站不稳,身子晃动得厉害! 时幼向排水管爬去,全身紧靠墙面,十指紧扣砖缝,一步一步挪动。 男护士在后紧追。 时幼先一步抓住排水管,撑住身子,眼看着就要滑向地面。 男护士大步一跨,手一伸,距离管子不到一厘米时,时幼却是停了动作,对他一笑,“哈哈,被骗了吧!傻瓜!” 她全身抓着管道,脚一踢,本就没稳住的男护士瞬间失了平衡,向后栽了下去。 他直直落下,摔在了施工的钢管上,鲜血喷涌而出。 时幼摆脱威胁,攥住袖口,顺管而下,朝巷子深处跑去,随后无影无踪。 第67章 悬赏令 【时姐这个动作好,柔韧力惊人啊!】 【哇,这句话好帅啊,‘哈哈,被骗了吧’,我下次也要这么干!】 【警察素质这么高么,我下次也想当警察!】 【楼上是不是想多了,就算你身份是警察,你能发挥出身体的优势么?建议认清自己】 【我不管,我不管,我想想还不行么】 【你们真的是时姐的粉丝么,时姐被追杀,你们看得起劲!合理怀疑~】 【新来的!你不懂,我们这都是在表达对她的‘关爱’】 【嗨~,嗨~,有没有人住樱花河小区的,这里3号楼墙外面有个人急需支援】 【???你又去学时姐的动作了】 【……求你们救救我,我实在不想报警,好丢人啊!】 【哈哈哈哈哈,我来,我就想见识一下!】 2小时前 “说!”徐浩东接起电话。 “徐少…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男人好像是边跑边说的,说话断断续续,“别忘了打钱啊,啊——!”刘宇好像是被追着。 徐浩东挂断电话,打开了一段音频,一开始是一阵的电流声。 几秒后,“砰!”,像是花瓶碎裂的声音。 一个中年老者说话了,“铮儿死了!?怎么可能!” 老管家不敢不回答,小心翼翼道,“那边传来消息,被一刀毙命,总动脉出血而亡。” “凶手是谁?” “警察…还…还在调查…” “呵,调查,我让你们把他带出来,你们就是给我这个结果吗!”他一脚踢了过去,“还我儿子!” 似是不解气,他拿起桌上的电脑就砸了过去,老管家的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额头一股刺痛,他也依然不敢躲,只能抱着头,“孙总…”,他跟着孙总的时间长,知道躲避的后果。 孙立洵像泄了气般,靠坐沙发上,拿起儿子的照片,“你说你,怎么就怎么不听话呢!” 不过三十多秒,老管家却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既然我儿子都不在了,你们活着还有什么用?” 听到此话,一直不吭声的宁秘书和老管家心如死灰。 下一句话,就让他们燃起希望,“这个案子相关的人,都没必要活着了!” 宁秘书心里一怵,“您是说彭薇、余然、还有…还有徐少么?” “如果不是他的车,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 “是。” 孙立洵冷道,“还有我未来的儿媳许瑶,既然我儿子死了,那她当然也得陪葬!” 宁秘书心底一震,“可…可是…这代价…”,那可是市长千金! “那又如何!”孙立洵拐杖一锤,“在暗网上发布悬赏令。” “把他们列为目标人物,第一个杀死名单上的人获得1亿,第二个8千万,以此类推…” 宁秘书知道集团现金流没有这么多,“可是…这样会影响集团…” “你认为现在的我,要钱,还有用么!” “汪汪汪!汪汪…”,园子里的猎犬好像发现了陌生人。 “该死!”这是刘宇的声音。 紧接着,音频中断。 什么鬼,这老头连自己也怨恨上了!徐浩东觉得这是天降横祸,虽然他在这个世界很有钱,可他的有钱是相对的,他只是个富二代,那老头可是黑白通吃的富一代。 至于说向自己父亲求救,更别提了,那就是个唯利是图的老色鬼,私生子女一大堆。要是知道把自己送过去,能换来孙立洵的感恩,他绝对第一个动手! “管家,带上现金,我们先出去躲一躲!”他顾不得收拾行李,暗网上人鱼龙混杂,谁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就冲进来,这里现在不安全。 警局 小莉急报,“方队,救护车被撞,司机死亡,其余人重伤,彭薇不知所踪!” “怎么回事?” “还不确定具体情况,一辆大货车突然撞了过来,货司机现在也不见了!” 方卓捏住眉心,“去查监控!” 卢曦急冲冲地过来,“方队,余然也不见了!” “她又是怎么回事?” “医院里的人说,有个男护士疯了,拿着刀在追杀她,她跳楼跑了!” “跳楼?” “对,她还反杀了那个护士!” “反杀又是什么情况,她知道自己是警察么!” 卢曦摸摸脑袋,“是我没讲清楚,她从窗户爬出去逃跑,然后男护士在抓她的时候被她踢了下去,下面正好有钢筋,所以就…” 方卓从未感觉脑壳如此痛,这都是什么事啊,“行了行了,去查她去哪了,还有那个护士的身份。” 白舟抱着笔记本过来,“方队,你要不先看看这个。” “又是什么?”方卓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红色的、血淋淋的三个字——悬赏令。 下方用黄色加粗的字体,标出各个目标者的名字、身份。 右边还有随时更新的定位,有人在出售他们的信息。 “这又是谁做的?”方卓压住烦躁,“孙立洵干的!?” 小莉推测,“应该是,也只有他这么有钱了,看着那些数字,我都有点…” “有点什么?”方卓幽幽地看过去。 “没什么!我这就去查那个司机和彭薇!”她连忙背身躲过。 卢曦的动作很快,“方队,那个男护士的身份是伪装的。” “什么身份?” 他翻出那男人的照片资料,“一个小时前刚刚入境,墨西哥人,雇佣兵,擅长武器是双刀。” “这么快!”方卓有些恼怒,这个孙立洵,真的是一点都没把警局放眼里。 周薇小跑过来,“方队,局长电话。” 方卓接过电话,“局长好,我是方卓。” “方卓,帖子想必你也该看到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带领一队,务必保证好许瑶女士的安全。”许瑶,市长千金。 “可是…其他人…”方卓还没说完。 “他们会由二队的人负责,你懂了吗?” 方卓无法,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收到!” 白舟听到了对话,犹疑道,“方队,那我们现在是…” “白舟,你去找徐浩东,有什么需求去联系二队队长林逸舟。我会和他沟通的。其他人,刚刚的命令不变,现在,动起来!” 方卓看向一队的剩余人,“出发,保护许瑶女士。“ 彭薇扶着额头,一手撑着,爬起来,这是哪儿? 第68章 合作 “你醒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温和而低沉。 “你是…”彭薇仔细回想,她好像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徐浩东。孙瞿铮曾经的好友,现在和你一样,同是被追杀的对象。”徐浩东扶起她,想要握手示好。 彭薇后退躲过,孙瞿铮的好友,找她做什么?她警惕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什么追杀!?” 徐浩东知道她还在开直播,只见他手一挥,他们的对话和神情就被打上了马赛克。网友根本无法看到和听到他们说什么,也无法根据唇语推测了。 【奇怪,声音呢!?还有他们人怎么都看不清脸了】 【有什么秘密,不能和我们网友说的,我们都是家人啊!】 【太过分了!怎么还用道具,我恨这些有钱人!!!】 【等等,什么道具!?徐浩东也是玩家吗,我怎么没看到他的直播啊】 【很明显他没开直播呗,有钱,不需要直播打赏,有些人就喜欢自己玩】 【什么道具,很贵么】 【游戏道具:寂静之茧。一次性道具,价格35w。可在直播时使用,屏蔽被选中人物的声音和神情。】 【这东西又贵又不实用,要它干嘛啊。声音小声说不就行了,神情用手挡住脸也可以啊】 【奢侈品也是又贵又不实用啊,不妨碍人们买啊。要的是什么,是彰显!彰显自己和普通人的区别!】 【富豪哥,饿饿!饭饭!】 【富豪哥,求包养!】 彭薇不懂这个徐浩东在干嘛,平白无故的,挥手做什么,当自己是总统啊,还挥手致意。 “现在我们的对话和神态是无法被网友知晓的”,徐浩东解释,“我用了道具,想和你好好聊一聊。” 彭薇惊了下,他是玩家!要对自己动手么?!不对,凶手已经完成凶杀案件了,他要是为了赢,也该抓真凶啊! “聊什么!”彭薇故作镇定,她还是第一次和玩家相认。她倒是想和任明俊一起玩,可那个白痴说什么游戏道具太贵,不实用!又说要是碰到才是缘分! “我知道你是时幼”,徐浩东坐在沙发椅上,“我们来谈个合作吧。” 他以为自己是时幼!?为什么,时幼也在这个世界里!“什么合作!?”彭薇被勾起好奇心,他都知道些什么!? 徐浩东淡定地描述整个故事,“我知道罗冠是你杀的,你是真凶。你确实很厉害,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罗冠是玩家,我也是派人跟踪,才发现他的异常的。” “孙瞿铮也是你下手的吧,我没想到你这人睚眦必报啊,只是一个npc强奸犯也不放过。” “只不过你没想到搞砸了吧,罗冠被人发现,孙父得知孙瞿铮的死亡后,开始报复性毁灭所有人。” “你因为罗冠的死被抓进警局,现在又要因孙瞿铮的死被人追杀。看来你这场游戏要输了。”徐浩东像是把控着一切,得知全貌。 彭薇无语了,她本来就要输了好吗?罗冠死在自己手里,孙瞿铮应该是死在时幼手里的,看他这么肯定,时幼一定在这个世界里。不对啊,如果罗冠是玩家,那自己也是真凶啊! 她自己知道自己不是真凶,那就是说明,罗冠不是玩家。孙瞿铮才是,这样时幼杀了孙瞿铮,才有可能变成真凶的。那时幼的身份是什么?她对孙瞿铮又有什么杀人动机啊! 彭薇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还是假装镇定,“你的目的是什么,不会是单纯地来炫耀,你知道这么多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游戏官方的人。我说过,我是想和你合作。”他语气正式了些,“你已经连赢三场游戏了。而《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这个游戏里,对于前三个月的新手最高连赢记录就是3,只要你再赢一场,就会成为连胜新手排行榜第一名,到时候不仅你的全网排名会更进一步,而且还会获得官方赠送的中级卷几,游戏体验更佳。” 徐浩东介绍起自己的游戏,总是带着些自豪感,“要知道,你现在用的也只是初级卷几。每次进出游戏都会有不适感。” 彭薇眉毛一挑,她倒想要看看这人要干嘛,“别画饼!” 徐浩东被噎了一下,直接说出目的,“我需要你成为我们公司的品牌大使,主要负责为品牌或活动站台,提升好感度。你放心,报酬只高不低。” 彭薇一口答应,反正自己又不是时幼,“我同意,你要怎么帮我赢?” 这么快么?她都不仔细问一问!?徐浩东震惊了,同时又降低了对时幼的评价,看来她前三场能赢也只是运气多,他还说要是考察合格,以后可以让她作为漫游者游戏的品牌代言人,自己还是高估了她的能力。 以后还是别干这种事了,浪费自己的时间,还不如自己玩一玩。 “现在你已经逃出警局了,现在只要熬到游戏时间结束,不被孙立洵的悬赏令所杀,你就能赢了!” “悬赏令?”彭薇再次惊了,这又是什么鬼。 “你不知道吗?”徐浩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想到她被关在拘留所,估计确实看不到。 他打开电脑,展示置顶的帖子,上面有5个人被悬赏:许瑶、徐浩东、余然还有彭薇自己。 彭薇看着上面的数字,自己都心动了,可惜带不到现世里,否则自己都想自杀了。 她排除自己和徐浩东,那时幼的身份应该在许瑶和余然中。 “许瑶是谁?” “孙瞿铮的未婚妻,市长千金。” “她为什么还能被悬赏啊?那不是孙立洵的未来儿媳。” “孙瞿铮都死了,他还能有儿媳吗?想着要给他儿子陪葬一个媳妇呗。” “都那么大企业家了,思想居然这么落后!”彭薇不禁降低了对企业家的高光光环,他们也没有包装得那么高大上啊。 “你也在上面啊!”她都有些开心了,毕竟大家都不好过。 徐浩东怎么感觉她甚至有些笨了啊,“孙立洵现在是理智崩了,和他儿子有关的,他现在都想杀了!” “那后面的定位怎么处理啊?怎么只有许瑶的定位一直更新,其他人呢?” 第69章 窗户开了 “我们两个,自然是我花钱买了定位信息,所以没更新。这个余然,她应该没钱买,或者说警方花钱也不太可能。倒是像她躲起来了,还没被发现,不愧是警察,反监视的能力的确一流。”徐浩东有些感叹,不愧是自家游戏,npc都很聪明。 游戏道具时间到。 “等等,我还有个条件!”彭薇似是才想起了什么! “你想要什么?”徐浩东皱起眉头。 “我父母还在孙立洵的手里”,看他在疑惑,彭薇解释,“我这个身份的父母,他们被孙立洵的人带走了。” “他们抓你父母做什么?” “他们带走我父母,要挟我,说那天晚上我是自愿的,而且那个药瓶也要说是我的。” 徐浩东眉头一震,“这不是事实吗?还需要要挟你!?” “你在说什么!?肯定不是啊,不然他们又是给我打钱改口供,还在违禁品暴露后,怕我说实话,带走我的父母。” “你失忆了?” “你怎么知道的!” 徐浩东开怀大笑,他可是有那天事件的记忆的,“哈哈哈哈哈!你真的以为那是假的么。说实话,那天晚上你勾搭过所有长相不错的富二代”,他指了指自己,“还包括我。” “后来孙瞿铮看上了你,他还和我拿了车钥匙,说‘送上门的,不玩多亏啊,大不了多花点钱摆平了!’,至于那药,我确实不知道了,不过从我的记忆看,孙瞿铮并没有嗑药的习惯。” 似是想起孙父的嘲笑,白舟的讥讽,多次买药的记忆,彭薇不禁自语,“我…我以为…是他们在诈我的话…” “那孙立洵为什么要那么做,还去诬陷余然给他脱罪。” 徐浩东作为孙瞿铮的发小,自然知道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孙瞿铮在他父亲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信用,孙立洵虽然没有犯下大的罪行,但小打小闹,进拘留所都快上百次了。如果是你,你会相信他没做你说的那些事么?!” 彭薇着实没想到自己这次的身份是个‘坏女人’,她当时真的以为是一个遇见恶霸的勇敢少女而已,所以顺着她的想法去报了警。 看着发呆的彭薇,他觉得虽然这个女人没有那么厉害,不过确实让他开心了不少,“哈哈哈哈哈,你真的以为她被强奸了啊,那不过是她要加钱的手段而已。不过孙瞿铮这个npc也是挺白痴的,没做的事情都解释不清楚,最后还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彭薇抓乱了头发,这都是什么啊,“啊!!!不管了,反正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同意你的条件。” “这个好办,孙立洵现在的重点可是名单上的那些人。”徐浩东说完,给刘宇拨去电话,“在哪呢?” “哎!徐少啊,您有什么吩咐,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老奴都能做到!只要不是保住您的命……”刘宇作为私家侦探,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徐浩东现在的境况。虽然知道现在和他联系危险性很高,但他着实是个爽快的主儿啊。 “别贫了,去孙立洵身边救出两个人,彭薇的父母。1000w,干不干?” 彭薇的父母,和徐少有什么关系,不过干他这行的,自然不会多问,这事也不难办,钱还多,他谄媚道,“干,当然干!徐少的事,绝对第一重要。就是这钱…” 徐浩东操作了几下手机,“钱已经到账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收到,小的这就去。”刘宇笑嘻嘻地看着金主挂断电话,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被追杀也不影响人家有钱啊!他也得去努力干活了。 看他打了电话,彭薇放下心来,“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就藏在这里就行了吗?” “当然,现在只要等游戏结束,你还活着,你就可以赢得游戏了。”他们现在处于徐浩东以前购置的一处安全屋,门口两道锁,一道密码锁,一道人脸识别锁。他还雇佣了6个保镖在一楼,二楼监控室可以看清房屋周围200米和房子内部。库房还备了各种枪械,地下有备用电源和各种生活用品。 至于说保镖会不会背叛他,进而反杀,只能说徐少也是掏出了全部身家来保全自己。 【什么情况?什么要求和条件,他们谈啥了?】 【怎么就3分钟的事,他们就成一伙了?】 【不懂,可能他们要合作找真凶了,也就是说找时幼吗】 【但是为什么说彭薇活着要赢了?她又不是真凶,不得找时幼才对啊!】 【根据之前的视频看,彭薇认罪,她以为自己杀了罗冠。而现在徐浩东这个玩家有要保护彭薇,他是不是以为彭薇是真凶,自己想要当帮凶,所以这么说么】 【都没有人在意孙瞿铮么,这个玩家存在感这么弱的吗(笑哭)】 【哦哦哦,差点忘了,原来他还是个玩家啊】 【可能他直播间太冷清了,不过他还是挺冤的】 【彭薇说他强奸犯,父亲还不信亲生儿子,自己莫名其妙被杀,都不知道为什么】 玩家孙瞿铮发来火箭——极其赞同啊!!!(不停点头) 公寓 外面下着暴雨,“哐!哐!哐!”,陈琳以为窗户被风吹开了。 “这破天气!”她爬上二楼,窗户紧闭,窗帘没有一丝动静,什么鬼?窗户没开啊,哪来的声音! 她不敢过去,刚想下楼,保住自己新买的熊娃娃寻求温暖,“啪!”,灯灭了。 整栋房子一片黑暗。 陈琳不敢大喊,她怕真的招来什么,她靠在墙角,双手环抱住自己,“王母娘娘啊,耶稣,上帝,玉皇大帝,保佑我啊,我啥也没干啊,我不就偷吃了些零食么,我真的很善良的,别来找我……” “你偷吃什么了?”一道女声幽幽响起。 陈琳蒙住眼睛,哭道,“我不就吃了西瓜、冰激凌、辣条、蛋糕、薯片……我会运动的,我会保持身材的,经纪人你别说了!哇——,妈妈,我害怕——” 时幼摸黑找到了画框后的电闸,一推,黄光闪耀,眼睛都睁不开了,她缓缓神,笑道,“你是演员还是偶像,还要控制饮食啊?” 第70章 信誉分和积分 陈琳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余警官!?”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时幼看她蹲在地上,搀着她的胳膊,走向客厅。 陈琳终于呼吸畅通,她怒视过去,“我是…不对,你擅闯民居!” “应该是偶像吧,看你动作反应还挺快,舞蹈应该是不错的。”时幼忽视她的话,继续揣测。 “你到底想做什么?”陈琳装不下去了,时幼很明显看出她是玩家了。她就算一直不承认也没用。 陈林,现实身份是刚回国的少女偶像,唱歌、舞蹈、乐器无一不精。就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她特别能吃爱吃,还容易胖。为此,经纪人24小时监视她,就为了防止她身材膨胀。 可她感觉自己真的很委屈,自己热爱自己的事业,可她也热爱美食啊。每天又要跳舞、又要跑活动,食欲剧增,可看着那些菜叶子,她又吃不下去。只能偷偷躲游戏里享受了。 经纪人又怕她在游戏里享受习惯了,影响她现实生活,还把她账号给拿走了,美名其曰:为了她好。为了口吃的,她腆着脸要来了闺密的账号,这才能吃饱肚子。 时幼站她身旁,逗弄道,“做什么?找你合作啊!” “我们有什么可合作的!”陈琳那臃肿的脸庞上,浮现出娇蛮的神态,诡异的感觉还挺搭。 “我是真凶,只要你帮了我,这场游戏你就能成为帮凶,也就能赢了!”余然回忆着陈琳的npc身份,农场主,不缺钱,住这所公寓,也是因为多年生活习惯了,所以一直没换。 “我不需要!输赢对我来说无所谓。”陈琳头一偏,她干嘛给自己找事。 余然没搭话,看了看茶几上摆满的零食,餐桌上都是外卖盒子,还有陈琳嘴角那抹黄色的油渍,她升起一抹了然的笑,“不合作~,那我就举报你,消极游戏,扣掉你的信誉分!” 《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这个游戏,为了每位玩家的体验感,游戏中途是可以进行举报的,针对那种故意违反原身人设,故意暴露身份,消极游戏的玩家等等。当然,只能在游戏中举报,游戏结束后举报很可能上升为对真人的敌意。 而每次举报必须有合理的理由和证据,不能无故举报,否则扣的是举报者的信誉分。 每个玩家的信誉分是100分满值,低于90分就不能上线玩游戏了,必须慢慢做任务才能恢复。 举报扣分5分起步,无上限,假设被多名玩家举报,可能一次性就归零了。 陈琳当然知道,自己进入游戏后,就从来没上心过,既不找玩家当凶手,也不抓凶手,甚至一场游戏结束,她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要是被举报,她的信誉分绝对骤减。 “你!你这是强人所难!”她气急,拿起桌上的纸巾盒就扔了过去。 时幼头一歪,盒子飞过,撞在了墙上,“砰!”,她转过身,脸上一道红痕。 “消气了?再说你赢了不也是有积分的嘛,你可以买其他东西啊!”时幼此时一身患者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头发披散,额上的水珠滑落,加上那道血痕,就是一只受伤的落水猫。 陈琳撇过眼睛,脸上发烫,“行…行吧。楼上有衣服,你先去换吧!”她才不是看她可怜呢,自己就是为了保证闺密的账号安全而已。如果被扣分,闺密会‘杀’了她的!再说…再说,要是赢了,赚到积分,闺密也会开心的吧。 游戏积分,只有赢了的玩家才能获得。而且积分是不能购买的,赢一场游戏,获得1分。而积分则可以换取现金,和官方换的比例是1:。私下玩家之间的交换比例更高,只不过很少有玩家出手。现实金钱只能买一些无关紧要的道具,而游戏积分则能够购买可能改变游戏走向的道具。 听说榜单第一的玩家有三位数的积分,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毕竟这游戏得有钱有时间才能玩,这也说明榜单第一至少也要玩过上百场! 目前时幼也不过才3个积分,而那些道具最低也要10个积分起,所以时幼也就一直没太在意这个。 陈琳之前忙着吃,也没关注过这个世界的案件和其他人的身份。时幼换好衣服后,和她大致讲解了现在的情况。 “所以…你现在被追杀了!还上亿!!!”陈琳的眼睛都大了一圈了。 “对。” “那你还来找我,我还想多活会啊!你能不能现在走!” 时幼拿了陈琳的电脑,打开网站,给她看了帖子,“你不用这么担心,现在还没人查到我的位置。他们也不会想到,我会来找你的。” 陈琳第一次见暗网,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的,和普通的网站看起来也没多大区别啊,她还有点小失望,“哦——,那我怎么帮你啊,我好像也没什么能做的啊。”自己会的技能,好像在这个游戏里没什么大的作用啊。 “不,你的存在,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时幼肯定道。 “真的么!”她有些惊喜,第一次在游戏里被肯定,好像这个游戏除了用来体验美食,还有其他的乐趣的。 “你在郊外是不是有个农场?” “你怎么知道的!” “别忘了我的身份,我既然找你做笔录,怎么可能不去查你的身份。” 陈琳讶然,“你到底利用警察的身份都查了多少东西啊!你不是应该当侦查者的么!” 游戏潜规则,一般来说,玩家成为警察后,都会选择当侦查者,等案件发生后,抓捕凶手会赢得更快。 时幼一摊手,无奈道,“我倒是想啊,可惜还没查案,我就要进去了。我只能先下手为强啊。” “那你想怎么做啊?”陈琳好奇道。 “把你的手机、车、还有农场钥匙借我就行。” “给你了,我用什么啊。”其他还好说,但陈琳抱住手机不放,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的日常生活根本不可能离得开手机。 “你再买一个不就行了!” 第71章 方队好帅 陈琳挠挠头,“好像也是啊。”她差点忘了,那不是她的手机,里面也没啥隐私。 时幼已经拿着东西出门了,看着外面的天气,陈琳担心道,“你现在就要出去啊!?现在是晚上12点哎!” 时幼没回头,“时间紧迫!”,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一天时间了。 【怎么又是一个不直播的玩家!?现在玩家都不流行开播了么】 【陈琳是玩家???】 【时幼又知道了!什么时候,我又错过什么了,我不是一直盯着呢么】 【估计是上次她做笔录就看出来了】 【我瞎了吗,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我很确定啊,她上次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这个还是比较容易的,陈琳这个玩家几乎没怎么扮演啊。估计是因为她本身是少女,体态轻盈,而这个中年大婶的身体比较臃肿,她都没怎么适应,走起路看着格外别扭】 【还记得卫生间吗!?大婶家的装修不是东破就是西碎,说明大婶有钱但是极度节省。但她却把旧的大半瓶护肤乳给扔了,墙上还多了小发夹,那小发夹和大婶的衣服明显不搭,已经非常突出问题了】 【???我不是上帝视角么,怎么感觉我还没时姐知道的多】 【习惯就好,时姐是时姐,你是你】 九曲桥潭小区 方队一行人全身武装,坐在大厅中警惕。许瑶在楼上的房间,无聊地刷着电影。 “方队,我想给家人打个电话。”王俊杰已经超过24小时没给老婆回消息了,再不回,她该以为自己牺牲了。做他们这一行,家人就是一天到晚地提心吊胆。 “嗯,去吧。”方卓知道他是个妻管严。 王俊杰走出房门,面上带着笑容,找出手机拨通电话,“嘟——,嘟——”。 接电话的妻子嗔道,“喂,你还知道打电话啊!” 王俊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刚想转身,靠着门背回话。 只见一根黑色的枪管指着他,他的笑容僵住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噗!”,那是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枪。 “哐当!”,什么东西倒地了,妻子察觉了不对劲,连声唤道,“喂!老公!你说话啊!”,紧接着电话被挂断。 看这个警察倒下,持枪的人身后又冒出几人,他们搜到王俊杰身上的门禁卡,“嘀!”,打开了大楼的门。 他们全都戴着黑色头套,看不清面容,所有人举着枪,向目的地靠去。 他们脚步放慢,盯着903号,为首者拿出一个黑色装置,长方体,上面还带着引线。 装置被贴在门上,他们向后退了几步,为首者扣动装置上的开关,“砰——!”,防盗门瞬间四分五裂,飞了出去。 冲击波带起灰尘,干扰了房内人的视线。 一号杀手持枪从门外走进,方卓立马站起开枪,“砰!,砰!”,他击中了一号。 一号身后的二号、三号、四号、源源不断地涌入,方卓不断变换走位,连开数枪,二号、三号、四号接连倒下。 许瑶从一声枪响开始,就不断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连气都没喘过。 他的弹匣空了,拽着许瑶转身的空隙,抽出腰间的备用弹匣。 5号杀手趁机朝着方卓开枪,沙棠双手一绞,锁住5号的手,她手向上一顶,“砰!”,又解决一个! 方卓弹匣一抬,瞬间入枪,门后又闯进几个杀手,他眼都没抬,簌簌数枪,连连击中好几个,又进来一个。 方卓手朝上,“嗵!”,吊灯碎裂,无数碎片飞流而下,直冲九号杀手的脑门,九号躲闪不及,闭眼开枪攻击,“砰砰砰!”,可惜没有准头。 沙棠的动作也不慢,她躲在沙发身后,以此为盾,手腕一抬,立即补枪九号,“嗵!”,九号倒地! 十号趁机捡起地上的画框,挡住对方的视线,右手深处框外,朝着目标连连开枪,“砰!砰!砰!”,弹壳掉落一地。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沙棠的弹匣空了!她赶紧扔掉弹匣,抽出新的。 十号探出头,朝向沙棠开枪! 方卓紧盯画框,趁机开枪,“砰!”,命中脑袋,十号倒地不起。 许瑶感到一股热流,她伸手一触,“我流血了!”,额头上一道血流,她惊恐道,“我要死了——” 方卓扶起她身上的沙棠,她已经没有呼吸了,嘴角的血溢出,淌在了她身下的许瑶身上。 方卓来不及悲伤,他拉起趴在地上许瑶,“先离开这里,紧跟我身后。” 他们朝着大门走去,一支枪浮现他们身后,还有个漏网之鱼没倒下,他睁大眼睛,扣动扳机。 “砰!”,不是他的枪响,是方卓的。 他抬手向后,瞬间击中那条鱼,这下彻底没有气息了! 【天呐,方队,方队,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呃——,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词!】 【方队,我要为你哐哐撞大墙】 【这火力也太猛了,雇佣兵这些枪都是这么进来的啊?!(我就是单纯的好奇一下,戳手手~)】 【楼上,你还是别装了,你确定这是你的真实目的么(另外,你要是知道了,麻烦踢我一下)】 【别想了,他们他们的渠道,普通人不该知道的别知道,是好事!】 【十一个!十一个!传下去,方队可以一打十!】 【这些人这么猛,时幼还能逃得了么,不会是真要苟到游戏结束吧】 【那咋了,时姐就算苟,那也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公里外,刘宇举着“长枪大炮”,用生命在实时播报:“徐少,他们活下来了!一层和二层同时发生枪战,杀手死了二十多个,方队的人现在只剩方队一个了!还要继续跟吗?” 当然,在此之前,他已经完成了上一个任务,把彭家二老送回了乡下。 徐浩东对目前的结果还算满意,看来方卓那边应该是没时间去继续追案子了,他回道,“不用了,帮我留意孙立洵那边的情况吧。” 孙老给他这么大的礼,他总要还回去的。毕竟自己可是尊老爱幼、礼尚往来的新时代青年! 第72章 机关灵感 时幼驱车连夜赶到郊外农场。 她先是找到仓库,看到里面堆积的化肥袋子,升起一抹笑容,原材料足够了! 时幼换上高密度的农作服,戴上耳罩和防毒面具。这里环境简陋,只能这么将就了。 她烧起一锅热水,倒入化肥粉,等到它们溶解后,迅速倒入大量冰块。 待里面的沉淀物结晶,她找到一块粗布,用柴棍堆起支架,撑开粗布,底下还放着盆,简易的过滤装置就搞好了。 时幼端起大锅,倒入粗布里,她需要的是过滤后的晶体。 等待过滤的时间,她又重复了上述操作,得到一盆又一盆的硝酸铵晶体。 她从厨房拿来几个豆浆机,舀出一碗晶体,接连倒入几个豆浆机里,打出粉末。 紧接着时幼打开搅拌机的盖子,将粉末和硝酸铝倒入桶身,最后加入柴油,按下按钮,搅拌机开始工作,”轰隆轰隆……” 黏腻的类似泥堆的搅拌物被时幼重新装进化肥袋里,用铝箔胶带扎好。 【她在干嘛?一晚上不睡觉啊!】 【搅拌化肥!不是吧,这个时候种地么】 【怎么看起来好像在实验室工作,还有过滤…】 【这个操作要是被我导师看到,我会被批死,不要命了】 【我心疼那个豆浆机,还能做饭么…】 【听我的,别心疼了,要是以后遇到这种会操作的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为啥啊,解释清楚啊,她在做什么!?】 【你还是不懂的好,小心警察叔叔上门】 方卓带着许瑶躲到警方的一处安全屋。 他打开电脑,上面许瑶的位置还没更新,看来他们的踪迹还没暴露。否则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冲着他们来。 他去到她家的时候,就劝说过,她的位置已经暴露了,现在换个地点躲避,会更安全。 可许瑶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她的家里已经是令她最舒适的环境了。 一想到外面,可能温度不合适、太干燥、卫生不达标、要什么都没有……她就不乐意了。顿时求着自己老爸,“爹地,我之前答应你和孙瞿铮订婚,我都听你的了,可你看看现在,还没结亲,我就上悬赏名单了!”她电话里抱怨,“我不管,这次得听我的,我要待在家里,你就多派点人来保护我就行了。” 许市长本就对她有歉意,毕竟也是为了自己,才会让女儿沾惹上这种事情,只能妥协道,“行行行,你暂时待家里,我会让他们尽力保护你的。但是你得听从方队的,如果这里有危险,他说什么你必须都遵从!” 听到自己的要求被满足,许瑶和颜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的。爹地,拜拜!” 方卓自然也听到了对话,他也知道结果无法改变,只能让队友加强戒备。 “方队,这里居然都没有热水,我怎么洗漱啊!?”许瑶打断了他的回想。 他没有回头,眼睛还盯着电脑,无奈道,“许女士,这个安全屋长时间没有启动,没有热水是正常的。你将就一下吧,等悬赏令被撤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奇怪,现在名单上的人都没有位置更新,也没有任何人拿到奖金。徐浩东作为一个富商之子,自然有他的办法。余然逃了出去,看来这个玩家的生存能力也很强。可是彭薇为什么,她受伤后怎么逃,难道说那辆大货车也是她安排的逃生路线!? “啊——!”许瑶惨叫着,“方队,你快救救我!” 方卓里面合上电脑,转身举枪,这么快就追上来了!怎么什么都没有——他低下头,地上的许瑶被一个木头架子压着,得亏她还会用手撑住,否则看这架子的重量,估计她肋骨都要压折了。 “方队,你快帮帮我啊!”许瑶哭闹着,这一天天,就没个安稳日子,都怪那个孙瞿铮,什么用都没有,连活着都做不到。 还在看直播的孙瞿铮,“阿嚏——!”,谁念叨我呢,难道我有粉丝了!?他点进自己的主页,粉丝数:0。他也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了,第一次玩游戏,还以为自己的身份炸裂,是个欧皇,会是漫游者游戏的引领者!结果倒好,莫名其妙就没了,现在还被嘲笑呢!!! 方卓单手一提,架子被抬了起来,他把架子立在墙边,扶起许瑶,她的额头已经肿起来了一个大包,“你一个人还能给自己造成伤,我看不用杀手来,你都活不下去了!” 许瑶嗔怒,“明明是那个架子的问题,长四个腿还站不稳,还绊我一跤。那我生存本能啊,就想拽住什么东西的,谁知道就给拽下来了……” 她边说边理着自己的裙子,裙子上还带着蕾丝边,现在已经被架子勾破了。 方卓也是服了,不知道都是市长级别的人物了,连个女儿都教不好,谁家逃命还穿裙子啊。 估计是裙子花边勾到了架子上的倒刺,自己没站稳,才摔了的。 勾?蕾丝?架子?额头受伤!? 他忽然想起时幼宾馆的布置,衣帽架,棒球棍,还有棒球棍上的那些可疑残留物。 如果说那天并没有人袭击余然呢,如果这是她自己制造的意外呢! 假设她把棒球棍置在衣帽架上,做个机关让棒球棍顺着她的预设砸下来,那在直播间里看起来就是有人打了她了! 他的思路越来越畅通,棒球棍上有蜂蜜、可乐、洗涤灵还有食品红——正是人造血宝的成分! 她根本没有受伤,不对,是那个视频里的受伤是假的。 可她是怎么制作棒球棍的机关的,毕竟如果不进行绑定或者固定,很容易有意外情况发生的。绑?那天找到她的时候,余然是被绑着的,那根绳子就是用来固定棒球棍的东西。 她在直播后解开绳子,又绑住了自己?这样一个没有痕迹的机关就完成了。至于自己绑自己,这有很多办法可以做到。 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演戏呢,那场直播又有什么呢? 窗柩上的泥土里有沥青微屑、蓝白色的建筑漆片和黄色地坪漆,她去哪了? 第73章 同样目的 蓝白色…… 沥青…… 地坪漆…… 警局地下停车场!她去了警局! 可是时间呢,时间不对啊!?警局发生事故的时候,她还在直播。 直播!?她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 把录像做成直播也是可以操作的,而那家宾馆距离警局极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差足够她一个来回了,这也是她的视频里光线变化与真正的直播时间相差无几的原因。 余然才是杀害孙瞿铮的凶手!可现在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又怎么抓啊。而彭薇又承认杀了罗冠。现在到底该追查哪一个啊!? 两个受害者,两个凶手,方队都被搞乱了。 警局 “喂”,白舟接起电话。 “白警官,你这事做得不周到啊,人呢?” 白舟有些愠怒,“路线已经发给你了,你们让人跑了,现在还怪我?” “我的人明明抓到她了,却在半路上被人救走了,不会是白警官你做的吧。”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他一拳砸向墙,在距离不到一毫米时停下,他还在警局里,不能引人瞩目。 “不是你就好,那就麻烦白警官继续帮我找她的下落了”对面是老管家的声音,“对了,还有那个许瑶的位置,相信白警官一定知道方卓把她带去哪了吧。” “彭薇我可以找,可安全屋的位置是机密,我的级别根本不可能知道。”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白警官也不想你女朋友少点零件吧。” “你!”白舟攥紧拳头,青筋暴起,“我会尽力的,让我听一下她的声音,我要确保她的安全。” “当然。”很快电话那头传来,“白舟,你不要听他的,你是警察!不许做……” “好了,白警官确认了吧,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话音一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白舟蹲在楼梯角,手指插进发间,他该怎么办?说实话,一开始他们只是想要彭薇,他并没有那么挣扎,毕竟在他看来。彭薇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还是杀人凶手。他帮他们,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友,损失一个罪犯而已。 可现在呢,他的队友已经牺牲了很多人了,他现在还要暴露方队和许瑶么,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凌晨5点,经过一整夜的战斗,时幼终于准备好了所有东西。 她把一袋袋的“化肥”装上车,引线穿过红色的“方砖”,连接在那些袋子上。 时幼驾驶着那辆小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好像是一个真正的进城小妹,不,应该说是一个乡下小哥。 此时她已经换了着装打扮了,蓝色卫衣,黑色牛仔裤,微黄色的卷发,五官深邃,还是一个略懂时尚的小帅哥。除非是扒下她的头发,否则不会有人认出她的伪装。 她驱车来到兰特岛附近的一处码头,向渔民租了小船和衣服,兰特岛是孙立洵名下的小岛,也是他的长居之处。 而她想要做的是把那些东西带上岛,但孙立洵作为东风市的首富,自然也注重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的小岛上布满了安保人员,还有24小时的监控,一有动静,安保人员就会立即逮捕。 这些都是她在警局查阅孙瞿铮时看到的,当时有个仇富的家伙去了岛上,还自制了高压锅炸弹,想要和孙立洵同归于尽,可惜还没靠近别墅,就被安保人员抓了起来,并送到了警局。 她乘着小船,假装捕鱼,一边靠近兰特岛。 还没看清岛上的情况,她倒是先发现了和她有着同样目的小船。 对方的船距离她不远,船上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正在收网,那动作确着实笨拙。 渔民下网收网通常是2小时一轮,而他却是刚下了网,不等几分钟,就又开始收网。 还有那露出来的肤色,过分白了,扮渔民都不观察一下的吗?腰间还挂着明晃晃的望远镜! 她驾着小船靠过去,一边喊道,“超市!超市!超市!” 刘宇听到声音,看着那小船满载着物品靠过来,他倒是没怀疑什么。毕竟他听过海上有些船是专做超市生意的,不仅有零食米面,生活用品,还能代收快递。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么小的船也可以开超市啊,估计是小卖铺吧。他也确实饿了,毕竟守了一整夜,补给已经消耗完了。 两船靠近,时幼把缆绳抛了过去,刘宇手一伸,下意识接住。 还没想通这是要做什么,时幼喊道:“绑揽桩上啊!愣着做什么!?”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是揽桩,他看向船上那个像柱子似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他手忙脚乱地系上去。 都没仔细想,“海上超市”是这么靠的么,难道不应该是自己靠过去的么。 绑好了缆绳,他跨向对方的小船,只见油布遮盖着大多数货物,还笑道,“老板,你这儿都有些啥啊,都藏起来我怎么买啊?” 时幼站在他的身后,“先买命吧!” 刘宇身后抵着一把刀,他已经感觉到,刀尖扎破了自己的衣服,正在滑入他的肌肤。 “哎哎,有话好好说啊!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钱啊!”刘宇立马讨饶。 “说,你是谁派来的?”时幼现在想起来了,她之前见过这人一次,就在医院。 不过这人给她的感觉太平凡,太普通了,所以她并没有很深的印象。 可现在是第二次见面了,他这副装扮,很明显是在追查什么,就是不知道他效劳的人是谁了。 “你是孙立洵的人?”刘宇习惯性地收集情报,“哎哎哎,别…”他感觉刀已经划破了他腰间,血珠不断滴落。 刘宇立马识趣道,“我说,我说,我是徐浩东徐少派来的人!”他就是为了赚钱,可不想丢了小命,对他来说,钱就是他最大的忠诚了。可赚再多,也得有命花啊。他又不是死士! 徐浩东,那个警局一直油嘴滑舌的人。他的演技确实勉强合格吧,只不过喊了太多句的美女了,而且眼睛里却完全没有那种欲望,只有平淡。 虽然知道他是玩家,时幼却没想过打交道。毕竟自己这个身份和他没什么爱恨情仇,她也就没再多关注。 第74章 疯女人? 时幼缚住刘宇的手,“他让你做了些什么?” “我也不懂他啊,他就让我跟着一些人……”刘宇如倒豆子般,把徐浩东吩咐给他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在监视所有人!?时幼只能庆幸自己这次的身份是警察,反而没在他的监视范围内,否则太容易暴露身份了。 徐浩东想做什么,他看起来就是在观察所有玩家的动作,也不参与,也不是想赢啊。 为什么又会帮彭薇救她的父母呢? 算了,这件事现在不重要。 不过徐浩东要做的另一件事,她倒是很感兴趣。 时幼找出绳子,把刘宇绑了起来,“接下来就辛苦你帮我一个忙了,放心,我不需要你的小命。” 刘宇挤出一个苦笑,“大哥,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那你观察了这么久孙立洵的动静,总得有点收获吧!?”时幼耍着手里的刀,一扔,寒光一闪,手一接。 要不是此时的状况是他为鱼肉,对方为刀俎,他真的想吹个口哨,“哥们真帅啊!” “当然的,大哥。我跟你说啊,昨天晚上他们突然开船接了个人上去。我不知道是谁,不过应该是很重要的人质。” “哦?那你有看清对方在哪吗?” “这绝对有,毕竟收集情报都是我的下意识动作了,就是…”,他鼓了鼓自己的肚子,“大哥,给点吃的吧。我是真的饿了!” 时幼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杯奶茶,看着里面厚实的加料,刘宇的口水都差点留下了了。 “说吧,就看你的情报值不值这杯奶茶了。”她说着,又拿出了一杯奶茶,这杯看着倒是简单些,只有奶和茶作为汤底,没加任何小料。时幼不喜欢喝的东西里有各种需要咀嚼的东西,那会耽误她的进食速度。 至于为什么有两杯,买一送一啊,拿着万一有点用呢!现在不就是起作用了。 刘宇舔了舔嘴唇,“岛上只有一座庄园,也就是孙立洵的庄园。他住在最中央的一栋小楼。外围的建筑是安保人员和佣人活动的区域。” “我只能看到那个人质在南边的那栋楼里,具体哪个房间就看不清了。” “庄园里人数没有那么多,不过个个身强力壮。孙立洵并不喜欢岛上有太多人在。” 时幼发问,“除了他们自己的人,还会有其他人上岛吗?” “没有,他们防卫很严格,任何陌生人出现,都被被驱赶。” 时幼插上习惯,把奶茶给他放到一边的木箱上。至于他能不能喝到,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她检查好船上的东西,披上密封性好的衣服,带着一根细长的管子,“嗵!”,跳下了水。 看着那个小哥渐渐向小岛游去,刘宇双腿微蹲,趴到墙边,确定对方暂时不回来了。 他手指一弹,等着小刀的出现,嗯???我的小刀片呢,那可是我做这行这么久能逃出来的必备武器啊! 他欲哭无泪,那大哥也太机灵了吧,这都给他顺走了。 还好他还有!他脑袋伸长,用舌头探出藏着衣服底下的项链,黑色绳子上系着一个类似小哨子的东西。 他用牙齿一咬,盖子就掉下来了,露出了里面的刀锋。 “嘶——嘶——”,刘宇吭哧半天,终于割开了手上的绳子。 他松了松筋骨,脑袋都来回转了几个圈。 刘宇油布一扯,他倒要看看这个人想做什么。 一连串的化肥袋子,他是种地的!? 怎么上面还有引线!他蹲下身,鼻子微动嗅了嗅,柴油味,又混合着些苦杏仁味。这是…… 看着那些化肥袋子的重量,他要干大事啊!这种人他可惹不起。 刘宇跳到自己的船上,连忙解开缆绳,开船回码头。 再待下去,真的要没命了。 不过富贵险中求啊,他在回程的时候,还不忘打个电话,“喂,徐少,我这里有个惊天大情报,售价3000w。你感兴趣吗?” “你先说,我得看值不值?”徐浩东知道这个私家侦探虽然死要钱,但是不说大话,能力也强。 他其实还是挺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的,毕竟只需要花钱就好。 “规矩你懂得,徐少。”刘宇要求先转账。 “那算了。”徐浩东作势要挂断电话。 “哎哎,那给一半也行啊!徐少!” 电话还是被挂断了。 徐浩东倒不是怕被骗,而是真的没钱了!他能动用的钱已经花在安保、侦探和那批人身上了。 尤其是那批人,价格贵得离谱。 不过他要是知道自己错过那个情报后,可能会更后悔。 “切——,看来是真的没钱了。”刘宇还想把这位大哥的消息要卖给他呢,励志榨干徐少的最后一分钱,毕竟出手很阔绰。现在看是花完了。那自己也得找下家了,要不还是躺几年吧,这次赚的够花半辈子了! 时幼叼着那根细长关呼吸,身上的衣服和海底融于一色。远看几乎和看海没什么区别。 她在游过来的时候,还不忘拔了些海草绑在身上。 已经到沙滩了,她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用那些海草披在身上做伪装,摄像头是没法看清的。 监控室的保安看着,还以为是风吹动着小草呢。 就这样,时幼根据脑海里的地图,向南边那栋小楼靠去。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里面的人可能会对她有用,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时幼爬到墙角一扇窗户底下,这里是监控死角。 她贴着墙面听了半晌,里面是没人的。 伸手悄悄推开窗户,她一个跃身,跳了进去。 这里是佣人的宿舍,现在工作时间这里没有人,衣架上还挂着她们刚晒的工作服。 时幼把衣服脱下放到床底下,自己则换上了那工作服。 门外传来对话声,“你知道107房间的是什么人吗?让我给她送饭,结果那饭一口都没动啊。” 一个女生悄声说,“听说是这里老爷的亲戚,因为疯了所以被关起来。” “啊,那也太可怜了吧。” “可怜什么啊,她都不用上班,每天还能吃好的、喝好的。” “啊?可是那也没有自由啊…” 第75章 逗弄小狗 时幼摸到了她们所说的那间房,她低下头走着,避免被监控拍到面部,她手上端着托盘,假装给她送餐。 那扇门看起来是新改造的,木门中央锯出长方形的切口,外面盖了层隔板。 她抽开隔板,把盘子递了过去,嘴上说道,“你吃一点吧,身体重要。” 同时另一只手在隔板下有节奏地敲着:我是警察,你是谁,怎么会被抓过来。 墙角的女人身着粉白针织上衣,蓝色牛仔裤更显腿长,长发却一缕一缕的,脸上还带着些脏污,看起来是几天没洗漱过了。 她的脚上还被锁链绑住,她之前还像那些佣人求救过,可她们都认为自己是疯子,根本不回应她,她几乎丧失了逃跑的欲望了。 两天没吃饭,她现在几乎没什么力气动。 听到那熟悉的节拍,她立刻清醒过来,“我不想吃,你拿走!” 同时另一只手敲击着墙面,回应道:我怎么相信你?你的警号是多少? 这个女人居然懂摩斯密码,时幼诧异了,她还会问警号!看来真的不是疯子,她本来只是随意试探,没想到真的有回应了。 ‘我的警号000xxx,你是谁?’ ‘你是省厅的!你知道白舟吗?’ ‘当然,他是我同事。’ ‘我是他的女朋友蒋禾,我被孙立洵抓来要挟他,孙立洵想要让白舟帮忙抓彭薇和余然。’ 孙立洵要让白舟帮他抓自己,真是不枉自己准备一番了。 ‘你先吃东西,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 时幼关心道,“吃饱了才有希望。” ‘好’,蒋禾本来都一直自责,要不是自己被抓了,白舟也不会受到威胁,可让她撞墙自杀,她真的没有那份勇气,本来是寄希望于让自己饿死的,这样白舟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可现在这个警察的到来,给了她希望和勇气,或许她真的还能逃出去,还能再见到白舟。 疯女人假装终于妥协了,无奈道,“我知道了,放下吧。” 时幼原路返回到小船,此时,本是并排的两条小船,却只剩一条了。 “呵,逃得还挺快啊。”她倒是不担心刘宇会报警或是告密,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谁啊?”刘宇刚买了一艘游艇,打算去临海的城市玩。 “哟,刚不是才见过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你大哥啊!” “嘿嘿嘿,大哥啊,您还有什么事吗?”他嬉皮笑脸地回应,手上有不忘记改着游艇的方向。 “徐浩东的位置,发给我。” “大哥啊,不是我不给你,而是…”他刻意拉长了语气,这大哥应该懂得。徐浩东的位置,他肯定是知道的,毕竟自己可是干这一行的。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余额再说这话呢!”时幼切换到手机银行的界面上,上面的数字多了几颗0。 时幼在绑他的时候已经拿到他的手机了,她在上面安装了钓鱼软件,一旦他动用账户,那账户里的钱就会转入自己这个手机中。至于软件,网上随便买一个就行。 刘宇心里一震,他连忙点开自己的账户,之前还七位数,现在已经全是0了,他的血汗钱啊!!! 他哭丧着脸,“大哥,您行行好,放过小弟吧”,一边哭诉一边把徐浩东的位置发了过去,“小弟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一定报答您的大恩。” “你说,您还有什么要求,小弟立马去给你办。” 时幼有种逗弄小狗的感觉,不过她也没真想要这钱,对她也没用,她把钱转了回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是知道的,否则我的手段下次可不是这么文明了。” 看到钱回来了,刘宇都要激动得哭了,这次是开心的,“您放心,小弟明白。”他挂完电话就调转游艇方向,他现在不要出海,他要出国,离那个恶魔远远的,好好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时幼笑了声,又打通白舟的电话,这次她没有变声,用的是原主余然的声音,“白舟,你在哪?” “余然?”白舟收拾好心情,他打算还是先救出自己的女朋友再说,其他的他认罪。此时一个陌生电话却打过来了,他差点以为是他们又在催了。 “我当然在警局啊。”白舟感觉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我见到蒋禾了。” “余然,你也被抓了!”他反应过来,焦急道,“不对,你还能打电话。你在哪里,你怎么见到她的?”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我女朋友被抓了,但是我不会帮你的。”白舟怀疑她是在诈自己。 还好时幼早有准备,她之前特意问了蒋禾只有她们两个知道的事情,“蒋禾身上的那个胎记其实是受伤后的造成的疤,她只告诉过你一个人。当然,目前还有我。信了吗?” 白舟这次相信了,这说明蒋禾已经相信了余然,他也只能相信。 “我可以帮你救她出来,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白舟绝望了,怎么所有人都在要挟他,他失望道,“你和他们也是一样的。” 时幼已经知道他做过些什么了,理解道,“放心,我的要求很简单,不会伤天害理,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 “真的?” “待会儿你会收到一个包裹,按照纸条上的要求做就行了。还有,等下一次这个电话打来的时候,你就可以追踪位置了,那就是蒋禾的位置。” “你…”,白舟还想说些什么,她已经挂断了。 兰特岛,一艘小船向码头靠去。 监控台的人打开扩音器,声音响彻小岛,“船上的人,马上驱船离开,私人岛屿,禁止入内!私人岛屿禁止入内!……” 小船依然没改变路线,安保主管此时举着警棍,眼神警惕,注视那小船。 小船还没停稳,一个满口白沫的人跌跌撞撞地跳了下来,躺在木板上,身子还不停抽搐,像是没了水的鱼儿。 安保主管此时也不得不行动了,如果对方真的没命了,他怕后续太麻烦。 主管以为他羊癫疯发作,一手捡起一根木棍,塞进他的嘴里,另一手抓住他的脖颈,防止他窒息。 第76章 雇佣兵袭击 在安保主管等人被那个羊癫疯病人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庄园后方潜入一批人,他们身着防弹服,头戴护目镜,手持枪械。 为首者一个抬手,身后的人迅速爬上外围的塔楼。 看到外人闯入,安保一号迅速拔枪起身,还没站直身子,雇佣兵甲就上前卡住他的手部,安保一号另一手迅速掏出信号弹。 雇佣兵甲右手一个横劈,信号弹飞了出去,他收回手反击向安保一号的脖子,他瞬间昏厥,身子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雇佣兵甲一个抬手,示意安全。此时其他雇佣兵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外围的安保都已经被击晕。 兰特岛码头边 躺在木板上的病人一个抬头,瞬间撞向安保主管的额头,再一个横肘,主管就倒向他。 他单手撑住主管的身体,抬手一枪,副主管被击中。 副主管趁机拉开身上的警报器,顿时,整个岛上发出剧烈的报警声,“有袭击者!有袭击者!……” 病人上前,直接扯下他身上的衣服,把副主管绑了起来,拍打着他的脸,“安静点,我们不想伤人。” 这次的雇主也是奇葩,叫来他们这么多人,却要求尽量不能伤及无辜者。要不是看在钱确实多的份上,谁想接这个单子啊! 值班的安保看着监控里那些人闯入,刚想按下报警按钮。 已经摸到监控室的雇佣兵乙,一个踢腿,“嗵!”,门开了,他举着枪,“所有人不许动!” 安保们双手举起,随即就被他们绑在了椅子上。 听到报警声,雇佣兵首领立即向天开了一枪。“砰——”,枪声也成功恐吓了庄园里的佣人和管家,所有人纷纷向外逃去。 【时姐之前寄了啥东西过去啊,一袋化肥!?】 【怎么又不给我看纸条上的内容啊,都是家人,你挡着写字干嘛啊!】 【时姐的体力是真牛啊,一晚上不睡觉,现在还在当搬运工】 【她这个精力,干什么不会成功啊】 【会闭气,还会潜水,体力极强,当然这个可能是女警的体力好的原因,时姐,你看看我啊,别介意性别啊!!!】 【走开,要选也是选我,异性之间才是真爱】 【我就想知道,她都背着那么重的东西,还一直跑,怎么练出来的!?】 【楼上,负重也是有技巧的,身体微微前倾,但腰背挺直,步幅缩小,步频加快,再加上稳定的呼吸节奏……】 【停停停,身体微微前倾,好了,今天就学到这里!】 南边小楼 趁着雇佣兵偷袭庄园,时幼莫到房间门口,幸好这个锁很简单,她拿出发夹,撬弄了几下,门就开了。 里面的蒋禾被惊醒,“谁!?” 时幼径直走向她的脚底,皱起眉头,这根锁链很长,另一端在墙上焊接。锁头也过于复杂,凭借她的发夹根本行不通。 蒋禾猜测这人可能就是那个‘警察’,她不敢打断他的思绪,唯恐他放弃自己。虽说警察不可能这样做,可她不敢赌。 时幼一言不发,很快又转身跑出去了。 蒋禾的心一凉,她已经听到外面的炮火声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也知道这里很危险。那个警察想要自己逃,她也能理解。毕竟现在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还被锁着,他想救自己也做不到。 她能理解的…… 此时,时幼拿着一根细长的钢管跑进来,她已经想到办法了,幸好她之前看到了工具间。 蒋禾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暖黄色的了,她没有被放弃。 时幼把钢管楔入锁体本身的铸造接缝,尽量插深。 她用手掌根部快速、爆发式地下压钢管外端,“滋——,滋——”,锁链被挤压变形,“刺啦”,钢管突然滑脱。 时幼拉着蒋禾向后一退,躲开断裂迸溅出的锁链零件。 时幼把手机递到蒋禾手中,“出去后一直向东跑,那边沙滩上有一条小船,你向南开去,就会碰到港口。” 她捡起地上的锁链绑在蒋禾身上,蒋禾身上还有一截,现在她没办法全部驱除,只能让蒋禾带着这累赘一起跑了。 时幼一边绑一边嘱咐,“手机现在还没有信号,你开船的时候随时关注信号。到时候打电话给白舟,他会来接你的。” 时幼的距离太近了,动作之间也太过亲昵,蒋禾看出了他是她。 “那你呢?”蒋禾抓住时幼的手,“你怎么办?” “你先管好自己,我还有任务要做。”时幼甩开她的手,跑向中央那栋楼。 “你…”蒋禾还想说,“谢谢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收拾好心情,蒋禾狂跑出去,她倒是还有理智,自己留在这里也是拖累,如果尽早逃出去,找到白舟,说不定还能帮上那个‘警察’的忙。 “怎么回事?外面是什么声音?”孙立洵质问一旁的保镖。 保镖一号通过对讲机,知道庄园被入侵,而且对方火力很猛。 保镖一号凝重道,“孙总,我们先走吧,对方就快攻进来了。” 孙总倒是听劝,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尊严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也是他能做到这么大家业的根基。 保镖一号在前方开路,左右查看,“走。”孙立洵拄着拐杖跟在他身后。 保镖二号背着大型冲锋枪走在最后。 “砰!砰!砰!砰!”雇佣兵们已经进来了,他们一边开枪,一边躲到掩体后。 “突!突!突…”保镖二号不断变换走位,朝着那些雇佣兵进攻。 他躲到窗户后方,迅速换枪,瞄准一个雇佣兵,“哗啦——”,玻璃破碎,紧接着,“嗵!”,雇佣兵丙肩膀中枪,冒出一个血洞。 还幸存的雇佣兵火力集中在那间房,“砰!砰!砰!砰!…”,墙面上一连串的洞,墙体越发单薄,似是随时要倒下来。 保镖二号几个翻身,躲过穿墙而来的子弹,爬起半蹲,“砰!”“砰!”“砰!”一枪一个,雇佣兵接连倒下几人。 “轰隆——”,保镖二号被击落的柜子砸在身上,动弹不得。 不过他也不想动了,这次的钱应该足够妻女下次无忧了,他也累了,他长呼出一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了。 第77章 恶作剧 安全屋 彭薇看着徐浩东,疑惑道,“你这么做不怕伤及无辜的npc吗,游戏规定不能伤害他们吧。” “我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呢,居然要躲起来!”,徐浩东一脸傲气,“我已经吩咐过了,让她们尽量不杀人,但是孙立洵是必须要做掉的,他先悬赏我的,我反击!这符合游戏规则,至于如果伤到其他npc,大不了我接受对这个账号的惩罚就好了。” 彭薇撇撇嘴,呸!他自己就是官方的人,还接受什么惩罚!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 徐浩东点开监控画面,一个身穿快递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门前,“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彭薇觑了徐浩东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买东西啊!” 徐浩东顶回去,“怎么可能,再说我又不缺什么,买什么快递啊!” 快递员还在催促,“好了吗,我还要送其他货物。” “不是我们的,你送错了!”徐浩东没好气道。 “不是徐浩东吗?地址是这里啊。”快递员拨通快递单上的电话,“喂,你好。有个快递需要签收一下。” 徐浩东懵了,他看着手里的电话,居然真的是他的快递。可他根本没买东西啊,而且安全屋的地址几乎没人知道,究竟是谁? 他倒想看看究竟是谁,寄了什么东西给他,应该不是雇佣兵杀手,他们如果知道地址,应该早就暴力破门了,“你放门口吧,代签就好了,我现在不在家。” 快递员放下箱子,作势很忙的样子,快速离开。没人注意到他放下箱子前,在箱子背后好像做了什么动作。 徐浩东一直盯着那箱子,没有动作。 “怎么地,发什么呆啊。不去拿么?”彭薇好奇道。 徐浩东剜了她一眼,“现在这个情形,谁敢去碰无来由的东西啊。” “那你还让他放下啊,神经病啊!”彭薇作势要去门口。 徐浩东拉住她,“等等!”,他放大了监控画面,调高了环境音,“嘀!嘀!嘀!嘀!…嘟——”,是倒计时! “趴下!”徐浩东拉住彭薇,向后跳去。 “嗵——!”,门口一阵轰鸣,箱子里冒出黑烟,紧接着里面响起声音:“徐浩东,大傻子!徐浩东,大傻子!……” 趴在地上的彭薇,顾不得磕破的脑壳,“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她一边笑,还一边指着徐浩东。 听到这个录音,徐浩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被耍了! 徐浩东爬起身子,揉了揉青紫的胳膊,气急败坏道,“到底谁啊——!”不会是那个刘宇吧,知道他安全屋的地址,除了他能查出来,其他人应该还没方向去查。这个小心眼,不就没买一次情报啊,至于吗! 快递员走到拐角处,躲过摄像头,抬起脸,赫然是白舟。 这也是余然要求他做的事,整一整徐浩东。虽然白舟已经提前检查过包裹里的东西,是安全的。可他还是不放心,直到亲眼看见,他才能放松下来。 “铃铃铃!铃铃铃!”,白舟接起电话,“喂!” “是我,白舟。”对面传来蒋禾破碎的声音。 白舟的心一紧,“你在哪里,小禾,你现在安全吗?” 憋了几天的蒋禾终于卸下心防,在爱人面前大哭,“白舟,呜呜呜——,我现在安全的…”她抽泣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啊…这里都是水…我不认识路…呜呜——” “小禾,别急。我现在就去查,你尽量保持通话就好。”白舟现在都后悔刚刚为什么不早点走了,害得现在根本没办法查小禾的位置。 他跑步上车,“嗡——!”,地面扬起一阵灰尘,朝警局飞去。 徐浩东找到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看到了快递员的正脸,白警官!他为什么要搞自己,还是个恶作剧,自己得罪过他么?还是说他在试探,他知道彭薇在这里吗?那这里现在还能待下去吗? 徐浩东还在纠结,彭薇已经是没事人了,开始躺在沙发上大吃大喝。别说,游戏里随意吃零食的感觉真好!不像现实里,教练这不让吃,那不让碰的! 另一个安全屋 自从到这里后,许瑶的定位还没再更新过了,看来他们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方卓抽出时间整理思绪,究竟该找哪个凶手? 他在电脑上调出警局的档案,一遍遍地翻看,希望还能找出些线索。 突然,他看到彭薇的笔录,她说:不应该啊,我明明是控制好力度的,他不会一直流血的啊。怎么会死呢! 而白舟的问题让他找到突破点:你当时在射伤他后,究竟捅了他几次伤口? 而彭薇很肯定地回答:只有两次啊!我又不是老年痴呆。 方卓找出罗冠的尸检报告,上面显示,致命伤有两次愈合的痕迹,第三次导致了大出血而亡。 这里不对!假如彭薇说的是真的呢? 那么罗冠就不是彭薇杀的,而他也没见过罗冠,不确定他是否是玩家。 但可以肯定的是,孙瞿铮是玩家,而孙瞿铮是被余然杀的!如果说再大胆推测一下,罗冠也是余然杀的! 那么就都说得通了,世界音没说明有两个凶手,而且只有第一个玩家被杀才会被认定为凶杀案件发生。那她的杀人动机? 方卓开始倒推,如果她为了赢,那她杀罗冠必须有充分的理由才行,否则无故杀npc根本无法赢取胜利。什么理由呢,她和罗冠不相识,也没有关系。她的身份是警察,而罗冠是个卖违禁品的,这个理由好像还不够啊。罗冠还做过什么?他犯了强奸罪!如果加上这个,那他就是引导公民吸毒,还入室强奸,这些能勉强可以算是她的杀人动机了。 想到这里,方卓立即拨通白舟的电话,“嘟——,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这关键时候,白舟在做什么!? 兰特岛 孙立洵跟在一号保镖的身后,一圈一圈地爬着楼梯。 他们不敢走电梯,如果被堵,连生路都没有了。 越靠近楼顶,“噗噗噗噗……呜————”的低频震动声音越大。 第78章 看烟花 时幼绕着着庄园跑了一圈,躲过那些雇佣兵和安保人员的间隙,她点燃了提前埋好‘化肥袋子’上的长引线。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 之前时幼潜入的时候,她特意观察过,中央那栋楼的楼顶布局有些奇怪。 楼顶有一圈规则排列、颜色统一的小灯。在塔楼还有一个红白相间的锥形布袋子——那是风向袋。 顶楼的作用不言而喻。 她点燃身后背包里的东西,背着它向中央小楼的天台爬去。 她没有选择楼梯和电梯,而是在沿着墙檐攀爬。 【徐浩东要是知道自己不止认错人,还被正主耍了,他得是什么表情啊】 【啊呀呀,这个表情我想不出来啊,我很难想象这么为难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反正我看得很是开心,尤其是来回切换着视角】 【看方队还在那死命联系白舟呢,可那个恋爱脑光顾着找女友,根本没空接他电话】 【方队也太可怜了,被派出去保护娇蛮小姐,都没空查案了,有线索都查不了,要我,我都得炸了】 【什么叫恋爱脑,人家白舟救自己女朋友,那也是拯救公民好吧,查案哪有救人重要啊】 【我发现了,时幼她不恐高啊!!!我现在看她的视角,吓得要死】 【她这是多少层了啊,一、二、三…七层了,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她身后的背包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个尾巴啊,上面还有火花!?】 保镖一号拉开顶楼的门,直升机悬停在中央,扇叶高频的震动卷起风沙,扬得人都快看不清路了。 孙立洵注重自己的安全,自然也会准备好逃生之路。 他在修建庄园的时候,就特意设计了顶楼停机坪。他花重金雇佣了飞行员24小时待命,一旦收到危险消息,就开启直升机,等待接应他。 这个庄园有他存放的底牌,只要他还活着,他就可以利用那底牌东山再起。 早在他们上来之前,保镖一号就已发送了消息给飞行员。 “孙总,快上去。”保镖一号拉着孙立洵走过去。 此时时幼也爬到了顶楼。 她一上来,就看到孙立洵正在往直升机上爬,就是年级大了,腿脚不灵活,几次都没上去,时幼随即大喊道,“孙立洵,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的儿子吗?” 孙立洵回头,只见一个干瘦的小伙子站在墙边,身上满是泥污。 他眯了眯眼,这人从哪上来的?他们刚刚已经把天台的门反锁了。 时幼的话并没有让他失智,他扫完一眼回头继续逃生。保镖一号在旁警惕,防止随时可能会出现的雇佣兵。 “杀了他。”孙立洵给保镖下令。 “孙总,恐怕不行…”保镖一号注意到了时幼身后的背包,还有那根点燃的引线,他为难道,“她背着的很有可能是炸弹,我现在开枪,炸弹爆炸!这层楼包括我们都可能会被炸成碎渣!” 保镖一号不知道背包里的炸弹有多少,为了雇主的安全,他需要考虑到最大的危险性。 “孙立洵,你这个缩头乌龟!就是我杀了你的儿子,你现在连弑子之仇都不敢报了了吗!?”时幼继续挑衅。 孙立洵怒火中烧,对着保镖下令,“放下枪,把他从这里扔下去!” “可是…我的职责是…您…”保镖担忧着他的安全。 “钱我会照付,你的职责现在是解决她!” 保镖听完,把枪一扔,抽出腰间的警棍,就冲了过去。 保镖一号一脚飞踢过来,时幼来不及躲闪,瞬间被踢中腹部,摔到了地上。 她忍住剧痛,立即站起身,挥拳袭向他的面部,保镖右手格挡,警棍飞向她的颈间。 时幼死命夹住警棍,一个旋身,躲开他的夹击。 保镖一号迅速追击,一棍卡住她脖子,时幼后退躲避,他用力一撞,时幼被压到墙壁上。 她捡起一旁的木棍,一手挥向他的面部,紧接着一脚上踢,踹向了男人的致命弱点。 男人受不住疼痛,向后倒去。 此时,孙立洵已经爬上了直升机。 时幼捡起掉落背包,引线已经快要燃尽了。她几个箭步冲上去,用力一甩,“铛——”,背包稳稳落在了直升机的座位上。 孙立洵立马扑了过去,可惜被自己的脚给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牙都磕碎了一颗,“咳咳…咳咳咳…呸!” 时幼嫣然一笑,“孙总,我请你看烟花啊!” 话音一落,本是白天的天色,周围瞬间爆发出极量的光,一道道刺眼的白色闪电飞向高空,“嘭!”外围的一栋小楼爆出巨大的火球,紧接着“嘭!”,“嘭!”,“嘭!”……高达数十米的尘土,混凝土碎块飞到孙立洵的面前,他还没爬起来呢,用手够着那个背包。 他的心都在滴血,这个庄园藏着他一辈子的财富,现在都没有了!儿子没有了,钱财也没有了,他现在还不能死。他得活着,活着才能杀了这个狗贼。他要把这包炸弹扔回去! “孙立洵,记得下辈子别惹我啊!”时幼看着那腿脚不便的老人还在艰难起身,内心稍微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歉意,她是不是在欺凌老人啊! 很快那点歉意就消失不见了,她怎么会做错,她做得都是对的,谁让他挑谁当替罪羊不好,挑到自己身上来。 时幼是一个有仇就立马报的人,她才不会相信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鬼话,十年太久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嘭!”,又是一朵盛开的烟花,空中一朵厚重的、灰白色的尘云出现,直升机炸了! 时幼看准时机,一个滚身躲在墙后,防着变形的金属、混杂的碎块和散落的碎片的袭击。 保镖一号此时呆了,不就不到一分钟吗!?怎么庄园就没了,雇主也没了!他现在怎么办。 雇佣兵们还在中央小楼的楼梯上,打算追击。他们也呆了,雇主没说他准备了炸弹啊,这爆炸是怎么来的!?不行,得加钱,他没说清楚情况。 他拨通电话,汇报了岛上的情况。 “你是说庄园都被炸了,还不是你们干的!”徐浩东大惊,难道还有其他玩家动手了!? 第79章 老友见面 徐浩东还没想明白是什么情况,暗网上的悬赏令已经消失。 世界音响起:本场游戏时间到,游戏结束。恭喜玩家凶手——时幼获得胜利!!!恭喜帮凶——陈琳获得胜利!!! 还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的陈琳惊坐起:她说得都是真的!她是真凶,而且还让自己成了帮凶,还胜利了!? 方卓(夏英博)听到时幼的名字,这才确定,原来余然真的是时幼,他居然没认出来。 直播结束,这场游戏的剪辑视频在网上疯传,与此同时,另一则新闻的流量也在暴增。 时幼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犒劳自己,她点开酒店菜单,辣子鸡来一个,盐煎肉来一个,锅包肉来一个,嗯——,再来一个王八汤吧,她得好好补一补,这次游戏时间也过长了。 她刚下单,“叮咚——”,门铃响了。 不会吧,时幼惊讶,现在酒店送餐这么快?!难道都是预制菜了! 她坐上轮椅,推着到门口。 门一开,她一抬眼,是三个人。可是有点心神却被为首者全部吸引。为首者几乎挡住了后面两个人,他身高足有一米九,头身比极其优越,宽肩窄腰,穿上制服简直是标准的‘撕漫男’身材。 他的五官中最具杀伤力的是眼睛,典型的瑞凤眼,眼型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里透露着一种理性的沉静感。 看着那高智且疏离的神态,时幼猜道,“夏警官?” 夏英博一脸讶然,“你认得出我?” 时幼让开路,滑向客厅,“说笑了,不过我们好歹在游戏里见过多次,您的气质可没怎么变化。” 这场游戏中夏英博(方卓)也是拼尽全力了,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不过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从他出游戏的那一刻,他就收起了所有关于游戏的情绪。 夏英博在来之前就调查过时幼了,孤儿,双腿残疾,年龄18,目前处于高三辍学中。他在得知那些资料后,实在无法把这个瘦弱的女生和在游戏里大杀四方、还把警察耍得团团转的时幼联系起来。 更何况,从她的成绩来看,她并不是成绩极其优越的尖子生,那她在游戏里所展现的理工科知识、还有她的武术功底又是怎么来的。 要不是这次官方施压给游戏公司,他到现在都无法查到时幼究竟是谁? 夏英博顺势落坐沙发上,想必她也不喜欢别人居高临下地和她谈话,“你倒是完全出乎我的想象。”两名下属跟着夏队坐下,一声不吭。 时幼这次可不想倒水招待了,对于不请自来的‘客人’,她可没什么耐心,“哦~,那夏警官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逻辑清晰、用词精准的科学家或是具备良好的文化素养的演员。”这是夏英博对时幼身份的猜测,不过他没想到的事,见面后,会是一个看起来营养不良,出行靠轮椅的孤女。他之前还猜测她可能是个高智商罪犯,现在看还得重新评估了。 “真是谢谢夏警官的夸奖了,只是不知道夏警官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时幼可不觉得警察上门会是好事。 “你看新闻了吗?” “还没看,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英博拿出手机,点开上面的一段视频:一个狭小的房间,男人进来后用绳子把防护门绑在一边,“滴滴滴——滴!滴!滴!”的报警声及时响起,还伴随着电子音:“有人抢银行了!有人抢银行了!有人抢银行了!” 一个身着蓝色冲锋衣、头戴黑色面罩的男人举起撬棍,撬开了取款口,又把一个方形状纸塞了进去。 拉出长引线,他一点燃,就立即冲出门外。 火花快速向atm机飞去,“嘶——,嘶——”,火花膨胀成火球,“嘭!”巨大的火球瞬间炸裂,硝烟弥漫,挡住了大半个房间的视线。 硝烟过后,男人又冲了回来,迅速提起钱箱,跑了出去。 时幼挑眉,“这和我有干系吗?” “我们检测了爆炸后的残留物,根据成分,他应该是看了你的直播后学习了你制作炸弹的方法。” “那他也是个天才啊!”时幼忍不住笑了,根据她的土方法能做出来炸弹,还会定向爆破atm机,这绝对是个人才。就是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去炸atm机!? 她好奇道,“那他是抢了多少啊?” 夏英博摸了摸鼻子,“呃,200。” “200个啊,确实不少。据我所知,一个atm机最多有60w,看来他至少抢劫了4次啊!”时幼感叹道。 “是200元。”夏英博身后的小虎小声提醒道。 “他其实已经作案6次了。”另一名下属补充。 “多少——?”时幼震惊了,“你是说他诈银行诈了6次,才赚了200块钱吗!?不对,是才抢了200块钱!” 夏英博清了清嗓子,“是的。” “哈哈哈哈哈——,你们先等我会儿…让我先笑会儿…”时幼笑得前仰后伏,眼角的泪花都出来了,她很久没碰到这么倒霉的人了。说他倒霉吧,他都还能犯案6次还没被抓到。说他运气好吧,那200块估计连制作材料的钱都不够! 时幼笑够了,“那你们找我是…” “这个视频被人曝光在网上,现在热度越来越高,网友都在担心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存款,甚至担心有人学着在居民区投放炸弹怎么办。群众的恐慌和这个视频的热度成正比。省厅下达命令,十天内必须破案。现在已经过去8天了。” “那些爆炸物碎片?银行门口?什么线索都没有吗?”时幼反问道。 “他学过反侦察,所有物品都没有私人痕迹。案发现场也没有他的生物残留。” “那监控呢,现在到处都是监控吧?” “他有踩过点,监控没有拍到完整的面部。而且他貌似对银行取款机的结构非常熟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耽误过一秒钟。” “不要告诉我,你们是在怀疑我?”时幼指了指自己,这些人到底来干嘛,说了半天也不说目的。 第一章 凶杀游戏直播? “叮,叮,叮”电梯一层层地向上运行。 电梯门开了,她面色惨淡,忍住慌张,扶着墙面走了进去。 “你还好么,可以坚持去法院吗?”身着警服的男子扶住她,向里面走去。 夏英博,护送她去法庭作证的警察。而她,是指认黑帮老大的关键且唯一的证人。 想到这里,她就更慌张了,谁家好人刚穿越过来就要去上庭啊。尤其是只剩她一个证人了,她确定今天能完好地走入法庭吗!? “我没事,只是有些紧张。”时幼一边回应,一边观察周边环境。 虽说身边有警察保护,可他看起来身形瘦弱,万一黑帮老大派出100个人过来,她能跑得了才怪! 电梯下降到13层,一种过电的感觉突然袭来,时幼捂住额头,压住眩晕感。 怎么回事,有种莫名的恐慌。她的身体习惯性地想往电梯墙面靠去。 下一秒,她意识到不对。 时幼压住身体下意识的动作,朝电梯门靠去,反人性地去寻找安全感。 “咻——!”,像是空气被撕裂了一个口子,寒光一闪,地面出现一滩水渍。 夏英博皱着眉头,不适感好像停了。他蹲下身,“应该是电梯出现故障,我叫人去检查一下,我们先出去。” 时幼一脸恐惧,“不对,不对,是有人要杀我!”她抓住夏英博的袖角,“夏警官,你去检查那些水渍,一定有问题,一定有毒…” 话还没说完,时幼就晕了过去。 【这个主播怎么知道那是有毒的!!!】 【不对劲啊,她不是有幽闭恐惧症吗】 【按理来说,她应该是习惯朝后靠在电梯上,然后因冰刀里的药剂而心脏骤停的】 【对啊,别告诉我这么几秒钟,她能发现!】 【啊啊啊!她怎么还没死,我家哥哥这么完美的杀人计划!】 【哥哥好不容易抽到意外杀手牌】 【哥哥很辛苦的,昨天才想出这么完美的杀人计划,还得大晚上过来组装超声波发生器】 【我是新来的,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啊】 【多补一下哥哥的直播回放吧,超声波发生器会致人眩晕,加上她有幽闭恐惧症,恐慌后会下意识靠后,那个时候冰刀就会直接刺入她的颈部】 姜皓轩,粉丝眼中的无缺点偶像。他唱跳俱佳,毕业于全国最高影视院校,出道即爆火,他来这个游戏,也是为转型演员做准备。 向粉丝及各位导演展示他不止是个偶像,也可以扮演不同的人物角色,有能力担任演员这个职业。 不过此时他确实有点懵,这个证人怎么和资料显示不一样! 他为了符合自己意外专家的身份——将谋杀伪装成完美意外,没想到居然被她躲开了。 她不是有cpvt病史么,即使躲开冰刀里的药物,可幽闭恐惧症也会让她心律失常的! 监控里她明明是犯了病的,怎么会没有情绪波动。 医院 “超声波发生器…高浓度肾上腺素…” 时幼,原是现代世界的一个心理医生,结果天降横祸,还没享受人生,就穿越了,刚穿越就要去法庭,还没出大门就遭遇谋杀,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嘎吱——”,病房门开了。 时幼刚睁开眼,一把手枪就抵着她脑门。 头戴卫衣帽,体型健壮的大汉压低声音,“站起来,跟着我走。” 这个世界的警察怎么不靠谱吗,手枪是能随时出现的么,这保护证人的手法是筛子么!!! 时幼面色惊恐,捂住嘴巴,点点头。 她穿上鞋子,身后被抵着枪,根据指示出了医院,打车前往海边。 【这个主播看起来很胆小啊,这不是得乖乖听话】 【连喊叫都不敢,就这?】 【可惜哥哥看不到弹幕,不然就能知道她去哪了】 【这个壮汉是谁?】 【应该是那个黑帮老大的下属吧】 【啊啊啊,哥哥还没下手,任务要被抢了!】 【不对劲,什么情况!】 【你们快看,别喊你们的哥哥了,你们弹幕影响我高清角度了】 半小时后,海边沙滩。 “咔嚓!”鉴证科的人在拍照。 沙地上一大滩的血迹,黄色的标志旗在周围林立。 夏英博皱起眉头,看着那浸染沙地的红褐色。 一旁的年轻警官任明俊推测,“这么大的出血量,她肯定是活不下来了。加上这里是海边,处理尸体的绝佳地点”,他放下正在记录的笔记本,“看来保护证人要变查案了,这得写多少报告啊!” “不一定就是她的血,先等鉴证科的血迹鉴定吧。”夏英博微抬眸,他们有必要掩埋尸体么,黑帮的人都已经明目张胆的带走人了,何必多此一举。 夏英博,这场游戏抽到了警察身份牌。 他只要查到真凶并缉拿归案,就会获得游戏胜利。 22世纪横空出世的虚拟游戏——《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游戏世界内会有不同的背景设定,玩家进入游戏世界会抽取不同的身份卡牌,玩家需要扮演好自己的游戏身份,一旦被其他玩家发现玩家身份,就有可能面临追杀。 有意思的是,除非身份设定,否则不能杀害游戏中的npc。 而发现玩家身份的其他玩家击杀成功后,凶手身份就会被锁定。 凶案发生后,玩家可转换为侦查者,侦查者的任务开启。 凶手未被侦查者抓捕,则凶手获胜,凶手被有罪逮捕,则侦查者获胜。 针对黑帮老大孔砀的指控,因为证人的缺失,证据不足,指控也被撤销。 此时,他已经回到自己的别墅。 别墅位于郊外,方圆百里内只有这一栋灯火通明,在寂静的夜色下温馨得诡异。 玻璃杯在灯光下闪烁,黄色的啤酒,即将溢出的泡沫。 一只满是伤疤的手拿起酒杯,仰头就灌,“吨,吨,吨…”,眨眼间足足1升的啤酒就消失下肚。 孔砀一手抹过嘴角泡沫,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对着一边站立的小弟笑说,“老三还没回来么,处理个人这么慢,他退步了啊!?” 小弟讪笑,“孔总,您也知道老三他经常不回消息,不过他答应的事都会做到,估计是去哪里放松了。” “也是。” 孔砀挥手让小弟下去,眯上眼睛假寐,这游戏也太爽了,作为黑帮老大,不仅有钱,还有一大群小弟可以使唤。 接下来该做点什么呢,我是不是可以喊一群美女来伺候我呢!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受控制的拔高。 不行不行,这游戏还在直播呢,虽然不一定有人看他的直播,但是还得要点脸面,免得出去了被网友讨伐。 那我得赢下这个游戏啊,要是爆火了,那就是数不尽的打赏了。 那我要当侦查者么,可现在还没开启任务通知,说明还没有玩家被杀。 那我当凶手么,这个身份应该比较有看点。 那接下来就是得去找玩家了! 一道黑影悄然间绕到了他的身后。 “噗嗤!”一道血流飞溅而出,小型的红色瀑布落在亮白的地板上。 第二章 反击 在被挟持到海滩时,时幼脸上的泪珠不断滑落。 白蓝色宽大的患者服,衬得她更加瘦弱。 “别…别杀我…你放过我,我保证,我会立马跑得远远的,绝…绝不会去做证人的…”时幼的声音满是哭腔。 老三嘴角微扯,眼神嘲讽,“可惜了,还是死人的话信得过。” 他推着时幼走入海里,打算就地正法,尸体也就不要处理了。 刚接触冰凉的海水,时幼被激得一哆嗦,面色愈发苍白。 万总经常两手准备,以防意外,还是他有先见之明啊,那个什么狗屁顶级意外专家,还说从来不失手。 果然都是谣传。要不是医院杀人不好逃脱,也不用麻烦得带她出来了。 他扣下扳机,打算欣赏那悦耳的惨叫声。 只见时幼一转身,左手卡住扳机指槽,右手一针扎入他的脖颈。 不对,她什么时候藏的!? 老三反应过来,想推开她,身体却愈发僵硬,“你,你做了什么?” “神经毒剂啊!当然在医院里,那就是治病救人的良药了!”时幼看着径直倒在地面的老三,她蹲下身。 “孔砀住在哪?说出来我就给你解药!”时幼变戏法似的,又掏出来一针剂。 “你先给我解药,我就告诉你,否则,你就算知道了地方,连门也进不去!”老三恶狠狠地盯着她,可受针剂影响,只有一脸抽搐的表情。 时幼压住恶心,看着脚下翻滚的海浪,随即微笑,“马上就要涨潮了,即使我给你注射解药,你也需要半小时后才能动弹。” “我可不确定你能憋气这么久呢。” 一袭海浪翻卷到老三的小腿上,下一浪的目标像是他的腰部。 老三的心愈发凉起来。 时幼继续引诱,“即使你不说,我也能通过其他渠道得知的。但是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她晃了晃那支解药,透明的液体却动人心弦。 老三抽动嘴角,“他在……” 【(⊙o⊙)…,她哪来的药剂,我都没离开过直播间啊!?】 【不对,我好奇的是,她身手这么利落!】 【都不对,她怎么藏得,她现实是魔术师么!】 【有点意思女人,你吸引到我了】 【楼上恶寒,咦——,真不挑啊】 【这个坏女人活着也好,不然皓轩的任务怎么完成啊!】 别墅内 “啊——”,孔砀惨叫出声,大腿上鲜血浸黑了蓝色西服。 怎么会这么痛啊,不是说游戏世界会降低痛感么,这也太真实了!!! “闭嘴!吵死了!”时幼捂了一下受到刺激的耳朵。 孔砀看着面前陌生的女生,一身不合体的黑色运动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高马尾,两鬓散落着细微的碎发,粉白的脸蛋,神情一片冰冷。 “你是,你是谁?想要钱么,我可以现在就转账!”游戏世界只会给玩家简单的身份背景,详细的情节设定都需要玩家自己探索,而孔砀一进入游戏世界就是被拘留。 好不容易回家休息,还没了解到具体情况就被这个女人以刀威胁。 他现在恨不得把刚刚让小弟们都离开的自己狠狠扇两巴掌。 “嗯~?”时幼有些困惑,我还没上刑,他就服软了!现在的黑帮都这么脆弱么! “你派的杀手是谁?联系他,让他过来。”时幼忽略那点奇怪,扎在孔砀大腿上的刀又向下了几分。 谁?杀手?老三还是那个意外专家?不管了,现在活下来重要,真要没了,那这游戏玩得也太憋屈了! 老三联系不上啊,只能试试那个专家了。 “你,你先放开我啊,我这样怎么联系他,联系方式在手机里。”孔砀想挪动身体,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刚动了一下,又一股刺痛袭来,霎时冷汗涔涔,他面色发白,几乎没有力气去叫喊。 时幼已经把刀拔出,刺入了他另一条大腿。 “别乱动,下一刀可能就是你的心脏了。”时幼一个翻身,拿到手机,手指轻点几下,锁屏就解开了。 不,不对啊!那是我的手机吧,孔砀都开始怀疑自身了。 时幼翻找出短信和汇款记录,没有找到符合测写的人。 又是几下轻点,翻出提款的交易记录。 找到了! 五十万现金,看来自己也不是很值钱啊。 她发出信息:人找到了,在我的别墅,你过来处理一下,尾款照付。 时幼转头,把手机递给孔砀“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叫你的人到别墅,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能叫来多少人了。” 孔砀盯着时幼,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迫于情势,他还是照做了。 完成所有安排后,她笑对孔砀,掏出手枪,“不好意思了,为了我安全的后半生,下辈子见。” 孔砀一脸惊愕,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传送回现实世界,不是,姐们,给个机会啊。 时幼皱起眉头,袖子上被溅到的血点有些刺眼。 闻到身上残留的硝烟味,她走入洗漱间,洗掉身上的痕迹。 同时除凶手外所有玩家的脑海爆起一声炸响:“所有玩家请注意,受害者一号出现,请玩家们开始追逐吧!” 【这个女人真狠啊!】 【下手时一声不说】 【好干脆利落!我喜欢】 【只有我注意到她还戴了手套么】 【她骗我家哥哥过来做什么!?】 关皓轩此时还在思考,工作任务失败了,那先去找玩家。 游戏世界的设定也是奇怪,杀了npc就会被传送回去,游戏失败。 却还要找到玩家才能启动任务,还好设定中玩家都是有关联的,否则怎么找啊。 既然他发来消息了,那就正好去确定一下,孔砀是不是玩家。 一进门,别墅静得可怕,好像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走廊上却摆着一把显眼的枪,他没有碰。 太奇怪了,人呢? 他立即贴身靠墙,慢慢靠近地上的武器,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 “砰”,紧接着碎片爆裂在地上的脆响。 关皓轩来不及多想,立马捡起手枪,朝着声音的来源发出一枪。 世界又安静下来。 时幼此时躲进了地下室,拿出手机,声音脆弱里带着紧张,“喂,我是时幼,我被人绑架了,你们能来救我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信号不是很好。 看着通话时间,一分三十秒,应该足够他们查到位置了。 时幼走入地下室,在刚进入别墅时,她就摸清了布局。 地下室主要放置杂物和工具,这就是她最好的藏身之所。 她将一块冰卡在门闩卡槽里,让门看起来是闩上的。 一根细线穿过门缝,系在门闩上,另一端留在室外。 随后她从外面关上门,拉动细线,“咔。”门闩移动到位。 时幼剪断细线,又在门上添了一把挂锁。 不错,时幼满意地看着这“双重保险”。 【她在干嘛???】 【她什么时候被绑架了,逗我呢!】 【不是她杀人了,她还报警!!!】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 【她什么时候找到的通风管道?!】 “咳咳咳!”从通风管道出来的时幼忍不住咳嗽。 时间快到了,她收回细线,在地上洒上准备好的水。 随即找到绳子反绑自己。地下室本身就乱,她就不需要再弄乱房间。 为了更真实,她向后直直摔落,“砰!”,灰尘飘起,又落在她身上,淤青立刻浮现在她外露的皮肤。 好戏要开场了! 第三章 嫁祸 关皓轩走入大厅,孔砀躺在血泊中,他上前摸了他的脖颈。 已经停止跳动了。 此时门外一群吵嚷的声音传来。 全都是一身黑色,看起来西装革履,手里却是拿着棍棒砍刀,各类武器。 他们先是看到了没有气息的老大,然后是他身边拿枪的关皓轩。 这还用说什么么! 为首的板寸男石科,扬起砍刀,眼里透着凶狠,“杀了他,为老大报仇!” 众人一拥而上,包围住关皓轩。 关皓轩举着枪,左右注意他们的动静,准备随时开枪,“谁再上前一步,我就开枪,是你们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不是我动的手,你们先查清楚。” 石科哼笑一声,“不是你还能有谁,老大在通话里都说了暗号,他被人威胁!” “那他有说是谁吗?”关皓轩假装镇定。 石科下令,“不需要说,现在已经知道了,给我上,我们这么多人,他能开几枪?命没了的安家费我出一百万,受伤的50万。” 所有西装男举起武器砍上去,关皓轩开了一枪又一枪。 前面不断有人哀嚎,捂着伤口躺地,而后面的人随时补上。 直到一声空响,子弹用完了。 关皓轩心如死灰,不会吧,我要这么窝囊地结束游戏么。 闪光灯瞬间亮起,照得别墅内外清晰可见。 大喇叭传来洪声:“所有人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时幼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换回了患者服,身上满是拖拽的痕迹。 惊慌昏睡的她,在连续的枪击声和撞击声中,缓缓苏醒。 她抬起眼眸,早已蓄满的泪珠终于决堤而出,“你们,终于来了。” 女警拿来备用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心疼道,“别害怕,他们都已经被抓起来了。” 警局审讯室 “我都说了不是我做的,你们还要我说多少遍!”关皓轩内心全是窝火。 对面的夏英博:“孔砀体内的弹道轨迹和那把枪是吻合的,而枪上是你的指纹,你的袖口有硝烟痕迹。” 他继续施压,“不是你,你说这些证据是怎么来的?” “我进去的时候,那把枪就在地上,突然有东西碎了,我一惊才会开枪的。你们可以去查啊,那一枪我是打到了墙上啊!”关皓轩面上不耐烦,这些警察这么笨的么! 夏英博连续发问,“你为什么会去那里,普通人看到枪只会躲起来,你为什么会去拿,还会开枪?” 关皓轩气势降了下来,“我,我是被他叫过去的,他叫我过去办事。至于开枪,他是黑帮老大,所有人都知道。” 他身形放松了些,声音开始稳定,“在他的地盘,那肯定要小心擦枪走火啊!听到动静,肯定是捡起枪自保啊!” “办什么事?”夏英博已经看出关皓轩是玩家了,他这个气势,和他的身份根本不符。 关皓轩的眼神闪躲起来,“他没说清楚啊,只说了让我过去。”他想起那条短信,或许是别人发的。 到底是谁在嫁祸他? 【我作证,我家哥哥说的是真的】 【这一切是那个坏女人干的!】 【对对对】 【虽然不想这么说,那女人好厉害啊!】 另一间房间内 女警端了一杯清水放到时幼的面前,轻声说,“你别害怕,夏警官只是问一些话。” 夏英博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神情慌张脆弱,颤抖的手指,一切好像都符合她的背景。 “你从医院被带走是去了哪?带走你的人是谁?” “我,我,我也不知道。”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害怕的场景,眼泪好像随时能落下来。 她摩擦着手指,“我一醒来,就有个穿卫衣的男人,他拿枪威胁我,让我打车去了海边沙滩。” “到了那里后,他又打晕了我,等我再次醒来,就是在那间地下室了。”说着,她摸了下红肿的后颈。 “那你知道沙滩上的血迹吗?” “不,不知道啊,那怎么会还有血迹啊!?”时幼眼低垂,双手放到腿上,声音慌了起来。 “那你是怎么拿到手机的?他们带你回去没有搜身么?” “我,我是被‘砰’的一声惊醒的,房门口好像没有人守着,忽然一阵铃声响起,我就在地下室里翻找,没想到居然有手机,我就用了它。” “他们为什么会放过你,按常理来说,应该直接在海滩对你动手后抛尸,为什么还会带你回去?”夏英博质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能活下来…”时幼抽泣起来。 女警不满地看着夏警官,碍于威严,还是不敢说话。 夏英博回到办公室。 不对劲,照他们的说法,之前只有时幼和孔砀在那个别墅内。 可为什么?即使时幼是个美女,孔砀要对她下手,也不至于不留一个人。 更何况,之前的电梯事件已经说明,他对时幼是下了杀心的。更不会在之后突然放过她,还带她回去了。 这中间是发生了什么? 孔砀通话中说的威胁又是谁? 而带走时幼的人又是谁? 被问话后的时幼此时已经回了家。 此时她完全没有了在警局时的楚楚可怜,安然地享受着火锅奶茶。 面前的大屏幕还在播放着近期的恋爱综艺节目。 这才是人生啊! 黑帮老大没了,他的下属们也进了警局,那位意外专家也成了替罪羊。 应该是没有安全隐患了。 【这个女人我喜欢,嘿嘿嘿!】 【我的天,我从她直播间只有几个人的时候就在了,现在她直播间居然有几十万人了!】 【我才不想看她,我就想找出她的弱点,以后让我家哥哥防着她】 【听说这里有个狠人,就来看看而已】 而此时回到现实世界的孔砀,看着时幼的直播画面,心里恨得牙痒痒。 他好不容易抽中的牛逼通天的人物,就这么没了!? 郊区别墅 任明俊正揉着睡眼,跟在夏英博的身后,“夏警官,我们都已经翻了别墅好几遍了,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更何况这也没有监控,我们怎么可能找到时幼是怎么被带进来的?” 夏英博揉搓着手里的灰烬,地下室焚烧东西?不怕自己也没了么? 他取样后把袋子扔给任明俊,“查一下是什么东西,还有什么时候被烧的?” 孔砀尸体上有刀伤,和现场的武器并不符合,而别墅内也没搜到其他武器。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把厨房所有刀都带回去。” 别墅后院花坛 夏英博蹲下身看着石墩上的沙土,吩咐:“刮一些粉末下来,检验一下成分。” 如果说人不是关皓轩杀的,那一定有其他人进入过。 几乎没有任何痕迹,这个人很谨慎。 别墅内没有任何财产损失,不是为了钱财而来。 孔砀身上的那两刀,难道说两人有仇。 此时他已经降低了关皓轩的杀人嫌疑,那些证据太顺了,更何况他不至于那么笨,杀人前还通知那些下属去别墅。 生怕自己跑不掉。 想起这些,他又回到警局。 “你再说一遍,孔砀和你们通话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语气,每个字,都给我精确复述。”夏英博对着石科质询。 石科似是被夏英博的气势吓到,随即又无所谓道:“还能怎么说啊?!” 石科陷入回忆。 “嘀铃铃~”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老大的称呼。 “喂,孔总。”他的语气尊敬里带着讨好。 “嗯,是我。带上所有人,到别墅里来。快去办!”孔总的语气平静,但却有点不对劲。 第四章 怀疑 石科很奇怪,带这么多人去别墅干嘛,也没说最近有啥大活动啊。 他回道:“好的好的。那要带上七叔么?” 孔总好像迟疑了一下,语气严厉地吼道:“带上所有人!” 石科连忙哈腰点头,“好好好。我们这就来。您放心,绝不会迟到一秒钟。” 时间拉回警局 “就这些了,警官!”石科吊儿郎当地总结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是被威胁的?” “我又不傻,老大平时很少让我们去别墅的,怎么会一下子让我们都过去?!” 石科坐得太久不舒服,活动了下腰骨。 “所以我就问了要七叔过去吗?实际上七叔是我们的暗号,根本就没有七叔这个人。” 夏英博若有所思。 “你当时还有没有听到其他声音?” “没有了。” 【现在不得不佩服时幼那女人了,每句话都写在纸上,让孔砀照着念的】 【你们说,她当时到底有没有看出来,孔砀在说暗号啊】 【不知道啊!?】 【无所谓吧,她早就想好让他们来的目的了,有没有暗号不重要】 【只有我想知道,她是怎么破解手机密码的吗?首先申明,我就是单纯好奇而已】 【楼上装了啊!兄弟】 【很简单,看屏幕上的油污就行了,一般密码的数字不会重复使用,试个几次就够了】 【至于其他密码,通常都是通用的】 【楼上高人,鉴证完毕!】 女警敲响办公室的门,“夏警官,沙滩的血迹鉴定报告出来了!” 深夜,沙滩上的黑影一瘸一拐地走近。 老三一边走,一边拍打自己的身躯,壮硕的身体抖擞着驱除寒意。 这小娘皮也太狠了,还说什么解药,真是上她的当了。 就是镇定剂而已,自己也是慌了,能被她的演技给吓到。 明明说会放过自己,临走时还给了自己一刀,怕自己在海里淹不死,也能失血过多而亡。 他一手扯开衣服内衬,撕成布条,绑在大腿伤口上。 伤口上的血液已经快流干了,他忍住快昏眩的睡意,摸出手机,发白的嘴唇颤动,“喂,来接我,还有帮我查个人的地址。” “咚咚咚!”门外的声音引起时幼的注意力。 她转头瞟了一眼,毫不在意,又回头重新看节目。 “咚咚咚!”稳定的节奏又一次响起,门外人的耐心很足。 时幼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薯片,穿上拖鞋,蹦跶着去开门。 【她的生活太安逸了,还是适合打断,不然我会嫉妒死的!】 【别的玩家,尽心尽力去找其他玩家,她呢,来享受生活来了!】 【哈哈哈,让她浪,这下麻烦上门了吧】 【她就该下线,陷害别人,活该!!!】 【就是就是,她怎么还活着,那些玩家是吃素的么!】 【楼上消停点,知道你们是关皓轩的粉丝了】 【喜欢关就去他的直播间,别在这个直播间戾气这么重,影响观感】 门一拉开,还没看清脸就感受到一股严肃,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了。 挺拔的身姿,俊毅的面庞,黑发带着自然卷。 “不好意思,时女士,因为这个案子有点情况想了解,我就直接过来了。”话是这么说,夏英博的脸上可看不出丝毫抱歉。 时幼抱肘,眼神警惕,不想让开门,活脱脱一个害怕又想极力保护自己的小可怜。 任明俊从夏英博背后冒出,提着一大袋打包盒,“来来来,一起吃宵夜啊,我带了附近最火的那家烧烤,边吃边聊啊!” 看在烧烤的份上,时幼让开路。她忍住撇嘴的冲动,毕竟此时人设是逃出生天的受害者。 夏英博看着他们俩大快朵颐,嘴角微微抽搐。 她是不是也是玩家? 有些过于巧合了,逃脱电梯杀路,被黑帮带走,她却能完好无缺地活下来。 夏英博拿出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人问道:“时女士,请问你是否见过这个人?” 照片上的男人体型壮硕,皮肤黝黑,熟悉的卫衣更是显眼。 时幼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照片仔细端详,“没有见过。他是谁啊,夏警官。” 夏英博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么,我们怀疑他很有可能是把你从医院带走的人。” 时幼表情丝毫未变,“那可能我也没法认出来。他一直戴着口罩,到目的地后,我又被打晕了。” “不过看起来是有点面熟,确实也可能。” “你的伤势如何?他们是怎么打晕你的?” 时幼抚了下后颈,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皱眉,“好像是有人在我身后打了我一下,我就失去意识了。” “海边发生过什么你也不清楚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隐约听见过一些争吵声,但是不太清晰。” “这些你怎么没在警局说清楚?” 时幼一脸无辜,“当时可能还处于惊慌的状态,我都没想起来。” 一旁的任明俊看着空气中的火药味,“时女士,谢谢你的配合!这些信息很有用”,他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如果你还想起什么的话,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他眼睛猛眨,示意夏警官该走了。 夏英博无视他的暗示,“我们怀疑沙滩发生了命案,但是目前还未找到受害者。”他眼眸微抬,“时女士虽然不用出庭作证了,最近也小心点,虽然那帮派的人死的死,进警局的进警局,也怕会有漏网之鱼。” 时幼身形微抖,随即蜷缩起来,“好,我会注意的。” 看着楼底他们乘车离开的身影,时幼观察了四周,没发现有可疑。 看来这个夏警官开始怀疑自己了呢! 不过没找到尸体,是被人带走了还是说他活下来了呢? 车停了,目的地又是别墅。 任明俊追上快步行走的夏英博,“不是吧,夏警官,这么晚了,我们还要查什么啊?更何况我们都把这里掘地三尺了!” 夏英博边走边说,“你记得时幼是怎么说的么?她说她被关在地下室,而我们的人把门撞开后才救她出来的!” “可那门上没有孔砀的指纹,而他的下属也是之后赶过去的,是谁把她关了起来,而且我们并没有找到钥匙。” 任明俊当时是第一个破门而入的,他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他们根据手机的信号找到别墅,火力控制了大厅的所有人。 却未找到报警人。 地下室的门是被挂锁锁住的,他们在外面呼喊,里面没有回应。 女警担心报警人的身体状况,下令:“破门!” 一枪击在了挂锁上,火花四溅,铜黄色的锁应声而落。 “咚!”任明俊一心急,撞在了门上,他疼得龇牙咧嘴,还有一道门锁。 又是一枪,“噌!”金属破裂的声音中,又好像夹杂着什么。 他推开门,灯光照过去,木屑与灰尘混合,微微挡了些视线。 角落里的时幼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上的患者服早已破烂不堪,她双目紧闭。 “你听到的门闩破开的‘咔哒’声,是很清脆的一声,还是有点闷?”夏英博抓住疑点。 任明俊回忆,“有点闷,好像还带着一点细碎的……像冰裂开的声音?” 这句模糊的回忆,点亮了夏英博脑海中的拼图。 水渍的纯度,门闩上的微小毛刺,木屑的飞溅方向…… 第五章 跟踪 【终于要猜出来了么】 【不用想了,我告诉你啊,都是那个女人自导自演的】 【对,她不止杀了孔砀,还杀了那个老三!】 【听到没有啊!!!】 【别瞎激动了,他们玩家又看不到弹幕】 他直播间的粉丝比夏英博本人还激动。 清晨 阳光洒在时幼明媚的脸上,庆贺她逃出生天。 “这个要,这个也要,还有这个!” “哎呦呦,你能吃的完吗?”阿嫲看着瘦弱的时幼,点了一大堆的外带点心。 “能啊!我家好多人呢。”数十层的外卖盒都快赶得上她的身高了。 阿嫲向她的身后瞟了一眼,垂下眼眸,“姑娘,你身后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这一会,可是看了你几十次了,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时幼了然一笑,“阿嫲,不用担心,那是我家里人,因为我之前体弱,没出过门,所以这第一次出门,他们就跟着我以防万一。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阿嫲放下心,真是温馨的一家人。 时幼轻点几下手机,付了款,“谢谢阿嫲。” 巷角 时幼经过路口的一瞬,一块棉布飞速捂向她的口鼻。 不用几秒,她的身体就软了下来。 【她这么脆皮的么!说好的大展身手呢!?】 【她也是普通人吧,不可能一直那么厉害。】 【有谁知道她现实身份的么,好奇!?】 【我就好奇谁还会想对她下手啊,不是都让她送进去警局了么?】 【这身形,有点眼熟】 【恶人自有恶人磨了吧!我才不想看她一直这么嘚瑟】 【不会的,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一间密不透风的仓库 “唰——!”一道水光划过空气,“啪!”一声闷湿的爆响,水在时幼的脸上炸开。 她猛地一颤,倒抽一口冷气,“咳咳!咔!”,又不止地咳嗽。 甩开脸上的水珠,她终于意识到周围的环境。 四处一片黑暗,一把手电照在她身上,让她看不清任何人或物。 “你想要什么?”时幼试探着,既然只是抓来她,还没下手,那就是有所图。 “嗬!口气不小啊,难怪他们都栽到你身上了。”他手腕晃动,刺眼的光在时幼身上转动。 他调笑道,“你说我要是去警局作证,你还能摆脱那些事么?” 没想到啊,短短一天时间,整个帮派就被人耍得团团转,甚至都快灭亡了。 他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做的,他可不像警察,还要找出证据证明是她干的。只要自己认定了就行。 时幼眸光一闪,自信开口,“你不会的,你的证词还不够。更何况你身上的案底。” “你现在在我手上,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啊?也不怕我报你那一刀之仇啊!?”他边说,边擦拭着手中的刀。 听到这里,时幼好像终于开始恐慌了,“别,别这样,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孔砀手里的底牌,这也是她不想我上庭作证的原因。” “底牌是什么,对我没用的话,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老三的兴趣被调动了起来,本是只想拿些钱财,然后做了她报仇,没想到还会有意外之喜啊。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偶然一次听到过,说那里放着他的重要物品,必须确保它的完好。我,我估计,可能是他的一些资金或是账本。” “说!在哪里?敢骗我,你就死定了!”老三从光后走出,匕首抵在她的脖颈上。 “还有我的枪呢?你带哪里去了?” “我,我,我也不知道,我逃走后就被打晕了。醒来就在别墅,我好像见到了一个眼下有泪痣的男人在和孔砀争执。他手里就有一把枪。”时幼哭得梨花带雨,身子直往后缩。 此时还在被拘留的关浩轩莫名打了个喷嚏,“啊嚏——!”,谁,难道是粉丝想他了! 外面流传的消息是帮派被整锅端了,老大被灭口。具体的缘由和死亡过程确是不清楚的。 难道是我想多了,不是她做的这一切么? 大腿上细微的痛感唤醒了他,不对,这娘们惯会做戏。她说的可不一定是真的。 “那些东西,自从出事后,我找到它们,就放在了家里。我可以带你过去找,你能不能放过我?”时幼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 老三的语气更加冰冷,“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带着密码去拿东西呢?带着你去做什么?” “家里的保险箱密码是面部活体检测的,没有我,你打不开的,它会自动报警。”时幼解释着。 她是不是真的知道老大的底牌,不管了,无论是不是真的,他现在都需要钱跑路。先去她家拿到东西,即使没有,拿了钱,再杀了她,就行了。 让她长个教训也好,怎么会相信一个恶人的话,即使这个教训的代价是生命。 【保险箱?!我一直在盯着,她家哪里来的保险箱】 【底牌?她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 【还活体检测,我要笑死了!】 【怎么可能,她在说瞎话呢!】 【唉唉唉,这个老三,大难不死,怎么还会相信这个女人啊!】 【越好看的女人越会说谎,古人诚不欺我】 【那叫金庸!】 老三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匕首抵在她的后背心,挟持着她回去。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路人看着他们亲昵的姿势,也只以为是情侣,不害臊而已。 老三紧盯着她,以防她向人求救,奇怪的是,她却一点小动作都没有。 好像真的以为自己会放过她。在老三的疑惑和怀疑中,很快到了目的地。 刚一进门,老三拿出绳子,把她背手绑住。 这个女人还是绑住放心些,上次就是大意了,才让她给跑了。 “保险箱在哪里?”他厉声质问。 “在,在床头柜里。”时幼低着头小声回复,而在身后的手里,却是冒出一把小刀,瞬间割破绳索。 就在老三转身的一刹那,“噗嗤!”,细长的小刀没入他的后腰。 “呃”,伴随一声吸气,他的身体猛然僵硬,剧痛让他站不稳身形,瞬间单膝跪地。 “扑通!”,巨大的响声好像能砸穿楼板,血流快速积聚在地面上,形成一小滩红色的水池。 他恶狠狠地盯着她,臭骂,“骗子!” 老三的忍受能力不是吃素的,寒光闪过,匕首朝时幼挥去。 时幼立即后撤一步,却还是挡不住他的动作更快,只能用手臂格挡,“哗啦!”,她的衣服裂开,手臂上出现一道伤口,血珠飞溅。 在快要失去生命之时,人的潜力是巨大的。 看到对时幼只是造成了小伤,老三猛地站起,大步袭来。 时幼绕着沙发跑,她逃,他追。 “还要追吗?你上次的伤口还没好吧,这次又是大出血,你确定你还能再一次被幸运女神眷顾吗?”时幼不怕死地挑衅着,她还抽空撕开一条口香糖,放在口中咀嚼。 老三更是怒火中烧,他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哪怕赌上自己的性命! 他的步伐更加快速,“咚!咚!咚!”,却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在时幼看来,他像一头笨重的熊,还越跑越慢,动作像是卡了帧的短片。 “吱——!!!”,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划破地底,车子悬停在楼底。 “呵!”,时幼不禁笑出声,她的观众来了呢! 第六章 再次被骗 看着时幼诡异的笑容,老三都懵逼了,不是,我还在追杀你呢,能不能认真点。 心里这么想,他的动作还是没停,奋力一跃,朝时幼扑了过去。 时幼本可以躲开的,她却一动不动,等到老三扑过来的时候,她顺势一趟。 双手抓住老三的手,抵住他刺向自己心脏的匕首。 他极力向下压,即使自己都快失了力气,可体重的优势还是让他的刀,一点,一点,向下。 “时女士,你还安全么,能回复我吗?”任明俊举着枪在门口。 没有一点声音。 时幼抱怨那个笨警官,怎么动作这么慢,她快撑不住了。 “别等了,直接破门!” “咚——!”,木屑迸裂,扬起阵阵灰尘。 灰尘消散,只见老三压在时幼身上,匕首已经刺入时幼的心脏,血珠一颗一颗冒出。 “警察,别动!”夏英博和任明俊等人抬枪对着老三。 老三的脸色苍白得不对劲,可惜他的背部遮挡了一切。 “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就开枪了!”任明俊厉声喝道。 老三什么也听不见,他只知道,马上就能报仇了,这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女人,也要和他一起下地狱。 “砰!”,震得人耳膜发痛。 老三的身上炸开一道血洞,血色渗入他的深色卫衣,不知是衣服的原因还是他已经没多少血可流了。 他的身躯直直砸下,时幼的力气也用尽了,她撑不住那把匕首了。 老三就像一把锤子,即将锤下那钉子般的匕首。 千钧一发之际,夏英博提起老三的卫衣帽,一甩,撞在了茶几上,足足拖着茶几数米远才停下。 “没事吧!”夏英博居高临下看着时幼,哪怕他一直怀疑时幼,却也无法放任她受伤。 那是他的职责。夏英博,现实中也是警察。 时幼呼出一口气,友善微笑,“没事,谢谢你,夏警官。”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脑袋一摆,撞在了地板上,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次真不是装晕了,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任明俊走到老三身边,探了他的动脉,已经没有动静了。 “夏警官,他死了。”他转身禀告。 夏英博瞥向老三的尸体,“带回去做尸检,你的枪法还不至于让他那么快就没命了。” 夏英博的直播间弹幕 【夏老大还是这么帅啊!!!】 【夏老大,快抓住那个坏女人!】 【有点难,毕竟都没有证据】 【刚从任明俊的直播间回来,他是个小傻瓜】 【哇哦,原来这个任明俊小哥哥也是玩家啊】 【他名气不高,所以大家都没注意到】 【为什么说他傻】 【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医院 任明俊问护士,“你好,我们现在可以进去做笔录了吗?” 护士不耐烦地回复,“可以了,记得声音小点,不要吵到其他人。” 任明俊和夏英博推开了门,时幼正躺在病床上玩手机。 “你现在都不害怕了啊,这么放松?!”夏英博颇有深意地反问。 “有你们的保护,我就放心很多了”,时幼撇向任明俊,“还得想想你,任警官,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就活不下来了。” 任明俊挠挠头,憨笑道:“别客气,应该的。还好你发现不对劲,及时给我发消息,我才能赶过去的。” 【小傻子,她哪是盼你来救她啊,她是让你当刀呢?】 【我又没跟上吗?她什么时候发的消息。】 【就是买点心付钱的时候吧,正常付款不需要多几步的】 【那她怎么确定时间发的?】 【应该是设置了定时发送,不过她能精确算计到每个人的反应时间和行动,一般人不可能的】 【那她怎么解释呀】 “时女士可以详细描述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吗?”任明俊不顾他俩的寒暄,直接开口问。 “当然,这是我的义务。”时幼双手紧握,回忆着,“今天早上我出门去买点心,一路上我有种被盯着的感觉,可是当我回头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看到。我以为是最近太多事情的发生,让我产生了错觉。” “可是在结账的时候,阿嫲提醒我有个男人一直监视我,我这才确定是有人在跟踪我。” “我本想快速回家,谁知在路过巷口的时候,就被他蒙住了口鼻,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好像是一家仓库。他本想对我动手,我就告诉他我手里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他拿了手机给我,我把家里保险箱的照片给他看,他就又挟持我回去。” “在路上,我瞥见他身上的刀,趁他不注意,就拿了过来。” “到家后,我趁着他找保险箱背对我,一刀捅了过去。后来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了。”时幼解释着来龙去脉。 “你被绑了是如何拿到手机发消息的?”夏英博开始发难。 时幼毫不在意,身子向后靠了靠,“为了稳住他,我骗他说,我手里有孔砀的底牌,我拿手机给他看了我家保险箱的照片。” “他没看着你操作么?”夏英博盯着时幼的神情。 “自从要做证人后,我就设置了快捷键发送按钮,只要按一下,就可以了。” “夏警官是不希望我活下来么?”时幼瞪了回去。 “没有的,怎么会呢?夏警官这人就是这样,脸黑而已。他其实就是想多了解一下案情。”任明俊插在她俩中间。 “对了,时女士,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找你么?按理来说,他的帮派倒了,他应该是跑路才对。”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缺钱。”时幼回想着老三当时的状况。 “我们查了老三的尸体,他身上有多处刀口,且体内有过镇定剂的成分。那些刀口都是同一把刀造成的,而且是手术刀。奇怪的是,有一道刀口,是早一天造成的。而刚好你之前住的那家医院同时丢了镇定剂和一把手术刀。” 夏英博不放过时幼的每一个动作,“对此,时女士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可能是他绑架我之前就拿了那些东西吧。至于他的刀口和镇定剂,那可能是他和孔砀起了争执吧。”时幼揉了揉额头,“当时在海滩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啊。不过他今天的伤口是我捅的,我偷偷拿了他身上的刀。” “这算是正当防卫吧?”时幼转向任明俊,又看向窗外的草地,花快开了啊。 “当然当然!”任明俊只能干笑。 警局,任明俊正整理着报告。 一旁的青年警官问道:“你真的相信她说的这些啊?” 任明俊头也不抬,“当然啊,她都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好不容易活下来,我还能怀疑她一个弱女子啊。” 青年警官撇撇嘴,唉,还是年轻啊。 距离本场游戏结束还有6小时。 “夏警官,别墅那边的证物检测报告都出来了。”一位青年警官抱着一堆资料,“嗵!”,放在了夏英博的办公桌上。 “好,我知道了。”夏英博翻开资料,一切检测和他的预想都符合,但是…… 第七章 你抓得了我吗 “咚!咚!咚!”熟悉的敲门声响起,这次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 时幼拖着懒洋洋的步伐,走去开门。 她靠在门框上,眼神慵懒,“夏警官,又有什么事啊?” “你是自己去到孔砀别墅的吧!?”夏英博语气肯定。 “哦——?”有点意思了! 时幼请他们进来坐下,夏英博的身后还有任明俊。 她倒了两杯水,放他们面前,顺势坐下,“夏警官为什么这么说?我已经说过了吧,我一醒来就在那里,我也不确定我是怎么过去的。” “在别墅后院的墙上检测到了海边沙滩的沙土,如果说是孔砀的人,他们没有必要去翻墙。”夏英博解释着。 “那也不能证明是我翻墙吧,那个关皓轩,或者说其他对孔砀心有怨恨的人也是可能跟踪他啊。” “关皓轩是从正门进入,有门口的监控记录。” “呵,夏警官真是说笑了,那也无法证明,他之前是否来过啊。”就这,也想炸我么! “你被关地下室也是自己操作的吧。”夏英博转到另一个疑点上,“你先是偷偷潜入别墅,在厨房拿刀捅伤孔砀后,威胁他叫来关皓轩和下属,然后枪击孔砀。” 时幼笑看着夏英博,示意他继续。 “在这期间,你去厨房拿了冰块卡在地下室的门闩槽里,出门之后用细线拉动门闩,造成密室。为了以防万一,你还在门外挂了一把锁。” “那如果真的是我,我又是怎么进去的呢?”时幼挑眉,她想知道这位警官能猜到多少。 “是从通风口进去的吧。”夏英博表面上胜券在握,“我们查过通风口,有人进入的痕迹。” 任明俊一脸佩服,又疑惑道,“这密室我怎么还没懂啊?” 夏英博对任明俊的话有些恨铁不成钢,语气颇有点咬牙切齿,“你料定了我们为了你的安全,一定会破门而入,而那时候,因为两把锁的缘故,暴力进入会把你的设计痕迹都破坏掉。” “所以夏警官这都是些无根据的猜测了!”时幼歪头,眼里含笑。 “不,厨房的冰块模具里少了一块冰,而且即使地下室潮湿,冰块融化后水渍蒸发的痕迹与普通潮湿的痕迹也是不同的。” “门闩上的微小棉线的毛刺,还有工具箱里,钳口的新磨损,这些都能作为证据。”夏英博对自己的推理十分确信。 “那又如何呢?夏警官,只能说这都是你的推测而已,这些你所谓的证据用其他的解释也通用。又怎么能确定就是我做的!”时幼挑衅道,“更何况,我一个普通人,哪弄来的枪啊!?” 任明俊赞同地点了点头。 夏英博微微呼出一口气,能做下这些设计的人,果然无法轻易炸出,“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女主是黑帮老大的会计,负责帮他洗钱。” “有一天她目睹了他亲手杀人,她害怕了。” “于是她想逃跑,但是,她知道单纯的逃离,他不可能放过她的。” “她向警方提出了证人保护,而不知何时,她也联系到了老三作为同伙。而老三出卖老大的目的,不是为财便是为色。” 时幼听着他的故事,慢手提起茶壶,架在桌上的电磁炉上,“嘀!”,等待水沸腾。 “她知道她上庭作证的话,那个老大一定会对她动手。” “而意外专家会是他最好的帮手,毕竟将杀人制造为意外,会是他此时最好的保护。” “而那个女人当然不会死亡,她提前联系老三,知道了杀手计划。” “躲过谋杀后,却与老三发生了争执。” “幸好她在医院时,偷藏了手术刀和镇定剂。” “和老三争斗后,她又一次稳定住了老三。同时她又想到了一个计划,斩草除根的计划。” “她在海边沙滩制造了大量血迹,伪装为自己死亡,而黑帮老大就会无罪释放。” “她让老三翻进别墅,枪杀了黑帮老大。这也是女人身上没有硝烟反应的原因。她又叫来了意外专家,把枪扔到别墅内。在意外专家拿到枪之后,黑帮老大的下属也同时到了,此时意外专家就是杀人凶手。” “而女人自己,则设计密室,伪装为被绑架的证人。” “至于老三,只要他再一次找上门,她就伪装被跟踪后,让警方成为她手里的刀即可。” “至此,女人便无任何后顾之忧了。”夏英博双眸越发清亮,桌下却双拳紧握。 “啪啪啪!”时幼鼓起掌来,“夏警官,故事讲得真好!” 茶壶里的空气不断蒸发,咕咚咕咚冒泡。 时幼将烧开的热水均匀地淋在茶叶上,绿色的茶叶舒展开来。 “可是夏警官,有一个问题,如果那女人和老三是认识的话,她是怎么确定老三就不会出卖她呢!老三在黑帮这么多年,会轻易相信一个女人的话么!”时幼端起茶杯,闻香,茶叶独属的味道沁人心脾。 夏英博哑口无言,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老三究竟为什么会背叛。 【夏警官,虽然你很帅,但是你猜错了!!!】 【对啊,那女人明明是去杀了老三的,只是没想到老三命大啊】 【那海边的血迹哪是她伪造的啊,那可是老三的大半条命呢!】 【老三好可怜,老三重活一次,还是被那女人反杀,白活了!?】 【就是就是,那老大也是她杀的啊!】 【等等,那为什么没有硝烟反应?】 【还记得她进入别墅穿的是黑色运动服么,而她出去的时候穿得是白色病号服】 【因为她洗掉了身上的痕迹,还换了衣服】 【那换下来的衣服让她在地下室就烧掉了】 时幼的直播间此时已是直播人气第一名,只要打开直播软件,推荐榜最大的画面就是她的直播。 【等等,我是新来的,也就是说,她一个弱女子,徒手杀了两个黑帮,还把一个杀手送进监狱了吗?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夏警官,有一点你错了,我可从不认识老三呢!”时幼缓缓放下茶杯,清润的茶色残留唇上,透得格外靓丽。 夏英博瞳孔骤缩,孔砀,不是老三动手的!? 任明俊在一旁听得稀里糊涂,一开始震惊感叹于夏警官的推理,完美至极。 可是在时幼说完话后,夏警官却又一言不发,周身越发冰冷。不是吧,就是推理错了,至于么。 他转了转眼珠,所以,时幼还是无辜的? 时幼又倒出一杯茶,刚刚的茶水有点烫,现在温度正合适。 “孔砀身上的刀伤,怎么看着,和老三身上的刀伤,像是同一把刀呢!”时幼淡淡地扔下一颗惊雷。 夏英博脑海里立刻打乱所有证据,重新串联所有的线索,那是医院的手术刀,是她偷走的那一把。 所有的人,都是她下的手!在警察的眼皮底下,她还清理了所有的证据! 世界音响起:本场游戏时间到,游戏结束。恭喜玩家凶手——时幼获得胜利!!! 任明俊眼睛瞪得极大,不是,刚刚不还是猜测被推翻了! 被一直关在拘留所的关皓轩,嗯?谁是凶手?时幼?那个容易犯病的女人?! 等等!什么游戏?时幼懵了,她不是穿越吗!? 第八章 是穿越不是穿越? 时幼睁开眼睛,惨白的大墙上,吊着一盏莹白色灯,一股廉价的塑料质感扑面而来。 她起身,一个猛子,“咚”,又扎回了硬板床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腿没有知觉,也动不了。 时幼摸向自己的双腿,骨瘦如柴,软塌塌的皮肤,没有丝毫的运动痕迹。 她撑起双手,爬向床边的轮椅,原主是个瘸子。别人穿越都是王爷公主,吃香的喝辣的,轮到自己,穿越就啥都没有,还丧失身体支配权啊! 费了半天劲,她终于学会了用轮椅。 她转动轮子,走向床边那张破旧的木桌,桌边是塑料外壳的手机。大小不一的框里放着各种书和日记本,抽屉里是一些证件。 对照日记本和证件,她终于弄清了原主的身份。 原主名字时幼,孤儿,即将18岁,一直住在政府提供的福利房内。而成年的她,将不会再有免费的房子和食物。她需要赚钱养活自己,也需要自己租房。 可她幼时遭遇车祸,父母双亡,自己也落得双腿残疾,根本无法出去工作。 此时的世界和她原本所在的世界大同小异,最大的区别是这个世界最爆火的游戏——《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 几乎90%的人都在关注这个虚拟游戏,游戏接口是形状类似挂脖耳机的东西——卷几,只需要戴上卷几,就能进入游戏世界。而卷几的价格最便宜的也需要20w,原主最大的运气就是商场抽中这个奖品。 每场游戏的时间不一,而游戏结束后会强制休息3天后,才能进入下一场游戏。 游戏中玩家可选择是否直播,而几乎没有人选择否。若是直播爆火,意味着一夜暴富。 她原是想卖掉卷几的,可自己又身无长处,卖掉后也只能短暂维持自己的生活,更谈不上治疗自己的腿了。 目前的科技是可以治愈她的双腿的,她听医生讲过,可那高昂的费用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大的数字。 她只能赌一把了,选择进入游戏。 “叮铃铃~”,手机屏幕亮起:时女士,您好,本场游戏的直播分成已到账20w,愿您开心每一天! 难怪众人挤破头的想参加游戏啊,仅仅是一场游戏直播,她就赚到了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至于赚到这么多,时幼料想,自己的直播间应该是火了。 点开游戏界面,推荐榜回放榜单却不是她此时的面庞——而是游戏里时幼的容貌。每场游戏的身份不同,容貌自然不同。 如果是同个容貌,那玩家岂不是一进入游戏就能被认出来,那还怎么玩。 望着墙角结网的灰尘,又低头看向干瘦的双腿。还是先换个居住环境吧,治疗的事得慢慢来。 感谢现在的互联网,她不需要出门,任何需求都可以联系到人。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自己租房,资金还不够找管家,住酒店是最方便的,有需求打电话就好。她在网上找了一家评价不错的中档酒店,酒店很快就派了车接她。 她只拿了手机和卷几,其他的东西再买就可以了。 点开时下最火的视频,依然是和游戏有关的。 震惊——主播反杀黑帮老大,反手把杀手当替罪羊! 只见视频剪辑了时幼弯腰低头躲过杀手刺杀,偷拿医院针剂和手术刀,与黑帮下属周旋…等多个高光画面。 网友看得热血沸腾,同时都在猜这个主播是谁。 【首先肯定家境不菲吧,毕竟买得起卷几的能有几个普通人】 【学过一定的散打,看起来不是很强,但是反应能力很快】 【我只怀疑她是不是偷窃癖,那顺手能力,比我打字还快!!!】 【我想知道她的脑子怎么长的,同一个世界,我还没来得及看懂她的布局,她就已经拿下敌方了!】 【还不一定是个女的呢,毕竟游戏里身份可是可以变男女的】 【看她的体态,现实肯定是女生,而且是大美女,否则普通人很少会这么自信流畅】 时幼看着网友越来越偏的脑回路,不禁好笑。 现实警局 夏英博回到现实,就开始调查时幼,他怀疑时幼绝对是有作案前科。 她的犯罪能力不可能是凭空冒出的,能瞬间判断出针对她的杀局,布置密室,甚至借刀杀人…… “小虎,能查到时幼的身份么?”小虎,警局的网络侦查员,擅长在网络上搜索情报。 小虎哭丧着脸,“啊?夏队,你这是在为难我。谁不知道缉捕游戏这个公司聚集了世界99%的顶端人才啊。你让我去他们数据库,那是拿着板砖去打核弹啊!” 夏英博捏了下眉心,他这是怎么了,“算了,先查查有没有类似的高智商犯罪,对比一下能力、性格。” “好嘞!” 而刷手机的关皓轩看到了那个视频,脸色越发黑沉,怎么感觉他被人踩着上位,他成东风了? 他对着经纪人苏石,分不清傲娇还是撒娇,“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下一场游戏我要和她进入同一个游戏世界,这个仇不报,我以后的标签都变成替罪羊了!” 经纪人苏石,想提醒他要是再遇见,以他的智商,很有可能还是白压着打,更甚至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呢! 又考虑到他在网上的热度更火了,算了,黑红也是红。让他尝试一下也好,免得惹出更大的乱子。以后走傻白甜人设,更吸粉! “我知道了。不过你现在的男友力max人设受到了影响,我看你最近就多发点视频,营造学习人设吧,还可以想想下次怎么报复回去。”苏石的语气平稳又镇定人心。 “啊?行吧行吧。” 关皓轩知道苏石的想法是最靠谱的,他可是娱乐圈里一流经纪人,曾经的三金影帝胥景澄就是他带出来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道扬镳,不过自己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到他的。 孔砀的哥们索旭拿着酒杯,躺在沙发上,笑得起不来身,“哈哈哈哈哈!儿子,你也太搞笑了。刚出拘留所,就下地狱了,连两步都没走出去啊!” 孔砀一记白眼杀过去,“有本事你去,在这里笑你爹,充什么大爷!” “我这不是没你那机遇么,要是碰到她了,等爹教你啊!”说是这么说,索旭心里也是没底的。 卧室里,少女一把扯下包成团的被子,“任明俊,你这个大傻狗,快起床了!” 他夺过被角,又窝回去,“哎哎哎,你干嘛呀,巴荌荌!我再睡一会!” 少女抱胸站在床前,“还睡,你怎么能睡得着,你看看,你现在在网上都变成哈巴狗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网上又没人认识我,再说,人家确实厉害呀!”任明俊翻个身,扣住耳朵,还是先睡吧。 巴荌荌恨铁不成钢,“你个大笨蛋,什么都靠不上,还得我来!” “啊——对,就是这里。再用劲一点!”时幼舒服喊出声,太酸爽了。 她正躺在酒店的按摩房里,肩颈舒展,粉红的皮肤微微冒汗,殊不知有多少人都盯上她了。 第1章 银行抢劫案 时幼安排好与医生的预约,就进入了游戏。 “哎呀,对啊!最近新开了一家餐厅,我看网上很火啊!我们下午一起去打卡啊!”穿着衬衫半身裙,一头深红色卷发的白领正在接打电话。 她前面排了一长串队伍,每个人都盯着手里的票号,期盼着快点叫号。 这是一间外资银行,周一的银行,总是最忙碌。 时幼坐在等待区,刷着手机视频。 至于她为什么来银行,那当然是因为她在这场游戏的身份——小偷。 大厅的保安,环顾四周,是工作也是乐趣,看着不同的人生百态,同时还警惕着异样动作。 银行门口,一辆面包车停下。 两个维修工人走了进来,全身深蓝色连体服,面部白色口罩,手里拿着梯子,工具盒。 保安不以为意,继续注意其他人。 维修工人一左一右,走到中央台,提起手电筒架在上面。 随着手电筒的移动旋转,一道道看不见的激光侵入摄像头,画面随之消失。 时幼抬起眼,注意到那不发光的手电筒,不对劲。她偷偷低下身子,看着银行内的布局。 面前的业务柜台都是全封闭的,身后的大门是透明玻璃,两侧的房间显示非工作人员不得进入。 这间银行明明是高楼层,大厅却看不到上下的楼梯出入口,必然是在某个房间内。 保安看不到摄像头的画面,但是他们的动作有些奇怪,他上前追问,“你们从哪来的,在修什么?” 维修工人郑屹转身,一脸和善,“是沈经理叫我们来的,他说监控需要维修。” 另一名维修工雷啸此时已经站在保安的身后,一把枪抵在他的身后,“安静点,这可是很容易走火的。” 保安瞬间静音,他身体僵硬,一个呼吸后,手偷偷摸向口袋里的报警器。 身后的人像是对他装了监控,沉声道,“我说了别动,考虑一下你家中的妻儿。” 门外的面包车又走出几人,每个人身着一样的蓝色连体服,进门后迅速拿出链条锁反锁大门,随即丢出烟雾弹,挡住门口的视线。 “都给我趴下,我手里的枪可不是吃素的!”郑屹跳上中央台,抽出包里的机关枪大喝。 门口的几名维修工人跟着掏出枪,从门口包围,去控制大厅的所有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说的什么,入眼便是那显眼的黑色枪身,身后是带着威胁的怒喝。 “双手抱头!趴下去!” 他们根本不敢说话,多年的安稳生活,让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电影里的场景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众人原地趴下,只是那动作颤颤巍巍,像极了年迈的老人。 在郑屹出声的那一刻,柜台里的办公人员就想按下报警按钮。 可对方的动作更快,柜台上的玻璃贴上了黑色方块。 一个女声传出,声音轻佻又带着玩味,“这是c4炸弹,在你们动一个指头的时候,这炸弹就会爆炸,而、你、们,则会尸骨无存!” 宽大的连体服也遮挡不住丁零曼妙的身材,此时却没有人敢生出任何邪念。 她举着枪继续恐吓,声音拔高,“都给我出来!” 时幼已经偷偷摸进了行长办公室,如果说一个银行,哪里最安全,那肯定是行长在的地方了。 宽阔的落地窗此时被浅色窗帘盖住,东面是一排排书柜,书柜前是两米长的办公桌,中央是长条的待客沙发。 这也太一览无余了吧,连个藏身之地都没有。 她转动了柜子上所有的摆件,一点响动也没有。电影果然都是骗人的! 时幼无语了,行长连个小秘都没有么。 她瘫在沙发上摆烂,眼睛呆呆望着天花板,静等劫匪的搜查。 银行外 “呜——呜——呜——”,数辆警车围向银行,周围拉起警戒线。 门口的烟雾引起了行人的注意,还是有人报警了。 “劫匪有几人?”夏英博走下车,盯着大门。 “目前还不能确定,”一个中等身材的警察在旁回复,他扶了下帽檐,补充道,“银行内部的监控被毁,周边五公里的摄像头信号被扰乱,他们中有it高手。” “那就从十公里开始查!” 银行内 所有人质被要求换上了一样的连体服,若不是拿着枪,谁都分不清是人质还是劫匪。 “有多少人?”郑屹心里默数着。 雷啸应声,“人质29个。” 郑屹皱起眉头,不对,“你确定每个房间都搜了吗?” “对,都找出来了。还有躲在厕所的,衣服没穿好都让我给抓出来!”雷啸想起那场景,真是又好笑又恶心。 郑屹压下那一丝不对劲,“把他们都关起来,手机都收起来!” “丁零,崔卓,你们去执行a计划。” 崔卓,身材魁梧,全身腱子肉,一直未曾说过话,默默跟在丁零身后行动。 丁零和崔卓对视一眼,拿着工具走入保险库。 郑屹和雷啸去执行b计划,刚走到经理办公室。 “铃铃铃…铃铃铃…”,一阵高昂的手机铃声响起。 雷啸目光一寒,凝住门把手,推不开,被反锁了。 他向后退了两步,借力一冲,“砰!”,门锁飞裂。 门后的孔砀瞳孔皱缩,向后跑去。 这什么啊,破手机怎么这会响啊,他现在恨不得生剥了原来的经理!设什么闹钟啊! 孔砀,银行经理,刚刚还在摸鱼。 听到外面的动静后,他立马反锁,拿出手机报警,谁知道办公室绕了一圈,一点信号都没有。报警按钮也是在大厅,根本赶不过去啊! 打开柜门,他奋力挤,但空间太小,容不下他。 看了一眼茶几,底下是镂空的,也不可能躲藏。 他从未如此希望自己拥有超能力,真想现在有隐身术啊! 只能站在门背后,默默祈祷上天,神啊,玉皇大帝啊,耶稣啊,保佑他们不会翻找这里吧! 可惜一切未如愿。 他还没跑两步,雷啸大补一跨,抓起他的后领,“你还能跑哪去啊!怎么不想活了,要跳楼么?!” 孔砀像是老鹰爪下的小鸡,双手揪住自己的衣领,面红耳赤,喘着粗气,双腿直蹬。 看着他搞笑的样子,雷啸放松胳膊。 脚一落地,孔砀露出讨好的笑,“不会不会~” “别玩了,抓紧时间。把这些不听话的都封住眼睛和嘴巴,免得惹事!”郑屹瞳色渐深,示意着雷啸。 雷啸默不作声,静静捆住这个不安分的经理。 “嗵,嗵,嗵!”,脚步声在尤其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刺耳。 郑屹迈着步子,打量一圈后,出声,“出来吧,别藏了,我不想动手!” 第2章 变人质了? 【原来这次是抢劫案啊!】 【怎么黑漆漆的,主播在哪儿?】 【这就是通风管道的视角么,第一次见,还蛮新奇的】 【她刚刚不是在行长办公室吗,跑这里干嘛,送人头吗!】 【我看上次的直播,她就是运气好罢了,这操作简直是虎头蛇尾】 【我刚从其他直播间过来,不得不说,这些抢劫犯的身材真好啊,流口水~~】 【楼上注意点影响,别带坏小孩】 【主播目前粉丝量刚进全网前一百,仅仅是一场游戏啊,我要是有这个粉丝量,我都可以靠广告躺平了】 【游戏而已,谁会在乎她现实的广告啊,万一是个死肥宅呢。每场游戏都是不同身份和外貌!】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们没看到,她拿了什么东西走的吗】 没有一点回复。 郑屹举枪指向天花板,“我数三下,立马出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别别别,我这就出来!”一道带点惊慌的女声响起。 通风管道的格栅缓缓移动,女生举起双手,以示投降,“你们让开一点,我方便出来。” 女生双手撑在管道边缘,一个跃跳,平稳落在地面。 宽松的卫衣,宽大的牛仔裤,低马尾,相貌平凡。 这是雷啸对时幼的第一评价。 休息室 “嗵!嗵!”两个换好衣服的人质被丢了进去。 里面原有的人质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个房间内都是不安分的,不是想偷跑的,就是想报警的,还有不想换衣服的。每个人都是手脚被绑,被蒙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这里与其他房间的人质最大差别就是,其他人还能看得到。 “嗨,你俩又是做了什么被扔进来的?”离得最近的青年人好奇心最重,好像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幼离门口最近,她双手一翻,手上的绳子脱落,又解开脚上的绑绳。 “哦,是藏起来被抓到了的。”时幼一边在门口偷看,一边回复。门外没有人守着。 “那你俩还挺幸运的,看你这声音,都没挨打啊!”青年双脚想叉一下,才意识到,脚也被绑着呢,幸好没人看到。 “有人被打了吗?”时幼好奇。 “对啊对啊,有个想要动手抢他们枪的,被揍得头破血流,在隔壁房间嗷嗷叫唤呢!”终于有人和他说话了,其他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害怕说话就会被揍。 “他们没开枪?!”时幼的语气是陈述。 “你别说,那些人还挺好的,可能是怕开枪真的会有人死亡吧,毕竟他们的目的是要钱。”说起这个,青年感觉更有安全感了,现在就等着被警察解救吧。 时幼刚刚就注意到了,那些枪的重量好像不对,质感也有点奇怪。 到现在,他们居然一枪都没开过! 还有,为什么要人质换衣服,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用衣角垫住门缝,悄悄拉开门,假哭道,“呜呜,我弟弟还在家等我呢,你别说话了,我想安静会儿。” 瘦弱的身材这时候就有优势了,穿过窄的门缝,还不怕发出声音。 青年郁闷了,好像惹起别人伤心了,不敢说话。 时幼躲在墙角,时刻看着两边,都没有人,奇怪,他们去哪了。 滋——啪——嘶——,时幼跟着声音走。 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手拿电焊,切割保险库大门。 靠墙站立的女子一下一下扔着手里的枪,无聊道,“还得多久啊?” 男子埋头苦干,“别着急,再有五分钟就足够了。” 另外两个人呢? 时幼继续搜寻。 【不是,她的手一翻就解开绳子了?!那我上次玩捆绑游戏是被消防员解救的,怎么说!!!】 【楼上,我不介意你多说点其他情况,捆绑游戏!!!】 【……】 【她都能自由活动了,还不逃跑?】 【劫匪手里有枪啊!她以为自己能空手接枪子啊?】 【估计是上场游戏让她飘了呗】 工具间 雷啸和郑屹满头大汗,上身赤裸,手里的动作还是没停。 他们站在坑底,一人撬土,一人铲土,泥土飞扬,上方的地板已经厚了一寸。 他们要挖洞逃跑? 时幼透过门口的玻璃窗口观察,看那洞坑已经有两米多深了,挖了多远,朝哪个方向挖,还看不出来。 但是这也太慢了吧,现场挖,猴年马月能挖出一条路来。 银行外 对讲机外放,“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说,只要保证人质的安全就好。” 郑屹放下手中的铁锹,转身从包里抽出一个盒子,“你继续干,我去应付一下他们。” 他走到银行门口,一开,一扔。 “报告,已瞄准,是否开枪射击?”耳麦里传出狙击手的声音。 夏英博抿住嘴唇,一秒,两秒,三秒,“放弃射击,先确保人质的安全。”哪怕这只是一场游戏,他也不想做任何有可能伤害到人民的事情。 黑色的盒子弧线飞出,打了几滚,终于碰碰磕磕停下。 周围的特警等了十秒,没有动静。 他们拿着防爆盾上前,缓慢接近,确认不是炸弹后转交指挥官。 指挥车内 盒子上用涂料写着,“第一,五十份快餐。第二,一辆防弹车,还有清水门到丰庆路,沿线信号灯调成常绿。第三,直升机。续航四百公里以上,满油。” “他们要干什么,还想要直升机!?”方脸警察怒拍桌子,那力气,使得桌子好像都移动了几公分。 “拿着钞票天上飞呗,还能干什么?”一个小青年回复。 “先去给他们准备餐食,还有,给我接通行长办公室的电话,我要和他们通话。”夏英博有些疑惑,他们既然想要直升机,是算准了我们会拖延时间吗,不然为什么还想要餐食。 【怎么看到现在有点无聊啊,像是看电视剧一样】 【对啊,这不是刑侦游戏吗?】 【应该是这个游戏背景的原因,现在玩家都被困在银行内外,还得维持人设,他们也没把握判断谁是玩家吧!】 【你们也太着急了吧,这不是才开始吗】 “铃铃铃,铃铃铃”,郑屹走回银行内,电话声就响了起来。 他转动门锁,室内一览无遗,没有人影。 接起电话,他的声音沉稳,没有一丝疑惑,好像知道对面是谁,“说。” “快餐两小时后到,其他的我们还需要时间准备。”夏英博盯着行长办公室的方向,两人好似在同一空间对话。 “别开玩笑了,警官,现在的快餐送过来会需要两小时么!” “一份外卖是不需要,但是你要的是五十份。” “好,快餐我可以等,但是飞机我希望警官你也要加快进度,等得不耐烦了,我可不确定一会扔出去的是什么了。” “你要的东西,我们可以准备,但是我需要进去确保所有人质都活着。” “异想天开!”说罢,郑屹就挂了电话。他抽开座椅,检查着每个角落。 刚刚进来的时候明明是看到人影的,是我眼花了!? 【不会吧,不会吧,要被发现了吗】 【友情提醒,我们是可以呼吸的】 【呼——,你不说我真忘了】 【加一】 【再加一】 第3章 秘密办公室 时幼之前在行长办公室找到了一把钥匙,却没找到对应的锁。 那把钥匙形状特殊,也不像是家门钥匙。 看那些劫匪不在,时幼趁机去继续搜那个办公室,或许有意外之喜。 之前从通风管爬到经理办公室,一方面是为了找个藏身之所,另一方面是为了万一自己被发现之后,不会暴露行长办公室的奇怪之处。 一般的通顶文件柜,要么是独立家具,要么是固定木作。 而这个办公室的文件柜,却是门扇与两侧墙有留缝,门扇下方没有连续踢脚线。 任何一个有审美的设计师都不会做出如此的设计。 “铃铃铃”,她还没找几分钟,电话就响起来了。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这警察挑什么时间不好,这个点才想起来接通电话啊。 她随意拉开一扇柜门,蜷缩了进去。 劫匪想要飞机?不对,如果他们真的能拿到飞机,那为什么还要费劲挖洞? 没声音了,他在做什么? “噔,噔,噔”,郑屹敲着一块又一块一块墙面,是实心的。 空荡的房间,每一个声音都像是开了扩音器。 他在找什么?我被看到了? 时幼向后退缩,却不小心碰到柜门,“笃”,极细微的沉闷声,木板撬开了一个小角。 她轻轻挪动木板,是活动的。 木板揭开,宽大的一扇钢门,门锁上的孔形,与她找到的那把钥匙正好契合。 郑屹蹲下身,打开一扇柜门,没有,又打开另一扇柜门,也没有。 他的手指碰到最后一扇柜门的把手,刚要拉开。 “老大,该继续了,你做什么呢?”雷啸过来催促,他们还得赶时间。 “你先过去,我马上来。”郑屹一把拉开那扇柜门,也是空的。 时幼已经进入了密室,并把木板恢复原样。 顶上一盏小灯,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照清。 这个密室极窄,肯是为了避免被地形尺寸发现,只是从墙内掏出空间,进而做了双层墙系统。 说是密室,更像是一个大一点的保险箱,只不过恰好能让人站立并挪动罢了。 靠墙是一排货架,货架中下方,是摞起来的抽屉。 她拉动抽屉,左侧是成箱的金黄色小珠子,挑起一颗,牙齿用力,嗯,是真的。 右侧抽屉是一个个柔顺面料所制成的小布袋,扯开抽绳,“嗒,叮,嗒,叮”,一簇极短的彩色碎光闪过——红,黄,绿,炸开又熄灭。 是各种颜色的钻石。 这些东西应该来路不正吧,否则怎么没有放在家中的保险库,也没有存放在银行的专用库。 货架上层是一个个棕色瓶子,内部看起来是液体,外部没有标签。 时幼拿下瓶子,还未凑近,一阵晕眩感袭来。 【这些黄金和钻石要是我的就好了!】 【楼上别做梦,我家的东西,岂是你能觊觎的!】 【主播,带走他们,然后给粉丝发福利,我是你最忠诚的粉丝啊啊啊】 【别想了,这是游戏,又不是现实世界】 【想一想还不行吗,我从没见过这么多财富,贫困让我丧失想象力】 “以防万一,你去清点一下人质。”郑屹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吧,现在去做这个,会不会是你太谨慎了!”雷啸有些无奈,老大总是这样,虽然每一次结果证明他都是对的,但折腾的可是他们自己啊。 郑屹一个眼神扫过去,雷啸摆摆手,“我这就去!” 金库门口 “滋滋滋,啪!”,电钻声音骤歇,崔卓一把扔掉电钻,抓住门栓,奋力一拉,厚重的金库大门瞬间破开一个圆洞。 坐在地上的丁零一跳而起,“终于锯开啦!” 钻过洞门,一张巨大无比的“床”出现了,床脚,床架,床身,都是粉红色的,粉红色的钞票。 她向后一跃,“咚!”,躺在了那张人人羡慕的床上。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没想到这居然都能实现!” 丁零抓起一摞,扔向空中,哗啦啦啦,粉色的花雨飘落,如梦如幻。 她双眸微眯,沉醉道,“崔卓,你也来试一试啊,机会难得,我们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遇到这样的世界了。” 崔卓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别闹了,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我也想躺上去啊,姐姐,求抱~】 【姐姐那是你能叫的,妈妈,我来了!】 【别恶心我了,楼上】 【原来纸醉金迷是长这个样子的啊】 【丁主播和崔主播又在一个世界,真好啊,我的cp!】 【他们为什么总能相认啊?还都在一个世界里。】 【这时候不得不说一下了,游戏道具的存在!】 【藕断丝连锁,一次可绑定多人,人数越多,价格越高!绑定者会进入同一个游戏世界】 【就是那个20w起的道具!!!】 【呵呵,不止,这道具可是一次性的,也就是说,他们每次玩游戏,至少花费那个数】 【富婆,求包养】 【这个世界多我一个有钱人不行么!?】 银行外 夏英博一声令下,“进入!” 银行楼顶,后门,窗户,整装待发的特警正欲悄悄潜入。 “铃铃铃,铃铃铃”,夏英博拿起电话,是行长办公室的,“等等,都先别动!” “警官,怎么一言不合就要进来了呢!”是雷啸打的电话。 (所有电话都经过变声器,所以是无法通过声音辨认人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警官,把摄像头转向大厅,我邀请您欣赏一场好戏!” 无人机的摄像头盯住大厅,画面缓缓放大。 一个被蒙面的人质站在前方,身后一名劫匪,手持枪,摆出开枪的姿势。 “你想要什么?放过他!”夏英博青筋暴起,电话都快被捏爆了。 “要什么,当然是希望你们听话一点,我们省事一点!” 话音未落,“砰!”,人质身上爆出血红小洞,“咚!”,他倒落在地,地板上红色的血流汩汩喷涌。 或许他到死也没明白,他为什么会被拉出来,为什么会被蒙面,他还在等待救援…… “艹!”一向不说脏话的夏警官也忍不住怒气暴涨。 “别激动啊,警官。我明明说过了,给我们想要的东西,谁知道您非不听啊”,他继续调笑,“外卖应该到了吧,那就麻烦窗口的特警放到窗户上吧,也省得我们出去了!” 夏英博挂断电话,松了松眉头,“照他们说的做。” 一旁的青年警察童净递了瓶水过去,“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行动,还这么清楚!?” 夏英博接过水,没有拧开,“他们外面还有同伙,去看看附近是不是还有不属于我们的无人机,还有,重新检测附近的网络。” 雷啸拖动那具尸体,地面留下一道狭长的血痕迹,无声诉说着惨烈 走过转角,他双手抱胸,眉头上挑,“已经到盲区了。” 第4章 我叫邓柔 地上的尸体揉了揉胳膊,语气抱怨,“你能不能温柔点啊,我的胳膊都要断了!” 她揭开蒙面,站了起来,解下身上的血袋,转转头,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人质是丁零扮演的。 “这不能怪我啊,我要是真那样做了,还怎么逼真?”雷啸立马反驳,“好了好了,钞票装好了就去帮老大,我还得去清点人质呢!” “清点人质干嘛?”丁零白了一眼。 “老大的谨慎呗,说他第六感。”他歪了一下嘴角,“要不是那个警官有所动作,我这会早就清点完了!” “话多!”丁零挑眉。 “你对象应该是去拿快餐了,记得吃完再干啊!” “胡说什么啊,谁是谁对象啊!?”要不是顾忌自己的形象,丁零真想跺跺脚。 雷啸转身,摆了摆手。 【好家伙!连粉丝都骗啊!】 【明明是你根本没看这个游戏世界的介绍吧!】 【介绍?什么介绍?】 【加一,我也没看,每个世界不都一样的游戏规则吗?】 【这次特殊世界,第一规则就是不允许杀害人类】 【还有这规则?那任务还怎么开启啊?】 【能不能仔细看啊,什么都只会张嘴问!】 【这次的任务就是抓到罪犯,玩家之间不需要互相探查身份了】 【也就是说,一方是警察,一方是这些抢劫犯了?】 【应该是吧】 等到外面没有声音后,时幼从密室里钻了出来。 她本想绕过大厅,回去继续扮演人质,却正好目睹了那场‘舞台剧’。 既然劫匪没有动手杀人,联想这个世界的规则,想必他们中必然有玩家,只是不知道是谁了。 “吱呀”,门被推开,雷啸清点一番。 看到人数正确,他真觉得老大是多疑了,每个房间的人质都挺乖的啊。 经过之前的“友好”协商,想必也是不敢反抗的。 至于有人反对他们的协商,那就是无稽之谈,他们都给人质化妆呢,鼻青脸肿的,多好看啊! 雷啸顺手每个人面前放了盒饭,“盒饭放你们面前了。”说罢他转身,关门。 孔砀不想吃,被绑着,眼睛看不见,他哪有心情吃饭啊? 身旁的青年听到周围陆续的啃食声,猜到有些人应该是趴在地上进食了。 一想到这个动作,他实在无法接受。 青年郭宸忍不住开口问那唯一跟她说过话的女人,“哎,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不吃吗?” 他好像很久没听到她的动静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还在难过吗。 时幼在雷啸过来之前,匆忙绑好自己,躺在地上装睡。 幸好人质在不同的房间,他去清点前面的房间,给了她准备时间。 “我…我吃不下…还有,我不叫哎,我叫邓柔。”时幼一边思考一边回复,有必要给人质饭吗?这些劫匪是要打持久战,可这样的话,他们好像又不在意人质能不能吃到饭。 (邓柔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名,每个世界为了好区分,通常是现实世界的名字,游戏世界有必要时会称呼身份名字) “邓柔,你好啊!我是郭宸,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场合下认识。”他习惯性地挠挠头,呃,还被绑着呢。 时幼没有再回复,她在那密室里,还看到了一份图纸,一份银行构造图。 银行外 青年警官向夏英博报告,“夏警官,我们核查了周围的网络,只有我们的范围内才有信号。所以不可能是外部传递消息进去的。” 夏英博感觉目前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不敢让狙击手开枪射击,包围被发现了,快餐盒里的监听器也别粉碎…… 好像他的每一步动作都被对方提前知道。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快步走到桌前,拿起个黑色盒子,往地上一摔。 所有人惊呆了,夏警官被气疯了! 随着那声“哗啦”巨响,盒子四分五裂,黑色碎片铺满一地。 而在碎片中又夹杂着质感明显不同的塑料壳,夏英博捡起塑料壳,拨开,是一枚金属光泽的芯片。 而在银行内监听的郑屹听到那碎裂声,知道自己的手脚被发现了。 他扔掉耳机,继续自己的计划。 “我们被监听了!你们把东西送过来之前没检查吗?”夏英博怒了,这个世界的警察这么蠢的吗。 所有人低着头,像鹌鹑一样,不敢作声。 “算了,建筑师呢。还没有研究出来不被他们发现潜入的方法吗?”夏英博期待着其他方法。 “银行底下是有通向清水河的下水道,可那下水管道已经停用多年,早就封住了。”青年警官回复,“既然已经发现了他们获取消息的来源,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之前的行动,这次应该不会被发现了。“ “那人质呢,我们已经没有保护好那名人质,现在已经无法冒险了!” 青年警官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夏英博抬眸,“去查那名黑客,既然他能毁掉附近五公里内的所有监控,他就不可能距离太远。让网安部集中所有资源。” “收到!” 银行内 孔砀已经放弃对这场游戏的希望了,他进入游戏就根本没得选啊。 还说要去找那个时幼复仇,他现在走路都做不到。 难道他就是来游戏里当npc的吗。 他轻轻挪动身体,想要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手指摸到了什么东西,这个材质,是扎带? 哪来的扎带? 他蠕动起来,向门那边靠近,人呢? 怎么消失了,不是应该还有个邓柔和他一起被绑进来的吗? 【她又出去了?我感觉这不是银行,这是她家】 【胡说,我在家都被管着做淑女,哪有她这么自由】 【那是你还没有经济独立,等你有钱了,你会发现没人可以限制你】 【啊啊啊,毕业我才发现我爸妈赚钱有多强!】 【她又回密室了,她要做什么?】 【主播在看图纸,她能看懂吗】 【她这都能看懂的话,难道现实里是个建筑师?】 【有没有建筑大佬啊?能看懂图纸的那种】 【本人土木工程专业,看她手指压的地方,应该是工具间,至于她在想什么就不知道了】 【等等,她动了,她装那些金珠和钻石要干什么?】 【不对,不是装,是扔!】 【我心痛啊,扔进马桶干什么,扔给我多好啊!!!】 时幼分批次地倒入,一下一下按着马桶键,这可不能给堵了,都是我的呢!!! 第5章 真正的昏迷 时幼找到十条毛巾,把它们整齐地叠摞起来,覆在面部上,她猛吸一口气。 脸部涨得通红,“咳咳…”,她移开毛巾,看来密度够了。 “哗——”,白花花的水柱砸在厚密的毛巾上,她手里的毛巾瞬间重了几斤。 时幼关掉水龙头,两手抓住毛巾的两端,双手反向拧紧,“滴答,滴答…”,直到最后一滴水落下。 背包里装满了棕色瓶子,她抓起背包,戴上自制的口罩。 现在该是我的高光时刻了…… 【这个女人又要做什么?】 【不懂,她的操作很迷】 【嘿嘿嘿,但是这样我才喜欢啊】 【谁知道那瓶子里是什么吗】 【放在密室里,化学药剂瓶,危险物品!】 【所以那是啥?】 【不知道】 【你……】 银行外 夏英博看着面前的图纸,“嗒…嗒…”,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他们一开始就绑架了所有人质,接着索要快餐,防弹车,飞机。 但他们却并没有催促,反而放出监听器。 我们的目的什么,是拖住他们,是想办法解救人质。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拿到汽车或者飞机逃跑吗? 可他们却并不着急。 我们在拖延时间,他们也在拖延时间…… 夏英博语速极快,“接通他们的电话,我要马上和他们沟通!” 【主播好像发现什么了,可我全程跟着他,我怎么一直懵】 【可能因为你脑子不是原装的,面粉和水太多了】 【你怎么骂人啊!?】 【别闹了,这主播这里怎么很冷清啊,热度挺高,弹幕这么少!】 【因为他不爱说话吧】 【可能都是颜粉,毕竟这主播每次身份的形象还不错,再加上制服诱惑……】 【我觉得更多是,他看起来是真的在工作,而不是游戏】 【我说呢,怎么看着看着自己有点自责了】 【原来是感觉自己好像不认真啊】 【没人讨论剧情的吗,越来越偏】 【不就是抓劫匪吗,还有啥可讨论的啊】 银行工具间 一块又一块的硬土飞落,一个小洞出现了,黑色的洞口逐渐裂开,本是令人生惧的,却又带着无限希望。 “挖到了!挖到了!”雷啸眼里闪过喜色。 他加快刨击的速度,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赫然形成。 再没挖到目的地,他们就得和警方火拼了。 他刚想摘下手套,散散热气,一把铁锹盖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想做什么,不要掉以轻心,不能留下任何有关于我们的生物痕迹。”郑屹微动嘴角,“我们还没走出去,还不到高兴的时候。” “铃铃铃,铃铃铃”,郑屹接起电话。 “你要的东西我们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放人质?”夏英博面不改色地撒谎。 “这样啊,那就谢谢警官了。”郑屹轻笑一声,“飞机停在天台上,防弹车停在大厅门口,等我们安全进入后,自然会释放他们。” 他继续补充,“我们手里有炸弹,希望您不要轻举妄动啊!” 郑屹没有等回复,直接挂断电话。 “老大,你这样总调戏人家警官,不好,万一他以后死追我们怎么办?”雷啸看着老大和那警官互打太极,也挺有意思的。 郑屹看向雷啸,“他知道我们的目的了,别废话!去把他们喊来,把钱送到洞口那边。我们就可以走了!“ “好嘞!我这就去!”雷啸扔下十字镐,伸手爬向上方的入口。 银行外 “立刻潜入,我们没时间了!”夏英博发号施令。 中年警官有些犹疑,“可是人质怎么办,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啊!”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从我们手里拿到飞机,他们还有别的逃脱方法。”夏英博肯定道,“进入!一切责任我担着。” 这下没人反对了。 一身黑的特警各展本事,犹如蜘蛛侠现世,从楼顶跃入,拆开玻璃钻入,爆破大门闯入…… 工具间 雷啸还没上到地面,一道棕色的弧线滑入,“啪嚓!”,瓶身碎裂,白色迷雾瞬间爆发,淹没整个坑洞。 郑屹瞳孔骤缩,捂住口鼻,“别说话,憋住!” “什么东西…咳…咳…“雷啸还没听清楚。 “咚——,咚——”两座小山倒地。 金库门口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挖好啊?”丁零躺在崔卓的怀里,手指轻挑着自己的碎发。 崔卓摸了摸她的头,丁零发质好滑啊,“我们才刚换班,你先多休息一会,应该快好了。” 【别调情了,快跑啊!主播!】 【就是就是,这就是秀的多死得快么!】 【别喊了,他们又看不到】 【我知道啊,我就是想喊,嘿嘿嘿!】 【我磕的cp要没了吗】 “咕噜噜,咕噜噜”,一个瓶子滚了过来,“砰!”,撞到墙角了。 一道碎纹,两道碎纹,蔓延整个瓶身。 “快跑!”丁零反应迅速,拉起崔卓就跑。 “噗——”,白雾爆发,还没起身,他们就又躺了回去。 时幼拍了拍手,抖掉不存在的灰尘。 很好,这下棘手的都解决了。 她用推车拖着他们走向人质房,扔了进去。 里面的人质看着晕死的他们,习惯性地认为他们是反抗受到了虐待。 不敢吭一声,万一下一个就是他们呢。 想到那些工具,还有那个电话,时幼觉得自己也可以当个好人的嘛! 她收起那些劫匪的东西,扔进垃圾箱。 这所银行的垃圾箱贯穿每个楼层,直通地下的垃圾分解仓。 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看来警官们也等不及了。 她快步冲刺,绕着房间开跑。 手里的瓶子扔向各个人质房间的门口,“咕噜噜”,“咕噜噜”,一阵又一阵的白雾喷涌。 只剩最后一个房间了,也是她所在的房间。 “啪——!”,也是最后一个瓶子破裂。 时幼摘下手套,脱掉口罩,连同背包一起扔进垃圾箱里。 脑袋瞬间变得重了起来,她掐住自己的大腿,顺时针旋转两圈,激烈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拉开门,身子就软了下来,瘫倒在地。 时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关上了门,终于放心晕死过去。 孔砀最后的意识是,门又开关了一次,她回来了?我们要完了吗? 算了,下一场就下一场吧,自从进入这场游戏,他连动都动不了…… “有不明雾气,注意!!!”带着防毒面具的特警并未受到影响,行动自如。 “安全!”,“安全!”。他们翻找着每个房间。 “人质在这里。” 【她这又是为了什么?】 【对啊,这次的任务是抓到罪犯,或者是成为罪犯啊?】 【别告诉我,她就是为了杀了所有人成为罪犯】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不对啊,这个世界是不允许杀人的啊!】 【她是在保护那些劫匪吗,为了成为帮凶?那为什么又对他们动手】 【我又迷糊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6章 没有尸体 夏英博抬眸质疑,“你是说没有找到尸体?” 青年警官童净点了下头,“夏队,我们翻遍了整个银行,没有尸体。” “那垃圾箱呢?有没有可能…”夏英博翻看着手里的报告,不明雾气是乙醚,可短时间内致人昏迷,所有人质均有吸入。 “垃圾箱是定期分类回收的,我们过去的时候,恰好完成一次清理。”童净挠挠头,“所以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类尸骨。” 他继续补充,“我们还找到几支枪,但是都是玩具枪。” “玩具枪?外形如何,和那些劫匪拿着的枪对比呢?” “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那些劫匪呢?” “也没看到,其他房间都是人质,倒是在工具间找到了一个深洞,那里和清水河的下水道连接,可以借此离开银行。” 童净大胆猜测,“那些劫匪肯定是注意到我们侵入,通过那个洞逃跑了!” 夏英博的呼吸重了几分,“你觉得他们费这么大劲,就为了锯开金库的门,在地底挖个洞,钱反而堆放在金库门口,一分不带走么?” 他有些头疼,虽然是游戏里的npc,但还是让他联想到现实里的新人了,“就为了显示他们的能力吗?” 童净不解,“啊,这不是好事么?银行都没什么损失,也没有人质伤亡。” 夏英博不想说话了,“你先去准备一下,我们去给那些人质做笔录。” 审讯室 夏英博的对面是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请问您对那些劫匪还有什么印象吗?” 中年男人回忆着,“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他们的身材呢,还记得吗?” “有个女性,她的身材很好,虽然衣服很宽大,但是也能看出曲线。” “声音呢,或者说他们的行为特征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吗?” “其他没有了,我当时哪敢仔细看啊,我还怕真看见他们的脸,我就要被灭口呢。“ “好,谢谢您的配合。希望接下来短时间内您不要离开清水市,后续我们可能还需要您的帮助。” 中年男人笑嘻嘻地回应,一点都没看出来有什么被绑架的阴影,“好的,好的。警官再见。” 接下来做笔录的是一个老太太。 童净连忙扶着她坐下,“您还记得什么吗?” 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坐下,“哎呦,我这年纪大了,隔天就忘啊!” “那您都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还需要自己去银行啊?” “我那老伴前两天过世,我这才翻出他还有本存折,想去取出来,结果银行的人还要各种证件,我女儿工作又忙,只能我去了……” 夏英博打断,对着童净示意,“扶她出去吧。” 又进来的是一个符合中年男人描述的美女,s型曲线,细腰,大长腿。 “你的身材特征符合一个劫匪的侧写,对此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美女丁零翻了个白眼,“解释什么,我身材好还有罪了!再说就算我有嫌疑,要去证明我有罪的也是你们。” 童净语气和善,“不好意思啊,我们夏队也是破案心切,所以语气冲了点。” “您还记得您所在房间的人质数目吗?” “当时都只顾着害怕了,谁还会干这闲事啊!” 您这看着可真不像是会害怕的人,童净心想。 “当时他们有对您动手吗?” “没有,他们都是教训那些不听话的人。” “他们是怎么动手的,您还记得详细情况吗?” “谁会记这个啊,不会有心理阴影吗?我就只听见惨叫了。” “行了,下一个吧。”夏英博看出她的不配合,什么也不会说的了。 丁零叉腰,转头就走,“谁想和你们玩似的。” 丁零都要气炸了,是哪个jr,居然把他们都扔进人质房,脏死了! 还破坏他们的抢劫计划,这下任务要怎么完成,难道要再去抢劫一次啊? 【哈哈哈哈哈,女神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啊】 【舔屏,女神每次的身份样貌都非常美艳啊!】 【女神运气也太好了吧,每次身份都是高颜值外貌】 【对啊对啊,还有她对象,也是每次都是猛男形象】 【有钱人的快乐你享受不到,这都联想不到,那是氪金的快乐!】 【怎么说!?】 【游戏道具:千变万化面具。一次性道具,价格30w】 【女神是富婆!!!】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别扯了!】 【说实话,我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多视角的直播真的很有意思,她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有我知道,嘿嘿嘿!!!】 【确实,但是我都看了好几个了,我就没看懂那个时幼女主播的操作啊!?】 再进来的是郭宸。 童净已经对这些人质的话不抱什么希望了,不是家长里短,就是痛哭流涕,连他们自己房间的人都认不全。 都说自己害怕,怕东张西望遭到劫匪的虐打,毕竟是有好几个例子摆在那的,他们根本不敢有其他心思。 唯一有用的线索就是知道有个女性劫匪了。 童净提问,“你还记得什么吗?” 郭宸双腿并拢坐下,双手放在腿上,“我记得我们那个房间有7个人质,每个人都是或多或少反抗被关进来的。” 童净终于感到宽慰了,坐直了身子,“还有呢?你能记得其他房间的人数吗?“ “那我倒是不记得了。”他回想着,“我们一开始是5个人被关着,都是男性。一个人因为想拿手机报警被揍,一个因为眼睛乱瞟被揍,一个是银行职员想藏手机被发现了,一个是我想抢走他们的枪,所以也挨揍了。” 童净教育道:“那你还挺勇的啊,就是下次别这么做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最重要。还有两个呢?” “最后两个,一个是银行经理,他好像是躲在办公室被发现了。还有一个是女生,听劫匪的训话,好像也是藏起来被发现的。” 夏英博有些意外,一个女生,反应迅速,行为敏捷,“藏,她藏在了哪里?在劫匪那么快的动作下,她能做到这个?!” 第7章 撒谎成性的女人 郭宸思虑了下,“我也没听她提起过,她好像很受伤,并不是很想和我说话。” 夏英博追问,“你们都是被蒙着眼睛的,你怎么能确定是她呢?” “因为当时所有人都不想讲话,我是想缓解一下自己的焦虑的,就和她们搭话。”郭宸舔了下嘴唇,“可能她是好心吧,怕我尴尬,所以只有她回复我了。” 他想起了什么,“对,她叫邓柔,她好像还有个弟弟在等她。” “还有什么吗?你还能想起其他的情况吗?” “没有了,后来她都不怎么说话了。最后,我就是听到了瓶子滚动的声音了。应该是劫匪扔昏迷弹的吧,我好像还听到了门移动的声音。但是我那时候感觉意识都不太清晰了,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我的臆想?”他抿起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好,我们了解了。谢谢你的合作。”夏英博思索着他讲的那些内容,这已经是目前他听到的线索最多的时候了。 童净正要喊下一个,夏英博道,“童净,你去把邓柔叫来。” 他眼睛微睁,还是听从,“啊,行!” 夏英博看着邓柔的资料,一言不发。 时幼静静坐着,双手握住置于膝上。 童净有些着急,夏队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赶时间吗,抢劫银行这么大的案子,上头都说了要尽快破案,他怎么现在还拖延时间呢。 他正想开口,夏英博抬眼看着时幼,“邓柔是吧,你有前科?” 时幼松下肩膀,微笑里带着天然的讨好,“警官,是的,是的,那就是不懂事的时候。我现在已经改好了,真的,真的。” “我看你上个月还进了一次警局呢?” 时幼解释着,“警官,那是个意啊。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啊。当时找不到工作,手里也没钱。我就只是想找个地方能吃顿饭,睡个觉而已。” 夏英博不为所动,“那你现在做些什么工作?” “啊?我学历不高您也知道的。我就只能打些零工。” “你所待的那个房间,是劫匪们刻意区分出来的给不听话的人质的。你又是为什么被关起来的?” “啊,我当时就是藏起来了,想躲过一劫,谁知道那个劫匪眼神那么尖,这我都被发现了!” “你藏在了哪儿?居然一开始没有被抓到吗?“ “通风管道啊,我那不是眼神好嘛。” 童净这才看到材料,这小姑娘看着乖乖巧巧的,居然是个惯犯小偷! “你的动作很快啊,他们还没动手,你都找到地方了藏身了?” 时幼说起这个,表情立马就得意了些,“您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那肯定是善于找地方了。” “那你当时是从哪个通风管道进去的,又在哪被发现的? “这我哪能记得啊?我就是看见就钻,谁知道还有个倒霉鬼和我在一个房间,害我也被抓到了。” “严肃点!”夏英博见多了这种人的嬉皮笑脸,都是为了掩盖事实。 时幼立马坐端,犹如鹌鹑,“我当时就是觉得那些人不对劲,所以我就想跑。但是又找不到出口。我就随便找了个房间,没想到是员工休息室,就想着里面会安全些。”她喝了口水,继续道,“后来听到动静很大,我又不敢出去,那房间又没有藏身的地方,我转了一圈,发现有通风管道的。” “那你最后又怎么在经理办公室被找到的?”夏英博翻着其他人的笔录,对着她说的话。 时幼内心翻了个白眼,那小子,真是个漏勺,“我是想通过通风管道跑出去的,正好爬到了那里,我就想瞄一眼什么状况,结果那缝隙就被看到了。警官,你说我是不是太冤枉了,你说我下次该怎么改进呢…” “安静!”夏英博扶着额头,这女人怎么话这么多,“够了,你可以先出去了。” 时幼内心暗笑,这么说话也挺好玩啊,一边说一边坐起身,“好的好的,多谢警官,祝你们早日抓到人啊,我可是个良民啊!” 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夏英博清醒了几分,“等等!” 时幼放下手,转身,“怎么了,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最近局里搞了个防范偷盗的活动,正好你能帮忙。就是拍摄一下你们的偷盗手法,放心,不会拍脸的,而且还有奖金拿。你可以的吧?”夏英博审视着她的面色。 时幼顿时欣喜若狂,“当然啊!有这么好的事,警官你能想到我,真的是感天动地……您放心,我一定会死心塌地…” 那叫肝脑涂地吧,这女人文化水平是真的不高啊,童净暗暗吐槽。 夏英博不想再听她废话了,做完测试就知道了,“童净,带她去拍摄!“ “啊,可是夏队……”我们什么时候有这活动的啊?童净看着夏队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那话也是只能在心里说完了,“收到,我这就去。” …… “夏队,这是拍摄的视频,您看看。”童净虽然疑惑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乖乖拍了视频,还自掏腰包给了那女人奖金,他现在心疼的是他半个月的工资啊!!! 夏英博看着视频里女人熟练的手法,不像是假的。那他猜错了?她不是玩家吗? 他一转头看着童净一脸肉疼的神色,“做得挺好,奖金给了多少,我补给你”他递出一张卡,“还有想吃什么,自己点,今天估计要加班了?” 虽然是游戏世界,可夏英博总觉得这游戏太真实了,真实得他无法不把他们当作真实的人。 “耶!收到,夏队。”童净都差点跳起来了。 【还员工休息室,胡说八道!?】 【只有我想知道这女人撒谎起来面不改色是怎么做到的吗?】 【她一定是个演员,现实中,这演技都能当影后了】 【不对,她是小偷,不然怎么解释她的手法!】 【这女人还会啥?会辨识药剂,会偷东西,会演戏,还有一点武术功底……】 【虽然没看到外貌,但是她的‘才华’很吸引人啊!】 【她好像还会看图纸啊】 【女人,你真的是越来越迷人了】 【真的不是在开挂吗?我强烈要求游戏官方对她严查】 【这么说,好像确实是有点……】 警局门口 做完笔录的人质陆续往回家赶。 时幼走出大门,思索着什么时候去收尾款呢? “小姐姐,你好呀!你是邓柔吧。”一个体型清瘦,戴着黑色边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 时幼面带微笑,审视着他,“我是。请问你是?” 孔砀肯定道,“你是玩家吧?我听到了你在银行的动作。” 第8章 免费的小弟 时幼也不废话,眉毛一挑,“你听到了什么?” “我距离你最近,我能肯定你有出去和回来好几次。”孔砀洋洋得意,“你是有做什么手脚吧!” “你这些应该是没有和警察说过吧?” “当然啊,谁想做无聊的侦查者,当然是做反派才好玩啊!” “你想要什么?” “不管你做什么,带我一个,我不信你是在做好人!” 时幼微微扬头,确实有些脏活需要人干,她正发愁呢,有人送上门也挺好的,“交易达成,走吧!” “哎哎哎,去哪啊?你还没说你的计划呢?”孔砀小跑跟上,这小短腿怎么走得还挺快呢。 她摆摆手,“到了你就知道了。” 时幼看着路边电线杆上的广告:利通管道疏通公司,专业疏通,保证无忧。 她转头看着孔砀,“你有钱么?” 孔砀不屑地回复,“废话,我现在可是银行经理,能没有吗?” “那你去联系这家公司,租一个管道内窥镜。” “为什么要我去啊,你不能去吗?” “你现在要当帮凶,什么都是我做了,你能算得上帮凶吗?” 他低头想了想,好像也对啊,“行吧行吧。” 深夜 隔着银行外一条街道的另一条路——富康路。 一个井盖被揭开在一旁,面包车停在一旁,两个穿着防护工服的人正整理着工具。 “你确定这样可以吗?”孔砀捏着鼻子,一边打开内窥摄像。 “少说话,多做事。”他们背好工具,爬下管道。 黑漆漆的管道内,数量极少的管道灯在闪烁,防护面罩也无法隔绝那呛鼻刺人的味道。 头上的探照灯勉强照得见路,孔砀忍住想吐的欲望,手持超小型摄像头,不断地探索污水管道。 “我们到底在找什么啊?”他有些不耐烦了,两小时了,一直看着这些污水,她倒好,轻轻松松地站在身后,看着显示器。 时幼拿着显示器,眼睛不放过每个画面,淡定回复,“别着急,做大事的人,怎么能没有耐心。” 孔砀转念一想,好像也是,他可是要干出大案的人。 “等等,别动,就这个地方,再往下!”时幼的声音响起。 显示屏上,一道碎光闪过。 随着摄像头的深入,淤泥中堆积的杂物渐渐显现。 一颗颗尖锐的钻石闪着异光,夹杂在成堆的金珠里,金珠又被淤泥包裹。 “这是…我靠,你怎么做到的!?”孔砀差点要跳起来,手里的摄像头都拿不稳了。 “安静点,你想昭告天下吗?把它们挖出来。” 不用时幼吩咐,他拿出小铲子,“噌!噌!”,铁铲上的淤泥在灯光的照耀下,泛出更多光彩。 他一边清理,一边感慨,“你也太神了!说起这个,让我想起我上一场游戏里遇到的那个女人,她太过分了。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就对我动了手!还在我大腿上插刀,简直是个蛇蝎!” “是呢,这么厉害啊!那你要是再遇到她怎么办?”时幼看着他这天真的模样,这么巧啊! “怎么办,当然是把她大卸八块啊!她最好求着别遇到我!” “那你不怕斗不过她吗?” “哼,我之前那是没做好计划。更何况现在还有你在,更是万无一失了!” “是嘛!既然我们都是同伙了,你放心,有机会我一定帮你。”时幼已经知道他是哪个了,既然你都这么诚恳了,我肯定得帮你啊! 【问:遇到仇人,却不知道对方是仇人怎么办?】 【问:当着仇人的面,讨论怎么把她大卸八块是什么感觉?】 【问:当着仇人的面,拉拢仇人一起报复是什么感受?】 【问:我不止认不出来仇人,还帮着她干脏活是什么感受?】 【好了好了,孔小哥都大汗淋漓了,我们就别嘲笑他了,要对残障人士有同情心!】 【同情心?!所以你骂他是智障人士吗?】 【孔小哥啊,你能不能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看看啊】 【孔小哥啊,你能不能争点气啊】 【别想着孔小哥了,你们看看那些金珠子啊!那些钻石啊!】 【我只想说,羡慕得要哭了!】 【没事,我装作看不见,我就不会嫉妒了!】 【你们都看得见她的成果,只有我看得见她的辛苦,所以,主播,你可以分我一点吗!】 【她真的会看图纸啊!啊啊啊!我还以为她是装样子啊!】 【我也是啊,我以为把那些东西扔进马桶也算是犯罪了!】 【现在我只想知道那些劫匪如果知道真相,他们的心理阴影面积多大?哈哈哈…】 警局内 “你是说银行内没有任何财物损失?”童净震惊地看着对面的银行职员。 “对,是这样的,经过我们的检查,那些纸钞虽然被带出金库,但是并没有少一张。”职员咽了下口水,“而且所有职员的东西也并没有少。” “好,这个情况我们知道了。”童净呼出一口气,这案子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童净吧这个情况报给了夏警官。 夏英博眉头紧皱,那个坑洞连通下水管道,遍布泥污,根本无法探查到有用的线索。 所有下水管道的出口也没有行人和监控查到有人出入。 那些劫匪好像就是凭空消失了。 银行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童净不好意思地打断他的思绪,“对了,夏队,门口来了银行行长,他说想和你聊一聊。” 银行行长,既然都已经确定没有损失,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魏行长,您好。”夏英博对着他点了下头。 魏行长,身高178左右,身体微微发福,面容俊朗,笑容和善。 “您好,您好。夏队长,其实我这次呢,主要是想问问这案子的进度怎么样了,还有我行什么时候可以继续营业了?” “现在才刚开始,你们银行的损失也没查清楚,那些劫匪的目的不可能只是演一场戏啊!”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行也确实核查过了,没有财产损失。至于那个坑洞和金库大门的损失,自然有保险报销…” “您的意思是…,想要尽快开业?” “呵呵呵,不愧是夏队。我们银行在清水市是数一数二的大银行,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次丑闻,对我们银行的影响很大啊!” “您想怎么解决?” “我希望警方尽快对外宣称,这次只是演习,银行没有任何损失,至于人质那边,我们回去安抚的。” “魏行长,您这是要警方撒谎,这不可能!” “铃铃铃!铃铃铃!”夏英博的私人电话响了。 魏行长微微一笑,“您先接电话,再回复我吧。” 即时世界音响起,【银行财物丢失,侦查者任务:抓到罪犯归案。凶手(罪犯)任务:完成犯罪,并逃离追捕。游戏倒计时:24h。】 第9章 想要抓她的人很多欸 银行财物丢失?那这个魏行长又声称没有损失? 夏英博一边思考,一边接电话,“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对面是更高级的官员,要求暂停调查,毕竟银行没有损失。 他把电话收起来,转头回复魏行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一步了。“魏行长像是卸下了重担,他之前还担心这夏队是个不识时务的小年轻呢。 “您走好。”夏英博看着对方走远,神色晦明。 他不是不会人情世故,作为现世世界的高级督查,如果真的只有能力,没有手腕,那也轮不到他升职。 他大多时候只是不想去那样做而已,有必要的情况他也是会处理的。 夏英博拍了拍童净的肩膀,“你去调查银行内部的时候,有没有感觉有奇怪的地方?” “啊?没有吧!” “再仔细想想。” 童净低头沉思,“一开始银行行长听说劫匪没有带走纸钞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欣慰。但是一会儿,他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就很难看。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游戏播报银行失窃,魏行长一开始欣慰,办公室出来后却变了脸色。而他却要求停止调查。 看来是他的办公室有什么猫腻啊? “你去把陈老师找来,我还想看看图纸。”陈老师,之前帮忙看银行内部建筑图的专家。 “啊,夏队你刚刚不是说不查了吗!?”童净不解。 夏英博上下扫视了一眼童净,叹一口气,“你还是好好学吧,还有这件事别告诉其他人。” 时幼和孔砀把找到的金珠和钻石捞了上来,带回孔砀家中。 “不是,为什么要放在我家冲洗啊?”孔砀瘫坐沙发上,这一晚上可把他累坏了。 “我居无定所啊!”时幼摊手。 “行吧行吧!那接下来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啊?我们去哪销赃么?”孔砀看着桌上那耀眼的光芒,衬着自己的眼珠都发光了,这么一看,好像刚刚清洗那些淤泥也没有那么累了。 “捐给孤儿院吧!”时幼想了想回道。 “啊?就这样啊?”他有些失望。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这钱你又拿不到现实里,你目前只要好好完成任务,还怕没钱吗!” “嘿嘿嘿!好,听你的。”孔砀现实里就是个普通白领,攒钱买了卷几,一方面是他确实喜欢这款游戏,另一方面也是他想通过游戏直播赚钱。 一想到这次任务完成后的打赏,他就忍不住幻想该怎么花那笔钱了。 看着他那心猿意马的样,时幼只想洗眼睛,“那剩下的你来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的好的,慢走不送啊。”这么多钱,她就放心都放我这里了,她人真好。 欸,他是不是忘了什么啊? 想起来了,他忘记问她到底是哪弄来的这些东西了,又是怎么做到的? 算了,等下次见面再问吧。 明天把这些东西寄出去还得上班呢,也不知道这行长怎么想的,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多给些时间让人休整休整,就给了一天假期。 【怎么感觉主播把钱送人让我怎么不得劲呢】 【可能是因为没送你吧】 【不是,可能是我觉得他太蠢了,不适合当我女神的帮凶吧】 【这么简单吗,只要认出主播,就能让主播带着玩吗】 【那我也想这样干啊,主播,你等我啊】 【劝楼上想清楚,你要是在游戏里随意认人,最可能的是你最先被宰了】 【啊——?,我还想和主播一起玩啊】 【看你运气吧!】 做完笔录的郑屹,崔卓,丁零,雷啸围坐在一间包厢内。 雷啸发问:“老大,我们才刚出来,就这样聚,会不会暴露我们的关系啊。” 丁零嗤笑一声:“无所谓了,拜那神秘人所赐,我们现在可是共患难的人质,做个朋友又如何?” 郑屹转动着茶杯:“那个人一定藏在人质之中,下水道出口那段时间没有人出入。” 雷啸更加不解了:“他到底想要干嘛,银行的钱没有少,还帮我们脱罪,他有什么目的呢?” 而能听到世界音的丁零和崔卓对视一眼,那个神秘人的确带走了东西。 郑屹开口,“无论她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抓到他就知道了。我已经派人监视每个人质的动态了,有异样会汇报给我们的。” 行长办公室 魏行长的声音冰冷又瘆人,“去给我查,世面上有没有出现大量的金珠和钻石。” 他走出办公室,又换上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行长好!” “行长好!”每个职员都微微躬身问好。 “好!好!好!“他笑呵呵地回应着。 没人知道他现在内心有多痛啊,那可是他攒了半辈子的身家啊。 他不敢带回家,怕被查到。在办公室特意做了密室,用来藏那些东西。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意存放了致人昏迷的药物。他不是不想弄些热武器,但是那些东西的管控太严格,容易给他招来风险。 结果现在都为了别人做了嫁衣,那可恶的贼人,一点东西都没给他剩,还把那些药物一挥而尽。 他现在完全是吃了哑巴亏,也不敢让警方去查那贼人。 毕竟他的东西都来路不正,贼人不一定先抓到,他可能就是最先进去的。 时幼看着附近的地形,走在监控的盲区。 她向后转身,没有人,空荡荡的街上,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可时幼一向不是相信眼见为实的人,她更相信的是多年以来的直觉。 有人在跟踪她,看来自己是被怀疑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孔砀就不用考虑了,他没有那个脑子。 行长?警方?还是说那些劫匪? 看来自己得消失一段时间了。 【她在看什么?别吓我啊!】 【你们也想太多了,把屏幕放大看!】 【那是什么,一个人影?】 【我从丁零的直播间过来的,劫匪派了人跟踪每个人质】 【我去,跟踪每一个。这得多少钱啊,好大手笔!】 【别人一个专业劫匪,能抢银行的,手里会缺那点钱吗】 【劫匪估计都气疯了吧,费了这么大精力,结果被耍的团团转啊】 【能不气吗,我估计现在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了】 【那主播岂不是很危险,她能逃得了吗?游戏胜利可是需要在游戏内一直存活的】 第10章 她寄了什么 警局内 陈老师照着银行内部的设计图和银行建筑的图纸,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你是说,那个书柜太厚了,不合常理?”夏英博听着陈老师的解释,低眉沉思,“那你的意思是…那书柜后面可能藏有空间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陈老师扶了下眼镜回答。 “那普通人有没有可能会注意到这个特点,或者说奇异之处。”夏英博反问。 陈老师想了想,“一般人不具有这样的敏锐性,但是懂一些设计的人可能会感到奇怪。” 童净看夏队没有再问陈老师的话了,就送别陈老师,“太谢谢您了,陈老师!” 看着他走出,童净走到夏队跟前,“夏队,那我们现在要去搜查那个办公室吗?” “搜查?靠什么搜查,一个猜测吗?”夏英博在想里面可能会有什么? 去搜查,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如果里面真的有空间,那魏行长绝对会动用自己的关系去阻挠。 从魏行长的行为和游戏世界音结合来看,里面的东西应该是丢了。 而且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以至于魏行长不敢报警,甚至还会帮忙掩盖。 “那我们现在还怎么查啊?”童净有些气馁,背靠沙发上。 “那些昏迷气体查了吗?来源是哪?”夏英博突然想到了那些碎瓶。 童净猛地坐起,“对啊。那是乙醚,能搞到这么大剂量的,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他立马跌跌地跑去查来源。 街道口 时幼拐进一条小巷子,身后追踪的女人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料定,那个瘦弱的女人和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虽然不知道在密谋什么,但是他们不敢对自己动手的。 更何况,就算那女人有胆量,自己分分钟也能解决她。 女人刚进巷子,“咚——”,脑后一阵剧痛袭来,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再强壮的身体也抵不过生物本能,“嗵!”,她倒在了地上,周边的碎石被震得飞扬。 时幼打量这个女人,一身黑衣,鸭舌帽,口罩遮住了大半的样貌。 她搜索着女人的身上,只有一部手机和一些现金。 时幼歪头,看来只能委屈你一段时间了,谁让你碰上我了啊。 她找来一辆推车,把女人搬了进去。 【主播又在干嘛,又是看不懂的操作?】 【不是不能杀人吗?在这场游戏里…】 【那说的是不能杀玩家吧,再说你看呼吸,那女人还活着呢?】 【她要把那女人带去哪,那是…废弃的大楼工地?】 【她又出去了?她换了那女人的着装!】 【她买了些什么,绳子,衣服,被子,药物,吃食,生活用品,还有帐篷?】 【她要露营啊!?】 【她好像真的是不打算回家了?】 此时跟踪孔砀的人正躲在角落里向郑屹禀报,“他和那女人大半夜不知道在搞什么,租了辆车和一些工具,像是去挖下水道了…” 郑屹的眸色渐深,“具体是哪里?” “和萨路上。” “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 郑屹挂断电话,和萨路,和清水路接近,他们还去挖东西? 看老大挂了电话,雷啸跑过来打探,“老大,有消息了吗?” “有两个可疑的人,现在还没确定。”郑屹推过雷啸,“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叮——,叮————,不好意思,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他放下手机,那些人不会不接电话的,除非是出了意外。 郑屹又给跟踪孔砀的人回拨,“跟踪那女人的人你认识吗?她没接电话。” “怎…怎么会…,我刚刚还看到她是跟着出去的。”他的声音颤抖不到一秒,又回归正常,若不是有极高的观察力,是不会察觉的。 郑屹反问,“你刚刚是一直盯着那个银行经理吗?” “除了和您汇报的时间,我一直看着。我是看着她们离开,他熄了灯,我才找地方给您回复的。” 郑屹看着渐亮的天色,“我知道了。” 丁零迈着轻佻的步子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探子失踪了。” “这么巧呢,是跟踪的谁?” “那个藏在天花板里的女人。”郑屹想起来了。 雷啸有些着急,“老大,你刚刚不是说两个可疑的人吗,我们把他们抓起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郑屹微微仰头,“不急,警察这几天可能还会找他们,不宜打草惊蛇。” 敢动自己的东西,那就得受得起代价。 清晨,孔砀小区楼底。 身穿工服的快递小哥被拦住,“哎,小哥,你是接了603的快递单吗?” “对啊,你是?”眼前的是一个瘦弱的男生,声音有些稚嫩。 “哎,是我哥了,他寄东西都是丢三落四的。我这还有个快递,你一起寄了,我现金付给你就行。” “这不行,你得先登记一下身份证。”小哥可不敢随意就收件,出了事情怎么办。 “这是急件,就是个文件而已,我家亲戚是警察,他现在急需要用,我身份证不在身边,你就用我哥的就行。”那男生都有些急哭的声音,“我亲戚要是耽误事,肯定又骂我,你就帮帮我吧。”说着,他塞了好几张票子过去。 小哥看地址是警局,那男生也没撒谎,就是个薄薄的纸袋,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他就当做好人了。 最重要的是,可能是那票子比较吸引人。 【身体前倾,脚掌着地,还有外八!】 【她这走路姿势,要不是我看着她换装,我都不信她是个女的!!!】 【暴露了,暴露了,她肯定是个演员!】 【对啊,还有她这化妆技术,虽然不是顶级的,但比普通人强很多了,堪称专业了】 【我怎么觉得主播是个万金油,好像啥都会一点】 【这么说好像也是啊】 【你们谁看到她在文件袋里装什么了啊?我很急啊】 【没看到?好像还有张纸啊】 探子看着孔砀寄出快递,汇报给郑屹,“他寄了快递,看样子包裹不小。” “想办法拦截,我要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 小哥骑着三轮车,“今天是个好日子~”,他一边哼歌,一边翘着脚跟上节奏。 到了另一个小区门口,他停下电动车,抱起快递送了进去。 那探子趁机走过去,几下解开门锁,找到对应的包裹,扬长而去。 第11章 阴差阳错 “这是什么?”雷啸看着送上门的包裹。 郑屹没有回复,直接用刀子划开包裹,“噼!啪!噼!啪!”,金灿灿的珠子和绚烂的钻石撒落一地。 “什么情况,你瞒着我们抢劫了?”丁零看着满地的黄金,走上前。 郑屹面不改色,“是那个银行经理的包裹”,里面还掉落了一张纸条:捐给希望孤儿院。 他捏着那张纸条,思虑着什么情况。那个银行经理哪来的这些东西,他们偷的! 从哪偷?他和那个女人在下水道挖了一晚上,就是这些东西! 那这些东西的来源又是什么?和银行有关系吗? “银行经理这么有钱啊!?”丁零捡起一颗粉钻,细细观察。 颜色饱满,带着点紫调,净度极高,切割工艺显现了更浓郁的粉色,这是一颗堪称典藏级别的钻石。 “应该不是他的”,郑屹摸索着下巴,时间,地点,东西,这些都表明那些人是趁着他们抢劫银行时动手偷盗。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无所谓了,自己不是警察,不需要证据。 只要知道是谁对他们下手就行了。 郑屹翻开手机,接通后,“带他回来,要活的。” 雷啸扔下手里的红酒杯,“带谁!有什么好玩的吗?” “那个破坏我们计划,还敢在我们背后捅一刀的人。”他放下手机,站在窗前,很久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人了。 警局内 “夏队,有你的快递。”童净拿着文件袋走了进去。 “你先放一边吧,我等会看。”夏英博没有抬头,继续研究着图纸。 如果说魏行长失窃,那那些偷盗者是怎么把东西运出去的呢? 坑洞没有输送的痕迹,可以排除。 那些人质也是搜过身的,那就不是人质带出来的。 还能怎么做呢。 “哎呀,别看了,夏队。换换思路,或许你就有灵感了。你先拆包裹吧。”童净站在桌前,虽是这么说,但他可不敢动手卷起那些图纸,“第一次见到你有快递呢,这么薄,不会是哪个小妹妹给你的情书吧。” 夏英博闭目,缓一下眼睛,“拿来吧。” 童净递过纸袋,期待着“盲盒”里的惊喜。 纸袋上的开封线缓缓抽开,夏英博扒开封口,一张纸条,还有一颗碎钻和金珠。 童净站在对面,急得想接过袋子,看看里面有什么,又不敢,“里面是什么啊?夏队,你怎么不说话。” 夏英博拿出纸条,只有一句话:危险! 他把金珠和钻石倒在桌面上,这是在说什么,又是谁送来的。 看着桌上的东西,童净瞪大了眼,现在表白都得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了,完了,那他的工资还得攒到什么时候啊! “夏队,纸条上写了什么啊,哪个美女送的啊!?”童净还没看到纸条。 夏英博把纸袋放到他手上,“去查一下寄件地址,还有寄件人。” “不是吧,你都对喜欢你的人查这么清楚吗?”童净暗想,你这样能找到对象吗。 夏英博瞥了他一眼,把纸条摊开给他看,“这像是一个求救信。” “我马上去!” 【求救什么?这不是时幼主播送过来的吗?】 【嗯?她为什么要送这个啊,那不是在暴露她自己吗】 【不懂,还是不懂】 【夏队,别想了,都是时幼干的】 【夏队,时幼是通过下水道运输的!!!】 【你们别乱发弹幕了!看那边丁零主播的内容了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我还在沉迷夏队的认真呢】 【他们那边要去抓孔砀了】 【为啥,孔砀那小子又干啥了?】 【他寄给希望孤儿院的包裹被劫匪老大给截了,估计他要小命不保了!】 【不对啊,那这封求救信是怎么回事?时幼那女人又知道了!?】 “夏队,查到了,是周延(孔砀),那个银行经理。寄件地址和寄件人都符合。”童净找到消息就闯了进来。 “寄件地址发过来,我们去问问他。”夏英博直觉那人有危险,拿起车钥匙往停车场走去。 “叮咚!叮咚!叮咚——”,童净按了好几次门铃了,都没有人回应。 “夏队,里面好像没人。” “给银行打电话了吗?” “银行说他今天没来上班,也没请假。” “砰!”,对面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大妈盯着他们,“你们谁啊,大清早的,不让人安生!” 童净亮出警察证,“您好,我们是警察,有些情况想和周岩(孔砀)了解一下,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哦哦,警察啊!你们好,你们好!”她想了想早上的动静,“我好像没见他出门啊,是不是生病了?你们等着,我去拿钥匙,对面这房子也是我家的。” 推开房门,东西撒落一地,沙发的位置也歪了,茶几上的玻璃出现裂痕。 “哎呦呦,这小周啊,怎么把家里搞成这个样子,我回头就得说说他。”大妈抱怨着。 童净和夏英博不言而喻,这是打斗的痕迹,出事了! 童净笑着对大妈,说道,“姐,您早上有看到什么陌生人吗,或者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 大妈笑逐颜开,“哎呀,我都是抱孙子的年纪了,叫什么姐,叫我阿姨就行”,她转头看向门口,“声音倒是没听到,我们这楼里隔音还是挺好的。就是见到一个穿一身黑的人,早上提了一大袋垃圾下去。” “我跟你说啊,我对小区里的人那可是了若指掌,一个苍蝇都躲不过我的眼睛,那肯定不是我们小区的人。” “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个儿挺高,脸倒是看不清楚,他戴着帽子和口罩…” 回到警局内,夏英博分散任务,“童净,去查他家附近的监控,看有没有线索。” “小郭,访问一遍其他人质,看还有没有出现危险的。这一定和银行案件有关。” “林悦,去查钻石和金珠的来源,顺便看暗网中有没有人在找这些东西。” “收到!!!” 废弃大楼里,一个女人声嘶力竭地吼着,“有人吗——,有人吗——” 时幼撕开一根火腿肠,一边咀嚼,一边说,“别吼了,这附近根本没人来”,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更何况,这荒无人烟的,你这么喊,别人还以为是女鬼呢,更不会来了!” 女人后脑勺已经被包扎过了,她舔了一口干裂的嘴唇,“你到底想要什么?” 时幼扔过去一瓶水,“你安静点,等过几天我就放你回去。” 女人双手被绳子和扎带绑住,费力拧开瓶盖,吞咽一口后,“你知道我背后是什么人吗,你得罪得起吗?” 时幼走进帐篷,留下一句话,“知道又如何!” 第12章 倒霉鬼挨揍 【等等,主播什么意思,她知道谁在跟踪她吗】 【不对,她什么时候发现了,我可是一直盯着她直播的】 【还记得她看着那个小广告的时候吗,当时她还莫名挑眉,估计那时候她就有新计划了吧】 【什么?计划?有计划吗?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不怕那个快递小哥暴露她吗】 【还有绑着这个探子干嘛】 【快递小哥只要暂时没接到警察问询,是不会主动暴露的,毕竟他是违规送快递的】 【这个探子还不知道有什么用,不过规则是不能杀人吧】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个规则了】 【这个世界限制还挺多啊】 时幼在躺在气垫床上,单手当着枕头。 从第一次做完笔录后,她就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了。 而当时的警察和行长应该还没想到会是人质,那能做到这个手笔的只有那些劫匪了。 只是意外的是,有孔砀突然冒出来。 之后的计划都按照她的预想进行,只是因为孔砀,稍微调整了一下。 也不知道自己留下的那些血迹被发现了没有。 警局内 “夏队,目前联系不到的有邓柔,手机打不通,家里也没人。其他人质暂时都能联系到。”小郭向夏队报告。 “暗网上有什么消息吗?”夏英博问道。 “我浏览了最近的任务发布,有人在打探市面上有没有人出金珠和钻石。” “看来这就是失主了。” “能查到人是谁吗?” “夏队,你这就有点为难人了,那是暗网。”小郭的面色和苦瓜一样皱起来。 童净走了进来,“夏队,周岩家附近的巷口发现有血迹,我已经让检验科去检验了。” “监控里有线索吗?” 童净揉了揉黑眼圈,“我快进看了好几个地点的监控,我发现邓柔昨天是和周延一起回去他家的。” “那他们之前和之后的踪迹能查到吗?” “没有邓柔出来的画面。” “他们怎么会认识?笔录里他们是是怎么说的。” 童净翻开笔录对照,“奇怪,他们之前都说是互不认识的,难道一场意外让他们惺惺相惜了?” “不会这么简单。” “而且,有一点很奇怪,他们身后好像都有人跟着。”童净想起他看到的画面,“那些人都是黑色着装,看不清容貌。”童净更加疑惑了。 夏英博总觉得还少一点线索,这些还不够串联起来。 林悦查了所有人质离开警局后的行踪,“夏队,周延去过管道公司。” “他去做什么?” 林悦瞟了眼记录,“他…他去租工具了,管道内窥摄像…” 管道,下水道,夏英博联系着这些线索,又想到银行内部的结构图… 童净正看着监控,猛地跳了起来,“夏队,我找到那个拿着巨大垃圾袋的人了“他指着显示屏上的一抹黑色,”在这里,那人虽尽量在监控盲区里,可是垃圾袋太大,露出了一角。“ 夏英博来不及细想那些线索了,现在找人要紧,“查!他去了哪儿?我们跟上!” 公寓里 “喂,该醒醒了!”雷啸踢了一脚地上的人。 洁白的地板上,犹如死尸般躺着一个人,双手被绑,面上还有黑色面巾被套着。 “嘶——”,孔砀睁开眼,一片漆黑,怎么回事,我瞎了。 他心跳得直快,想要触摸眼睛,手被绑得死紧,后颈的疼痛让他的记忆恢复了一些,对,他是刚想出门上班,一打开门,就有个人给了他一棍。 透过面巾隐约的光线,他发现周围有四个人影。 “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孔砀一边说,一边向后挪,这银行经理还有仇家吗?他运气也太差了吧。 “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只要别对我动手就行。”他是经历过上个世界的插刀的,那痛苦他可不想再回味。 看着眼前胆小的男人,郑屹有些怀疑,这样的人,能做到那些事吗? “别装了,金珠和钻石是你偷走的吧!?”雷啸嘲讽道。 呃,他是帮凶,这事好像确实也算啊,那他现在能承认吗,“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雷啸嗤笑一声,“我们可不是在和你玩字谜游戏,说说吧,你是怎么做到的?还能借我们的东风…” 东风,他在说什么?孔砀更听不懂了。 “还不说话,看来是对你太温柔了。”雷啸像小猫捉老鼠似的,一步步靠近孔砀。 其他三人当然是在看热闹,让他先玩玩吧! 拳拳到肉,“啊——,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孔砀真的觉得自己很冤枉,所以他们究竟是谁啊,要自己说什么啊,能不能说清楚啊。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雷啸觉得更好玩了,这个玩具看起来身体素质不错。 他翻出了一根皮带,出来得匆忙,没带上自己的工具,这个也算是称手吧。 自己还是喜欢一道又一道血痕绽开的感觉,就像是看着冬日里的红梅悄悄绽放。 “啪!”,“啪!”,“啪!”。 孔砀翻滚着身子躲避,“你们到底是谁啊,想要我说什么啊?” “还装,我看你能忍到几时。”雷啸继续挥舞着鞭子。 丁零把头埋在崔卓怀里,作为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还是很少见到这种血腥的场面的。 她偷偷在崔卓耳边说,“他是不是不知道有个按钮,可以调整疼痛度的啊?” 他们没有怀疑那件事不是银行经理做的,包裹足够证明了,他就是那个罪犯玩家。 崔卓低声回复,“很多玩家直接选择默认设置,估计他还没看到。” “啊,那他这么笨!他能干得出这些事吗?”丁零有些不确定了。 “行了,停下。”郑屹出声。 他蹲下身,看着皮开肉绽的孔砀,他试探道,“按理来说,我们拿钱,你拿钻石,我们互不相干,你为什么对我们使用迷药?” 孔砀感觉自己肯定是血肉模糊了,“啊?什么迷药?你们拿钱?什么钱?”钱?有什么钱,一道灵光闪过,他们是劫匪?等等,他们也昏迷了,那就是说,他们没逃走,也在人质里!? 郑屹想起巷口的血迹,他派去的人不见了,那女人也不见了,而时间恰好是跟踪他的人在汇报的时候,没有人能确定银行经理当时在哪。 他继续开口,“那个女人去哪了,我派去跟踪她的人也不见了?你对他们下手了?” 跟踪?他们跟踪邓柔了!邓柔出事了!?我下手!? “呜~哇~呜~哇~呜~哇~“,有警车来了。 第13章 倒霉鬼被审讯 “艹,警察在过来了!?”雷啸踹了一脚地上的孔砀。 郑屹看着一句话不说的孔砀,很好,这个人虽然不抗揍,却能坚持什么都不说,是个人才。 丁零和崔卓已经开始收拾跑路的东西了,雷啸清理着室内他们的生物痕迹。 郑屹沉声道,“你,很不错。有机会我会联系你的,希望下次我们能合作。” 丁零催促道,“老大,我们该走了,警察要上来了。” 雷啸站在一旁,握着刀,“老大,就这么放过他吗,他害我们损失多少钱啊!” 郑屹背上装备,“钱可以再赚,人才不多得,他还有用。“ 说完,他打开窗户。 生不如死的孔砀帧无语了,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合作?什么人才? “砰!”,公寓的门被暴力破开,碎屑扎在孔砀身上,他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童净举着枪,看着面前全副武装的几人。面罩挡住了容貌,从身材看是三男一女,和银行劫匪的性别人数一致。 地上还躺着一个被绑的,身上伤痕累累,看不到脸,可能是孔砀。 劫匪绑了孔砀,为什么? 童净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几人齐齐跳窗,一跃而下。 “不是…等等…”,他跑到窗边,几道身影犹如风筝飞落,飘向南方。 “啪!”,风筝上方炸开,是降落伞! 童净连忙打开警用频道,“夏队,他们朝着帝国大厦飞去了!” “飞,你在说什么?”夏队握着握着对讲机不明白。 “他们用降落伞飞下去的。”童净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太着急了,没说清楚。 夏英博放下对讲机,方向盘一转,朝着帝国大厦开去。 【他们还有降落伞,这装备…】 【怎么觉得当个劫匪也挺好的】 【好什么好,被人迷晕,还是被抢…】 【女神还会用跳伞,好帅啊,又是迷上她的一天】 【夏队怎么每次都慢一步啊,什么时候夏队能抓住时幼啊】 【夏队已经很强了,把你们放进去,估计是只会团团转了】 【只有我在同情地上的孔砀吗,莫名被打了一顿】 【哈哈哈哈哈,虽然他好可怜,可是我就是不自觉地想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也想这么说…】 【看着好像笨笨的小宠物】 孔砀直播间的人数直线上升,打赏也在增加,他此时要是知道,估计觉得这顿打没有白挨了。 警局 “夏英博,你在干什么?”大队长扔了一叠报告,丢在夏英博的脚下,报告散落一地,“你看看帝国大厦的投诉书,擅自闯入,引起混乱,还没抓到人!” 夏英博捡起地上的报告,大声道,“是我的错,队长!” 他屈身一坐,“队长,可以了吧,这演的够大声了。” 大队长纪瞻瞥了他一眼,“你下次别让我这么难做啊。行了,说说情况吧。” 夏英博整理着手中的报告,一边说,“逃走的应该是之前的银行劫匪,身形和性别一致。而目前联系不到的人质里恰好少了四个人。他们的身份核查过了,都是借用别人的。目前只知道容貌。” 他把报告叠好,放在桌上,“在公寓里找到一包钻石和金珠,现在不确定的是,他们为什么要绑走周延(孔砀)。而且还有一个人质失踪了——邓柔,邓柔和孔砀好像有过联系。” “那你尽快查清,我可拖不久了。”纪瞻放下茶杯。 审讯室 孔砀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他内心忐忑地坐在夏英博对面,这个警官的气质好眼熟,怎么感觉像见到了高中班主任一样。 夏英博掏出那个纸袋,“周延,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寄这份快递给我吗?” 孔砀一脸迷惑,“啊?什么快递,警官,别开玩笑。我怎么会寄快递给你。” 夏英博倒出纸袋里的东西,纸条,金珠,钻石。 看到金珠和钻石的瞬间,孔砀瞳孔骤缩,他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纸条上的字迹已经确认过了,是你的。”夏英博观察着他的神色,他在震惊,还是伪装? 孔砀看着那纸条,诧异道,“这不可能,我没有写过这个纸条。这可以找快递员证明,我就是寄了一份快递去希望孤儿院。” “希望孤儿院?寄了什么?” 孔砀不说话了,说什么,寄了一大笔金子吗,那他怎么解释来源。 看出他的为难,夏英博转换话题,“你认识邓柔?” “不认识。” “你和魏行长熟悉吗?” “还好,他是我上司。” “那你经常去他办公室吗?” “汇报工作就会去。” “他办公室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孔砀奇怪地看了夏英博一眼,“办公室不都长那样吗?” 夏英博拿出管道公司的记录,“你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租这些东西吗?” 孔砀又不说话了,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白领,撒谎还不太擅长,让他短时间内编出来,他还没那个能力。 “你认识那些绑你的人吗?你为什么被绑架,知道吗?” “不知道。” “他们和你说了些什么?” 说起这个,孔砀就觉得自己很委屈,“谁知道他们什么人啊?一直在说什么迷药,东风,还有偷走钻石和金珠…” “你是说他们还派了人跟踪邓柔?” “呃…对。” “你不说说你不认识邓柔吗?他们为什么会认为你对邓柔下了手?” 孔砀一时语塞。 “夏队,检测报告出来了。血迹证实是邓柔和另外一个女性的。”童净揣着报告闯了进来。 邓柔的血迹,大佬真的出事了吗?那这游戏怎么玩?孔砀更迷惑了。 废弃大楼 女人撕开薯片包装,两手夹着吃,“喂,都绑了我一天了。你什么时候放了我。”女人侯佳,现在已经确定时幼是不会伤害她的,只是她不懂为什么要绑了自己。 时幼坐在躺椅上,翘着脚一漾一漾,她看了眼手表,“快了快了,今晚8点就到时间了。” 侯佳疑惑,8点,什么时间,这个点有什么特殊的吗? 时幼拿起脚边的可乐,吸管一扁,酸爽的气泡直冲天灵盖。 嗯~,这个世界也很有趣!还很舒适! 该做的好像都做完了,接下来就是等那个警察队长结案了。 可惜了,又得回去做个瘸子了,也不知道这次打赏怎么样,够不够医生的诊疗费。 侯佳趁着时幼喝可乐的时候,悄悄按下了某个东西。 第14章 有人来了 “你好,我们想问一下28号当时汇丰小区3号楼601的寄出快递,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印象么?”童净去快递公司核实周延的陈述,毕竟他说自己没有向警局寄过包裹。 小哥看着驿站门口的警察,内心有些慌,不知怎么办。 不是吧,就是丢了个包裹而已,警察都上门了?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么? “记得,有什么事吗?”小哥脸色难堪。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当时的收件地址么?”童净忽略对方的不适,毕竟很多人面对警察时都会紧张。 “收件地址是你们警局啊,毕竟很少有送到警局的东西,我当然记得!”小哥觉得只是个小包裹,对那个用户来说无关紧要,可是自己要是把丢了包裹,还换包裹,改用户地址的事说出去,自己绝对会丢工作的。 “您确定吗?只有那一个包裹么?有寄到希望孤儿院的包裹吗?”童净再次确认。 看着对方严肃的神色,小哥有些扛不住,“没有了!确认确认!警官,您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还得工作呢。” 说罢,他看着墙上的钟,好像自己确实很忙的样子。 “没有了,谢谢你的配合。” 警局内 “夏队,快递员说没有寄到希望孤儿院的包裹。”童净站在夏英博的跟前,等待指示。 “在公寓找到的包裹,上面指纹比对过了吗?”夏英博的手指哒哒地敲击着桌面。 “除了有周延的指纹,还有两个嫌疑人质的指纹,还有一组指纹不确定是谁。”童净低声回复。 夏英博停下敲击动作,他理一下目前最可能的过程。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周延,真的是他么? 周延作为银行经理,确实更容易发现魏行长的密室。 虽说这批赃物和魏行长可能有关,可是魏行长不承认丢失,也无法去探查他的办公室了。 周延在劫匪抢劫银行时趁机偷走行长的东西,还对所有人下迷药,那他就是玩家。只有玩家才需要确定自己是最先完成犯罪任务的人。 对劫匪下药,一方面确认他们的犯罪失败,一方面也是拖延警察的进度。 之后周延回家,和邓柔一起拿到赃物。他们之间可能发生意见不合,随后邓柔消失。 周延被抓,那他为什么要向警局寄包裹?自己揭发自己么? 还是说他当时已经意识到,劫匪在跟踪他,他在求救?凶手玩家完成任务的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存活。 邓柔真的出事了吗? “夏队,找到那个绑架周延的人了,他好像是在往城郊的方向。”林悦看着地图上的移动小点。 “跟上他!” 废弃大楼 时幼瞟见了侯佳的小动作,她也不在意。 那女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带她过来的时候,早就查过一遍了。 没有扔掉那可疑物品,也是觉得会有用的。 这次计划太顺利,也得见见人了。 【主播这张普通的脸,看久了,怎么好像确实很好看啊~】 【花痴!这都能沉迷!】 【你们看到孔砀的惨样了吗?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看到了,他听完自己的‘犯罪过程’,都惊呆了,他都没想到自己那么能干呢】 【明明是时幼主播干的,现在却都安在他自己身上,他倒是真希望自己有那么厉害了】 【哈哈哈哈哈,所有人都以为他不承认,是在扮猪吃老虎!】 【我现在只想知道夏队知道真相后是什么感觉】 【不不不,应该看孔砀知道真相后是什么感觉,毕竟他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为主犯了!】 【你们还记得主播当时盯着他在管道公司签租赁合同吗?】 【那怎么了?】 【她当时就是在观察孔砀的笔迹吧】 【细思极恐,她那么早就计划好替罪羊了】 跟踪过孔砀的探子赵毅,看着手机里的定位,确认就是这座废弃大楼了。 侯佳究竟怎么回事,他知道她好强,可是也不该这么久才有信号。 应该一有机会就按下按钮的。 他们虽然是在灰色地带行事,但公司对他们的安全还是在意的。 每个人身上都安装了定位装置,一旦有意外发生,按下按钮后,自会有人来营救。 但这个按钮按下,也意味着任务失败,影响个人的评分和分成。 所以不是危机关头,每个人都是不想按下的。 赵毅走进大楼,这里荒芜得没有声音。 最多的是各种生活垃圾,废弃的饮料瓶,破烂的塑料袋,破洞的篷布…看起来是各种流浪汉居住过的痕迹。 赵毅没有出声喊,侯佳此时并不是安全的环境,声音也可能会造成她的危险。 他轻手轻脚地探查每一个楼层,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咕噜咕噜——”,回声飘荡,小石子跑了起来,平时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此时却格外清晰。 时幼耳朵一动,来人了! 她盯着楼梯入口,会是哪一方先来呢。 赵毅看见那颗滚动的石子,心里一紧。 他拔出靴子里的短刀,横在胸前,一步一步向上。 时幼缓缓走到侯佳跟前,那人这么安静,那就不是警方了。 “出来吧,先生!”她出声打招呼。 赵毅脚步一顿,随后大方上前。 那女人笑靥如花,旁边是被绑在柱子上的侯佳,她能说话?怎么不呼救!? “怎么做才会放过她?”他扫视着时幼,评估自己拿下她的时间。 “我又不会伤害她,怎么能这么说,这可太让人伤心了~”时幼的手搭在侯佳的肩上。 赵毅眼睛微睁,“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啊——”时幼的尾音拖得极长。 “咚!咚!”,赵毅两个大跨步,跃到跟前,右手一挥,白光闪过。 时幼蹲身,伸出脚一踹,击中赵毅脚踝。 可惜他看着瘦,筋骨极强,脚上的伤痛对他影响并不大。 赵毅眉头微皱,刀锋一转,向下刺去。 “叮~”,刀尖刺入地面,响起刺耳的噪音。 时幼早已翻身一滚,远离两人。 废弃的灰尘飘扬,模糊了几人的视线。 赵毅捂住口鼻,刀锋一划,碎绳随着灰尘归入地面。 两人齐齐站起,盯向时幼的位置,手里紧握着刀,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欸欸欸,有话好说嘛,我可没有亏待她啊!”时幼边说边向后撤退。 第15章 一起切西瓜啊 童净的车技不赖,他是最先追到赵毅的人。 他看着赵毅跑进废弃大楼,自己也就在不远处停了车,悄悄摸了上去,他本想顺藤摸瓜,看看和赵毅接头的人究竟是谁? 可由于大楼内部太过空旷,他不能跟得太近,也就无法看到他上楼去做了什么。 等不及了,童净怕再这样下去,人就要跑了。 “哒哒哒!”,他疾速追了上去。 只见一男一女,手里拿着刀,另外一边是邓柔,她不断向后退。 童净掏出枪,指着人多的一方,大斥,“你们在做什么!?” 赵毅和侯佳的身子瞬间僵了,警察?怎么会有警察? 赵毅此时大恼,极有可能是他来时心切,没有注意身后。 时幼却举起双手,微微一笑,“童警官,你误会了。你先把枪放下,我们就是玩脑筋急转弯,切个瓜而已。” 童净眼含犹疑,切瓜,他们那神情和动作可不是很像。 时幼指着地上的西瓜,“我们都是朋友,一起在这里体验生活呢。正好无聊,就说起切西瓜,说切3刀最多能切几块,我说9块,他们非说是8块。僵持之下,我们就打算实际操作试试呢!” 侯佳眼睛瞪大,她在说什么!?还能这样解释啊。 赵毅心领神会,那女人有想隐藏的东西,他们也有,难不成还要告诉警察,他们是跟踪犯吗,接下来岂不是还得暴露公司,那恐怕他们是活不成的了。 他收起刀,顺便拍了拍没回神的侯佳,“对啊,警官,我们都是犟种,必须这么解决争执。你放心,我们感情很好的。警官你好,我是赵毅,”他指着身旁的侯佳,“这是我女朋友,她是侯佳。” 侯佳收刀入靴,腼腆一笑,声音甜甜,“警官,您好。” 童净看着他们都收起了武器,将信将疑,放下了枪,“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时幼向前走过来,“说起也是巧啊,我那天路过巷口,看到她昏迷,我一个人又搬不动她,还好我会包扎伤口,我就去药店买了些药。就这样,我们也算是白蛇和许仙吧?”时幼眼睛微眯,笑看着侯佳。 侯佳几乎咬碎了牙,勉强开口:“可真是感谢她啊!要不是她,我估计就要活、不、下、来、了。” 这个毒蛇!敢敲自己的脑袋,自己还得笑着感谢她,给、我、等、着。 童净质疑,“那你为什么不打120?” 邓柔抹了下手,不好意思道,“我听说120是要自费的,我怕我的钱不够付。” 童净不好再问下去了。 赵毅顺势道,“还是多亏了她啊,我才还能见到我女朋友。”他趁势搂住侯佳,“我们因此也是一见如故,还特意买了东西在这里想感受一下隐居的生活。” 侯佳忍住别扭,他怎么靠的这么近啊。 时幼眨眨眼,这借口真烂,怎么不说体验流浪汉的生活啊。 童净左右看看,问向邓柔,“邓女士,你这几天怎么联系不到。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时幼脸颊微鼓,“啊?我好像忘记缴费了,我又想也没人联系我,我就觉得先把钱花在更重要的地方上。” 童净说不出话了,他千想万想,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不管怎么说,有些事我们还想和您了解,您先和我回警局吧。”他看向想要偷溜的两人,“你们也是,还有些事,需要你们配合。” “好的,好的。”侯佳和赵毅齐声回复。 童净心想,难怪是情侣啊,这么默契! 审讯室 夏英博看着笔录,“邓女士是说这几天你们都待在那栋废弃大楼里体验生活?” “是的。”时幼轻抿嘴唇。 他盯着时幼的眼睛,“你认识周延吗?” “周延?哦——,是那个银行经理,我们见过一次。” “他说他不认识你啊。女士怎么认识他的?” “啊,现在的男人啊~真要面子!啧啧啧,他当初在警局门口和我搭讪,我拒绝了。结果就说不认识我啊,夏队,我和你说,你可不能向他学习,这样的男人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搭讪?童净看了时幼一眼,平板身材,瘦的像根棍,长发及腰,可惜毛发干枯,真的不是她自己的错觉吗? 夏英博没搭理她的废话,“邓女士在第一次做完笔录后去了哪里?有人可以作证吗?” “啊?去了哪呢?”时幼头一晃一晃,“我也记不起来了哎?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要问这个啊?” “时女士,我希望你如实回答。”夏英博不受丝毫影响。 “好吧好吧。我当时经历过银行的事,心情很紧张,就出去闲逛了——轧马路。那不是才能有机会碰到侯佳他们吗?” “你逛了一晚上?”童净微微张嘴,这女人体力这么好? “对啊,我就是那种不需要多睡觉的高精力人士啊!”时幼得意一笑。 “你…”童净无语凝噎。 办公室 童净来回踱步,“夏队,怎么办啊?现在有赃物,有指纹,有管道公司的记录,有快递小哥的证词,还有笔迹,可是这些都不够啊——,无法形成闭环证据链啊,没有人报案丢失啊?” 他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感觉都要秃了,是谁,丢了这么多财产,居然不报案啊,“我们难道真的要放周延走吗?可是他都没法解释清楚他的指纹,他的笔迹…” 夏英博可不觉得只有周延,邓柔绝对是做过什么,可她居然没留下任何痕迹。 还有那一对情侣,监控里也只能证明和他们身材相似,无法证明他们就是跟踪周延并绑了他的人。 “叮——”,拧门的声音吸引了两人。 林悦拿着报告递给夏英博,“夏队,银行马桶的检测报告出来了,陶瓷釉面上的划痕由硬物造成,不排除是钻石。还有下水口的粗糙区域,有黄金转移痕迹。” 她心里止不住地崇拜,夏队之前说是银行失窃,而且还是通过马桶,下水道转移的,她还觉得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结果却啪啪打脸,那居然真的可以操作。 她扬起笑脸,晃着手里的来一份报告,“还有这份,你们想要的东西!” 第16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包裹里的钻石上有新鲜磨损,和马桶上的划痕吻合。金珠表面的微观结构和微量元素特征,与马桶上提取到的微量金属残留成分一致。” 林悦眉毛一挑,“现在证据链闭环了吧,足够定罪周延了!” 夏英博却还觉得不够,这些只能抓住周延,和邓柔无关。 审讯室 夏英博把所有检测报告摆在桌上,“周延,马桶上的痕迹,包裹上你的指纹,管道公司的记录,快递员的证词,还有送来警局快递中你的笔迹…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你是在银行内盗窃了大量金珠和钻石,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周延(孔砀)双手扒住脑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邓柔呢?这明明都是她做的啊?! 他想起去管道公司租赁,邓柔说是要他做帮凶,就必须自己去干一点事,否则无法完全成为帮凶,他当时还觉得那真是个好人,还会帮自己!? 所以她从那时就开始算计自己了吗? 他忍住愤怒,声音轻微地颤抖,“不对,夏队,这都是邓柔做的,我根本没有做这些?” 夏英博看着周延终于开口了,他迅速追问,“邓柔,她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觉得是她做的?你为什么之前说不认识她?”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在银行里当时位置是和她挨着的,我很清楚她在劫匪抢劫银行时,有进出过好几次。那些东西绝对是她偷的,所以我在出警局后就找了她。” “你找她做什么?” “我…我想分一杯羹…”孔砀有些尴尬。 夏英博没有顾及他的情绪,有些人总是会异想天开,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之后呢?” “之后她就让我去管道公司租了工具,在下水管道找到那些东西。再之后她就回家了。” 夏英博不用问也知道为什么管道公司只有他的记录了,这个蠢材,“那包裹呢?还有寄来警局的快递又怎么解释?” 孔砀回想,“她说那是魏行长的贪污所得,她就是替天行道,不贪钱财,所以东西就想寄给希望孤儿院。” “又说她自己住的地方不安全,所以东西就留在我那里,让我第二天送给孤儿院。” 夏英博忍不住皱眉,“所以你就寄快递送过去?你不是说要分一杯羹?就都大方送了?” “我想着钱可以再赚啊…而且…寄快递不是方便吗…”孔砀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些东西不能寄快递吗? 夏英博扶额,“那些劫匪又为什么会去找你?” 这个孔砀是真的觉得冤枉啊,“夏队,当时我都和您说了啊!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找我,当时他们说的话我都告诉您了!” 夏英博叹气,“你说这些都是她做的,那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吗?” “我…我…我没有……”孔砀头缩得越来越低,什么证据? 和她一起找赃物后,那些工具都被清理过了,车也是洗过的。为了避免被看到,他们也是躲着监控走。 自己家里也没有监控,还能怎么证明呢? 夏英博看出周延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走出审讯室。 他喊道,“童净,去把那个快递员找过来。” 童净挠头,“啊?夏队,还有他的事啊?” “你去做就行了,有空多动动你的脑子。”童净是挺有上进心的,可惜脑子不怎么动弹。 “林悦,把案子共享给经济犯罪侦查部门,那个魏行长可以拷问一下了。” “收到!”林悦兴奋起来,又是一条大鱼,可以让他们请客了。 侯佳和赵毅做完笔录就出了警局,监控又无法证明是他们本人,证据根本不足以说明他们是罪犯。 赵毅拿出手机,“周延被警局抓了,邓柔在做笔录。” 说完,他就挂断电话,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只是出了点差错而已。 郑屹放下手机,手指轻移,烟灰撒落在缸中,“呼——”,烟圈模糊了他的面容。 邓柔还活着? 雷啸眼珠一转,“老大,有什么好玩的吗?还是说我们下次的抢劫计划已经定了!” “抢劫计划没定,倒是有个报复计划需要执行。”郑屹话锋一转,“联系飞影,我需要他查点东西。” “好嘞!”雷啸觉得有趣事会发生了。 看着电影的丁零转过身,“什么报复啊,报复谁啊?” “报复那个戏耍我们的逃犯小姐。”郑屹掐灭手中的烟。 丁零看老大不说话了,手一搭在崔卓肩上,“那是谁啊?崔卓?” “应该是那个邓柔。”崔卓温柔一笑。 “不记得了,她很美吗?”丁零想不起来,这场游戏人很多啊。 崔卓淡淡回复,“没事,不重要。”他们本来也不在乎游戏的输赢,只是来享受不同生活而已。 警局内 时幼趴在桌上,身体像个瘫软的毛毯搭在桌椅之间,双脚还不停晃荡,“夏队啊,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啊,我的肚子饿得呱呱叫了在!” “不急,我可以请你吃饭。小郭,去给大家点外卖。”夏英博拿了两杯水过来。 小郭看他那阵势,今天又是加班的一天了,“欸——,好的。” “夏队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是怎么劝服那两个探子帮你做伪证的?”童净说了半天什么切西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考上警察的,靠天真吗? “什么探子,我不知道夏队你在说什么?”时幼头一歪。 “放心,我没有录音,现在说的话不算是证据。” 时幼爬了起来,喝了口水,“我们都是朋友啊,又不是仇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们拿着刀,不是切西瓜还是切什么?” 夏英博懂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句话说得不错,看来你也不是没读过书啊。” 时幼无所谓道,“我也是有上进心的啊,夏队。更何况,这句话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 “你很好,出去加个联系方式吧。”夏英博很欣赏她的才智,同时也在怀疑,如果这个人想犯案,那么普通警察几乎不会抓到她。 “那就不用了吧,毕竟和你们做朋友感觉容易被牵连的。”时幼也看出夏英博的现实身份了,她可不想自找麻烦。 童净端着两盒饭走过来,嘴里还塞满了饭菜,鼓囊道,“夏队…那个…快递员…找过来了。” 第17章 一份礼物 夏英博闻言,直接过去问询。 快递小哥一身工服,手指缝发黑,看夏英博走过来,他连忙在裤子上蹭了蹭手。 夏队语气尽量温和,听着却感觉怪怪的,“别紧张,我就是想了解一下那天的情况。你是说过那天他只寄了一个包裹对吧。” 小哥怯懦道,“对…是的…”怎么又找他,那件事被发现了吗! “那天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我们查到监控,有人接触过你的快递车,还带走了一件包裹。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小哥脸色煞白,“我…我不是故意撒谎的。” “你放心,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实情,只要你没有犯法,我们不会追究的。” 小哥抬眼,似是在确定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他的包裹确实丢了,因为他买了大额保险,我担心这损失需要我赔付,又怕丢了工作,所以我才隐瞒的。” “那件包裹的地址是哪里?” “希望孤儿院。” “那寄来警局的快递又是哪里来的?” “那是我在出小区的时候,有个男生拉住了我,自称是那家人的弟弟。说他哥还有个快递忘记寄了,又说是亲戚是警察,那份文件是急用。所以我才接单的。” “所以丢了包裹后,你直接用了那个包裹的单号吗?” “对…这件事能不能不告诉我公司。” “放心。你还记得那个男生的样貌和声音吗?” “我记得他很瘦,个子不太高,声音有些嘶哑,可能是变声期。还有他脸上肤色偏白,鼻梁很高…” 夏英博拿出邓柔的照片,“你觉得长得像她吗?” 小哥举起照片,仔细端详,摇摇头,“不像,那男生的眼睛看起来大一些,脸更小一些。” 夏英博收起照片,“好,谢谢你的协助,你可以回去了。” 小哥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吗,没事了吗?” “真的,但是下次可别干这种事了,万一有危险,你不止是丢工作,还有可能进去。” 小哥一边鞠躬,一边跑,“您放心,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一所高档酒店 雷啸看着电脑上的信息提示,找到在健身的郑屹,“老大,你要的东西飞影发过来了。是什么啊,这么神秘!” 郑屹放下哑铃,拿起毛巾擦汗,“点开就知道了。” 平板的屏幕上 银行内部走廊里,一个女性身影背着书包,不断在行长办公室和卫生间来回。 雷啸看着那熟悉的面孔,鼻孔微张,“这是…邓柔!!!” “怎么会有监控,当时摄像头不是都被损坏了吗?”丁零梳着秀发,也跑来看热闹。 郑屹打开一根蛋白棒,补充营养,“那是我提前安装的针孔摄像头,为了获取银行人员的行动信息。它只有内存卡记录,所以看回放必须拿到原物。事情发生后,警察一直在那边监视,无法第一时间拿到。“ “所以,一切都是那那女人搞的鬼!” 丁零眼白一翻,“不要说一些已知事实。” 崔卓盯着屏幕,点击了暂停,“她好像发现了?你们看她的眼神。” 雷啸放大了那个画面,“她在笑,还是对着我们的!?” 丁零点击屏幕继续,“她说话了,她在和我们说吗?” “她在说什么?嘲笑我们?”雷啸看不懂唇语,画面又没有声音。 郑屹盯着画面,“她说…蠢…材…被…戏…耍…了…吧” 雷啸当即就踹了一脚沙发,“嗵!”,墙壁被撞出一道凹痕,“她就不怕我们把监控交给警察吗?” 丁零是个女生,对于女生的动作观察得更仔细,“看她的手指!” “嗒…哒哒……”,是摩斯密码! 胆——小——鬼——们,有——本事——来——找——我——啊! 【嗯?时幼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我又漏看了!】 【她之前在银行里跑来跑去,我以为她在观测地形呢】 【有没有大佬逐帧分析一下啊,针孔摄像头又是怎么被发现的!?】 【我调取了当时银行内部的所有画面,等等我对比一下啊!】 【一号针孔摄像头在人质房间,她在第一次摘下眼罩时,仔细扫视房间后,对于850nm波长的红外灯,可以看到微弱的、闪烁的小红点】 【不是,我以为她就是随便看看啊!】 【二号摄像头,靠近窗户,位置烟雾报警器缝隙。晚上摄像头的镜面反光,会造成蓝紫色的小孔】 【她什么眼睛啊???】 【难道这就是小偷身份的好处吗!视力这么好!】 【三号摄像头,行长房间的插座。看她耳朵动了动,应该是听觉敏感,可以听到电子设备内部的高频电流声】 【我决定了,我下次也要小偷身份!这简直是千里眼和顺风耳啊!】 【楼上想多了,普通人只会觉得那是普通电器工作,不可能认为是摄像头】 【所以说她干什么的啊,这观察力!】 “夏队,还要耗我到几时呢?”时幼瘫坐在椅子上,像是没有骨头似的,看着夏英博走进走出。 夏英博拿出一张纸,递给她一支笔,“写几个字吧!” 时幼嗤笑一声,执起笔,随意挥洒:人生入戏。 夏英博看着那字迹,和孔砀的字迹完全不同,极简的连笔,疏密不均,处处透露着懒散。 “怎么,夏队,是希望我写出孔砀的字迹吗?夏队不会这么天真吧?” “邓女士为什么会这么想?是知道什么吗?” “我都知道啊,可是,夏队,有什么证据吗?” 夏英博还没回复。 “轰隆隆隆——轰隆隆隆——”,巨响从天盖下。 “什么声音啊?”有人从窗户探头看向上方。 “直升机!” “我们局谁这么厉害啊,都能喊来直升机了!” “好像不对啊,那是民用直升机。” 警局上空 阵阵的花瓣雨飘落,还带着高档香水味。 郑屹叹一口气,丁零闹着要花瓣雨,说是没体验过这么挑衅警方的方式,既然都开直升机了,那肯定是越高调越好玩啊! 至于他为什么不阻止,那是因为直升机是丁零的。 丁零抢劫从来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好玩。 下方尘土飞扬,窗户被震得叮当作响。 只见直升机悬在上空,一根绳子缓缓下落,上面还系着一个盒子。 广播响起:我们无恶意,只是来送一份礼物! 第18章 黑心医生 “啪嗒!”,盒子掉落在地。 时间线拉回郑屹看到时幼的密语 “她挑衅我们!老大,把她抓回来!让她知道得罪我们的后果!”雷啸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郑屹吐出一个字,又轻笑道,“她这么大胆,明知道有监控,还敢露面,那就满足她好了!” “把视频拷贝出来,既然她毁了我们的计划,那我们也得回报才对。”他说完就让丁零去准备运输路线。 雷啸哼着歌去找u盘。 警局内 “夏队,已经检查过了,是个u盘。没有危险,也没有监听。”童净拿着盒子走过来。 林悦递上一台无联网,无资料的笔记本。 时幼听到了外面直升机的动静,她知道是谁,低头看向手表的指针。 10。 “没抓到人吗?确认是谁了吗?”夏队接过盒子。 9。 “他们蒙着面,无法确认。”童净低下头,不敢看夏队。 8。 “直升机啊,我们队不可能追得了啊。”小郭惊叹,也不知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不经过同意就飞向警局。 7。 “就是就是,这次真没办法。高伤害火器也得层层同意才行。”林悦解释着。 6。 u盘插上电脑。 5。 画面很眼熟,是银行内部。 4。 那是…行长办公室。 3。 还有…卫生间? 2。 有个女人背着包,她在倒什么东西? 1。 女人转过身,嘴唇微启,“hi”。 是邓柔!这是她犯案的证据!抓到她了! 【世界音响起:本次游戏世界时间到,恭喜邓柔小姐圆满完成任务:偷盗行长金库,并成功逃脱!!!帮凶周延,任务失败,未完成逃脱任务。侦查者任务失败,未成功抓捕真凶。】 时幼睁开眼睛,摸了摸颈椎,哇哦,躺太久,感觉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转了转头,听到“咔哒,咔哒”的骨头响声,嗯,活动开了。 双手撑起身子,背靠床头,打开手机。 熟悉的短信发送方,“您本次直播收到打赏98w,扣除平台分成50%,其余49w已转入账户,请查收!” 看到银行卡里的数字,时幼觉得,平台虽然确实挺黑的,但打款还是挺快的,她勉强原谅一丝丝。 至于那上涨的粉丝数——2478w关注,让她挤进了全网排行榜第80名。 虽然开心,还不够让她激动,毕竟还是钱最实惠! 孔砀醒来感觉浑身虚脱了,拘留所的床板太硬了,他睡不习惯。 左手按着酸痛的肩膀,右手滑开手机界面。 个,十,百,千,万,他揉了揉眼睛,银行卡余额多出了5w。 什么情况?他不是游戏失败了吗? 他连忙登上游戏界面,推荐界面下方一个小框:史上最倒霉的玩家,不是被杀就是当替死鬼!!! 那正是他在游戏里的画面剪辑! 里面的高光画面不限于:他拿着身份证屁颠屁颠去管道公司租工具,大汗淋漓地在下水道挖钻石,满心兴奋地替她寄包裹,还说她真是个大好人…… 孔砀蒙住眼睛,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的手确实紧握着手机,好像在握住那五万块钱! 虽然又一次被她耍了,可是好像真的赚到钱了,怎么办? 他明明是想靠自己的智慧在游戏里出彩地完成任务,结果现在却是成了小丑角色啊! 那要不… 要不… 要不就…玉皇大帝,耶稣,上帝,王母娘娘,各路神仙啊,保证我下次还能遇到她吧! 一栋藏于市中心的小楼 时幼按着轮椅杆,滑入医院前厅,“您好,我预约了闻清时医生,下午两点。” 前台小姐微微一笑,查看了预约记录,“时女士您好,闻医生已经在等您了。” 她双手上抬,“是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需要我推您过去吗?” “不用了,谢谢!” 时幼移向那间办公室,“咚咚咚!”。 “请进。”一道清朗的声音回复。 闻时请打量着眼前的病人,瘦弱,气质清冷,一头黑长发,发根处比发尾更加油黑明亮,双眸亮人,肤色却还是苍白,看来是近期有好好调养。 他早就看过病历了,拿起小锤,“我先检查一下你的腿。” “好的。”时幼淡淡回应。 “这里有感觉吗?” “没有。” “这里疼吗?” “不疼。” 突然,时幼的脚趾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鞋子微微上翘。 他停下敲打,“时女士,您的腿神经通路还在,只是堵了太久了。“ “能治吗?” “能”,他打量着时幼,“不过,一副药5w,一周一次。您能接受吗?” 他抢钱啊!?时幼扯出一个字,“能。” “那就好”闻时清坐在电脑前“药方我开好后会直接熬药,你可以每周派人过来拿药就行。” 时幼转动轮椅,背对着出门,“我知道了!” 难怪都想当医生啊?这价格,简直是日进斗金!!! 她现在严重后悔,自己当心理治疗师的时候,怎么就没开出这种价,她错过太多了。 时幼前世也是个孤儿,不过和原主不同,她自小就聪明,长相甜美,所以想领养她的人很多。 但她自己不乐意,相比于温馨的生活,她更喜欢自由。 她不需要别人去安排她的生活,她想要什么可以自己去做。 得益于她还算好用的脑子,她在学校的成绩名列前茅,靠着奖学金也生活得下去。 至于霸凌,在普通学校,成绩就是一切! 也许是孤儿的身份影响,她缺失安全感,所以对于碰到的一切知识,她都尽可能地去吸收。 她需要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有办法生存下去。 会开锁,是因为她被锁住过。 会修理电器,是因为她遇到孤立无援的情况。 会点武术,是她遭到过袭击。 …… 会学心理,也是因为她觉得人心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哪怕是上一秒恩爱至极的夫妻,下一秒就可能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打出手。 …… 每个人总以为自己是有意识地选择,可生活中的一句话,一件衣服,一个画面,就可能促使人改变自己的选择。 很少有人去探究自己的想法真正是自己内心深处的选择吗? 可能这也是她选择当心理治疗师的目的吧。 “叮”,手机屏幕亮起。 短信来自《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官方:时女士,恭喜您的直播内容被上千万网友所点赞喜爱。您可以获得一次游戏特权,自由选择下一场游戏世界身份。愿您玩得开心! 第1章 失忆了? 卷几投屏上显示,“时女士,您确定选择这个角色为您在本场游戏的身份吗?” 时幼按下确认键,闭上双眼,开启新的世界。 下一秒,直播开启。 一间复古风的卧室 柔软的大床上躺着一对情侣。 女生猛地张开眼睛,低头一看,自己一丝不挂。 旁边还躺着一个陌生男人,身材高大,黑色板寸,卷翘的睫毛不用睁眼就知道是大眼睛帅哥。 她立刻卷起被子裹住身体,跑向卫生间。 镜子里是一副陌生的面孔,身材高挑,红棕色卷发,眼尾细长,像是个模特。 这时,她发现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情侣照片,赫然是她和那个床上的男人,都是两人甜蜜亲吻,共同相处的情景。一旁的便利贴上海备注了:他是你的丈夫。 “宁一,你在里面吗?”,男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宁一?那是谁?自己的名字吗? 她打开门,男人面色平静,眼神温柔,“我是你的丈夫,高启帆。” “什么?”宁一眼睛瞪大,满是震惊。 “我们2020年结婚,你现在28岁。”高启帆慢慢向她靠近,“你因为一场意外,患了严重顺行性遗忘症,每次睡觉,你会失去所有记忆。” 宁一的头微微晃动,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高启帆拉着她坐在床边,拿起一本相册,翻了开来。 相册里是她不同时期的照片,从10岁到28岁,她从一个稚嫩女孩成长为成熟女人。 宁一翻看着照片,大多数是她的个人照,“为什么没有10岁以前的照片?” 他的眼神飞快掠过一丝闪躲,“那些在搬家的时候被弄丢了。”高启帆看着宁一的状态稳定下来,他一边收拾,一边解释。 他打好领带,走过来,蹲下身,“手机在桌上,你需要什么可以自己买,乖,我要上班了!”,他的脸颊突然靠近,想给她一个早安吻,宁一条件般躲开。 他没有多说什么,“冰箱里什么都有,不想吃外卖可以自己做”,说完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主播这次什么身份?失忆症患者?】 【这下好玩了,失忆能做什么啊?】 【我来了我来了,这就是大神的直播间吗】 【什么大神,这叫女神!!!】 【有什么厉害的,不就是干了几次大案子还没被抓住吗】 【你行你上啊?看见右上角的热度了吗,时幼主播虽然粉丝量不是第一,但热度榜绝对名列前茅】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是买不起卷几,她靠着家里人给钱,当然是比不了啊!】 【新来的,你是没好好看过她的直播吧,看过再说话!】 【别吵了,我要看美女!主播这次终于变美人了啊!撒花,开心!】 【这就是官方福利吗?主播选身份是看脸的啊!】 【看官方解释,为了符合游戏世界的身份人设,主播这次是真没有记忆啊,要翻车了吗】 宁一扫视着眼前的房子,一栋别墅,整洁干净,森系风格,家居都是黄绿色。 窗外绿意盎然,环境优美,同时也说明距离市中心较远。 没有宠物,没有小孩,厨具能看出来是经常做饭使用的。 “叮咚!”,手机短信提示音。 “醒了吗?醒了就回话。” “你是谁?”宁一(时幼)回复。 “我是你的朋友,你现在去院子里东边第三颗棵树下,挖出盒子。“ 时幼将信将疑,跑出房间,一,二,三,是那棵树。 她徒手挖着泥土,不到一分钟,指甲碰到一个硬物,“叮——”。 扒开附着的泥土,是一个铁盒,她抠开盖子,里面是一台相机。 相机里存着视频,她点开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突然出现。 她眼神左右晃动,声音颤抖,“我是宁一,我每天醒来记忆都会被清除”,画面里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有人来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说完,她就关闭了相机。 “看到视频了吗?”又一条短信响起。 “你怎么知道的。”时幼手指飞快回复着。 “见面就知道了,下午三点,印象咖啡馆。”对方再没有回复。 时幼放下手机,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为什么对这些家具,花草,没有一丝熟悉感。 真的是因为我生病了吗? 她上网查了这种疾病——严重顺行性遗忘症。患者从患病那一刻起,无法形成新的长期记忆。虽然他们可以保留发病前的记忆,也能拥有短暂的注意力,但只要注意力转移或入睡,新接触的人和事就会像从未发生过一样彻底消失。 可为什么自己连童年记忆都没有。 她又查了自己的身份,没有一丝痕迹,不知道是自己太默默无闻,还是因为其他。 时幼跑进房间,翻出家里所有的抽屉,找出各种证件。 没有,没有,没有她的教育经历,她没有上过学吗? “叮铃铃,叮铃铃”,她关闭手机闹钟,两点了。 下午三点,咖啡馆前一辆出租车停下。 车门打开,一只纤细嫩白的脚踝落入地面。 时幼下了车,她一身燕麦色套装,修身上衣,阔摆半身裙,锁骨处还搭着白色细围巾,更显修长的脖子,波浪式卷发随风飘扬,仿佛能闻到玫瑰的香气。 她皱着眉头,衣柜里都是裙子,没有一条裤子,自己为什么不买一些方便行动的裤子。 短信声音适时响起,“7号桌。” 时幼径直走了过去,桌上一摆好了两杯冰美式,是她的喜好。 桌对面是一个短发御姐,黑直发,五官锐利,肤色偏白,一身职业装。 时幼坐在空的位置上,“你究竟是谁?” 对面的女人开口,“我叫李寻,我们是半年前认识的朋友。” 时幼嘴角一撇,语气调笑,“朋友?你是说,你和一个都无法记住你的人成为朋友?” “虽然这确实有点让人难以相信,不过我们确实是朋友。”李寻丝毫不介意她的挑衅,语气温和,“半年前我遇到车祸,车主肇事逃逸,是你救了我。因此我们才逐渐成为朋友。” 时幼无所谓她的理由,她更想知道其他的,“那你找我是什么事?还有那个盒子又是怎么回事?” 第2章 我有精神病? 第2章 我有精神病 李寻掏出一叠资料,“是你在五个月前向我求助,你说你想治疗好你的精神疾病,但是你的丈夫却只想让你静养。” 时幼拿起那些资料翻看,她还在精神病疗养院待过一年多!? 她不可置信道,“所以我不仅会失忆,还会有不知名的精神病?” 李寻仿佛早已习惯她的行为,“我去查过那家疗养院,他们管理很严格,以病人隐私为由,不肯透露你的疾病。” 她熟练地解释道,“我只能查到你8年前出过一次车祸,警察认定你是精神病发作,寻求自杀。” 车祸?自杀?时幼再一次被这些经历震惊,自己怎么像个小说女主似的?为什么这些事情听起来不像是自己会做的。 她想起家中除了自己和高启帆的照片,再无其他人的,“那我还有其他亲人或朋友吗?” 李寻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有听你提起过。” 时幼铺开所有资料,“没有我当年出车祸后的医疗报告吗?” 李寻看着她回忆道,“没有,我只能打探到,你当时是浑身伤痕,身上只穿了一条薄裙,光着脚在街上跑。” 她看了看手表时间,四点了,“你该回去了,你丈夫快下班了,再不回去他会起疑的。” 时幼看了她一眼,疑惑道,“为什么,他不知道你吗?” “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你丈夫不喜欢你接触其他人。”李寻说完就离开了。 看着她飞离的身影,时幼觉得,她不止是她的朋友那么简单。 下午五点,别墅区 “宁一,我回来了。”高启帆拧开门,温柔地和她打着招呼。 时幼被告知自己有个丈夫,但还是很难接受,不应该啊,自己真的会接受一个人作为自己的爱人吗。 她看着他的靠近,还是会向后退,满脸戒备。 高启帆感到一丝受伤,他还是收起自己拥抱的动作,“你今天在家过得好吗?” 她微抿嘴唇,“还可以,你呢?” “我啊,和往常一样,给学生们上上课,再改改教案就好。” “你是老师?” “对啊,我是清水大学的老师,教授思政。” 时幼话锋一转,“对了,你说过我是因为意外导致失忆的,什么意外,什么时候?” 高启帆在洗手做菜,他的手一顿,随即继续,“一年前,你出了车祸”,他端出沙拉,放到餐桌上,“好了,你别想那么多了,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他拿出碗筷,温和一笑,“先吃饭吧。” 一年前?车祸?为什么不一样,李寻说她是8年前出车祸,一年前在精神病疗养院。 她压住怀疑,安静吃饭。 高启帆轻轻呼出一口气,我的天,这女人怎么问题这么多啊,关键是那些信息自己也没找到啊!? 他现在是真的讨厌游戏公司的这一点了,每次都只给简略的身份记录,其他的都需要自己去探索。 虽然已经玩过几轮游戏,有输有赢,可是这一次感觉难度不一样。 官方给的资料是他是一个爱妻人设,妻子患失忆症后,他不离不弃,还会按时回家照顾她。 自己也是一个受学生爱戴的大学老师,和同事相处很好。 他在办公室和家里都看过了,关于他们两人的私人资料却是几乎没有,他没有找到自己家人,朋友的一点痕迹。 他的手机界面都是极简的,没有yp软件,浏览记录很干净,甚至没有一点其他爱好的痕迹。 这个人是孤僻吗?是孤儿吗?可他又和同事、同学相处极好。 还有这个妻子,希望她少一点问题吧,否则自己答不上来怎么办,现在只能庆幸她明天起来会什么都不记得了。 晚上,趁着高启帆洗澡的功夫,时幼迅速跑到院子里,拿出相机,记录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哇!看她这动作,是真的失忆啊!?】 【主播真的是给自己上难度啊,选这个身份】 【我很好奇,她这样要怎么发现玩家身份,并动手啊!】 【不知道啊!】 【欸,怎么关灯了,后续内容呢,我可以付费的!?】 【楼上建议看看经书吧,清心寡欲!】 【谁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啊,失忆女和大学老师的温馨生活吗?】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的!】 第二天清晨,一切和昨天一样,卫生间的震惊…突如其来的短信…盒子里的相机。 时幼看完相机里的内容,奇怪,如果说她早已向李寻求助,为什么相机里只有这么短的内容。 这一次,李寻带她去了医院。 她躺在冰凉的板面上,缓缓进入磁共振成像,上方的圆环渐渐模糊。 记忆片段闪现,两个小女孩在水池边玩闹,一个小女孩看起来更年长一些,旁边的父母喝着茶,笑看着她们。 母亲温柔地叮嘱,“宁一,宁静,别让水进眼睛了。” 时幼猛地惊醒,她们是谁?我的家人? 她抓住身旁的李寻,“帮我查一下宁静,她是谁?” 李寻看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眼含希望,“好!” 别墅区 和往常一样,高启帆回来就开始洗手做饭。 时幼疑惑道,“我们的收入可以请得起保姆吧,为什么不雇佣一个呢?” 高启帆挽袖子的手停了下来,“我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在,更何况,我做的,会更符合你的口味。” 鬼知道这个高启帆什么脑回路啊,每天要坚持自己做饭,还必须做蔬菜沙拉,还他现在不仅要工作,还得天天做家务。 这要是被自己父母看到了,他们得多欣慰,自己都能娶老婆了! 时幼坐到餐桌前,“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我的家人,她们都不来看我吗?” 高启帆喝下一口红酒,放下杯子,“你也知道你的病,即使他们来了你也不会记住的。” 他切下一块牛排,递到她的盘子里,“她们在美国,去为你找更顶端的医生了。很快就会回来的,别担心。” 时幼插起牛排,放入口中,“那我有哪些家人啊,为什么你都没提起过?” 他继续切着牛排,“你有父母,还有一个大你5岁的姐姐”,高启帆看她咽了下去,接着递给她,“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有负担,你现在的目标是养好身体,等他们回来会更高兴的。” 时幼甜甜一笑,“你对我真好!” 高启帆差一点就心动了,端起酒杯挡着自己,“那肯定啊,我是你丈夫啊。” 他告诫自己,别想太多啊,高启帆,你现在在玩游戏,更何况对面还不是应该正常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玩家! 这次世界有点难啊,一点线索都没有,更何况玩家还都会隐藏自己。 ? ?感恩青灯夜游_de的推荐票,*^o^*开心! 第3章 姑姑来了 “嘀铃铃铃,嘀铃铃铃”,高启帆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 “你好高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今天联系您主要是关于高启翔的费用结算单,按照周期昨天已经到期了。 想跟您确认一下,是不是最近比较忙忘记了? 您大概什么时候方便办理呢?我们好备注一下,不影响下个月的护理安排”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调出转账记录,“哦哦,不好意思啊。我马上转过去,是青山疗养院吗?” “对,是的。那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他直接手机汇款过去,“好的,再见。” 青山疗养院?高启翔?听起来像是我的亲人。 明天得去看看,一般来说,游戏世界给玩家的身份都会是有关联的,避免玩家像是无头苍蝇地找。 有人说,既然都是当凶手,进入游戏世界后,直接乱杀周围的人,然后逃往国外,岂不是就躺赢了! 那可太天真了,游戏世界规定,除非是身份人设是会有这样的行为,否则不得随意对人动手。 而且若违背人设,随意杀害npc,则会被判定违规,违规三次后就被拉入黑名单。 进入黑名单的人将终生不得参与漫游者集团下任何游戏,要知道漫游者集团囊括了市面上78%的游戏市场,如果被拉黑,就相当于终生戒游了。 几乎不会有人去这么做挑战游戏官方。 更何况,这么做没有美观性和趣味性,直播室几乎不会有粉丝和打赏,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三天,时幼像往常一样,接到短信,去查看相机。 只是她今天没有去见李寻,她还在找一些资料。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 时幼觉得奇怪,视频里没显示今天会有客人上门。 她看着可视监控,门口是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女性。 身材中等,短卷发,面上一副眼镜,手挎一个小羊皮包,鞋子略微有些磨损。 她打开通话按键,“您是谁?有什么事吗?” 女人和颜悦色,“是宁一吗?我是你的姑姑宁琼,我来看看你。” 时幼打开了门,她自认为那女人的武力不会打过她,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自己会武术吗? 她招呼女人进了门,端来两杯茶水,“您是有什么事吗?” 宁琼一进门就左右打量,高级家居,进口的毛毯,还有收藏级的名画,看起来他们过得很不错啊。 她收敛眼神,“宁一啊,我们好久不见了,我想看看你的病情怎么样了?对了,启帆不在家吗?” 时幼看出她的热络是假意,只是她更想找到失去的记忆。 “他还没下班。您也了解我的病吗?” 她挪了挪位置,向时幼靠近,“姑姑是医生,当初也是姑姑最先发现你的问题的。更何况你是姑姑带大的,我怎么会不关心你呢?” 时幼抬眼,“我是您带大的?那我的父母呢?还有我姐姐呢?” 宁琼尴尬地笑了笑,手抚上脖子,“看来启帆还没告诉你,我就不多嘴了。” 时幼忍住别扭,扮演出伤心的神情,“我想知道一切,姑姑。您不知道我每天没有记忆的日子有多难?” “唉——,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宁琼搂住时幼,语气心疼,只是在时幼看来更多是伪装。 是这个人的演技太差,还是说自己太过敏感,为什么会确认她是假意的。 宁琼告诉时幼,多年前,一个恶毒杀手闯入她们家中,连续杀了她的姐姐和父母,并且一把火烧掉了一切。 而她,则是因为贪吃去超市买零食,所以躲过一劫。 之后,她就跟着宁琼生活,直到后来,和高启帆结婚后,才慢慢淡了关系。 而她的病,也是在伤心过度时,因为车祸导致。 时幼扮演成一副得知亲人离去的弱女子模样,眼角含泪。 为什么都给她一种陌生的感觉,哪怕是自己记忆中的家人,也没有让她感到亲切。 这些天,她所接触的所有人,都是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与他们第一次见面似的。 “我回来了,宁一!”,高启帆打开门,撞破了沉寂。 他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女人,嘴角微扯,“姑姑来了啊。” 时幼擦了擦脸,“启帆,姑姑说是来看我。今天就留姑姑在这里住一晚吧。” 高启帆不明意味地一笑,“当然啊,就是看姑姑的想法。” 宁琼摆摆手,她可不想和这人待在一起,“不了不了,我吃过晚饭就走。你表弟他们还在家等我呢。” 餐桌上,时幼夹些蔬菜沙拉给宁琼,“姑姑,这个很好吃!是启帆的拿手菜呢!” 高启帆递了羊排过去,“姑姑都瘦了,该多吃些肉才对。” 宁琼夹起羊排,“都乖,我会吃的,你们也吃。” 好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饭后,时幼上楼休息,高启帆和宁琼在院子里闲聊。 “说吧,来这里什么事?”高启帆不耐烦地开口。 “我就是太久没见她,所以想来看看她。” “呵”,高启帆嗤笑一声,“怎么,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逸致,来扮演狼外婆啊!” 宁琼斜了一眼,“听说你最近风光啊,公司生意很好,工作职称也升了。” “我倒是听说你过得不怎么样啊,生意失败,追债的都堵到家门口了。” “你…”,宁琼气堵到胸口,又咽了下去,“给我一些钱周转,否则我就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真相!?哈哈哈——,怎么你就不怕她报警吗?你以为我就不会说出你吗?” “她不会记得的,但是我相信你不会希望她恨你的吧!痴情郎——” “够了!”高启帆拿出一张支票,“只有一次,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放心,放心。对了,不知道你哥哥怎么样了,还没醒吗?” 高启帆横眉,语气厌恶,“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毕竟我可曾是他的主治医师,若不是我,他现在也活不下来吧。” “呵,上天可真没长眼,让你这种人当了医生。” “不管怎么说,谢了啊。” 宁琼拿着支票出了门,走到转角处,神情一收,瞬间冰冷。 这两个人目前看起来是正常的啊,试探失败了? 第4章 真相 时幼放下监听耳机,他们说的是什么事? 宁琼曾经是高启帆哥哥的主治医师,所以他们早就认识了。 那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关系并不是很好。 还有…什么真相…报警,是和我有关吗? 睡梦中,她在跟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跌跌撞撞,神色慌张。 她一直跟着,到了一栋大楼跟前,向上望去,红色的灯光现出名字——清水医院。 男人闯了进去,跑向天台。 他向着一个女人质问,“是你吧,为什么?为什么?” 女人的手指颤抖着,手指缓缓递向嘴唇,猛吸了一口烟,“我也不想的啊,可是现在金融危机。我老公失业跳楼自杀,留下房贷、车贷、孩子,我拿什么撑。” 她的嘴唇微抖,语气越发坚决,“我知道他们有买保险,只要他们死了,我可以成为孩子的监护人,拿到保险金我们才能都活下来!” 男人抓住女人的衣领,神情崩溃,“你在说什么啊?那是你的哥哥,你的亲人啊!?” “那我能怎么办啊!?”女人甩开他的手,“只有这样,我的家人可以活下去,你的哥哥也会有钱继续治疗,他们的孩子我也会抚养,一举多得不是吗?” 男人蒙住面部,靠在墙上,无力地滑了下去,是他自作自受。 宁一捂住自己的口鼻,连连向后退,疯跑出大楼。 她难以置信,是她的姑姑派人杀了她一家,只是为了保险金。 她走到十字路口,所有人都不敢停歇,时不时看着灯什么时候变绿,无声的压力让他们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可能会被辞退,停下来就活不下去了。 “啪!”,绿灯亮起,行人一拥而出,像是浪潮喷发! 时幼不停地穿梭马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自从家里人不在后,一直是姑姑在照顾她。 一道强光闪起,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她要去天堂了吗。 “砰——”,什么掉落在地的声音。 “撞人了,快报警!” “出事了,叫救护车!” “是个女的,能活下来吗?” 第四天,时幼醒来,只能记住那一场梦。 依旧是高启帆亲切的解释,陌生的家。 她按照短信的指示,看到了相机和监听的录音。 下午三点,遇见咖啡馆。 时幼开门见山,她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帮助,“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想起来了!?”,李寻眼含欣喜,又夹杂着落寞。 “并没有,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家人。” 李寻转为失望,她拿出两叠资料,“那你应该知道他们出事了?” “对,谋杀。” “当年的意外受到伤害的不止有你”,李寻递给她一张照片,“当时我在和姐姐通电话,我催她回家,她说是已经到罗浮花园了。” “我在家中等了很久,最终等来的是她的失踪报告。” 时幼回想着地址,“罗浮花园?我家旁边。” “我找了很久,当时那里出事的只有你们一家,我怀疑我姐的消失,和你家的案子有关。” “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 “是,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什么都不记得,这半年来,我一直想办法让你想起记忆,可你第二天还是会忘记。”她呼出一口气,“我都快放弃了。” “你不想找她了?” “当然不会,只是你如果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那我只能去找其他线索了。我姐不论生死,我都要带她回家!” “你为什么会认为你姐一定和我家的事情有关系?” “因为她当时说过,她看到过一个可疑的男人,灰色卫衣,黑色裤子,身材高瘦,还带着帽子。这一切和你家的事故报告里的嫌疑人的描述一模一样。” “好,我会帮你。” 李寻激动地抓住时幼的手,“你怎么帮我?” “明天这个时间点,到我家。到时候听我的就行。”时幼转头看向了咖啡馆的上方摄像头,“还有,抹除掉我们相识的痕迹。” 【等等,她们聊得是啥啊?主播家的案子是什么?】 【目前看,好像是主播这个身份的家里人出事了,还是谋杀案】 【那和李寻的姐姐感觉联系也不大吧】 【李寻走投无路了呗,线索除了主播,她可能也找不到其他的了】 【那主播又是什么情况,怎么就能肯定她能帮助李寻呢?】 【谁知道啊?】 【不对,她在干嘛?】 时幼回到家后,找了一间储藏室。 她把一些常用的生活物品放了进去,并且做旧。 她又拿进来一块旧毛毯。 随即她开始磨指甲,“噌噌噌——”,血痕在墙上划过,指甲破碎,血滴飞溅。 【啊,放过我,这个声音听着好吓人!】 【傻子,把画面声音关了不就行了】 【这女人对自己好狠啊,十指连心啊!我看着都痛了】 【我只想知道她做这些要干什么】 时幼把里面的东西都搞乱,书架,桌子,所有物品都破碎不堪。 高启帆回到家中,看见的就是浑身是伤时幼躺在沙发上。 他跑过去,探了探呼吸,还活着。 “宁一,宁一,你怎么了”,他上下查看了她的身体,只有手上有伤。 宁一缓缓醒过来,“你是谁?别过来!”,她挣扎着向后退。 “别害怕,我只是想帮你上药。”高启帆走远了几步,拿上医疗箱,渐渐靠近。 “你的手受伤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边拧开药瓶,一边询问。 “我就是看见了一个女人,她拿着刀子要捅我,我拼命挣扎!” 他拿着棉棒,轻轻抹上她的伤口,“别担心,只是噩梦而已。” 饭后,高启帆收拾家务,而时幼悄悄打开了他的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 “叮咚!”,宁琼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眼屏幕,高启帆这臭小子,支票本被挂失都不知道,现在还要去重新拿。 想想那些天天上门泼油漆的无赖,她还是妥协了,罢了明天去一趟吧。 这破游戏,不能选身份,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爱的是有可能遇到有权有势的身份,恨的就是这种天天被人找麻烦的身份了! 宁琼在现实里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播了,她靠游戏直播为生,每个月入数万。 她的游戏方式就是谨慎,在严格扮演原主身份的情况下,去试探其他人的身份。 也就是靠着这份谨慎,她躲过了多次暗杀。 第31章 那女人又动手了 第五天 高启帆到家放下公文包,“宁一,你今天怎么装扮得怎么奇怪?” 她头戴浴帽,身上裹满塑料布,手上还戴着手套,看起来像是医院的外科医生手术服。 时幼扬起笑脸,晃了晃手中的刀子,案板上鲜嫩的肉片一一滑落,“今天我给你做饭怎么样?我看别人家都是妻子在做呢?” 他走到厨房,想接过宁一手里的活,“你会做什么啊?再说哪有人穿成这样做菜的?” 时幼转身,“噗呲——”,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直流,高启帆捂着腰腹,“为什么?” 时幼没有说话。 他一边后退,一边看着周围,除了锅碗瓢盆,几乎没有什么工具。 橱柜的角落立着擀面杖,他单手抄起就挥了过去。 时幼没有后退,用左手挡住那一棒,右挥匕首划了过去。 高启帆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拿着擀面杖,来不及反应,胳膊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腹部的伤口汩汩冒血,他的脸色越发苍白,甚至快无法呼吸了,为什么心脏跳得这么快。 现在不是反击的时候了,他要赶紧跑,否则先死的就是他了。 他向门口跑去,车还停在门口,只要上了车,就能跑掉,至于宁一,有的是办法。 时幼没有着急,3、2、1,“嗵!”,高启帆晕死在地上。 她捅入的位置是肺部,造成张力性气胸,人类几分钟内就会心脏骤停或死亡。 奇怪,宁一有受到过医疗教育吗,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 宁琼走向门口,看着半开的门,看来是他们提前给她留门了。 她推开房门,高启帆的尸体乍然入眼。 她下意识转身就跑,还没来得及转,“咚——”,她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就摔倒在地。 李寻一身着装和时幼一模一样,手上是同款的擀面杖。 时幼微微一笑,“来得很及时啊!” “按照计划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李寻说完开始行动。 她替换了高启帆手里的擀面杖,又在宁琼和高启帆的身上互撒血迹,伪造争斗的样子。 时幼拿着李寻的发带,扔到了高启帆的后备箱,又在里面扔了卷胶带。 她把匕首放在宁琼的手里,按压上指纹。 接着就和李寻把宁琼的身体搬向她的车里,“她后备箱别忘了清理掉你的痕迹。” 李寻拿着漂白剂,仔细地擦着这辆车上属于她的痕迹。 时幼坐向驾驶位,开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她一瘸一拐地走回别墅,李寻已经躺在了高启帆车辆的后备箱里。 “你能忍住吗?”时幼发问。 李寻微微抬眼,“为了我姐姐,我什么都能做。” 时幼压下不忍,奋力划破她的双手手腕。 她转身进驾驶位,“可以了,现在你做到副驾驶位置。” 李寻做好一切后,“来吧”,一块白布捂向她的口鼻。 世界音响起:凶手完成凶杀任务,缉捕游戏正式开始!(世界音不是完成杀害后随时响起,是随机时间播报,所以不能依靠世界音判断案发时间) 傍晚,医院门口。 一声尖锐、持续的“吱——”的轮胎摩擦声,破坏了寂静。 一个衣服破损,双脚赤裸的女人下了车。 她打开右车门,拖拽着另一个女人,无力地嘶喊着,“救救我…救救我姑姑…” 晕死的女人浑身是血,看起来濒临死亡。 “让一下!让一下!”护士推着担架跑来。 警局 于纪元匆忙跑来报告,衣服都跑乱了,“司队,有人报案了,清水医院有人受到袭击致昏迷。” 终于接到案子了,这个区他都来这么久了,每天都是无所事事地巡逻。 幸好司队看起来和他一样有志向,每天都会问一句有没有案子发生。 终于来了,司璇坐起身,“走!” 司璇,身材丰满,制服穿戴整齐,一头黄黑色长发扎成丸子,显得利落干净。 她的五官深邃,像是有外籍混血,在警局各种糙汉子的衬托下,即使她是高个子美女,也像是一朵娇花。 于纪元在车里报告,“伤者双手的手筋被挑断,腿部有刮伤,胸口中刀。送她来的人自称是她侄女,脸部有瘀伤,手指、手臂等身上有各种创伤。” 司璇问道,“还活着吗?” 于纪元觉得奇怪,不是应该先问案情吗,怎么先问人还活着吗,“还在抢救中。” 抢救室门口 司璇看到了呆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她一头黑长发,乱糟糟地像枯草,骨瘦如柴,好像营养不良。她的神情呆滞,嘴里念叨着,“救救我…救救我姑姑…” 司璇坐在一旁,心生不忍,安慰道,“你姑姑会没事的。” 时幼没有说话,手指互相抠着,连出血了都不知道。 司璇递给她一杯温水,“你叫什么,你姑姑又是谁?” “我是宁静,那是我姑姑宁琼。”时幼依然呆愣,却会回应了。 于纪元看着手里查到的记录,纠正道,“她是宁一。” 司璇斜了一眼小于,拉着宁一进了一间病房,“你的伤口也需要处理一下。” 时幼乖乖地坐在病床上,看着护士给她处理伤口,即使被弄疼了,也不会喊,不会躲,只是皱眉。 司璇拿起记录本,执笔,“是有人伤害你们吗?” “对,是我的丈夫,他叫高启帆。”时幼盯着空气。 “他是在哪里伤害你们的?是在家里吗?” “是的,在家里。”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对你们动手?” “我…我不知道…”时幼双手抱头,蜷缩起来。 司璇单手抚着她的后背,“别着急,别着急,慢慢来,让我们从一开始回想。” 时幼像是看到花园里的玫瑰丛,笑着说,“那天,姑姑上门来看我,我很开心,我第一次见到亲人了!” 第一次?见亲人怎么会是第一次?司璇奇怪于她的用词。 【主播又开始编故事了,啦啦啦!】 【让我们看看下一个受骗者是谁呢?】 【我现在开始怀疑,她是真的失忆了吗?】 【对啊,失忆了还能精准找到玩家,并且还准备好工具动手了!】 【我就想知道那个npc为什么会帮她?】 【没有人感觉到恐怖吗,如果她失忆了,她靠着本性就在杀人!?】 【如果她没有失忆,岂不是在作假了】 【继续看吧,我相信主播】 第32章 就这么下线了? 高启帆看着直播里那女人熟练的动作,气得牙痒痒,这女人没有心吗,好歹还做了几天的夫妻,还给她天天做饭,就一点情分都不顾吗!? 他死盯着屏幕,想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她不是失忆吗?为什么要直接杀了他。 另一个女人又是谁,这才几天啊,她就勾搭到同伙了! 在青山疗养院,他见到了自己的哥哥高启翔,这才了解到哥哥在一场车祸中成了植物人。 而他的父母,也在那场意外中丧生。 他还疑惑,事故发生时,自己明明还没开始赚钱,他哪来的钱去治疗哥哥,哪来的钱去供养他住市里最好的疗养院。 回去见到宁琼后,身份信息自动补全了。 多年前,他走投无路,在网上发了一条帖子:只要给钱,他任何事都可以做! 很快,一个网友回复了他:杀人也能做到吗? 他犹豫了,他才刚成年,还没有足够的心智去应付这一连串事件,父母突然丧生,司机肇事逃逸,哥哥在医院抢救,账单上不断上涨的数字,不断地压着他,促使他去赚钱。 可他能怎么做呢,即使去打工,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凑到手术费用,更不用谈后续的疗养费用了。 想起病床上的哥哥,鬼使神差之下,他回复了:可以。 紧接着,那个网友告诉了他具体信息:龙港崖小区56号,里面有一家四口,只需要杀了父母即可,切忌不能伤害孩子。 那天雨下得很大,他根据地址走到了门口,在一旁的水管道里翻出钥匙,打开了门。 他看到一楼的卧室里,那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两人相拥入睡,眉眼间还带着笑意。 握刀的手松了松,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也是那样恩爱,如果杀了他们,那和杀了自己的父母有什么区别,他做不到。 他转身,悄悄退去。 谁知,那中年女人居然醒了过来,她看到自己拿着刀,居然惊叫了起来。 “你别喊!别喊,我马上离开!”他好言相劝。 可女人的害怕不受控制,他追了上去,后来的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发生了。 他仓皇逃离,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孩,那女孩看到了他的容貌,还看到了他身上的血迹。 他没有选择,只能带走她,他还有哥哥,他不能进监狱。 后来,他看到了,葬礼上那个掩面哭泣的女人——他哥哥的主治医师宁琼。 他看到是宁琼领养了那唯一存活的女孩,也知道了,宁琼给那一家人都买了保险,而受益人是谁不用多说。 他去找她对峙,那女人却哭诉着没得选择。 他也没得选了,为了弥补,在他有能力后,他去接近了女孩,希望给女孩幸福,这或许就是他能赎罪的。 宁琼看着直播里两个女人的行动,自己什么时候暴露的,怎么死得不明不白。 或许是第一次试探的时候就露馅了,她回想着,没有吧,自己的表现和原主是一致的啊。 那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 与原主有仇的是宁一,她想起记忆了吗? 不对啊,她每天服药,为什么会有记忆?是高启帆的行动出问题了? 大意了,只想着自己不会暴露,没注意有可能有猪队友啊! 不过这次死得不冤啊,毕竟碰上了时幼。 她之前一直有关注新人主播,毕竟是同一个行业里的。 这个时幼很强,短短两场直播就获得巨大的关注量。 目前全网虽然排名不算很高,但她可是个新人啊,排名在她之前的,几乎都是老玩家了! 当然不排除其他人可能用小号玩。 但她看了她的直播,游戏风格很明确,逻辑缜密,执行力强,如果说她有小号的话,只靠风格就能一眼辨认。 看着对方直播里的人流量,再看看自己的巅峰期流量,唉——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她什么时候才能做到那个人气啊! 算了,还是想想下次直播,该怎么苟吧。 她打开相机,录制着这次直播感谢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精致妆容的大眼萌妹,她有着甜美的笑容,明媚地说着:“谢谢家人们的打赏,可惜我这次还是不够小心,还没好好玩,就下线了”她微低下头,随即给自己打气,“我下次会更努力的!” 《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的游戏主播,可以选择露出自己的真实面貌,也可以选择只直播游戏界面。 不过大多数长得好看的主播还是会选择露面,毕竟人类都喜欢美好的东西,而姣好的容貌绝对会给自己的直播增加人气,也会有更多的打赏。 病房里,时幼回想着事情经过,描述给司璇。 那天,看到姑姑来,她真的很开心。 她还亲自下厨,给姑姑做了意大利面,端到了桌上。 姑姑态度很温柔,还夸她做的面很好看。 可丈夫高启帆却突然生气起来,“你知道我每天上班有多辛苦吗?你就做这种垃圾给我吃吗?”,他扔掉了桌上的碗,“去重新做!” 司璇问道,“他一直这样吗?还是突然这样?” 时幼看着司璇回答,语气真诚,“他的脾气一向不太好,不过他对我很好的。平时是他做饭的,只是我今天想给姑姑做而已。” 饭后,带着姑姑参观他们的房子。 姑姑问起他们是如何相识的,她回答道,“他说,我在图书馆去拿一本架子上位置很高的书,身子向上伸,手一探一探的,像个馋嘴小猫咪。他觉得很好玩,就过来帮我拿了书,后来我们就相恋了。” 姑姑脸上有一抹不明意味的笑,说道,“那还挺好的。” 谁知这时,高启帆突然出现,喊道,“聊这些做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姑姑下意识地反驳,“你现在是脾气越来越大了!不过也是,毕竟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 高启帆压住怒气,嗤笑着,“你倒是个好人呢!”说完就去花园里散步了。 姑姑安抚着她,“要是有什么事就随时联系姑姑,姑姑会帮你的”,她的手放到时幼的胳膊上,想要给她一些安抚。 时幼触电般地发抖,眼角含泪,说着,“不要,不要,我会乖的。” 第33章 没有一句实话 宁琼抹开了她的袖子,胳膊上一道棍棒粗的淤青,绿得发紫。 她质问道,“他动手打你了?” 时幼摇摇头,解释着,“没有,没有。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问他太多的。” 姑姑又查看了她的身上,没有在说话。 晚上,时幼在洗澡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声。 宁琼怒斥,“你当初说会好好对她的,我才放心把她交给你。” 丈夫高启帆反驳,“呵!你这么关心她,怎么这么多年没管过她啊!?”他动手扇了过去,“现在来充当什么好人!?” 时幼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她看见姑姑在逃,丈夫在后面追。 姑姑跑到了厨房,她抽起菜刀,对着高启帆,“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动手了!” 高启帆不惧反笑,抄起擀面杖,“你有这个胆量吗?真有的话,当初就不会是我去做那件事了!我变成现在这样,也是你造成的!”他说完就冲了过去。 姑姑挥舞着菜刀,只是想躲他。 谁知,“噗呲!”,刀子竟然捅入了他的腹部,姑姑吓呆了。 “你…你这个…”,他扔掉了擀面杖,拔出刀子,捂住自己的伤口,就飞插过去。 姑姑的胸口中刀,她受不了疼痛,晕倒在地,高启帆拿着刀子蹲下,还划破她的双腕,企图让她无法行动。 “不行——,不能这么对姑姑!”时幼想上去帮忙,抱住丈夫的胳膊,丈夫的手一挥,她就滚了出去,丈夫的拳打脚踢全落在她身上。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每天供你吃,供你喝,是让你来反抗我的吗!”他怒喝着。 时幼双手抱头,护住自己。 姑姑被哭声喊醒,她看到时幼挨打,急得不行,“住手啊——”,抱住他的双脚,想让他停下。 丈夫好像真的听从了,他的动作停下了,随后一摔在地。 时幼来不及多想,把姑姑扶上车,疯狂地奔向医院。 正在看直播的高启帆要气炸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居然把他塑造成家暴妻子的渣男! 【嗯~?她在干什么】 【这女人编故事的水平一流啊】 【要不是我看着她动手,我真的会信啊】 【主播,求教!怎么有如此的脑洞的!】 【她怎么还少说一个人,那李寻呢?】 【对啊,多出一个人的痕迹,是很好查到的吧】 司璇听完沉默半晌,她追问道,“你姑姑心脏中刀,双手手腕被划,她是如何做到能及时醒来,还阻止你丈夫的行为的?” 时幼右手摸向脖子,怯懦道,“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吗?”司璇盯着她,“你不是很爱你丈夫吗?他被捅了,你不担心他吗?” 时幼双手抱头,眼神透露着恐惧,“我…我…我不知道,可能是我太害怕了。” 司璇看她的状态不好,停止了做笔录,“你好好休息。”,她走出病房。 于纪元拿着调查到的资料在门口守着,“司队,她在说谎,那女人不是她的姑姑,年龄都对不上!” “怎么回事?” 小于摊开资料,指着照片上一个短发女人说道,“这才是她的姑姑,今年38岁,曾经是清水医院的主治医师。” “那手术室里的人是谁?”司璇问道。 于纪元解释,“我问过附近的人,没有人见过那女人,她身上也没有身份证。” 司璇回到病房,看向时幼,“手术室中人是谁?” 时幼抬眼看她,甚是奇怪,不是都说过了吗,“那是我姑姑。” “她的名字是什么?” “宁琼。” 司璇无奈,拿出照片指着,“这才是你姑姑,宁琼。” 时幼一脸肯定,“是啊。” 司璇继续问,“那手术室里的人是谁?” “我姑姑。” “可那不是同一个人啊。手术室里的人28岁,你姑姑38岁。她究竟是谁?” 时幼捂住耳朵,神情痛苦,“我姑姑,那是我姑姑…” 此时于纪元拿着手机过来汇报,屏幕上显示的是时幼的住院记录。 两年前,她被诊断为解离性遗忘和重度抑郁,在疗养院待过一年,之后才被丈夫接回家。 司璇坐上车,“他们家地址查到了吗?” “导航上啥都有。”小于回答后,发动车子。 “过去看看,联系她丈夫了吗?” “联系了,电话无人接听。” 窗外的景色不断飘过,从热闹的街铺转为优美的丛林。 “从她的话语来看,她姑姑知道高启帆不是好人,为什么还会接受他和宁一结婚呢?” 于纪元双手握着方向盘,无所谓道,“可能男人擅长伪装吧,当时伪装的好,也可能是她姑姑不想照顾她这个拖油瓶了。毕竟她那个病,每天都会给人添麻烦的” “别乱猜,好好开你的车吧。” 他们到了时幼说的地址,房子看着崭新,却好像没什么人气。 一旁的大娘路过,好奇道,“你们找谁啊?” 于纪元张口就问,“大婶,你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吗?” 大婶满脸嫌弃,“哎哟哟!可别提了,要不是那一家人,我现在何必这么憋屈呢!” “发生什么事了,大婶。” 大婶回忆道,“那大概是十多年前吧,这栋楼突然大火,消防员灭火后,却没找到一个活口。那家人在起火前就都没了啊”她叹口气继续,“只剩下一个外面贪玩的小姑娘,当时回来哭得可惨了。” 她又抱怨起来,“我当时还挺同情她的呢,谁知道我们也还受影响了呢。他们倒是死得安稳,我们家房价可是直线下跌啊!害得哦~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法搬走呢…” 司璇拿出时幼她们的照片问道,“大婶,你认识她们吗?” 大婶带上脖子上的老花镜,眼睛眯起来,仔细端详,“那个年纪大的我见过,之前这房子翻新,好像就是她一直来。其他两个小姑娘没见过。” “她经常来吗?” “并没有,只有修房子的时候见过。说实话,也不知道那破房子修起来干嘛,要花费不少的。而且修好了也不住,真是奇怪!” 第34章 发现尸体 “那这里就不是她和丈夫一起生活的地方啊,她的话还能信吗?”小于开始怀疑。 “不一定,你去查查高启帆,我去医院再看看。”司璇拉开车门,上了车。 医院内 “快去拦住她,那个女人有发疯了!” “保安来了吗,那女人力气有些大啊” “你快去喊医生,需要镇定剂!” “来了!来了!” 几个护士抓着时幼的手,医生的镇定剂一扎,她顿时软了下来。 司璇守在病房内。 过了不久,时幼还会睁开眼,眼神迷茫。 看到一旁的司璇,她立即缩了起来,远离司璇的同时,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哪里,我是谁? 她警惕地盯着司璇。 司璇虽有些诧异她的举动,但也只是当她没清醒,她问道,“那个地址是你曾经的家,你现在和丈夫居住的家在哪里?” 时幼看着这个女人在说奇怪的话,她怎么听不懂,“家?丈夫?你在说什么,你又是谁?” 司璇心头一跳,怎么回事?她不记得了? 她立即按了呼叫铃,找来医生给时幼做检查。 对面的医生看着ct影像,手里是时幼的病历。 司璇惊道,“你是说她有顺行性遗忘症,所以一旦昏睡,就会失去所有记忆!?” “没错。看她之前也是在我们医院治疗的,所以能看到她之前的病历。” “那记忆没法恢复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严格来说,这种疾病,会有很小的概率可以想起一些记忆片段。彻底恢复的话,现在没有先例。” “好,谢谢医生。”司璇皱着眉头,走出医生办公室。 不是伪装,线索就这么断了吗? 游戏已经开始了,那受害者在哪? “叮铃铃,叮铃铃”,小于打来电话。 “司队,我找到高启帆的地址了,在海景别墅区57号。我现在过来接你吧?” “好。” 路上,小于听说了医院的事。 他感慨道,“我就说病人不能信吧,她不仅有精神病,还有失忆症,我觉得她嘴里的话可能都是听说的。” “那都是你的猜想,我们还是看证据说话吧。” 这个时间的别墅区很安静,只能听见恼人的蝉鸣,“呱——,呱——”。 “门怎么开着?”小于带上手套,推门而入。 进入前厅,高启帆的尸体就大咧咧地摆在那里。 他身穿家居服,衣服凌乱,浑身是血,腹部到地面形成一个小型血泊,胳膊上的衣服划破。 小于上前摸了脉搏,很安静,“已经死亡。” 司璇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淡定地说,“叫法医和鉴证可的人过来吧!” “收到。”于纪元也不是第一次目睹凶杀案,不会像毛头小子般呕吐。 警队的速度很快,不到几分钟,所有人到位。 房子很大,是两层楼的小型别墅,还带着花园。 只有一楼的客厅和开放式厨房一片狼藉,看来这里是有人发生争斗的地方。 司璇走上楼,每个房间都干净整齐。 走到尽头,门上标着储物间,房门还有些磨损。 她拧了拧把手,开不了,是锁着的。 “司队,找到凶器了,是厨房的菜刀!”于纪元在楼下喊道。 司璇放弃了查看这扇门,转身下楼。 法医一边查看尸体,一边报告,“死亡时间预计四小时前,致命伤是肺部刺穿,发展为张力性气胸。胳膊上有划伤,身上有被殴打痕迹。” “伤口都是这一把刀造成的吗?”司璇打量着手中的刀,看起来像是被磨过的。 “那还得进一步检测。”法医回复。 她问向小于,“身份确认了吗?” 于纪元收起证物刀,“确认了,和照片上一样,是高启帆。” “那他们的关系呢?宁一和高启帆。” “哦哦,忘说了。他们确实是夫妻,我看了记录,他们结婚很早啊,宁一刚满登记年龄,他们就领证了。”他看着手机里的资料,“宁一患病史在他们结婚前就有了,这高启帆还是个痴情人物啊。这个女人这么多病,他还不离不弃。” 他调侃道,“幸亏我不是个女人,要不然我都看上他了。有钱,长得还俊,还是个大学老师。啧啧啧!” 司璇没理会他的玩笑,“通知他家人,顺便问问他有什么仇家吗。” “抱歉啊,司队,这可做不到。”于纪元双手一摊,“他家十多年前出了车祸,父母死亡,有个哥哥还是植物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所以说我也是佩服这个高启帆了,这么个烂摊子,他能做到现在这样功成名就,是个人物啊!” 一个小警员拿着擀面杖过来,“这上面有血迹”。 于纪元拿起证物袋,装了起来,“谢谢啊!” 他看着别墅里的场景,开始推测。 时幼在楼上洗澡,姑姑和丈夫在楼下起了争执。 她下楼查看,双方扭打了起来,姑姑用菜刀捅伤了丈夫。 姑姑宁琼自己也中了刀,随后时幼拉着宁琼去了医院。 司璇叹一口气,“那宁琼在哪呢,还有医院里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那如果这么想呢?”于纪元继续编,“宁一本身就有精神病,她丈夫多金俊朗,很难不招蜂引蝶。那个女人是他带回来的小三,而宁一把她错认成是姑姑。并且还做了乱七八糟的菜给她吃,惹怒了那个小三。随后小三和高启帆因她起了争执。” 他越说越欢,“小三想让高启帆离魂,高启帆不同意,那会影响自己的好名声。所以小三上门示威,结果感觉自己受了侮辱。他们争执时互相残杀,于是时幼拉上自己的亲人去医院救治。” 司璇一脚就踹了过去,“你少看点言情小说吧,一个大男人,天天看什么虐爱,迟早脑子坏掉!” 她质问道,“他们两个是情人关系的话,能因为什么事件搞得杀人怎么严重啊!你有点逻辑吧!”她手一指,“去附近问问,看有没有人看到什么,还有去看看车上有什么痕迹。” 于纪元腰一歪,躲过了脚踢,看那熟练的动作,没少挨过了,“收到!” 司璇拿起撬锁工具,上了楼。 第35章 被指控杀人了! “咔”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一眼望去,很空旷,虽然是个小房间,可却几乎没什么东西。 一块破毯子,破碎的盘子,上方是一扇天窗,很高,阳光很亮,却还是给人一种窒息感。 四面的墙上满是血痕,可以看出那人的崩溃与绝望。 她按开对讲机,“鉴证科来个人,楼上储物间查一下血迹。” 【来来来,我检测得速度最快,我来说,那是时幼的血迹!】 【走开,我来描述,那是时幼在房间内专门搞得,和疯了一样,不停地在墙上抓挠,十个手指都磨破了!】 【司璇女神,快看看我,我都是老粉了,没错过你的任何一场直播呢!】 【她已经胜了多少场游戏了啊?】 【已经连续五场了吧,她每次都能抓住凶手】 【我是新来的,她这么强呢么】 【司璇主播好像玩游戏频率不高,不然她的排名一定可以更高的】 司璇,现实里身份是私家侦探。 对她来说,玩这个游戏,就像是在现实里工作一样。 只不过难度会更低一些,毕竟游戏里找线索会更容易些,但是需要小心的是,游戏里得注意自己的安全。 现实里,每个委托人看到她是女性,总会不自觉地看轻她的能力,即使后来她证实了自己的出色,可还是不能避免被轻视。 相反,在这个游戏里,npc却不会有这种想法,这让她体验感更好! 小于拿着记录本走上来,“司队,我问过附近了,没有监控。下午的时候,他们只看到一辆红车驶入这里,因为颜色突兀,所以记住了。不过有人说,好像那辆红车是前一天也来过。” “有车牌号吗?能查到红车是谁的吗?” “没有,他们没人记住。” 他一转身,“我靠!这怎么搞得和监狱似的,他们还搞囚禁y啊,没看出来啊!大学老师还玩这么花呢!” 囚禁!?司璇脑中灵光一闪。 没错,这里好像一个囚房。 标识为储物间,可里面几乎没什么东西。 门锁是在外面锁的,里面无法锁定。 墙上的抓痕纤细,看起来关的是个女人。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设置这个房间,用来关谁? 回到警局 司璇围着那辆车转悠——正是时幼开到医院的那辆车。 车是在高启帆的名下,白色商务车。 车的头部有些微磨损,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前排座位上有着各种血迹,应该是她们开过来时撒落的。 司璇弯腰,角落里的一块白色手帕,她用手扇了扇,飘逸着淡淡的甜味,是乙醚! 车后座上摆着胶带,修理箱。 她打开后备箱,粘稠的血滴集中在中间位置,奇怪,后备箱为什么也会有血,难道宁一曾尝试把那个女人放到车后备箱吗? 她翻起地垫,藏着一个蓝色发圈,上面还绕着根发丝。 司璇用镊子夹起,放入证物袋。 医院里病房内 时幼又开始闹了,“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找姑姑…” 于纪元手铐一套,时幼的双手受限,“宁一,现在怀疑你杀了你的丈夫高启帆,你因涉嫌杀人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这是拘留证。”他亮出拘留证。 可时幼哪懂得这些,他们在说什么,自己怎么会杀人。 她奋力挣开,躲着想要抓她的动作,“我没有…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污蔑我”,她抽泣道,“姑姑…姑姑救我……” “嘀嘀嘀!嘀嘀嘀!”,仪器鸣响。 “病人醒过来了,要闹出去闹!”护士瞥了一眼小于,挤开他们,进入病房查看。在医院待久了,他们什么事情没见过。最重要的还是病人的安静。 于纪元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这关他什么事啊!他不就抓个人么! 他不顾时幼的吵闹,一掌过去,时幼软了下来,他一手抓住,像是抓个小鸡一样轻松。 另一手拿出手机,“喂,司队,时幼拷住了。不过那个手术室里的女人也醒过来了,估计是可以问话了!” 司璇回应,“我马上过来。” 病床上女人一身患者服,脸色发白,双手绑满纱布。 “你现在意识清醒吗?确定可以做笔录吗?”司璇手里握着记录本,也不过是例行一问而已。 女人微点了点头,“嗯?” “身份?名字?你为什么会被宁一带到医院,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开始回忆。 她叫李寻,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 那天,经过一条巷子,她突然被捂住了口鼻,很快她就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嘴巴上贴了胶带发不出声音,手和脚也被胶带绑住,无法动弹。 她好像被困在一个箱子里,这个箱子还会动,她能感觉到偶尔的震荡。 她尝试呼救,也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太微弱了。 她开始扭着身体,踢打着上方,“砰!砰!”,她希望能引起人的注意。 终于,有回应了。 箱子好像停了下来,“吱——”,箱盖被揭开,白光瞬间穿进,她无法挣开眼睛。 当她适应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相貌俊朗,看起来文质彬彬。 她用哀求的眼神望过去,手里摇晃,希望他能帮忙解开。 可是她好像错了,那不是一个好人,相反,是一个恶魔。 他举起手,她这才看清,那手里是一把刀。 “你要是乖乖的,就不用受苦的,可你非不乖,这就很麻烦了。”他的手一划,她最先感到的是一股温热,随后是水流过,最后是一阵刺痛,她的手被划破了。 “没想到药效居然这么短,看来是太久没用过了,下次得注意了。”说着,他又是一刀。 李寻开始害怕了,她二十多年来就没遇到过坏人,也没受到过伤害,她不敢动了,她害怕那刀子再刺过来。 “这就很好了啊。”他还摸了一下她的头,随后,又是一片黑暗。 不知是不是流血过多,她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好像睡了过去。 再后来,她听到了很吵的声音。 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不要过来!我不想吃药,姑姑!” 第36章 十多年前 “砰!”,她感受到一股震动。 箱盖开了,她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手拿一瓶沙拉酱,追着另一个长发女人。 她不懂,一瓶酱,怎么会是药! 但她现在没什么时间考虑其他了,她没有看到那个抓她的男人,最重要的是赶紧跑。 她连滚带爬跳了出去,地上是草坪,身后是一辆白车,原来她被关在了车的后备箱。 那长发女人向花园深处跑去,中年女人看她被绑,没什么危险的样子,还是先追那个长发女人了。 刚刚跳下来的时候,她被什么东西硌得生疼,她坐起身子,是一把刀,上面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 她趴下身子,双手握住刀柄,捡起刀割向脚踝,“蹭蹭”,脚上的胶带破开,黄色的碎胶带掉落一地,她终于解放了。 她的手机不见了,那边还有两个疯女人。 她看到房子大门开着,想重进去找手机报警。 一进门就被绊了一脚,是个男人,赫然是那个绑架她的人。 “啊——”,李寻惊声尖叫,声音都能吓死人了,手里的刀也滑掉。 男人睁开眼睛,满是血丝,“你…怎么出来的…”,他一手捂着伤口,想要爬起身。 来不及多想,趁着他有伤,她得赶紧跑。 房子里她也不敢进去了。 她转身向外,那中年女人却回来了。 中年女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啊!真是麻烦,你怎么又绑人回来了!又得给你处理掉!” 男人有些力竭,逻辑却很清晰,“别废话了,赶紧解决她,我会再给你一笔钱,并且不会追究你伤了我的事!” 李寻听到那些话,还来不及深究,只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她分不清方向,只知道向远处跑去,身后的中年女人边追边喊,“别跑了,乖乖挨几刀,放心,我手很快的,也会很准的!”她手里拿着刀,月光下闪着寒光,“早死早超生啊!” 李寻本就受了伤,没多少力气,很快就被追了上来。 那女人压在她身上,刀刃朝下,声音诱惑又恐怖,“不要反抗了。” 李寻双手抵住她的手,青筋暴起,用尽浑身的力气,刀尖却一寸、一寸向下。 看着自己双手的伤口,她开始想,或许,是注定的吧,注定无法反抗了。 “呲——”,刀尖捅破衣服,直入心脏! 她最后的视线里,女人扬长而去。 司璇听完李寻的描述,问道,“你是说,在你逃跑前,那个男人还活着?” 李寻点点头,“是的。” 司璇拿出高启帆的照片,“是他吗?绑架你的男人。” “是。”李寻眼里的憎恨一闪而过。 司璇又给她展示了别墅厨房里的陈设,“这里有你所说的沙拉酱吗?” 李寻盯着照片,仔细辨认,她手指一处,“是这个!” 司璇追问,“你为什么能如此肯定,当时天都黑了,很难看清的吧!” 李寻摇摇头,“平时确实很难,可是你不觉得那个瓶子很奇怪吗!所有的调料瓶都是有产品标签的,可是只有那个瓶子是光滑的,瓶身透明,很难记不住的。” 司璇听完,沉思半晌,本还想问问什么,看着李寻快睁不开的眼睛,“你先休息吧,需要通知你的家人吗?” “不…不用了…她们都不在了。”李寻落寞地回答。 【哇哇哇——真是人才啊!她们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说实话,这个我真想学!】 【就是啊,本来时主播撒谎我都习惯了,万万没想到,npc都个个是人才啊!】 【有谁看明白了吗,小白不懂啊,她们为什么描述得都不一致啊!】 【她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们在准备完美犯罪】 【不是,这里面漏洞很多的吧,两个人供词都不一样】 【不,就是不一样,才是正确的】 【大佬,你别光打谜语啊,能不能说得更清楚点啊】 警局内 “小于,你再跑一趟,把别墅里的所有调料瓶都拿回来,检测一下成分!” 于纪元刚从别墅那边回来,“不,不是吧,司队——”,看着司队要变黑的脸色,他立马调整语调,“收到,我这就去!” 小高整理好告示,递给司队核查,“司队,可以发吗?” 协查通报 2024年8月10日晚,我市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经查,宁琼(女,38岁,身高1.62米,圆脸短发,左手腕有疤痕)有重大作案嫌疑,潜逃时穿白色t恤、牛仔裤。请广大群众注意发现…… 她随手看了一眼,又打开电脑里的资料,一心二用,“发吧,先找到人!” 李寻,28岁,现身份为市里的一名律师。 她向下滑了滑页面,早年父母双亡,被姐姐李梦抚养长大。 姐姐李梦,在十多年前被告失踪,至今没有消息。 失踪地点——罗浮花园? 她又打开宁一的资料,火灾发生地点——龙港崖小区是? 两个地点几乎相邻,发生时间也一样,她们之间真的没有交集吗? 还有李寻所说的,看起来高启帆不是第一次干绑架的事,而且宁琼和高启帆之间还有关联。 她翻出高启帆的资料,一一查看,手指划过每个人黑字,究竟是什么呢? 直到她看到那六个字——主治医师宁琼。 宁琼居然是高启翔的主治医师!那他们十多年前就认识了。 都是十多年前! 十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调出十年前的资料,金融战争爆发,全球经济下跌,那是历史上跳楼最多人数的一年。 经济? 她想起,宁琼是主治医师,可为什么之后却没有再行医,反而是经商。 “司队,血迹报告出来了!”周骏递来资料。 储物间里的血痕是宁一的,而且那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的生物痕迹。 奇怪,她为什么会待在储物间里。 客厅里的血迹是宁琼、宁一高启帆三人的,高启帆身上有宁琼的血迹。 这与宁一的描述相符。 高启帆车里的发圈,发丝鉴定是李寻的。 修理箱也放在后座,而不是车后备箱,还有那卷胶带,和花园里散落的成分一致。 这和李寻的笔录相符。 那为什么宁一的话里,并没有第四人李寻的出现? 第37章 破公司 拘留室 “锵锵锵!”,“喂,出来了!” 时幼被敲击声吸引,栅栏外是个女警,一脸不耐烦。 她推搡着时幼,“走快点,司队要见你。” 时幼依然是那副模样,长发干枯,眼神迷茫,她听话地坐了下来。 司璇伸手,想要安抚她,她却猛地一哆嗦,向后躲去。 她的手一顿,转而给她倒了杯牛奶,资料上显示她曾经爱喝牛奶。 时幼看见牛奶,两眼放光,双手握住,却没有喝下。 “你有想起什么吗?”司璇问道。 她摇摇头。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她又摇摇头。 司璇无奈,这还怎么问啊。 她现在这个状态,连个小孩都比她聪明。 “算了,小高,让她回家吧!” 小高转椅一扭,“啊?送她回哪儿啊?她现在这个状态,还能认识路吗?” “算了”,司璇抽出银行卡,“送她去酒店吧,用我的卡,找她也方便点!” 她调出宁一的资料。 那一场意外中,父母双亡,姐姐也没了,一夜之间,她的亲人都消失殆尽。 从那之后,跟着姑姑宁琼生活,再后来,和高启帆结婚,她的生平,好像就没有独立生活过。 失忆症是在事故后被查出,应该是因为家人死亡导致的吧。 治疗医院是——清水医院。 清水?脑科最好的医院不是青山医院吗,她姑姑为什么带她去清水医院治疗? 时幼说她当时听到他们在争吵,争吵内容好像是姑姑对她并不是那么真心的! “司队,看啥呢?”一颗脑袋突然挡住电脑屏幕,是于纪元那个死小子。 她一拳直冲面门,小于一个翻身,滚了出去,“不是,司队,你下死手啊!”他揉了揉磕青的胳膊,“毁了我的花容月貌,我还怎么找女朋友啊!?” “那就别找了!省得祸害别人家好姑娘!” “司队,这你就是胡说了,那叫天作之合,谁不是个好小伙呢!” 司璇内心翻白眼,“别扯了!正好用你的脑洞,想想为什么宁一的描述里只有三个人,没有第四人李寻呢?” 她顿了顿,“她们谁在撒谎,还是说两人都撒谎了?” 于纪元手掐下巴,眼珠一转,“这还不简单吗!肯定是宁一在撒谎啊,她精神病加上失忆症,她的记忆很有可能出差错啊!” “你这是歧视!而且,有时候,病人说的话有可能是最准确的,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撒谎。” 【不不不,主播,你完全错了,她可不是个正常的病人!】 【就是就是,她就算病了,都能随手杀两个呢!】 【对,每个还都死得很憋屈,看看那个高启帆,都快成家暴男了!】 【不止家暴了,都有囚禁y了】 高启帆看到直播里的弹幕,往床上一摊,累了,毁灭吧,就是欺负他死了,什么都做不了吧。 【哈哈哈哈哈,我还看他做饭做了好几天,每天不仅上班,回来还做家务,天天哄着主播】 【要笑死了,每次看他在那搔首弄姿,主播却是在心里盘算怎么杀他,我就觉得好有喜感啊!】 【不过主播为什么要杀他啊,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吗】 【十多年前的事情吧,否则按理来说,主播失忆了,应该不会随意动手的啊】 【从高启帆的直播看到信息了,是他动手灭了主播一家的】 【那主播怎么知道的,她没失忆吗?】 于纪元挑起一颗花生豆,一抛,嘴巴一张,“进球了!” 他咀嚼着回答,“那这么解释,宁一把宁琼和李寻都认成了自己的姑姑。这就说得通了,她所描述的,实际上是两个人的行为。” 是这样吗?司璇想着这种可能性。 “对了,司队。我在高启帆的手机上看到一条信息,宁琼是他自己叫来的。” 于纪元打印出信息的内容交过去,短信内容:宁琼,之前给你的支票被助理挂失了,无法提取。你明天再过来一趟,拿新的吧。 直呼宁琼的名字,看来高启帆对这个姑姑没多少尊重啊。 支票?他为什么要给她钱? 而这个宁琼,也就乖乖听话过去了! “小于,查一下他们俩的经济状况!” 于纪元收起耍宝的架势,端正神色,“收到。” 司璇根据宁琼的公司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市里的高新区,她走到楼底,向上望去,高耸入云,直插天际。 周围都是同样的高楼,马路上却看不到什么人,也看不到什么店面。 是只有饭点才会有人吗? 进入电梯,她按了19层。 “叮!19层到了!” 走出电梯门,红色的大字直入眼帘——还钱! 她一转身,玻璃门,墙面都写满了同样的字。 她推开玻璃门,没锁? 低头一看,锁都被下走了。 她抬头看了看,招牌——美琼商业公司,是这里没错啊。 越过前台,进到大厅,空荡荡的一片。 破损的办公桌,散落的纸张,断壳的笔。 桌上还留着电脑的空白位置,一切电器都被带走了。 这乱糟糟的公司,看起来像被抢劫了。 “有人吗?”司璇看着角落的水杯,轻声问道。 过了十多秒,还没回应。 “我不是来要账的,出来吧!”司璇大声了点。 一颗头颅从前台冒出,“你…你有什么事么…” 白色衬衫衣领扣子都掉了,灰色西裤沾满了灰尘,头顶一颗丸子头,此时却发丝凌乱的下垂到后脑勺,上面还扎根笔。 司璇看着那形象,加上对方一米六的小个子,活脱脱一个偷藏食物的松鼠。 她忍住笑意,“你是这家公司的吗?” 小女生点了点头,头上的丸子晃了一晃。 “这里现在什么情况?老板呢?” 小女生嘴巴鼓起来,“公司的项目黄了,供货商都来要账,老板说是去拿钱了,明明说好今天可以还的!其他人看老板一直没来,把公司能搬的都搬走了!就当是工资了。” “那你怎么还在?” “我相信她会回来的!而且…而且…我抢不过…”她的声音听起来都快要哭了。 “你没问问老板吗?”司璇逗她。 第38章 保险金 “老板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可是她昨天明明说过收到钱了的!” “她还说过什么吗?” 小女生摇摇头,“没有了。” “你跟她多久了?” “快十年了吧。” 司璇讶然,十年!可她看起来也才二十多岁,“她雇佣童工了?” 小女生眉头一挑,“别看我长得小,我都快30了,只是天生娃娃脸而已。” “那这位小姐姐可以给我讲讲她的公司吗?” 宁琼,十多年前在医院辞职后开了这家公司,平时也只是做些小打小闹的项目,都支撑不住公司的开销。 可她不信邪,她不相信自己没有经商的天赋,一直咬牙坚持。 “你是说这家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的状态?” “是的。” “那她哪来的那么多钱维持生活和公司?”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可是后来我听她儿子说漏嘴了。那些钱是她侄女的保险金,都由她保管的!” 保险金!?她看过当年那个意外,凶手并没有虐杀他们,看起来与他们无仇。 而他们家的现金首饰也并没有少,所以不是为财。 所以她一直疑惑,凶手为什么杀了他们,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凶手是怎么进去的。 “谢谢你了啊!”司璇说完就回了警局。 小于刚到警局门口,看到司队刚下车嬉皮笑脸道,“司队,我刚想找你呢,你就出现了!” 司璇朝着办公室走去,“说吧,宁琼和高启帆是不是有经济来往。” “哇,司队,你去算命了吗?这么神!”他比起大拇哥! 于纪元汇报道,“很奇怪,十多年前宁琼莫名账户里有一大笔钱,而且她还转账给高启帆一百万,备注了借款。” 司璇停住脚步,“你是说她借给一个患者一百万!?” 小于点点头,“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知道那时候金融危机么?多少人破产跳楼,她在这个时候给非亲非故的患者借这么多钱,合理吗?”司璇真想敲开他的脑瓜,看看里面都是什么。 于纪元尴尬地笑了笑,他没想到一百万是很多啊! 小于,清水市首富独子,放着偌大的家产不继承,跑来警局当个小职员。得亏家里也不需要他打理,也就由着他的性子作了。 他继续补充,“高启帆用那笔钱治疗他的哥哥,随后创业成功。我看他多年来一直有给宁琼转账”到了宁队办公室,他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可是他的转账金额早就远远超过了他的借款。” 他一饮而尽,“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宁琼手里,否则他干嘛要给那么多钱!即使她是宁一的姑姑,可也不合理啊!为钱闹掰的人那么多!” 司璇坐下,“也有可能——他们互相有把柄呢,毕竟十多年前,拿出一百多万那可是很艰难的。” 她想着那笔钱的来源。十多年前宁家人惨死,保险金赔付一千万,而那笔钱最后却到了宁琼的手里。 宁琼又把钱借给她的患者,还是一百万,那几乎是一个人终身赚不到的钱,而她却相信一个刚刚毕业的年轻人能还么! 别说什么同情的鬼话,宁琼要是这么“善良”的人,她在医院见了那么多生离死别,早该破产了。 “小于,去查一下宁家人的保险是谁买的?”司璇下令。 “保险?什么保险?”他不记得有这个资料啊! “你以为宁琼的钱是哪来的?是宁家人意外死亡的保险金。” “可是不对吧,那也该在宁一的手里才是啊。” “所以你还不去查?” “好嘞,立马去。” 司璇开始假设,如果说他们互相有把柄,而且还都是十年前的事。 那就只有宁家人死亡和李梦失踪了。 假设宁琼联系了身处绝境的高启帆,让他动手杀了宁家人,那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会借出那一大笔钱了。 那作为宁一的姑姑,她自然知道钥匙放在哪,门锁没有被撬也可以说得通了。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宁琼亲自动手,那是当初的尸检报告她看过了,凶手必然是具有极大力气并且身高超过175的人。 这与高启帆相符。 宁琼获得保险金后,给高启帆支付了酬金。 可宁琼经营不善,经济状况堪忧,从转账记录和支票信息看,高启帆一直在支援她。 可是为什么呢?宁琼就算是知道高启帆是凶手,她也不敢报警吧,毕竟她自己可是幕后主使! “铃铃铃,铃铃铃”,司璇接起电话。 “司女士,实在不好意思,您可以接走这位宁一女士么,她一直在酒店里大吵大闹实在是对我们造成严重影响了。”酒店主管打来电话。 “好的,我马上过去。”她穿起外套奔向酒店。 宁一,司璇差点都忘了她的存在了。 还没进入酒店,她就听到了宁一的吵声,“我要见姑姑!我要回家!你们别过来!” 宁一手里拿着酒店的雨伞当武器,挥舞起来,抵挡他们向自己逼近。 司璇扒开人群,走到宁一面前,“你别激动,我带你去找姑姑。” 或许是看到了熟人,也或许是司璇的话击中了她的内心。 宁一放下雨伞,乖乖跟在司璇身后。 酒店经理见状,终于安下心来上前,“司女士,费用我们会原路返还,这是酒店的会员卡,希望您收下”他偷偷看了眼宁一,“也请谅解我们的难处。” 司璇自然懂得他想说什么,“会员卡就不用了,也是我们给你们带来麻烦,辛苦你们了。” 她开着车,宁一在副驾驶玩着小草。 头疼,带她去哪儿啊? 她转头问宁一,“宁一,你想去哪儿?” 宁一继续揉搓着那根小草,“我要找姑姑啊!” 司璇试探着问道,“你知道姑姑在哪吗?” “我知道啊,她在清水医院。”宁一头也不抬。 “你想起来了!?”司璇记得她之前明明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宁一白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傻子!姑姑受伤了,还是我带她去医院的!” 司璇如遭雷击!她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一个精神病和失忆症的双重患者,是怎么完好无损地开车把李寻带到医院的! 第39章 闹着要回家 【不会吧,不会吧,终于要发现宁一是假装到了吗!】 【真的是假装的吗】 【说实话,我来回切换几个主播的直播页面了,我没看出来啊,我都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应该是真的失忆吧,毕竟官方设定身份是这样,不可能是假的啊】 【不不不,我只想问她哪一层身份里失忆是假的啊,是时幼失忆了,还是宁一失忆了,还是说两个都失忆了】 【啊啊啊!我都快被你们绕糊涂了,我不是上帝视角么?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主播,求你出道啊!就你这演技,随随便便不是个影后么,我不想看富家少爷小姐的瞪眼睛了!】 【哈哈哈,楼上被现在的电视剧辣眼睛了】 【别跑题了,我觉得最起码宁一没有失忆,毕竟她不是和李寻有计划么】 【说到这里就好气啊,为什么她们计划是纸质版啊,而不是说话密谋?根本看不到她们俩计划了什么!】 司璇没再说话,一路上车里弥漫着沉默。 病房里,床前呆站着宁一,李寻挑眉探向司璇——什么情况? 司璇开口解释,“李女士,宁一她这里有点问题”,她手指了指脑袋,“她现在错认你是她姑姑,死活要来找你。” “所以呢?” “呃,我是希望您可以照顾她一段时间。” “凭什么?” “虽然现在宁琼是杀害高启帆的嫌疑犯,可是她一天没找到,您也有嫌疑杀高启帆?” 李寻举起双手,“你是说我手筋被挑,还用刀杀了高启帆么?”她微眯了眼睛,“更何况——,司警官,您是在威胁一个律师么?” 司璇差点给忘了,都怪病床上她显得太脆弱了,误以为李寻是个好拿捏的人了,“那就出于人道主义吧,毕竟是宁一误触了车后备箱按钮,你才能逃出来的,她现在唯一的亲人消失不见,丈夫被杀,真的是太可怜了……” 李寻按着太阳穴,没想到这司警官看着严肃,怎么话也这么多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会照顾她的,不过我先声明啊,最多一周,你就来接人,我可不想一直带着个累赘。” “当然可以,李女士,你真的是个大好人啊!”司璇讨好地夸赞,只不过怎么都透露着一股阴谋得逞的感觉。 “姑姑,我要回家,这里好难闻啊!姑姑,我要回家……”宁一又开始闹了! 李寻不说话了,眼神示意司璇自己解决。 司璇语气温柔,“宁一,乖啊,马上带你回家,你想回哪里啊?” 时幼当做没听见,扯着李寻的袖子,“姑姑,我们回龙港崖小区啊!我想爸爸妈妈了!” 这下轮到司璇看好戏了,李寻无奈,“好好好,我们一会就回去。” “你的伤口能行吗?”司璇看向她身上的病号服。 李寻一个白眼飞过去,“你都到这了,别说你没向医生问过我的情况”,她松了松被扯的袖子,“我左胸口中刀,不过我命好,心脏长右边,才能活下来。至于手上的刀口,医生说接不了,只能慢慢养着了!” 司璇讪笑,“应该不影响你工作吧,毕竟你不是靠脑子嘛。” 李寻瞪了一眼,“去去去,我现在看见你就心烦,忙你的去吧。放心,我会带好她的。” 三个女人之间的氛围莫名和谐,好像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 不知是司璇在同情她们,还是她们欣赏司璇的为人能力。 小于一直在外边守着,等司队出了病房,他立马跟着追问,“司队,为什么啊?你真的要让宁一跟着李寻啊,他们俩的嫌疑可是没完全摆脱的啊!” 司璇一出门,就收起了那副温和的面容,“你不是怀疑她们么,现在放他们在一块,才更好追踪啊。” 于纪元想起他早上说的的推测。 如果说,高启帆那天绑了李寻,回家却意外碰到来找支票的宁琼。 宁一看到姑姑来了很开心,想给姑姑做好吃的。 可她由于精神疾病,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做食物,摆上了桌。 这下惹得宁琼恼怒,她虽然不管侄女的生活,可她对侄女还是有一些怜爱的。 于是宁琼和高启帆吵了起来并且互相动手。 宁一害怕,跑了出去,无意间碰到高启帆的车,放出了李寻。 李寻一出来,就往后逃跑。 她的逃跑,被宁琼和高启帆发现,二人联手又把她抓了回来,并捅伤了她,作为对她逃跑的惩罚。 而宁一却把李寻错认为自己的姑姑,她们合伙杀了高启帆后,偷偷开车,带着李寻逃了出去。 司璇给了他一闷棍,“你的意思是宁琼和高启帆是一伙,而宁一和李寻是一伙的?” “对啊,这不是很符合那些证据和她们俩的笔录么?”于纪元认为这很合理啊。 “那宁一帮李寻可以解释她是错认,那李寻凭什么会帮宁一呢,在此之前她们可是互不认识的。”司璇反问,“你凭什么觉得李寻会相信一个病人会帮她,而不是帮她丈夫?” “那不是很明显么,宁一身上有伤,高启帆家暴被李寻知道了啊。” “这解释得很牵强,那宁琼呢!她就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杀了高启帆,而什么也不做么!” “她拿到钱以后,或许高启帆死了对她也是好处啊,司队你不是也说了,高启帆手里有宁琼的把柄。” “那宁琼现在还不出现是为什么,她都已经成了杀人嫌犯了!” “那…那有可能在忙啊…”,小于还是嘴硬道。 “而且你的这些推测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宁一她真的生病了吗?”司璇剥开一颗糖,放入嘴里,思考真的太消耗热量了,“她一年前就出院了,并且没有再看医生,也没有再吃药,你确定她没有治愈的可能么?” “啊?这……”于纪元无言以对,“不管怎么样,她们都是有杀人动机的吧。” 司璇扔掉糖纸,她总觉得太过巧合了,这么巧高启帆抓了李寻,就碰到了上门要钱的宁琼。而且高启帆明明是知道宁琼会来,他为什么偏偏选择那天。 殊不知,于纪元真的有猜到部分事实了。 病房内,李寻看着他们走远,冷声道,“我答应你的都做完了,你答应我的呢。” 时幼只是呆呆的重复,“送我回家,我要回家……” 第40章 壁炉里的女尸 龙港崖小区56号 物业经理打开房门,“好久都没见过宁小姐了,还以为她出国了呢!” 李寻的身后跟着宁一,李寻没有回话,“麻烦你了啊,幸好你们有备用钥匙,否则我们都进不来了。” “不客气!不客气!”物业经理看着李寻有些面熟,又看到她手上都是纱布,还是没多话,回了个职业笑容,随后识趣地离开。 她们进入大厅,家居上都是灰尘,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寻可没有洁癖,她大咧咧坐到沙发上,“噗!”,沙发凹陷进去,灰尘随之震动飞舞,“咳咳咳——,这都不打扫一下的吗?”,她被呛得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谁叫你坐下去的,这么懒!”时幼双手抱胸,耸了耸肩。 “哟~,大影后!终于不演了啊!”李寻不得不说,宁一是真的厉害,若不是计划是宁一做的,她都无法相信那个呆呆傻傻的女人会是伪装的。 “走吧,别坐了。”时幼率步上楼,不在这里。 “去哪啊?”李寻手伤还没好,不敢用劲,从凹陷的沙发里爬了出来。 时幼推开一个房间,没有痕迹,不是这里。 又打开一个房间,她扫视一眼,也不是这里。 李寻看着她快速开门、关门,忍不住发问,“不是,你在干嘛啊?你答应找我姐,难道她在这里啊?” 时幼看过所有房间,只剩阁楼了。 她示意李寻开门,李寻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不得不相信她,她用手肘压开房门,依然是毫无人气,她转头质问,压抑着怒气,“这里哪有人啊?” 时幼绕过她,走了进去,房间内没什么家具,甚至连一把椅子都没有,她看向角落的壁炉,被封了起来。 李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说话啊,一个壁炉有什么好看的!” 壁炉本该是敞口的,封起来却是毫无美感,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上面的砖块还歪七扭八的,那水泥跟着砖块也是凹凸不平,挂着的水泥点尤其丑陋,也不知道是哪个学徒干的活,这当初监工是怎么盯的。 时幼下楼找了把锤子,二话没说,就对着壁炉开砸,“哐!哐!哐!”,砖块碎片四处飞溅,李寻不得不站远处躲着,避免自己受伤。 “欸!不是,就算你家房子被重新装修得你不熟悉了,你也不至于吧它砸了吧!”李寻捂住耳朵,还得躲着飞来的武器,“你这是在扰民啊!” 砖块掉落,一个小洞出现,随着“哐哐哐!”的噪音,洞口扩大,一个黑色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什么,李寻向前靠去,一个?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还巨大!都可以装下一个人了! 时幼看洞口足够大了,她扔掉锤子,扒开底下的砖块,行李箱完全露出。 她提起把手,想要拿出来,但是不行,太重了,她回头,“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李寻有些心慌,自从她看到行李箱后,莫名开始心跳加快,她不知道究竟怎么了,只是有些难受。 听到时幼的喊声,她像是如梦初醒,冲过去抓住行李箱的底部,和时幼合力抬了出来,她预估着,大概90斤吧。 时幼看着她像是突然变成树懒一样,行为、思绪都像是放慢了几倍,轻叹一口气,缓缓拉开拉链。 她还没揭开箱盖,看了一眼李寻,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了什么。 黑色的箱盖一翻,一具洁白如玉的身体映入眼帘,她身穿白裙,皮肤光滑,好像岁月在她身上没有一丝影响。 是李梦,那样貌和李寻给她展示的照片如出一辙,还是十多年前的样子。 李寻是真的不动了,好像卡住的电脑,一动不动,整整十多秒后,她才反应过来。 眼角的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没有止境,也没有一点声音。 她趴了上去,与姐姐相拥,轻手轻脚的触碰着她,既想知道这是不是梦,又怕戳破了这梦。 她几次张嘴想要喊出那声“姐姐”,可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流进口腔,又流出来,邋遢的样子却让人无法生厌。 她不是不知道姐姐失踪十年几乎不可能活下来,可只要没找到姐姐,她就还有一丝希望。 十年了,她问遍附近的每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见过姐姐。 十年了,她比这个小区的任何人都熟悉这里,她来过这里成千上万次了。 每个住户都被她追问过,一开始他们还会耐心回答她,“没见过,你再问问其他人吧。”到后来的,“别来了,我都回答过了,你再来,我就要报警了!” 所以她学了法律,只希望找姐姐的过程会更‘顺利’些。 那些人再见她,也只能重复的回答而已。 “啊——”,她终于出声了,她在宣泄不满,为什么要离开她,“啊——”,是谁,是谁干的,她要杀了他!“啊——”,她在痛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近,她都没有早一点找到姐姐。 时幼早就下了楼,把空间留给她。 数个小时后,李寻下来了,面色冰冷,又是那个专业的律师了。 “你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她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她语气生硬,好像只要时幼回答说是,她能立马动手结果了她。 “还记得这是我家吗?”时幼不和她置气,看在她失去亲人的份上,“不过是合理推测而已。” “什么推测?”李寻紧盯着她。 “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宁琼曾说过,她十多年前帮过高启帆。可是从我想起的记忆来看,明明是高启帆帮她杀了我一家。而且她的表情很嚣张,从高启帆一直打款给她看,他们之间一定还有其他事,而且是宁琼手握他的把柄。” 时幼缓步走到窗前,那天晚上也是这个场景,她走到窗前,监听着他们的对话。 她继续说道,“我查了那一天,只有你姐姐的失踪算是可以关联的事件了。同一天,同一个地点,不妨大胆假设一下,她看到了什么”,时幼的语气更加笃定,“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看到了凶手!” 第41章 我又不是神 “凶手是谁!?”李寻现在也不知道姐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的身上有刀伤,伤口早已干褐,她也不是法医,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姐姐的尸身还能保存得这么完整。 “他已经死了,你那天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宁一淡定回答。 “你是说——高启帆!?”李寻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杀了她目前仅存的家人——姑姑宁琼和丈夫高启帆,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宁一当时说能帮她找到姐姐。 或许,在姐姐消失以后,她早就丧失了作为人类的道德情感吧。 “那又和你姑姑有什么关系,我姐姐又怎么会被藏到这里,她的尸骨都没有腐烂!?”她疑惑了,如果是高启帆杀了姐姐,他又是怎么做到没有痕迹地藏起姐姐。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灭我一家,他又不是心理变态!他和我们家又没有不解之仇,这一切是宁琼指使而已。” 李寻摸了摸鼻子,你不说我还真以为你们夫妻都是心理变态呢,她没有问宁琼为什么会指使,她在此前就调查过宁一的背景,父母亲人死后的保险金受益人虽然是宁一,可因为宁一的精神疾病,导致账户都受监护人宁琼的控制。 宁一继续解释,“想必当初是你姐姐目睹了高启帆杀人的场景,随后被他抓住杀害,而宁琼则是负责帮他善后。同时,她也是在为自己留后路,避免高启帆以后暴露出她的罪行罢了。谁知,这竟成了她勒索高启帆的手段了。” “难道你就没有参与吗?否则你怎么解释你能找到我姐姐?” 宁一之前以为自己是找到了个聪明人合作,没想到关联到自己的亲人时,智商瞬间下降,她失望道,“宁琼破产后,自己的房子车子都卖了,却唯独没有动这栋别墅,这不是很奇怪嘛!”她用手指蘸了一下书柜上的灰尘,“她花大钱重新装修了这里,宁愿租房也没有回来住这里。甚至这里面的名贵家居都没有想卖掉去还债。而那壁炉上粗糙的堆砖手法,想必也是出自她了。” 李寻终于明白了,想必姐姐死后被宁琼安置在医院停尸间,所以尸身完整。再后来,她为了拿捏高启帆,把姐姐藏在这栋别墅里,只要这里没有人,那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姐姐。而那壁炉里干燥封闭的环境,也能维持姐姐的状态,从而不会有恶臭散发。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静?好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人似的?”李寻无法理解,她的姑姑指使她的丈夫,杀了她一家,她又计划杀了她的丈夫和姑姑。 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吗? 宁一也不清楚,她好像真的没有那么悲伤,杀了高启帆和宁琼,也是感觉作为自己的是宁一的身份,她就应该那么做吧。 毕竟她没有什么记忆,现在的认知都是调查出来的,或许她在精神病院吃了不该吃的药,也或许是她真的是个精神病患者,才能冷漠地做到这些事。 “这不是你该关注的”宁一回应,“你先想想,怎么把你姐姐带出去吧!外面的跟屁虫可是还盯着呢!” 李寻想起一坐上出租车,就紧跟的那辆黑色轿车,“她俩也挺有耐心啊,看来你演技还是不行啊,怎么还被怀疑了呢!” “我又不是神!” 【这我就不同意了!时幼,你都快和神没区别了!】 【高启帆发来弹幕:你这是怎么猜出来的啊!!!】 【主播宁琼送来一支火箭:哇!时幼的推测都是对的啊!】 【对对对,你不是神,但你和神有个共同点,就是都差点就拥有我了!】 【楼上有点恶心了!】 【略略略,就恶心,你管我!】 【等等,那现在可以确定的事,时幼真的没有作为时幼的记忆了,但是她有作为宁一的记忆啊,什么情况,宁一不是每天醒来都会失忆么!】 【对了,我也发现了,她今天根本没有看那个相机来作为记忆!】 【官方出bug了!?】 轿车里,于纪元啃着干面包,嘴里嘟囔,“司队,他们回家,有什么好盯的啊?这都凌晨1点了,我们还不走吗?” “吃你的吧。都这个点了,你还想回家睡觉啊,车上眯一会就行了。身为警察,盯梢都坚持不住,你还想破大案啊!” 于纪元不敢吭声了,默默拿起了咖啡。 “铃铃铃,铃铃铃”,司璇看了手机屏幕,是鉴证科的小赵。 这么晚了,什么事啊,她一接起电话,对面就传来了兴奋的声音,“重大发现啊,司队,那个瓶子里的沙拉酱成分有问题!里面有安益静!” “安益静?那是什么东西?” “国外一种治疗创伤性记忆固着症的药物,患者服用后会彻底丧失所有记忆。这种药的副作用极大,会加重患者的抑郁症,甚至导致精神分裂。所以国内是禁止这种药物流入的。” 司璇的眉头越来越紧,这听着,怎么越来越像在描述宁一的病情。 她突然想起,李寻说的宁一曾对着宁琼喊道,“我不要吃药,姑姑!”但是李寻描述的是宁琼拿着沙拉酱瓶,她还以为是因为宁一本身疾病,所以才会那么喊而已。 但本着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她还是查了所有调料瓶。 “这种药效有多久?如果入睡会有什么影响?”她想起宁一在注入镇定剂后,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可就问对人了,我刚好还研究过这种药”小赵得意道,“这个药必须每天服用,在患者入睡后或者昏迷后生效,当他们醒来,就会忘记一切。” 忘记一切!? “那生理反应呢,例如条件反射,会有影响吗?”司璇想起那个储物间和宁一的躲避。 “生理反应肯定没法做到啊!安益静是选择性地抑制大脑的记忆固化酶系统,无法影响身体反射的。比如说如果你曾听到过一首歌就会悲伤地流泪,但是你忘记了那首歌,那不会影响你下一次听到这首歌依然会流泪的行为。” 证据越来越严密,好像都在证实高启帆对宁一下药,而且还家暴、囚禁她。 可她却觉得是不是过于顺利了。 不对!?下药的不是高启帆,宁一在认识高启帆之前就已经‘生病’了。 第42章 谁是玩家? 下药的应该是宁琼,也只有她才能更方便地拿到违禁药。 宁琼是玩家么?她现在失踪,是在躲避追捕吗? 如果宁琼是玩家,那她杀了高启帆,留下的证据也未免太多了,哪怕她已经给宁一喂了失忆药,可为什么还要对李寻动手,李寻会是玩家吗? 如果她不是玩家,那就只有李寻或宁一是玩家,她们之一杀了高启帆,游戏才能开启。 目前的证据来看,宁一是失忆的,那嫌疑则是在李寻和宁琼身上了! 也还有一种微小的可能,宁一和李寻合作,但宁一为什么会帮李寻呢? “小于,你在这盯着,我还有事要去查!”司璇说完就下车走了,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 欸!不是,你好歹等等我的回应呢,于纪元郁闷了,司队不是不想盯梢吧,然后找借口偷溜呢! 【话说,宁琼肯定是死了的吧,那她的尸体怎么还没人发现啊】 【司女神好像还没发现宁琼死了】 【肯定没有吧,不然怎么会给她发通缉令啊】 【当时李寻留下处理现场,时幼开车带着宁琼出去了】 【没人看到时幼带她去哪了吗】 【看不清啊,大晚上,一片漆黑】 【我就只听到“嗵!”的一声】 司璇边走边想,李寻是一名律师,宁一一直待在医院或者是家里。 如果她们相识,或者说李寻想要结识宁一,她会怎么做呢? 应该不会是医院,去医院的话,高启帆会跟着,太容易暴露。 那就只剩下家周围了,毕竟宁一平时不出门,而高启帆还需要上班的。 宁一的家是郊区别墅,平时也很少人会去那里。 如果一个陌生人突然找来,哪怕宁一失忆了,她应该也不会去结识的。 如果假设她们一定是相识的,李寻是怎么做到的呢? 清晨,寻梦律师事务所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前台陶佳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一身便衣,气质清冷中带着点威严,是个校花级别。 司璇双手相握,做出紧张的样子,“你好,我想找李寻李律师。” “哦,不好意思啊,她最近休假了。你找她什么事呢,我可以到时候帮你通知她。” “啊?她都休假了啊,这也太不凑巧了。我还有要事找她啊,特意请假过来的……”她为了查案也是拼了,都学了点网上撒娇课程。 看着眼前的大美女委屈焦急的样子,陶佳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会有枕边风的说法了,要是有这种大美女给我撒娇,即使我是个女生,我也恨不得把心掏给她啊! “欸,你别着急啊,究竟什么事,我先帮你看看呢。” 司璇硬是挤出点眼泪,可惜流不出来,只能眼带泪花,“我的闺蜜失踪了,她叫于舒,三天前我就没法联系到她了。我报警了,可是也没有一点消息啊。我听说这个律所很擅长……” 陶佳都想拍着胸脯保证,手升到一半,想起这个动作太傻了,又放下手假装找到李寻的名片,递了过去,“你放心,其他案子说不定。但是失踪找人的案子,李律师很擅长,而且她一定会帮你的。” 司璇接过名片,寻梦,是她和她姐姐的名字,“我打过电话了啊,可是没有人接。我这才过来的……” “李律师休假的时候是这样的,她几乎会和所有人断联”陶佳思索着能帮到她的办法,“这样,你去一家咖啡馆碰碰运气吧,我曾经有在那里给她送过资料。”说着她在便签上写下地址,递给司璇。 司璇露出感激的一笑,“真是太谢谢你了啊,你真是人美心善啊!” 妈妈欸,她笑起来怎么也怎么好看啊,好像冰山雪莲开花啊!陶佳沉浸了,都没注意她什么时候离开。 十多秒后,她一拍脑袋,“完了,怎么都忘记问她名字了。”又想到她既然有事相求,必然还会来律所的,“下次可得留下她的联系方式,看看她朋友圈也算净化眼球了!”嘿嘿嘿。 司璇开车停在咖啡馆门口,她看了眼便签和招牌,遇见咖啡馆,是这里了。 她推门进入,靠窗是沙发对坐的桌子,大厅中间全是木质桌椅,北面就是制作和点单区了。环境算是比较幽暗,打光偏黄,看前边还有表演台,应该是咖啡与清吧一体的小酒馆了。 司璇站在门口,环视一圈,走到点单区。 “你好,请问喝点什么?”服务员小李问道。 她拿出一张李寻的照片问道,“你好,请问你见过这个女人吗?” 小李拿起照片,看了眼,“是李女士啊,她经常来我们咖啡馆办公的。” 司璇指着另一张宁一黑色长发的照片发问,“那这个人你有见过吗?” “没有。” “那你有见过什么人和李寻在这里见面吗?” “没有没有,你是谁啊,这么打问别人的隐私啊!”小李有些不耐烦,上班本来就烦,就算她知道和李女士经常见面的有个红棕色卷发的女人,她也不想回答。 司璇差点忘了游戏里人物的行为习惯,她亮出警官证,“我想看一下店里的监控。” 小李收起气愤,看了角落处的监控摆设,“实在不好意思啊,那个监控一周前莫名坏了,它现在就是个摆设而已。” “没有云盘记录吗?内存卡呢?” “就是内存卡坏了啊,老板又不想花钱买新的,云盘还得要会员呢,他更不会花钱了啊。” “那内存卡还在吗?” “在的。” “麻烦给我吧,我带回去看看能不能修复。” “好的,方便问一下是出了什么事吗?”小李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给自己惹麻烦吧。 司璇看出她的担忧,“放心,只是看看监控有没有拍到一起交通事故而已。” 小李递过内存卡,“那就好,那就好。” 警局 司璇把包着的内存卡飞扔过去,“晓晓,看看能不能修复,我想查看里面的内容。” 晓晓一把接住,“欸——,明明都快要下班了——” “好了好了,想吃啥自己点,找我报销。” “好嘞!” “铃铃铃,铃铃铃”,实习生许一接完电话,立刻站起身,“司队,涧溪崖崖底发现一具女尸!” 第43章 又一具尸体 宁一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5点,他们也该走了,“准备一下,带你姐姐回家吧。” 楼底的于纪元看了眼消息通知,立马驱车前往涧溪崖。 车灯一亮,引擎发动,“呜~”,声音渐渐远去。 李寻走上楼,小心翼翼地合上行李箱的盖子,“姐姐,委屈你一下,我会让你自由的!” 涧溪崖崖底 红色的车斜躺在崖底,旁边躺着一具早已僵硬的女尸,女尸面色青白,黑色短卷发,身上还有些血迹。 车头破败不堪,司璇看了崖顶上方的轮胎痕迹,看起来是车子没刹住,冲出路面导致车毁人亡。 嫌疑人死了?杀人以后自杀逃跑啊!? 如果她是真凶,这么抓算是游戏胜利吗?游戏里好像没有这个先例啊! 她这样靠死亡逃脱追捕,算不算逃跑成功啊? 司璇有些懵,但不影响她的脑子运作,她看向一边的法医,“死亡时间是多久?” 法医身着防护服,翻开她的身体,检查着每个伤口,“大概36个小时之前。” 司璇皱起眉头,这个时间和高启帆的死亡时间很相近,“死亡原因呢,现在能看出来吗?” 法医抬起女人的头颅,“应该是颅骨受到重击,形成脑疝。” “是车祸吗?” “头部受到撞击,如摔倒、车祸、斗殴都是有可能的。” 司璇看着女人身上凌乱的衣服,“小赵,她身上的血迹鉴定,要加急!” 还在车里搜集证据的小赵抬起头,“收到。” 她转头问到报案人,“你是如何发现的?这里很少有人来吧。” 报案人是个女生,平时喜欢在林中跑步,顺便遛狗。 她脸上的惊慌还未褪去,声音断断续续,“我每天这个时间点…都会来这边跑步…今天豆豆…也就是我养的金毛…它一直往…崖底叫唤,我…我就过去看到了……” “你每天来这里跑步,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对,我住天河堡,距离这里很近。” 天河堡,高启帆的小区! “那你平时会见到你们小区的人吗,或者说和谁认识吗?” “没有,5点几乎不可能见到人的。至于小区里,因为别墅距离都很远,大家都很少见到。加上忙,更不用说会结识了。” 司璇抽出附近的地图,“麻烦你可以给我画一下你的跑步路线吗?” 报案人都愣了,现在警察办案都随身带地图的吗!?等她反应过来,“好的好的。” 【原来尸体在这啊,李寻这动手也很专业啊】 【你们怎么确定宁琼是被李寻杀的,而不是宁一开车带她出去后杀的呢】 【对啊,毕竟当时她是晕死过去的,只凭画面是无法确定她有没有立即死亡的吧】 【不管是谁,反正宁一都是主谋啊,李寻最多是帮凶】 【时幼她为什么要把车开到崖底啊】 【直接把宁琼埋到土里,她不就把宁琼杀人逃亡的罪行做实了吗】 【尸体可以埋了,那么大的车怎么解决?附近又没有藏车的地方啊】 【好像也是啊……】 于纪元匆忙从崖顶跑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呼——,呼——,呼——”,弯下身子,直换气。 “你怎么来了?”司璇质问。 他终于缓过来了,一手摸着胸口顺气,“我看群里说发现尸体,我就赶过来了!更何况,这里距离高启帆家只有3公里,很有可能与他家案子有关系啊!” “你过来了,那龙港崖小区是谁盯着的?”司璇的眼神如刀子飞过去。 “哎呀,他们小区有监控的。不需要盯着啊,再说我都盯了一晚上了,他们都呆在房子里,我盯着也啥都看不到啊!”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司璇无语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们真要做什么,估计都已经做完了。 司璇也不知道盯着她们会有什么线索,但她直觉,她们一定是有联系的。 “司队,死者是谁啊?”小于嬉皮笑脸地发问。 “是宁琼。” “什么!她不是杀人犯么,怎么死了!?”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刑事案件有什么不可能的!”司璇越看他越来气。 “喂,保安大叔啊!有什么情况吗?”于纪元接起电话,躲过司队要杀人的眼神、 “什么?她们在搬家?好,你盯着,我现在过去。”他挂了电话,“司队,我走之前安顿了门口保安大叔盯着。宁一和李寻现在好像在搬东西,还叫了搬家公司的人过来。” 算他还有点脑子,知道安排人看着,虽然没那么有效及时,司璇沉声,“走!” 龙港崖小区 别墅区门口,几个身着橘色工服的搬家小哥进进出出,搬着各类家具。 司璇下车,看到默不作声的宁一和在安排小哥工作的李寻。 李寻看到司璇过来,停下了指挥,“司队,怎么一大早就有空过来找我们啊?” “没有,只是过来看看宁一怎么样了,毕竟也是我经手的案子嘛。” “宁一今天都好很多了,她好像能记得昨天的事,虽然还是把我认成她姑姑。”李寻无奈道,“我明明还很年轻的嘛,结果现在就成了大一辈的姑姑了。” “那不是你好人做好事嘛!”司璇话锋一转,“你是说她记忆恢复了?” “她好像能想起些什么了?现在她知道她有父母和姐姐,其他的还没想起来。” 司璇指着周围的搬家小哥,“那你这是……” “哦,这个啊,我是看她在家好像有利于恢复记忆。所以我想着把这里重新装一下,装成她家以前的样子,或许她就都能想起来了。更何况,这些家具都旧了…” “那你介意我参观一下吗?宁一”,司璇突然向宁一发问。 “啊——”,宁一本是盯着房子的视线,缓慢转了过来,向司璇看过去。 “可——以——啊——”,她慢吞吞地回应。 李寻见状解释道,“估计她现在脑子里东西太多,所以cpu烧了。” 司璇指着门口,“那我进去了…” 李寻也不阻止,“您进去正好,驱驱邪气了!” 司璇在一楼绕了一圈,只有家具搬走留下的灰尘。 她上了二楼,楼梯角一大袋黑色的垃圾格外显眼。 第44章 搬运尸体 司璇指着那袋垃圾,“那是什么?” 李寻淡定回复,“不过是收拾出来的一些无用之物而已,都要扔掉的。” 于纪元大步一跨,绕过她们,“这种小事,就让我这种皮糙肉厚的男生来吧!” 说着他就要打开垃圾袋,李寻右手一伸,阻止道,“灰尘挺大的,就直接扔外面好了。” 于纪元假装没听见,快手一撕,塑料袋裂开几条缝,扒开裂缝,“叮当!叮当!”,里面的东西没有支撑,散落在栏杆处。于纪元讶异,是一堆碎砖头。 他不好意思道,“没想到我力气这么大啊,这袋子真不经用。” 砖头?司璇刚刚绕了一圈,没看到哪里有破碎的地方啊,装修多年的房子,现在还会有碎砖在么? 她看到门边的垃圾袋,又找了一个过来,边捡边装,怒斥道,“你说说你,又添乱子,还能干了什么!今天你就留在这边当苦力吧,好好给人家做活!” 李寻好像没看出他故意的似的,“那就求之不得了,正好今天活很多呢。” 与此同时,别墅后门。 宁一提着那个行李箱出了门口,一辆黑色的车早已候在此处。 她打开车门,把东西放在了后座上,对着司机说道,“就送到我说的那个地址吧,那里有人会接应你的。” 司机没有回头,“好的。” 【不是,要送到哪里啊,主播你说清楚啊】 【有没有人推理一下啊!!!】 【这谁能猜到啊,一个失忆症患者的想法】 【难道只有我在惊叹主播的计划吗,现在为止,司队一直跟在她后面慢一步啊】 【这也没办法,谁让她是真凶,只要司队查不到确切证据,就没法抓人啊】 【等等,也就是说,她在失忆的情况下,杀了两个人,伪装了他们互殴,还把抛尸点特意设置在报案人的必经之路上,给自己时间准备转移尸体吗】 【等等,她想起高启帆是凶手才多久啊,她就瞬间计划这么多了!】 【可是我更想知道的是,她怎么知道沙拉酱有问题的啊】 【估计高启帆都没想到自己做的蔬菜沙拉是有问题的吧】 【用户高启帆默默举手发言:真的没想到,只是人物身份要求他每天那么做,表现爱妻人设,而且人物身份陈述是自己不爱吃,所以一口不碰】 【哈哈哈哈哈,看来以后玩游戏还得挖掘一下人物背后故事啊】 【沙拉酱应该是宁琼来吃饭那次发现问题的,宁一看到她特意没吃】 【鉴定楼上是大佬,这都注意到了!我看着还以为他们和我一样不爱吃蔬菜呢】 别墅内 司璇和于纪元刚收好碎砖,她不经意问道,“怎么没看到宁一啊,不会是小于刚刚的动作吓到了她吧。” “可能是去哪玩了”。李寻站在栏杆处,看着搬家小哥们收拾。 司璇看了于纪元一眼,“小于,把这些拿出去放外面垃圾桶,这次注意点,可别撒了!” 于纪元懂了,接过她砖块底的车钥匙,“收到。” 他提着垃圾袋走出正门,向垃圾桶处走去,边走边看,直到没有人注意,他按开后备箱,一扔,合上箱盖。 很好,没有被人看到,他现在觉得自己是超级特工。 宁一去哪了呢,他左右看着。 别墅里应该没有,他刚刚出来的时候看过了。 他绕着别墅走,到了后院,一辆黑车呼啸而过,他没在意,被草坪上的宁一吸引了注意力。 “宁一,你在做什么啊?”他推开后门,走了过去。 “我在找钥匙。” “什么钥匙?” “家门钥匙啊。”宁一看他一眼,不用说话,也能看出那意思——笨蛋,这还用问吗? “那你还记得放到哪儿了吗?我帮你找啊。” “明明是在水管口的,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啊,难道被雨冲走了?” “什么时候放的啊?最近这几天没有下雨。” “是爸妈睡觉之前放的啊,我们经常忘记带钥匙,备用钥匙都会放在那里的。” 爸妈?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 别墅里 司璇搭话,“李女士现在和宁一关系很好啊,这么帮她!” “或许是看到她,就像是看到多年前的自己吧,都是孤立无援的状态。”她背靠栏杆,“如果多年前我遇到的警察,也像司队这么敬业就好了,或许我的姐姐早就找到了。” “呃…放心,一定会找到的。” “是啊,一定会的……”李寻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那个方向。 警局 司璇看着报案人画的地图轨迹,她是住在小区最里面的70号别墅,每天从家出发,穿过主路,到大门口后又跑去涧溪崖,然后从那里返回。 她的行迹几乎可以被每栋别墅的人都看到。 司璇在地图上标出高启帆家,是在报案者的必经之路上。 这会是巧合吗? 宁琼的车祸地点恰好是报案者的跑步终点。 “司队,宁琼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死因是急性硬膜下血肿。”于纪元扬着手里报告,兴奋跑来。 “怎么引起的?” 他翻开报告,“是…是头部遭到棍棒物袭击造成。” 棍棒物?她想起那根带血的擀面杖。 “擀面杖上的血迹是谁的?那份报告呢?” 于纪元及时递过来,“是宁琼的血迹,上面还有高启帆的指纹。” “那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于纪元化身柯南,开始推理。 宁琼借钱给高启帆,仗着自己恩人的身份,一直和高启帆要钱。 高启帆厌恶宁琼的贪得无厌,于是那天争执爆发。 他动手打了宁琼,宁琼跑到厨房,用菜刀反击。 高启帆胳膊被划伤后,彻底生恨,用擀面杖击打了宁琼头部。 宁琼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用菜刀精准地插入高启帆的肺部,导致他死亡。 而这一切,被下楼的宁一看到,为了保密,宁琼要给宁一喝下沙拉酱,让她失忆。 宁一害怕挣扎,就跑到花园,不小心按到了车后备箱,放出了李寻。 而后宁一被灌下药后,宁琼就去追杀了李寻,随后开车逃跑出了车祸。 至于为什么宁琼受伤后还能做这么多事,这就不得不说急性硬膜下血肿的特点了。 第45章 找到李梦 受伤瞬间:冲击力导致脑组织在颅腔内剧烈移动,撕裂了连接大脑和硬膜窦的桥静脉。受伤者可能只是当时懵了一下,或者有轻微头痛,但很快恢复,意识清楚,行动自如。 随着血液持续渗出,血肿像吹气球一样慢慢增大,形成脑疝。则受伤者会突然出现剧烈头痛、呕吐、一侧瞳孔散大、昏迷,接着呼吸心跳停止。 而这种伤害,从受伤到死亡,正常人状态可能持续数十个小时。 “怎么样?我的推理这回完全正确吧,符合逻辑,符合证据!”于纪元等着夸奖。 “那我还有两个问题,宁琼为什么会借钱给高启帆,还是在当时经济低迷时期?高启帆又为什么绑架李寻?”司璇表示质疑。 (《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不仅仅是要求玩家找到其他伪装玩家,杀掉玩家后逃脱或者抓住真凶。对真凶的要求也会更高,真凶杀人必须符合当前人物身份动机,不能仅仅是找到玩家后动手就行了) 于纪元有些迟疑,“可能是宁琼圣母心吧“,他躺在转椅上,双脚搁到桌面,“至于高启帆,那个储物间,宁一身上的伤口,厨房的沙拉酱,都充分表明了他是个偏执型人格障碍。” “绑架李寻,极有可能是他对宁一腻了,想换个玩具控制吧。” 司璇还在思索这种可能性,小郭递过来一个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张纸条。 “司队,这是在宁琼的车上找到的。”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得上线索,宁琼的车有些奇怪,她的后备箱好像专门用漂白剂打扫过,干净得不留一丝痕迹。” “好,我知道了。”司璇展开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金珂矿场。她想起宁琼的商业公司就是倒卖铜制品,也就觉得正常了。 于纪元探头过来,“这不是一个已经废弃的矿场吗?” “你知道这里?” “对啊,十几年前就倒闭了。那里现在还有铜污水坑呢,居民天天投诉也没人管,他们后来就都搬走了。” “去那看看!”司璇拉着于纪元的衣领就冲,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晚上8点就是游戏结束的时间点,如果还没有其他证据,就只能确认宁琼是真凶了。 “欸!喘不过气了要…司队!司队!”于纪元的脸通红。 金珂矿场 穿过树林,宽阔的草地面上像是被牙口不齐的巨人咬过,留下各式的焦黑咬痕。 地面上的洞口不大,看起来仅容一人通过,向下看去,黑黝黝得深不见底。 司璇站在洞口边缘,底下吹来阵阵凉风。 于纪元躲在司璇身后一米远,手指牵着她的衣袖,语气颤抖,“司队~,真的要下去吗?” “当然,来都来了。” “都已经确定宁琼是凶手了,我们还要查什么啊?” “来龙去脉还没查清楚”,她甩开袖子,“还想让你去另一个坑洞里去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简直是来添乱的。” 司璇踩在曾经搭好的木质架上,“嘎吱~,嘎吱~”,木材和潮气混合的味道袭来。 于纪元双手环住自己,“等等我啊~司队!” 他小心地看着地面,避过碎石和污水,“这么多坑洞,司队你怎么确定这里有东西啊?” 手电筒照向深处,眼睛只能看到那一圈光亮,司璇被黑暗包裹,“这个洞口附近有泥土翻过的痕迹,赌赌运气呗!” 一块方形的石头在不远处,于纪元的胆子大了些,脚步加快,“司队,那你先找吧,我要去休息休息了。我现在可是陪你义务加班呢!” 于纪元的屁股刚挨上石头,“嗵!”,腰部一片刺痛,手电筒弧线飞出,脸还先着地,吃了一嘴土,“呸!呸!呸!”,他从地上爬起来,“不是,司队,你至于吗!我就想坐一会儿,都不行吗?!” “闭嘴,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司璇蹲下身子,戴上手套。 于纪元一手扶着腰,一瘸一拐走到光亮处,捡起手电筒,照了过去。 此时,司璇正好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揭开箱盖。 一张苍白的脸赫然出现,黑色的长发盖住眼睛,“啊——!啊——!啊——!”他顾不上腰疼,拉起司璇就跑,“司队,有鬼啊!有鬼啊!快跑!” 司璇反手一巴掌,“啪!”,于纪元只觉一阵火辣辣的疼。 “冷静了吗,冷静了就叫人过来!” 法医室 司璇和于纪元站在尸体旁,看着法医进行各种检验。 “司队,确认过身份了,是李梦。”于纪元看着还保持容貌的女尸,有些不忍,李寻如果知道她找了十年的姐姐早就死亡了,得多崩溃啊。 “死亡原因是什么?”司璇盯着法医。 法医边回复边整理工具,“初步判断是刀子插入腹部,流血而亡。” “那她的尸体怎么回事,为什么十年了,还能保持原样,而不是变成骸骨。有人对她做了防腐处理吗?” “你们是在矿坑发现她的吧。那里远离地表,不受太阳辐射和风雨影响,土壤或岩石具有天然的隔热和调湿作用。”他脱下手套,“你可以理解为天然的冰箱。” “凶器应该是一把刀身非常薄,厚度在1毫米至2毫米之间,刀身长14厘米- 18厘米,刀尖是尖头的水果刀。”法医受不了了,“你俩还要这样盯着我到什么时候!?”这两个人形摄像头已经监控他好几个小时了,他又没摸鱼! 水果刀?司璇旋风似的跑回办公室,打开十年前宁一家的事故报告。 厚度在1毫米至2毫米之间,刀身长14厘米- 18厘米,刀尖是尖头的水果刀!一模一样! 凶器是同一把,凶手也是同一个人! 于纪元没跟上司璇,半路被鉴证科的人拦住了,又获得了新线索,“司队,李梦指甲里有残留的血肉,极有可能是与凶手搏斗时留下的。鉴证科的人在采集dna,结果最快明天早上才能出来。” 明天早上?时间根本来不及。 下午6点,龙港崖小区56号 司璇在桌边质问,“是你吧,是你杀了他们。” 第46章 杀人动机 李寻面前放着电脑,正在查看工作资料,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腕上的疼痛让她清醒几分,“我不懂司队这是在说什么?” 司璇解释,“李梦失踪的地点在宁一家附近,而那天她刚好碰到了杀害宁一家人的凶手,凶手为了不暴露,所以带走了李梦。” “原来司队的想象力这么丰富啊,都知道了这么多事实呢!?”李寻放下鼠标,这司队是要做什么呢。 “你为什么不问李梦在哪,还是你早就知道她在哪?”司璇越发怀疑,李寻找了李梦这么多年,听到我提起她,却一点也不紧张。 “司队既然找上门,估计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吧。”李寻合上笔记本屏幕,整了整袖子,盖住伤口,“司队有话直说。 “李梦死了。”司璇紧盯着李寻的神色。 “哦。”李寻一脸淡然。 “你一点都不惊讶,甚至伤心!” “司队,我找了姐姐十年,整整十年!我早就做好了接受她已死亡的准备,我一直没有放弃,只是希望能接她回家,不论生死。”这些警察有什么用,当初如果这么上心,我姐姐说不定就能活下来了。 “你都不在意是谁杀了她,更不在意她是怎么死亡的。你觉得这可信吗?” “不好意思啊,司队。我这人就是这副样子,总是面无表情,刚刚太过伤心,没反应过来。现在问可以吗,希望司队您能好好回答。”李寻声音恳切,面上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你!”司璇已经百分百确定她就是玩家了,这人演都不认真演了。 她开始描述整个经过,“凶手是高启帆吧。宁琼是他哥哥的主治医师,她知道他的走投无路,而她自己又是缺钱的状况。于是宁琼指使高启帆去杀了宁一的家人,这样她就能获得大笔的保险金。谁知你姐姐撞见了他的杀人场景,于是她也走不了了。” “司队说的这些我确实相信,可是有证据吗?两个始作俑者都死了啊!”李寻压不住的愤怒,哈哈哈哈哈,只是凑巧,只是意外,她的姐姐就该死吗? “没有…事情过去太久了,只有她们的转账记录。但是我们找到你姐姐,一定可以在她身上找到证据的,你为什么要急着动手呢?” “司队这是在说什么呢?宁琼和高启帆不是互相残杀吗,和我有什么关系?”李寻嗤笑一声,这么炸我嘛,“更何况…司队,我姐姐真的是…你们找到的嘛!” “你!那张纸条是你放的!?你早就找到她了!”司璇讶然。 “这是您的功劳,我可不敢抢。”李寻阴阳怪气道。 “既然你不承认,那就当听我讲故事吧。”她转头看向一脸懵的宁一,“给我杯茶,谢谢!” 宁一眼睛瞪大,“啊?哦——,好的。” 【司璇啊,司璇,你真是气死我了!罪魁祸首明明是那个看起来最傻的宁一啊!】 【哦哟,司璇抓不到真凶,你们连女神都不喊了,墙头草!】 【说实话,司主播已经很强了吧,一直在追查李寻和宁一】 【确实!如果我看到那些证据,我只会定罪宁琼了!】 【就那个沙拉酱,谁会没事去查它的成分啊,只会当李寻听错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也是时幼设计的台词,即使当时她不查,时幼还会用其他办法提醒的】 【细思极恐!时幼这女人还有什么算不到的!】 【强中自有强中手啊,谁能想到失忆症患者可以做到这些事】 【之前我还笑时幼主播自大,都敢失忆去玩游戏了!现在的我,时幼主播你带带我啊!!!】 “你可真是不客气!”李寻讽她一句。 “彼此彼此。”司璇看了看墙上的钟,7:15。“来说说你是怎么做的吧。” 李寻倒是想看看她能讲出什么花,“洗耳恭听。” 司璇开始描述:你一直在追查李梦的踪迹,没有丝毫线索。只能把目光放在同一天发生的事情上。于是开始调查宁一一家。你意外发现这事的最大受益人是宁琼,于是你跟着她继续查。而高启帆一直给她转账,引起了你的注意。 哪怕高启帆是宁一的丈夫,也没有理由一直无休止地供养她的姑姑。 而你在跟着高启帆的时候,发现了他哥哥和宁琼的关系,也就是说,高启帆和宁琼相识不是因为宁一,而是他们早就相识。 此时你不想继续查了,因为这看起来和你的姐姐并没有关系,你也不想当个圣母,去拯救一个疯女人。 或许是有一次高启帆转账不及时,被宁琼威胁说漏了嘴,而你也因此得知了你姐姐的位置。 可是你不可能甘心放过他们,所以你就做了一个计划。 我查到你半年前出过车祸,而地点恰好是在天河堡附近,你因此与宁一相识。 而你也知道高启帆对宁一的控制,所以你让宁一不对高启帆说出你的存在。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让一个每天失忆的人可以记住你的,但我想日记本、录音笔、相机之类的,这并不难。 你告诉了她家人死亡的真相,让她配合你完成整个针对宁琼和高启帆的猎杀计划。 “没错吧!”司璇说完了,期待着李寻的补充。 李寻拍手鼓掌,“故事讲得很精彩,但是我有个疑问。” “你说。” “如果我真的知道这么多的话,我直接动手杀了他们,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吧。更何况,我又怎么控制宁一的失忆呢?毕竟我是无法左右医生的诊断的。” “等等!你是说,你不知道沙拉酱!?” 李寻奇怪地瞅着司璇,“什么沙拉酱?” 司璇还要追问,手机响起来了,是于纪元,”喂,有话快说!“ “司队,晓晓说你拿来的那张内存卡修复了,但是只有一小段内容。” “里面是什么?” “你都想象不到啊!司队,我看到了坐在李寻对面的女人,是宁一!”他语速越来越快,每个字似响铃般敲出,“可是很奇怪啊,宁一明明是黑长直发啊,但是视频里的她是红棕色卷发。” 红棕色卷发!? 以高启帆的控制欲,根本不可能同意她轻易改变发型! 等等,高启帆真的是控制狂吗? 第47章 现实世界 她在高启帆家中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司璇的头皮发麻,他家的储物室,宁一身上的伤,那瓶沙拉酱…… 这些都可以伪造,而做这些最容易的人,只有一个人——宁一。 宁一端来茶水,笑吟吟道,“司队,请用。” 7:58 “是你——”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的?你的失忆是假的!?” “没有哦,司队,失忆是真的。”她收起托盘,“其他的你出去看就知道了。” 李寻左右看着,这俩人打什么哑谜呢。 司璇也没有证据,根本无法逮捕他们啊。 如果说刚刚的故事里,把李寻与宁一的角色互换,那也可以解释得通了,可是她还有想不通的一点,“李梦的尸体你究竟是怎么找到的,毕竟宁琼也只不过和你见过两面……” 8:00,时间到了,司璇最后的记忆画面也只停留在宁一的口型上,已经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了。 【有人看清宁一说了什么吗】 【没有,有懂唇语的大佬吗】 【我懂一点,但是我感觉时幼好像骂人了】 【她说的是什么,快说快说】 【她好像说了:靠智商……】 【不是,她是在骂司璇吗!?她分明是在骂我们】 【把‘们’字去掉,我们可不参与智商比拼】 【啊啊啊!时幼主播又赢了!】 【你开心什么,又不是你赢了】 【我不管,她赢了就是我赢了!!!】 【快看,快看,主播全网排行榜进66了!】 酒店按摩室 “哎,对对对,就是那里!”时幼发出舒服的呻吟,“安师傅,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我以后能不能直接雇佣你当私人按摩师啊。” “10w。”安师傅头发梳得光溜,身上的皮肉紧实,一看就极有力气。 “哦,那我还是想想吧。”时幼气馁,钱钱还是不够花啊。这次直播分成到账97w,扣过酒店花销,吃药费用,还剩.45。 欸——,虽然开销是大了点,但是享受更重要啊!!!钱可以再赚嘛! “叮咚!”新的朋友冒出红点,有人申请添加好友。 时幼点开界面,一个风景头像:时幼女士,你好,我是通达公司宣传部的金璟,近期《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将举行一场线上宣传活动,不知道您有兴趣吗? 看,这送钱的不就来了! 她点击通过,发出消息:你好,请问活动内容是什么样的,需要露脸吗?最重要的是,给多少钱? 对面立即回复,好像没放下过手机:活动只需要拍一支短视频,表达您对《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这个游戏的体验和感受即可。如果您不想露脸的话,可以剪辑。活动经费,鉴于您目前的热度,是30w。 看到数字那一刻,时幼眼睛都亮了,这比玩游戏可轻松太多了,一场游戏都要一周时间了。 好的,我接了。 她发出回复后就放下了手机,丝毫不在意网上对她的讨论。 《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新人榜,时幼的剪辑视频占据了最大画面。 【啊啊啊!我脑子转不过来了,所以她杀人那天没吃蔬菜沙拉吗?】 【应该是没有的,否则无法和李寻相认的吧】 【不是,那她和高启帆的合照呢,那些都能证明高启帆不是心里变态吧!】 【应该是她收起来或者毁了吧,就算是被警察看到,人家夫妻合照,有啥好查的】 【她为什么要染发,原来红棕色多适合她啊,像芭比娃娃】 【可能是黑色直发看起来更乖顺吧,毕竟她要塑造的是一个被控制狂控制人生的妻子】 【你们都感叹她的厉害,不觉得她心理变态吗】 【她分明在游戏里是失忆的,可她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谋杀丈夫和姑姑,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吧】 【那又怎样,你不看看那姑姑和丈夫做了什么吗?丈夫杀了自己一家,姑姑抢夺家产,还给自己下药失忆加上精神病。你圣母啊!?这都能原谅……】 【就是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进去玩这个游戏,第一个被杀的就是你!】 【想起上一个玩这游戏身份的博主,还没搞清楚状况,每天醒来都是一张白纸,精神崩溃退出游戏了】 【我当时还疑惑,真的有每天都失忆的人啊,原来是下药了】 【不是吧,那这游戏是不是太危险了,对自己人身都造成危险了】 【那个博主好像出来后看心理医生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我我,就是我!我已经好了!谢谢大家关心!游戏还是很安全的,卷几会一直监控玩家的身心状态,一旦超过红线会强制退出的】 【官方客服:《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会保障每个玩家的安全。请大家放心!】 【哎,你们说,要是我是司璇,我怎么玩才能赢啊】 【这样……那样……梦里】 …… “闻医生,我这药还得喝多久啊,我什么时候能站起来啊?”时幼捏着鼻子灌下,脸皱在一块,都是苦味,为什么感觉咖啡更好喝啊。 “你才喝了一个月,这药得至少喝三个月,主要是为了让你从内部补充气血,强筋健骨。”闻时清搭脉在时幼的腕上,判断她的恢复状态。 “还得这么久啊,我好想出门玩啊!“时幼另一只手把玩着头发,顺滑的黑发像是泥鳅,在她的手指间穿绕。 “你已经算是恢复很快的了,不要着急。”闻时清的态度比上次好了很多,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好吧,好吧,那我再等等。” “对了,你做什么工作?看你的胳膊,也是没有什么肌肉的,你需要加强锻炼了。”闻时清有些好奇,这个女生年纪轻轻,却能拿得出大笔的治疗费,看起来也不像是富裕之家,也没有亲人过问她的病情。 “怎么,闻医生,你这么好奇我干嘛?”时幼往前一趴,“我好看吗?” 闻时清手掌一推,时幼的轮椅顺势滑远,她的脸都挤在一块了,“还是好好健身吧,你这小鸡仔的身材。我是怕你给不出医药费,我赚不到钱!” “闻医生,你好狠的心啊!”时幼开始耍宝,捂着脸就演。 闻时清头也不抬,“下一个。” 第二天,腾达公司 “金璟!你给我进来!这个视频是怎么回事?你没有审核过吗!?”宣传部经理暴喝。 第48章 洗脑的广告歌 金璟的项目报告都来不及拿,冲入经理办公室,“刘经理,发生什么事了?” 刘经理典型的中年发福,白衬衫都被肚子挤崩了,他胖手一直电脑屏幕,“你看看!你看看!你还好意思问我!?” 只见视频中:一身绿色变色龙造型的女人覆盖全身,坐在桌前发出萝莉音(一看就是变声器)。 “各位网友好啊!我是时幼,应官方邀请,给大家分享一下玩神经漫游者的体验和心得。” “玩这个游戏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苟着啊!” “只有苟着,你才能知道自己的完整身份背景以及和别人的关联。” “这是为了什么?为了杀人动机啊!”(她说话途中,变色龙服装还不停的变幻颜色) “你们想想,游戏规定不能毫无理由地击杀玩家,那没有杀人动机肯定不行啊。” “此时有网友提问,身份背景和他人没有爱恨情仇怎么办。像我玩的这几场游戏,都是游戏身份本身存在杀人动机啊,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不重要啊!重要的是什么,没有我们就主动创造嘛!通常官方在一场游戏世界中给出的玩家身份都是有关联的,除过警察身份啊。” “但是你们要是想玩凶手,有杀人动机就很简单啦!找到其他玩家,和他/她谈个恋爱,暗恋也算,这情杀不就来了。或者你发现对方很有钱,那就去借钱,借不来仇杀不就有了……” “至于怎么杀啊,这个就得看看你的游戏身份有什么了?有钱,就买凶杀人,有权,那就示意下属啦,你说什么!没钱没势,那就靠脑子!” “那连脑子都没有呢?咱还是回家洗洗睡吧,看别人玩也可以的!就比如看看我的游戏直播,代入我的视角,那不是也挺爽的嘛!” “以上都讲的是凶手视角,那玩警察视角怎么赢呢?”视频里的变色龙托腮,“我想想,还没玩过哎!等我赢了告诉你们啊!” “哎哎哎,说了太多,都忘记最重要的了!” “为了表达我对神经漫游者的喜爱,我还特意编词编曲了,听我给你们唱啊。”变色龙手里突然抱出一个鼓,还是那种陕北民俗中的腰鼓,椭圆状,腰身红色,两头白面用金属扣住,鼓身还系着红色丝带。 大变色龙手拍两下,声音突变,中气十足的壮年音传出陕北民歌的气势,“小小卷几小小卷几穿世界——, 卷几卷几卷几卷几卷几卷几——, 漫游者漫游者变身份! 侦查者侦查者抓真凶! 一个真凶爱玩捉迷藏——, 卷几卷几卷几卷几卷几——, 抓不到抓不到抓不到……” 那大变色龙一边唱,一手拍着腰鼓合节奏,偶尔还做几个夸张的搞怪动作。 洗脑的童歌曲调,绿油油的服装,大眼睛变色龙还拍腰鼓,整个视频透露着‘来打我啊’贱贱风格。 金璟不由笑出了声,“经理,这视频不是挺好看的吗!而且吸睛。” 刘经理腆着大肚子,来回踱步,“你看看这个风格,这和我们公司符合吗?我们公司向来是以严肃认真的调性闻名。” 他调出其他玩家的宣传视频,“你看看,这种视频才是我们想要的!” 视频里,女主播穿着靓丽,严肃认真地坐在桌前讲解游戏规则,右上角还放着游戏直播的画面,活脱脱的新闻主播,只是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和有些暴露的服装,有些不搭。 “经理,宣传方式百花齐放,我们游戏不是更让人印象深刻啊!”金璟解释着,实际上是昨天工作太累,主播们发来的视频他都没仔细看,就同意上传了。 刘经理一拍桌子,“啪!”,手掌都红了,他忍住疼痛,不能在下属面前丢范,“这种印象有什么用,搞砸了我们腾达在公众心里高大上的调性!这事要是上面问责下来,唯你是问!你先去联系那个主播把视频下架,还有,钱不用付了,说她违约。” 金璟这下为难了,“不是…这…刘经理,这不好吧…”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刘经理接起电话,忽视下属眼里对他铃声的惊讶。 “喂,谁啊!”他正火着呢,还不知道一个金璟能不能扛得住啊。 对面传来喑哑的声音,“是我,商聿铭。” “啊~总经理啊!您说,是有什么吩咐吗?”他瞬间弯腰,声音谄媚,那矫揉造作的姿态让金璟翻了个白眼。 “那个时幼发的视频里那首歌,曲调很洗脑,去买下来,就作为《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的广告歌吧,在网上大力宣传。这次视频,你选的很不错!“ “都是您带领有方!您放心,广告歌我这就去安排!” “刘经理,那……”金璟放下心来,看来这次不用背锅了。 刘经理颐指气使道,“你去和那个变色龙主播商量一下,把歌买下了。然后做3个宣传广告歌的计划给我。” “那视频不用下架了吗?” “下什么架!多有创意的视频啊!你看看那播放量,我们的漫游者游戏知名度直线上升……” “好的,我这就去。” 金璟刚要走出门,刘经理的声音响起,“等等,你去给策划部说一声。时幼下一场的身份,就给她安排成警察!”既然她在凶手领域混得风生水起,那我倒要看看,你当了警察还怎么玩,敢打我的脸! “啊?这也是总经理说的吗?” “别废话,让你做什么就去做!” “是。”金璟出门直奔策划部。 策划部 员工游星看着收到的两条设定,奇怪道:“现在玩游戏的人都这么有背景吗?” 一下子同一个世界要设定两个玩家的身份。 一个id为的玩家要求和时幼进入同一个游戏世界。 另一个要求给时幼的下一场游戏设定身份为警察。 这时幼究竟什么来头啊? 看网上也不露面,粉丝还多,她的直播自己也看过,还特意去查了她玩过的几场游戏,脑子快,反应力惊人!确实没有bug存在。 这世界聪明的人就不能多他一个吗,摸了摸头顶稀疏的碎发——难过。 第49章 我是警察! “我不确定…我觉得我可能被强奸了…”女孩哽咽着说道,她头发松散,衣着不整,眼睛里透露着慌乱。 “可以告诉我详细经过吗?”女警余然接待了她,心疼地看着小女孩。 “我…我叫彭薇…”她的手有些发抖,“我…可我不记得了…我对昨晚的事没有一点印象…” 女孩只知道,当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公寓的床上。 她的裤子被脱了,她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彭薇穿好衣服,就赶来警局。 “别害怕…我带你去检查一下好吗?”余然搀扶住她,语气温柔,“我陪你去医院。” 或许是余然的安抚有效,女孩渐渐冷静下来,配合着她。 【哇哦,时幼这次的身份又是美女哎!】 【确实确实,看来游戏官方还是很照顾我们的眼睛的嘛】 【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喜欢喜欢喜欢!(我是女的)】 【主播这次也太惨了吧,开局就是被强奸的受害者】 【幸好她勇敢!来警局报案了,点赞!】 【女生比男生更弱势的一点就是,单身独居了。男生从来不会害怕独居,而女生独居却要处处小心】 【现在这么武断的嘛,她也不一定是独居吧】 【更何况,她说强奸就强奸啊,女生诬告男性强奸的新闻也不少吧】 【插一嘴,你们怎么确定报案人是时幼啊,我们看到的画面不是两个人吗】 【时幼一贯伪装自己是受害者,扮猪吃老虎,不是她还能是谁!】 【等等,不对!画面是跟着女警在动,那女孩不是时幼!?】 余然拿着报告沉默不语。 “你是说——我体内有两个男性的体液吗?”,彭薇眼眶红起来,“我是被两个男性强奸了吗?” “彭薇,我很抱歉…” “你有什么抱歉的!”女孩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的声音沙哑起来“你去抓住那个做了这件事的男人啊…抓住…那两个男人…” 余然轻拍着她的肩膀,“你现在有想起些什么吗?放心,我一定会抓住那两个人渣的!” “我早上醒来有些疼痛…昨天…昨天…我按时下班回家了”,彭薇的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了起来,说话都难受,“我是一家高级酒店的服务生,快下班时,好像有个年轻男人过来和我说话。他长得还不错,说话也风趣,我们还一起喝了酒。” “但是我记得!我记得我回到家了!再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很是痛苦,“我…我…我一定被下药了!” “没事的,没事的”余然拥住她,“这些就够了。” 警局 余然走进队长办公室,“方队,彭薇就职的那家酒店昨晚举行了孙立洵之子孙瞿铮的订婚宴,三十岁以下的男性应该很多,还不包括服务生。” 方卓转过身,即使是坐着,也能看出他身高腿长,宽厚的肩膀给人一种信赖感,浓眉大眼,标准的北方帅哥,“本省最大连锁超市老板孙立洵?” “是。” “你打算怎么查?” “先去问问那个孙立洵,再查那宴客名单。” “为什么不是先去找孙瞿铮,那是他的订婚宴吧。” “整个东风市都知道,孙立洵对他儿子的掌控欲,就连他的订婚对象,也是由孙立洵说了算。” “很好,去吧。” 方卓走出办公室,对着众人下令,“小林,比对前科库的数据,看看有没有再犯者。” “渺渺,去调取彭薇家附近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白舟,跟我去她家里取证!” “是,收到!”众警察齐声应和。 【不是!?时幼真的变警察了啊!】 【她终于不是受害者了吗!!!】 【哈哈哈哈哈!她刚分享了在游戏里怎么玩真凶身份,结果这下变警察了】 【哈哈哈,游戏官方故意的吧】 【不管怎么样,我喜欢!我倒要看看她怎么玩警察身份】 【说实话,从官方数据看,还是玩侦查者身份赢了的比例大。只不过是我们总看时幼的直播,才感觉玩凶手身份容易赢】 【那确实,我上次看夏队直播,凶案发生后不到24小时,凶手就被逮捕了。被抓到的时候还心大地吃烧烤呢!】 【哇哇哇,又是夏英博夏队啊!又见面了!】 【夏队变方队了,还是那么帅!】 天台乡公司(商超总部) “你好,我想和孙立洵先生谈一下。”余然亮出警官证。 前台女生眼神闪烁了一下,“稍等,我帮您通知一下。”她拿起电话,小声道,“丁秘书,前台有警察找董事长。” “让他进来吧。”另一道宏厚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是个老年人。 办公室里,余然讲述了前因后果,“孙先生,请问你昨晚见过这个女孩吗?”余然拿出彭薇的照片。 老年人即孙立洵,一身中山服,满头白发,连眉毛都开始发白,“的确很漂亮。不过我昨晚忙于应酬,没有注意服务生的长相。” “那方便给我一份您昨晚的宴客名单吗?” 他顿了顿手里的拐杖,“你应该知道像我们这个级别的人,隐私极其重要,所以不好意思啊,余警官,帮不了你。” 余然唇角微扯,“孙先生,您放心,我们作为人民的公仆,当然会保护好每个人们的隐私安全”,她话锋一转,“令子刚刚订婚,想必对方确实对他是很满意的~,不过,我想新闻媒体对于订婚宴上发生的‘大’事件一定很感兴趣。至于他们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 “你!”,孙立洵抬起头,正视起这个年轻警察,“丁秘书,给她发过去。” “余警官可要仔细调查,别污了我们孙家的名声。” “当然,您放心!” 余然走后,丁秘书终于说话,“董事长,这么轻易就给她吗?” 他沉声道,“去查,他昨晚去了哪儿?” 丁秘书暗了暗神色,“是。” 余然拿到名单就跑回办公室,开始一一比对。 女性,筛掉。 年龄超过三十的,筛掉。 长得丑的,筛掉。 她看着名单里剩下的5人,邬关,徐浩东,吴征,张渡以及孙瞿铮。 第49章 公寓 方队带人刚到彭薇的公寓楼下,“啊——!放开我!救命啊!”刺耳的女生求助声响起,他们立马冲了上去。 白舟追着声源,爬上楼,一脚踢开门,“不许动!警察!”。 里面的男人神情慌乱,双手抱头站起,“怎…怎么了…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戴着眼镜,身着格子衫休闲裤,典型的宅男。 他面前的电脑上还播放着影片,片中女主角正声嘶力竭地求助 白舟收起攻击姿态,有些尴尬,应该是他误会了,“没事儿,我们收到报警,过来看看。”他一边在男人的家里转悠,一边检查,“没干什么违法的事儿吧?” 男人放下手,摇摇头,“怎么会?警官,我很守法的。” 此时,同层的邻居纷纷探头出来,相互问询这发生什么事了。 方队到了门口,看清这场闹剧,“正好他们都出来了,白舟,去问问他们昨晚有看到什么吗?” 女孩的家是一套较大面积的复式公寓,一楼有卧室、厨房、客厅、洗手间;二楼相比起来,少了客厅和厨房区域。 方队看着屋内,门口的鞋子凌乱,茶几上的水壶洒了出来,卧室的床品皱折,嫌疑人的轨迹应该是从门口闯入,带着彭薇穿过客厅,最后进入卧室。 鉴证科的人在房间里搜查,方队上了二楼。 相比二楼其他房间整洁的样子,卧室里确实杂乱的,女孩忘记整理了吗? 警局里 渺渺端着笔记本过来,“方队,她家楼下的监控有看到一个骑摩托的男人经常出现。他昨晚也出现过,但是带着头盔无法辨认。” “只有他一个吗?” “对。” “车牌号呢?” “查过了,是假的。” “看其他监控有没有线索。” “收到。” 宁一查了昨晚酒店附近的监控,视频里,一辆红色跑车接走了彭薇。 她立即查了车牌,在徐浩东名下。 余然叫来徐浩东,盯着他表情,“你昨晚在哪儿?” “美女!大晚上的,当然是在家里啊!”他斜歪在椅子上,抽出盒烟,拿起打火机。 余然指着彭薇的照片,“见过她吗?” 徐浩东盯着看了十多秒,“哇!也是个美女!可惜没什么印象”,他拨开打火机壳,“咔嚓!” “警局里禁止抽烟。”余然夺过他的打火机,放到桌下,“有人证明你待在家里吗?” “我一个人住啊,美女!”他扫视着余然拿到身材,规整的制服透着别样风味,“当然!您要是想来,随时欢迎啊!” 余然忽略他的挑衅,“也就是说没人能证明了。你的车呢?红色跑车,车牌号*****。” “那辆车啊!不好意思,昨晚刚丢了”,他故作回想,“不巧,昨天去参加朋友的订婚宴,就是在哪来着…在…对了!天辰大酒店。” 他凑近桌子,“美女,你要是想出去兜风,我还有很多辆呢!你随便挑!” “具体什么时间?为什么没报案?” “哎——,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出来的时候就找不到了,我家车那么多,丢一个就当做公益了!” “法拉利fxxk,4000多万的车,徐先生这么大方啊!” 想起那辆车,徐浩东有些心疼,倒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限量版啊!没了就不好再买啊,他还挺喜欢那辆的,多炸眼啊! “那是!我这人一向大方,尤其是对美女哦!”说着眼睛一眨,还给余然抛了个媚眼。 即使是时幼演技再好,也受不住这股恶寒,“谢谢徐先生的配合,车辆已经报失了,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哎,还没说发生什么事了啊?和我的车有什么关系啊?”徐浩东话还没说完被推搡出警局。 余然戴好手套,把打火机装进证物袋,送去鉴证科,“汪昀,方队让你比对一下上面的指纹和彭薇公寓的指纹,他要求尽快。” 汪昀忙得飞起,那公寓没有被处理过,几乎所有东西都带了回来做检测,“知道了,你放桌上,我会做的。” 天台乡公司 宁秘书汇报道,“董事长,孙少昨天不在家。” “去哪了?” “我们查到他昨晚开车带了一个服务生出去。” 孙立讯手里的杯子砸到地毯上,一声闷响,玻璃碎渣没入,只有缓缓扩大的水迹,“这混账东西!尽给我添麻烦!” “车呢?” “在家里。” “把车处理一下。” “收到。”丁秘书犹豫了一下,“那女孩那边…应该是会有痕迹的…” “什么背景?” “一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一个穷学生!”他笑了,放下手中的资料,“住得起那复式公寓!?” “给他们一笔封口费。” “好的。” 警局 白舟刚从公寓那边回来,那些邻居真的是话都说不清楚。 “哟!勇士回来了啊!”吴桐调侃道,“听说你可是听到呼声,就一马当先,结果抓了个看电影的宅男啊!哈哈哈哈哈…” 白舟给他一记空气拳,“谁啊,又是哪个大嘴巴,什么都说”,他气呼呼道,“再说,那公寓里隔音也太差了!外面哼两句,里面都能听得到!” “得得得,你说的都对!”吴桐可不敢再惹他了,毕竟惹急了可真会动手,他那手脚自己可挨不住。 余然静静听着他们查到的线索,公寓里有搏斗痕迹,卧室杂乱,嫌犯也没清理过。 小林皱着眉头,“结果出来了,方队。体液里的dna与前科库没有类似的。” 方队示意该她了,“方队,我查过了,昨晚上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剩徐浩东和孙瞿铮。”时幼查了一天,邬关回家了,有妻子证明。吴征昨晚去酒吧玩了一夜,张渡跑出去赛车,超速被拘留了。 她继续说,“监控显示,徐浩东的车昨晚带走了彭薇。但今早他过来,否认见过彭薇,还说他的车昨晚被偷了。” “孙瞿铮呢?”方队没看到他的资料。 “给他打电话没人接,他家里人说睡死了,一会儿过来。”时幼的眉都快皱成八字了,那些的语气高高在上,真是令人生厌。 方卓冷声道,“真以为他会过来呢!准备一下,上门去堵!” 白舟拍了拍时幼的肩膀,插嘴道,“余然小妹妹,还这么乖啊~” 时幼愣了一下,“啊?” 第50章 迷药 【哟哟哟,刚刚还假传命令对比指纹呢,现在就开始装傻了】 【就是就是,拿人家打火机,我还真以为是个娇气小警花呢!】 【搬好小板凳,时幼又开演了!】 【这次人设是什么,警花傻白甜吗】 【胡说,明明是上进聪明的小妹妹!】 【你们说,夏队能不能认出时幼啊】 【我估计难!时幼每次人设都不一样,而且虽然夏队一直追查她,但是见面也没多少次吧!】 【这次不一样啊,这次距离这么近…】 孙立洵家 “管家,有几位警官想要见孙少。”保姆阿姨身着统一制服,为难地介绍着身后的几人,她也拦不住啊。 管家和蔼一笑,“各位坐,我去叫孙少下来。” “不是都说了我会过去的嘛,这么等不及啊,各位警官!”孙瞿铮赤脚走下楼梯,一身浴袍,头发还滴着水,一手拿毛巾擦拭着。 他坐到沙发上,一位阿姨立马拿来拖鞋放到他脚下。 方队带头坐下,身后的人紧跟着,“这不是帮您节省时间啊,方便我们现在开始讯问吗?” “我说不方便能行吗!”他毛巾一扔,阿姨立即接过,“哈哈!开个玩笑,警官,你说吧!” “你昨晚在哪?” “在家啊。” “你一直在家吗?” “昨天我的订婚宴,想必全城都知道这个消息吧!毕竟我那老爹,可是几乎人人都给发了红包的!”他手一指,阿姨会意,端来一盒面膜,深黑色的泥浆状。 “订婚宴后我就出去玩了,大概是凌晨两点吧,才回到家。”他背靠沙发,享受着冰凉的面膜敷在脸上。 白舟掏出照片,“你见过照片上的人吗?” 孙瞿铮接过照片,“见过啊,那不是昨天订婚宴上的女孩吗?” 余然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可是问过好多人了,没人对一个宴席上的服务生有很深的印象。 “你昨晚是和她待在一起吗?” “是啊,怎么了?”白舟整装待发,随时拿人。 “所以你承认强奸了她吗?” “开什么玩笑?强奸!?”他一手揭下面膜,坐起身子,“她是这么说的!” 管家在一旁提醒,“孙少,您可以什么都不说,律师马上过来。” 孙瞿铮摆了摆手,“没事”,他哼笑出声,“难怪什么都没要啊,原来是想要更多啊。” 他冷冷道,“我们的确发生了关系,但她可是自愿的!昨天是她特意告诉我地址,让我带她回去的。” 余然接了个电话,悄声告知方卓,“方队,医院来电话了,彭薇体内检测出大量迷药。” 方卓听完,沉声道,“孙先生,现在你因涉嫌强奸罪,依法对你进行传唤/拘传。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他双手一摊,“走就走呗!清者自清,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污蔑我!” 医院 等到护士出去,彭薇从床上弹了起来,走到门口,左右察看。 没有人! 她走出病房,看着墙上的标牌,药房在哪里呢,那个时幼怎么快速拿到镇定剂的来着? 忘记研究了,光想着怎么对付她了。 彭薇,原名巴荌荌。(第一场游戏世界里任明俊小警察的小青梅,为了给竹马报仇,此后在每个游戏世界,专注找时幼) 她一醒来就到了警局门口,差点吓坏她。 还好身份背景里介绍了。 彭薇,潭江大学的大二学生,家境普通,父母是农村人,靠种地维生并供她上学,她自己则是偶尔打零工赚零花钱。 早晨她发现自己被侵犯了,而且失去了昨晚的记忆,所以想来警局报案。 我得先拿到药吗?她边走边想,怎么找其他玩家啊? “砰!”,一个没注意,她撞到了人。 彭薇揉着红肿起来的额头,“好痛啊!”,什么人啊,身上这么硬,带钢管了啊! 男人穿着皮衣皮裤,身材魁梧,此时却小心翼翼地道着歉,“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算了算了!”彭薇放下手,找药重要,“下次注意点啊!” 她绕开那人,前面就是取药房了。 她刚探头进去,值班护士就呵斥道,“什么事?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看她一身病患服,护士的声音小了些,脸上还有些怒容,“你要找护士换药吗?去前台吧!” 巴荌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是是”。妈妈啊,现在的护士好凶啊,她害怕。 那个时幼是怎么做到的,神不知鬼不觉就拿到了。 看来她得放弃这条路了。 刚刚的男人走过转角,不对!不是她撞的我吗!我为什么要道歉? 算了,还是先看看那女生怎么样了吧! 苍天啊,一觉醒来成了强奸犯,他现在极其想退出游戏。 这什么破身份啊。 背景显示他昨晚尾随一个女孩,强行进入她家里,侵犯女孩后就跑了。 不是,这什么人才啊! 犯罪都没一点常识的吗,什么证据都留在那了,他要怎么办啊? 他早上跑公寓去看了,女孩不在家。 本来想溜进去清理一下他的指纹,可是早上人来人往,他不敢进去。 一直看女孩没回来,他就跑去附近警局蹲着。 看到警车上的女孩,他就知道完了,马上要变通缉犯了。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鬼使神差地跟着女孩到了医院,想道歉来着。奇怪,原身做的事,他为什么会想道歉。 可是女孩好像完全不认识他! 他是倒也不是故意撞过去的,只是还在找她的病房,没想到被她给撞了! 【这个主播怎么回事?我看他一早上跑过来跑过去的,在干嘛?】 【不懂,难怪他直播间都没几个人啊】 【确实有点无聊,我都开始数他人气值了】 【这还用数啊,看看右上角,由6变5了,又降了!】 【他撞人了?哎!对面好像也是玩家啊!】 【等等,哪个!】 【就那个病号啊,还闲逛呢】 【等等,你是说那女生是玩家!房间号速发,我得速速吃瓜】 巴荌荌的直播间人气飙升,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大多是时幼的粉丝,毕竟是时幼第一次拿警察身份,二人其他玩家是受害者身份。 他们在两个直播间来回切换,势要吃到第一手瓜。 警局审讯室 孙瞿铮惊讶道,“你说她昨晚被喂了迷药!?” 第50章 她是自愿的 孙瞿铮补充道,“她看起来很正常,我只看到喝了两杯红酒。” “是她自愿喝下的吗?”白舟发问。 “当然!她负责宴席上倒红酒,而且我也喝了啊。”孙瞿铮回想,“之后我们开始交谈,后来她快下班了,让我送她回家。” “你喝酒了还开车?”白舟又提出问题,“她不知道你是订婚宴的主角吗?” 孙瞿铮摸了摸后脑勺,“我那不是上头了嘛”,他又笑了笑,“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但是以她的身份,我估计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事不都是你情我愿的啊。” “她同意了?” “她当然是同意的啊,她告诉我地址,她开了门,还带我进了卧室。” “哪间卧室?”余然想起彭薇家的格局。 “就二楼那间啊。”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余然,“美女警官!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肯定是非常急的啊。上楼多麻烦啊,那女人非说楼上更干净,就央着我上二楼了。” 白舟呵斥道,“你态度端正一点!” 审讯室门外传来把手拧动的声音,管家带着律师走进来,“孙少,我们可以走了。” 孙瞿铮走前还和余然打了个招呼,“余警官是吧!下次见啊!” 方卓在审讯室的后方看到了一切,下令,“去申请搜查令吧。” “收到!” 余然到了彭薇的病房,推开门,里面空空如也。 “人呢?”她关上门,走到前台,“护士,602病房的人呢?” 护士看了602的病历,没什么大事,她烦躁道,“大活人我还能看着啊!我们是护士,不是老妈子。” 余然摸了摸鼻子,尴尬道,“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她在医院里转悠,边找边思考,这个彭薇有没有可能是玩家。 虽然早上她表现得确实很像被侵犯后的脆弱女生,以及她得知检验报告后的惊讶,都不像是装的。 可她的痛苦有点过于表面,也可能是她太敏感了吧。 她摇摇头,自己可能想太多了。 一抬头,就看见前方被骂出来的彭薇。 随即,被转角处的男人吸引了视线,男人身材高大,头戴鸭舌帽,黑灰色的衣服在医院却是格外扎眼。 那男人的视线,她顺过去——是彭薇!他在盯着彭薇? 余然一回头,男人不见了。 她暗中记下男人的身形体貌,走向彭薇,“彭女士,你怎么在这里?” 彭薇还没想好要不要放弃找药房,就被抓包了,她的眼睛快速眨了两下,“啊?我,我在找卫生间呢。”她看到余然,“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线索吗?” 余然知道病房里有卫生间,“对,有些事情想要找你确认下。”她没有多说什么,给彭薇带路,“那得从这边走。”过来找人的时候顺便看了医院地图。 回到病房 余然拿起纸笔,“你有想起什么吗?” 彭薇坐到病床上,眼神放空想了想,摇摇头,“没有,还是没有昨天的记忆。” “那你能认出画面里的男人吗?”余然拿出手机,画面里是一个骑摩托的男人。 这个眼睛…怎么…好像那个撞到自己的男人,她的瞳孔骤缩又恢复,“没什么印象。” “你仔细想想呢?我从监控看到,这个人近期一直在你家附近徘徊,你没见过吗?” 彭薇都想哭了,她哪有那么久之前的记忆啊,只能摇摇头,“没有。” 余然掏出孙瞿铮的照片,“那这个人呢?” 彭薇拿起照片,仔细回想,脑子里依然一片空白,“不记得。” “他说昨晚和你发生关系了,但你是自愿的。” 彭薇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好像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她弥补道,“我是说,我都不记得了,这种事情也没法确认啊!” 余然收起东西,“你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她顿了下,“那你这几天有地方可以去吗?你家里还在调查,估计短时间没法回去住。” 彭薇看向床边的手机,“我父母过来了,我会找个酒店和他们一起住的。余警官,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 白舟拿着搜查令到孙瞿铮的住所。 他们翻找着每一处地方,对于可疑的物品就带回去做进一步检查。 徐浩东此时恰好在孙瞿铮家做客。 白舟顺势做起了笔录,指着彭薇的照片,“我们正在调查这个女人发起的控诉,你认识她吗?”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啊!早上不是刚问过一遍吗?” “正面回答问题!” 他头一歪,不耐烦道,“我不知道。” “她是昨晚宴席上的服务生…” “那么多人,我都得记住吗!” “那你昨晚有看到她和孙瞿铮待在一起吗?” “我又不是他的跟屁虫,好吗?”他向后一退,“警官,我累了,昨晚还是喝太多了。” “方队,你过来看看。”一个实习生捡起床底的药瓶。 众人被他的声音吸引,白舟暂时放过徐浩东。 棕灰色的小药瓶,大概半个手指长,他打开药瓶倒出,是五颜六色的小药片。 方卓看到那药片,看向管家,“看来孙瞿铮还得和我们回去一趟了。” 管家的面色难看,走出去打了个电话。 白舟则是兴奋地一跳,没白来啊! 酒店 彭父彭母关切地看着彭薇,小心地靠近她,“薇薇啊,你真的没事吗?” 彭薇看着他们的眼神,心里发酸,好像有点想自己的父母了,“我没事,你们怎么过来的啊?” “镇上的刘大爷要进城卖菜他载我们过来的。”彭母说道。 彭父急道,“薇薇,究竟怎么回事啊?今天银行卡里突然多出一大笔钱,还有一个人打电话过来,说是让你说话注意点。这都是什么人啊?” 彭薇拉着他们进入电梯,“我们上去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先给你们叫点吃的。” “别别别”,彭母盖住她的手机,“外卖多贵啊,我们自己带了。”她掏出包里的煮鸡蛋,蒸红薯,蒸南瓜,“你有钱你就留着自己用啊,城里上学花费多…” 房间里,彭父大惊道,“什么!你是说你知道了大人物的秘密!?” 第51章 这不是我的 彭薇看着老实巴交的彭父彭母,已经能想象到他们如果得知真相时,会有多崩溃。 作为农村人,他们就只有彭薇一个女儿,尽他们所能去娇养这个女儿。 她不想害得他们伤心。 即使是游戏里的npc,她也不想那么做。 她看到那笔钱就知道是谁打来的了,除了那个孙少,谁还能这么阔绰,“对,那笔钱就是他们的封口费。” 难怪那个孙少的说辞是:我是自愿的。 原来早就计划好了。 “爸,妈。你们放心,既然是给我封口费,那就说明不会对我动手的。”彭薇安抚着两个未经过大事的老人,“只要我守口如瓶,我们就会很安全的。” 看两个老人还是战战兢兢,她拉着他们坐下,“我们现在有钱了,就别吃那些了,都凉了。我给你们点肉吃,你们得补补了。” 彭妈还想说话,彭薇拦住了她,“听我的就好了。” 警局里 孙瞿铮被带到医院做了药物测试,又带回警局。 方卓摆出药瓶的图片,“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 “这…这不是我的…”他的印象里根本没有这个东西,等等,他的脑海里浮现一些片段。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拿出一颗药片,放到了他的手上。 “不,我不需要”,他摇摇头。 女孩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拿出一颗,放入自己的嘴里,“我不想一个人…” 他被这句话触动了,也是跟着服下了那颗药。 他惊醒过来,立即解释,“这是那女生的,是她给我的!” 方卓没有相信他的说辞,“她是不是拒绝你了?” “没有。” “她反抗你了吗?” “没有。我们聊得很开心!”孙瞿铮很无力,他根本没有做那些事情,“之后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没看到她,我就自己回家了。” “没看到?!”方卓疑惑了,他看起来说的不是假话,“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在二楼醒来,身边就已经没有人了,我就下楼直接回家了。” 街上 “叮铃铃,叮铃铃!”,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接起电话,“喂?” “罗冠,怎么样?昨天那批货很好卖吧!要不要再来点…” 货,什么货?他挂断电话,对方的语气给他一种不妙的感觉,他搜了搜身上,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看,棕色的小药瓶,里面是五彩缤纷的药片。 他连忙收起,左右看看,应该没人看到吧。 不是,他还想当侦查者呢!现在这身份,怎么做啊? 还没发生凶案,感觉自己就要坐牢了。 他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偷偷拍了照片,并发送了出去。 【哇,倒霉鬼的故事还挺多啊!】 【我们来赌一赌,他几天会被抓?】 【我赌三天】 【三天是不是多了点,我赌两天】 【他一天天的,晃悠啥呢,会玩游戏吗】 【可能他就这么一人吧,不然能人气这么低么】 【他的摩托嘞,骑出去兜兜风,都比他逛街好看啊】 与此同时,警局里。 “方队,彭薇家里除了她和孙瞿铮的指纹,还有第三者的指纹,暂时还没匹配到人。”汪昀送来检测报告,“对了,那个徐浩东的指纹没在彭薇公寓发现过。” “徐浩东?”方卓抬起头,“关他什么事?” “不是你说要对比一下他的指纹吗,余然送过来的。”汪昀觉得方队果然是太辛苦了,这都给忘了。 “好的,我知道了。放下吧。”他又埋头于工作,思考着那些线索。 孙瞿铮为什么说彭薇不在家,第三人又是谁?彭薇的失忆是真的吗? 他思忖着,突然发问,“白舟,彭薇住的那栋公寓只有一个正门吗?” “啊?”白舟想着公寓的布局,“还有一个后门,但是只有正门有监控。” “你再跑一趟去看看,后门有没有人昨晚看到什么?” “收到。” 别墅里 冰凉入骨的声音响起,孙立洵坐在高位上,“他什么时候染上那些东西的?” 宁秘书和管家一言不发。孙瞿铮自小娇生惯养,能力平平,惹事倒是不少。他们多年来给他‘擦屁股’不知多少次了。董事长再能干,也无法教好自己的儿子。 孙立洵拐杖一锤,木质地板“吨!”地回响,如果不是只有那一个逆子,他真的想放弃不管了,“算了…你们也不是能天天跟着他的。” 他叹一声气,还能怎么办,“找个替罪羊,多花点钱吧。” “是。”两人齐齐回应,早就习惯了。 管家递上一叠资料,“这些都是无亲无故的人选,您要过目吗?” 孙立洵随意抽了一张出来,“就她吧。” 丁秘书打了个电话,“喂,帮我抓两个人。” 管家则驱车去了报废车堆场。 他打开车门,摘下白色手套,闻到那股垃圾的臭味后,眉头直皱,“那车还在吗?” 管理者点头哈腰,“在的,在的。您放心,车里收拾得很干净。” “这是那人的指纹和药物,准备得利落一点。”管家从后备箱拿出一包东西。 “当然!”管理者接过包裹,就开始布置。 他戴上指纹手套,另一人戴上另一双指纹手套,两人在车里模拟留下痕迹。 最后,在车座底放下药瓶。 黑夜中 “呜哇~呜哇~呜哇~”,刺耳的蜂鸣声划破夜空。 罗冠穿着睡衣拖鞋,神情不耐,骂骂咧咧,“谁啊!大晚上的,不能让人好好地睡一觉吗!?” 他走近摩托车旁,车身闪烁着报警灯光,旁边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黑漆漆的街道,他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车身破碎,地面还摆着一块碎砖,“是你干的吧!你砸我车干嘛!” 那身影没有回复,双手缓缓升起,还拿着什么东西,举起来有半人高,他眯起眼睛,是什么呢?是…是弓箭! 他转身就跑,“倏!”,箭已中靶,猎物倒地不起,血流喷涌。 那猎人掏出准备好的大垃圾桶,装入罗冠,合上盖子。 她推着垃圾桶走出地库,灯光下才看清她的衣着,是一身环卫工服。 第52章 dna匹配 公寓 时幼敲响木门,“咚咚,咚咚!” “来了——,谁啊?”大婶陈琳一个人住。 她打开门,是个身着制服的女警,微黄的中长发扎成马尾,发际两边留着些碎发,五官秀丽,好看得很标准,却让人记不住。 时幼面带微笑,“你好,我是xx派出所的民警(出示证件),来找你了解一下隔壁的情况,方便耽误你几分钟做个笔录吗?” 大婶一身紫红色绸缎连衣裙,脖子上还围着粉紫相间的纱巾,短卷发,唇色和连衣裙相映。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是已经做过笔录了吗!怎么又来了!” “不好意思啊,之前有些事情还没和您了解清楚。” “进来吧!进来吧!” 时幼翻开笔录,“看您之前说有看过一个可疑男子出现在楼道里,您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就昨天晚上两点多吧。” “您说他是灰色眼睛是么?晚上能看得清吗?” 她的眼神开始闪躲,“那可能就是之前见过,记住了吧”,她单手扶着太阳穴,“还是年纪大了…” “那您可以到警局做个模拟画像吗?” “我这都快忘得差不多了,做不了啊。” “那衣着呢,还有印象吗?” “他…好像…穿得是深灰色的卫衣,卫衣上有个图案,是…是…是giant。”大婶肯定道。 “他有戴帽子吗?”时幼想起医院里的那个男人。 “那没有。”大婶摇摇头。 “好的,多谢您的配合。”时幼揉了揉肚子,“我好像吃错东西了,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吗?” 陈琳伸手一指,动作利落,“在那边。” 时幼走进卫生间,观察着里面的格局,新开封的护肤品,刚用了一份的面膜,墙上挂着一排发饰,大多是色彩鲜艳的碎钻材质,里面的小花朵塑料发卡很是突出。 她戴上手套,翻开垃圾桶,纸巾覆在上层,底下是几瓶还余大半瓶的水乳面霜。 时幼摘下手套,按下马桶,走出卫生间,“真是太谢谢您了”她递上一张名片,“如果您有什么麻烦处理不了,欢迎随时联系我。” 陈琳看着恢复极快的时幼,反应慢了一秒,“好的,好的。” 【时幼在做什么,她来找这个大妈干嘛,方队没这吩咐吧】 【我就看到她昨天一直翻着那些邻居的笔录来着,然后一大早就过来了】 【不懂……】 【有谁知道,那笔录有啥奇怪地方吗】 【没看清笔录内容啊】 【我就想知道,她不上卫生间,去翻人家垃圾桶做什么!】 【啊啊啊!!!时幼你怎么什么都干啊,那垃圾桶多脏啊,戴着手套我心里也膈应啊】 【那有啥,把它们都想象成小黄鸭就行了】 地下室 “喂,醒醒!醒醒!”彭薇拍打着男人的面部。 罗冠睁开眼,眼珠通红,“啊?这是哪里?”周围一片漆黑,面前的女人头戴灯,照在他身上,那光刺得眼睛生疼。 他动了动身子,好像是被绑在柱子上,腹部一片疼痛,被包扎过了。 “别管这么多!说说,你是谁?为什么跟着医院的那个女人?”女人拿着弓尾,戳在他胸口上。 肯定有淤青了,这女人力气这么大!“我…我是罗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才没有跟踪过谁?” “我可都没说哪个医院呢!”女人手臂一晃,精准地插入他的伤口。 “啊——”,他痛得直喊,为了扮演身份更真实,他痛感只关闭了40%,怎么还是这么痛啊! “我说,我说!”冷汗顺着面颊滑落,黏腻得不舒服,“我就是想看看她怎么样了,还好吗?” “你和她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去看她?”彭薇奇怪,她记忆里根本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彭薇,现实身份是国家队的弓箭手,直觉敏锐,几乎每一次射出,都能精准地命中靶心。 她早就察觉有人跟着自己,只不过还没时间去处理而已。 安顿好家人,她就去射击馆买了东西。 换身衣服后,反向跟踪了这个男人。 至于她没有被发现,是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一点防备心,她好几次都露出马脚了,他根本没注意到。 虽然这把弓不如自己用的趁手,射中的力度比自己想象的低多了,不过聊胜于无吧。 “我…我…跟她没有关系。”罗冠感觉自己要痛死了,或者就是失血而亡了,他已经感觉到伤口破裂,正在汩汩流血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啊,难道说自己是强奸了那个女人,出于愧疚去看看吗?他愧疚什么啊,那又不是他本人干的。 彭薇一使劲,“没有关系吗?” “我…我说!”只能这么说了,他急中生智,“我昨晚看到了,我看到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了。可是我出于害怕,没有阻止,所以我就想看看她。” “那警察找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我…我害怕被报复,那个男人一看就不好惹!” “那个,一个人?” “对,对啊。” “长什么样子?”让她知道是谁做的,绝对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不是,这怎么编啊,长什么样子?有了!“我就记得有八字小胡子,黑色眼睛,黑色短卷发,还有,还有唇钉!” “后来呢,他去哪了?” “他,他骑摩托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摩托?等等,这人不就有摩托吗? “车牌号呢?”她低下身子,声音轻佻又危险。 “我,我没看清。” “不会是湘a·9c888吧?” 罗冠根本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只想敷衍过去,“对对对,就是这个,原来你知道的啊!” “还敢骗我!”彭薇怒了,这个诈骗犯! “啊——!”又一声惨叫。 第二天,警局 白舟急冲冲地跑到方卓办公室,“方队,又有人来报案了!” 方队刚冲好一杯咖啡,“那按流程处理就行了。” “不,不是啊。”白舟缓口气说,“漫步坪队地库发现一滩血迹,经过检验,和第二个人的dna匹配。” “第二个人?你是说彭薇的案子中第二个嫌犯?” 第53章 被诬陷了 “匹配度多少?本人还是亲属?” “99.9%,是本人。” “去看看。”方卓放下咖啡,驱车前往漫步坪队。 白舟带着方卓挤入小巷,车根本开不进来,这里是城中村。 “自家种的苹果!新鲜汁水多!” “韭菜盒子!韭菜盒子!刚出锅的!” …… “方队,你理解一下,今天刚好有大集。”白舟在前面开道,向后解释。 “到了,就是这里。”说是地库,其实也就是两栋楼之间搭了个棚子,棚子底下停着几排电动车。 方卓走到案发地,一大片不规则的血泊,旁边是片状的红褐色血迹。 “附近还有其他血迹吗?”方队蹲下身子观察。 “早上我看过了,没有。”白舟已经查过了附近医院,没有人在此期间入院治疗外伤。 他看着那片状拖痕,“没有血迹低落,看起来人是被打包带走的。” “有监控吗?”方卓抬头,单元楼门口有摄像头。 “方队,不用看了,那几个摄像头都是假的,连灯都不亮!就是唬人的。”白舟可不会说自己没看出来,去找房东要录像才知道的。 “能确认伤者身份吗?” “没有人报失踪,只能一家一家问了。” 他们率先走进最近的单元楼。 “你好,请问昨天又听到什么动静吗?” “没有没有,让开点,我赶着上班呢” “你好,请问你认识旁边住的人吗?” “不认识!不认识!” …… 白舟尴尬地抚了一下肩膀,“啊,上班点么,可以理解。是吧,方队。” 方卓瞥了一眼,提步左转,“走吧,就剩两家了。” “咚咚咚!咚咚咚!有人在家吗?”一直等不到回应,白舟耳朵贴上房门,“好像没人啊,没有什么动静。”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惊响隔壁。 旁边的门“嘎吱”开了,“你们是谁啊”,女孩方憬探头出来。 白舟和方卓一身便衣,正气凛然,看起来不是坏人。 白舟亮出警官证,“你好,请问你认识隔壁的邻居吗?” 方憬黑色中长发,齐刘海,一套浅灰色家居服,“不是很熟,见过几次。他犯了什么事吗?” 方卓和白舟对视一眼,“没有,就是有一户的摩托车被砸了,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你怎么会这么想?” 方憬犹豫了下,“就是…就是他看起来有点凶,还有平时打扮比较…比较潮流…所以…”,她想起了什么,“摩托车?摩托车不是他的嘛!” “你怎么知道是他的摩托车出事了?” “我有见过一次,他骑摩托车不小心摔倒了,那个警报声特别吵。所以我就记住了,而且,是昨晚吧!那个警报声又响起来了,我还听到他动静很大地下去看了。” “昨晚你有看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人吗?” “没有,我一直待在家里。” “那你有听到他回来了吗?” “没留意了,我后来就直接睡着了。”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方憬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打楼下的招租电话,房东应该有他的身份信息,整栋楼都是她的。”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白舟留下名片,“如果你想起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嗯嗯。” 时幼走在去警局的路上,街边大屏幕上突然放出一则访谈。 一个瘦弱枯骨的女人,脸颊青黑,她控诉道,“我根本戒不掉啊,就是那个女警察,是她伪造的证据,她在抓了我之后,给我联系方式的。” 在女人的右上角,插入了画面:深夜的街角,时幼悄悄递过一个小袋物品给女人。(同时放大了时幼的脸和他们交接物品的手) 旁边的主持人采访道,“你是说你根本没有碰过那些摇头丸,是她放你身上的吗!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呢?” 女人掩面哭泣,“就是这样!我太害怕了,如果警察都是这样的。我说出来,怕他们都合伙针对我,那我根本出不来了!” “你们交易过几次?怎么交易的?” “我只记得3次,她要的钱很多,我根本付不起了。可能是她知道我没钱了,也就再没找过我”,女人声泪俱下,“每次都是她那陌生的手机号通知我地点,让我带着现金过去。” “你还记得她第一次抓你的时候,是怎么做的吗?” “我当然记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女人恶狠狠地说,“我那天刚从酒吧…刚从饭店里出来,他们正好在查酒驾。然后她看了我一眼,就朝我走过来,一把拷住我”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说怀疑我吸食违禁品,让我去做药检。” “我当即大喊起来,我就是太害怕了!挣扎间,脚边就掉落一个小药瓶。” “然后,他们就硬说那是我的。把我关在了拘留所里”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发泄般大哭,“再后来你们就知道了…” 主持人拿出一个药瓶,棕色,大概5厘米长,“是这个样子吗?” 女人忙不迭地点头,“对,就是这种!” “你现在说出来不怕报复吗?” 女孩鼓起胸膛,“当年是我年纪太小,不懂得怎么做才是更好地保护自己”,她鼓起勇气,“现在我已经不还怕了,我只想站出来能保护更多人,避免其他的无辜人遭受她的毒害!” “你还记得那个女警叫什么吗?” 女人斩钉截铁,“我当然记得!我死了都不会忘记!她的名字是余然——” 画面突然一黑,就好像是被特意切断了网络。 路边的行人都被访谈吸引,惊天大瓜啊,警察居然是贩卖违禁品的!? 此时陌生人之间完全没有距离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 “我就知道,警察也不都是好的!” “对啊对啊,你不知道,我上次报警丢了电动车,他们就记录一下,根本不找,还跟我说找不回来的…” “他们现在就是这样的…” “说不定都是关系户,不然敢这么大胆!” “你看看,话都没说完,画面就没了!肯定是有人心虚了!” “哎,那个女人是不是就很像视频里的女警啊!”一个路人看过来。 时幼连忙用袖子掩面,逃离人多的地方。 第54章 举报了 时幼已经不打算去警局上班了。 那段声势浩大的采访视频,和手机里的推送内容,都说明了幕后之人做好了准备,恐怕还有更明确的证据。 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原主的身份是一个没有背景的警察,也没有和人结怨过。如果是玩家的话,更不需要如此麻烦了,直接对她动手就行。 警局里 白舟刚查到失踪伤者的身份,罗冠,没有亲人。自小在街边混口饭吃,一个经常出入拘留所的人,被多次举报贩卖违禁品,但一直找不到证据,因此最后都被无罪释放。因为没有入狱,所以前科库里没有他的数据,也就无法匹配到。 方卓和白舟早上忙着查案,还没来得及看新闻。 “你好,我要报案!”一个营养不良,长相刻薄的女人走进警局,声音高昂,砸破了办公室里沉默的氛围。 白舟收到方队的示意,站起身来,“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女人反问,“你确定你能做了主吗?” “您放心,我们警察一定会公正执法的,您有什么冤屈都可以说出来。” 她的声音干脆利落,话里的内容吸引了所有人,“我要举报一个警察,她知法犯法,冤枉公民,还诱导公民接触违禁品,并贩卖违禁品!” 方队带着女人来到单独的房间内,“你好,你能确定你所说的内容真实有效吗,诬陷一个警察是重罪。” “当然!” “那你的名字是?” “我叫郑妍。” “你要举报谁?” “她叫余然!三年前她污蔑我吸食违禁品!” 方卓看了一眼白舟,白舟出门调查资料,“这件事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她一个警察,当然知道做事不留痕。”郑妍理直气壮。 “那你现在是…” “我没有当年那件事的证据,可我有另一件事情的证据。” “什么事情?” “孙立洵之子孙瞿铮知道吧,我看到余然贩卖违禁品给他了!” “什么时间、在哪里,你只有这些是无法将她定罪的。” “前天晚上,我从酒吧出来,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一辆跑车旁边,和里面的人闲聊。”郑妍咬牙道,“那个女人的样貌我死都不会忘记。我很好奇她大晚上在那做什么,我就拿出手机拍了起来。” 郑妍找出拍摄的视频:红色跑车里的人掏出一沓现金,随着他的胳膊伸出,他的面容渐渐清晰——是孙瞿铮!而接过现金,又递过去药瓶的人,她左右察看的间隙,被拍到了脸——是余然! 白舟拿着资料进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不敢置信,余然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而那辆红色跑车,正是徐浩东丢失的那辆。 方队问道,“酒吧的位置,还记得吗?” “青山路1095号。” “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后来那女人就突然不见了,我就打车跟在那辆车后面。”她边思考边说,“那辆车最后停在了海门港沙滩上,一动不动,然后我就回家了。” 方卓翻开郑妍的资料,家暴的父亲,早亡的母亲,18岁辍学,一直跟在街边混混身边,靠做仙人跳赚钱,只是没有收到受害者举报,她也就逃过了牢狱之灾。三年前,余然在酒吧门口发现她神情不正常,身上携带了违禁品,做了药检后,有长期吸入史。因此她也被拘留。 白舟记下地址,严肃道,“谢谢你的检举,我们一定会严格核查的。不过还是想提醒你一下,由于诬告的对象是警察,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如果构成诬告陷害罪,将会被从重处罚,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郑妍的眼神明显瑟缩了下,继而又想到了什么,“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信你们就去查好了!”她又笑道,“那余然呢,怎么还不把她抓起来啊!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方卓想起,今早确实没见到余然。按照她的性格,应该是第一个就到的。 白舟站起身,示意郑妍该走了,“放心,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方卓补充道,“如果你还有什么线索,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女人看着方卓的身材,嫣然一笑,“当然,我一定会联系你的!” 走出房间,方卓发布任务,“白舟,去海门港沙滩调查车辆。” “收到。” “卢曦,去青山路1095号核查郑妍说的话。” “收到。” “小莉,通知彭薇来警局一趟。”他又想起什么,“通知徐浩东来做笔录。” “收到。” 方卓坐回办公室,那女人的言行,明显是为了陷害余然,是为了什么? 他回想着画面里的药瓶,是为了给孙瞿铮脱罪! 孙立洵,这么大阵仗吗! 地下室 彭薇看着奄奄一息的罗冠,“还不说实话吗?” “我…我…我说,别打了…”他气息孱弱,正准备说出一切。 “叮铃铃,叮铃铃!”彭薇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放下弓,接起电话。 “彭薇女士是吧。”虽然是问句,对面却是陈述的语气。 “说,什么事?”彭薇可没耐心打哑谜。 他的话语慢条斯理,饱含威胁,“你的父母都在我这里,我希望你知道在警局应该怎么说话。” “你说什么我都信啊?你以为你是谁啊,皇帝啊!” “你回到酒店就知道了”男人不在意她的态度,仿佛掌控一切,“你那天晚上和孙瞿铮是相谈甚欢,你让他带着你回了公寓,你是自愿和他发生关系的。至于那些药片,是你在他车上发现,随后诱导他吞下的。” “记住,你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和钱财,所以是自愿的。”男人补充了一句。 彭薇脱下伪装,边赶回酒店边嘲讽,“原来是孙立洵的人啊!怎么,儿子敢做不敢认,现在来威胁我一个弱女子啊。” “弱女子?”男人笑出了声,“戏演多了,真当自己是清纯小白花呢!?“ “你在说什么?还有想对我父母做什么!?”彭薇有些不安。 “按我说的做就好。”男人挂断电话。 第55章 改口供 彭薇冲回酒店,她打开房门,“爸!妈!”,没人回应,她拨了电话,没人接。 她叫来客房经理,“不好意思,有见到我爸妈吗?” 客房经理回复,“彭女士,你说的是这间房间的那两位老人家吗?我看他们早上匆匆忙忙出去了。” “好,我知道了。”彭薇知道那男人不是吓唬她,爸妈应该真的在他手里。 【荌荌主播好可怜,先是被强奸,现在爸妈又被抓走!】 【哇,这箭术,比得上国家队了!】 【你们说她什么时候能发现那个罗冠是玩家啊】 【看不出来,这主播好像不是很在意输赢啊】 【这主播也挺厉害的啊,感知力强,武力也不弱,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啊】 【我看过了,她之前的直播好像都很佛系,也不抓凶手,也不杀玩家,不知道在找什么?】 【她之前是不是在找药房,想模仿时幼偷拿药剂】 【你想多了吧,每个进医院的难道都是模仿时幼么】 警局 小莉惊讶道,“彭女士,你来了!你是知道什么了么,我正打算通知你来一趟呢!” “我知道什么?”彭薇疑惑道。 小莉知道自己多嘴了,“你先进去吧,方队在等你。” 彭薇走进办公室,难道孙立洵都算计到她几点到警局了。 “彭女士,第二个人的dna找到人了”,方队拿出罗冠的照片,“你有印象吗?” “方队,那你不是应该尽快去抓人吗!也算是能弥补一下我受到的痛楚。”她拿起照片,看清上面的长相后,瞳孔骤缩,是他!难怪那人咬紧牙关也不肯说实话。 方卓看出她的不对劲,“能想起些什么吗?” “不好意思,方队,我还是没有想起那晚的记忆。” “没事。”他拿出孙瞿铮的口供,“他一直坚持,你们发生关系是你自愿的。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放…”,她情绪一激动,差点忘了该说什么了,“我想起来了,那天确实是他向我搭讪,而我也和他聊起来了。” 方卓狐疑,“你刚刚不是还说什么都没想起吗?” “哦,我只是想起一个片段,刚刚没反应过来。”彭薇解释着。 “那这个呢?”方队翻出第二张照片,是那个在孙瞿铮家找到的药瓶,“孙瞿铮说这是你的东西。” 彭薇当然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孙瞿铮还要脸吗,她握紧拳头,想起爸妈还在他手里,只能咬牙,“是我的。” “他说是你诱导他服下的,这一点你也认吗?” 她的指甲都快掐出血来了,“是!也是我做的!” “如果这样的话,彭女士,引诱、教唆、欺骗他人吸食、注射违禁品,构成刑事犯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方卓陈述完罪行,“彭女士,鉴于你的认罪态度良好,立案后可采取取保候审,你的居住情况会被监视。” “你现在可以打电话联系律师了。”方卓收起那些证据,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认罪。 不过从她此时一点都不伤心难过的态度来看,也是个玩家。 彭薇气馁道,“好——” 小莉突然拧开门,“方队,孙瞿铮改口供了!” 他边走边问,“怎么回事?” 小莉回答道,“不知道,他见完律师后,就改了说法。”她想起那jr的说法,真想当场一枪击毙了他。 方卓紧皱眉头,看着对面的孙瞿铮和其律师,“你是说那个药瓶又是你的!?” “对,是我之前记糊涂了。那不是彭薇的,是余然给我的。”孙瞿铮也不想这么冤枉一个警察,不过反正是npc,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现在自己出去比较重要,自从开始游戏后,自己还没干什么,时间全都浪费在警局了。 “她怎么给你的?” “那天晚上她通知我的时间和地点。” “你为什么会找她买,据我所知,你们之前根本没有交集吧。” “有一次她去ktv里查案,给了一瓶,还说是好东西。对于一个美女警官的馈赠,你会拒绝么?”孙瞿铮假装回想道,“我肯定选择她了啊,她是警察,和她买我绝对安全,我又不缺钱,贵一点,我也能吃得起!” 小莉压着怒气,狠狠瞪了过去。 “几点?在哪里?” “青山路1095号,大概是12点左右。” 地点和时间都与郑妍说的一致,看来准备很齐全,方卓继续问,“你从酒店带走彭薇,不是直接去她家了吗?” “正好顺路啊!” “所以当时去找余然,车上还有彭薇也在吗?” “对啊。”孙瞿铮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那你说的彭薇诱导你服下违禁品呢?” “那也是我说错了。是她好奇,跟我抢过去尝试的!” 律师插嘴道,“时间到了吧,方警官,我可以带孙少走了。” 小莉堵在门口,想要堵住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冤枉余然,太过分了! “我知道了,就是希望孙少可别是又糊涂了,下次又来改口供。”方卓转而看向小莉,“让开。” 小莉不敢顶嘴方队,一跺脚,还是让开了位置。 孙瞿铮呼一口气,终于能走了,“多谢方警官,希望再也不见。” 他们走后,小莉气愤道,“方队,他们肯定在撒谎,绝对是串通好的。” “你有证据吗?”方卓训斥道,“他们现在有人证,还有视频证据。有时间说话,好好去查他们的漏洞。” “知道了——”小莉不敢反驳,她也知道方队说得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还有,发布一则通缉令,关于余然的。” “不是吧,真的要通缉余然姐吗,那明明都是伪造的!” “照我说得做!” “收到。” 警局门口,“嗡——,嗡——”,白色跑车一个漂移,尾气如云,残余两道螺旋轨迹。 “谁啊,警局门口耍帅!真有勇气!”路人甲嫉妒又羡慕。 “你知道那是什么车吗?啧啧啧!”路人乙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就一辆跑车吗,至于嘛!” “帕加尼huayra codalunga,全球限量5台,那价格,你八辈子都赚不到!” “呵,还不就是会投胎而已!” 第56章 生物袭击 【时幼这下惨了吧,好好的警察,现在都成通缉犯了】 【哈哈哈哈哈!天天当受害者没被捕,当个警察收到通缉令!】 【夏队不会真的要抓时幼吧,那她这次还怎么赢啊】 【她现在还没被抓呢,担心得有点早了】 【我总感觉夏队已经猜到余然是玩家了】 【真的吗?怎么猜到的啊】 【话说夏队是不是每次知道玩家是谁啊,但是他还是查案为主】 小莉带着一个人形电灯泡进了审讯室,“方队,徐浩东到了。”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方卓也被他吓一跳,徐浩东一身亮黄色潮服,肩膀上还插着一束羽毛。 方卓触了触鼻子,“呃,请坐。” 徐浩东端出一杯咖啡,呃,也不知道他怎么带来的,“谢谢方队,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事啊?” “你之前说你的跑车丢了是吧?” “哦,那件事啊,我后来又想起来了,是孙瞿铮开走玩了。” “那你想起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车又没丢,还需要说吗?”他轻抿一口咖啡。 方卓叫徐浩东来,倒不是只为这点事,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的身份,他之前在孙瞿铮家就好像是在打探消息。 “咚咚咚!方队,有事需要你处理一下”,汪昀敲响房门。 方卓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他起身走出。 “方队,彭薇和孙瞿铮的独立报告出来了”,汪昀的面色有点难看,“彭薇和孙瞿铮的体内都有违禁品‘k’和摇头丸,而且彭薇还服用过苯丙胺。” 方卓也有些头大了,怎么都是谜,苯丙胺——依赖性更强的违禁品,“那迷药是怎么回事?” “之前医院做的检测过于简陋,误把成分搞混了。“ “他俩现在还没走是吧,让小莉拦住他们,问清楚!” 没人注意到余然的抽屉里,黑色的小方块亮起红灯。 地下室 一个人影从暗处走来,罗冠以为彭薇回来了。 他张口道,“我说!我说!我是卖家啊,怎么你吃个违禁品,把我都给忘记了,你昨晚还找我买过东西啊!” “说清楚一点!”女声怎么好像变了,罗冠忽略差异,可能是他听错了。 “就昨天新到一批货,我问你要不要,你说要,我就给你送过去了啊。” 女人勒住他的脖子,质问道,“所以你就跟着我回去,侵犯了我是么?” 她怎么知道的,不是说这个新品会导致部分特殊人群失忆吗?她不是失忆了吗? 罗冠嘴硬道,这要是承认了,估计命保不住了,“我没有,你记错了!” “你是玩家吧?”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完了!被炸出来了!这下真的活不下去了,对方肯定也是玩家! “那就谢谢你的参与了”,时幼捡起地上的弓,直戳伤口,顿时罗冠身上鲜血喷涌而出,“下次痛感多关一点吧,不然多难受。” 罗冠挣扎着,唇色发白,“你…你…是谁?” 时幼没再看他,失血过多,现在送医院也救不回来了的。 接下来,还剩一个! 【不得不说,时幼每次下手都很利落啊!】 【就是就是,哪像电影里的女主,每次都不补刀,坏人一次又一次追上来,看得我心急如焚】 【呃,有没有觉得,对罗冠来说,时幼才是那个坏人角色】 【那不是问题,他都是强奸犯了!死得无所谓了】 【话说他是不是太菜了,他算是知道大部分案情的人吧,都能玩成这样】 【主要是每个人都演,你很难判断别人是不是玩家啊】 【玩凶手还真的考验演技啊,不光自己得演,还得看出别人演得真假】 【这么说,是不是玩侦查者更好,只需要查出真凶,找到证据就好】 【碰上时幼,你玩啥都不行啊】 此时退出游戏的罗冠,气得直锤床,“啊啊啊啊啊!”他还没发力啊,就下线了!结果最后连凶手都能认错! 警局 白舟找到了那辆丢失跑车,刚从那里赶回来。 走廊上的椅子有个黑色手提包,他已经来回经过好几次了,旁边一直没人。 “那是谁的包啊?谁落在这里了吗?”他大喊道。 没有任何人回应。 他凑近查看,一道道白烟突然喷出,味道刺激,他立马捂住口鼻,对附近的人呼喊,“走!快走!离远一点!” 手一伸,他提起包冲向空的审讯室,把包扔了进去。 关上门,他立即脱下外套,堵住下面的门缝。 他边喊边走向审讯室另一方,“卢曦!脱下外套,堵住这边的门!” 卢曦不懂白舟要做什么,但是他不安的语气感染了卢曦,他瞬间做出反应,脱下外套,等白舟进入后,他把外套团成卷,塞入门缝。 审讯室的桌上,包里持续不断地冒出白烟,白舟在单面镜后方,死死盯着那股烟。 他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双手压住桌面,他刚刚已经吸入了很多,如果那真的是病毒,他能存活下来的可能性极低。 “为什么要堵住门?”卢曦在门外发问。 白舟语速极快,“去找方队,告诉他这栋楼需要隔离!” “你在说什么?白舟!” “告诉他,我们可能受到了生物袭击!”白舟快喊破嗓子,“快去!” 卢曦立即转身冲出。 方队收到消息后,也顾不上审问了,立即下令封锁整栋楼。 “嫌疑人都待在原地,不许进出!” “所有警察停止手头工作,关闭所有进出口!” “卢曦,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 “小莉,立即联系疾控中心!” 所有人听从命令,立即行动起来。 审讯室里的白舟极力压住心底的绝望,他是距离这个危险最近的人,而且已经吸入不少这种不明气体,多久会发作也不清楚。 抑制住心底的恐惧,他仔细回想着每一个细节。他刚进警局时,这个手提包还不在椅子上。 等他出去买水回来时,这个手提包就出现了。 而且它不是一开始出现就散发白烟,等他靠近时,它突然反应,有人在控制! 这个人一定在不远处,否则无法看到具体情况。 走廊上没有监控,窗户在拐角处,也无法透过窗户看到椅子。 这个人就在警局里! 第57章 直播 时间拉到2小时前 时幼找了家小酒馆,网上下载好软件,联系到软件负责人,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并且表达自己想要直播的诉求。 对方一开始犹豫,甚至想要报警,直到时幼描绘出蓝图,自己的直播会带给对方巨大的流量,对方心动了,表示会提供帮助,但是如果被警方问询,自己会表示对此毫不知情。 时幼欣然答应,和对方沟通好直播细节后,她就开始打造直播背景。 她把衣帽架立在桌子旁,在上面绑好棒球棍。 【她要做什么???】 【她来了,她来了,这个女人又开始骚操作了】 【众所周知,每当时幼开始一些看不懂的操作时,就是有人要没的节奏】 【我就想知道,她怎么知道罗冠在那里的】 【同求,我明明没有错过任何一分钟的直播,你们懂吗?去厕所我都是带着手机的】 【呃……大可不必说出来】 【我知道!她第二次去看彭薇的时候,在她身上放东西了(插入画面,画面里时幼的手接触到彭薇身上的口袋里)】 【这就是高手的手速吗】 【放的是什么,追踪器吗】 【那还有啊?她之前捣鼓的那一包又是什么东西,还给了一个人,偷偷说了些什么,官方,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为什么听不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一切准备好后,时幼坐到桌前,打开录像。 金光直播软件的推荐界面强推一个直播画面,画面里的主人公正是热搜上的女主角——余然。 余然已脱下制服,换上白衬衣,微黄的直发披落,比之前新闻访谈里好看多了,“大家好啊,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大家面前。” “因为目前被通缉的状态,我本人无法出现在大家面前。”她说着还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朋友以及同事的名声。” “我直播就是想解释清楚,新闻访谈里关于我的事情,都是构陷,我从未做过那些事情。” “我不是没有想过去警局,让同事帮我查清楚,证明我的清白。” “可是我发现那些捏造的证据链越来越完整,我觉得束手就擒是无法对抗的。” “我在这里就是想说,我是被诬陷的…”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视频里一个棒球棍挥向她,顿时头上鲜血直流,她倒向地面。 画面突然被中断。 警察局内 白舟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方队,方卓站在门后听着。 “如果你的猜想是对的,那这个人就还待在警局里”,方队推测道,“从刚刚事情发生到现在,没有任何人离开。” “小莉,去调监控,那么大个包从外部拿进来,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 “收到。” 封闭的大楼里出现了5名身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他们头戴透明面罩,手提大型设备箱。 负责人崔永浩上前打招呼,伸出手掌,“你好,疾控中心崔永浩,这片隔离区现在由我全面接管。” 方卓没碰对方伸过来的手,“你好,就不寒暄了。我们首要任务是确保所有人的生命安全,麻烦你了!” 他收起手,没有一丝尴尬,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白烟已经喷出11分钟了,而目前没有人立即倒地发病,这极有可能是潜伏期较长的生物病毒袭击。” 方卓对生物方面确实了解得不多,“我该提供什么帮助?” “我们需要进入审讯室,提取上面的残留粉末,进行病原体基因比对。这样才能确定白烟的成分。” “需要多久?” “3-4个小时。” “那里面的人(白舟)怎么办,他能坚持这么久吗?” “如果这个病毒是具有传染性的,那他呆不呆在里面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崔永浩提出办法,“我们会对他身体表面进行清理,之后他就可以出来了。” “好。”方卓犹豫了下。 “您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吗?” “我想知道你们具体是怎么进行检测的,能不损害到上面的指纹吗?”方卓说出推想,“我们怀疑投毒者还在警局内部,如果上面能提取到指纹,就能抓到人。如果在之后查到,对方很可能已经逃走了。” 崔永浩不敢承诺,“我们尽力。” 很快,白舟经过清理走出审讯室。 没人注意到,身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多了一名。 小莉快步走来,“方队,查到了,有个证人身穿大衣来的,进来后身体很臃肿,随后下一个画面里,他的身形就缩小了些。” 方队看向大厅,每个嫌疑人、目击者、证人都眼神惶恐,担心着这场灾难,“哪一个?” 小莉伸手一指,“那个,灰色大衣,戴毛线帽的男人!” 男人看到自己被指,立即慌了,他被发现了。 他赶紧站起身,眼睛看着四周,寻找逃生之路,还没站稳,他就开始呕吐起来。 他蜷缩在地面,双手握颈,面色红胀,好像喘不过气了,“救我…救我…”,他的嘴角涌出白沫。 医护人员一拥而上,把他放平,吸氧,随即开始检查他的症状。 时幼走进局长办公室,局长去外市参加会议,还没回来。 她抽开中央空调挡板,爬了上去。 时幼小声地爬行,在脑海里记下每个房间的位置和房间里的人物。 爬到3号审讯室,她从上方向下探去,一个男人在下面来回踱步。 找到你了! 她向下扔出一颗弹珠,“叮!”,弹珠敲响地面,男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时幼向下一跃,跳在男人身后。 男人刚一转身,只见蒙面的女人,手握匕首,横刀而来。 他向后退,却被椅子绊住,还没来得及呼救,脖子上一道血线惊现。 “呃…你…”他捂住脖子,只能吐出两个字。 为什么啊?他还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就有人来杀自己了! 时幼看着男人倒地,把匕首包起来,爬了回去。 回想着目的地,她很快就看到了房间里的女人。 女人安静地坐在桌前,双手抵住下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第58章 陷害 时幼同样扔出一颗弹珠,弹珠顺着地面划向墙角,“叮!”,不料女人却没看向弹珠,反而抬头看向天花板。 她踩上桌子,就要上前查看。 时幼无奈,移开格栅,一跳而下。 “你是谁?”彭薇看向对方,一身白色防护服遮得严严实实,还带了口罩遮住面容。 时幼没说话,匕首横劈,划向彭薇的胸口。 彭薇作为尖端运动员,反应极快,两步后撤就拉开距离。她扫视了房间里,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没有什么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 不过她并不害怕,反而有点兴奋,毕竟在现实生活中,为了身体安全,她不能和人对打。其实彭薇还是一个有武侠梦的女孩,虽然学了跆拳道,但却是一直无法发挥。这次是个好机会! 她双手握拳,脚底踏步,瞄准时机,一连两个旋风腿踢过去。 时幼腰一仰一收,就躲过了,她一个低扫腿,彭薇就摔落地面。 “什么声音!”房间里的动静吸引了外面的人。 彭薇脑壳都快摔晕了,不对啊,她那么帅的旋风腿,怎么就被锤倒了!?这怎么和师傅教的不一样啊! 时幼抓紧时间,一记手刀,彭薇彻底晕了过去。 她把匕首放在彭薇手里,翻身上天花板,走之前还不忘毁了监控里的内存卡。 有人掏出钥匙,开门进来了,只看到趴在桌上睡的彭薇。 那人叹口气,“心真大啊,活不活得下去都不一定了,还能睡得这么香。” 另一边,小莉刚调出那名证人的资料发病者的资料,电脑却在此时卡了。 她移动鼠标,单击、双击、都不行! 此时众人也发现了,整个警局的网络系统都崩溃了! 白舟立即去机房查看,服务器机架上异常空荡,只余散落的数据接线。 “服务器呢?”他质问一旁守着的同事。 同事回道,“刚刚有疾控中心的人过来推走了,说是要做病毒清理。” “方队,服务器不见了!说是被疾控中心的人带走了。”他打开对讲机汇报。 方卓收到消息,立即联系崔永浩,“是你们拿走服务器做清理了吗?” 崔永浩接起对讲机,“稍等,我问一下。” 不到一分钟,方卓收到回复,“我们的人没有去过机房,也没有碰过服务器。” 方卓下令,“扣押这些疾控中心的人!”他不禁奇怪,还有其他玩家吗?那为什么要偷警方的数据? 崔永浩立即反驳,“你不能这样做!没有丝毫证据就拘留我们!” 方卓道,“你们的同事带走了警方机密数据,涉嫌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我们有权审问你们!” “我们的同事都在这里了,你这是无稽之谈!”崔永浩指着身后的同事一圈。 方卓皱起眉头,“你们来了几个人?” “五个。” “不对,是6个,我数过。”白舟插话。 “呵!我们的同事有多少人,难道我们不比你清楚吗?”崔永浩撂挑子不干了,“检测结果出来了,那些烟雾不过是无毒的霉菌而已,还有那个发病者,只不过是吃了催吐药,引起的副作用而已。” 他撂下话,“我看你们才是一场大笑话!”说完,崔永浩带着同事扬长而去。 “你们…”白舟还想抓人,方卓一伸手,拦住他的动作。 方卓已经知道了,作案者在声东击西,可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他猛然想起被关在审讯室的嫌疑犯,“去查审讯室!” 大楼内解封后,小莉在门口的垃圾箱旁,找到了推车,服务器还在!? 审讯室里 “嗨,该醒醒了!”白舟推着彭薇的肩膀。 彭薇扶住后脖颈,怎么这么痛啊,她缓过神来,“哟,方队,白警官,外面的事故解决了吗?” “你还装?”白舟恼怒。 “我装什么了,我不就问个问题吗?”彭薇疑惑。 方卓拿出匕首的照片,匕首上还残留着血渍,“你要不要先解释一下天花板上的匕首呢?” “什么匕首?”彭薇看清了照片,“这个啊,方队,我和你说,那会我房间突然来了个人,拿着刀就要杀我,幸好我身手敏捷,躲过了!” “那人呢?他怎么来的?” “他从天花板里过来的!我…我没打过,后来就晕过去了。” “你说他要杀你,那你怎么还活着?” “这…我…我也不清楚,可能我好看?”她瞪着无辜的大眼。 “你…”白舟气结,“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上面只有你的指纹。” “那个人穿着一身奇怪的防护服,戴着手套,没有他的指纹当然正常了,我的指纹?他用我的指纹干嘛?” “那可能是因为你用刀杀了孙瞿铮,所以上面才会有你的指纹。” 彭薇惊讶道,“你在说什么!?杀人,我怎么可能!等等,谁死了?孙瞿铮???” “对,凶器就是这把带有你指纹的匕首。”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我都出不去,又怎么杀人啊?” “通过天花板啊。” 彭薇这下无语了,好像自己刚刚确实是说了那个通道。 白舟开始总结,“你知道孙瞿铮是在警局的吧。所以你找人扮演目击证人,让他偷偷携带包裹进入警局。又扮演一场生物袭击的戏,等到疾控中心的人到达后,你通过管道出去之后,偷走他们的衣服,杀了孙瞿铮,又偷走服务器,销毁了关于你的录像记录。” “最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回来,趴在这里睡觉,掩盖自己的罪行!你知道你现在的罪行累积起来,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吗!” 彭薇瞠目结舌,原来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的么,她要是真能做出这些,她都得佩服死自己了。 不过她智商还是在线的,“白警官,那我为什么要把匕首带回来,直接扔在外面哪个下水道不就好了!” “我们是在管道角落找到的匕首,时间紧迫,你只能不管它了。” “还有,我杀孙瞿铮,有防护服和手套,我为什么还会在上面留下指纹作为证据。” “疾控中心被偷的防护衣恰好没有手套,你想之后不会留下匕首或者说你会擦拭,所以没有在意指纹的事。” “那那个证人呢,让他来和我对质!” 第59章 自导自演 “你早就给他下了药吧,他现在住院,根本无法回答问题。” “你…,你们这是污蔑,找不到凶手,就抓我顶罪是吧!”彭薇没遇到过这么冤枉人的! “杀人动机你有,作案时间也符合,凶器有你的指纹,不是你还能有谁!” “我说了不是我,有本事你们去查啊!”她貌似才想起自己的受害者身份,“你们不抓强奸犯,现在还来冤枉我这个受害者,真是厉害!” 白舟也会阴阳怪气啊,“现在还真不知道谁是受害者呢!药检报告出来了,你的体内除了有违禁品‘k’和摇头丸,还有苯丙胺的长期服用史。” “你说什么!?”彭薇一拍桌子,不可能!原主不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吗,还会勤工俭学! 想起她去打工的地方都是高档酒店,原主住的还是豪华公寓,与手指缝里都是泥土的父母格格不入,还有多次晚上出去买‘药’的经历,不是为了买安眠药,让自己入睡么!? 彭薇串联起那些片段,都是假的?是原主在对自己的行为美化!? 难道孙瞿铮说得都是真的?是她自愿的,违禁品也是她给他的?那为什么自己没有丝毫记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父亲又为什么打钱,还要抓走她的父母威胁她。 这都是什么啊??? 彭薇揪起自己的头发,怎么这么复杂啊! 看着她沉默不语,白舟坚信这女人就是凶手。 “咚咚!”小莉敲门进入,在方队身边耳语了几句。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就麻烦彭女士先待在这里一段时间了,直到查清真相。”方卓是不相信这都是彭薇干的,她的演技还有些差劲,但是也不能排除,那也是一种伪装,“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小莉。” 说罢,他带着白舟出了审讯室。 白舟还有些不乐意,“不是…方队,她都快承认了,为什么要暂停啊?” “余然出事了?” “啊?她出什么事了?”白舟这才了解清楚网上的这一起闹剧,余然直播澄清,又被人袭击,“都把余然逼成什么样了?难怪她不敢回警局。” “那辆车查得什么情况?” 这都什么时候了,方队还有心思查那个案子,白舟着急道,“我们不是该先查清楚余然的位置吗?我们得去救她啊!” “既然是针对她的,那说明陷害她和袭击她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查清楚这个,自然能抓到人救她”,方卓补充道,“另外,我已经让技术科的人去根据那个画面查她的位置了。” “这样啊,还是方队你厉害!”他挠挠头,“红色跑车上有三个人的指纹,孙瞿铮、彭薇还有余然的,而且跑车底部找到了同款药瓶,上面有余然的指纹。” 白舟继续道,“奇怪的一点是,除了指纹,那辆车异常干净,就像是特意打扫过后,又沾上了指纹一样。” 方卓沉声道,“能轻而易举做到这些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孙立洵!”白舟立即想到。 “可是就算孙瞿铮沾染上违禁品,他也不至于去陷害余然啊,余然和他又无仇无怨的!” 方队推测道,“孙瞿铮刚......不能闹出这个丑闻。而掩盖一个新闻的最快方法,当然是另一个更吸引人的丑闻了,余然孤儿一个,又涉及孙瞿铮的案件。选择她不仅可以帮孙瞿铮脱身,还能盖过他的丑闻,一举两得!” “太不要脸了!” 世界音姗姗来迟:凶手完成凶杀任务,缉捕游戏正式开始! 孙瞿铮是玩家???(这个消息震惊所有除凶手外的玩家) 宾馆内 时幼从后门爬上来,先是检查了门缝的发丝,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人进来过。 她收起地上的血包,原来之前视频里的被袭击是演出来的。 时幼的头颅光滑整洁,没有一丝伤痕,她先是编辑好一条虚拟短信,选择定时发送。 随后处理了电脑上的痕迹,她捡起地上棒球棍,选好角度,给自己来了一棒! 后脑勺很快红肿起来,血珠顺着发丝流出。 她捡起绑在棒球棍上的绳子,一番操作后,把自己反绑了起来。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爬到椅子脚边。 陷入昏迷前,她还在想:真痛啊!还说别人,自己的痛感可是一点都没调低啊,也不知道那些警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 【嗯?她刚刚是在干嘛?为什么要假装直播?】 【傻瓜,你看看她的直播时间不久知道了,伪造不在场证明啊】 【等等,也就是说,当警局启动封锁防护的时候,她在直播里澄清自己】 【很好,楼上是个认真做作业的小孩!】 【只有我在仔细查看她的手法吗,怎么把自己绑起来的,我也想要试一试】 【建议不要试,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刚刚让我的手机呼了119,人生第一次体验社死】 【哈哈哈哈哈,楼上,你住哪里,我可以过去拍视频么】 【试吧,试试就逝世,知道蠕虫是怎么动的吗】 【这么多人都去尝试了吗,我也要,十分钟后我没回来,记得帮我报警】 【……楼上,十五分钟了,你还好吗】 方卓还在想,谁会想杀孙瞿铮呢?他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这个人心思缜密,动手干脆利落。孙瞿铮死于颈动脉破裂,失血而亡,死前并没有很多的挣扎痕迹,对方懂一点武术攻击。 嗯?这描述,怎么好像是时幼的风格,她也在这场游戏里!? 如果只论杀人动机的话,彭薇,疑似被孙瞿铮侵犯,对他有怨恨。孙瞿铮的未婚妻,对于他的丑闻,也可能有杀人动机。还有余然,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孙立洵在设局诬陷她,她也有可能对孙瞿铮下手。 而他一直看不懂的还有徐浩东,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呢?他看似好像什么都没做,却又一直参与其中。 还有余然,之前她假冒我的名义去比对指纹,和她之前乖巧听话的形象确实有点出入。她应该也是玩家,孙瞿铮会是她动手的吗? 第60章 罗冠死了 【我就想知道时幼是怎么看出孙曲铮是玩家的啊!】 【我也想知道,我每次进入游戏啥都看不出来啊】 【求大佬解释】 【只能说站在时幼角度看直播,我完全没看出来啊】 【他演技还挺好的,不会是本色出演的吧】 【你们忽略世界背景了,别忘了他是孙立洵之子,那个害怕父亲,在父亲面前唯唯诺诺,害怕犯错,而在外人面前,又趾高气昂的孙瞿铮】 【他在警察面前表现得却是会享福的大少爷,容易上套天真小白兔。全程都是被骗的感觉。】 【所以是他没表现出来对外人的颐指气使和对父亲有可能知道他闹出丑闻的恐惧么】 【bingo!】 【不是,你们观察也太仔细了吧,谁会想到这个啊!】 【很明显时幼他们可以啊】 警局里 白舟拿着手机过来,“方队,我收到一条短信,很奇怪!” “什么事?” “上面说让我去山水州小区的地下室看看。” 方卓觉得这个时期,莫名的线索很可能是那个幕后之人做的,“那你就去看看!” “行?”他倒要去看看有什么东西,要是敢骗自己,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他抓出来。 地下室 “砰!”,推开门,看不清的灰尘扑面而来,“咳…咳…咳咳…”,白舟捂住口鼻,什么味啊? 怎么这么臭,这是茅厕么! 他打开手电筒,一步步走下楼梯,血腥味越来越重,里面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灯光照在墙角处,一具苍白的男尸映入眼帘。 “青山指挥中心,(白舟警员编号)呼叫。” “在柳营路256号b01房间内,发现一名新鲜男性尸体。” “现场需通知刑侦、技术到场,同时通知青山派出所维护秩序。” 与此同时,方卓还在一遍遍回放时幼的直播视频。 突然,他注意到墙上有一个明亮的、边缘较清晰的圆形光斑。光斑在微微抖动,背景音里还有电车的叮当声,还能隐约听到早高峰的公交车报站声。 他立即通知卢曦,“把视频声音分解,听一下那个报站声是哪里?” 卢曦在电脑上操作,“前方到xx街。” “再放大!” “前方到青山街!”报站声终于听清楚了。 就在警局的隔壁街区!? 视频里的光斑是从左上方向右下方照射的,这意味着,光是从墙的左上方射过来的。 视频里的墙看起来是背光的,所以是反射光。 直播时间是9-10点,也就是说,太阳从东南方向照到了一栋玻璃建筑上,这束反射光打在了这面红砖墙上。 “卢曦,查一下青山街附近具有玻璃幕墙的高层建筑!” “找到了,附近只有这一栋,青山公寓!” 方桌迅速定位,“走,去它的西北侧,找一栋红砖老楼。” 惠民宾馆 卢曦拿出余然的照片,问向宾馆老板,“这个人早上有没有来过这里?” 老板中年秃头,一身老头衫,还没仔细看,“哎哟哟,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会来我们这小地方呢!” “老实交代,否则别怪我一个一个房间查了。” 老板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有这么个女生”他拿出房门钥匙,“在302,我带你们去!” 打开房门,只看到余然被五花大绑在地,额头冒血,血迹干涸。 卢曦冲上前,查看她的伤势,不敢乱动,“余然!余然!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方卓在一旁拨打了120。 “这可不管我的事啊”,老板摆手解释,“我们可不会对顾客下手的。”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嫌疑更重了! 方卓跟身后赶来的同事说,“带回去查查吧。” “收到。” 卢曦忙于关心余然的安危,方卓却在一旁看起房间的布局。 简单的小床靠墙,床套没有褶皱,没有被动过。 对面一张写字桌和椅子,椅子旁是衣帽架。 桌角还有掉落的棒球棍。 窗边一张贵妃榻,没有任何物品存在。 他打开窗户,疑似有人从这经过,窗柩上掉落了些泥土。 走到卫生间,没有任何个人物品,看起来余然只是临时过来的。 她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直播吗,作为警察,她应该知道,这个直播对于她的案件,并没有多大作用。 “丁铃铃铃!丁铃铃铃!”,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说!” “方队,罗冠死了!”白舟报告道。 “怎么回事?” “我之前收到的那个地址,我去了后,就看到他的尸体。” “死因呢?” “腹部受伤,失血而亡。” “我马上过来!” 潭西府 “徐少,你回来了!”管家雪峰问好。 “嗯。” “有个自称是金轮事务所的人,在客厅等你很久了。” 徐浩东脱下外套,递给管家,“我知道了。” 客厅里的男人身材精瘦,板寸发型,五官小,脸也小,看起来平平无奇,是扔在人堆里都随时能忘记的人。 “有什么进展么?” 刘宇,金轮侦探事务所的负责人,他掏出一沓照片,缓缓铺开,“徐少,你让我调查的这些人,这是他们这几天的行踪。” “彭薇,她在医院里就不是很安分,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他指向罗冠的照片,“同时,我发现这个叫罗冠的男人好像很关注她,在医院里跟了她很久。” “罗冠,是街边的小混混,平时靠贩卖违禁品维生。” “另外,我查到,他们两个应该是认识的,或者说,彭薇是罗冠的常客。” 徐浩东笑道,“哦~,那就很有意思了。” 刘宇都觉得很神奇,“奇怪的是,彭薇昨晚抓了罗冠,并带他去了山水舟那块。” “因为那边人太少,我就没有深入了,容易被发现。这个女人直觉很敏锐,我几次都差点被看到了。” 徐浩东想看看npc会怎么评价她,“那你觉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身手敏捷,擅长弓箭,有一点演技,长期吸食违禁品”,他想起那女人奢华的衣服和那对看起来穷酸的父母,刘宇总结道,“一个有点能力又爱慕虚荣的女人!” 第61章 “呵呵”,徐浩东觉得这人描述得很精确,“她以前有学过弓箭吗?” 刘宇翻出她的资料,“并没有,她好像就是凭空就会了,而且弓箭也是她临时买的,我去问过弓箭馆,老板说她选弓很专业。” “有点像她了。” “那孙瞿铮和罗冠呢?” “他们基本没有什么异常,孙瞿铮大部分时间在警局,所以我也无法探查。罗冠好像停了他的生意,然后就被彭薇带走了。” “好的,麻烦你了。”徐浩东刚想结束这一单,突然又想起什么,他指着杂志上的人说,“帮我继续跟着这个人吧。” 刘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神情为难,“这…您也知道,他身边跟着的人更多,难度不一般。” “我加十倍,有任何消息通知我就行。” “好的好的”,刘宇瞬间喜笑颜开,这一单做完,他都可以休息两年了。 徐浩东端起茶杯,嗅闻着茶香。他正是id为的玩家,腾达公司的总经理商聿铭。《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这个游戏发展至今,网上热度一直很高,也确实很吸金。但是由于卷几的成本高,售价贵,能玩这个游戏的玩家大多是较为富有的人。也导致部分玩不到人群一直刷恶评,说是缉捕游戏几乎被公司的高管人群控制,看那些玩家直播,给那些玩家打赏,都是在给资本家撒钱。 这些人群一直在抵制游戏的直播和打赏,现在已经愈演愈烈了。 而他,需要为公司找一个合格的代言人。 此时,时幼出现了。她用的卷几是抽奖的赠品,而她在短短3场游戏中,就吸引了大批粉丝,还能收到大量的打赏。她的人设,能力,是最符合他要求的人。 只不过,他还需要考察一下。 所以他进入了同场游戏,没有开直播界面,只是为了单纯地观察她是否合格。他没有提前得知时幼的身份,也是为了探查她是否真的能伪装好自己的人设。 他一进入游戏,就监控了案件的相关人员。 目前来看,这个彭薇,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聪明。他有些怀疑,之前的直播,是不是作秀成分更多了。 山水州小区的地下室 “什么情况?”方队刚到案发地。 地下室没有灯,他们调查都用了带电池的立式灯,尸体的位置被胶带标出。 这里除了楼上渗出的污水,几乎没有任何东西,除了一个显眼的绿色垃圾桶。 “附近居民有问过了吗?”方卓问道门口的青年警察。 青年警察积极回答,见到偶像了,“问过了,没人有看到过什么陌生人。就是看见环卫工人推着垃圾桶打扫卫生。” “鉴证科的人还在取证”,白舟从另一边跨过来,“法医说,他好像死前遭过虐打,伤口被包扎过,有愈合的痕迹,但是很快又被撕裂开,而且身上有多处淤青,由长条棍棒物造成。” 他拿起被包好的弓,“应该就是这个。” “弓箭?” “对!”白舟继续道,“伤口是由箭射击造成,力度很大,伤口较深。” “能判断凶手是男是女吗?” “大部分男性和专业女性选手可以做到,无法根据这个推测。” 方卓接过弓,仔细打量,“材质是高强度铝合金,配备了瞄准器,稳定杆,减震器还有响片,重量大约8-10斤。这是专业选手选的弓。” “没想到方队,你还懂这么多呢!” “东风市里卖这种弓箭的店应该不多,去查。” “好嘞!” 医院里 再次来到医院,此时躺在病床上的人反而是余然。 “医生,她怎么样?”卢曦看着被推出来的余然,关切问道。 “幸好是轻度的脑外伤,可能会出现短暂意识模糊、头晕、头痛等症状,让她好好休息,就会慢慢恢复的。” “真的没事吗?”卢曦看着脑袋包扎严实的余然,“她留了很多血啊!” 医生耐心解释,“这位警官,你放心。人头皮的血管非常丰富,即使是很小的口子,也会血流满面。这种出血通常只是皮外伤,只要止血和清创缝合即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好的,谢谢你啊,医生。” 时幼手摸上脑袋,眉头紧皱,“呃…,好痛!” “余然,你醒了?”卢曦惊喜道。 “卢曦?你怎么会在这!”她故作惊讶。 “我跟你说啊,多亏了方队,他简直是个人形机器人,三两下就找到你的位置了。”他说着,手铐一挂,就把余然的右手和病床上的栏杆锁住,“不好意思啊,余然,这也是方队吩咐的。” “没事”,余然苦笑,”这是你的职责啊,毕竟我现在还被通缉呢!” “你理解就好”,他掏出本子,“那我们就开始吧。” 这人还真是急性子,不过时幼知道他没坏心,就是专注工作,她坐起身子,“你问吧。” “你什么时候去的那家宾馆。” “大概早上8点左右,我看到了那个访谈,于是放弃去警局上班的念头。我有些慌了,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为什么要直播?” “主要是不想给警队抹黑,我不想因为我被诬陷,造成警队没有公信力。” 卢曦肯定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真相的。” “谢谢你还相信我。” “那你直播时间是什么时候?” “大约是9:30-10:30之间。”正是警局被生物袭击的时候。 “那你直播怎么会中断的?” “我也不太清楚,就记得好像是有人给我从身后来了一闷棍,然后我就没意识了。” “有看到那人什么样子吗?” “没看清。” “在我们找到你之前,你有醒过来过吗?“ 余然摇摇头,“没有,幸亏你们能找到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我会怎么样了。” 此时,待在警局里,无聊得发慌的彭薇只能玩起自己的头发。 一缠,一绕,再散开。 哎呀,一不小心用过劲了,头发断了,掉进衣服口袋里。 她伸手去摸,没找到。 她手指并拢,绕口袋摸一圈,一个小凸起被她碰到。 手指掐住,拿出来,是个黑色的小豌豆。奇怪,她口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第62章 错位的真相 彭薇掐住小黑丸,中指一弹,“发射!”,黑丸就像一颗导弹,直冲墙面,“叮!”,一声脆响,追踪器七零八落,湮灭于空气中。 【好球!时幼都快哭了,还有人帮自己毁灭证据的】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话说这么久了,强奸案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啊?没人查案了吗?】 【我已经在几个直播间来回跑了,我知道了,时幼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啊?说啊!】 【不告诉你,气死你!!!略略略】 【你这人……】 【这个彭薇心态真好啊,都成杀人嫌犯了,还这么乐观】 【不乐观怎么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陷害的】 【时幼玩得很‘脏’了,不过…我喜欢】 警局 技术员看到方卓回来,立即上前,“方队,我已经核查过了,找回的服务器里关于警局当天的监控录像都没了,其他资料都在。” 方卓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既然丢失了,就不可能留下多少数据,“警局周围五公里的监控呢?” “我查了,没有看到可疑人物。那个人好像就是凭空消失了。”技术员苦恼道。 “我知道了。”他转头吩咐,“小莉,把这件衣服送到鉴证科,加急!看看里面有什么残留的生物痕迹吗?” 小莉看着那件橘色环卫服,“不是吧,方队,你连环卫工人的衣服都不放过啊。” 方卓一个眼神,小莉噤声,乖乖拿着衣服走了。 卢曦刚进门,就被方队看见了,“卢曦,去趟我的办公室。” “是。”卢曦跟上。 方卓坐在椅子上,“她怎么说的?” “她说是直播的时候被人打到脑后勺上,她也没看清来人是谁?” “你觉得是真话吗?” 卢曦摸不清方队的态度,讪讪道,“我也不确定,但是直播视频我们不是都看到了啊。就和她说的一样。” “你知道那家宾馆距离我们警局多远吗?” “我知道啊,方队。我不是和你一起去的么,就800米直线距离。我们跑过去就几分钟的事,估计是余然早上上班看到新闻后就近找的吧。” 方卓看着这小白痴,无奈了,“她还说什么了?” “方队,我跟你说,余然太厉害了,她查出彭薇被侵犯的真相了!”原来在卢曦给时幼做笔录的时候,他也被时幼给套话了,套出了那些她早已知道的线索,毕竟她没去警局,是不可能知道那些线索的。 “她说她上班前去找了公寓里的老太太还有便利店的店员,才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的。” “哦,你说说。”方卓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个女人的厉害了。 “余然是这么说的:我去了后门便利店找当天晚上值班的店员,店员说是她在凌晨一点的时候见到彭薇了,当时她看起来像是喝醉了,在店里买了几瓶水就回去了。 店员在门口瞟见一个带头盔的男人和她拉拉扯扯,还见她给了钱过去。 再之后她就没注意了,忙着理货呢。” 方卓琢磨着这些内容:凌晨一点?彭薇这个时候出过门。 方队提出疑问,“那她又为什么去找老太太了?” 卢曦有些得意了,果然,他不是笨,你看看方队不是也提出这个问题了,当时他问余然的时候,余然不说话,他都能深深感受到对方的嫌弃了。“她说之前听到白舟抓错人的搞笑事件,就知道那栋楼的隔音极差了。” “她又过去试了试,在楼道里特意以正常的音量说广告词,没一会儿,所有人都出来指责她了。” “她确定,如果当晚发生什么事,彭薇肯定会呼救,而那些人不可能什么都没听到!” “她挑了老太太去问话,因为在老太太的笔录里,她描述过陌生男人的长相,这是其他人所没说过的。一诈才知道,老太太的描述有些矛盾。” “她怀疑老太太是当晚看到了彭薇呼救,但是她习惯于不干涉,才导致了那场事件,以至于后来她都不敢在警察面前说实话。” “这都是她推测的?”方队讶然,这女人好敏锐的洞察力。 “对,我不是和她说了那个罗冠是卖药的嘛,所以她推测了整个事件是这样的:当晚,彭薇确实是自愿和孙瞿铮回到自己的公寓的。他们在楼上发生了关系,而后她中途接到罗冠的消息。正好她由于违禁品的缘故,急需喝水,而家里的矿泉水却没有了。 而彭薇其实是个对生活水平比较挑剔的人,从她家里的装饰可以看出。 而她下楼去便利店买了水,后门是没有监控的,这也是我们没有看到她出门的原因,同时也方便她和罗冠交易。 罗冠骑摩托过来,跟她交易后,色心大起,随后胁迫她进入公寓,对她下手。 而由于他们在一楼,而孙瞿铮在二楼睡得极死,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 当他醒来后,没看到彭薇,就自己直接回家了。” 卢曦长呼出一口气,终于讲完了,他以前都没发现,余然这么厉害呢! “罗冠的事是你告诉她的!?”方队没有质疑真相,而是盯着管不住嘴的卢曦。他到底知不知道,余然现在是通缉犯。 他好像都忘了余然现在的身份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卢曦立马鞠躬,“对不起,方队,我接受记大过。”怎么办啊,今年的荣誉奖没希望了。 方卓真是没招了,处罚他现在有什么用,“算了,你去便利店店员那里和老太太那里核实他们的说话内容。还有,再去鉴证科和医院一趟,看看彭薇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失忆和那些药物有没有关系。” “收到!”卢曦刚想跑,希望方队能赶紧忘记这件事。 “等等,余然现在在哪?” “她还在医院,门口我安排了两个同事守着。” “行,你去吧。” 办公室终于清净了,方卓拿出纸板,模拟出宾馆房间的构造。 衣帽架一般不是应该放在门口,为什么会是在桌子旁边。 如果她被袭击,那袭击者会是谁,为什么要袭击余然。 毕竟孙立洵已经完成对她的构陷了,没有必要再去下手啊! 第63章 偷溜 弓箭馆 “老板,和你打听点事”,白舟拿出警官证示意,“最近有没有专业人士来买过弓。” 老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大白t恤,“怎么了,警官,是出什么事了吗?” “回答我的问题,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好嘞!”他放下擦拭弓箭的专用布,“专业的弓箭手,这附近我都是熟人,倒是有件奇怪的事,昨天快晚上的时候,一个女人过来买了弓箭。” “是这个样子吗?”白舟拿出案发现场弓箭的照片。 老板瞟了一眼,“对,就是这个。” “你怎么能这么快就确定那是你卖出去的东西?”白舟有些怀疑,这老板不会是在敷衍他吧。 “哎哟,这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他得意道,“那都是我压箱底好几年的东西了,普通人根本用不了那弓,专业弓箭手又看不上,他们的弓都是订做的。这东风市想要找到这弓,除了我这里,一般都没人卖的。”他才不想承认,就因为自己拿这种弓卖不动,每次都是打骨折处理,其他同行看见了,根本不会去进货。他都被笑了好几年了! “对方什么模样,还记得吗?” “高高瘦瘦的,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根本看不清长相啊。” “那你怎么知道对方是女的?” “那走路姿势,一看就是啊!也有点奇怪啊,她挑弓看起来很专业,但她那干瘦的样子,也不像是经常运动的。” “行了,少评价点。”白舟抬头,看到顶上的监控摄像头,“把监控视频给我拷贝一份。” 老板摸摸头,讪笑道,“嘿嘿,警官,那监控坏了好几年了。还没修呢!” “你…”,白舟追问,“你这弓不便宜吧,她怎么付钱的。” “她付了现金。” “多少?” “2w。”说起来,老板自己还是好心痛啊,他好不容易把那赔钱货买完了,可转眼,那钱就不见了。他本来想藏起来当私房钱的,他有点心惊,不会这么快吧。那母老虎这么快就找到他的小金库了!?他也不敢问,只能吞下这口闷气。 “警官,那姑娘不会犯什么事了吧,这可跟我绝对没有关系,我就是单纯的商人啊。” “行了,想起什么再联系我。好好做你的生意吧。” 夜色降临,医院 时幼偷偷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看着坚守的警卫。一个在玩手机,还有一个脑袋一点一点,已经是昏睡状态了。 她拔下输液针,把备用的床褥塞到被子里,伪装她入睡的场景。 只要不进来翻看被褥,那就不会发现她不在的事实。 幸好警卫是男的,只能在门口看守,临走前她特地央了卢曦解开手铐。 缓缓拉开窗户,她的病房是在三楼。 窗外的藤蔓架刚好蔓延到三楼,她顺着藤蔓爬了下去。 时幼知道通常在警局的病人都会送到同一家医院,而那个证人此时也就在这里。 她随手进入一间空的医生办公室,穿上白大褂,扎起头发,口罩一戴,赫然是年轻有为的专业医生。 经过卫生间,她找出之前就藏好的东西,装到白大褂下,也不知怎么藏的,看起来很大的东西,在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她拿着病历本和笔,刚打算走进去,“站住,你是要做什么?”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她,这间病房恰好是之前在警局发病的证人的。 时幼不紧不慢,“我来看一下他的恢复状况,如果快的话,他明天就能醒来了。” 一个黑皮警卫警惕道,“你叫什么?之前没见过你啊。” 她假作不耐烦道,幸好刚刚看了医院墙上的医生简介,“叶柳思,2020年毕业京大临床医学专业。够了吗?” 另一个警卫挠头,“好像确实是这儿的医生。” 两人默默让开。 【你说她来这干嘛啊?】 【不会是来杀人灭口的吧,我看那黑色袋子里一定不是好东西】 【是谁说的警察身份难玩啊,我看时幼怎么玩得更溜啊!她在警局感觉查别人资料不是太方便了!】 【她还知道机房和服务器的位置!?说实话,我待公司十年了,我从来不会关注这个东西在哪】 【谁能想到会用上这个知识点啊】 【还有,这个证人也是。谁会没事翻看一些小偷小摸犯人的资料,还会记住他们的联系方式啊】 【这个证人也就是癌症晚期了,赚不到钱,也活不下去,只能临死前偷点东西留给家人,也是个可怜人了】 【那对他来说,岂不是灭口也算是幸福了,不用一直等死的感觉了】 【时幼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时幼走到病床前,这证人还在昏迷中。 她拿出包裹里的东西,偷偷塞到他的被子里,“希望你走之前会开心点吧。” 审讯室 白舟拿出环卫工服的检验报告,里面有彭薇皮屑的残留,“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彭薇瞳孔骤缩,罗冠被发现了,她还是佯装镇定,“我不懂你的意思,白警官。” “你杀了罗冠!还不承认吗?” “谁?罗冠!?”彭薇大惊,不是吧,她走之前看他状态还好的呀,她本来打算警局办完事后去找他的,没想到计划跟不上变化。 她不禁有些慌了,“他死了?怎么死的”,自己下手这么重吗,完了完了,对npc下手,岂不是要被游戏官方记上了!这下要上榜了!哎,不对,她是有杀人动机的,符合人设,不会被记在名单上的。 不对!!!她‘又’杀人了,一个案子还没搞清楚,又一个案子上门,她这游戏都是来体验坐牢的了吗! 白舟看着她的神色变来变去,都快赶得上京剧变脸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叩叩叩”,他轻敲了几下桌子,“回神了!说说吧,是你带走罗冠的吧!” 证据面前,她不得不承认了,“对,是我。” “你早就知道他是强奸犯了?” 彭薇连忙摇摇头,“没有没有,是他一直跟踪我。” 白舟都笑了,他拿出一沓记录,“你们都认识至少半年了,你可是他的大客户。还装不认识呢!” 第64章 证人醒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彭薇尴尬一笑,“是,我是和他认识,但那晚我也确实失忆了,我知道他是强奸犯也是你们告诉我的啊。” 白舟质问,“那你还说你和孙瞿铮是自愿的!你不都失忆了吗?” “我说了!那是想起的片段!” “那药瓶究竟是谁的?” 彭薇想起了父母还在孙立洵手里,虽然孙瞿铮死了,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可现在绝对不能惹怒他,还是按他说的做吧,“药瓶是孙瞿铮的啊,他不都承认了吗?是余然拿给他的啊。” “你!”白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彭薇还是不松口,依然污蔑余然。 白舟换个角度入手,“说说吧,你是怎么动手的?” “我发现他在跟踪我之后,就反向跟了回去。等到半夜,砸了他的摩托车,把他引下楼,然后射伤了他。” 白舟并没有看到她有相关的经历,“你学过弓箭?” “小时候村子里有猎手,他看我可爱,就教了我一些。” “那你是怎么带走他的?” “穿上环卫服,假装环卫工人扔垃圾呗,那确实是‘垃圾’啊。”彭薇眉毛一挑,“警官,你不都查出来了,干嘛还问我一遍啊!” “别废话,他身上的伤口呢,你是怎么做的,详细描述一下。” “就给他简单包扎了下,然后带到了地下室,我就问他为什么要跟踪我。”彭薇无赖道,“谁知道他死活不说,非逼着我动手!” “他身上的箭伤被多次戳裂,是你做的吧。” 彭薇对能出去已经不抱希望了,长期吸取违禁品,就算不坐牢,也得被拘留很久了,她这场游戏没希望了,除非越狱了,“对是我做的,可是我都控制力度了啊!我对于自己的力量可是有绝对把控的!就戳了两次,他就哭得说什么都会说的,但是我有事先走了,打算回头再问他呢。我走之前看过了,他伤口根本没那么重啊!” “还绝对把控,就学过几天打猎,还当自己是国家队的呢!”白舟翻起法医报告,“两次?你确定没记错吗?” “我没记错啊,我又不是老年痴呆!” 可是报告上显示罗冠的伤口是被撕裂三次,导致伤口大出血而亡的。白舟纳闷,彭薇说的能信吗? 方卓一直在旁听着审讯,他在思考,罗冠和孙瞿铮,究竟谁是玩家?还是说他们两个都是,那杀害他们两个的人又是两个人还是同一个人呢? 对孙瞿铮有杀人动机的人容易找,可是对罗冠有杀人动机的话,现在也只有彭薇了。 刚出审讯室,小莉过来汇报,“方队,那个证人醒过来了。” 方卓和白舟对视一眼,不言而喻,“走,去医院!” 【彭薇太惨了,继孔砀之后的又一个倒霉鬼,自己都不知道那人不是自己杀的,都开始怀疑自己了!哈哈哈哈哈】 【这谁能知道啊,伤口是同一个,还都是用弓戳的】 【我就想知道,时幼哪来的跟踪器啊,我也没看到她网购啊】 【是不是忘记她身份是什么了,楼上】 【她是警察,我知道啊,那她也不能凭空变出来东西的吧】 【一看你就观察不仔细,余然之前可是负责什么案子,负责打击制售假窝点的,她那个案子能缴获大量的****器材,她随便拿走一两个,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不是吧,这你都看到了,你人形放大镜啊】 【过奖过奖】 医院 齐桑睁开眼睛,一片白色,这是哪里? 他缓了缓神,刚想起身,手腕一股撕裂感,他抬起手,是手铐! 齐桑想起来了,一个人找到他,说是只要去警局一趟,就会给自己一笔钱,留给家人。 他不是没想过会被骗,但他也没得选不是么,那个人能找到他,自然也应该是知道自己的情况的。 那人说事成之后会给现金,她怎么给也没说清楚啊,自己还没给她家里地址呢。 他有些急了,想坐起给家里去个电话问问情况。 身子好像被硌了一下,他手一摸,方块形的。 抽出来,是被黑色袋子包裹的,打开袋子,一片红色。 他连忙盖住,左右看了一眼,这是单人间,窗外没有人,门口的警卫也没看过来。 那个人果然没有骗他,说是会给他现金的,真的给他了。 不过那人也是可恶,之前还给他水喝,自己还真以为她是个好人呢,没想到自己会那么难受。 他想起那个奇怪的女人:他是被发短信告诉的时间和地址,时间很紧,他都没有过多思考,完全是下意识就过去了。 那是一条昏暗的巷子,女人穿着宽松的衣服,全身包裹的严实,他根本看不到容貌。 只有身形和声音能确认是个女人。 她递来一个包,“你谎称自己昨晚看到了公寓侵犯事件,然后把这个包带到警局里去。包里有张图纸,会告诉你怎么携带进去和怎么躲避摄像头,记下后烧了。”那女人取下一个小黑盒子,“等你看到有人靠近包的时候,按下按钮就好。” “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听你的。”他拦住女人想走的架势。 “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钱我会现金给你的。” “那我明天要是被抓住怎么办?”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如果不被抓,那就是最大的运气了,可从他前半辈子看出来,他不是一个有运气的人。 “如实回答,不用撒谎。”说完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虽然他不知道包里有什么,可是需要遮遮掩掩带到警察局里的,又岂会是好东西。 可那女人却要他说实话,他是不怕自己供出她吗? “103号,该换液体了。”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 在护士转身的瞬间,他把包裹放在治疗车的底部。 齐桑刚坐好,方卓和白舟踏入病房,护士转身出去。方卓惯性地瞄了一眼,不是认识的人。 白舟开门见山,“齐桑是吧,你携带不明物体进入警局,涉嫌投放虚假危险物质罪和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没有,警察同志,我认罪。”齐桑态度良好。 方卓已经知道他的病情了,也知道这种人根本不会在乎罪责有多重,“你想见你的家人吗,如果你说实话,我们可以安排。” 第65章 移花接木 齐桑沉默了,倒不是在犹豫,而是震惊!那女人是会预知吗,怎么连这个都算到了。 她说过:不用担心,钱自会到你手里的。我知道你的弱点,警察也会知道。他们会让你联系家人的,你到时候打个电话给他们,让他们去医院拿就好了。 他当时还觉得她在吹牛,结果这个警官居然真的这么说了! 白舟看齐桑发呆,“问你话呢?” 他回过神来,“哦哦,谢谢警官。不过我要先和家人通话。” “行”,方卓看他配合,当即拿出自己的手机,“你先打电话吧。” 电话接通,“喂,谁啊!”,熟悉的婆娘声响起,他都有些眼酸了。明明才是一早上没见过,怎么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巧娘,是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太久没喝水了。 “齐桑,你这个糟老头,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啊!一早就不见了,去哪鬼混了,还不接电话。我跟你说,没完…” “好好好”他早就习惯了她的急脾气,“我知道了,咱妈的生日我肯定给她好好过。我就是来医院检查一下,我跟你说,那个护士小姐很温柔的,我还看她名字了,叫…叫闵雅歌!” 他笑说,“好听吧,我觉得咱外孙也可以取这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一天天就知道瞎跑…还看人名字!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早点回来,还有很多活…”巧娘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毕竟他去警局前已经和家里通过话了。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说了,医生叫我了。”齐桑挂断电话。 白舟调笑,“你这心态还挺好的,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犯人。” “哪里,不过我这个身体,心态不得不好。哈哈!”齐桑温和地回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个温和小老头,一点也不可能想到他会去犯罪。 方卓直接问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齐桑的心愿满足,他老实回答,“一个女人。” 方卓心一震,又是一个女人,彭薇也说过,从天花板下来的也是女人。 “具体是什么样子。” “我没看到过,她遮得很严实。” “那身形呢?” “看起来瘦瘦高高,大概比我低一点。” 那就是165-170左右,白舟做着记录。 “她是怎么联系到你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个陌生人的短信,告诉我去花川巷,只要听她的,就会给我钱。” “那你就信了!?不怕她骗你。” 齐桑苦笑,“宁可信其有”,他语气一变,“警官啊,她真的是个骗子,她说我只要按下那个按钮,就会给我家里转账的。” “谁知道,她还给我喝莫名其妙的水,害我住院。现在钱也没收到!”他紧抓白舟的手,“警官啊,你们一定要抓住她啊!” “行了行了”,白舟受不住这‘热情’,“你还知道什么,你说的线索越多,我们才能抓住她啊!” 齐桑又向方卓哭诉道,“我知道的都说了啊,警官”,鼻涕一擤,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碰到自己身上的制服了,方卓连忙站起身,“好,你先好好休养吧,我们会尽力的。” 那个女人又说对了,这警官都有洁癖! 一出房门,白舟眼神示意病房,“方队,那这罪名,你看…” 方队懂他的意思,不就是看是个癌症老人,升起了同情之心,“移交检察院,他的罪名不至于那么重。” 白舟意会,“收到。” 刚要回警局,方卓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立即冲到护士站,“那位叫闵雅歌的护士在哪?” 前台护士回答,“她去巡房了,怎么了?” “她推的那个车呢?” “你是说治疗车啊,不就在这里吗?”护士指着一旁的小推车说。 方卓走进护士站,拉开每个抽屉,没有可疑的东西,是他想多了吗? 他不死心,“刚刚有人碰过这车吗?” 护士翻了个白眼,“我们都碰过啊。” “不好意思啊,职业病职业病!”白舟圆场道。 坐到车上,白舟忍不住开口,“方队,你刚刚是怎么了?” 方卓眼帘下垂,做沉思状,“很奇怪,他刚刚好像特意提了那个护士的名字。” “那有什么奇怪的啊,拉家常不就什么都聊么?”白舟觉得方队是太过敏感了。 公寓 卢曦已经找了便利店的店员确认过那晚的情况了,确实和余然说得一致。 她在老太太的门口已经敲门很久了,里面好像没人。 周边的邻居受不了噪音,纷纷出门看到底是谁,一直在敲门!看来这里确实像余然说过的,隔音极差。邻居是都可以听到的。 宅男小伙说道,“别敲了!她一大早就出门了,估计傍晚才回来。” “不好意思啊,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另一个大婶说道,“她啊,肯定是去珍海小吃城了”,大婶撇撇嘴,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广场舞也不跳了,天天高油高糖地吃,身体都不管了啊。 “好的,谢谢您。”卢曦打开导航,照着路线走。 珍海小吃城,小吃覆盖全国各地特色,而且24小时营业,不管你是吃早饭还是宵夜,随时都有热乎的。 陈琳依旧是艳丽的旗袍,时髦卷发盘了起来,外表是臃肿的大婶,面上却给人感觉稚气未脱。 她左手提了臭豆腐、烤肉串、烤红薯、冰粉,右手挂着福鼎肉片、卤鸭爪,烧鸡、钵钵鸡。这几天她已经吃遍了这一整条街,她手里现在拿着的,可都是她精挑细选后的。绝对是小吃街的扛把子! 卢曦找来,看到的就是双手满是袋子,嘴角流油正在啃串的大婶陈琳,这就是余然口中的老太太!?她看起来比自己还红光满面! 看到有人看自己,陈琳放下烤串,八颗牙一露,标准的微笑,“嗨~” “呃…嗨。”卢曦压住心里奇异的感觉,“陈女士是吧,我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怎么又来了啊!”陈琳想起现在又不是现实,烤串又举起来,不然凉了不好吃,“你们警察不都来过两轮了吗!” “实在抱歉,要不我请你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好啊好啊,去哪?”她兴冲冲地点头。 第66章 白舟不对劲 警局会议室 “方队,罗冠家里违禁品的毒理报告出来了,对部分特殊人群,确实会有失忆的副作用。”小莉投屏到大屏幕上,展示着报告的内容。 卢曦拿出陈琳的笔录,“确实和余然推测的一样,那个大婶看到了全过程,凌晨一点半左右,她出门扔垃圾,看到罗冠把彭薇推入房中,但是她过于害怕,所以没有报警。” “方队,你还在犹豫什么啊!彭薇杀害罗冠的杀人动机、凶器、死亡结果,还有她自己都承认了作案行为,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把她转移看守所了啊。”白舟忽略了罗冠伤口的愈合痕迹与彭薇笔录不符的线索。 方卓还没确定罗冠和孙瞿铮谁是玩家,又该找哪个凶手,“但是孙瞿铮的案子还没查清楚。如果说孙瞿铮是被彭薇杀的,她的杀人动机怎么解释,作案行为也有很多疑点。” “很明显彭薇改口供是孙瞿铮威胁的啊,这足够成为杀人动机了”,白舟辩解道,“案发时间她在警局,而且天花板管道内找到了只有她指纹的凶器,她时候2还编了一个莫须有的女人,谎话连篇。这些间接证据相互印证,足够定她的罪了。” “你的这个逻辑还有些牵强,她如果有能力在警局搞出这么大的事,还会把凶器落在天花板吗!这件事还需要追查”,方卓觉得白舟今天格外激动,或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想迫切结案。 方卓收起各项资料,“好了,你们再去案发地走访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今天就到这里吧。” 小莉、卢曦等人静静看着会议上的辩论,不敢插话。奇怪,白舟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方卓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边走边思考:他让鉴证科的人查了宾馆里的衣帽架,那根棒球棍,还有余然身上的绳子。 衣帽架上有磨损的痕迹,磨损处有那根绳子的纤维,棒球棍上有蜂蜜、可乐、洗涤灵还有食品红的残留。 还有窗柩上的泥土,里面有沥青微屑、蓝白色的建筑漆片和黄色地坪漆。 走出会议室的白舟转身进入楼道,他打通了一个电话,“失败了,她不会被转移去看守所。” 对面好像并不在意这个结果,冷声道,“知道了,她总是要去医院的吧。” “我知道了。”白舟沉声回答,那冷酷的样子此前从未出现。 拘留室 彭薇已经彻底放弃这个游戏了,她大字一躺,坐等退出。 “到饭点了,给你。”一个女警递来饭盒。 她打开一看,大半碗米饭,炒白菜,炒土豆丝,抱怨道,“这几乎都是碳水了吧,警局就这么穷么,这伙食也太差了吧!” 女警眼皮一翻,“有的吃就不错了,等你进去了,说不定还没这个好呢!” 彭薇饿得都快前胸贴后背了,也只能咬牙吃了,她好想念队里的大鸡腿啊,畅吃的牛排,无添加的蔬菜水果。 “咳咳…”,一个没留神,她就呛住了,“给我…咳咳…一杯水!” 女警无奈,接了杯水过去,“真麻烦!给你,别洒了啊!” 彭薇就着水吞咽,终于缓过来了,都怪这米饭,这么干巴! “啪!”盒饭撒落一地,筷子滚落一旁。 不是吧,女警心里越发烦躁,不是才叮嘱过么! 彭薇手脚颤抖,向后摔去,似是没有支架的玩偶娃娃。 “彭薇!彭薇!”女警靠近栏杆,“别装了,快起来!” 彭薇仍在抽搐,身体不停打摆,嘴角溢出白沫。 女警按开对讲机:“寻求帮助,情况紧急!我需要医疗救助!” “滴嘟——滴嘟——”,一辆救护车从警局出发,加速开向医院。 在一个十字路口处,一辆大货车无视交通规则,像闷雷一样迅速逼近,“哐——!!!”一声巨响后,救护车被掀翻在地,所有警卫和医护人员额头渗血,昏了过去。 医院 男护士推着治疗车靠向病房,走到门口,警卫扫视着他,“要做什么?” 护士抬头,“只是来换药。” “换什么药?她身上又没有…”,话音未落,两个警卫的脖子上突现一道血线,护士收起手里的两把刀,别在腰间,双手一接,两具男尸缓缓滑落,未造成大的声响。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他把两人的帽子摘下,盖在面部,佯装两人靠门打瞌睡。 护士推着小车进入,“你好,换药了。” 猛地,一把尖刀刺向病床,软绵绵的,是空气!护士掀开被褥,是个枕头! 护士转身,一把椅子袭向面部。 他左手格挡,顺势抓住,他的力气惊人,瞬间掀飞了椅子,“哐!”,砸到墙面。 “什么声音?”有人被吓到了。 护士顾不得那么多了,抽出匕首,追向女人。 时幼看对方的武力惊人,立即转身,推开门就跑,一边喊着,“疯子杀人了!杀人了!快报警啊!” 路人之间,一个男护士,双手握刀,追着一个女病人。 他们不敢上前,只能四散开,跑得远远的,看男护士并没有追击他们,才着急忙慌的拿出手机,“喂!110么,快来啊,有疯子杀人了!” 时幼深知自己的速度,根本不用多久就会被追上,按正常路线,她没有时间逃出医院。 她冲进卫生间,“咔哒!”,顺手门一锁。 “哐!哐!哐!”,男护士在用身体撞门。 时幼拉开窗户,没路了! “铛——!”,门被撞开了。 时幼牙一咬,爬出窗户,沿着墙外的棱角处攀逃。 男护士有样学样,只是他的脚明显大得多,根本站不稳,身子晃动得厉害! 时幼向排水管爬去,全身紧靠墙面,十指紧扣砖缝,一步一步挪动。 男护士在后紧追。 时幼先一步抓住排水管,撑住身子,眼看着就要滑向地面。 男护士大步一跨,手一伸,距离管子不到一厘米时,时幼却是停了动作,对他一笑,“哈哈,被骗了吧!傻瓜!” 她全身抓着管道,脚一踢,本就没稳住的男护士瞬间失了平衡,向后栽了下去。 他直直落下,摔在了施工的钢管上,鲜血喷涌而出。 时幼摆脱威胁,攥住袖口,顺管而下,朝巷子深处跑去,随后无影无踪。 第67章 悬赏令 【时姐这个动作好,柔韧力惊人啊!】 【哇,这句话好帅啊,‘哈哈,被骗了吧’,我下次也要这么干!】 【警察素质这么高么,我下次也想当警察!】 【楼上是不是想多了,就算你身份是警察,你能发挥出身体的优势么?建议认清自己】 【我不管,我不管,我想想还不行么】 【你们真的是时姐的粉丝么,时姐被追杀,你们看得起劲!合理怀疑~】 【新来的!你不懂,我们这都是在表达对她的‘关爱’】 【嗨~,嗨~,有没有人住樱花河小区的,这里3号楼墙外面有个人急需支援】 【???你又去学时姐的动作了】 【……求你们救救我,我实在不想报警,好丢人啊!】 【哈哈哈哈哈,我来,我就想见识一下!】 2小时前 “说!”徐浩东接起电话。 “徐少…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男人好像是边跑边说的,说话断断续续,“别忘了打钱啊,啊——!”刘宇好像是被追着。 徐浩东挂断电话,打开了一段音频,一开始是一阵的电流声。 几秒后,“砰!”,像是花瓶碎裂的声音。 一个中年老者说话了,“铮儿死了!?怎么可能!” 老管家不敢不回答,小心翼翼道,“那边传来消息,被一刀毙命,总动脉出血而亡。” “凶手是谁?” “警察…还…还在调查…” “呵,调查,我让你们把他带出来,你们就是给我这个结果吗!”他一脚踢了过去,“还我儿子!” 似是不解气,他拿起桌上的电脑就砸了过去,老管家的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额头一股刺痛,他也依然不敢躲,只能抱着头,“孙总…”,他跟着孙总的时间长,知道躲避的后果。 孙立洵像泄了气般,靠坐沙发上,拿起儿子的照片,“你说你,怎么就怎么不听话呢!” 不过三十多秒,老管家却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既然我儿子都不在了,你们活着还有什么用?” 听到此话,一直不吭声的宁秘书和老管家心如死灰。 下一句话,就让他们燃起希望,“这个案子相关的人,都没必要活着了!” 宁秘书心里一怵,“您是说彭薇、余然、还有…还有徐少么?” “如果不是他的车,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 “是。” 孙立洵冷道,“还有我未来的儿媳许瑶,既然我儿子死了,那她当然也得陪葬!” 宁秘书心底一震,“可…可是…这代价…”,那可是市长千金! “那又如何!”孙立洵拐杖一锤,“在暗网上发布悬赏令。” “把他们列为目标人物,第一个杀死名单上的人获得1亿,第二个8千万,以此类推…” 宁秘书知道集团现金流没有这么多,“可是…这样会影响集团…” “你认为现在的我,要钱,还有用么!” “汪汪汪!汪汪…”,园子里的猎犬好像发现了陌生人。 “该死!”这是刘宇的声音。 紧接着,音频中断。 什么鬼,这老头连自己也怨恨上了!徐浩东觉得这是天降横祸,虽然他在这个世界很有钱,可他的有钱是相对的,他只是个富二代,那老头可是黑白通吃的富一代。 至于说向自己父亲求救,更别提了,那就是个唯利是图的老色鬼,私生子女一大堆。要是知道把自己送过去,能换来孙立洵的感恩,他绝对第一个动手! “管家,带上现金,我们先出去躲一躲!”他顾不得收拾行李,暗网上人鱼龙混杂,谁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就冲进来,这里现在不安全。 警局 小莉急报,“方队,救护车被撞,司机死亡,其余人重伤,彭薇不知所踪!” “怎么回事?” “还不确定具体情况,一辆大货车突然撞了过来,货司机现在也不见了!” 方卓捏住眉心,“去查监控!” 卢曦急冲冲地过来,“方队,余然也不见了!” “她又是怎么回事?” “医院里的人说,有个男护士疯了,拿着刀在追杀她,她跳楼跑了!” “跳楼?” “对,她还反杀了那个护士!” “反杀又是什么情况,她知道自己是警察么!” 卢曦摸摸脑袋,“是我没讲清楚,她从窗户爬出去逃跑,然后男护士在抓她的时候被她踢了下去,下面正好有钢筋,所以就…” 方卓从未感觉脑壳如此痛,这都是什么事啊,“行了行了,去查她去哪了,还有那个护士的身份。” 白舟抱着笔记本过来,“方队,你要不先看看这个。” “又是什么?”方卓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红色的、血淋淋的三个字——悬赏令。 下方用黄色加粗的字体,标出各个目标者的名字、身份。 右边还有随时更新的定位,有人在出售他们的信息。 “这又是谁做的?”方卓压住烦躁,“孙立洵干的!?” 小莉推测,“应该是,也只有他这么有钱了,看着那些数字,我都有点…” “有点什么?”方卓幽幽地看过去。 “没什么!我这就去查那个司机和彭薇!”她连忙背身躲过。 卢曦的动作很快,“方队,那个男护士的身份是伪装的。” “什么身份?” 他翻出那男人的照片资料,“一个小时前刚刚入境,墨西哥人,雇佣兵,擅长武器是双刀。” “这么快!”方卓有些恼怒,这个孙立洵,真的是一点都没把警局放眼里。 周薇小跑过来,“方队,局长电话。” 方卓接过电话,“局长好,我是方卓。” “方卓,帖子想必你也该看到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带领一队,务必保证好许瑶女士的安全。”许瑶,市长千金。 “可是…其他人…”方卓还没说完。 “他们会由二队的人负责,你懂了吗?” 方卓无法,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收到!” 白舟听到了对话,犹疑道,“方队,那我们现在是…” “白舟,你去找徐浩东,有什么需求去联系二队队长林逸舟。我会和他沟通的。其他人,刚刚的命令不变,现在,动起来!” 方卓看向一队的剩余人,“出发,保护许瑶女士。“ 彭薇扶着额头,一手撑着,爬起来,这是哪儿? 第68章 合作 “你醒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温和而低沉。 “你是…”彭薇仔细回想,她好像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徐浩东。孙瞿铮曾经的好友,现在和你一样,同是被追杀的对象。”徐浩东扶起她,想要握手示好。 彭薇后退躲过,孙瞿铮的好友,找她做什么?她警惕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什么追杀!?” 徐浩东知道她还在开直播,只见他手一挥,他们的对话和神情就被打上了马赛克。网友根本无法看到和听到他们说什么,也无法根据唇语推测了。 【奇怪,声音呢!?还有他们人怎么都看不清脸了】 【有什么秘密,不能和我们网友说的,我们都是家人啊!】 【太过分了!怎么还用道具,我恨这些有钱人!!!】 【等等,什么道具!?徐浩东也是玩家吗,我怎么没看到他的直播啊】 【很明显他没开直播呗,有钱,不需要直播打赏,有些人就喜欢自己玩】 【什么道具,很贵么】 【游戏道具:寂静之茧。一次性道具,价格35w。可在直播时使用,屏蔽被选中人物的声音和神情。】 【这东西又贵又不实用,要它干嘛啊。声音小声说不就行了,神情用手挡住脸也可以啊】 【奢侈品也是又贵又不实用啊,不妨碍人们买啊。要的是什么,是彰显!彰显自己和普通人的区别!】 【富豪哥,饿饿!饭饭!】 【富豪哥,求包养!】 彭薇不懂这个徐浩东在干嘛,平白无故的,挥手做什么,当自己是总统啊,还挥手致意。 “现在我们的对话和神态是无法被网友知晓的”,徐浩东解释,“我用了道具,想和你好好聊一聊。” 彭薇惊了下,他是玩家!要对自己动手么?!不对,凶手已经完成凶杀案件了,他要是为了赢,也该抓真凶啊! “聊什么!”彭薇故作镇定,她还是第一次和玩家相认。她倒是想和任明俊一起玩,可那个白痴说什么游戏道具太贵,不实用!又说要是碰到才是缘分! “我知道你是时幼”,徐浩东坐在沙发椅上,“我们来谈个合作吧。” 他以为自己是时幼!?为什么,时幼也在这个世界里!“什么合作!?”彭薇被勾起好奇心,他都知道些什么!? 徐浩东淡定地描述整个故事,“我知道罗冠是你杀的,你是真凶。你确实很厉害,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罗冠是玩家,我也是派人跟踪,才发现他的异常的。” “孙瞿铮也是你下手的吧,我没想到你这人睚眦必报啊,只是一个npc强奸犯也不放过。” “只不过你没想到搞砸了吧,罗冠被人发现,孙父得知孙瞿铮的死亡后,开始报复性毁灭所有人。” “你因为罗冠的死被抓进警局,现在又要因孙瞿铮的死被人追杀。看来你这场游戏要输了。”徐浩东像是把控着一切,得知全貌。 彭薇无语了,她本来就要输了好吗?罗冠死在自己手里,孙瞿铮应该是死在时幼手里的,看他这么肯定,时幼一定在这个世界里。不对啊,如果罗冠是玩家,那自己也是真凶啊! 她自己知道自己不是真凶,那就是说明,罗冠不是玩家。孙瞿铮才是,这样时幼杀了孙瞿铮,才有可能变成真凶的。那时幼的身份是什么?她对孙瞿铮又有什么杀人动机啊! 彭薇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还是假装镇定,“你的目的是什么,不会是单纯地来炫耀,你知道这么多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游戏官方的人。我说过,我是想和你合作。”他语气正式了些,“你已经连赢三场游戏了。而《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这个游戏里,对于前三个月的新手最高连赢记录就是3,只要你再赢一场,就会成为连胜新手排行榜第一名,到时候不仅你的全网排名会更进一步,而且还会获得官方赠送的中级卷几,游戏体验更佳。” 徐浩东介绍起自己的游戏,总是带着些自豪感,“要知道,你现在用的也只是初级卷几。每次进出游戏都会有不适感。” 彭薇眉毛一挑,她倒想要看看这人要干嘛,“别画饼!” 徐浩东被噎了一下,直接说出目的,“我需要你成为我们公司的品牌大使,主要负责为品牌或活动站台,提升好感度。你放心,报酬只高不低。” 彭薇一口答应,反正自己又不是时幼,“我同意,你要怎么帮我赢?” 这么快么?她都不仔细问一问!?徐浩东震惊了,同时又降低了对时幼的评价,看来她前三场能赢也只是运气多,他还说要是考察合格,以后可以让她作为漫游者游戏的品牌代言人,自己还是高估了她的能力。 以后还是别干这种事了,浪费自己的时间,还不如自己玩一玩。 “现在你已经逃出警局了,现在只要熬到游戏时间结束,不被孙立洵的悬赏令所杀,你就能赢了!” “悬赏令?”彭薇再次惊了,这又是什么鬼。 “你不知道吗?”徐浩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想到她被关在拘留所,估计确实看不到。 他打开电脑,展示置顶的帖子,上面有5个人被悬赏:许瑶、徐浩东、余然还有彭薇自己。 彭薇看着上面的数字,自己都心动了,可惜带不到现世里,否则自己都想自杀了。 她排除自己和徐浩东,那时幼的身份应该在许瑶和余然中。 “许瑶是谁?” “孙瞿铮的未婚妻,市长千金。” “她为什么还能被悬赏啊?那不是孙立洵的未来儿媳。” “孙瞿铮都死了,他还能有儿媳吗?想着要给他儿子陪葬一个媳妇呗。” “都那么大企业家了,思想居然这么落后!”彭薇不禁降低了对企业家的高光光环,他们也没有包装得那么高大上啊。 “你也在上面啊!”她都有些开心了,毕竟大家都不好过。 徐浩东怎么感觉她甚至有些笨了啊,“孙立洵现在是理智崩了,和他儿子有关的,他现在都想杀了!” “那后面的定位怎么处理啊?怎么只有许瑶的定位一直更新,其他人呢?” 第69章 窗户开了 “我们两个,自然是我花钱买了定位信息,所以没更新。这个余然,她应该没钱买,或者说警方花钱也不太可能。倒是像她躲起来了,还没被发现,不愧是警察,反监视的能力的确一流。”徐浩东有些感叹,不愧是自家游戏,npc都很聪明。 游戏道具时间到。 “等等,我还有个条件!”彭薇似是才想起了什么! “你想要什么?”徐浩东皱起眉头。 “我父母还在孙立洵的手里”,看他在疑惑,彭薇解释,“我这个身份的父母,他们被孙立洵的人带走了。” “他们抓你父母做什么?” “他们带走我父母,要挟我,说那天晚上我是自愿的,而且那个药瓶也要说是我的。” 徐浩东眉头一震,“这不是事实吗?还需要要挟你!?” “你在说什么!?肯定不是啊,不然他们又是给我打钱改口供,还在违禁品暴露后,怕我说实话,带走我的父母。” “你失忆了?” “你怎么知道的!” 徐浩东开怀大笑,他可是有那天事件的记忆的,“哈哈哈哈哈!你真的以为那是假的么。说实话,那天晚上你勾搭过所有长相不错的富二代”,他指了指自己,“还包括我。” “后来孙瞿铮看上了你,他还和我拿了车钥匙,说‘送上门的,不玩多亏啊,大不了多花点钱摆平了!’,至于那药,我确实不知道了,不过从我的记忆看,孙瞿铮并没有嗑药的习惯。” 似是想起孙父的嘲笑,白舟的讥讽,多次买药的记忆,彭薇不禁自语,“我…我以为…是他们在诈我的话…” “那孙立洵为什么要那么做,还去诬陷余然给他脱罪。” 徐浩东作为孙瞿铮的发小,自然知道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孙瞿铮在他父亲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信用,孙立洵虽然没有犯下大的罪行,但小打小闹,进拘留所都快上百次了。如果是你,你会相信他没做你说的那些事么?!” 彭薇着实没想到自己这次的身份是个‘坏女人’,她当时真的以为是一个遇见恶霸的勇敢少女而已,所以顺着她的想法去报了警。 看着发呆的彭薇,他觉得虽然这个女人没有那么厉害,不过确实让他开心了不少,“哈哈哈哈哈,你真的以为她被强奸了啊,那不过是她要加钱的手段而已。不过孙瞿铮这个npc也是挺白痴的,没做的事情都解释不清楚,最后还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彭薇抓乱了头发,这都是什么啊,“啊!!!不管了,反正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同意你的条件。” “这个好办,孙立洵现在的重点可是名单上的那些人。”徐浩东说完,给刘宇拨去电话,“在哪呢?” “哎!徐少啊,您有什么吩咐,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老奴都能做到!只要不是保住您的命……”刘宇作为私家侦探,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徐浩东现在的境况。虽然知道现在和他联系危险性很高,但他着实是个爽快的主儿啊。 “别贫了,去孙立洵身边救出两个人,彭薇的父母。1000w,干不干?” 彭薇的父母,和徐少有什么关系,不过干他这行的,自然不会多问,这事也不难办,钱还多,他谄媚道,“干,当然干!徐少的事,绝对第一重要。就是这钱…” 徐浩东操作了几下手机,“钱已经到账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收到,小的这就去。”刘宇笑嘻嘻地看着金主挂断电话,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被追杀也不影响人家有钱啊!他也得去努力干活了。 看他打了电话,彭薇放下心来,“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就藏在这里就行了吗?” “当然,现在只要等游戏结束,你还活着,你就可以赢得游戏了。”他们现在处于徐浩东以前购置的一处安全屋,门口两道锁,一道密码锁,一道人脸识别锁。他还雇佣了6个保镖在一楼,二楼监控室可以看清房屋周围200米和房子内部。库房还备了各种枪械,地下有备用电源和各种生活用品。 至于说保镖会不会背叛他,进而反杀,只能说徐少也是掏出了全部身家来保全自己。 【什么情况?什么要求和条件,他们谈啥了?】 【怎么就3分钟的事,他们就成一伙了?】 【不懂,可能他们要合作找真凶了,也就是说找时幼吗】 【但是为什么说彭薇活着要赢了?她又不是真凶,不得找时幼才对啊!】 【根据之前的视频看,彭薇认罪,她以为自己杀了罗冠。而现在徐浩东这个玩家有要保护彭薇,他是不是以为彭薇是真凶,自己想要当帮凶,所以这么说么】 【都没有人在意孙瞿铮么,这个玩家存在感这么弱的吗(笑哭)】 【哦哦哦,差点忘了,原来他还是个玩家啊】 【可能他直播间太冷清了,不过他还是挺冤的】 【彭薇说他强奸犯,父亲还不信亲生儿子,自己莫名其妙被杀,都不知道为什么】 玩家孙瞿铮发来火箭——极其赞同啊!!!(不停点头) 公寓 外面下着暴雨,“哐!哐!哐!”,陈琳以为窗户被风吹开了。 “这破天气!”她爬上二楼,窗户紧闭,窗帘没有一丝动静,什么鬼?窗户没开啊,哪来的声音! 她不敢过去,刚想下楼,保住自己新买的熊娃娃寻求温暖,“啪!”,灯灭了。 整栋房子一片黑暗。 陈琳不敢大喊,她怕真的招来什么,她靠在墙角,双手环抱住自己,“王母娘娘啊,耶稣,上帝,玉皇大帝,保佑我啊,我啥也没干啊,我不就偷吃了些零食么,我真的很善良的,别来找我……” “你偷吃什么了?”一道女声幽幽响起。 陈琳蒙住眼睛,哭道,“我不就吃了西瓜、冰激凌、辣条、蛋糕、薯片……我会运动的,我会保持身材的,经纪人你别说了!哇——,妈妈,我害怕——” 时幼摸黑找到了画框后的电闸,一推,黄光闪耀,眼睛都睁不开了,她缓缓神,笑道,“你是演员还是偶像,还要控制饮食啊?” 第70章 信誉分和积分 陈琳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余警官!?”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时幼看她蹲在地上,搀着她的胳膊,走向客厅。 陈琳终于呼吸畅通,她怒视过去,“我是…不对,你擅闯民居!” “应该是偶像吧,看你动作反应还挺快,舞蹈应该是不错的。”时幼忽视她的话,继续揣测。 “你到底想做什么?”陈琳装不下去了,时幼很明显看出她是玩家了。她就算一直不承认也没用。 陈林,现实身份是刚回国的少女偶像,唱歌、舞蹈、乐器无一不精。就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她特别能吃爱吃,还容易胖。为此,经纪人24小时监视她,就为了防止她身材膨胀。 可她感觉自己真的很委屈,自己热爱自己的事业,可她也热爱美食啊。每天又要跳舞、又要跑活动,食欲剧增,可看着那些菜叶子,她又吃不下去。只能偷偷躲游戏里享受了。 经纪人又怕她在游戏里享受习惯了,影响她现实生活,还把她账号给拿走了,美名其曰:为了她好。为了口吃的,她腆着脸要来了闺密的账号,这才能吃饱肚子。 时幼站她身旁,逗弄道,“做什么?找你合作啊!” “我们有什么可合作的!”陈琳那臃肿的脸庞上,浮现出娇蛮的神态,诡异的感觉还挺搭。 “我是真凶,只要你帮了我,这场游戏你就能成为帮凶,也就能赢了!”余然回忆着陈琳的npc身份,农场主,不缺钱,住这所公寓,也是因为多年生活习惯了,所以一直没换。 “我不需要!输赢对我来说无所谓。”陈琳头一偏,她干嘛给自己找事。 余然没搭话,看了看茶几上摆满的零食,餐桌上都是外卖盒子,还有陈琳嘴角那抹黄色的油渍,她升起一抹了然的笑,“不合作~,那我就举报你,消极游戏,扣掉你的信誉分!” 《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这个游戏,为了每位玩家的体验感,游戏中途是可以进行举报的,针对那种故意违反原身人设,故意暴露身份,消极游戏的玩家等等。当然,只能在游戏中举报,游戏结束后举报很可能上升为对真人的敌意。 而每次举报必须有合理的理由和证据,不能无故举报,否则扣的是举报者的信誉分。 每个玩家的信誉分是100分满值,低于90分就不能上线玩游戏了,必须慢慢做任务才能恢复。 举报扣分5分起步,无上限,假设被多名玩家举报,可能一次性就归零了。 陈琳当然知道,自己进入游戏后,就从来没上心过,既不找玩家当凶手,也不抓凶手,甚至一场游戏结束,她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要是被举报,她的信誉分绝对骤减。 “你!你这是强人所难!”她气急,拿起桌上的纸巾盒就扔了过去。 时幼头一歪,盒子飞过,撞在了墙上,“砰!”,她转过身,脸上一道红痕。 “消气了?再说你赢了不也是有积分的嘛,你可以买其他东西啊!”时幼此时一身患者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头发披散,额上的水珠滑落,加上那道血痕,就是一只受伤的落水猫。 陈琳撇过眼睛,脸上发烫,“行…行吧。楼上有衣服,你先去换吧!”她才不是看她可怜呢,自己就是为了保证闺密的账号安全而已。如果被扣分,闺密会‘杀’了她的!再说…再说,要是赢了,赚到积分,闺密也会开心的吧。 游戏积分,只有赢了的玩家才能获得。而且积分是不能购买的,赢一场游戏,获得1分。而积分则可以换取现金,和官方换的比例是1:。私下玩家之间的交换比例更高,只不过很少有玩家出手。现实金钱只能买一些无关紧要的道具,而游戏积分则能够购买可能改变游戏走向的道具。 听说榜单第一的玩家有三位数的积分,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毕竟这游戏得有钱有时间才能玩,这也说明榜单第一至少也要玩过上百场! 目前时幼也不过才3个积分,而那些道具最低也要10个积分起,所以时幼也就一直没太在意这个。 陈琳之前忙着吃,也没关注过这个世界的案件和其他人的身份。时幼换好衣服后,和她大致讲解了现在的情况。 “所以…你现在被追杀了!还上亿!!!”陈琳的眼睛都大了一圈了。 “对。” “那你还来找我,我还想多活会啊!你能不能现在走!” 时幼拿了陈琳的电脑,打开网站,给她看了帖子,“你不用这么担心,现在还没人查到我的位置。他们也不会想到,我会来找你的。” 陈琳第一次见暗网,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的,和普通的网站看起来也没多大区别啊,她还有点小失望,“哦——,那我怎么帮你啊,我好像也没什么能做的啊。”自己会的技能,好像在这个游戏里没什么大的作用啊。 “不,你的存在,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时幼肯定道。 “真的么!”她有些惊喜,第一次在游戏里被肯定,好像这个游戏除了用来体验美食,还有其他的乐趣的。 “你在郊外是不是有个农场?” “你怎么知道的!” “别忘了我的身份,我既然找你做笔录,怎么可能不去查你的身份。” 陈琳讶然,“你到底利用警察的身份都查了多少东西啊!你不是应该当侦查者的么!” 游戏潜规则,一般来说,玩家成为警察后,都会选择当侦查者,等案件发生后,抓捕凶手会赢得更快。 时幼一摊手,无奈道,“我倒是想啊,可惜还没查案,我就要进去了。我只能先下手为强啊。” “那你想怎么做啊?”陈琳好奇道。 “把你的手机、车、还有农场钥匙借我就行。” “给你了,我用什么啊。”其他还好说,但陈琳抱住手机不放,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的日常生活根本不可能离得开手机。 “你再买一个不就行了!” 第71章 方队好帅 陈琳挠挠头,“好像也是啊。”她差点忘了,那不是她的手机,里面也没啥隐私。 时幼已经拿着东西出门了,看着外面的天气,陈琳担心道,“你现在就要出去啊!?现在是晚上12点哎!” 时幼没回头,“时间紧迫!”,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一天时间了。 【怎么又是一个不直播的玩家!?现在玩家都不流行开播了么】 【陈琳是玩家???】 【时幼又知道了!什么时候,我又错过什么了,我不是一直盯着呢么】 【估计是上次她做笔录就看出来了】 【我瞎了吗,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我很确定啊,她上次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这个还是比较容易的,陈琳这个玩家几乎没怎么扮演啊。估计是因为她本身是少女,体态轻盈,而这个中年大婶的身体比较臃肿,她都没怎么适应,走起路看着格外别扭】 【还记得卫生间吗!?大婶家的装修不是东破就是西碎,说明大婶有钱但是极度节省。但她却把旧的大半瓶护肤乳给扔了,墙上还多了小发夹,那小发夹和大婶的衣服明显不搭,已经非常突出问题了】 【???我不是上帝视角么,怎么感觉我还没时姐知道的多】 【习惯就好,时姐是时姐,你是你】 九曲桥潭小区 方队一行人全身武装,坐在大厅中警惕。许瑶在楼上的房间,无聊地刷着电影。 “方队,我想给家人打个电话。”王俊杰已经超过24小时没给老婆回消息了,再不回,她该以为自己牺牲了。做他们这一行,家人就是一天到晚地提心吊胆。 “嗯,去吧。”方卓知道他是个妻管严。 王俊杰走出房门,面上带着笑容,找出手机拨通电话,“嘟——,嘟——”。 接电话的妻子嗔道,“喂,你还知道打电话啊!” 王俊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刚想转身,靠着门背回话。 只见一根黑色的枪管指着他,他的笑容僵住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噗!”,那是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枪。 “哐当!”,什么东西倒地了,妻子察觉了不对劲,连声唤道,“喂!老公!你说话啊!”,紧接着电话被挂断。 看这个警察倒下,持枪的人身后又冒出几人,他们搜到王俊杰身上的门禁卡,“嘀!”,打开了大楼的门。 他们全都戴着黑色头套,看不清面容,所有人举着枪,向目的地靠去。 他们脚步放慢,盯着903号,为首者拿出一个黑色装置,长方体,上面还带着引线。 装置被贴在门上,他们向后退了几步,为首者扣动装置上的开关,“砰——!”,防盗门瞬间四分五裂,飞了出去。 冲击波带起灰尘,干扰了房内人的视线。 一号杀手持枪从门外走进,方卓立马站起开枪,“砰!,砰!”,他击中了一号。 一号身后的二号、三号、四号、源源不断地涌入,方卓不断变换走位,连开数枪,二号、三号、四号接连倒下。 许瑶从一声枪响开始,就不断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连气都没喘过。 他的弹匣空了,拽着许瑶转身的空隙,抽出腰间的备用弹匣。 5号杀手趁机朝着方卓开枪,沙棠双手一绞,锁住5号的手,她手向上一顶,“砰!”,又解决一个! 方卓弹匣一抬,瞬间入枪,门后又闯进几个杀手,他眼都没抬,簌簌数枪,连连击中好几个,又进来一个。 方卓手朝上,“嗵!”,吊灯碎裂,无数碎片飞流而下,直冲九号杀手的脑门,九号躲闪不及,闭眼开枪攻击,“砰砰砰!”,可惜没有准头。 沙棠的动作也不慢,她躲在沙发身后,以此为盾,手腕一抬,立即补枪九号,“嗵!”,九号倒地! 十号趁机捡起地上的画框,挡住对方的视线,右手深处框外,朝着目标连连开枪,“砰!砰!砰!”,弹壳掉落一地。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沙棠的弹匣空了!她赶紧扔掉弹匣,抽出新的。 十号探出头,朝向沙棠开枪! 方卓紧盯画框,趁机开枪,“砰!”,命中脑袋,十号倒地不起。 许瑶感到一股热流,她伸手一触,“我流血了!”,额头上一道血流,她惊恐道,“我要死了——” 方卓扶起她身上的沙棠,她已经没有呼吸了,嘴角的血溢出,淌在了她身下的许瑶身上。 方卓来不及悲伤,他拉起趴在地上许瑶,“先离开这里,紧跟我身后。” 他们朝着大门走去,一支枪浮现他们身后,还有个漏网之鱼没倒下,他睁大眼睛,扣动扳机。 “砰!”,不是他的枪响,是方卓的。 他抬手向后,瞬间击中那条鱼,这下彻底没有气息了! 【天呐,方队,方队,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呃——,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词!】 【方队,我要为你哐哐撞大墙】 【这火力也太猛了,雇佣兵这些枪都是这么进来的啊?!(我就是单纯的好奇一下,戳手手~)】 【楼上,你还是别装了,你确定这是你的真实目的么(另外,你要是知道了,麻烦踢我一下)】 【别想了,他们他们的渠道,普通人不该知道的别知道,是好事!】 【十一个!十一个!传下去,方队可以一打十!】 【这些人这么猛,时幼还能逃得了么,不会是真要苟到游戏结束吧】 【那咋了,时姐就算苟,那也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公里外,刘宇举着“长枪大炮”,用生命在实时播报:“徐少,他们活下来了!一层和二层同时发生枪战,杀手死了二十多个,方队的人现在只剩方队一个了!还要继续跟吗?” 当然,在此之前,他已经完成了上一个任务,把彭家二老送回了乡下。 徐浩东对目前的结果还算满意,看来方卓那边应该是没时间去继续追案子了,他回道,“不用了,帮我留意孙立洵那边的情况吧。” 孙老给他这么大的礼,他总要还回去的。毕竟自己可是尊老爱幼、礼尚往来的新时代青年! 第72章 机关灵感 时幼驱车连夜赶到郊外农场。 她先是找到仓库,看到里面堆积的化肥袋子,升起一抹笑容,原材料足够了! 时幼换上高密度的农作服,戴上耳罩和防毒面具。这里环境简陋,只能这么将就了。 她烧起一锅热水,倒入化肥粉,等到它们溶解后,迅速倒入大量冰块。 待里面的沉淀物结晶,她找到一块粗布,用柴棍堆起支架,撑开粗布,底下还放着盆,简易的过滤装置就搞好了。 时幼端起大锅,倒入粗布里,她需要的是过滤后的晶体。 等待过滤的时间,她又重复了上述操作,得到一盆又一盆的硝酸铵晶体。 她从厨房拿来几个豆浆机,舀出一碗晶体,接连倒入几个豆浆机里,打出粉末。 紧接着时幼打开搅拌机的盖子,将粉末和硝酸铝倒入桶身,最后加入柴油,按下按钮,搅拌机开始工作,”轰隆轰隆……” 黏腻的类似泥堆的搅拌物被时幼重新装进化肥袋里,用铝箔胶带扎好。 【她在干嘛?一晚上不睡觉啊!】 【搅拌化肥!不是吧,这个时候种地么】 【怎么看起来好像在实验室工作,还有过滤…】 【这个操作要是被我导师看到,我会被批死,不要命了】 【我心疼那个豆浆机,还能做饭么…】 【听我的,别心疼了,要是以后遇到这种会操作的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为啥啊,解释清楚啊,她在做什么!?】 【你还是不懂的好,小心警察叔叔上门】 方卓带着许瑶躲到警方的一处安全屋。 他打开电脑,上面许瑶的位置还没更新,看来他们的踪迹还没暴露。否则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冲着他们来。 他去到她家的时候,就劝说过,她的位置已经暴露了,现在换个地点躲避,会更安全。 可许瑶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她的家里已经是令她最舒适的环境了。 一想到外面,可能温度不合适、太干燥、卫生不达标、要什么都没有……她就不乐意了。顿时求着自己老爸,“爹地,我之前答应你和孙瞿铮订婚,我都听你的了,可你看看现在,还没结亲,我就上悬赏名单了!”她电话里抱怨,“我不管,这次得听我的,我要待在家里,你就多派点人来保护我就行了。” 许市长本就对她有歉意,毕竟也是为了自己,才会让女儿沾惹上这种事情,只能妥协道,“行行行,你暂时待家里,我会让他们尽力保护你的。但是你得听从方队的,如果这里有危险,他说什么你必须都遵从!” 听到自己的要求被满足,许瑶和颜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的。爹地,拜拜!” 方卓自然也听到了对话,他也知道结果无法改变,只能让队友加强戒备。 “方队,这里居然都没有热水,我怎么洗漱啊!?”许瑶打断了他的回想。 他没有回头,眼睛还盯着电脑,无奈道,“许女士,这个安全屋长时间没有启动,没有热水是正常的。你将就一下吧,等悬赏令被撤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奇怪,现在名单上的人都没有位置更新,也没有任何人拿到奖金。徐浩东作为一个富商之子,自然有他的办法。余然逃了出去,看来这个玩家的生存能力也很强。可是彭薇为什么,她受伤后怎么逃,难道说那辆大货车也是她安排的逃生路线!? “啊——!”许瑶惨叫着,“方队,你快救救我!” 方卓里面合上电脑,转身举枪,这么快就追上来了!怎么什么都没有——他低下头,地上的许瑶被一个木头架子压着,得亏她还会用手撑住,否则看这架子的重量,估计她肋骨都要压折了。 “方队,你快帮帮我啊!”许瑶哭闹着,这一天天,就没个安稳日子,都怪那个孙瞿铮,什么用都没有,连活着都做不到。 还在看直播的孙瞿铮,“阿嚏——!”,谁念叨我呢,难道我有粉丝了!?他点进自己的主页,粉丝数:0。他也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了,第一次玩游戏,还以为自己的身份炸裂,是个欧皇,会是漫游者游戏的引领者!结果倒好,莫名其妙就没了,现在还被嘲笑呢!!! 方卓单手一提,架子被抬了起来,他把架子立在墙边,扶起许瑶,她的额头已经肿起来了一个大包,“你一个人还能给自己造成伤,我看不用杀手来,你都活不下去了!” 许瑶嗔怒,“明明是那个架子的问题,长四个腿还站不稳,还绊我一跤。那我生存本能啊,就想拽住什么东西的,谁知道就给拽下来了……” 她边说边理着自己的裙子,裙子上还带着蕾丝边,现在已经被架子勾破了。 方卓也是服了,不知道都是市长级别的人物了,连个女儿都教不好,谁家逃命还穿裙子啊。 估计是裙子花边勾到了架子上的倒刺,自己没站稳,才摔了的。 勾?蕾丝?架子?额头受伤!? 他忽然想起时幼宾馆的布置,衣帽架,棒球棍,还有棒球棍上的那些可疑残留物。 如果说那天并没有人袭击余然呢,如果这是她自己制造的意外呢! 假设她把棒球棍置在衣帽架上,做个机关让棒球棍顺着她的预设砸下来,那在直播间里看起来就是有人打了她了! 他的思路越来越畅通,棒球棍上有蜂蜜、可乐、洗涤灵还有食品红——正是人造血宝的成分! 她根本没有受伤,不对,是那个视频里的受伤是假的。 可她是怎么制作棒球棍的机关的,毕竟如果不进行绑定或者固定,很容易有意外情况发生的。绑?那天找到她的时候,余然是被绑着的,那根绳子就是用来固定棒球棍的东西。 她在直播后解开绳子,又绑住了自己?这样一个没有痕迹的机关就完成了。至于自己绑自己,这有很多办法可以做到。 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演戏呢,那场直播又有什么呢? 窗柩上的泥土里有沥青微屑、蓝白色的建筑漆片和黄色地坪漆,她去哪了? 第73章 同样目的 蓝白色…… 沥青…… 地坪漆…… 警局地下停车场!她去了警局! 可是时间呢,时间不对啊!?警局发生事故的时候,她还在直播。 直播!?她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 把录像做成直播也是可以操作的,而那家宾馆距离警局极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差足够她一个来回了,这也是她的视频里光线变化与真正的直播时间相差无几的原因。 余然才是杀害孙瞿铮的凶手!可现在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又怎么抓啊。而彭薇又承认杀了罗冠。现在到底该追查哪一个啊!? 两个受害者,两个凶手,方队都被搞乱了。 警局 “喂”,白舟接起电话。 “白警官,你这事做得不周到啊,人呢?” 白舟有些愠怒,“路线已经发给你了,你们让人跑了,现在还怪我?” “我的人明明抓到她了,却在半路上被人救走了,不会是白警官你做的吧。”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他一拳砸向墙,在距离不到一毫米时停下,他还在警局里,不能引人瞩目。 “不是你就好,那就麻烦白警官继续帮我找她的下落了”对面是老管家的声音,“对了,还有那个许瑶的位置,相信白警官一定知道方卓把她带去哪了吧。” “彭薇我可以找,可安全屋的位置是机密,我的级别根本不可能知道。”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白警官也不想你女朋友少点零件吧。” “你!”白舟攥紧拳头,青筋暴起,“我会尽力的,让我听一下她的声音,我要确保她的安全。” “当然。”很快电话那头传来,“白舟,你不要听他的,你是警察!不许做……” “好了,白警官确认了吧,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话音一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白舟蹲在楼梯角,手指插进发间,他该怎么办?说实话,一开始他们只是想要彭薇,他并没有那么挣扎,毕竟在他看来。彭薇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还是杀人凶手。他帮他们,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友,损失一个罪犯而已。 可现在呢,他的队友已经牺牲了很多人了,他现在还要暴露方队和许瑶么,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凌晨5点,经过一整夜的战斗,时幼终于准备好了所有东西。 她把一袋袋的“化肥”装上车,引线穿过红色的“方砖”,连接在那些袋子上。 时幼驾驶着那辆小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好像是一个真正的进城小妹,不,应该说是一个乡下小哥。 此时她已经换了着装打扮了,蓝色卫衣,黑色牛仔裤,微黄色的卷发,五官深邃,还是一个略懂时尚的小帅哥。除非是扒下她的头发,否则不会有人认出她的伪装。 她驱车来到兰特岛附近的一处码头,向渔民租了小船和衣服,兰特岛是孙立洵名下的小岛,也是他的长居之处。 而她想要做的是把那些东西带上岛,但孙立洵作为东风市的首富,自然也注重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的小岛上布满了安保人员,还有24小时的监控,一有动静,安保人员就会立即逮捕。 这些都是她在警局查阅孙瞿铮时看到的,当时有个仇富的家伙去了岛上,还自制了高压锅炸弹,想要和孙立洵同归于尽,可惜还没靠近别墅,就被安保人员抓了起来,并送到了警局。 她乘着小船,假装捕鱼,一边靠近兰特岛。 还没看清岛上的情况,她倒是先发现了和她有着同样目的小船。 对方的船距离她不远,船上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正在收网,那动作确着实笨拙。 渔民下网收网通常是2小时一轮,而他却是刚下了网,不等几分钟,就又开始收网。 还有那露出来的肤色,过分白了,扮渔民都不观察一下的吗?腰间还挂着明晃晃的望远镜! 她驾着小船靠过去,一边喊道,“超市!超市!超市!” 刘宇听到声音,看着那小船满载着物品靠过来,他倒是没怀疑什么。毕竟他听过海上有些船是专做超市生意的,不仅有零食米面,生活用品,还能代收快递。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么小的船也可以开超市啊,估计是小卖铺吧。他也确实饿了,毕竟守了一整夜,补给已经消耗完了。 两船靠近,时幼把缆绳抛了过去,刘宇手一伸,下意识接住。 还没想通这是要做什么,时幼喊道:“绑揽桩上啊!愣着做什么!?”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是揽桩,他看向船上那个像柱子似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他手忙脚乱地系上去。 都没仔细想,“海上超市”是这么靠的么,难道不应该是自己靠过去的么。 绑好了缆绳,他跨向对方的小船,只见油布遮盖着大多数货物,还笑道,“老板,你这儿都有些啥啊,都藏起来我怎么买啊?” 时幼站在他的身后,“先买命吧!” 刘宇身后抵着一把刀,他已经感觉到,刀尖扎破了自己的衣服,正在滑入他的肌肤。 “哎哎,有话好好说啊!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钱啊!”刘宇立马讨饶。 “说,你是谁派来的?”时幼现在想起来了,她之前见过这人一次,就在医院。 不过这人给她的感觉太平凡,太普通了,所以她并没有很深的印象。 可现在是第二次见面了,他这副装扮,很明显是在追查什么,就是不知道他效劳的人是谁了。 “你是孙立洵的人?”刘宇习惯性地收集情报,“哎哎哎,别…”他感觉刀已经划破了他腰间,血珠不断滴落。 刘宇立马识趣道,“我说,我说,我是徐浩东徐少派来的人!”他就是为了赚钱,可不想丢了小命,对他来说,钱就是他最大的忠诚了。可赚再多,也得有命花啊。他又不是死士! 徐浩东,那个警局一直油嘴滑舌的人。他的演技确实勉强合格吧,只不过喊了太多句的美女了,而且眼睛里却完全没有那种欲望,只有平淡。 虽然知道他是玩家,时幼却没想过打交道。毕竟自己这个身份和他没什么爱恨情仇,她也就没再多关注。 第74章 疯女人? 时幼缚住刘宇的手,“他让你做了些什么?” “我也不懂他啊,他就让我跟着一些人……”刘宇如倒豆子般,把徐浩东吩咐给他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在监视所有人!?时幼只能庆幸自己这次的身份是警察,反而没在他的监视范围内,否则太容易暴露身份了。 徐浩东想做什么,他看起来就是在观察所有玩家的动作,也不参与,也不是想赢啊。 为什么又会帮彭薇救她的父母呢? 算了,这件事现在不重要。 不过徐浩东要做的另一件事,她倒是很感兴趣。 时幼找出绳子,把刘宇绑了起来,“接下来就辛苦你帮我一个忙了,放心,我不需要你的小命。” 刘宇挤出一个苦笑,“大哥,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那你观察了这么久孙立洵的动静,总得有点收获吧!?”时幼耍着手里的刀,一扔,寒光一闪,手一接。 要不是此时的状况是他为鱼肉,对方为刀俎,他真的想吹个口哨,“哥们真帅啊!” “当然的,大哥。我跟你说啊,昨天晚上他们突然开船接了个人上去。我不知道是谁,不过应该是很重要的人质。” “哦?那你有看清对方在哪吗?” “这绝对有,毕竟收集情报都是我的下意识动作了,就是…”,他鼓了鼓自己的肚子,“大哥,给点吃的吧。我是真的饿了!” 时幼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杯奶茶,看着里面厚实的加料,刘宇的口水都差点留下了了。 “说吧,就看你的情报值不值这杯奶茶了。”她说着,又拿出了一杯奶茶,这杯看着倒是简单些,只有奶和茶作为汤底,没加任何小料。时幼不喜欢喝的东西里有各种需要咀嚼的东西,那会耽误她的进食速度。 至于为什么有两杯,买一送一啊,拿着万一有点用呢!现在不就是起作用了。 刘宇舔了舔嘴唇,“岛上只有一座庄园,也就是孙立洵的庄园。他住在最中央的一栋小楼。外围的建筑是安保人员和佣人活动的区域。” “我只能看到那个人质在南边的那栋楼里,具体哪个房间就看不清了。” “庄园里人数没有那么多,不过个个身强力壮。孙立洵并不喜欢岛上有太多人在。” 时幼发问,“除了他们自己的人,还会有其他人上岛吗?” “没有,他们防卫很严格,任何陌生人出现,都被被驱赶。” 时幼插上习惯,把奶茶给他放到一边的木箱上。至于他能不能喝到,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她检查好船上的东西,披上密封性好的衣服,带着一根细长的管子,“嗵!”,跳下了水。 看着那个小哥渐渐向小岛游去,刘宇双腿微蹲,趴到墙边,确定对方暂时不回来了。 他手指一弹,等着小刀的出现,嗯???我的小刀片呢,那可是我做这行这么久能逃出来的必备武器啊! 他欲哭无泪,那大哥也太机灵了吧,这都给他顺走了。 还好他还有!他脑袋伸长,用舌头探出藏着衣服底下的项链,黑色绳子上系着一个类似小哨子的东西。 他用牙齿一咬,盖子就掉下来了,露出了里面的刀锋。 “嘶——嘶——”,刘宇吭哧半天,终于割开了手上的绳子。 他松了松筋骨,脑袋都来回转了几个圈。 刘宇油布一扯,他倒要看看这个人想做什么。 一连串的化肥袋子,他是种地的!? 怎么上面还有引线!他蹲下身,鼻子微动嗅了嗅,柴油味,又混合着些苦杏仁味。这是…… 看着那些化肥袋子的重量,他要干大事啊!这种人他可惹不起。 刘宇跳到自己的船上,连忙解开缆绳,开船回码头。 再待下去,真的要没命了。 不过富贵险中求啊,他在回程的时候,还不忘打个电话,“喂,徐少,我这里有个惊天大情报,售价3000w。你感兴趣吗?” “你先说,我得看值不值?”徐浩东知道这个私家侦探虽然死要钱,但是不说大话,能力也强。 他其实还是挺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的,毕竟只需要花钱就好。 “规矩你懂得,徐少。”刘宇要求先转账。 “那算了。”徐浩东作势要挂断电话。 “哎哎,那给一半也行啊!徐少!” 电话还是被挂断了。 徐浩东倒不是怕被骗,而是真的没钱了!他能动用的钱已经花在安保、侦探和那批人身上了。 尤其是那批人,价格贵得离谱。 不过他要是知道自己错过那个情报后,可能会更后悔。 “切——,看来是真的没钱了。”刘宇还想把这位大哥的消息要卖给他呢,励志榨干徐少的最后一分钱,毕竟出手很阔绰。现在看是花完了。那自己也得找下家了,要不还是躺几年吧,这次赚的够花半辈子了! 时幼叼着那根细长关呼吸,身上的衣服和海底融于一色。远看几乎和看海没什么区别。 她在游过来的时候,还不忘拔了些海草绑在身上。 已经到沙滩了,她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用那些海草披在身上做伪装,摄像头是没法看清的。 监控室的保安看着,还以为是风吹动着小草呢。 就这样,时幼根据脑海里的地图,向南边那栋小楼靠去。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里面的人可能会对她有用,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时幼爬到墙角一扇窗户底下,这里是监控死角。 她贴着墙面听了半晌,里面是没人的。 伸手悄悄推开窗户,她一个跃身,跳了进去。 这里是佣人的宿舍,现在工作时间这里没有人,衣架上还挂着她们刚晒的工作服。 时幼把衣服脱下放到床底下,自己则换上了那工作服。 门外传来对话声,“你知道107房间的是什么人吗?让我给她送饭,结果那饭一口都没动啊。” 一个女生悄声说,“听说是这里老爷的亲戚,因为疯了所以被关起来。” “啊,那也太可怜了吧。” “可怜什么啊,她都不用上班,每天还能吃好的、喝好的。” “啊?可是那也没有自由啊…” 第75章 逗弄小狗 时幼摸到了她们所说的那间房,她低下头走着,避免被监控拍到面部,她手上端着托盘,假装给她送餐。 那扇门看起来是新改造的,木门中央锯出长方形的切口,外面盖了层隔板。 她抽开隔板,把盘子递了过去,嘴上说道,“你吃一点吧,身体重要。” 同时另一只手在隔板下有节奏地敲着:我是警察,你是谁,怎么会被抓过来。 墙角的女人身着粉白针织上衣,蓝色牛仔裤更显腿长,长发却一缕一缕的,脸上还带着些脏污,看起来是几天没洗漱过了。 她的脚上还被锁链绑住,她之前还像那些佣人求救过,可她们都认为自己是疯子,根本不回应她,她几乎丧失了逃跑的欲望了。 两天没吃饭,她现在几乎没什么力气动。 听到那熟悉的节拍,她立刻清醒过来,“我不想吃,你拿走!” 同时另一只手敲击着墙面,回应道:我怎么相信你?你的警号是多少? 这个女人居然懂摩斯密码,时幼诧异了,她还会问警号!看来真的不是疯子,她本来只是随意试探,没想到真的有回应了。 ‘我的警号000xxx,你是谁?’ ‘你是省厅的!你知道白舟吗?’ ‘当然,他是我同事。’ ‘我是他的女朋友蒋禾,我被孙立洵抓来要挟他,孙立洵想要让白舟帮忙抓彭薇和余然。’ 孙立洵要让白舟帮他抓自己,真是不枉自己准备一番了。 ‘你先吃东西,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 时幼关心道,“吃饱了才有希望。” ‘好’,蒋禾本来都一直自责,要不是自己被抓了,白舟也不会受到威胁,可让她撞墙自杀,她真的没有那份勇气,本来是寄希望于让自己饿死的,这样白舟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可现在这个警察的到来,给了她希望和勇气,或许她真的还能逃出去,还能再见到白舟。 疯女人假装终于妥协了,无奈道,“我知道了,放下吧。” 时幼原路返回到小船,此时,本是并排的两条小船,却只剩一条了。 “呵,逃得还挺快啊。”她倒是不担心刘宇会报警或是告密,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谁啊?”刘宇刚买了一艘游艇,打算去临海的城市玩。 “哟,刚不是才见过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你大哥啊!” “嘿嘿嘿,大哥啊,您还有什么事吗?”他嬉皮笑脸地回应,手上有不忘记改着游艇的方向。 “徐浩东的位置,发给我。” “大哥啊,不是我不给你,而是…”他刻意拉长了语气,这大哥应该懂得。徐浩东的位置,他肯定是知道的,毕竟自己可是干这一行的。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余额再说这话呢!”时幼切换到手机银行的界面上,上面的数字多了几颗0。 时幼在绑他的时候已经拿到他的手机了,她在上面安装了钓鱼软件,一旦他动用账户,那账户里的钱就会转入自己这个手机中。至于软件,网上随便买一个就行。 刘宇心里一震,他连忙点开自己的账户,之前还七位数,现在已经全是0了,他的血汗钱啊!!! 他哭丧着脸,“大哥,您行行好,放过小弟吧”,一边哭诉一边把徐浩东的位置发了过去,“小弟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一定报答您的大恩。” “你说,您还有什么要求,小弟立马去给你办。” 时幼有种逗弄小狗的感觉,不过她也没真想要这钱,对她也没用,她把钱转了回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是知道的,否则我的手段下次可不是这么文明了。” 看到钱回来了,刘宇都要激动得哭了,这次是开心的,“您放心,小弟明白。”他挂完电话就调转游艇方向,他现在不要出海,他要出国,离那个恶魔远远的,好好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时幼笑了声,又打通白舟的电话,这次她没有变声,用的是原主余然的声音,“白舟,你在哪?” “余然?”白舟收拾好心情,他打算还是先救出自己的女朋友再说,其他的他认罪。此时一个陌生电话却打过来了,他差点以为是他们又在催了。 “我当然在警局啊。”白舟感觉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我见到蒋禾了。” “余然,你也被抓了!”他反应过来,焦急道,“不对,你还能打电话。你在哪里,你怎么见到她的?”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我女朋友被抓了,但是我不会帮你的。”白舟怀疑她是在诈自己。 还好时幼早有准备,她之前特意问了蒋禾只有她们两个知道的事情,“蒋禾身上的那个胎记其实是受伤后的造成的疤,她只告诉过你一个人。当然,目前还有我。信了吗?” 白舟这次相信了,这说明蒋禾已经相信了余然,他也只能相信。 “我可以帮你救她出来,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白舟绝望了,怎么所有人都在要挟他,他失望道,“你和他们也是一样的。” 时幼已经知道他做过些什么了,理解道,“放心,我的要求很简单,不会伤天害理,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 “真的?” “待会儿你会收到一个包裹,按照纸条上的要求做就行了。还有,等下一次这个电话打来的时候,你就可以追踪位置了,那就是蒋禾的位置。” “你…”,白舟还想说些什么,她已经挂断了。 兰特岛,一艘小船向码头靠去。 监控台的人打开扩音器,声音响彻小岛,“船上的人,马上驱船离开,私人岛屿,禁止入内!私人岛屿禁止入内!……” 小船依然没改变路线,安保主管此时举着警棍,眼神警惕,注视那小船。 小船还没停稳,一个满口白沫的人跌跌撞撞地跳了下来,躺在木板上,身子还不停抽搐,像是没了水的鱼儿。 安保主管此时也不得不行动了,如果对方真的没命了,他怕后续太麻烦。 主管以为他羊癫疯发作,一手捡起一根木棍,塞进他的嘴里,另一手抓住他的脖颈,防止他窒息。 第76章 雇佣兵袭击 在安保主管等人被那个羊癫疯病人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庄园后方潜入一批人,他们身着防弹服,头戴护目镜,手持枪械。 为首者一个抬手,身后的人迅速爬上外围的塔楼。 看到外人闯入,安保一号迅速拔枪起身,还没站直身子,雇佣兵甲就上前卡住他的手部,安保一号另一手迅速掏出信号弹。 雇佣兵甲右手一个横劈,信号弹飞了出去,他收回手反击向安保一号的脖子,他瞬间昏厥,身子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雇佣兵甲一个抬手,示意安全。此时其他雇佣兵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外围的安保都已经被击晕。 兰特岛码头边 躺在木板上的病人一个抬头,瞬间撞向安保主管的额头,再一个横肘,主管就倒向他。 他单手撑住主管的身体,抬手一枪,副主管被击中。 副主管趁机拉开身上的警报器,顿时,整个岛上发出剧烈的报警声,“有袭击者!有袭击者!……” 病人上前,直接扯下他身上的衣服,把副主管绑了起来,拍打着他的脸,“安静点,我们不想伤人。” 这次的雇主也是奇葩,叫来他们这么多人,却要求尽量不能伤及无辜者。要不是看在钱确实多的份上,谁想接这个单子啊! 值班的安保看着监控里那些人闯入,刚想按下报警按钮。 已经摸到监控室的雇佣兵乙,一个踢腿,“嗵!”,门开了,他举着枪,“所有人不许动!” 安保们双手举起,随即就被他们绑在了椅子上。 听到报警声,雇佣兵首领立即向天开了一枪。“砰——”,枪声也成功恐吓了庄园里的佣人和管家,所有人纷纷向外逃去。 【时姐之前寄了啥东西过去啊,一袋化肥!?】 【怎么又不给我看纸条上的内容啊,都是家人,你挡着写字干嘛啊!】 【时姐的体力是真牛啊,一晚上不睡觉,现在还在当搬运工】 【她这个精力,干什么不会成功啊】 【会闭气,还会潜水,体力极强,当然这个可能是女警的体力好的原因,时姐,你看看我啊,别介意性别啊!!!】 【走开,要选也是选我,异性之间才是真爱】 【我就想知道,她都背着那么重的东西,还一直跑,怎么练出来的!?】 【楼上,负重也是有技巧的,身体微微前倾,但腰背挺直,步幅缩小,步频加快,再加上稳定的呼吸节奏……】 【停停停,身体微微前倾,好了,今天就学到这里!】 南边小楼 趁着雇佣兵偷袭庄园,时幼莫到房间门口,幸好这个锁很简单,她拿出发夹,撬弄了几下,门就开了。 里面的蒋禾被惊醒,“谁!?” 时幼径直走向她的脚底,皱起眉头,这根锁链很长,另一端在墙上焊接。锁头也过于复杂,凭借她的发夹根本行不通。 蒋禾猜测这人可能就是那个‘警察’,她不敢打断他的思绪,唯恐他放弃自己。虽说警察不可能这样做,可她不敢赌。 时幼一言不发,很快又转身跑出去了。 蒋禾的心一凉,她已经听到外面的炮火声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也知道这里很危险。那个警察想要自己逃,她也能理解。毕竟现在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还被锁着,他想救自己也做不到。 她能理解的…… 此时,时幼拿着一根细长的钢管跑进来,她已经想到办法了,幸好她之前看到了工具间。 蒋禾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暖黄色的了,她没有被放弃。 时幼把钢管楔入锁体本身的铸造接缝,尽量插深。 她用手掌根部快速、爆发式地下压钢管外端,“滋——,滋——”,锁链被挤压变形,“刺啦”,钢管突然滑脱。 时幼拉着蒋禾向后一退,躲开断裂迸溅出的锁链零件。 时幼把手机递到蒋禾手中,“出去后一直向东跑,那边沙滩上有一条小船,你向南开去,就会碰到港口。” 她捡起地上的锁链绑在蒋禾身上,蒋禾身上还有一截,现在她没办法全部驱除,只能让蒋禾带着这累赘一起跑了。 时幼一边绑一边嘱咐,“手机现在还没有信号,你开船的时候随时关注信号。到时候打电话给白舟,他会来接你的。” 时幼的距离太近了,动作之间也太过亲昵,蒋禾看出了他是她。 “那你呢?”蒋禾抓住时幼的手,“你怎么办?” “你先管好自己,我还有任务要做。”时幼甩开她的手,跑向中央那栋楼。 “你…”蒋禾还想说,“谢谢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收拾好心情,蒋禾狂跑出去,她倒是还有理智,自己留在这里也是拖累,如果尽早逃出去,找到白舟,说不定还能帮上那个‘警察’的忙。 “怎么回事?外面是什么声音?”孙立洵质问一旁的保镖。 保镖一号通过对讲机,知道庄园被入侵,而且对方火力很猛。 保镖一号凝重道,“孙总,我们先走吧,对方就快攻进来了。” 孙总倒是听劝,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尊严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也是他能做到这么大家业的根基。 保镖一号在前方开路,左右查看,“走。”孙立洵拄着拐杖跟在他身后。 保镖二号背着大型冲锋枪走在最后。 “砰!砰!砰!砰!”雇佣兵们已经进来了,他们一边开枪,一边躲到掩体后。 “突!突!突…”保镖二号不断变换走位,朝着那些雇佣兵进攻。 他躲到窗户后方,迅速换枪,瞄准一个雇佣兵,“哗啦——”,玻璃破碎,紧接着,“嗵!”,雇佣兵丙肩膀中枪,冒出一个血洞。 还幸存的雇佣兵火力集中在那间房,“砰!砰!砰!砰!…”,墙面上一连串的洞,墙体越发单薄,似是随时要倒下来。 保镖二号几个翻身,躲过穿墙而来的子弹,爬起半蹲,“砰!”“砰!”“砰!”一枪一个,雇佣兵接连倒下几人。 “轰隆——”,保镖二号被击落的柜子砸在身上,动弹不得。 不过他也不想动了,这次的钱应该足够妻女下次无忧了,他也累了,他长呼出一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了。 第77章 恶作剧 安全屋 彭薇看着徐浩东,疑惑道,“你这么做不怕伤及无辜的npc吗,游戏规定不能伤害他们吧。” “我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呢,居然要躲起来!”,徐浩东一脸傲气,“我已经吩咐过了,让她们尽量不杀人,但是孙立洵是必须要做掉的,他先悬赏我的,我反击!这符合游戏规则,至于如果伤到其他npc,大不了我接受对这个账号的惩罚就好了。” 彭薇撇撇嘴,呸!他自己就是官方的人,还接受什么惩罚!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 徐浩东点开监控画面,一个身穿快递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门前,“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彭薇觑了徐浩东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买东西啊!” 徐浩东顶回去,“怎么可能,再说我又不缺什么,买什么快递啊!” 快递员还在催促,“好了吗,我还要送其他货物。” “不是我们的,你送错了!”徐浩东没好气道。 “不是徐浩东吗?地址是这里啊。”快递员拨通快递单上的电话,“喂,你好。有个快递需要签收一下。” 徐浩东懵了,他看着手里的电话,居然真的是他的快递。可他根本没买东西啊,而且安全屋的地址几乎没人知道,究竟是谁? 他倒想看看究竟是谁,寄了什么东西给他,应该不是雇佣兵杀手,他们如果知道地址,应该早就暴力破门了,“你放门口吧,代签就好了,我现在不在家。” 快递员放下箱子,作势很忙的样子,快速离开。没人注意到他放下箱子前,在箱子背后好像做了什么动作。 徐浩东一直盯着那箱子,没有动作。 “怎么地,发什么呆啊。不去拿么?”彭薇好奇道。 徐浩东剜了她一眼,“现在这个情形,谁敢去碰无来由的东西啊。” “那你还让他放下啊,神经病啊!”彭薇作势要去门口。 徐浩东拉住她,“等等!”,他放大了监控画面,调高了环境音,“嘀!嘀!嘀!嘀!…嘟——”,是倒计时! “趴下!”徐浩东拉住彭薇,向后跳去。 “嗵——!”,门口一阵轰鸣,箱子里冒出黑烟,紧接着里面响起声音:“徐浩东,大傻子!徐浩东,大傻子!……” 趴在地上的彭薇,顾不得磕破的脑壳,“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她一边笑,还一边指着徐浩东。 听到这个录音,徐浩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被耍了! 徐浩东爬起身子,揉了揉青紫的胳膊,气急败坏道,“到底谁啊——!”不会是那个刘宇吧,知道他安全屋的地址,除了他能查出来,其他人应该还没方向去查。这个小心眼,不就没买一次情报啊,至于吗! 快递员走到拐角处,躲过摄像头,抬起脸,赫然是白舟。 这也是余然要求他做的事,整一整徐浩东。虽然白舟已经提前检查过包裹里的东西,是安全的。可他还是不放心,直到亲眼看见,他才能放松下来。 “铃铃铃!铃铃铃!”,白舟接起电话,“喂!” “是我,白舟。”对面传来蒋禾破碎的声音。 白舟的心一紧,“你在哪里,小禾,你现在安全吗?” 憋了几天的蒋禾终于卸下心防,在爱人面前大哭,“白舟,呜呜呜——,我现在安全的…”她抽泣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啊…这里都是水…我不认识路…呜呜——” “小禾,别急。我现在就去查,你尽量保持通话就好。”白舟现在都后悔刚刚为什么不早点走了,害得现在根本没办法查小禾的位置。 他跑步上车,“嗡——!”,地面扬起一阵灰尘,朝警局飞去。 徐浩东找到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看到了快递员的正脸,白警官!他为什么要搞自己,还是个恶作剧,自己得罪过他么?还是说他在试探,他知道彭薇在这里吗?那这里现在还能待下去吗? 徐浩东还在纠结,彭薇已经是没事人了,开始躺在沙发上大吃大喝。别说,游戏里随意吃零食的感觉真好!不像现实里,教练这不让吃,那不让碰的! 另一个安全屋 自从到这里后,许瑶的定位还没再更新过了,看来他们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方卓抽出时间整理思绪,究竟该找哪个凶手? 他在电脑上调出警局的档案,一遍遍地翻看,希望还能找出些线索。 突然,他看到彭薇的笔录,她说:不应该啊,我明明是控制好力度的,他不会一直流血的啊。怎么会死呢! 而白舟的问题让他找到突破点:你当时在射伤他后,究竟捅了他几次伤口? 而彭薇很肯定地回答:只有两次啊!我又不是老年痴呆。 方卓找出罗冠的尸检报告,上面显示,致命伤有两次愈合的痕迹,第三次导致了大出血而亡。 这里不对!假如彭薇说的是真的呢? 那么罗冠就不是彭薇杀的,而他也没见过罗冠,不确定他是否是玩家。 但可以肯定的是,孙瞿铮是玩家,而孙瞿铮是被余然杀的!如果说再大胆推测一下,罗冠也是余然杀的! 那么就都说得通了,世界音没说明有两个凶手,而且只有第一个玩家被杀才会被认定为凶杀案件发生。那她的杀人动机? 方卓开始倒推,如果她为了赢,那她杀罗冠必须有充分的理由才行,否则无故杀npc根本无法赢取胜利。什么理由呢,她和罗冠不相识,也没有关系。她的身份是警察,而罗冠是个卖违禁品的,这个理由好像还不够啊。罗冠还做过什么?他犯了强奸罪!如果加上这个,那他就是引导公民吸毒,还入室强奸,这些能勉强可以算是她的杀人动机了。 想到这里,方卓立即拨通白舟的电话,“嘟——,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这关键时候,白舟在做什么!? 兰特岛 孙立洵跟在一号保镖的身后,一圈一圈地爬着楼梯。 他们不敢走电梯,如果被堵,连生路都没有了。 越靠近楼顶,“噗噗噗噗……呜————”的低频震动声音越大。 第78章 看烟花 时幼绕着着庄园跑了一圈,躲过那些雇佣兵和安保人员的间隙,她点燃了提前埋好‘化肥袋子’上的长引线。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 之前时幼潜入的时候,她特意观察过,中央那栋楼的楼顶布局有些奇怪。 楼顶有一圈规则排列、颜色统一的小灯。在塔楼还有一个红白相间的锥形布袋子——那是风向袋。 顶楼的作用不言而喻。 她点燃身后背包里的东西,背着它向中央小楼的天台爬去。 她没有选择楼梯和电梯,而是在沿着墙檐攀爬。 【徐浩东要是知道自己不止认错人,还被正主耍了,他得是什么表情啊】 【啊呀呀,这个表情我想不出来啊,我很难想象这么为难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反正我看得很是开心,尤其是来回切换着视角】 【看方队还在那死命联系白舟呢,可那个恋爱脑光顾着找女友,根本没空接他电话】 【方队也太可怜了,被派出去保护娇蛮小姐,都没空查案了,有线索都查不了,要我,我都得炸了】 【什么叫恋爱脑,人家白舟救自己女朋友,那也是拯救公民好吧,查案哪有救人重要啊】 【我发现了,时幼她不恐高啊!!!我现在看她的视角,吓得要死】 【她这是多少层了啊,一、二、三…七层了,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她身后的背包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个尾巴啊,上面还有火花!?】 保镖一号拉开顶楼的门,直升机悬停在中央,扇叶高频的震动卷起风沙,扬得人都快看不清路了。 孙立洵注重自己的安全,自然也会准备好逃生之路。 他在修建庄园的时候,就特意设计了顶楼停机坪。他花重金雇佣了飞行员24小时待命,一旦收到危险消息,就开启直升机,等待接应他。 这个庄园有他存放的底牌,只要他还活着,他就可以利用那底牌东山再起。 早在他们上来之前,保镖一号就已发送了消息给飞行员。 “孙总,快上去。”保镖一号拉着孙立洵走过去。 此时时幼也爬到了顶楼。 她一上来,就看到孙立洵正在往直升机上爬,就是年级大了,腿脚不灵活,几次都没上去,时幼随即大喊道,“孙立洵,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的儿子吗?” 孙立洵回头,只见一个干瘦的小伙子站在墙边,身上满是泥污。 他眯了眯眼,这人从哪上来的?他们刚刚已经把天台的门反锁了。 时幼的话并没有让他失智,他扫完一眼回头继续逃生。保镖一号在旁警惕,防止随时可能会出现的雇佣兵。 “杀了他。”孙立洵给保镖下令。 “孙总,恐怕不行…”保镖一号注意到了时幼身后的背包,还有那根点燃的引线,他为难道,“她背着的很有可能是炸弹,我现在开枪,炸弹爆炸!这层楼包括我们都可能会被炸成碎渣!” 保镖一号不知道背包里的炸弹有多少,为了雇主的安全,他需要考虑到最大的危险性。 “孙立洵,你这个缩头乌龟!就是我杀了你的儿子,你现在连弑子之仇都不敢报了了吗!?”时幼继续挑衅。 孙立洵怒火中烧,对着保镖下令,“放下枪,把他从这里扔下去!” “可是…我的职责是…您…”保镖担忧着他的安全。 “钱我会照付,你的职责现在是解决她!” 保镖听完,把枪一扔,抽出腰间的警棍,就冲了过去。 保镖一号一脚飞踢过来,时幼来不及躲闪,瞬间被踢中腹部,摔到了地上。 她忍住剧痛,立即站起身,挥拳袭向他的面部,保镖右手格挡,警棍飞向她的颈间。 时幼死命夹住警棍,一个旋身,躲开他的夹击。 保镖一号迅速追击,一棍卡住她脖子,时幼后退躲避,他用力一撞,时幼被压到墙壁上。 她捡起一旁的木棍,一手挥向他的面部,紧接着一脚上踢,踹向了男人的致命弱点。 男人受不住疼痛,向后倒去。 此时,孙立洵已经爬上了直升机。 时幼捡起掉落背包,引线已经快要燃尽了。她几个箭步冲上去,用力一甩,“铛——”,背包稳稳落在了直升机的座位上。 孙立洵立马扑了过去,可惜被自己的脚给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牙都磕碎了一颗,“咳咳…咳咳咳…呸!” 时幼嫣然一笑,“孙总,我请你看烟花啊!” 话音一落,本是白天的天色,周围瞬间爆发出极量的光,一道道刺眼的白色闪电飞向高空,“嘭!”外围的一栋小楼爆出巨大的火球,紧接着“嘭!”,“嘭!”,“嘭!”……高达数十米的尘土,混凝土碎块飞到孙立洵的面前,他还没爬起来呢,用手够着那个背包。 他的心都在滴血,这个庄园藏着他一辈子的财富,现在都没有了!儿子没有了,钱财也没有了,他现在还不能死。他得活着,活着才能杀了这个狗贼。他要把这包炸弹扔回去! “孙立洵,记得下辈子别惹我啊!”时幼看着那腿脚不便的老人还在艰难起身,内心稍微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歉意,她是不是在欺凌老人啊! 很快那点歉意就消失不见了,她怎么会做错,她做得都是对的,谁让他挑谁当替罪羊不好,挑到自己身上来。 时幼是一个有仇就立马报的人,她才不会相信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鬼话,十年太久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嘭!”,又是一朵盛开的烟花,空中一朵厚重的、灰白色的尘云出现,直升机炸了! 时幼看准时机,一个滚身躲在墙后,防着变形的金属、混杂的碎块和散落的碎片的袭击。 保镖一号此时呆了,不就不到一分钟吗!?怎么庄园就没了,雇主也没了!他现在怎么办。 雇佣兵们还在中央小楼的楼梯上,打算追击。他们也呆了,雇主没说他准备了炸弹啊,这爆炸是怎么来的!?不行,得加钱,他没说清楚情况。 他拨通电话,汇报了岛上的情况。 “你是说庄园都被炸了,还不是你们干的!”徐浩东大惊,难道还有其他玩家动手了!? 第79章 老友见面 徐浩东还没想明白是什么情况,暗网上的悬赏令已经消失。 世界音响起:本场游戏时间到,游戏结束。恭喜玩家凶手——时幼获得胜利!!!恭喜帮凶——陈琳获得胜利!!! 还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的陈琳惊坐起:她说得都是真的!她是真凶,而且还让自己成了帮凶,还胜利了!? 方卓(夏英博)听到时幼的名字,这才确定,原来余然真的是时幼,他居然没认出来。 直播结束,这场游戏的剪辑视频在网上疯传,与此同时,另一则新闻的流量也在暴增。 时幼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犒劳自己,她点开酒店菜单,辣子鸡来一个,盐煎肉来一个,锅包肉来一个,嗯——,再来一个王八汤吧,她得好好补一补,这次游戏时间也过长了。 她刚下单,“叮咚——”,门铃响了。 不会吧,时幼惊讶,现在酒店送餐这么快?!难道都是预制菜了! 她坐上轮椅,推着到门口。 门一开,她一抬眼,是三个人。可是有点心神却被为首者全部吸引。为首者几乎挡住了后面两个人,他身高足有一米九,头身比极其优越,宽肩窄腰,穿上制服简直是标准的‘撕漫男’身材。 他的五官中最具杀伤力的是眼睛,典型的瑞凤眼,眼型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里透露着一种理性的沉静感。 看着那高智且疏离的神态,时幼猜道,“夏警官?” 夏英博一脸讶然,“你认得出我?” 时幼让开路,滑向客厅,“说笑了,不过我们好歹在游戏里见过多次,您的气质可没怎么变化。” 这场游戏中夏英博(方卓)也是拼尽全力了,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不过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从他出游戏的那一刻,他就收起了所有关于游戏的情绪。 夏英博在来之前就调查过时幼了,孤儿,双腿残疾,年龄18,目前处于高三辍学中。他在得知那些资料后,实在无法把这个瘦弱的女生和在游戏里大杀四方、还把警察耍得团团转的时幼联系起来。 更何况,从她的成绩来看,她并不是成绩极其优越的尖子生,那她在游戏里所展现的理工科知识、还有她的武术功底又是怎么来的。 要不是这次官方施压给游戏公司,他到现在都无法查到时幼究竟是谁? 夏英博顺势落坐沙发上,想必她也不喜欢别人居高临下地和她谈话,“你倒是完全出乎我的想象。”两名下属跟着夏队坐下,一声不吭。 时幼这次可不想倒水招待了,对于不请自来的‘客人’,她可没什么耐心,“哦~,那夏警官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逻辑清晰、用词精准的科学家或是具备良好的文化素养的演员。”这是夏英博对时幼身份的猜测,不过他没想到的事,见面后,会是一个看起来营养不良,出行靠轮椅的孤女。他之前还猜测她可能是个高智商罪犯,现在看还得重新评估了。 “真是谢谢夏警官的夸奖了,只是不知道夏警官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时幼可不觉得警察上门会是好事。 “你看新闻了吗?” “还没看,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英博拿出手机,点开上面的一段视频:一个狭小的房间,男人进来后用绳子把防护门绑在一边,“滴滴滴——滴!滴!滴!”的报警声及时响起,还伴随着电子音:“有人抢银行了!有人抢银行了!有人抢银行了!” 一个身着蓝色冲锋衣、头戴黑色面罩的男人举起撬棍,撬开了取款口,又把一个方形状纸塞了进去。 拉出长引线,他一点燃,就立即冲出门外。 火花快速向atm机飞去,“嘶——,嘶——”,火花膨胀成火球,“嘭!”巨大的火球瞬间炸裂,硝烟弥漫,挡住了大半个房间的视线。 硝烟过后,男人又冲了回来,迅速提起钱箱,跑了出去。 时幼挑眉,“这和我有干系吗?” “我们检测了爆炸后的残留物,根据成分,他应该是看了你的直播后学习了你制作炸弹的方法。” “那他也是个天才啊!”时幼忍不住笑了,根据她的土方法能做出来炸弹,还会定向爆破atm机,这绝对是个人才。就是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去炸atm机!? 她好奇道,“那他是抢了多少啊?” 夏英博摸了摸鼻子,“呃,200。” “200个啊,确实不少。据我所知,一个atm机最多有60w,看来他至少抢劫了4次啊!”时幼感叹道。 “是200元。”夏英博身后的小虎小声提醒道。 “他其实已经作案6次了。”另一名下属补充。 “多少——?”时幼震惊了,“你是说他诈银行诈了6次,才赚了200块钱吗!?不对,是才抢了200块钱!” 夏英博清了清嗓子,“是的。” “哈哈哈哈哈——,你们先等我会儿…让我先笑会儿…”时幼笑得前仰后伏,眼角的泪花都出来了,她很久没碰到这么倒霉的人了。说他倒霉吧,他都还能犯案6次还没被抓到。说他运气好吧,那200块估计连制作材料的钱都不够! 时幼笑够了,“那你们找我是…” “这个视频被人曝光在网上,现在热度越来越高,网友都在担心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存款,甚至担心有人学着在居民区投放炸弹怎么办。群众的恐慌和这个视频的热度成正比。省厅下达命令,十天内必须破案。现在已经过去8天了。” “那些爆炸物碎片?银行门口?什么线索都没有吗?”时幼反问道。 “他学过反侦察,所有物品都没有私人痕迹。案发现场也没有他的生物残留。” “那监控呢,现在到处都是监控吧?” “他有踩过点,监控没有拍到完整的面部。而且他貌似对银行取款机的结构非常熟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耽误过一秒钟。” “不要告诉我,你们是在怀疑我?”时幼指了指自己,这些人到底来干嘛,说了半天也不说目的。 第80章 视频舆论 今天一上班,房柯房秘书就看到老板商聿铭黑着一张脸,他小心翼翼地提道,“商总,之前您说的那个让时幼担当品牌大使的事,现在有新的情况,我们还要继续吗?” “什么情况?”商聿铭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简直要气炸了,谁能想到余然才是凶手啊,他以为那不过是个被诬陷的小可怜而已。还有那个彭薇,自己认错了人,她也不说,还假装自己是时幼提要求! 一想到他自己在全网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还被时幼的恶作剧搞得吓死!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了,他现在还没法报复任何人。那个彭薇知道他是谁,找她万一自己被曝光怎么办。要是找时幼,那对方岂不是知道自己在游戏里犯蠢的一切了! 现在商聿铭简直后悔到家,自己为什么要去考察,为什么还要伪装身份考察,为什么还自大地不去看时幼的身份!!!现在只能庆幸他去找彭薇谈话的时候使用了道具,网友也只会以为他是个不开播的普通玩家,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房秘书看着老板越来越沉的脸色,反思自己,说错什么了吗,他找出电脑上的一则视频,递了过去:“现在这则帖子很火,找她当品牌大使的事,我们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视频标题:爆火主播时幼,在线教导火药制作,导致该男子连抢六家银行!!! 视频里是某个蒙面男子多次进入自助银行,引爆炸弹,抢劫钱箱的画面。 底下还纷纷评论:抵制游戏主播时幼!!!净是不教好! 要是小孩学了怎么办,要炸了自己家怎么办! 谁来治一治这种游戏博主啊,害得现在小孩都想着当博主网红! 没人管吗,这种给传播危险知识的博主打赏,算不算是一种乱象! 哈哈哈,这么简单嘛,我也想造一个了! 就该整治一下这种博主了,这次是抢劫银行,下次是上街放炸弹怎么办!? 这些人粉丝多了,就飘了,狂了,以为自己真的多厉害! 我看这种游戏的存在也是误人子弟,就应该封禁了! 太吓人了! …… 商聿铭皱起眉头,倒不是因为时幼的负面形象。而是他看到了背后的危机,现在只是抵制时幼,那其他的游戏直播呢,还有他们这种刑侦游戏,本身就会涉及打打杀杀的现象,如果时幼被抵制,对他们的游戏也是毁灭性的打击,到时候游戏收到负面评论,玩家不玩,博主跑路,他还靠什么赚钱! 这不是小题大做,而是他必须考虑到最坏的后果。而且这则视频明显是专业人士做出来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搞得到银行监控,看来他家的游戏是被盯上了。 “去查查这则视频背后的人是谁?”商聿铭吩咐房秘书,“还有,时幼的合同继续,待遇下调三成,就说是…给她公关的费用吧。” “继续?可她现在的形象…”房秘书犹豫道。 商聿铭冷眼,“让公关部想几个方案,摆平这次的新闻。还有,如果每个游戏博主都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放弃,你觉得还会有博主直播吗?” “是,我这就去。”房秘书立即回应,他就是被老板的低气压给吓到了,差点连理智都没了。 酒店里 “我们当然不是这么认为的,不然只会带着逮捕令上门了。”夏英博解释道。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抓不到人,迫于压力要把我交上去呢。”时幼开玩笑道。 夏英博抽了抽嘴角,“我们现在没有有效的线索能找到人,连他是谁都无法确定。但根据他的手法,他应该是你的粉丝,我们觉得或许你可以提供帮助。” “笑话,我又不是警察…”更何况还没有钱拿,时幼才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夏英博似是猜到时幼的想法,他找出手机,给她看了一则视频,“帮我们找到嫌疑犯,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你现在的风评很受影响,我想对你的直播事业也会有打击。” 时幼很少会及时关注网上的热点事件,她认为,那些只不过是有资源者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传播的一些放大某个观点的媒介而已。个体在群体中倾向于盲从,容易受到激情、偏见和传媒的影响,失去独立见解。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小主播,都会有人开始攻击了。 她翻看着下面的评论,微微蹙眉,这个视频的浏览量越来越高,还一直被推送。 如果放任不管,一定会影响她的游戏直播,进而就影响到她赚钱了!!!这绝对不能忍,她最近才看了一辆最新款的轮椅,那特殊的轮胎,可以让她通过各种地形。还有那自稳定功能和传感器,可以自动识别路况,她都可以爬楼梯了! 虽然闻医生说她能治好,但这腿不是还没好吗,给自己配个轮椅,就像男人配车,怎么能不换个好的!区区几百万,自己又不是不能赚。那为了自己的代步工具,这个案子必须解决。 时幼想通问题,“你们需要我怎么配合都可以,但是我有个要求。” 小虎伸手,想拦着夏队答应,那不是她的义务么,居然还提要求! 夏英博往后一顶,直接忽略,“你说说看。” “破案后,能让央视点名夸奖我么?” 小虎忍不住了,“你这个女人!实际点吧,央视是我们能驱动的吗?” 夏英博斜了一眼过去,小虎立即噤声了。 “这个要求你应该知道,我们做不到的。这样吧,案子破了以后,我们警局可以发公示,表明此案与你无关。当然,前提是真的无关。”夏英博正色道。 时幼撇撇嘴,“那行吧。”挺好,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她开始上心案件,“按理来说,银行报警后,警察应该能很快就过去抓人的吧,没找到吗?” “案发后,我们立即对附近所有道路进行设卡排查,但他的反侦察手段极高,没找到人。” “那些爆炸物呢,也没线索?”时幼追问。 第81章 女人心难懂 “他在现场留下了一根三米长的水管。”夏英博解释道,“我们花了两天时间排查,那是一种通用型水管,厂家一天能销售上万米,无法通过销售记录找到人。” “那你们还有什么线索,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夏英博说道,“案发后,两小时后,我们在通往虞州的火车上找到了类似嫌疑人丢弃的衣物。” “那衣服也查不到来源吗?”时幼一一举出有可能的线索。 小虎插嘴,“我们这些肯定查了啊,那就是个普通的蓝色外套,也不是名牌。不算有效线索。” “他有没有可能躲在附近?” “案发24小时内,附近的出租屋、宾馆、旅社、网吧,就连洗头房洗脚店我们都排查过一遍了,没有找到人。” 小虎身边的同事古原补充道,“他好像就是凭空消失了!” 时幼质疑,“那他的逃跑路线呢?监控也没有拍到吗?” “我们调取了市内几乎所有摄像头的视频,动用警队30个民警排查了那一天的录像。终于确定,案发后,他从银行的西侧,绕道去了附近的国道,最后穿过国道往丹凤峰方向逃。那附近就是乡村了,根本没有监控。” “所以你们现在还知道什么?” 小虎一时语噎,正是因为案情卡住了,所以才想着其他办法啊。还不是这次上级认为这个案子影响恶劣,要求的破案时间紧迫,不然也不至于‘病急乱投医’,来找这么个主播啊。 他其实感觉夏队这次的决策就是个失误,一个游戏博主能有什么用啊。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 夏英博总结道,“从视频推测,那应该是个不超过30岁的年轻男人,身高175左右,体重在120-140内。还有走路看起来一瘸一拐,疑似有伤。” “叮咚!”门铃响了。 时幼扭动轮椅,冲向门口,这次绝对是她的餐了,听了这么久,都快饿死她了。 一栋小公寓 “哈哈哈哈哈,巴荌荌,你还有脸嘲笑我!”任明俊看着时幼最新的游戏视频,饭都快喷出来了。 巴荌荌(彭薇)走过来,一巴掌盖上他的后脑勺,“你再说一遍!” 任明俊扶起碗里的脑袋,用纸巾擦掉食物残渣,顿时老实吃饭,“让她污蔑我们荌荌大王,这下被网暴了吧,她活该!”这个暴力女,就她这样,谁会想和她一起玩游戏啊。 “啪!”任明俊的脸上多了一道清晰的巴掌印,他嘟囔道,“这次又是为什么啊,我不是站在你这边了吗?” “谁让你嘲讽她了,她赢了我,你还讽刺她,岂不是在更过度地贬低我!”巴荌荌表面解释着,内心又在纠结,网上那些网友是白痴吗,这么简单的黑料都能跟风抵制,真是一点智商都没有。再说了,网上那么多知识,学了怎么利用那是人的问题,这都能赖到时幼身上!? 任明俊看着她变幻的神色,心想:不会吧,这小妞被洗脑了!?居然站在时幼那边,她之前不还是要帮我报仇的吗?还有,她不是被时幼给陷害成杀人犯的吗,怎么现在搞得好像自己是被陷害的那个!女人心,这么难懂的嘛!? 他偷瞟过去,“你在干嘛,巴荌荌!”那怎么好像是那个黑时幼的视频,她在打什么字。 巴荌荌白了一眼过去,“要你管!”她要和这些网友死战,来啊,看谁骂得过谁!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任明俊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失宠了,不对,这不是他以前梦寐以求的事情么! 陈琳也在关心着网上的动态,毕竟这是她参加游戏以来,唯一赢的一次。陈琳,原名黎昕彤,目前正参加一档老牌综艺,为她的新歌进行宣传。此时正是上节目前十分钟。 “小彤,等会上去记得。对前辈们都要尊重,知道么。还有今天节目里会有一些体力游戏,你要把握好分寸,不能让前辈丢脸…”经纪人唐知序正喋喋不休地嘱咐着。 黎昕彤还在盘算,该怎么发帖呢,说点什么好呢,时幼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啊。 看着经纪人走过去和导演寒暄,黎昕彤悄悄拿出手机,登录上自己的社交账号。 发文:你们不要信什么室友引导网友抢劫银行这些假新闻噢!她除了每次两场游戏的间隙有休息,就一直忙着直播,哪有什么时间去教唆网友。更何况,那个抢劫犯那么笨,就200块钱!时幼是不可能看得上这样的粉丝的,怎么还会去教唆。拜托那些乱写的编辑们查实清楚好么? 看经纪人走了回来,她立马收起手机,乖巧一笑:“唐姐,到我上场了吗?” “嗯,对。记得礼貌。”唐知序还是很喜欢这个刚回归的小姑娘的,听话懂事,能力也强。她觉得带着这种艺人才省心啊! 殊不知,那篇博文迅速会让她扭转印象。 热搜上,归国女艺人力挺游戏博主!——这个话题热度一路飙升。 热评:现在的娱乐圈是怎么回事,都传播这么些东西吗! 谁知道啊,毕竟众所周知,学习不好的人学艺术! 经此一事,更加讨厌这种偶像了! 支持那些编辑维权到底,这个世界怎么了,说实话都能被指责! 笑死我,没想到小偶像替游戏博主解释,这不会是看新闻热度高,来蹭流量的吧! 现在的明星演员,为了热度,脸都不要了,什么话都敢说! …… 时幼此时已经到了警局,毕竟有些资料也只能到警局查看,她作为协助人员,更是要在被看管的情况下接触核心资料。 她已经让人把饭菜打包过来了,时间不等人,至于分享,那是不可能的。时幼一边吃一边看着报告,现场除了那根水管,还有一个硬币。但是并不是货币,看起来只是有硬币的造型。 还有说那个嫌疑人没有留下生物痕迹也不完全对,从找到的衣服上发现了人体组织,不确定是不是抢劫犯的。 “叮铃铃!”一个民警接起电话,“请讲!” “什么!?你说你在那晚看到劫匪逃走了!” 第82章 出现线索 “那悬赏10万是真的给我吗?”对面是一名女子,声音游移不定。警方此前在全网发布悬赏令,赏金10w,征集监控中抢劫犯的线索。 “如果线索属实,一定会给你的。”民警其实已经说这话很多遍了。自从发布悬赏令后,他不知接过多少这样的电话了,但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他还不得不仔细问询。 “呃,其实我没看见过他那晚。” 民警有些生气了,这些群众怎么回事,他严厉道,“这位女士,请你不要耽误我们的工作。” “但是那个男的我好像在一个家电修理部见过。” “具体地址和名字你知道吗?” “淮海路小吕家电修理部。” 民警立马记下这个地址,“你还知道其他的吗?” “没了。” “好的,如果我们确认线索属实…”民警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不敢耽误,立刻把这条线索报了上去。 夏英博立即带队去了那家修理店。那家修理店的卷帘门下拉,是关着的。 他们朝一旁的店家问去,“老板,旁边这家店的人呢?” 水果摊老板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他们的制服,立即正了神色,“他啊,已经关门好几天了,不知道去干嘛了。” 小虎问道,“那你知道他的名字和他家地址吗?” “他叫田浩,他住哪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好像是一个村里的。” 小虎记下名字,递过名片,“好,谢谢老板。如果他回来了,请您通知我。” 老板犹豫了一下,这能做吗,还是接过名片,“行…行吧…” 田浩,25岁,东寨村人,孤儿,熟悉电气知识,身形外貌确实符合监控里的形象。而且目前人还处于失踪的状态。 夏英博注意到电线杆后有一人,自从他们到这里后就一直偷看。他之前以为是好奇的群众,可他们都快要走了,那人还一直盯着。 他给身后的小李一个眼色,小李转身就冲了过去。小李一个箭步,抓住想跑的人,手腕一拧,对方胳膊被锁身后,动弹不得,“什么人!” “啊啊啊!疼…轻点啊,我是好人啊!” 是个女的!?小李立马放开手,怎么穿得像个男的似的。 夏英博走了过来,“是你打的举报电话?” 女子松了松胳膊,蹲下身,不敢直视他们,“对,是我。” “你和田浩什么关系?”夏英博怀疑这人应该是认识那修理店老板的。 “没什么关系…我就是…看着像…所以才举报的。”她怯懦道。 夏英博看她没说实话,“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刚下节目的黎昕彤听到一声炸响,“你做了什么——!黎昕彤!你给我过来——!”唐知序硬是忍到她演完节目,才过来算账。 她风风火火地一把拉住黎昕彤,拽上了房车。众人连忙躲过,给他们留下畅通无阻的通道。俨然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幸灾乐祸,这个小偶像怕是要没前途了。有人担忧道,她说话怎么这么直。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娱乐圈见多了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房车里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唐知序恨铁不成钢地怒道。 黎昕彤小心地拽着她的袖子,眼神巴巴,“唐姐,你别生气啊。而且我都说的是真的,不会怎么样的。” “你第一天出道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没学过么!?” “唐姐,时幼她真的是个好人。她不是网上那些黑粉说的那样,我就是想帮帮她。” “你帮她,谁来帮你啊!这下好了,攻击她的一半网友现在都朝着你来了!你看看!”唐知序拿出手机,翻出评论。 【照片很好看,可惜本人不长这样】 【这女的那么喜欢贴男明星吗】 【说实话,跳得不怎么样】 【自己用几十万的奢侈品,捐款才不到零头么】 【自己都不怎么样,还替人家游戏博主出头,粉丝连游戏博主多都没有】 【看了新歌mv,从头到尾一个表情,也不知道怎么出道的】 【和那个时幼一样,没有一点正能量】 …… 黎昕彤一条一条翻过,“切,没有一条是真的。现在网友攻击力不怎么样啊。”她才不会受影响呢。 唐知序手指戳她脑门上,“你还好意思说。算了,你到时候重新发一个帖解释一下。我倒想问问你,我不是不让你玩游戏吗,你怎么会关注她,一个小主播。” 黎昕彤讪笑,她灵机一动,“我肯定没玩啊!我那不是看着游戏很火,那个视频也很火,所以想蹭点流量么。” “你倒是还有点脑子啊。这个操作不错,虽然涨得都是黑粉,不过黑红也是红啊。”唐知序看着她的粉丝数,已经涨到上百万了。 她补充道,“我看那个时幼是起不来了,你再重新编一个。到时候主题就是,你也被她的直播蒙骗了,你也是受害者,一时冲动。这一播估计又能涨粉了!” “啊,这样,不好吧!我会不会引起群愤啊。”黎昕彤还想怎么蒙混过关,她不相信时幼会被打倒。她就是对时幼有种莫名的信任。 “你懂什么!”唐知序想着利益最大化,“我收到消息,游戏官方可能会接触时幼,到时候我们看他们怎么做,再做决定。” “你现在给我安静地待着。”她拿过黎昕彤的手机,几下操作,“账号密码我都改了,你别想再给我添乱子了。” 黎昕彤双手握在胸前,做祈求状,“唐姐,别吧。我会听话的。” “没门!” 警局里 抱着一大杯珍珠奶茶的时幼,死死盯着监控录像,“叮铃铃铃!叮铃铃铃!”,她一手抓着奶茶不放,一手掏出手机,“喂,谁啊!” “时女士,你好,我是腾达公司秘书办的房秘书。” “什么事?直说。” “我们觉得你的游戏风格很符合我们《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游戏的追求,希望您能担任我们这款游戏的品牌大使。具体的合同,我们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 “你等等。”时幼抽出手,登上了邮箱。 ? ?谢谢宝们的喜欢,如果有票,可以给我么!爱你们哟! 第83章 火上浇油 时幼浏览着合同条款,“房秘书是吧,这个待遇方面,怎么不像是你们公司一贯的作风,好像降低了些啊。” 房秘书解释道,“时女士,您应该也知道您目前在网上的风评。缺少的费用我们会用在您这次新闻的公关上,这对您来说也是好事。您可以全身而退,还能获得一份工作,不是吗?” “那如果我不需要你们的公关呢?” “时女士,我理解您是想多赚一些的。可是如果不靠我们公司,您要如何改变您现在的状况呢。如果您还是丑闻缠身,说实话,我们也不会和您合作的。” “我自然有我的解决办法,回去和你上司重新说吧。到时候我的身价可是要翻倍的。”说完时幼就挂断了电话。 审讯室 “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小虎质问道。 女人齐耳短发,一副假小子打扮,“我…我叫郑俏,是在那附近的一家餐馆的服务员。” “说吧,你为什么会认为监控里的抢劫犯是田浩?故意栽赃可是犯罪的啊!”小虎吓唬道。 “我…我没有,我就是有一次路过他家店,那天很晚了。我看他还打开了电机,在磨什么东西。”郑俏回想,“我后来特意上网查了,那东西,好像…好像叫雷管。” 雷管这个词一出现,他们就知道白忙活了。抢劫犯根本没用到雷管。还没找到嫌犯,又来了个帮倒忙的。 夏英博看出她说的是实话,继续追问,“你那么关注他干嘛?一个修理家电的,开电机磨工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还特意去查!” 郑俏低下头,这个警官看起来好吓人,让她想起了初中班主任,她不敢不说,“我就是,就是想开一家早餐店。他家的位置很合适,我都和房东谈好了,可他一直赖着不走,明明他都赚不到钱。我…我就是想逼着他走。” “而且我还在他店里听到过爆炸声的!”郑俏又想起了些。 夏英博捏了捏眉心,“好,这件事我们知道了。会继续追查的,你先回去吧。” 时幼忽然发现了不对劲,在嫌疑犯踩点的时候,他的脚有一瞬的不自然。 她放大画面,他在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左侧肩膀轻微下沉,可下一秒,他就恢复如常了。 同时她也注意到,嫌犯每次作案的时候都会提前几天观察,尤其有一点很奇怪,衣服没怎么换过,每天却换了鞋,而且看起来都是新鞋。 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小虎垂头丧气地走出审讯室,他还以为这次真的能抓到抢劫犯了。转头看到时幼正喝着奶茶,躺在椅子上发呆,他故意大声道,“有些人啊,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吃了睡,睡了吃,和猪有什么区别。” 他刻意走到时幼身旁,揶揄道,“怎么,大明星,看出什么了吗?” 时幼随口道,“他选择的银行网点都是县城边缘,紧邻国道。而多次逃跑也是从国道进入后消失,说明他对国道附近的地形很是熟悉。而国道附近却没有拍到他经常观察的录像,他很有可能是当地的居民。” “他在进入银行旋转门前,先在门口停留了4秒。在这4秒里,他的身体并没有对着银行大门,而是侧身30度,面向街道斜对面。他的头部快速左右转动了两次,然后进入。他可能曾从事于安保或辅警人员。即使没有这些经历,也至少接受过相关的反侦察训练。” 小虎不以为然,“就这,这都是我们早就推测过的了。” 时幼噎下最后一颗珍珠,“我想你们一定分析过他的步态吧。” “那又怎样?” “他是左脚外八。从他暴露在监控开始,他就一直在伪装自己是个正常人的走路姿态。” “怎么可能!?”小虎看那些录像都快上百遍了,外八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时幼放出那个画面,慢放了十倍,“你们没注意到吗,他每天都换了新鞋。想必是怕你们从监控里看到他的鞋子磨损度。” 小虎眼睛瞪圆,“这还是个人吗?居然能一直忍痛伪装!?” 他还是假作气壮道,“就这么个小线索而已,还不是找不到人。” 夏英博有些意外,看向时幼,“你学过犯罪侧写?” 时幼又躺了回去,慵懒道,“没有,就是对什么都感兴趣。都随意看看而已。” 像是想起什么,时幼坐起身,不如给这个事件再添一把火呢。 “她怎么走了?我说得太过分了吗?”小虎有些内疚道,时幼的神情太过自然,让他时常忽略了她是个残疾人。 时幼推着轮椅出了警局,找了个类似抢劫犯的头套一带,打开手机录像键。 画面里,一个身形类似抢劫犯的人挑衅道:“各位网友好啊,我就是最近很火的时幼。感谢那位模仿我做法的粉丝,要不是他,我现在也不会这么火!” “对了,那些说我就是抢劫犯的黑粉们,真是让你们失望了。我近期可是一直待在家里的。” 她特意笑得夸张又自傲,“欢迎各位随时来打假,你们要是能查到我和抢劫案相关的线索,我个人出资十万作为奖赏哟!” “你们该不会只是嘴上说说,结果连那天案发时劫犯的穿着都记不清吧,更何况是看到我那几天的行程记录了。” “唉,那可真是可惜了。那我只能把这钱省下来了。”时幼的语气太过炫耀,让人平白生气想打人的心思。 “还得说说那个发视频的,怎么能说只是抢到了200块钱,他在低估谁呢!?我只能说,他想得也太少了点!” 视频一气呵成,时幼随手就发了出去。 小虎等人还想着她是不是被小虎说得伤心了,躲起来去哭了。结果刚跟过来,就看到她变脸演戏的场景。 “我真是想多了,下次我应该担心自己会哭吧。”小虎收起快要掉下去的下巴,喃喃自语道。 同行的民警石皓已经打开手机,点了关注了。跟着这种大佬学习,他一定也能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技术科的傅云点开了那则视频,看着那迅速飙升的评论和浏览量,不禁感叹,“这就是人和人的差别么?” 第84章 平谷小镇 夏英博没过去,但是他看到了那则视频。谁让时幼在他的特别关注组里。他走到跟前,“还愣着干什么,评论里的线索,立马给我去整理!” “是!” “收到。” “好的,夏队。” 人民群众的力量果然强大,尤其是黑粉的能力。傅云很快扒出了所有有关抢劫犯的线索评论,还原了劫匪作案的行程。 他基本是凌晨三点到达银行,抢劫后从国道逃跑。 傅云汇总了他每次消失的地点,都是在春江镇和三鲜岭之间。他的藏匿地点应该也是在那里。 她又排查了网友评论里在那附近见到类似劫匪身形的内容,筛掉走路姿势正常的普通人,结果显示,他好像去过平谷小镇——山沟里新开的旅游小镇。 之前她还嫌弃这个小镇开得偏僻,还是在山上,怎么可能有人去玩。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人去啊! “夏队,他出现最频繁的位置是平谷小镇。”傅云向还在看手机的夏英博汇报。 夏英博收起手机,“平谷小镇?那是什么地方,我们市还有这个地点么?” “是新开的一家旅游型小镇,在三鲜岭的大观山上。” “走!”夏英博带着傅云和小虎去了目的地。 时幼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视频下面的网友评论,有骂她的,也有忠实粉丝替她说话的。 【她怎么敢的?明晃晃地挑衅!】 【时姐,我相信你,放心,警察一定会抓到真凶的】 【真凶不就是时幼吗,她在游戏里还当得少吗】 【游戏是游戏,生活是生活,楼上分不清吗】 【玩游戏难道不能展现她的人生态度吗,杀人手法干脆利落,谁知道她现实是做什么的,建议警察严查她!】 【游戏玩得好的难道只有时姐一个吗,那排行榜上那些大神是不是都得查啊!】 【别装了,不是她也和她有关系,头套相似,炸弹手法一样,她到现在也没暴露自己那些天的行程吧】 【暴露个鬼啊,知不知道什么叫侵犯隐私啊!你有证据你举报啊。天天在这瞎猜,你是属太平洋的么】 时幼也刷到了黎昕彤的那篇帖子,她估计陈琳应该就是黎昕彤,这个小姑娘还挺大胆的。 “叮铃铃铃!”,她正看得起劲,被电话界面给截停了。 时幼趴在桌上,扫了眼屏幕,是房秘书啊,“喂~,说话!” “时女士,你好,我这边和老板请示过了。您的待遇可以不下调,以品牌大使的身价。但前提是,我们需要知道您这次怎么摆平这件事?” “可以啊,不过我想要的可不是维持,而是翻倍!”时幼已经查过了,即将有另一家游戏公司上新游戏——《第四种身份》,定位和《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类似。就连游戏玩法也差不多,只不过游戏规则有些不同而已。看来她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时女士,我理解您是希望抬高身价的。可您这一次也抬高太多了,我这不好谈啊…” “《第四种身份》马上就要发布了吧,我看他们宣称可是定价更便宜呢,让任何玩家都可玩得起,而不用买昂贵的卷几呢。” 房秘书看了眼办公桌后稳坐的商聿铭,他笑道,“我们都是做游戏的,自然知道那是夸大宣传而已。如果真有成本低的技术,我们难道不会借鉴么。” “呵!原来大公司也会互相抄啊。” “说笑了,这样吧。时女士,您现在的粉丝数是3678w,如果您在完美解决这次事情后,同时粉丝数超过5000w,我们可以承诺10倍!”他话锋一转,”当然,如果您没达到,则此次宣传,您需要免费完成,您看如何?” “宣传的策划,方案,方式……都由我决定。” “这…”他瞟向商聿铭,商聿铭点头,“可以。” 时幼向来对自己很自信,哪怕是现在还没找到抢劫犯的人影,“成交!”再说,就算失败又如何,她不是输不起的人! 房秘书挂断电话,疑惑道,“商总,您为什么提这个要求啊?而且这几乎很难做到,她居然还答应了!?还有…宣传都由她决定,可她不是专业人士啊,搞砸怎么办…” 商聿铭眉一沉,“你话太多了。” 房秘书立马噤声,一着急就给忘了。 “不过是那么点钱,我们腾达还是出得起的。她这次的视频,你看了吗,短短一小时内视频浏览量上百万,评论数十万。这个女人对于引起网友注意的敏感度绝佳。” “如果她赢了,我们能获得一个堪比流量明星的品牌大使。她输了,我们也不付钱,那笔钱用来撤黑料也足够了。怎么选,我们都不亏,不是吗!?” 房秘书眼珠转了圈,好像是这样啊。他完全没想过,万一时幼的黑料摆不平怎么办,到时候一个满是黑粉的宣传大使,玩家会接受么? “抢劫犯的那个视频背后查得怎么样?” “商总,和您预料的一样。视频和水军都是微山公司的人请的,他们的《第四种身份》马上要上线了。” “他们的技术如何?” “内线人员说了,虽然基本是仿照《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做的,但是由于他们没用卷几技术。感官体验很差,给人一眼假的感觉。” “呵,跳梁小丑!” 商聿铭皱紧眉头,沉声道,“新的卷几呢?成本还没降下来吗?” 房秘书心里一紧,“技术人员还在加急研发。” “现在的的游戏热度太高了,高处不胜寒。”这句话商聿铭只在心里想了想。 平谷小镇 小虎他们开车2个多钟头才到山脚下。 “不是吧,我们还得爬上去吗!?”小虎看着那一路直通山顶的阶梯,看着是短,但以他爬山的经验来看,不亚于爬几十层楼啊! “傻子!走这边啊。”傅云指向一旁的传送带。 小虎转头,那两人已经先一步上去了,“欸,等等我啊。” 他们站在传送带上,看着山脚下的车逐渐变黑、变小,从一头头大象,变成了一只只小蚂蚁。 这感觉还挺好玩的! 第85章 货币 一个女警看偷偷看了时幼一眼,隔了几秒,又看过来,时幼想不注意到都难。她转过轮椅,盯着女警,“你想说什么啊?” 女警拿着手机过来,播放了一则视频。 画面中的女孩齐刘海大眼睛,扎着高马尾,可爱的乖乖女形象。 她正站在那处刚刚被洗劫过的自助银行门口,抢劫犯还没停止作案,他又进行了一次犯罪,这次他抢到了9万多现金。 她一脸严肃认真,“我和那个劫匪擦身而过,他撞到了我。还会扶我起来,低声说‘对不起’。我相信他不是一个罪恶滔天的人,他可能是一时糊涂,受到了某些人的引诱。如果他能看到这则视频,我希望他能尽快自首。” “我会等他6个小时,如果6小时后他没有自首,我会去警局做模拟画像。” 她看着镜头道,“为了寻求真相,我开创了一个直播频道:关晴之寻找抢劫犯背后的真相,欢迎大家关注。” 视频里不断弹出弹幕:幕后黑手是不是时幼! 关晴好美啊! 啥时候能查出真相啊! 我支持关晴小姐姐! 关晴真的是人美心善啊! 主播还有什么线索么? 主播什么时候开播啊? …… 时幼看完视频,内心毫无波动,她看向拿着手机的女警,视线跳到她身后的办公桌上,名牌是:石新蕊,“就这…那你一直看我干嘛?” “这两天冒出好多播主,都是打着探询真相的名义起号。尤其是昨天第七起案件发生后,现在国内几乎没人不知道这个案子了,上面又给压力了。”她垂头丧气道。 “别焦虑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石新蕊看着时幼不变的神态,惊奇道,“你不生气吗?这些博主很明显就是暗指你,还给自己拉粉丝。” 时幼一脸淡然,“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案子破了就是她被打脸的时候了。倒是你,她不是号称看到抢劫犯了么?你们怎么不去找她做画像。” “早就问过了,就是瞎说的。为了流量而已。”石新蕊萎靡地瘫到椅子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都一周没洗澡了啊!天天盯着那破监控!” “应该快了。”时幼想到她在网上看到的那座小镇货币。 腾达大厦 “商总,我们真的不管时幼这事吗,她的黑料越来越多了!已经不局限于抢劫案的事了。”房秘书有些焦急,这还能行么。其实他也是时幼的粉丝,一直又看她直播的。 “你是没其他事做了吗?”商聿铭不耐烦道。 “有!”房秘书立马转移话题,他递上平板,“商总,你看这个游戏博主怎么样?自从进入游戏后,战绩一直名列前茅,而且消费都达到了我们游戏的黑金级别。绝对是有钱、有智商的帅哥,很适合当我们游戏的品牌大使。”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亲民路线。他太高大上了,还有你觉得看他的身价能看得上我们那点宣传钱吗?” 房秘书翻过一页,“那这个呢,长相甜美,演技绝佳,观众缘极强的草根明星。” “她会玩这个游戏吗?下一个。” “那这个影帝!?” “下一个!” …… 平谷小镇 一家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店铺,招牌上写着“钱庄”,门口的音响不断循环播放:“欢迎来到平谷小镇!各位客官这边请,我们小镇内的一切消费都需要使用专用货币,请来这边兑换。” 他们三人穿着便服,小虎一马当先,“这还挺有意思的,今天我请啊!”说着便进入钱庄。 出来的时候他腰间多了一个钱袋,走起路来,“哗啦啦”地响。 “看来你今天是地主了。”傅云调侃道。 小虎一脸得意,“那可不!”,他从钱袋里抓了两把,分给傅云和夏英博,“拿着,随便花!” 夏英博拾起一枚货币,外圆内方,银灰色。这不就是案发现场找到的那枚硬币么,看来抢劫犯确实来过这里。 “我肚子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这里食堂是包含在门票里了,走吧走吧。”小虎催促道,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食堂是自助形式的,所有的菜都摆放在中央的桌子上,两边是桌椅。 三人取了些食物,边吃边观察。劫匪为什么会来这里,难道他是这里的员工? “哎,你们要不要饮料啊?”小虎咽下嘴里的饭菜,“这饭不错,就是太干巴了。”他瞅向一旁的饮料区,一个身材矮小、穿着白色衬衫的女孩在切水果。 “不要。” “一杯果茶。” “夏队,你不渴吗?我们估计还得待很久呢?”小虎提议。 “一杯水,谢谢。” 小虎走到饮料区,拿了一杯果茶,还有一杯西瓜汁,他一手夹住两杯饮料,向吧台里的小姑娘问道,“你好,有白水吗?” 小姑娘迟疑了一下,“呃…,要闹的吗?” 小虎眉毛皱成八字,“闹?什么玩意?” 她捋了捋舌头,“要热的吗?” “哦,热啊!不用,凉水就行。” 她在水龙头下接了杯水递过去,小虎手一伸,没注意另一手的两杯饮料因为他手掌的温度,杯壁上挂满了水珠,在他接水的一瞬间,摩擦力达到极限,两个被子同时滑落。 小姑娘放开水杯后,两手一张,正好接住了滑落的饮料,红绿色的果汁还掉了几滴,划过她的手掌,飞落吧台。 小虎的心提了一下,下一秒又松了,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谢谢你啊。” 小姑娘微笑回应,没多说什么。 他走之前还特意看了看她的手,哇,看起来反应挺慢的小姑娘,怎么接杯子还挺稳的。 小虎回到座位,“快快快,要掉了,帮我拿一下啊。” 傅云赶紧接过自己的果茶,透明的杯子里是棕色的茶汤,下面放了晶莹剔透的青提,极是好看,“你也不行啊,那杯水都要人帮忙啊。” 小虎吧水放到夏队跟前,“你来,你试试一手拿两杯子,有多滑你不知道么?” “你就没顺便问问她,有没有见过走路外八的人?”夏英博还在观察,这里的员工大多是女性。 第86章 发现炸弹 “呃,忘了。”小虎不在意道,“不过应该也不用问她了,她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还口齿不清。估计也不知道什么!” “叮咚!”夏英博收到了信息,他点开一看,是抢劫犯衣服上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衣服上的人体组织中提取到了一部分残缺的dna,且dna中的21号染色体比正常人多了一条。 似是想到什么,夏英博看向饮料区的小姑娘的外貌,身材矮小,娃娃脸。 他问向小虎,“你刚刚有看到她的手吗?有什么特点吗?” 小虎不懂夏队要干什么,还是如实回答,“她手指看起来挺短的,不过应该是和她个子成比例的吧。再就是她手掌好像和我们不一样,手中央有一条横贯手掌的纹路”,他震惊道,“难道这就是她手这么稳的缘故。” 傅云翻了个白眼,“笨蛋,那叫断掌。” “走吧,我们找到线索了。”夏英博提起还嘟囔着的小虎,朝吧台走去。 警局 小姑娘舒悦被带去了审讯室,她的父母闻讯立即赶来了警局。 听了夏英博说了抢劫犯的来龙去脉后,舒母立即震怒,“你是在说我女儿是抢劫犯吗?” 夏英博解释道,“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她可能和这个抢劫犯有关。” “有什么关系!?我女儿才刚成年,就她的身高,怎么也不可能是你们播报的那个劫匪。” “她是唐氏综合征吧,这和劫匪衣服上的dna特点符合。” 舒母强势道,“那又怎样?我家孩子生病就已经很可怜了,现在还要被你们冤枉吗?唐氏综合征难道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么!?” 夏英博确实难以应付这种护犊子的母亲,毕竟战斗力惊人。 此时恰好舒悦做完笔录,从审讯室中走出,蹦跶着,就躲在了舒母身后。 舒母和舒父狠瞪了他们一眼,带着女儿就走。 夏英博看向审问的小虎,“有什么线索吗?” 小虎摇摇头,“她什么都不知道,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他指着扬长而去的三人,“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那不然呢?” “岂不是线索又断了?” “他们三人的资料呢?” 小虎递过资料,边解释,“舒母是镇上的裁缝,开了个裁缝店,但是镇上人都没什么钱,所以她的店铺也只能维持温饱。舒父是货车司机,以前还算挣得多,可这几年身体不太好,也只能偶尔跑车,收入骤减。舒悦的父母是14年结婚,舒父是二婚,还有一子。” “舒悦今年18岁,你刚说他们14年结婚,那她母亲也是二婚吗?” “那倒不是,舒悦的父亲早年丧偶,可能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只是农村嘛,都不太流行领证,估计是后来才领的证。” 傅云赶了回来,她之前在调查平谷小镇的员工情况。“夏队,我打听过了,员工里根本没有走路外八的人。至于唐氏综合征,也只有那个小姑娘是,其实一开始老板也是不想要她的,听说是裁缝店老板花了一笔钱才让她有了这份工作的。” “那游客呢?” 傅云眼睛瞪大,“夏队,你开什么玩笑。那虽然是个小镇,人流量也是巨大的,更何况又不是实名制购票的。我难道还能查数万人的情况啊!” 小虎大失所望,“难道线索又断了吗?” “他们夫妻俩的染色体报告呢?”时幼插嘴道,“或者有舒母的报告吗?” “正常人谁会做这个检测啊?”小虎否定道。 夏英博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现在时间根本等不及他们重新做检测。他刚刚也观察过了,舒父身高180,不符合。舒母身高160,如果穿上定制的鞋子,即使身高符合,走起路来也很难隐藏。所以他们三人都不太可能是劫匪,但是又怎么会和劫匪有关系呢? 时幼则是在一个一个推翻之前的推测,有没有可能之前的推测有误。逃跑路线是监控中追踪的,消失在两座山之间,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是衣服为什么会出现在火车上,如果说他坐火车逃走的话,可他的抢劫范围却是一直在本市,所以那也只是他的障眼法。 那衣服上的dna有没有可能也是造假的,还有那个“硬币”,会不会是迷惑性的。 “硬币”应该是真的,平谷小镇距离那两座山并不远。 那还有什么,年龄!?之前推测他的年龄是不超过30岁,是根据他的步态所分析的。可如果他伪装了自己是外八的可能,那么他年龄也可以推翻! “夏队,崖川医院来报,有眼睛被炸伤的患者来就医!”石新蕊跑来上报。 “走!”夏英博带着小虎立马奔向医院。 医院里,两名护士还在给伤者上药。一看到警察进来,伤者一把推开护士,从另一边逃去,他跑起来却是姿势奇怪,一手牢牢放在口袋里,只靠着另一只手平衡。 夏英博意识到不对,“小虎,注意他的手!”他两个箭步追上去,两手一拧,把伤者的手控在身后。 “啊…嘶——,轻点啊,警官!”伤者的眼睛开始流血。 小虎迟来一步,刹不住脚步,只能抱向伤者,一个熊抱,“呲——”,他终于停下来了,抬头看向夏队,“夏队,我控制住他的胳膊了。” 夏英博无语,“那你还真棒啊,别发呆了,看他口袋里有什么?” “哦哦——”,小虎站起身,搜向伤者的裤兜,拿出来,是个扁平的黑色装置,上面还有红色按钮。 “这是什么!?”小虎质问伤者,。 伤者沉默良久,一直不说话,夏英博看着他眼睛下掉落的血珠,“你再耽搁下去,眼睛可是错过最好的治疗时机了。你不想以后当一只眼吧。” 伤者终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恐慌和懦弱,“东西…在…在储物室里。” 夏英博手铐一翻,把他铐在休息椅上,“小虎,控制器给我,你去找东西。切记,找到后不要动。” 小虎俨然明白那是什么东西,语气坚定不移,“是。” 夏英博一手拿稳引爆器,一手打开通讯:“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呼叫。” (等待指挥中心回应后) “紧急情况,在我辖区崖川医院发现疑似爆炸物,请求增援,请启动防爆预案。” 第87章 亲生关系 警局审讯室 “炸药哪来的?”小虎的对面是包扎好伤的田浩,他又一声不吭。 “别逼我动手啊!”小虎站起身,假装关了摄像头,作势要揍他。 田浩连忙向后躲,“我…我自己做的。“ “你怎么会做的?老实交代!” “我…网上自学的。” “你…你也真是个人才啊!”小虎都笑了,“做了多少,其他的在哪?” 他又沉默了。 “你以为不说话就不用判罪了!?最近这几起抢劫银行也是你干的吧,你知道得判多久吗?” “那,那不是我干的。我还没准备好呢!”田浩焦急地解释道。 “不是你干的,那你做的炸药去哪了?” 田浩第一次见到这气势,心里直慌,倒豆子似的说出了剩余的炸药藏匿地以及事情的原委。 小虎刚出审讯室,碰上了从舒母老家调查回来的傅云。 傅云调侃道,“大英雄啊,听说你怕炸弹炸了,死死抱住不放啊!哈哈哈哈哈——” 小虎脸都臊起来了,想起自己拿出糗的样子,引爆器在队长手中,炸弹根本没启动,自己吓得以为都要时日无多了。他赶紧引开话题,“走,一起汇报去啊。” “夏队!” “你先说!”他们俩这时候倒是默契二重奏了。 夏英博对着小虎,“说吧,什么情况。” “那就是个胆小怕事还想一夜暴富的,因为维修家电赚不了多少钱,就在网上买了材料,自学做出来了。结果炸弹没找到买家,自己在试验的时候还把自己给炸伤了!”他补充着,“剩余的炸弹我已经让罗川他们去找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行,那就按程序走吧。” 傅云问,“怎么不审问他银行的事啊。” 小虎这时候开始骄傲起来了,“炸弹明显不一样啊,他做的炸弹有雷管,有引爆器,威力比那种用农药做得大多了。更何况,就他那伎俩,不像是能躲过这么多次追查的人。” “哦,行吧。”傅云根本没在意他的得意,向夏队汇报道,“夏队,舒母的确是舒悦的生母,根据村里老人说,舒母本来和一个男人好上怀了舒悦。可后来男人就不见了,舒母是生下舒悦后才和舒父结的婚。” 时幼推着轮椅过来,“那舒悦的生父是谁啊?” “不清楚,好像是外地的。” “那他们村有没有孤身一人的男子,没有父母亲戚的那种?”夏英博思考后问道。 “没有。”傅云摇摇头。 “对了,时幼,我问过了,你要问舒母的那种情况都没有,他们体质挺好的。”傅云好奇道,“时幼,你为什么要问舒母他们祖上以及亲戚的流产情况啊?你不知道,那些村妇的唾沫都快把我给淹了!” “唐氏综合征的携带者如果是男子,生育率极其低,而舒父有两个小孩,几乎可以排除。如果女子是携带者,那他们家族一定会有流产史。现在看来,舒悦的亲生父亲就是携带者,而且很可能是银行抢劫案的真凶。” 小虎惊叹道,“时幼,你平时看什么书,推荐给我呗。看着你说出这么高深的东西,感觉太帅了!我也想要!” 傅云瞥了一眼过去,“你得先治治脑子!” “你什么意思!?”小虎急了。 “别闹了。”夏队一句话,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把舒母带回来做笔录。” “是!” 时幼推着轮椅,又回去看监控了。 “舒悦的亲生父亲是谁?”夏英博对着舒母,直接开门见山。 舒母的声音又高又尖,“你在说什么!?她的父亲当然是舒隋。” “别装了,我们去你们村里打听过了,那个男人是谁?”小虎打断她。 舒母一下气馁,缓缓陈述,“他的名字叫苗戈,19年前我们恋爱了。直到生下舒悦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基因有问题。他看着舒悦那痴呆的模样,根本接受不了,甚至说要丢了她。我当然不同意,那怎么说也是我的小孩啊。我和他大吵了一架,后来他就不告而别,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了。“ “没见过,”夏英博诘问道,“你确定吗?他如果没联系你,又怎么会去平谷小镇?” 舒母知道瞒不下去了,“半年前他突然送了封信过来,说他后悔了,想见见那个孩子。信上还留了他的电话。” “我拨通了电话,拒绝了他的要求。而且我让他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信呢?” “已经被我烧掉了。” “电话号码呢?” 舒母翻出了那个电话号,递过手机,小虎接过就出门去查了。 “他去平谷小镇的事你知道吗?” 舒母摇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警告过他,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更何况舒悦一直认为舒隋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看着监控里那个身影,左脚落地的瞬间,脚尖向外甩出一个明显的弧度,像是每一步都在刻意避开一条看不见的线。抓到你了,时幼做事必须有始有终,监控看了,就必须看完,还好她能同时看多个屏幕。找到人了,她心满意足地抱着果茶入睡。 审讯结束,小虎走到夏队跟前,“夏队,是个一次性号码,没人接。” “啊啊啊啊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石新蕊双手抱头,发着牢骚。 时幼在女高音中醒来,她皱起眉头,“地震了?你们叫得这么惨?” “没有。”石新蕊捂住脸,“就是觉得生活悲惨,今天已经是最后期限了。” “不是都知道名字了吗?没找到人吗?”时幼奇怪道。 “你知道全国有多少个叫苗戈的吗?还有那个舒母,连他是哪里人都不知道,资料上也不会写谁是外八啊,根本就是大海捞针啊。” “我还以为你们找到人了,不用我帮忙了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石新蕊冲过来,抱住她大腿道,“大佬,你知道什么?求你速速说出来,我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时幼无语,你怎么不说是这辈子呢! 第88章 劫匪暴露 时幼推开石新蕊的手,嫌弃地擦了擦,“我研究了案发前几天的所有监控,他出现的最频繁的位置,是福溪坡区花雨街的一处十字路口。” “大佬,你不会是在逗我们吧?”小虎已经不自觉地改了称呼,又习惯性地质疑,“那监控我们也看了啊,根本没找到人啊。你知道我们几十个民警花了多少天才看完的么!你现在说你一个人就看完所有监控,还找到人了!?” 时幼嘴角撇了撇,“首先,你们看监控是以他为一个正常人的姿态找的,也只能找到他想给你们看的线索。当他不想给你们看的时候,他就不会伪装自己外八的走路姿势。你们自然不会找到其他线索。” 小虎想不通,“那也不对啊,你说他是外八以后,我们就已经把这条线索传给ai了,让它帮忙在监控中找人了。” “你们在我提出这个关键点后,的确是重新查监控了,但是时间上靠人力根本来不及,也就没投入。靠ai,它就是靠大量数据来识别的,而嫌疑人仅仅是一个姿态的改变,对它来说,那就是在可接受的容错范围。它是不会报警的。” “最后,你们的重点是追查案发后他的逃跑路线,而我是重点关注了他日常可能会居住的地方。” 听到这里,夏英博直接下令,“小虎,傅云,在那日夜监守,重点关注175高、正常体型且左脚外八的男人。” “收到!”二重奏响起。 直播间:关晴之寻找抢劫犯背后的真相。 关晴身着白色t恤和短裙,露出纤细笔直的双腿,黑色长发微卷扎成高马尾,好一个青春靓丽美少女。 她扬起笑脸,“谢谢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 “话不多说,进入正题。我发现时幼已经很有可能被抓到警局了。”说着,她展示了时幼包着头套的那个视频,她指出时幼身后的背景,“我发现这个背景和一家派出所附近的景色极其相似。”她又展示了一张派出所附近的图片。 她神色凝重起来,“或许时幼就是策划嫌疑犯抢劫银行的背后主使。” “而且已经有人向警方通报了嫌疑犯的藏身之处,或许很快就能抓到抢劫犯了。” 弹幕 【我就知道,绝对是时幼做的!】 【晴晴消息好灵通啊,真厉害!】 【晴晴这都能找到图片,很适合玩缉捕游戏啊】 【时幼真的被抓了!?怎么警方不通报啊】 【时幼一直没露面过,可能以前就有前科,怕被人发现吧!】 【前科!她还做过什么?兄弟,有爆料吗】 【我在yc见过这个名字,是不是本人就不知道了】 【不会吧,她以前还干过这个】 “你在看什么?”时幼突然出现在石新蕊的背后,“啪!”播放着直播画面的手机摔在地上,“啊——!吓我一跳!” 石新蕊捡起手机,吹了吹灰,还好有钢化膜,“大佬,你下次可别这样了,我的魂都要没了。” 时幼淡然,“你不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啊!” 她辩解道,“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好吗!” 时幼扫到了她手机上的画面,“你还挺八卦的啊!” 石新蕊讪笑一声,“我这是关注那些捏造事实的博主,方便找证据抓他们。” 时幼挑了下眉,没说话。 福溪坡区花雨街 十字路口的各个方向都部署了便衣,有水果摊老板、卖烤肠的、卖凉皮的、还有修鞋的大爷……楼上是夏英博和小虎观察全局。 “夏队,说实话,时幼虽然挺厉害的,但也不至于我们破案要找她帮忙吧。局里的专家是够用的吧。” 夏英博斜了一眼过去,“还不是让你查人,你什么都查不到,只能借用这次警队的资源找人了。” “不是,夏队!她就算玩游戏赢了你几次,你也不至于非要上门找人算账啊。” 夏英博无奈,这什么脑回路,“我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我说过了,她很危险。” “我观察她两天了,不就是个智商高的小姑娘吗!”说起来,他好像总是很容易忽略时幼的年纪,莫名其妙地觉得她很可靠啊! “智商高,孤儿,不上学且没有朋友,在游戏里杀人手段干脆利落。绝对是潜在的反社会人格。很有可能的是,她已经完成了犯罪,而我们没有发现。” 小虎不可置信,“不会吧,夏队,是不是你想太多了。” 夏英博思忖道,“她太奇怪了,她这18年的经历几乎没有什么突出点。在离开孤儿院后突然会直播游戏,而且不是一般的厉害。” “就说最近的直播,那个分量的炸弹,她居然可以一次性制作完成。你要知道,即使是自学,不可能一次就成功,专家也需要经过多次实验才能有把握做成功。” 考虑到夏队提出的疑点,小虎发觉好像真的是这样。就说刚抓的田浩,他也是网上自学的,那不也在实验中把自己给炸伤了。 夏英博凝重道,“找她不仅仅是为了帮忙,同时也是监视。她身上或许会有其他命案。” “原来是这样啊,夏队,你早说啊。”小虎还想拍一下夏队肩膀,以示赞同,看着他那微眯的眼神,又收起手来,尴尬地摸向自己的脖颈,“我还以为你喜欢上小姑娘了,你这口味…” 夏队的眼神愈来愈危险,小虎连忙收嘴。 水果摊大爷压低帽檐,轻声对着耳麦道:“嫌疑人已路过,是否抓捕,请指示!” 夏队一声令下,“注意注意,目标出现,实施抓捕!” “哒哒哒!”,众便衣立即扔下摊子,朝着那个黑衣男人奔去。 黑衣男听到声音,意识到不对劲,立即飞奔,朝着南面跑去。 小虎已经跑下楼,一个飞身,压住黑衣男,“咚!”带着他一起滚落,翻了几圈,磕在路边才停下。 傅云等人齐齐上手,拷住黑衣男的双手。 “跑啊,你跑啊!”小虎没好气地给了他两拳,疼死自己了,他摸着胳膊上的红肿,撩起裤腿,都青了,终于抓到人了,真是辛苦他爷爷了! 第89章 不说话 警局审讯室 “苗戈,45岁,龙盘市人。退役后来到宁江市,你还挺厉害的啊,两个市隔着300多公里,你也没车,还没有你的购票信息,你怎么过来的?”小虎放下手中的资料,盯着眼前的木讷男人。 他身形干瘦,头发如枯草般炸开,衣服上还都带着些泥土。眼神发呆,他自被抓后就一句话都没说过。与田浩的胆小懦弱不同,他是真的做到了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啪!”小虎一拍桌子,“说话啊。” 夏英博看他衣服都要包浆了,递给小虎一些现金,“去给他买身衣服。” 小虎震惊,“他都抢银行了,还会缺衣服吗?夏队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夏英博抬眼,小虎立马飞奔了出去。 “你抢钱是为了舒悦吧,让我想想,你已经没有任何家人了,现在她算是你唯一的牵挂了。” 苗戈终于有反应了,眼皮抬了抬,又恢复原状。 “你当了快二十年的兵,复员费少说也有数十万吧,为什么还要去抢劫。”夏英博看了他的转账记录,户头是一个罗青的女人。 “为什么转给罗青?我看了你们没有婚姻关系。” 苗戈皱巴巴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眼眶微红,“她是我战友的妻子。本来那天该是我去的,但是他替我去了。那天他刚得知自己有了儿子,还畅想着回去怎么带他一起玩呢。谁知道他没有回来。” “那舒悦呢?你转账的时候就不记得她了吗?” 他又露出愧疚的神色,“是我对不起她。” “抢来的钱你放哪了?” 男人又不说话了。 “你应该知道,那些是脏钱,舒悦根本用不了的。”夏英博劝道。 “你如果说出来,我可以让你见舒悦,怎么样?” 男人的嘴唇微动,过了十多秒后,依然沉默。 …… 长达3小时的审讯后,夏英博的嘴皮子都说破了,男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刚出审讯室门口,撞上了才赶回来的小虎,他怒道,“你是去种棉花了吗?” 小虎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是之前那个打举报电话的服务生,夏队,你还记得吗?她刚刚一直缠着我要奖金来着。” 夏英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平复语气,“先拖着吧,等案子结束一并解决。” 他转头就看到又点了一大桌子外卖的时幼,“你应该是有办法让他开口的吧。”虽说现在抓到了苗戈,可证据根本不足以让他判刑。毕竟硬币不是什么关键性证据,那残缺的dna也不能证明是他本人。 他的外八也只能是让他有嫌疑,监控上又看不清他的外貌。估计苗戈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一直不说话。 溪谷酒店 “咚咚咚!”唐知序把门都快拍炸了,“黎昕彤,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唐知序一直在等腾达的动作,可眼见现在时幼都被打上抢劫犯的标签了,他们还没有动作。她实在等不住了,本打算今天发文,来澄清一下黎昕彤是被骗的,谁知道她居然登录不了。她立马杀到酒店,“黎昕彤,谁让你又改密码的,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 “唐姐,门都要坏了。你要干嘛啊?”黎昕彤躲在门后,硬气发问。 “黎昕彤,你有胆子改密码,你怎么不敢开门。快点给我开开,我要发帖子。” “唐姐,我都说了。时姐真的是个好人啊,我们要相信她的清白。” “咚!”,“咚!”,唐知序又是两个重击上去,“我管她好人还是坏人,现在的重点是你的前途,你给我看看,你现在掉了多少粉丝了啊!都快掉十万了啊!” “唐姐,时幼她肯定能解决的啊。你再等等。” “还等,再等下去,你就要变素人了你!” 警局里 时幼理所当然,“我知道啊,可我都帮你找到人了,为什么还要帮你审问呢?” “案子早日解决,你也能尽快恢复生活吧。毕竟现在你在网上已经不是黑红了,而是完全黑了!”夏英博举出好处。 “无所谓啊,现在越黑,等真相查清的时候,我只会获得更多粉丝的同情。”时幼靠上椅背,“我在这儿也待得挺不错的呢。” “说吧,你想要什么?” “夏队果然聪明。”时幼举出食指,“找到线索,就给举报者十万奖金。我要十万,不过分吧。” “不是,我们还会帮你发声明,你现在还要钱。”小虎气不过,倒不是心疼钱,而是他觉得这只是公民的义务。 “可以,说吧。”夏队一口答应。 “带我进去,让我跟他说几句话就行了。” 小虎怀疑道,“这么简单?” “当然!” 小虎提上衣服,推着时幼进了审讯室。 苗戈眼都没抬一下,来谁都没用。 小虎递过衣服,“给你,这是新买的,换上吧。” 苗戈没接,甚至背过身子,不想搭理他。 时幼开口,“身为一个军人,却要用自己的学识去抢劫银行,你不感觉羞愧吗?” 苗戈的肩膀微动,忍了下来,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短时间内,你抢劫了这么多次,哪怕是警方已经立了专案组专门抓你,你都还没收手。”时幼叹了一声,“是重病吧。” “你把自己包得严实,甚至伪装了年轻人的步态,不光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外八,还为了隐藏你的病吧。” “四肢消瘦,肌肉萎缩,还有你宽松衣服下的大肚子——是肿瘤的典型特征。” “你是想死前多给舒悦留下钱吗?你把钱都给了朋友,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挣钱弥补舒悦,结果没想到你的身体根本不支持你到那个时候。” “这时候你看到了我的直播,让我想想,你应该在部队本身就是接触过炸弹的。也才能看我的直播后一次学会。为什么没做你更熟悉的炸弹呢?” “隐藏你自己的身份的同时,你是害怕威力太大伤到人吧。我想你会的那些炸弹炸穿银行是绰绰有余的。” 苗戈惊了,这女人是会读心术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来帮你的啊。”时幼掏出手机,看向小虎,“把他的手机给他。” 第90章 上学的年纪 小虎不知叽歪了什么,还是找来手机递给了苗戈。 苗戈拿着手机一脸懵,她这是要做什么。夏英博和小虎也没懂,只能静静观察,难道她有什么特殊操作,能找出苗戈藏钱的地方? 时幼道,“银行账号说吧,你的。” 苗戈权衡似地耽搁半晌,他卡里又没钱,她还能做什么,乖乖报出号码,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坏事。 时幼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现在看看你的存款,到账了吧。” 苗戈点开软件,之前的0.00现在多了一个1,变成了.00,他翻出转账记录,上面还备注了:无偿赠与。 “你这是在做什么!?”苗戈震惊道。 “很简单,做个交易。”时幼说,“你抢劫那么多次,才拿到了九万多,现在我用十万和你交换,这十万是清白的,你大可以直接转给舒悦。而交代出你的犯罪过程,你也可以轻判,不是吗?” 苗戈双手掩面,“你不怕我还是不说吗?那你的钱不就是白白浪费了。” “一个能把钱都给战友妻子的军人,我相信你不会的。更何况…”她看向夏英博,“警方现在只是迫于时间压力查不到你的证据而已,如果你一直不开口,他们也还是会查到的。” 苗戈抹了一把脸,语气坚定,“我说。” 小虎顾不上吃惊时幼的做法,连忙坐下记录,“你的逃跑路线是什么?” “我每次犯案后,没住宾馆、也没回家,我是在山洞里住的。” “山洞!?”小虎完全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住在山洞里,“山洞在哪?” “大观山从山脚往北一直爬上去,会看到一个大狭缝,就在那里面。” “难怪你这衣服都是土了!”小虎记下地址,“取款机的内部结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在网上一点点学到的。” “制作炸弹的材料哪来的?” “网上买的。” 小虎扫视两眼,联想到了那个维修店老板,现在的人才这么多么,一个个都网上自学做炸弹,怎么就都不学好呢,“逃跑路线呢?” “我用衣服裹住了钱箱,步行翻过两座山后回到山洞。回到山洞后,我将钱箱放下。然后没换衣服,刻意出去走在监控下,去了铁路桥上,将所有工具和衣服都扔在了火车上。” “大观山和铁路桥距离五十多公里啊!你就步行!?”小虎现在怀疑他真的是个重病的人吗!“然后呢?” “我回到山洞后就把钱箱砸碎,取出了钱。” “那钱呢,也在山洞里吗?你把钱藏在了哪里?” “没有。山洞边上有座庙,那里已经被废弃很久了。我埋在庙前的砖底下了。” “高明啊!”要不是他是个罪犯,小虎真想给他竖个大拇指了,这逃跑路线,迷惑手段,藏钱地点,谁能想到啊,想到一般人也做不到啊。 出了审讯室,石新蕊忙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招了么?” 小虎挑眉,“当然是——,招了!” “快说,快说。时姐是怎么做的,让我也学一下。” 小虎噗嗤笑了出来,“时姐这招,你还真学不了。” “那我有什么学不了的?别卖关子了你!”石新蕊的拳头捶上小虎的后背。 小虎“哎呦”一声,“你这个暴力狂!”。 傅云已经趁机翻看了笔录,“小蕊,你还真学不了。” “为什么啊?”石新蕊疑惑。 傅云笑着说,“因为时幼她有‘超能力’。” “什么超能力?” “金钱的魅力啊!”傅云解释,“她直接给苗戈转了十万过去。” “啊——?”石新蕊大失所望,她还以为时幼真的有什么非常规手段呢,这么简单么,“那确实学不了,我还背着房贷呢。” 她转头一个滑溜过去,就靠近时幼,“时姐,你什么时候还发善心,我可以随叫随到的!” 时幼点出来源,“羊毛出在羊身上,懂吗?” 石新蕊这才想起,那十万是警局给她的奖金,“啊——,怎么我就遇不到发钱的好心人呢!” 时幼发了消息给酒店管家,表明她要回去了,来警局接她。 管家及时回复:好的。 夏英博走过来,“时幼,先别着急,把你的开锁技能备案一下。”他吩咐小虎,“去给她登记。” 小虎看着时幼吃瘪的表情,立马兴奋,“好嘞!”说着还弯腰伸手,“时幼,这边请。” 时幼都忘了这茬了,只能取消了预约。 “对了,”夏英博走回办公室又转回来,“你今年18岁是吧。” 时幼点头,他又想干嘛? “正是上学的年纪啊,我看你之前因为贫困都休学了。”夏英博的眼神里充满玩味,“现在你应该是不缺钱上学了吧。放心,就算还缺,我可以资助你的。” 傅云和石新蕊冒出来凑热闹:“我们也可以赞助的呦!” 时幼像是想到什么,“欸,等等,你想做什么?” 夏英博点点头,“正是花样年纪,怎么能不上学呢!我有个同学正好是一中的重点班教师,我会给你安排好的。” “不,我不需要…”时幼话还没说完,就被小虎推远了。 小虎开心道,总算看见时幼着急的时候了,“时姐,走了,我们先去登记。” 备案结束后,时幼已经放弃了挣扎,谁让她穿过来是这个年纪啊! 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夏英博陪她在门口等着酒店司机,一高一矮的身影莫名和谐,夏英博开口,“其实一直有个问题?” “说吧。”时幼有气无力道,雨中清新的味道都无法缓解她的郁闷。 “你为什么会杀罗冠?以你的身份来说,你对他并没有强烈的杀人动机啊?” “首先,他确实犯了抢劫罪,我是惩恶扬善。其次,彭薇改口陷害我,那我不得报复回去吗,给她个替罪羊的身份不过分吧。”时幼理所当然道。 “你还挺记仇的。” “这不是人性么!”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接触到你在游戏中所用到的那些知识的,尤其是理工科类型,你应该是没有机会能动手实验的吧。” 酒店的车到了,时幼上了车,关门前她回复道:“或许是…我天赋异禀啊!” 第91章 警情通报 警情通报 近日,网传“各县区接连发生多起爆炸,罪犯抢劫银行至9万余元现金”等信息,经查,系犯罪嫌疑人使用自制炸弹实施犯罪所致。为回应社会关切,现将有关情况通报如下: 一、案件侦办情况 8月9日17时26分,公安机关在崖川医院将涉嫌非法制造爆炸物的犯罪嫌疑人田某(男,25岁)抓获归案。 8月10日14时20分,民警在福溪坡区花雨街一处十字路口内,将涉嫌抢劫犯罪的犯罪嫌疑人苗某(男,45岁)成功抓获。 目前,两名犯罪嫌疑人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二、感谢及奖励 在本案侦破过程中,时某同志积极提供关键帮助,为案件顺利破获发挥了重要作用;刘某同志主动举报犯罪嫌疑人线索,协助公安机关及时打击犯罪。 为表彰和感谢两位市民的正义行为,公安机关决定:分别给予时某民币10w元奖金、刘某人民币5w元奖金,并致以诚挚感谢。 警方提醒广大市民,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有关案情请以官方通报为准。同时,欢迎群众积极举报违法犯罪线索,共同维护社会安全稳定。 特此通报。 福溪坡区公安分局 【???时某真的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所以抢劫犯不是时幼?!】 【那就是关晴造谣了,她当时直播还说时幼被抓进去了!】 【这样才有流量啊,那些博主就这德性,就喜欢这样】 【造谣者需要负责吗?为什么与官方报道不一致呢?】 【所以我骂了时幼那么多天,结果她是去帮忙破案了么】 【……时姐,对不起……】 【时姐,对不起……都怪那些无良媒体抹黑你…】 【抢劫银行那个我知道,怎么还冒出一个做炸弹的?这个我怎么没看到啊】 【我有小道消息我知道,那个就是自己偷偷做炸弹,被仇人看到给举报了,啧啧啧…还没来得及犯罪就被抓了啊!】 【什么情况???也是和时幼学的嘛!】 【不是,听说是做威力更大的炸弹,好像还有引爆器,那也是个厉害人物,网上自学的呢!】 【怎么这么多会做炸弹的!!!我连数学都不会呢】 【最重要的是,他们居然学会了!!!】 【快看这个视频链接,她举报就有5w啊,我怎么没有这运气!】 视频里:服务生小蔡正在接受采访。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她跟前,“你是怎么发现他有私自制作炸弹的?” 小蔡戴着围裙,一把抢过话筒,主持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热情开口:“其实也没啥,就是我一直觉得他不是好人,还拖欠房东的房租。所以我就一直注意着呢。” “那天我路过,我看他店里大晚上还亮着灯,我就瞄了两眼,没想到他在磨什么东西,我回去一查才知道那个东西叫雷管呢!” “网友都说了,那是在做炸弹!” “最近不是正好有爆炸抢劫案嘛,我就给他举报了!” 主持人憋出笑容,想夺过话筒,结果力气没对方大,只能憋屈道,“据说你因为这次举报有功,获得了5w奖金,是真的吗?” “是真的是真的!”小蔡一脸兴奋,“没想到警局真的发给我了,前几天就到账了。真的是太感谢我们的政府了,还有我们的警察。” 主持人想要结束采访了,小蔡还拿着话筒说,“那个罪犯…那个田某现在进去了,我用那笔钱盘下了田某的店,现在改为早餐店了,欢迎大家来打卡啊!!!” 主持人示意摄影师放下摄像机,小蔡恋恋不舍地挪开盯着镜头的视线。 这次主持人终于成功了,抢回了话筒,走时还狠狠瞪了那小蔡一眼,镜头里都是她了,自己都没存在感! 【罪犯的店铺?说实话我确实有点兴趣了】 【真是什么人都有啊,家电维修改成早餐店,你去了能看啥】 【不是,只有我是羡慕那5w吗,原来举报这个还有钱啊】 【你以为人人都是时姐啊,还能手搓炸弹,你想举报都没门!】 【那他们怎么看起来都一下就成功了!】 【那个田某,本来就是干家电维修的,懂电气知识,再加上网上自学,自然做得出来!不过不建议啊,听说他实验的时候把自己的眼睛给炸伤了,去医院治疗才被抓的】 【这么严重吗!那算了,我还是想保住我的眼睛的】 【那另一个呢,他应该是和时幼学的吧】 【另一个苗某,听说服役近二十年了,本身具有爆破经验和反侦察技能。做时幼那个炸弹就是小菜一碟,完全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 【不管怎么说,时幼那手法是可以做出来的吧!】 【你以为自己是天才呢,还没等你做出来,警察就上门了!看看这个奖金,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举报嘛】 【这股风也是莫名其妙,时姐躺着都能受伤。要知道真想做炸弹,网络上的足够你好好学了,结果一直踩时姐!】 【时姐,对不起,我不该相信那些营销号!我这就让我亲戚朋友都关注你!!!】 【我也是!】 【我也来!】 【加一!】 时幼的粉丝数直线上升,很快就破了5000w大关。 与此同时,另一个小偶像的粉丝数也是指数级的上升了,因她本身的粉丝数就少,不到百万,而现在却是奔着千万去了! “黎昕彤,我就在门口等着,我不信你就不吃不喝了!”唐知序还在黎昕彤门外守着,她倒不是没有破门的手段,而是这也算对于黎昕彤的测验,如果她一直执迷不悟,那自己也没必要再带她了。 “唐…唐姐…,你快看我的粉丝!”黎昕彤狂喜,在床上蹦来蹦去。 唐知序没听出来她的兴奋,还以为又出事了,“看什么看,难道你粉丝现在都不到十万了!?”个、十、百、千、万……唐知序揉了揉眼睛,她没看错吧,这小妮子有千万粉丝了!? “黎昕彤,你真是胆大包天了!”她狂拍门,“你都敢买粉丝了啊!你也不看看什么情况!?” 第92章 宋迟夜 “我没有,”黎昕彤说着打开门,唐知序正拍着门,没了支撑,往前一摔,“嗵!”,地毯里的灰尘都扑到了脸上,“咳咳…咳咳咳…黎昕彤!你开门不会说一声么!” 黎昕彤蹲下身子,扶起唐姐,“唐姐,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会没反应过来…” 唐知序抽出桌上的湿巾擦着,“你不会是为了不让我要账号,故意买粉的吧!” “真的没有,唐姐!”黎昕彤连连摆手,找出手机,她划出那则警情通报,“你看,现在都真相大白了,时幼她不是抢劫犯,反而是帮了警方,还拿到了赏金的。” 唐知序凑过去,划出界面,找到了时幼的主页,粉丝数后面好多个零啊,这是真的!“黎昕彤,姐就知道没看错你啊,你可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她看到时幼也关注了黎昕彤,唐知序抓向黎昕彤的肩膀,激动道,“你现在给我去私信,好好联络联络感情,以后有她带你,你的人气绝对直线上升啊!” “可…可是…我们还不认识啊!”黎昕彤懦懦解释,心虚地低下头。 “不认识——!”唐知序又炸了,“不认识你出什么风头啊!” 她平复心情,“算了算了,我看她目前互关的只有你。对你应该是有好印象的,你们慢慢认识就行了。” “叮铃铃铃!”唐知序接起电话,“喂,张导啊,您说。哦——,这个节目啊,我们小彤有时间的…” 黎昕彤看着兴高采烈的唐姐,心里暖暖的,现在都很好,时姐没事了,唐姐也消气了! 腾达大厦 商聿铭看到新闻后,一直等着时幼的电话,可她不动如山,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一个上午看手机消息看了数十次,连个短信都没有。 “房秘书!” “在。”房秘书走进办公室,“商总,有什么事吗?” 商聿铭干咳了两声,“时幼来消息了吗?” “来了来了,”房秘书解释,“我已经把合同发过去了,她正在看呢。” 商聿铭抬眼,她怎么不联系我!“她还说什么了?” 房秘书看着不太正常的商总,心想可能是大姨夫来了吧,“她问我们觉得这次的公关完美吗?” “我当然是大力吹捧啊,绝对完美啊!还有谁能抵得上警情通报的公信力啊!而且她粉丝数现在5678w,还有上升的趋势。之前那些诋毁她的黑粉全都转为死忠粉了,还有那些造谣她的博主啊,一个个都注销账号了,生怕她举证来告呢…”房秘书觉得时幼这招太绝了,无声地把那些人的脸给打了,还是巨大的巴掌! “对了,商总。我看了《第四种身份》的报告,几乎差评都快和好评1:1了,其中的好评还有他们自己刷的呢…” “行,我知道了。”商聿铭无情打断,“那宣传方案呢,她什么时候来公司?” “呃…”房秘书低头,“您之前不是说让她决定一切吗?” “我是说了,那她不来公司,怎么拍?”商聿铭挑眉疑问。 房秘书眼帘低垂,“呃,她说她在家就可以完成了。” “嗯~?她自己拍?你发消息给她,说我们公司不缺这点钱,不用省!” “我都说过了,她还是坚持。” “那她怎么都不和我说啊?方案都不讲吗?” 房秘书挠挠头,“这件事不是我负责吗?而且…她和您没有联系方式啊,您的联系方式不是通常不给人的吗?” 商聿铭喝了口咖啡,“咳!”,差点给自己噎住,差点忘了这个了,以前都是别人求着要手机号,他都没想过自己主动给。 “那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过去,让她把宣传方案发给我看看。” “好,”房秘书犹豫了一下,“不过她说过这次全程保密,她做好才会发过来。” 商聿铭皱眉,算了,到时候自己审核吧。 微山公司 办公桌前的男人西装笔挺,黑棕色的头发梳整,高挺的鼻梁、单薄的嘴唇还有微微尖锐的眼睛,完全是一幅高级精英的标准模样。 “怎么回事!?”尤竞择一拍桌子,下面的人微不可见地抖了抖。 宣传部经理金途看着地上散落的数据报告,咬牙道,“尤总,我也没想到那个时幼居然会和警方合作,把我们的计划都打乱了。” “没想到?”尤竞择沉声道,“我不需要原因,我只想看结果。你们宣传部是只有一个方案吗?” “还有你们,开发部和美术组是吃干饭的吗?我花了那么多钱养你们,你们就给我做出来这种东西吗?”他指着网上那些差评质问。 开发部经理蔡旭硬着头皮说,“不是,尤总,这个项目给的时间太短了,而且您要求进入游戏的成本低于腾达公司,但是现在的联通技术根本无法降低成本啊…” 美术组向阳是个老油条,她才不管尤总说什么呢,反正他说什么就答应,做不好那就甩锅就行了,反正问题最大的不是他们组。 尤总也知道自己确实有些高要求了,但是时间紧迫啊,如果再不发布,市场都被腾达垄断了,他真做好游戏进入市场的话,连口汤都喝不上了!他扶着额头,“先把游戏停了,对外发布就说测试出了问题,还需要重新调整吧。你们给我尽快搞定,先不管成本了,我需要的是尽快做出和腾达游戏一样体验的。懂了吗?”最后一句话他加重了语气。 “是!”众人一口答应,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这个幼是什么来头?居然还能跟警方有关系吗?”尤竞择向着角落里一直未曾说话的宋迟夜道。 宋迟夜,黑长发,搭配着浅灰色的针织套装,嘴角微扬,明明是笑着,却给人发冷的感觉。 她不紧不慢答着,“腾达公司的隐私保护做得还是不错的,还没找到人。不过据说她会担任这一期的品牌大使,这次总得出面吧,到时候就方便查了。” “那些营销号现在都不敢发了,我们还继续黑吗?”尤总居然是向她请教。 “先停下吧,这次不过是个小试探而已。目前看来,这个游戏的受众还是挺多的。” 第93章 这广告有病 “哈哈哈哈哈…我的天,这……!”杨可馨笑得前俯后仰,双脚都快要上天了。 许亦噎下嘴里的珍珠,“你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我去,姐妹,你快看!”杨可馨给身边的女孩递过手机,“你绝对想不到最后,你看!” 黑暗中,一束光追着一个小身影,“叮!叮!叮!叮!”,一只扁头扁身黄色壁虎两个爪子张开,下身两条小腿像轮子似的奔得飞快,黑豆般的小眼睛里居然透露着渴望、想念以及柔情。 另一头长相相似的壁虎也是飞奔过来,它的嘴巴张得极大,舌芯子随着身子摇摆。 “叮!叮!叮!叮!”他们相遇了,宏伟的奏乐响起,弦乐铺开了厚重的地毯,铜管乐组随后拔地而起,金色的音柱直冲天际,仿佛在穹顶上凿开了无数光孔。 那只娇小的壁虎一跃而上,壮硕些的壁虎稳稳接住它。两只壁虎碰到了彼此,下一秒,他们甩头相拥,紧紧环住彼此。 环绕镜头启动,从远景切换到中景,两只壁虎像许久不见的恋人,相拥不舍分开,那黑豆大的眼睛里还闪烁着泪光。 这壁虎怎么看着有点眼熟,许亦想道,是在哪里看过吗? “嘎吱——!”什么东西裂开了,光从缝隙中投来,缝隙炸开,光照越来越多。 “吖!”两只壁虎被惊动,齐齐发声!同时,他们转头看向破裂处的光照。 裂缝越来越快,闪电般出现在他们脚下,“啊——!”壮硕壁虎惨叫,它踩空了! 他的身影在空中摇摆,全身的力量都由手掌承受。 娇小壁虎死死拽住它的手腕,裂缝中的光晃得它睁不开眼,她焦急地喊着,“bia!bia!bia!”。 壮硕壁虎似在回应:“bia——bia——bia——!” 镜头移到他们相牵的手掌,宏伟的奏乐依然作响。 两手越拉越远,她的眼眶通红,终于,汗水润湿了手掌,他在重力作用下自由滑落。 “啊——!”他飞速掉落,双手双腿还在不断挣扎,试图能抓住些什么。 “啪叽!”他摔在了泥板上,犹如一滩烂泥,和泥土混为一体,旁边还有人说,“壁虎啊。” 另一人抬头看,娇小壁虎的泪水聚满眼眶,手还是之前那拉扯的姿态,“那一定是他的情侣吧!” 她鼓起勇气,站起了身子。 两人着急忙慌,连连摆手,“不!不要…不要跳啊!” 娇小壁虎不听劝告,一跃而下,双手双脚张开,乘风而落,双脚稳稳踩在壮硕壁虎的身上。 两人还在疑惑它居然没受伤!? 谁知她猛地掏出一把迷你匕首,直刺壮硕壁虎还在起伏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悲哀的壮歌还在奏响。 娇小壁虎的身形一变,红、橙、黄、绿、蓝、靛、紫各种颜色在她身上变换,而那只没有呼吸的壁虎也随之而变。 原来他们不是壁虎,而是变色龙!!! 娇小的壁虎,不,是娇小的变色龙大喊道:“《神经漫游者:缉捕协议》,不要相信任何一个龙!” “演技若太差,后果很严重!” “缉捕游戏,就玩腾达公司的!!!” 许亦的脑袋里全是问号,这居然是变色龙!这居然是广告!!这居然是游戏广告!!! 她退出去一看作者,哦,是时幼啊!难怪了! 难怪个鬼啊,谁家游戏是这么宣传的!杨可馨跟着又看了一遍,“哈哈哈哈哈,还是很好玩啊!” 许亦服了,虽然不知道笑点在哪里,但确实是印象深刻了! 【谁说这广告有病的,这广告太棒了!】 【演技若太差,后果很严重!演技若太差,后果很严重!……太洗脑了!】 【缉捕游戏,就玩腾达公司的!!!我现在脑海里全都是宏伟的配乐,娇小的变色龙补刀…救救我,出不来了!】 【啊啊啊!我也是这样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不唱声嘶力竭的情歌~~~】 【创意挺好!】就连从不玩游戏的网友都刷到了。 【太佩服时幼的脑洞了!】 【原来这是个广告吗!】 【好感动啊,呜呜呜……那只娇小的变色龙就是时幼本人吧!】 【本以为殉情是古老的传说(苦笑),原来真的是传说!!!】 【这就是你脏了我泥板的理由!?】 【我懂了,两只变色龙都是玩家,壮硕变色龙演技太差,被时幼发现,时幼痛下杀手!】 【你确定她是痛苦吗,不是痛快吗!】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腾达公司 “时幼!!!你做了什么?”商聿铭看到广告后下一秒消息就发送过去了。 时幼淡定回复,“宣传啊!” “我不是让你好好拍一个吗?而且不用考虑经费啊!” “对啊,这特效你知道多少钱嘛,我选的可是最贵的!”实际上是时幼手搓的,这钱给别人不然自己赚啊。 “我要的是你露面宣传?” “对啊,你没看到吗,那只变色龙和我上次出镜一模一样的。” 商聿铭咬牙切齿道,“那我要的让人印象深刻——?” “这还不深刻吗?你看看,看过广告的,哪个没记住你们公司和游戏啊!”时幼耐心解释,“现在网络热梗都是‘演技若太差,后果很严重!’,你看看热搜,是不是上了!” 商聿铭强压着怒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蹦,“那我要的、平、易、近、人呢?” “你看视频里那两人,够不够亲民吧!他们可都是比变色龙还高级的人类呢!” “啪!”商聿铭合上手机,她能有无数个理由辩解。他早该想到的,那个女人上一次就是变色龙的装扮,他以为出境对她和自己公司都是相得益彰的好事,没想到她根本没想过。 难怪那女人要宣传的所有权,还不给他看拍好的片子! 这条广告的点击率指数级上升,很快,各个博主开始争相模仿起变色龙了! 各个短视频都是:博主穿着变色龙的衣服,举刀砍向前方,嘴里喊着:“演技若太差,后果很严重!” 时幼看着新到手的中级卷几,还是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没看出有多大差别啊! 第94章 购物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中级卷几 时幼一看就知道是黎昕彤(陈琳),她把号码发了过去。 “叮咚!”,一则通知显示在手机顶部:入学通知。 她立即坐起身子,点开短信:时幼同学你好。你休学期满,现通知你于8月31日上午8:30到宁江市一中高三(1)班教室办理复学及报到手续。请携带休学证明、假期学习材料及生活用品。入校需穿校服。如有特殊情况请提前致电我。收到请回复。班主任:乔驰原,电话:136xxxxxxxx。 时幼翻出通讯录,火速拨了过去,怒道,“夏英博,是你做的,我为什么要转学?” 夏英博把手机稍微拿远了点,“我这也是为你好啊,现在的人怎么能没有学历呢?” 时幼当然知道学历重要啊,可她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大不了可以以后考一个。她现在赚的钱足够花了,为什么还要去吃那写作业上学的苦,她给自己找理由道,“我上学就没时间玩游戏了,那我怎么赚钱治病,而且我现在残疾去学校都不方便!” “钱我可以先借给你,至于不方便的话,我知道你订了酒店的通行服务,他们可以随时接送你。” “不用,我不需要借钱。而且你供得起我么,你知道我一个轮椅就花多少吗?” 夏英博关注着她的动态,但她几乎从不发个人生活,他推了推鼻梁,“花多少?” “600w!” “你买这个干嘛?你的腿不是还有希望治好的吗?” “我的钱我乐意!反正我是不可能因为上学反而降低我的花费的,也不可能去借钱!”时幼说得斩钉截铁。 夏英博听她的语气,知道这是底线了,“那行吧,你的情况我会和班主任沟通的。你可以不去上课,但是考试你必须去。我相信以你的自学能力,应该不用我给你请家教吧。” “成交。”时幼并不排斥获得学历,她厌恶的是别人的擅作主张,她警告道,“这是最后一次,别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去决定我的事情。”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否则下次,我可不确保我会干出什么事了,也许是公交车爆炸、也许是学校起火…” “你…”夏英博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般生气,却也接受她的威胁,他知道她又那个能力,“我知道了。” 时幼挂断电话,拿起桌上的卷几,今天她在闻医生的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个包裹和自己收到的一模一样,就是不知道是闻医生赢来的还是别人送的了。 她上下掂了掂,和之前那个差不多重啊,这也没什么区别啊,还分个级别!?难道就是带着和不用带着的区别? 卷几飞向天花板,“嗵!”,落入手中,时幼把它当沙包似的来回丢,看起来质量貌似好点? 她按下开机,下一秒,意识一黑。 她再次睁眼,看着周围都是1和0,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时幼女士,你好,欢迎使用中级卷几,这里是休憩空间。您可以在这里查看您的积分以及购买游戏道具。”一个看不清的发光体在虚空中介绍。 满眼的数字,她眼睛都快要瞎了,“先给我换个壁纸吧!” 虚空中出现各色壁纸款式,有带碎花的、有点缀着猫猫狗狗的,还有纯色……根据款式的不同,下面标示的价格也不同。 “不是,你们抢钱啊,这纯色的都要rmb啊!”这价格她就算现实里都能贴完别墅了吧。 “玩家可自愿购买。” “行了行了,我要纯白色的就行。”时幼看得脑壳疼。 下一秒四周及天花板就变成了纯白,时幼的账户少也少了五位数。 时幼看着脚下的地板,0和1在不停闪烁交集,还会转圈,“地板呢?” 又是同样的操作,虚空中这次是各类地板的款式。 时幼无语了,她懂了,这就是腾达他们能赚钱的原因了。 她这次不问了,直接选择了木纹地板。随后给自己选了云朵沙发和小圆桌,她可不想累到自己。 时幼看着虚空中的光屏上显示的游戏积分:4。这看着也太少了! 这还可以看她的历史战绩,她手一挥,发现每场战绩后都显示着评分,满分是15分。而她的战绩分别是:10.9,13.8,11.3,11.9。 “评分标准是什么?” 发光体毫无波澜地回答,“请玩家自行探索。” 她回想着第二场游戏结束后,她好像获得了选择身份的机会。难道评分是和网友喜爱度有关吗?网友的喜爱度越高,会刷出额外奖品吗? “你可以做什么?” “玩家是否绑定卷几号?” 绑定?这玩意还是一对一的嘛,还有这个数字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中级卷几已经发行这么多了!可官方不是说中级卷几数量很少? 不管怎么样,她先试试看,“绑定。” 发光体一个转圈,变身一只白色小猫,背上还带着一对透明的翅膀,小猫开口说话:“主人你好,我是你的卷几管家,你可以为我取名。” 管家?她随口道,“就叫念念吧,好记一点。也不用叫我主人,就叫我名字就行。” 小猫甜甜一笑,也不知怎么的,她能从一只猫脸上看出表情。 “时幼,中级卷几绑定完成。请问需要立即进入游戏世界吗?” “等等,我还可以选择什么时间进入游戏世界吗?难道不是所有玩家同一时间进入吗?” 念念解释道,“低级卷几是开启后自动进入游戏世界。中级卷几可推迟时间进入,最多不能推迟超过3天,期间会由原身自主行动,这些记忆会届时传送。” 时幼思索道,也就是说,推迟进入可以不用扮演原主,还能获得原主在此期间的记忆。那么被发现身份的概率就会大幅降低了。 但同时也有风险,原主的行动并不是由玩家可控制的,这期间如果原主被杀,那就代表她游戏自动失败了! 风险和机遇并存啊。 “有多少玩家选择推迟?”时幼试探着。 “请玩家自行探索。” “那有多少中级玩家?”她降低问题空间。 “请玩家自行探索。” 看来念念能说的很少啊,也不知道是被设置了无法说,还是它也不知道。 时幼是一个很大胆的人,从不怕输,既然有这个机会,她就试一试好了,“先推迟进入。” “好的。”小猫身影消失,她的面前亮起一块屏幕。 第96章 被抓了 画面中,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两边散落着盈绿的树木。 少女正摇头晃脑地听着音乐,黑色顺直的中长发显得尤为乖巧,身体随着音乐摆动,脚步还跟着节奏打拍。 “吱——”,一辆白色面包车急停。 车上调下下来两个黑色制服的男人,他们朝着少女的方向奔来。 少女受音乐的影响,对周遭的情况一概不知。 两三秒间,一个男人抓住女孩的腰,提起来就走。 “啊!”,女孩悬到空中,还没反应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手脚都踢打起来。 另一个男人紧握女孩的双手,控住她的挣扎。 她一脚踢在先前男人的身上,男人吃痛松了手,她落了地就跑。 “啊!!啊!!啊——!”女孩边叫边跑。 她的步子太小,男人伸手一抓,她的头发被后扯,女孩反抓过去,却力气太小,男人丝毫没受伤。 男人向后一甩,女孩的身子犹如脱线的风筝,“嗵!”地撞向车门。 女孩晕了过去,任由他们的摆布。 有路人看到了情况,刚想报警,被另一人拦了下来,“你看看那是什么车啊,还报警!” 车身通白,配着醒目的蓝色条纹,上面还喷涂着“东风精神病疗养院”。 路人看清楚了标志,原来是精神病啊,他放下了手机。 时幼喝着手里价值6000rmb的珍珠奶茶,配着眼前屏幕里的电子榨菜,“这是被抓去精神病院了,真的有病吗?那就麻烦了。”她还记得上次被迫有病的状况呢。 时幼看到的画面和直播是一样的,不过她是看不到弹幕的。 【这是时幼吗?】 【一开播就这么刺激吗,被抓了这是!】 【时幼这次脸一般啊,身材不错,腰细腿长!】 【楼上色p滚远点!】 【难道这次是患者了!?那我可就期待了】 【那俩警卫动作也太粗鲁了吧,就算是病患,就这么撞她的头,那不得有后遗症啊!!!】 【毕竟是精神病院,如果力气不大,估计受伤的就是自己了】 【到医院了!】 圆轮滑过水泥地面,“唔…唔…唔唔…”女孩细碎的声音响起。 两名护工推着平车,上面是被死死捆绑的曾语,她左右撕扯,束缚带被微微扯动,头上的黑色头套遮挡了一切,她看不清路,看不清方向,不知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嘎吱!”平车停了。 曾语被扶了起来,头套被一把抓起,瞬间的光亮让她闭上眼睛。 她睁开眼睛,眼前是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他们身着蓝色护工服,身后是斑驳的墙壁,阴冷的灯光。 她眼神里满是惊慌,身体剧烈晃动,脸上的防咬舌保护装置,让她发不出一丝言语。 护工一个巴掌过去,“安静点!你要是听话,还能少受点罪!” 曾语更加恐慌,却挣不开身上的锁链。 两个护工拽住她的胳膊,拖着她进了洗漱间。 里面还有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她的眼里满是空洞,好像失去了灵魂一样。(直播画面会打马赛克啊) 瘦弱些的护工粗暴地撕下曾语的衣服,那个高点的护工拿着水枪,肆意地冲刷着她们的身躯。 他们好像农场里待宰的猪,被宰前都要冲洗一遍。 时幼紧皱眉头,这家医院怕是不是正规的。 护工推着轮椅上被束缚的曾语到了院长办公室,“院长。” 曾语被换上了患者服,统一的米白色,而她面前的医生,也是纯白色的制服。 白琨,精神病院的院长。白色的制服没有一丝皱折,就连头发也是打理得一丝不苟,全都服帖得梳在脑后。 曾语连连摇头,示意自己没病,泪珠不断从脸颊滑落。 白院长气定神闲,早已习惯了这一流程,对着不能开口的曾语道,“来到这里的人都认为自己没病。” “放心,好好吃药,好好吃饭,精神好了,就可以出院了。” 说完他向护工点了下头,护工会意,推着曾语走向她的病房。 曾语剧烈挣扎跳动,却被束缚带死死扎在轮椅上,没有人在意曾语的回答。 她被带到了一间屋子,两人把她抬了起来,按在床上。手掌和太阳穴被贴了什么东西,她看不清。 “嗒!”开关按下。 “嗵——!”不是外界发生的声音,是她的头,被两道铁锤重重砸下,曾语全身抖了起来,像是被烤在火堆里,她只有不停的跳脚躲避炙烤,可下一次的落脚却是更痛苦的刑罚。 她惨叫不停,“啊——!啊!啊——!啊……”,没有任何回应,她睁不开眼睛,嘴角溢出白沫。 此时她身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可她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 她闭着眼睛祈求,“放开我!求你们,放开我!我有病,我会听话的!我真的有病,我会听话的……” 两名护工嗤笑一声,按下了关机键,“早这样就好了,以后按时吃药,知道吗?” 酷刑终于停了下来。 那是一间没有阳光和灯光的屋子,一片漆黑,她都看不清墙壁的颜色。 微弱的光从门上的窗口透了过来。 一名长相温柔的男护工推开门,他看着遍体鳞伤的曾语,眼里满是不忍,拿出一颗药,递到她嘴边,“吃吧,不然你会受更多苦的。” 曾语恢复了些力气,她扔掉那颗药,嘴里念叨,“178xxxxxxxx,求你联系这个号码,她一定会来救我的!求你了!我出去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护士长听到了声音,她走进来,推开那男护工,捡起药丸,捏住曾语的脖颈。 她的脖颈上出现红印,曾语快喘不过气了,她被迫头向后仰,嘴巴大张,护士长趁机把药丸塞了进去,“咳咳…咳咳咳…”,药丸顺势滑入。 护士长斜了一眼男护工,“在这里,不需要同情心。你要是还想赚钱,就收起你那不值钱的善良!” 男护工站在一边,低下头,不敢回应。 【时幼在干啥?她怎么不反抗啊!?】 【这精神病院怎么回事,比牢房还黑啊!】 【为什么还会有电击,他们还是人么】 【没有一点人道!!!】 【妈呀看着太可怕了!】 【时幼开了痛觉屏蔽了吧,看着都好痛啊】 【她怎么不反抗啊,她想做什么?】 【两个大男人,手里还有电击棍,一醒来就被绑着!手里一点工具都没有,别说时幼一个女的,就是身强体壮的男人也反抗不了!】 第97章 报警失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精神病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疯女人 “扑通!”一个黑色小包裹从门上的栏杆处掉了进来。 曾语慢慢靠近,借着门外的灯光一看,是两个馒头? 她撕开塑料袋,抓起来就啃,饥饿让她没有丝毫心力去思考这食物会不会有问题,她现在只想填饱肚子,“咳咳咳!”,吃得太快,差点噎住。 “嗵!”一瓶矿泉水扔了进来。 曾语三两下吃完两个馒头,捡起水瓶,看向门口那个身影。 她谨慎问道,“你为什么帮我?你是谁?”门口是那个男护工。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你就叫我卜诚吧。” 曾语抓住栏杆,祈求道,“那你能不能帮我打那个电话?她会来救我的?” “我不能,我还有奶奶要养。我要是帮你出去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他迟疑了下,“我会尽量让你在这里的生活舒适一点,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光幕外的休憩室,小猫疑惑道,“你还不进去吗?” 时幼冷脸盯着屏幕,原来看直播是这种感觉啊,“还不到时候。” 她边看边思考,这个小猫,怎么看起来好像是有意识的,还会问问题。 —— 走远的卜诚转身看了身后,没有人盯着。 他进入宿舍,灌了一大杯冰水才冷静下来。 卜诚,现实身份是一名娱乐记者。 他进入游戏完全就是为了蹲守那些流量博主或是明星,如果说能录到他们的大料,等他出去把视频剪辑一下,绝对能卖上一份好价钱。 这次游戏里的身份是一名护工,他还奇怪为什么这家医院的待遇这么好,原来干的都是违法犯罪的勾当。 原身的记忆里,自己有个患了癌症的奶奶,进入这里就是为了给她赚药钱。他好像还有个暗恋的人,不过这不重要。 原身好像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女生会进来,所以在日记本里写下要好好照顾她。 可是为什么?如果说他暗恋的是那姑娘,不应该是帮她出去吗,怎么是要照顾。 这家精神病院他仔细观察过,院长和那些护工,他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对病人都是心狠手辣。 至于这里的病人,除了那个女生,他也很难观察其他人,毕竟都是些“精神不正常”的。 现在还有个问题是,如果他发现了玩家,这里到处是监控,他不仅要给自己制造杀人动机,还得杀人后能跑掉啊? 【这个玩家在干嘛,看他发呆半天了!】 【他这两天除了帮过时幼,就是在正常上班,我只能说演技不错吧。】 【他帮时幼?他发现时幼的身份了?】 【看起来没有,倒是看他日记,像是暗恋呢?】 【哇哦,现在还有在日记中写心事的人啊!】 【那咋了,谁没暗恋过啊!】 【楼上~,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我看他已经赢过两场游戏了,声名不显啊】 【卜诚很低调的,他玩游戏就只玩游戏,除了游戏直播都不会发什么的。】 汪谷跑了警局好几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斜躺在沙发上,“咔哒”,拨开打火机,点燃一支烟,“呼——”,或许这次变为一个中年男人的唯一好处就是这个了,可以肆意吸烟。 粉丝就算看到也只会说他敬业了。 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啊,和他有关的就是两个女儿了,可一个失踪,一个不回消息。他也没法确定他们是不是玩家。 “叮铃铃铃!”他接起电话,“谁啊?” 对面轻笑,“你找到你那个女儿了吗?” “没有。”汪谷不敢贸然回问,生怕露出自己的玩家身份。 好在对方没有追问,“那好吧,我会再帮你找找的。答应我的,可别忘了。” 答应什么了?他是谁啊?汪谷只能勉强回应,“当然。” 电话挂断,汪谷把手机又翻了一遍,也没找到和对方有关的内容。 来电没有名字,备忘录里没有对方,家里他之前也翻过了,最近没和什么人有纠葛啊。 对方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女儿失踪了,还要帮自己找女儿? 私家侦探?不对啊,报警是自己报的,原主之前并没有报警,他不可能预料到女儿会失踪,然后提前找了私家侦探的。 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找女儿的? 深夜十一点 少女走出房门,她一头乌黑长发,肌肤如雪,黑溜溜的大眼睛似是随时想要挠你一爪子。 走起路来,却是跌跌撞撞,仿佛刚会走路的婴儿。 曾语的房间和之前那个疯女人的正好相对,两人齐齐盯着那晃悠的女孩。 曾语是意外,为什么这个女孩可以自由出入。 而那疯女人的眼里却满是嫉妒。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是院长办公室。 疯女人死盯着那道身影,手里的栏杆都好像要被她捏碎了。她是在嫉妒,嫉妒那个女人可以自由出入院长办公室。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疯女人其实并不是被抓进来的,相反,她是故意设计自己进来的。 她的目标是院长,她要杀了那个畜生。自从那件事后,他就躲在医院里,从不出门。为了靠近他,她故意设局,让丈夫把她送了进来。 疯女人叫盛汀兰,她真的有个五岁的女儿。可她的女儿却也只能是五岁了。 那天是女儿的生日,她却因为堵车耽误了接女儿的时间,她疯了似的,沿着路边一直找。 直到第二天,那是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垃圾处理厂。 女儿小小的身躯被垃圾掩盖,她浑身赤裸,头发盖住了她安详的脸庞。 她看着女儿浑身的淤青,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她无法想象,女儿在那晚遭受了些什么。 警察抓到了那个男人,可却因为那人是医生,早就处理好了和自己相关的证据,因为证据不足,那个男人也就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可她呢?他要是活着,自己怎么对得起女儿。 她和丈夫离了婚,花光了所有的钱去整容,买新的身份,就是为了靠近他,为了——杀了他!!! 可她没想到这里管制森严,她拿不到任何具有杀伤力的武器,而且这里也不允许探视,当然,也没有任何家属会来探视。 第100章 私家侦探 昏暗的光线透过百叶窗,打在乱糟糟的桌子上,桌上满是堆叠的纸张,角落还挤着一台电脑。 男人身着蓝色衬衫,头发微乱,鼻子上架着黑色圆框眼镜,正坐在桌前整理资料。 “你好!”汪谷径直走入办公室,坐到对面,“我想你帮我查个人。” “好啊,贵姓?”男人郭巡,吉利侦探事务所负责人,他起身倒杯水放过去,“先喝口水。” 汪谷拿出手机,翻出电话号码,“男人,听起来年龄大概40-50岁左右,这是他的电话号码。” 郭巡看着这少得可怜的信息,“呃,没有名字吗?” 汪谷没有回答,反问道,“需要多少钱?” 看着对方那势在必得的底气,郭巡知道这是来大客户了,竖起五个手指。 “五十万?可以。”汪谷一口答应,“多久我可以知道信息?” 郭巡脚一滑,椅脚飞舞,他整个人开始在椅子上游泳,还是那种掉落泳池溺水的人,手脚齐飞,扑腾了半天,手掌撑地,稳住身子。 不是他的问题啊,他就想要个5k来着,谁知道对方张口就是百倍,怪不得他震惊啊! “不好意思啊。”他尬笑一声,“都是这椅子不太稳,我得投诉这厂家了!” 汪谷挑八字眉,这人能靠谱吗? 看着老板怀疑的眼神,郭巡立马保证,“您放心,三天内,我就能给您查到。保管他家有几条狗,怀孕几次,我都能给您具体信息。” “那倒是也不用这么具体。”他递过自己的名片,“查到消息直接发给我就行,银行账户发给我,我会先付定金。” 郭巡双手接过名片,“您放心,我一定优先办您的案子!” 汪谷收回手,抽出湿巾擦了擦,“如果快一天,我就给你加十个。” “绝对完成任务!”郭巡差点都敬礼了,毫不在意老板的嫌弃,老板有点洁癖怎么了! 汪谷心想:要不要再找一家事务所去查呢?但是如果这么多笔支出,警察会不会注意到他,毕竟他可才报了女儿失踪。 他边走边想,丝毫没注意门口又来人了。 “砰!”他一头撞上对方,嗯?怎么感觉撞上了一小堆骨头,还挺有蛮力的。 他抬头一看,倒是没撞在对方的怀里,而是……手掌心? 他本以为对方会向一边走,没想到看都不看,径直走向他,眼看着对方不看路,这路两边还都是杂物,纪帆都没地方躲,干脆一手挡住对方,他都能感受到那油腻的脂肪了! “看着点路。”纪帆收起手,一脸冷漠。 虽然是自己的错,但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吧。汪谷瞧了对方一眼,还是没多说什么,走向门口电梯。 【不愧是我家哥哥,先是在家里搜寻有用信息,之后报警维持人设,现在还会合理运用资源查信息!绝对是高智人群了!!!】 【嘶哈嘶哈】 【哥哥是一个努力的天才。所以是独一无二的】 【精通舞蹈、赛车、演技、滑板……强到不可复制】 【……我还记着他上次在审讯室哭诉自己是无辜的呢!】 【就是就是,还强到不可复制,一个制造意外的杀手专家,最后被耍的团团转,还成了替罪羊!啧啧啧…】 【那都是时幼她太过诡计多端,她哪次游戏不是陷害别人赢得啊…】 【游戏又没规定不能陷害,自己弱还会找理由】 【优秀,很优秀,所以,总是有人嫉妒,黑他。我们要守护好优秀的哥哥】 【说得好】 “哟,纪律师来了!”郭巡刚接下一笔大生意,正开心着呢。 纪帆身材高大,一身黑色西装衬得更有形,他放下公文包,递过照片,“帮我查个人。” 怎么今天都是要查人的?奇了怪了,郭巡接住照片,“这…这不是嫂子吗?”他瞪大眼睛,“您这是又拿我开玩笑呢!” 纪帆正色道,“没有。我确实在找她,自从我们离婚后,就再也没她的消息了。” “您看,您这都离婚了。还去打扰别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纪帆觑了一眼,“我是担心她。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家的事,自从那事情后,她就性格大变了。我担心她出意外。” “哦哦,这就好,这就好。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上心。”郭巡对纪帆这么客气,倒不是他能带来多少生意,而是对方确实是个能力强的律师,干他们这行,总会惹上官司的,要是有个律师朋友,那就会好做多了。 “那……”郭巡看向纪帆的身上,看起来没带钱包啊。 纪帆会意,“钱我会打到你的账户上,我希望尽快能得知她的信息。” “好嘞!”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今天做成两单生意,他今年的房租不用愁了。 【纪帆大大为什么要去查自己的老婆啊,他不是应该找其他玩家么】 【不知道,不过这大长腿…好帅啊!】 【我发现大家现在玩游戏都是很理智了,都会去花钱找私家侦探了!】 【还不是时幼上一场游戏带动的,谁知道npc会有那么大能量啊】 【不是时幼的问题吧,应该是那个…那个什么玩家来着,找了私家侦探监视,还会找雇佣兵!】 【徐浩东!是他吧,全程没参与什么,监视别人还能找错凶手~结果最后还被恶作剧了,我都要笑死了!】 【对对对,那场直播我也看了,我发现npc真的不能忽视啊,谁知道那个老头居然花光所有钱财悬赏玩家啊!】 【你的独苗被宰了,你不生气才怪了!】 【能不能不要在直播间讨论别的玩家啊,既然那么喜欢,干嘛不去他们的直播间去,真的是…】 【我乐意,你管得住吗!?】 【你……】 精神病院 现在是放风时间,所有病人都聚在大厅自由活动。 曾语盯着那个能自由进入院长办公室的长发女孩,她的脖子上还有些红肿。 “看什么呢?”魏晟不经意走到她身边。 “那个女孩,她能出房间?”曾语回答道。 魏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女孩精致的脸庞,柔顺的黑发,修长的身材,在这黑暗的牢笼里像是月亮一样惹人注目。 他嗤笑一声,“你应该庆幸,你长得一般。” 第101章 进入游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逃跑 放风时间 长发女孩徐茉刚走出房门,一堵墙逼在眼前——是那个猥琐男,每天用肮脏污秽的眼神盯着自己。 “你是想跑吧!”猥琐男一脸得意。 徐茉没有说话,绕过他就要出去。 他没有阻挡,继续开口,“我听到你和那个疯女人的对话了,你要是敢靠近手术室,我就立即喊护工过去!” 徐茉停下脚步,“你想怎么样?” 猥琐男恨道,“带上我!否则谁也别想出去!” 她死盯着他,一秒、两秒、三秒,“可以,但是你总得做些什么吧,不能白占便宜。” 他欣然同意,能逃出去就行,“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手术室门口太显眼了,你制造点动静吸引护工,然后我们趁机进入逃跑。” “可以。”那堵墙终于挪动,他临走前还不忘上下扫视着女孩的身形,肥腻的舌头伸出舔了下嘴唇,似是在回味什么。 徐茉淡定地忍受一切,只要能离开这里。 众多的病人都走出房门,这是病人们每天唯一的自由时间,熟悉的场景再次开始上演,有追逐打闹,有欢呼雀跃,有放声高歌…… 一名护工拿着拖把,走进浴室。 猥琐男悄悄跟上,他轻推开门,拧动把手,反锁住浴室门。 护工一下下推动拖把,“哗啦——,哗啦——”,水流顺势进入下水道,他嘴里还抱怨道,“都是这些病人,一个个不听话,不然也轮不到自己要干活…” 猥琐男放轻步子,摸到护工的身后。 护工似是感应到什么,直起腰,一转身,只见猥琐男一张黑脸,脚下一滑,身子向后斜去,“扑通!”,他双手双脚浸入脏水里,水渍爬满全身。 护工拖把一提,向猥琐男一砍,“啊——!你要吓死我啊!” 猥琐男伸手一抓,紧握住拖把杆。 护工用力拉扯,可他的力气根本扯不过来,“243号,你想干什么!?你是还想受电击吗?” 猥琐男怒气暴涨,用力一拉,拖把收入手中,“电击!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痛苦!”他用力一捅,拖把犹如长枪刺入护工最脆弱的地方。 护工的腿间顿时鲜血直流,血渍混着水渍,他双手捂住,仿佛能减少痛苦,双腿却撑不住,“啪嗒!”,双膝跪地,“啊——!啊——!啊!”,惨叫一声比一声高昂。 门外的护工听到了动静,“门拧不开啊!” “往开撞啊!” “嗵——!” “嗵——!” 猥琐男看着浑身血污的护工,身心愉悦,听到破门的声音,他往门后一站。 “嗵——!”门开了,护工和病人们挤在门口。 受伤的护工蜷缩着身体,手上、身上、地面都是一片红色,脑袋还跟着身子颤抖,似是被电击了一下、又一下…… 撞门的两个护工扶他的的身子,满面惊慌,不知如何处理。 门口看热闹的病人分散开来,“啪嗒!” “啪嗒!” “啪嗒!” 皮鞋敲击地板,沉稳的步伐彰显身份。 院长白琨走了进来,淡定地看着,对着护工吩咐道,“送他出去!” 猥琐男趁机混入病人中,跑向手术室。 徐茉早已等候在手术室附近,看到众人被吸引到浴室门口,她冲向手术室门口,推开密码盖。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嘟!嘟!嘟!嘟!” “密码错误!” “嘟!嘟!嘟!嘟!” “密码错误!” “嘟!嘟!嘟!嘟!” “密码错误!” 她揪起秀发,怎么会不对!? 猥琐男已经跟到门口,“你快输啊!” “嘀嘀嘀...”,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徐茉深呼一口气,“呼——”,她稳住心神,仔细回想那天的对话,“密码是——0713!” 她快速按下,“验证成功!”,门开了。 猥琐男一把推开她,先一步进入。 徐茉爬起身子跟入,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吱——!”门自动闭合。 门缝还差一厘米合上时,一根手指堵住了门闩。 手术室里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平车,平车上都被白布盖住。靠墙的货架上堆着大小不一的透明罐子,罐子里是心、肝、肺…… “在哪里?出口在哪?”猥琐男大声质问。 徐茉顾不上仔细看手术室里的东西,她推开货架,“摸索着墙面,一边对猥琐男喊道,“愣着干什么,找啊!” 猥琐男学着她的动作,把货架推在一边,贴着墙面摸索。 “砰!”猥琐男身子庞大,撞到了平车,“嗵!”,什么东西从白布下掉落。 “啊——!”猥琐男大喊了起来,“是人!是死人啊!” “闭嘴,快找!”徐茉管它是什么,现在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门不知何时完全闭上了。 十多秒后,银色的门把手缓缓转动,手术室里的吵闹声吸引了院长。 徐茉拍打着墙壁,墙纸突然凹陷,找到了! 她撕开墙纸,是一个方形的洞,黑得看不清。 “咔!”,门开了! 白琨看着一片混乱的手术室,还有那两个“蚂蚁”! 徐茉听到了声音,来不及思考,“嗵!”她跳了下去。 猥琐男看到了院长,他冲向徐茉的方向,跟着一跃而下! 结实的身躯太过庞大,瞬间塞满了洞口,不留一丝缝隙。 “你们在做什么!”白琨追了过来,拽住猥琐男的胳膊。 猥琐男摇摆着身躯,试图滑下去,可那洞口明显不是为他设计的,他越动,身子卡得越紧。 …… 【啊——!妈妈啊,那是尸体吗!怎么死白死白的!!!】 【啊啊啊!官方!这个时候你怎么不打码?】 【不是,那罐子里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那不是遗体捐献来的!?】 【还捐献?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正经地方吗?】 【等等,这些尸体怎么回事?这里又不是医院?不是精神病院吗】 【还用说吗?我已经算过了,这里的病人数量看起来是没什么变化的,可有个问题是,他们其实是一直有新人进来的…】 【时幼怎么不跟着跑啊?她不是都推开了手术室的门了!】 【她为什么要躲起来?】 【她是不是看到院长了啊!】 第103章 手术室的秘密 “后悔吗?把唯一的生路让给了那个女孩?”时幼对着一直看戏的疯女人问道。 疯女人反问,“你怎么知道那是唯一的生路,而且……你为什么不跟着跑出去!” 时幼靠在墙面上,“让那个女孩逃出去,你是为了取代她吧。”她继续说,“你的目标是院长?” 疯女人瞬间暴起,抓住时幼的脖子死死不放,青紫色的伤痕迅速爬满脖颈,“别挡我的路,否则你别想活!”说完这句话,她松了开来。 “咳咳咳……!”时幼并不是反击不了,只是她知道女人是不会下死手的,“我想要院长办公室的密码,那女孩走之前告诉你了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女人不屑一顾。 时幼推测道,“你女儿的事是真的吧,只不过她应该是不在了,而不是不见了。” 疯女人瞪过去,“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时幼解释着,“我只是从你的反应推测而已,你的仇人是院长吧。” “你想怎么样?告发我?”疯女人嗤笑道。 “你就算进去就能确定杀了他吗?”时幼点出漏洞,“你在这里每天服药,饮食差,身体差,以你的体力,要斗过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希望微乎其微。我可以答应你,你告诉我密码,如果你失败了,我会帮你女儿报仇!” “xxxxxx”女人说完转身离开,不是她相信了时幼那套说辞,她不知道这个女孩要干什么,总归不会比这些人更差了,就当为天上的女儿积福了。 魏晟看她们一直说话,凑过来看,“你们再说什么?” “没什么,她又发疯了!”时幼摸向脖颈,伤痕极其显眼。 他看到时幼的动作,没再怀疑,惊讶道,“你知道吗?那个女孩居然逃出去了?” “哦,是么。”时幼淡淡道。 “你没和她说过话么,说不定她就告诉你通道的事了!” 时幼没回答他的问题,“你刚才去哪了,你刚刚在的话,说不定能和她一起跑出去呢!” “啊!”魏晟抓了抓后背,“我刚拉肚子呢,这破身体,关键时候不顶用…” “对了,你就没想过让人帮你传消息么!说不定你的亲人会来找你的!”魏晟无意说道。 “不用,她会来的!” 手术室 白琨对着终于赶过来的护工、警卫下令道,“给我出去搜!不论死活!” 警卫们都转身出去,护工们留在原地等待指示。 他松开了拽着猥琐男的手,他根本掉不下去,也跑不了,反而堵死了路,给那女孩拖延了时间,“把墙砸了,把他弄出来,该做手术了!” 听到这话,护工们眼里都露出了同情。 很快,胖子被绑在了平车上,束缚带把他的肉勒成了一条一条的,“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他莫名地感到心慌。 “啪!”手术灯刺眼的光袭来,他只能闭上眼睛。 “不要,放开我!你们想做什么?”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猥琐男开始求饶,“放过我,我再也不跑了,放过我…” 卜诚站在一旁,亲眼看着那个女孩的逃跑,他还在庆幸,起码她不用受电击了,希望她能跑远一点。 可是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这不是电击吧? “要上麻醉剂吗?”一个护工转头问院长。 院长看着平车上那堆肥肉,嗤笑一声,“他这个体重,得浪费多少麻醉剂啊!” “放开我!我要举报你们,我要杀了你们……”猥琐男晃动着身体,那些束缚带却死死勒着他。 “吵死了!”吵闹声让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情更加烦躁。 一个护工按下桌上的音响,“铮——!”弦乐像涨潮的海水,一层层涌来,铜管则是撞上礁石的巨浪,掀起白色的激情。 “嗞——”,猥琐男感觉肚子上被划开了,冰冷金属触感伴着暖流滑入身下…… 白琨也没闲下来,伴着奏乐,熟练地肢解起另一台平车上的尸体,一个个破碎的零件在他的刀下生成… 【啊啊啊!我要打码啊!】 【官方!官方!你死了吗?为什么不打马赛克!】 【啊啊啊——!一个泳衣你都打码,这个时候你就装死了】 【你说你们,都那么害怕了,为啥还要待在这个直播间】 【你不懂,虽然害怕,但还是想看】 【就是就是,你们快发弹幕,多一点我就可以从缝隙看了!】 【我的天,那刀子质量真好,骨头都能切开啊!你们说能买到吗】 【楼上,还是人吗!?】 “行了,搬出去吧!”白琨对着新来的护工卜诚说道。 卜诚颤着身子,一步步靠近那个打包好的箱子,他伸出手,抱了起来,“滴答!滴答!滴答!”,猥琐男的血还没停。 “砰!”他没注意踩到了血池里,箱子里的东西瞬间滚落出去,一个圆嘟嘟的东西砸向角落,粉色黏糊的浆液喷涌而出——是猥琐男的脑浆。 卜诚受不了了,他捂住嘴巴,冲出手术室,双膝跪在地上,“呕——!呕——!呕——!”眼泪伴着胃液吐了一地,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游戏的真实感。 虽说他的职业没有多道德,可他也从没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他们还都是人吗!怎么能对同类像是牲畜一样,随意地宰割,分切,打包…… “呕——!”他的脑海里那些画面不停播放。 猥琐男的惨叫、划开的肚皮、揪出的肠子…… 这是一家什么样的医院? 他本以为不过是一家骗人医保,洗钱的黑医院,可现在这些,完全冲破了他的认知底线! “哈哈哈哈哈!看来他还没习惯啊!”一个护工调笑道,手术室里肃穆的气氛被打破。 另一个护工淡定道,“早晚会习惯的。” 白琨早就走了不知多少遍的这样的流程,培育新人都是这样的,对着老员工,“你们也得教一教啊,别只会拿钱!” 护工们顿时噤声。 白琨轻描淡写道,“你们知道的,来了这里的人这辈子都是离不开的。你们好好培训新人,轻松的也是你们自己。” “是!”护工们收敛神情,齐声应道。 第104章 最毒男人心 “院长,她还是不肯说出她妹妹的下落?”魏晟站在院长办公室。 白琨幽幽道,“不会是你没尽力吧!” “不会的,院长!”魏晟委屈道,“我都把这家医院的情况都和她说了,还说了让她不要吃药。可每次问到她妹妹,她就只会说一句‘她会来救她的!’” “那个护工手里的电话号码呢,打了吗?” “打过了,一直无人接听啊。她们姐妹俩关系式真的好吗?姐姐失踪这么久,也不见她打电话过来啊!” 蹲在门口监听的时幼疑惑,他们为什么要找自己的妹妹? 魏晟小心提道,“再找不到她妹妹,我们怎么和她父亲交代啊。她父亲不是说只有他们姐妹俩消失,他才能继承所有遗产么!那我们的资金……” 白琨冷冷道,“你继续跟她套话吧,再等两天,如果还没找到人。那就肢解吧,反正是双胞胎,dna应该是一样的,只要让警方认为他们是两个人就行了。” “可是…如果那妹妹到时候出来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吗!呵呵——”白琨笑道,“都不用我们花力气找人了!” “嘭!” “什么声音!”白琨立即警觉,眼神示意魏晟。 魏晟轻挪脚步,“啪!”地一下打开门,是卜诚护工! “你在这里做什么?”魏晟质问道。 看着面前穿病人服装的魏晟,卜诚反问,“277号,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拿起电击棒,指向对方,向着他身后的院长问道,“院长,你没事吧?要不要叫警卫过来?” 白琨摆了摆手,“卜诚,不用了。他是我们的人。” “这样啊。”卜诚放下电击棒,松了口气,“院长,没想到您还有这一招啊!您简直就是当代卧龙,看问题总比别人远三步。” “没什么,也就是防范那些病人惹乱子而已。”白琨被夸得飘飘然,不由放下警惕,“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卜诚看向手里的推车,“我就是看您今天这事情闹得胃口都差了,正好我学过一些针灸,看您需要扎一下吗?舒缓筋骨还是很不错的。” “你有心了。”白琨很是宽慰,之前看他吐得死去活来还以为是个没用的家伙呢,“我舒缓心情自有办法。”他想起了那双熟悉的眼睛,“你去把178号叫过来吧。” “好,我这就去。”卜诚没再多问,推着小车就出去了。 魏晟看他走远,怀疑道,“院长,他刚来不久,能相信吗?” “呵呵,我从不信任任何人,我只相信利益。” “那您…” “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有什么了?” 魏晟听到此言,似是想起了什么,没再多嘴。 “行了,你去休息吧。” “是。” 卜诚走到时幼的房间,按开密码,“曾语,可以了,出来吧。” 时幼心头一震,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这里的护工从不叫名字,都是以号代名,“你为什么帮我?”时幼一个翻身,从小车里出来。 “你也胆子太大了吧!”卜诚没回答她的问题,训斥道,“你明知道这里到处是监控,还敢去偷听!” 时幼毫不在意,“那些监控他们一般根本不会去查的,我只要在他们出来前回房间就行了。” “那也很危险!刚刚如果我没过去,你要怎么解释,你也想和那个胖子一样的下场么!” “他什么下场?”时幼虽然看到了手术室里情形,但毕竟没看到做手术是什么样子。 卜诚不想提那恶心的场景,转移话题,“你要是想跑,我会帮你,但是你不要轻举妄动。” “你要怎么帮我?而且你不是说为了你奶奶,你必须在这里工作,不能犯错吗?”时幼很奇怪,是什么转变了这个男人的想法。 “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继续在这里都会死的。”他又想到那开膛破肚的情形,“呕——!” “我不能待太久,我还要去叫178号,不然他们会起疑。”他推车出门,“等我消息就行。” 卜诚的心里,曾语就是个意外被抓到这里受罪的弱女子,他还记着她被点击后的惨兮兮的样子。他却忽略了,这个弱女子是怎么做到走出房门的。 时幼没在意这个男人,想起刚刚听到的内容,所以她被关在这里是她亲爱的父亲做的? 而那所谓的父亲,就是为了她们姐妹俩死后的遗产? 那她妹妹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是被抓了? 不行,178号估计今天就会行动,她不能再等了。 【她什么时候偷到的门卡???我又错过了!】 【众所周知,时幼其实是个神偷,对,她就不是个博主!!!】 【等等,所以说她父亲是个禽兽,要杀了女儿继承遗产】 【虎毒还不食子啊,这男人真可怕啊!】 【最毒男人心啊!】 【等等,她去手术室又做什么?】 【只有我想知道妹妹在哪吗,真的是长得一样的吗?那到时候和时幼站在一起,我们怎么区分啊!】 【那到时候看镜头跟着谁动,不就知道了】 “178号,院长找你!”卜诚开了房门,对着那疯女人喊道。 坐在床前的盛汀兰不再是一副疯癫模样,她抬手梳拢着胸前的碎发,声音不再尖细、急促,而是那种略带沙哑的嗓音,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听觉上的媚,“知道了。” 她的眼神不再疯狂,似是一汪深潭,带着一种了然于心。 卜诚有些惊讶,之前没注意过,原来这疯女人还挺漂亮的。 盛汀兰站起身,宽阔的衣袍看不出身材,却散发着幽光的、安静的吸引力。 她终于等到了,等到这一天了。 她幻想过无数次杀死仇人的场景,可临到时候,却只感觉到一种平静。自从女儿死后,她的心也跟着死了,唯有复仇之火支撑着她。 纪帆无法阻止她,也只能听从她的吩咐。 他说过,他会等自己的,那条通道其实是留给自己逃生的。 可现在已经没得选了,对不起,纪帆。 “叮!”院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第105章 人面兽心 6小时前 徐茉睁开眼,一股恶臭袭来,泔水混合着垃圾的腥味。额头摸起来带着黏腻,微光下手指一片血红,她不敢耽搁,顺着灯光一路前行。 “咚——”,她推开那扇笨重的大门,久违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冠遮天,大雾掩盖了方向。 “那边有声音!”警卫追来了。 她不敢停留,大步奔跑起来。 “嗒!嗒!嗒!”,泥浆飞溅,裙身连带着脚一片漆黑。 “嗡~轰——!”是汽车引擎的声音。 她听声辨位,向着声音的方向拼命狂奔,徐茉看到马路了,眼看那车就要驶离,她一个飞身扑在车前。 一个白裙黑发的女人突然出现眼前,黎叶猛踩刹车,“吱——!” 那女人翻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黎叶连忙下车跑过去查看,压住怒气,“你没事吧!?” 徐茉看见陌生的女人,泪珠不住地滑落,嘴唇颤动,“求你带我…去警局!” “你…你先上车!”黎叶看着她赤裸的双脚,血污满身,猜测到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站住!” “别跑!” “哗啦、哗啦”,是他们追来了! 徐茉拽住女人,奔上车,“快走!” 黎叶没有丝毫犹豫,一脚油门下去,“轰~!” 警局 徐茉蜷缩在椅子上,乔桑尽量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们。” 徐茉警惕地看着她,她不能确定这个人可以相信吗。 时间拉回现在,精神病院 时幼猫进手术室,她仔细观察着货架上药剂的名称:过氧化氢、高锰酸钾、乙醇……。 “嗵!”一句尸体被她推下平车,桌子有了! 她戴上手套,拿起门后的灭火器,拧开瓶口,里面还有残留的压缩气体,“嗤”地一声,带出一股铁锈味。 “砰!”,她揭开浸泡着器官标本的瓶子,伸手拿出里面的肾脏,一甩! 她把剩下的液体倒入空玻璃瓶内,两种液体混在一起,无色,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气味变得更刺鼻了! 时幼拧紧瓶盖,摇了摇。 液体撞击钢壁的声音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像什么东西在敲鼓。 她塞进一根布条——是从袖口扯下来的,浸满了乙醇。布条湿哒哒地垂在瓶口,滴下的液体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潭。 时幼盯着布条,考虑到整栋楼的大小,还不够,她需要威力更大的东西。 她拿起角落的塑料桶,倒入高锰酸钾,紫色的晶体铺在桶底。又是同样的一甩,她估摸着剂量,把那浸泡器官的液体大概倒了小半瓶。 倒进去的时候,紫色的晶体开始变色。 先是变黑,像被烧焦了一样。然后冒出白烟,从桶口升起来,带着特有的刺鼻气味和另一种更尖锐的、像醋一样的酸味。 时幼后退了两步。 白烟越来越浓,在铜扣上方盘旋,像一条被惊动的蛇。桶壁开始发热,“嘶——”,像什么东西在桶底煮开,咕嘟咕嘟,细密而急促。 时幼扣上盖子,没有完全拧死,留了一条缝。 【!!!我没看错吧!她是徒手拿起那块肾脏,然后扔掉的!?】 【别告诉我,她又在制作危险的东西了!】 【我来告诉你,没有,她变魔术呢!你看,那桶还会微微跳动呢,像不像一颗心脏!】 【对啊对啊,你看那桶还会喷气呢!】 【我念书少,你们别骗我!?】 【来,跟着我念。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学到了晚点测试一下】 院长办公室 “来了~?”白琨看着女人走近,从上到下扫视着她的身材。 盛汀兰没说话,只是笑着,手搭向他的肩膀。 白琨拥住她的腰身,另一只黝黑宽大的手摸向那洁白细长的脖颈。 盛汀兰脚一抬,挎坐上去,眼睛不经意地扫向桌面,试图找出趁手的武器。 “等等,”白琨阻止了她的进一步靠近,“来点氛围!” 他拾起桌面的u盘插入电脑,鼠标轻点,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整齐排列的文件夹,每个文件夹以人名命名,他点开了那个名叫“卜诚”的文件夹。 画面里,身着校服裙装的女孩躺在沙发上,她看起来不是很舒适,手搭额头按压着穴位,迷糊道,“这是哪里啊?” 男孩走到沙发前,“别怕,很快就会过去的,你不会记得的。” 盛汀兰瞳孔骤缩,那是卜诚护工和277号? 他怎么会? 看着女人惊呆了的样子,白琨大笑道,“哈哈哈哈哈!你也没想到吧,那个平时看起来最和善的护工,背地里却是这样的禽兽!” “为什么?”盛汀兰一脚踩到地面,借力一拧,椅子旋转,瞬间白琨背向电脑和桌面, “还能为什么?在这里任职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好人,否则又怎么能确保他们的忠心!”白琨挑起盛汀兰的下巴,盯上她柔软粉嫩的唇,“你说是吧!?” 盛汀兰微微一笑,伸手触到他的下腹,一点、一点由下到上摸了上去,另一手摸向桌面的笔筒。 “叮铃铃铃!”,白琨瞬间惊醒,他接起电话,一手挡住女人的动作,“喂?” 对面气急败坏道,“白琨,你怎么回事?连个女人都看不住,居然让她跑到警察面前了!” 白琨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有个女孩到警局报案了,我看她身上穿的是你们医院的制服。她现在还没开口,地址还没暴露。不过我估计不用多久她就会说的,你们赶紧撤!” “那群废物!连人都抓不住!”白琨挂断电话,拔出u盘,思考着怎么善后。 “噗呲!”,白琨摸向脖颈,抬手一片血红,他还没感到疼痛,身上就出现了一个血洞。 “为…”他还没说完,那把尖锐的笔再次捅入。 “呲!呲!呲!呲!呲!……”盛汀兰疯狂地捅入、拔出、捅入…… 她好像看见女儿在向她笑,稚嫩的声音传来,“妈妈,我怕…妈妈,我怕…” 第106章 火烧精神病院 盛汀兰轻声安慰,“别怕,宝宝,妈妈来了…” 她手执蜡烛,绕着书桌起舞,滚烫的烛液滴落掌心,她也丝毫不觉得痛,笑着道,“宝宝,看,妈妈跳得好看吗!” “砰!”蜡烛砸向窗帘,火舌飞舞,火势迅速蔓延窗户、屋顶、地面… “宝宝,妈妈来陪你了!”她扑向火势凶猛的窗户。 时幼大步一挎,双手一抱,“嗵!嗵!嗵!”,盛汀兰和她滚出火场,时幼迅速坐起身,扑着身上的火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活着不好吗?” 盛汀兰的神色清明了些,“你来了啊?” 她刚站起身,就又冲向火源,时幼这下不想拦了,救一次是恩,救两次就是仇了。 盛汀兰跑到桌角跟前,左右瞅着,看到那银灰色的小物件,她不顾火燎,伸手捡了起来,转身回到时幼面前,“给你。” 时幼接过那东西,眼含犹疑,“这是什么?” 盛汀兰解释道,“这里面有这家医院所有人的罪证,还有白琨的黑钱!希望你出去后能用到。” 她慈爱地看着时幼,如果自己的女儿长大,会不会也是像她一样聪明机智。 时幼看出她的死志,还是多说了一句,“你不和我走吗?” 盛汀兰微微一笑,“不了,我的目的达成了,我想要陪我的女儿。如果你遇到我的丈夫纪帆,麻烦你告诉他,希望我们下辈子还能遇见。” 她最后叮嘱道,“如果见到卜护工,杀了他,他对你犯了不可饶恕之罪!” 还不等时幼反应,她一把推时幼出门,反锁了办公室。 她走到窗前,看着火光在黑暗里飞腾,真好啊! …… “什么情况?咳咳咳…”卜诚被烟呛了起来,他捂住口鼻,向着源头找去,看到时幼站在院长办公室前。 “曾语,火是你放的?” 时幼回过头,“不是,是178号。” 他拉起时幼的手,“那还等什么,我们趁现在快走啊!” 此时医院里已经是一片火海,病人们的手伸出栅栏,疯狂地扒拉,“救救我!放我出去!” “放我们出去!” “好烫啊!” 时幼扯住卜诚,“我们去把他们放出来!“ 卜诚看了看火势和那些哭喊的病人,咬咬牙,拿起门卡,“行,我去那边放他们出来。你去找出口先躲着,我们一会大门口见!” “行。”时幼说完就走,不过却不是大门的方向,而是手术室的方向。 现在的火势还不够大,需要自己再添一把! 卜诚冲进火场,“嘀!嘀!嘀!嘀…”,一扇扇门自动打开,病人们争先恐后地朝着出口奔去。 护工们和警卫们看到火势,大喊道,“起火了!” “起火了!” “快救火啊!” 一个护工冲进浴室,提着一桶水扑向火场,“哗——!”,火龙被灭了一根胡须,下一秒又张牙舞爪着扑过来。 其他护工有样学样,跟着灭火,“哗——!”,“哗——!”,“哗——!”,水根本追不上火龙蔓延的态势! “灭火器呢!” “快找灭火器!” 一个警卫拿起房间里的灭火器,按压下去,“噗!呲!噗…”,没气了! 他看向瓶身,日期至xxx日,都是过期的!这个医院才开了5年,灭火器居然是十年前的! 这个狗日的院长,居然连灭火器都买假的! “院长呢?” “没看到啊!” “怎么办啊?” 警卫扔掉瓶子,迅速冲向楼梯,现在逃命要紧! 看一个警卫逃了,其他警卫跟着跑,羊群效应顿起,所有的职工都向着大楼外跑去。 时幼拿到手术室的包裹,乘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大门口。 看着跑出去的病人,时幼大喊道,手指一边,“朝东南方向跑,那边有马路!” “1号,25号,375号……”她在数,数哪些病人跑出来了! 很快,到最后一个病人出来了,是魏晟! 他忙道,“曾语,快跑啊!” 时幼说:“好。” 在他背对的一瞬间,一把小刀抹上了他的脖子,血线飞过,“呃…”,他还来不及看是谁。 可也不用问,他身后只有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他不是在这里唯一帮她的人么,为什么会对自己动手,他是哪一步暴露了。 时幼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冷道,“在这个医院,能那么随意说出‘乖乖’二字的人,那轻松的语气可是不对的。” 所有的病人都出来了,后面是迟一步的护工和警卫。 看到守在门口的时幼,谁也不曾多瞄一眼,不过是个瘦弱的病人而已,能翻出什么花样! 眼看着他们都涌在一楼,时幼手指轻轻一推,“骨碌碌——”,红色的钢瓶滚了过去。 没有任何人在意那个普通的瓶子,不过是过期的灭火器而已。 最前面的护工觉得那瓶子碍路,出脚一踢,“砰!”,紧接着“轰——!”,巨大的火浪翻滚、膨胀、黑烟湮灭了所有人! 时幼双手挡在面前,冲击波撕碎了她的长发,手臂上都是细碎的伤口。 喷涌的白烟过后,是一具具黑得看不出人形的焦木。 “咚!咚!咚!”一个人影从后方冲出——是卜诚,他最后跑出来,居然躲过了! 毫发无伤的卜诚跑了过来,“曾语,你朝北边跑,我去周围看看其他病人,如果有不能动的,我就带上他们去找你!” “好!”时幼答应。 她一转身,一柄手术刀从背心袭来。 时幼向下一个翻身,脚随身转,踢飞了那柄刀,翻过身来,她捡起脚下的玻璃瓶,没有犹豫,一个飞掷,正中目标! 卜诚还在惊讶她的身手,看着那带着碎布条的瓶子,笑道,“你以为一个小瓶子就能打得过我,未免太天真了…” 他身手一挡,“啪!”,瓶身碎裂,火势瞬燃,“哗!”烈焰冲天,黑色蘑菇云从他脚下冒起、消散。 “啊!啊!啊!”,他翻滚着身体,却怎么也挡不住那深入骨髓的疼痛,他赶紧点击下线按钮,再这样下去,他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惨叫声一停,时幼知道他是自动下线了。 “呜哇!呜哇!呜哇!”,警笛声由远及近。 第107章 扔了颗牙? 【谁能告诉我???他们俩又是什么时候互相发现的,咋就开始互杀了!】 【刚从卜诚的直播间过来,他那边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时幼扔炸弹了,傻子都知道她是玩家了!一个普通小女孩能会做炸弹???】 【不是,那时幼呢?她怎么发现的,我看她不是还挺信任卜诚的吗?她不信魏晟我是能看出来的,毕竟什么都没和魏晟说,可她不是还和卜诚说了电话号码的啊,怎么就要反杀了!】 【难道是因为盛汀兰的话吗?盛汀兰说了,卜诚对她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 【或者是卜诚动手的时候被她发现了?】 【应该不是,我看时幼是一直在警惕卜诚的】 【咳咳咳,在下学心理学的,按照我的观察的话,是可以从语气来判断人是否说谎的…】 【别闹!你当自己是人肉测谎仪啊!就算你有这个本事,又怎么确定时幼能做到呢】 【时姐有没有这个能力我不确定,不过我可以大胆分析一下卜诚的话,他在说自己奶奶的时候,前面略有停顿,明显犹疑了一下,说的不熟,但他又说自己和奶奶相依为命,那就不可能说起自己的奶奶感觉到生疏…】 【666!我倒回去重新看了那一幕,他真的说得没有那么流畅,但是那点细枝末节一般根本注意不到的!!!】 【妈呀!这么神的么!】 【我也听了,怎么都没听出来?】 【可能是你没有奶奶所以感觉不到,但是我说起自己奶奶的语气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会很有底气】 【不是,时姐又在干嘛?我才跟上分析出那个卜诚是玩家,她怎么又来迷之操作啊!!!】 时幼听到警笛的声音,她照着脸颊,“砰!”,给自己来了一拳,她皱了皱眉头,舌头舔了一下牙关,可以了。 “呸!”她吐出一口血水,一颗白色的牙齿滚落,时幼捡起那颗后槽牙,冲进火场,随意找了一具身材差不多的女尸,扔在一旁。 她想要做个实验,或许就能印证她的猜测了。 时幼闭上眼,构思着回家路线。 她在脑海里回想着曾语那天被绑架的路线,她是被蒙眼塞进车里的,约20分钟后停下,紧接着就听到了鸟鸣的声音,应该是进入山林了,她又被抬着步行约10分钟,那这里距离市区可能是5-8公里。 车起步时,曾语的身体是向后被压,车头朝向与曾语的方向相反。起步后约3分钟她身体左倾,又5分钟后身体右倾,再2分钟连续两次身体左倾,时幼根据反方向在脑海里画出“转弯序列图”。 下车后,曾语的右脸明显照得更亮,当时太阳在西偏南,那么温暖方向是西。所以他们前行的方向是北。 步行5分钟时,左前方传来了持续的低频嗡嗡声,也就是说,公路在西北方向。 她睁开眼睛,朝着西北方向逃去。 【她为什么要扔一颗牙上去???】 【怎么跑了,警察不都快到了吗】 【她杀人了吧!跑不是正常的?】 【不是,时姐完全有毁尸灭迹的办法吧!!!】 乔桑看着前面山里的浓烟,猛踩油门,那些人怕不是在毁灭罪证,得快点! 身着白色病服的秃头男突然冲上马路,“吱——!”,柏油路上留下两道带着弯的轨迹,乔桑跑下车去查看。 “救…救我们…火…好大的火!”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看着没有意识的患者,乔桑立即拨通电话,“我是青山市公安局乔桑,在绿树村林场,靠近华府路3公里处发现森林大火,浓烟巨大。有逃出人员报告火势正在蔓延。目前无消防力量在场,请求立即调派森林消防、城市消防增援,需要直升机、推土机等装备。现场风力[西北方向/3级],火势向北蔓延。” 晚上11点,金色海堡 汪谷看着那两份体检报告疑惑,汪谷的血型是o型,而曾语的血型却是ab型。学过生物的都知道,父亲只能传递o基因,女儿不可能同时获得a和b。 所以…他这是被戴绿帽了?!他这次演的不光是个老男人,还是个有悲惨故事的老男人啊! 那曾言呢,怎么没有她的体检报告。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接起电话看,是那个私家侦探,“喂,你说。” “汪老板,你让我查的那个号码我找到了!”郭巡兴奋道,“那就是个一次性电话卡,根本查不到号主的。” “你就是查到这个!?”汪谷想立马挂断电话,真是浪费时间。 “哎哎哎!别挂,汪总,”郭巡急了,他不就想卖个关子,好加钱么!“但是——我托朋友查了那个时间段,那个手机信号发送的地点,叫什么…东风精神病疗养院!” “对,就是这个地址。至于什么人打的电话我就无法确定了,如果您还想进一步调查,您得再提供点线索或者说…”郭巡还是很舍不得这样的大主顾的! “先这样吧。”汪谷挂断电话。 精神病院?和她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精神病院的人会说想要帮他找女儿,他不会是被一个精神病耍了吧! 他跑向书房,拉开所有的抽屉翻着,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轰隆——!”,书桌后的书架一分为二,同时向两边滑动,露出一扇黑棕色的防盗门。 看着门把手上的密码锁,他有些头大,这些npc怎么回事啊!在书房设置密室就算了,密室还安装着密码锁!防范意识这么强干嘛,搞得好像钱很多似的! 想想那个公司和前妻的能力,好像确实比现实里的自己有钱啊!我去,真是越想越气,npc赚得都比自己多! 他握住门把手,“嘀!密码错误!”,明明是指纹锁,自己这个一家之主还打不开!? 他转身看向书桌,密码会不会有记录。 日历架上一片空白,没有!便签纸上都是随意的涂鸦,也不是!看起来最旧的书籍,他抖了抖,什么都没掉出来,没有线索! 那还能是什么呢?直觉告诉他,里面的东西至关重要! 第108章 一个女儿? 一般人会拿什么做密码呢?生日?这个家里,生日肯定会优先选择两个女儿的! 想到这里,汪谷快步下楼,翻找着桌面上的资料,刚刚就在这里啊。 “咔!验证成功!”,一楼的大门开了。 一个白色身影走了进来,修长的身形,齐耳短发,头发湿漉漉地贴着。 汪谷还在惊疑,知道密码的话,这是哪个女儿吗?心慌意乱中,他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女儿似乎太过脏乱了点,身上还有股火燎的味道。 女孩抹了一把头发,甩出些水珠,“爸,你这么晚在干什么呢?” “哦…我…”,他该怎么称呼啊,短发看起来好像是曾言吧,“言…言言,你怎么回来了?”他像是想起家里被他翻得一通乱的样子,扫了眼杂乱的桌面,“我就是找点文件,结果没找到。” 言言?他认不出自己是谁?时幼压下怀疑的目光,“爸,那你在找什么?要不要我帮你找。” “没事,”他抽出那张被压的纸,“我找到了。” 似是终于想起自己好像是个父亲了,他关心道,“言言,冰箱里有吃的,你要是饿了可以自己弄点。你早点休息啊,爸先去忙了。”他边说边走上二楼。 这个人怎么看起来有点怪怪的,是曾语和父亲相处就是这样吗,还是说他是玩家? 虽说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密谋,不过时幼赶了几小时的路程,现在动手自己就会处于弱势,她还需要休息休息。 她挑了间看起来阳光最好的房间,果然是曾语的房间,时幼换了身衣服,收拾了头发,又走出房门。 她走到客厅的桌前,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纸张,有房产证、行驶证、土地产权书…… 抽出汪谷刚刚拿资料的那一叠,是体检报告?这里只有汪谷的,那他拿的就不是自己的体检报告了。 时幼看向里面的内容,指标一切正常,也没有什么疾病。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她,都不用去找了,可以慢慢摸清这个家的情况。 二楼书房 汪谷关门之前特意看了看楼梯口,她没上来。 他轻声走到密码门前,对着体检报告上的数字,轻轻按压,“嘀!验证成功!”门自动推开。 里面不是他想象的密室,反而像是一个柜子,上下五个格子,上面两个个格子都是文件袋,下面两个格子堆放着一些盒子,最下面居然摆放着一杆猎枪。 什么啊,他还以为这是有什么藏宝室呢! 不过男人对于枪这种东西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他摸起猎枪,那黑得发亮的颜色,光滑的枪身,确实品质极高。 汪谷,现实里的关皓轩,在休假的时候他也是出国玩过狩猎的。 收起欣赏之色,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他从最上面的格子拿出文件袋。抽开一看,是一份遗嘱。 他大概翻看了一下,这是他妻子的遗嘱,意思是等到女儿成年后,公司和股份都将由她们继承,包括自己手里现有的!?他这个丈夫居然连一点股份都没有,现在手里的也只不过是代持!!!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份遗嘱他是能理解。 但是,他这个老婆这么写,完全不考虑人性啊!但凡是个有私心的丈夫,他不得做掉女儿,自己拿到所有财产,想干嘛就干嘛啊! “啧啧啧!”汪谷感叹道,“得亏我是个好人啊,不会想杀了自己女儿。希望你在天堂的时候好好学学人性,别再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完全忘了自己刚刚看过的,他和女儿并没有亲缘关系的体检报告。 汪谷抽出下一份文件袋,继续翻看。 他身后的门悄悄开了条缝。 这是什么呢?他皱起眉头,出生证明?还是曾语的。这种东西至于藏得这么隐秘么!他翻起下一页,是黑色的照片,一看就是怀孕检查时的b超相片。 他无语了,女人都这么感性么,这都多少年前的东西了,还放保险柜里啊! 他随手一扔相片,“哗啦啦啦!”,相片在空中旋舞,一张明显不同的相片吸引了他的目光,他蹲到地上,拿起那张相片和另一张对比。 两张相片的阴影看起来大小差距明显,而第一张相片的报告描述词是:宫内双胎妊娠。他手里那张的描述词是:存活胎儿伴纸样儿形成。 这是什么意思? 汪谷拿出手机查询:死胎组织未被完全吸收,可能形成一个扁平的“纸样儿”,贴在羊膜囊壁上。 等等,他的妻子当时只生了一个!? 那家里怎么会有两个女儿的照片! 他站起身,还想继续看资料,一道声音在身旁响起:“怎么怎么笨啊!你在现实里一定不是做技术工作的吧!” 汪谷猛地贴向保险柜,“你…你是谁?” 时幼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个玩家的环境简直是得天独厚啊,所有的资料都在房子或者公司就能看到,他居然现在连原主的目的都没发现,她干脆道,“你连自己有几个女儿都不知道吗?” “你…你在说什么呢?言言!”汪谷强撑道。 时幼大发善心,“还不懂吗?你的原主绑架了自己的女儿,是想杀女夺财的!” “那真的是谢谢你告诉我了,”汪谷伸手摸向后边,冷冷道,“你最好跑快点!” 他伸手一抬,黑色的枪管直指时幼,“砰!”,书房的门上火光炸裂,碎屑飞溅,烟尘散去,时幼的身影不见了! 此时时幼已经飞奔下楼,可她的脸上不是惊慌失措,反而闪过一个得逞的笑容。 汪谷连忙追上,“砰!”,又是一枪,楼梯的栏杆化为乌有,弹壳叮地掉在地面,他抬起枪管,步伐敏捷,瞄准目标,没有丝毫犹豫,“砰!”,上一秒闪闪发光的水晶吊灯,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地的透明碎片。 【看起来很帅,就是没什么准头】 【哇哇哇,难得一见啊,时姐居然被追得这么狼狈么!】 【时姐干嘛这么好心,告诉他真相啊】 【别说,他瞄准的样子很是很吸引人的,就是这身材有些拉胯了】 【如果能换一张帅脸就好了】 【来来来,开局啊!谁压时姐,谁压关皓轩!】 【我压时姐,时姐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肯定是皓轩哥哥啊!加油加油加油!!!】 第109章 父亲下线 “嘶!”,袖口被子弹划破,时幼的胳膊上多了一道焦伤。 她迅速跑到大厅,她抓起墙上的猎弓,搭箭在弦,她眯起眼睛,等待着猎物。 “嘭!”,汪谷暴力推开门,时幼手一松,“咻!”,箭还没飞出去,弓碎了!!! 时幼差点没绷住,这什么家庭啊,放的是古董弓箭么! 【哈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看见时幼的这种表情,已截图保留】 【我…我真的没想到…噗!哈哈哈哈哈,我以为时姐要帅气地一箭刺中呢】 【来来来,还有人下注么,你们现在还觉得时姐能赢么!?】 【等等等…一下,我要改票!我觉得时姐这场游戏运气有点差了】 【等等,我也要改!】 【我加注,我赌关皓轩赢!】 【皓轩哥哥是最棒的!!!】 汪谷看向时幼,伸手一抬,时幼向下一趴,“砰!”,沙发爆了,鹅绒漫天飞舞。 他还想再次开枪,扣动扳机,“咔哒!”,枪身未动,汪谷向下一瞄,弹匣空了。 他掏向口袋,取出备用弹匣… 时幼趁此机会,跳起身,抓起墙上的第二把弓箭,她搭弓上箭,拉弦,放! “咻!”,汪谷手里的猎枪刚举起来,胸口开出一片血花。 身子晃了晃,他压住眩晕,坚持举起猎枪,“咻!”,羽箭扎入肺部。 “咻!”,一箭中喉。 “嗵!”,汪谷倒地,手颤抖着摸向脖颈,原来中箭的感觉是这样的。 时幼走到跟前,“下次学聪明点吧!” 看着汪谷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幼抓紧时间跑上二楼书房,取出所有能证明她身份的文件,取出后关上保险柜。 她快步下楼,文件连带着那套病服,扔入垃圾桶中。 她坐到镜前,取出剪刀,对着桌面上曾言的发型修剪。 【自己剪发!还可以这么操作吗?】 【我还是没懂啊?如果说当时只生了一个的话,那这些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照片是p的吗?】 【看看时姐这操作,行云流水啊!所有证据都被她一把烧了!】 【不是,时姐这是要伪装成自己的妹妹么?可是这不是很容易查出来吗】 【等等!等等!我们好像对时姐杀人都不激动了?她刚刚可是又干掉了一个玩家啊】 下线的姜皓轩欲哭无泪,为什么又遇到了时幼,为什么?这下自己死了都没人关注了! 【对哦!这次时姐算不算正当防卫啊?】 【如果是正当防卫的话,时幼刚刚故意暴露真相给汪谷,不会是…】 【解密了!时姐是为了让他先动手的!】 【666!这一招都不用思考怎么找替罪羊了】 【啊啊啊啊啊!哭死,我还改投关皓轩赢的啊?我为什么要改票!】 纪盛事务所 “叮咚!”,郭巡发来消息,“纪大律师,我能查到的东西都邮件发你了!” 纪帆登录账户,点开最新的信息。 第一条消息,他的妻子盛汀兰一年前去了韩国,随后就没有入境信息了。 他点开第二个图片,是一家心理诊所的照片。妻子盛汀兰在女儿死后,一直接受心理咨询,就是这家诊所——聆心阁。 那盛汀兰究竟去哪了?看来还需要去一趟这个诊所。 警局 “不是吧,居然都烧没了!”樊宏摊在椅子上,他还以为能破个大案呢,结果现在犯罪人员都死了,犯罪场所也烧光了。 乔桑拿着一堆文件,“嗵!”,甩在他的办公桌上,“怎么!以为不用查案了?” 樊宏速站起身,“怎么敢啊,乔队,您吩咐!” “法医那边正在努力鉴别所有尸体的身份,卫赫,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收到!” “樊宏,你去查林场那周边道路的监控录像,排查火灾发生前后是否有可疑人员或车辆出现。同时,对该院固定电话、网络通讯记录进行调取和分析,追查与该院有密切联系的外部人员,包括器官交易的上下游环节。” 樊宏敬礼,“是!” “童淮和童越,那些病人既然都还活着,那你对所有在院患者进行逐一询问,核实是否存在非法拘禁、强迫劳动、器官摘取等情形。” “收到!”童淮和童越是双胞胎兄弟,他们齐声回答。 乔桑进入审讯室,徐茉还呆在这里,身体微微发抖,她现在还不敢置信,她居然真的逃出来了!她不敢回家,也没有家。 “你知道院长的名字吗?”乔桑坐到对面。 徐茉回过神,“职工们都是叫他院长,但是我在办公室偶然看到过,他叫白琨。” “你能进入他的办公室?” 她轻轻点头,“嗯。” “按照你的说法,医院里对于病人的管制很严格,你为什么能进去?” 徐茉抱住胳膊,不肯说话了。 看着她那副姣好的容貌,乔桑换了个问题,“你知道医院里有多少职工和病人吗?” 她摇摇头,“在医院里每个人都必须吃药,我虽然吃得少,但是也昏昏沉沉的,没法确定有多少人。” “那如果让你再看到他们的照片,你能认出来吗?” 徐茉轻咬嘴唇,“我不能确定。”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有个疯女人,不…不对,她应该没疯!是她告诉了我手术室的密码,还有墙后的生路。” “你的意思是说,手术室里有通道!?” “对!” “那你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吗?” “我不知道,病人之间都不怎么交流,因为吃药后就会忘掉的,我们都是被编号称呼的。”她低下头,有些羞愧,那个女人救了她,可她却死在了那里,她都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 乔桑问道,“编号?那你们的编号有顺序吗?” “好像和人数有关。新来的病人的编号,都是那些消失者用过的号码。我想,他们是在稳定那个数字。” “那个数字是多少?” 徐茉回忆道,“好像是299吧,这是我听过的最大的数字编号了。” “那些职工呢?你能想起他们的样貌吗?” 徐茉的脸上瞬间满是痛苦,好像提起那些职工,就是在对她上刑! 第110章 突然出现的妹妹 “乔队,有具女尸的身份出来了!”樊宏走进办公室。 乔桑头也没抬,“哦,那就先通知她家人,然后问问情况。” “呃…”樊宏挠了挠耳后,该怎么说。 乔桑抬眼,眉头皱起,“你还站在这里扭捏什么?被狗咬了啊!” “不,不是,乔队。那女尸的身份是曾语。” “曾语?那个前天来报失踪的?” “对,就是她。我给汪谷打电话了,没人接。” 乔桑坐起身子,思索片刻,“你去法医室继续等消息,我亲自跑一趟吧。” “收到。” 金色海堡 时幼拿起电话,按下11…,似是想起曾语曾说过的那串号码,她鬼使神差地先按下了那串号码:178xxxxxxxx。曾语为什么坚持认为有人会来救自己呢。 吉他清亮的音色响起,如同溪水般缓缓流淌开来。 温柔的声音唱起,“守护你的人是我,我会伸手去抓住你的手,……相信你能走到更远的路,相信你会有更好的未来…” “啊!”,时幼双手抱头,蜷缩在地面上,这是什么?潮水般的记忆涌来… 陌生的女人撕心裂肺吼道,“是你!你杀了你的妹妹!你是魔鬼…” 小女孩怯生生道,“妈妈,我没有…” “都是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男人跑了进来,抱住女人劝道,“老婆,你醒醒!那不是她的错,你只有一个女儿。” 女人抬手一巴掌扫了过去,“叶朝,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为了给我女儿一个身份的附属品罢了。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男人捂住脸颊,不敢反驳,“身份和户口都办好了,可是曾言都不存在啊,她怎么上学?” 女人恶狠狠地盯向小女孩,“曾言还在,她的身躯没了,她的灵魂还在!” 女孩大哭道,“妈妈!妈妈!……” “闭嘴!”女人向男人吩咐道,“把她关起来,等她什么时候找到妹妹再放出来!” “老婆,可…”看着女人倔强的神色,他也只能遵从。 小女孩被关在了储物室,这里没有灯,她猛拍着房间门,“妈妈!妈妈!我害怕…这里好黑啊…” 另一个小女孩手搭上她的肩膀,“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小女孩曾语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你是谁?” “我,我是曾言啊,我是你的妹妹。”曾言的长相和她曾语一模一样,带着卷的长发,圆溜溜的眼睛,还有一样的花边发箍。 “原来我真的有妹妹啊!”曾语惊喜道。 “对,我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 “妹妹,见到你真开心!”曾语打着呵欠,“就是…就是我有点累了…” 曾言抱住她,柔声道,“没事的,你睡吧,睡醒就好了。” “妹妹,你真好…” 乔桑来到汪谷登记的地址,看来这家人喜欢外国风啊。 远远望去,那类似一栋圆柱形的城堡,以沉稳的姿态坐落在绿树环绕的庭院中。 “警官!你们这么快就来了啊!”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大妈凑了过来。 乔桑奇怪,“你在说什么?” 大妈叽喳着,“警官,我刚刚报警的啊。这楼里传出好几道枪声呢,吓得人嘞…” “枪声!?”乔桑握向腰间,“你确定是枪声吗?” “那肯定的啊,我跟你说,我的耳朵好着呢!那声音震得,我家狗一直叫唤呢,怎么喊都不停…” “你先躲起来,我去看看!” 大妈倒是后退了一些,却拿起了手机,和小姐妹随时播报消息,“我跟你们说啊…” 乔桑绕了城堡一圈,没有人进出。她躲在树后,迅速上报:“指挥中心,我是乔桑……” 乔桑等了半天,里面毫无动静,她担心里面出事,悄悄从后门潜入。 进到大厅,就看到已经死亡的汪谷。 她脚步轻移,试探着各个房间。 曾言赫然倒在床角,身上带着些擦伤,庆幸没有出血的伤口。 乔桑推搡着倒地的曾言,她的面上满是痛苦,“醒醒!醒醒!” 曾言猛地睁眼,似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她缓了缓神,看到眼前的女人,连连后退,惊慌道,“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乔桑尽量温和道,“我是乔桑,城管刑警支队的。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有其他人吗?”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随时警惕着后方来人。 曾言摇摇头,抽泣道,“没,没人了。是…是父亲要…要杀我。” 乔桑瞳孔骤缩,怎么回事! 世界音响起:凶手完成凶杀任务,缉捕游戏正式开始! 【游戏正式开始了!!!让我们来看看,时幼要怎么演了】 【你们说乔桑大大,能不能看出来啊】 【这就有点难办了,乔桑大大向来是对女生温柔,对男的,那就是男的。她老容易被女人骗了!】 【别别别,我们乔桑大大也是会进步的!你看,她上次游戏里,是不是抓住真凶了,那真凶也是个小姑娘呢】 【是吗?那上上次她还给嫌疑人作证来着,结果最后发现那嫌疑人就是真凶,怎么说?】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还提它干嘛?】 【不是你先提的么…】 【少说一点,别影响我看剧情】 樊宏很快带队赶到,只见大厅一片狼藉,沙发碎成了破布,纸张碎片到处都是,墙上,天花板上还有弹孔。 鉴证科的人拿着证物袋包裹住汪谷手里的猎枪,“弹匣里是满的。” 法医查看着汪谷的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2小时,身上中箭3支,没有其他外伤,大概率是出血而亡。” 樊宏拿起地上的弓,看向墙上少了的箭,“带回去检测。” 他走上楼,与一楼的杂乱相比,二楼的状况稍好一些,除了那碎裂的楼梯角。 他摸向书房门上的洞,里面还卡着一颗子弹,看看来这里很可能是最先起争执的地方。 樊宏环视一周,书架上的书籍掉落一地,桌面上散乱着纸张,落地灯也是倒向窗户。 那猎枪是哪里来的? 楼下的弓箭在墙上是有明显的放置位置的,数量也对得上。猎枪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第111章 接案子 游戏开始了!?已经有玩家死了吗? “纪帆,纪帆!你听到了吗?”高渡在纪帆的面前挥了挥手。高渡,纪盛事务所的另一名合伙人。 纪帆看向手中的资料,“你是说希望我负责这起案子吗?” “对,你别看这只是个正当防卫的案子,但是曾言可是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了。你完成这个案子,报酬绝对不少,更何况,你听说了吗?”高渡贴过去,小声道,“最近林场里爆出的那个精神病院里器官买卖的事,听说她姐姐曾语也在里面。说不定你能挖出更多消息,也能为我们律所接来更多案子…” 纪帆疑惑道,“那个新闻很火吗?” “网上是没有多少信息,”高度解释,“懂的都懂,这种事也没人敢报出去啊,立马就会被封号的。私下整个市没人不知道的,毕竟那可是涉及到自己的生命安全了。谁不害怕呀,万一哪天自己就被莫名其妙带走了呢!” “行,这个案子我接了。”玩家死亡,目前就是精神病院和曾氏遗产纠纷了,既然都和曾言有关,那从她身上下手应该是最快的。 警局 “乔队!那个本子鉴证科的人恢复了!”樊宏兴冲冲地跑进办公室。 “什么本子?”乔队忙了一上午,正吃泡面呢。 “就是在精神病院里找到的那个啊!”樊宏指着证物袋,“大楼门口不是有一具男尸么,他身子底下压着的。可惜好多内容被烧毁了,只留几页还是焦黑得看不清。” 乔桑喝了口汤,嗯,有点咸了,“所以上面内容写什么了?” “我看看啊,”樊宏盯着证物袋,仔细辨认,眼神聚焦,“对不起…曾语…还有178…” 他揉了揉发痛的眼睛,“啊,只能看清这些了。” 乔桑思索道,“对不起?对不起谁?那具尸体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查到了,叫卜诚,24岁。自小是奶奶抚养长大的,后来学了护理专业,今年刚刚毕业。” “其他人呢?” “根据能提取到的dna和失踪人口记录比对过了,大部分都能确定身份。还有几个估计是孤身一人,估计没亲戚朋友报案,所以也没法确定身份。” “发布认领公告吧,看看还有没有知情人。” “是。” 审讯室 时幼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外面已经排了一长串的律师了,每个人都想接下这个案子。 纪帆背着公文包进来,“曾小姐,你好。” 时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金丝眼镜后,一双眼睛是沉静的深褐色,古井无波。 “我是纪帆,我已经了解过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了。我希望你能同意我来做这个案子,不是因为…” 时幼打断他,“等等,你说你叫什么?”纪帆,盛汀兰的丈夫也叫这个名字,这么巧么! “我叫纪帆,是纪盛事务所的律师。” 盛?是盛汀兰的盛吗?时幼暗想,“行,案子给你了。” “呃…”纪帆诧异道,“曾小姐之前听过我们律所吗?” 时幼干脆道,“没有,只是听起来顺耳!” 这个曾言的确像传闻里一样,不按常理出牌啊,纪帆来之前已经调查过曾氏集团了。母亲早逝,父亲和两个女儿的关系一般,姐姐曾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妹妹曾言,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尤其喜欢赌,曾输得被赌场关起来要账,最后还是其父拿着钱过去赎人才出来的。 “曾小姐,那你可以告诉我整件事情的完整经过么。我需要还原那个现场、那个瞬间、你的恐惧和你别无选择的反应。我需要你的坦诚,才能为你构建最有力的辩护。” “你结婚了吗?”时幼突然问道。 纪帆有些懵,还是回道,“结过。” “你有女儿吗?” “呃,我觉得我们的重点还是放在你的案子上比较好。”纪帆想起那个遇害的女儿,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时幼突然觉得有些无聊,他的神色只有一瞬间的悲哀,却没有难过,完全不像是一个失去过女儿的人。 这也是个玩家啊,要是盛汀兰知道她曾想念的丈夫已经消失了,或许会有些伤心的吧。也或许她的选择会更好,不会知道真相也是幸福的。起码她的丈夫曾经起码是一直在陪着她的。 她眼眸低垂,敷衍道,“是他给我打电话说,我姐失踪了,我才回去的。我回家以后,他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你最好跑快点’,紧接着就拿着枪追杀我,只能说幸好他老了,而我动作快,才能躲过。而我小时候也跟着母亲学过射箭,所以我才拿起弓箭反击的。” 纪帆翻开笔记本,笔尖落在空白页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你当时有没有机会逃跑?你击中他几次?他倒下之后你有没有继续攻击?” 时幼挑了下眉,这个玩家看起来很专业啊,难道现实里也是个律师?“我当时有开门,但是来不及跑。他的枪很快,我趴在地上才躲过那一弹,他那时候击中了沙发。我先是用另一把弓箭的,没想到那把弓放太久了,直接风化了…” —— 纪帆记下所有内容后,拎着包出门,他边走边思考,这个案子其实很好解决。如果她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话,那么别墅里的弹孔和打斗痕迹都可以证明她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 “纪律师,忙完了啊?”樊宏打了声招呼。 纪帆点点头,眼睛扫过他的桌面,上面的照片顿时吸引心神,那是一栋烧焦的大楼,大楼呈口字形,内部中空。这个设计,好像有些眼熟。 他客气道,“樊警官,最近又忙哪个案子呢?” “还能是哪个啊,最近火得最凶的那个呗。”他挤眉弄眼道,“你接下曾言的案子了?” 纪帆打探道,“对,她的案子应该很快就能查清吧?” “这就不是我能说的了,”樊宏守口道,“倒是她姐姐的事情,她估计还不知道呢?说了还怕刺激她。” 纪帆贴心问道,“那下次由我告诉她吗?” “这就不麻烦纪律师了。”乔桑走过来道,“纪律师慢走不送。” 樊宏转了转眼珠,这俩人认识吗?怎么乔队看起来火气这么大。 第112章 神级演技 纪帆温和回应,“乔队,还是一如既往地——慧眼识人啊!” “你这骨子里的精英味道,很难认不出来。”乔桑撂下话后,走入审讯室。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有什么狗血故事吗?】 【啦啦啦~我磕的cp又重逢了!他俩这缘分不浅啊】 【快讲讲,楼上,别逼我给你跪下!】 【我还记得…他俩第一次相遇,他是帅气的调酒师,她是来酒吧参加朋友的单身派对…】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就是…就是他发现了这个女人很有趣——女人,你吸引起我的注意力了】 【然后…然后,他就一刀捅了她,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了】 【……这叫cp?!】 【你还能磕起来?】 【你们不懂,再后来我就蹲着他俩的直播间了,发现他俩遇到的概率贼大!而且俩人一见面就能互相认出来。你们不懂那种——即使你变换了容貌,我依然能认出你的灵魂!】 【真的贼浪漫!!!】 【你确定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 【有句话叫做: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 【我不管,我就磕!】 审讯室 乔桑看着无聊得玩手指的时幼,此时的她,完全不像是刚醒来时的那么惶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吗?乔警官。”时幼好笑,“不该是你们拿着问题问我么?” 曾言看起来太过淡定了,她真的是一个刚刚杀了自己父亲的未成年少女么? “哦,你这是了解过我们的办案流程?” “我早就习惯了啊,乔警官,不会是没做我的功课吧!” 乔桑当然看过曾言的资料,她坐下身,“你和你姐姐的关系如何?” “一般吧,简单来说——相敬如宾。”时幼斜躺在椅子上,好像没有骨头一样。 “相敬如宾是用来说伴侣的?” “这样的啊,”时幼摊开双脚,双手撑椅,“没事,那它今天就还能指姐妹了!” “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呢?” “不怎么样,那个老头总想管教我。曾语想听他的我管不着,不过我可不会惯着他。” 乔桑突然厉声质问,“所以你就想杀了他,让自己顺心?” “哈哈哈哈哈!乔警官,这招对我没用,”时幼嗤笑着,“他在不在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还没必要为了他去搭上我自己的未来!他还不值!” “你说他想杀了你?” “对啊,毕竟我马上就要成年了,而他马上就要失去他的公司了,”时幼摇头,“不,不对,公司本来就不是他的,他只是代为掌管而已。” “你说你一回家就看到他拿着猎枪对你?” “对啊。” 乔桑翻开资料,“你几乎是不回家过夜的吧,为什么这次会回去?” 时幼摊开手,“他打电话说我姐失踪了,再怎么说,我也得回去看看啊。” “那你知道他会对你动手吗?” “谁知道他会这么神经啊,居然连个杀手都不会请,果然是乡巴佬…” 乔桑难以想象一个人会这么说自己的父亲,“你…对你的父亲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大家都知道,他和我妈结婚是为了钱,你觉得能有感情吗?” 乔桑想起,汪谷和曾楚钰的结婚时间好像比他们姐妹俩的年龄短,“你知道他手里的猎枪是哪来的吗?” “不知道,我又不会天天盯着他。” 乔桑收起笔,“现在有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要通知你,请你一定要冷静。” “怎么,汪谷死了啊,”时幼翘起二郎腿,“这可真是不幸啊。” 乔桑紧盯着她的神色,轻声道,“你姐姐曾语的尸体在城外的绿树村林场被发现,节哀。” 时幼的神情停滞了一秒,随即恢复,“别开玩笑了,乔警官。我姐姐怎么可能去那么偏远的地方,我姐姐可是…” 看着乔桑凝重的表情,紧抿的嘴唇,曾言突然说不出话了。她抬起头朝后看了一下,似是在说,这个傻子还想骗我,她的脸部带着不自觉的抽搐,像是笑,又像是哭。 时幼低下头,眼眶湿润,鼻尖微红,碎发飘落下来,挡住了她掉落的泪… 不可能吧,我姐姐从小顺风顺水,怎么会呢… 乔桑仔细观察着时幼的神态,的确是知道亲人死亡后的悲伤、错愕,或许自己真的多想了? “咚咚咚!”乔桑看到门口的樊宏敲门,她起身走了出去,留下空间给曾言。 【不得不承认,有的演员就是让观众很有代入感,能让观众明明知道自己是在看戏,但是会跟随演员的表演进入到剧情里】 【一秒进入状态,不愧是时姐啊!】 【载入史册的演技,时姐,我就想问一句!哪个学院进修的?把圈里那些丑公主和少爷们送进去,起码让我的观感好一点了!】 【时姐的演技,以为跟你开玩笑呢?】 【就是就是,要知道时姐就是凭演技,把第一场的警员耍的团团转的!】 【给我的感觉就像听到消息的一瞬间想假装坚强笑,乔队她是搞错了,但后面还是不可否认现实,绷不住了…】 【好牛!!!这描述我都想不出来,她都演出来了】 【时姐,什么时候考虑进入一下演艺圈?】 【赞同,我们可以众筹的!】 乔桑边走边问,“什么事?” 樊宏跟上脚步,“林场附近的监控发现,当天大火时,有个人影从那边逃出来了,根据衣着,应该是那个医院里的病人。” “那天不是逃出来很多病人吗?这有什么稀奇的。” 樊宏解释道,“这个不一样。那天的大多数人都是从同东南方向逃出去的,就像是无头苍蝇般,很少有人跑得快。但是那个人他动作敏捷,没有丝毫犹豫,好像是知道路线一样。” 他怀疑道,“他很有可能是职工?” “你是说他在扮演病人?”乔桑接话,“那他为什么要扮演?” “不清楚。”樊宏大胆猜测,“会不会里面还有个卧底,毕竟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乔桑斜了一眼过去,“监控里能查到人吗?” “监控太远了,只能看清服饰的大概形状。” “所以你是连男女都看不清吗!?”乔桑抓住重点。 第113章 两头吃 樊宏小声说道,“我已经把录像送到技术科去了,试试能不能还原得清晰一点。” “算你有点脑子。”乔桑叹了口气,“走吧,跟我去现场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啊?哪个现场啊。”樊宏都跟不上了,乔队是个铁人么,刚从精神病院回来就审徐茉,审完徐茉去找汪谷,又碰上命案现场,接着又审曾言,她都不用休息的吗? “去精神病院啊。” 樊宏嘟囔着,“那不鉴证科的人都查过了么…” 乔桑不管他,先一步发动车子,“轰~!” “等等我啊!”樊宏连忙跟上。 紫锦岭小区 纪帆到家后,衣服都没换,跑到书房找出那个纸袋,他抽出来展开,是一栋建筑的图纸。 四四方方的天井,密密麻麻的横竖线条。先前他以为那不过是原主之前做过的某个案子留下的资料,可图纸上的大楼形状,竟和那栋被烧的精神病院一模一样。 原主和那所精神病院有什么关系? 精神病院?院长?医生? 他翻出关于女儿的新闻报道,上面的嫌疑人是白琨——精神病院的院长! 原主为什么会有精神病院的设计图纸,他和那个院长有杀女之仇的话,那他应该是会报复的,难道原主之前想过进入那栋大楼,为女报仇? 他站起身,伸手摸向一旁的手机,“哗啦!”,图纸滑落开来,纪帆蹲下身捡起掉落的纸张,他眼神一凝,摊开纸面,大楼的一角被红色记号笔圈了出来。 纪帆手指摩挲着那个标记,原主为什么要圈住这里。 他换了一张手机卡,拨通电话,开启变音器,“郭巡是吗?” “你好,我是郭巡。请问有什么事吗?” 纪帆思索着,按照盛汀兰失踪的时间,原主一定是做过什么的。“帮我查个人,名字纪帆,是个律师。查一下他去年一整年的动向。” “纪…纪律师?是纪盛事务所的律师么?”郭巡结巴道,怎么会有人要查纪律师! “对,有问题么?”纪帆其实还是觉得好笑的,花钱找人去查自己,也是没谁了。 “没!就是这价钱…律师可是不太好查的…” 纪帆就知道,郭巡会接这单的,“报个价吧!” 郭巡立即说了个高价,还能让他有点砍价的余地,“20个,不算贵吧,毕竟我可是冒着吃官司的风险的!” “行!越快越好,账号发过来。”纪帆一口答应,挂断电话。 郭巡还等着和他纠缠一会儿呢,结果就听到对方同意了!不是,现在的人都这么有钱的么,看来他当初没入错行啊! 不对,他还是没选对,这些人都怎么赚到这么多的啊,要不下次问问。 思考的同时不影响他秒发银行账号信息。 “叮!”他点开短信,一半的款已经打过来了,是个海外账户。看来对方也很谨慎啊。 他手指下滑,拨向一个号码。 纪帆刚打完款,就看到了屏幕上郭巡的来电,“喂,有什么事么?” 郭巡严肃道,“纪律师,你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吧?” “为什么会这么问?” “有人找我查你,我是想说,纪律师你要不要多注意一下。” 纪帆差点笑出来,自己才发了任务,下一秒就被告状了,“哦?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么?”不可能知道的,要是知道就不会给他打过来了。 “还不清楚,纪律师,需要我帮你查一下吗?”郭巡关切道。 这个钱罐子,原来是想做两笔生意啊!“没事,不用了。可能是以前输了官司的人吧。我会好好注意的。” 郭巡失望道,“这样啊,那纪律师,这个案子我…” 这是怕自己告他啊,纪帆贴心道,“你接吧,我不怕被查的。” “好嘞!那纪律师,你早点休息。” 【原来还有这一招!!!可以找私家侦探查自己啊,那我每次进入游戏,辛辛苦苦地扮演人设找线索,算什么?】 【算你勤奋!】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样么,每次都不是奔着去找玩家的,而是先找线索伪装自己的】 【加一,我也是这样!】 【那咋了,我们就是苟派,游戏就应该各种玩法都有,那不才精彩么】 【有道理哦,又学到了】 【悄悄爬过,真的不是因为菜么?】 【闭嘴,不许说出真相】 【好扎心,为什么要戳穿我们】 一片光秃秃的黑地,乔桑俯身拨弄着地上的一茬残根,好像还能感受到大火的余温。 抬头望去,油黑的大楼弯下腰身,门窗熔化得看不出本来模样,风微微吹过,黑色的灰尘漫天。 樊宏碰了碰一楼大门,手上粘起一抹焦灰,搓揉开来,染黑了指缝,“这都烧没了,乔队,我们还能查到什么啊?” 乔桑问道,“起火原因查得怎么样?” “消防队的说起火点是12楼上的窗帘引起,火源应该是蜡烛。” 乔桑看着格外漆黑的门口,一楼大厅的门窗熔化程度明显比其他楼层更剧烈,“外墙的玻璃都被炸碎了,这不是12楼起火能造成的,或者说应该不止一个起火点。” “乔队,你是说可能会有两个人同时放火么?” 乔桑判断道,“不一定,如果先是在12楼点火,逃生到一楼放第二把火,时间上也是来得及的。” 樊宏疑惑,不是还有一种可能么,“那为什么不能先是在一楼放火,然后跑到12楼再点火呢?” 乔桑看着那傻子,“那除非放火的人是自杀,否则他怎么跑?” “但是他不可能自杀的或者说起码不是因为这场火而死亡。” “为什么?”樊宏的破案经验还是较少,但其实他不是很喜欢动脑子,为什么那些知识就不能自动跑进他的脑子里啊。 “如果一楼先起火,火焰和浓烟会直接向上填充楼梯间、电梯井,形成强大的垂直通风,整栋楼的楼梯间会迅速被毒烟封死。那些病人不可能逃得出来的!” 经过这两天的走访,比对了正常上班后突然失踪的人,他发现那些死掉的人应该都是职工,“所以那些死掉的职工是故意被困在一楼的!” 第114章 看守所 “对,起火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的。”乔桑捡起一片不规则的金属碎片,边缘因高温卷起,里面隐约透露着些红色,她装进证物袋中。 樊宏感叹道,“这人得多恨这家医院的职工啊?” “你应该感叹这人的缜密计算能力,他能让所有病人先逃出去,精准困住了所有职工的逃生之路。”乔桑更加怀疑是那个讨厌的人干的,因为他确实有这个能力。这场游戏里死亡的人是精神病院里的职工和汪谷。但汪谷大概率是由于曾言的正当防卫致死,那被杀的玩家只可能是医院里的了。 但是这所精神病院和纪帆又有什么关联呢? “噔噔噔!”樊宏爬上了12楼。 推开那扇还带着余温的焦黑门框,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酸腐的烟气、融化的金属味,以及某种甜腻又呛人的焦糊。 视线所及,世界只剩黑白灰褐,屋顶烧穿了一个大洞,天光漏进来,照在满地的废墟上,更显凄凉。 正对着门的案桌,炭化开裂,案上的电脑外壳被烧得斑斑驳驳,露出下面发黑的铜丝。 靠墙的书架化为一堆的黑色炭条,勉强维持着“架子”的轮廓。樊宏手轻轻一碰,架上的东西碎成粉末,露出银灰色的一角。 他拨过上面黑色的灰尘,捻起一吹,是个戒指,看着好小啊,应该是个女人的。 “你能不能顾及一下你的小命啊!你也不看看这里随时都会坍塌,还敢跑这么高!”乔桑跟了上来。 “乔队,你先别生气,你看我找到什么了!”樊宏把戒指展示在乔桑面前。 乔桑接过去,上面没有钻石和珠宝,是个简单的圆环,她放在阳光下,里圈的字母隐隐显现,“jf&stl”。 乔桑眉峰一凝,即使大楼被烧得焦黑,从装饰来看,这里也是最繁华的一个房间,也就最有可能是那个院长的办公室。而且在这里找到了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男尸可以推测是院长,女尸的身份目前还没有调查结果。而且奇怪的是,男尸肺部并没有黑色颗粒,他是在火灾之前就已经死亡。 致命伤是脖子上的捅伤,法医推测类似锋利的钢笔所致。 也就是说,男尸的死是激情杀人,不是早有预谋,或者说凶手并没有办法带着凶器进入,只能选择现有的东西。 乔桑问道:“医院职工多少人,病人多少人,找到的尸体多少?” 樊宏张口报道,“职工67人,包括那具被捅的男尸。当时逃出的患者找到290人。找到的尸体有68具。” “徐茉的说法是可能有299个病人,其他病人呢?” “这些病人很多都没有理智,大部分逃出来的都在其他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根本问不出话,这个林场占地面积上万平米,其他人很有可能躲在某个角落,我们暂时也找不到。” 乔桑思索道,“职工67个?为什么会多出一个尸体?” “看他们死之前都待在一个房间,”樊宏猜想,“那肯定是伴侣了吧。” “伴侣?仇人还差不多!”乔桑嘲讽,她指着地上的尸体痕迹固定线,“看女尸的的动向,明显是堵着门的。什么情况下的伴侣会堵死着火的房间。” “乔队,你真厉害!” 看守所 对面端坐的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五官端正,一脸和善,“你是曾言?” 时幼诧异道,“对,我是。”什么人会这么问自己是谁,她看向对方胸口的牌子,叶寻声,“叶老师认识我吗?” “没有,第一次见面。”他郑重道,“既然来了这里,就好好改过自新,我希望你能放下仇恨,好好活着。” “叶老师为什么会觉得我有仇恨呢?”时幼好奇,就算看过自己的档案,自己杀了父亲,一般人都会觉得自己是个狼心狗肺的人吧,怎么会认为自己是恨呢。 叶寻声眉峰不动,“不好意思啊,每个来到这里的人我都会这么说,说习惯了。总之,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来找我。” “不要多管闲事了,老头儿!”时幼甩门而去。 时幼身上的案子,在法院审判前,需要暂时被关押在这里。 她打量着这个地方,墙面上架满了电网,格局看起来和学校一样,只不过这里的人好像还要每天去上课,时幼盯着“教室”门口上的课程表。 远处走来两个女老师,手里还抱着教案,“你听说没,那个新来的叶老师好像还是单身啊?” “不会吧,他都这个岁数了,还没结过么?” “好像真的没有,我看他家人那一栏都空着呢。” 老师甲推了推老师乙的胳膊,“你就没什么想法么,他看着还年轻啊,看他开的车也不便宜啊!” “可别,这么大年龄还没结的,那性格肯定是有极大缺陷的了!我可不想掉这个坑。” 新来的?看来这个老师也挺会撒谎的啊,时幼居然都没看出来他在撒谎。 时幼坐在教室里,手撑下巴,听着台上的老师念叨,“社会核心价值观…” 后排的圆脸妹戳了戳一旁的同桌谢雨,“听说她家很有钱啊!” 谢雨不屑道,“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现在和我们待在一块。”她提高声音,“呀,有些人啊,那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不会是靠卖…” 时幼站起转身,提起椅子往谢雨身上一扣,“咚!”,谢雨话还没说完,她摸了摸脑袋,摊开手,“是血啊!血——”,身子一软,倒在了圆脸妹的身上。 时幼还想上脚,“你再给我说一遍啊!” 围观的女生们反应过来,冲上去压住了时幼,一个夺过了椅子,一个制住她的手…… 台上年迈的老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唉声叹气,“这是在做什么啊?你们快停下…” 教室里的吵嚷声,很快吸引了警卫,“嗵嗵嗵!”,几人都被警棍教育了一番。 时幼和那几个动手的女生站在教室门外,双手举着水盆,水盆不断晃悠,头上不知是汗水还是盆里滴落的水珠,发丝都水淋淋的。 “都给我举好了!”举着教棍的年轻老师盯着她们。 第115章 聆心阁被盗 “是…马…马老师。”她们咬牙回道。 几个女生的手举得笔直,胳膊颤得都快看不清影子了,也不敢降低一分。 时幼手一松,“啪——!”,倾盆大雨泼落在年轻老师的脚下,溅起的水滴挂在鞋上。 他低头看了看泡在水里的皮鞋,面带微笑,“你为什么放下来?” “我累了,我又没做错什么。”时幼理所当然。 “啪!”,时幼的脸上多了一个红色的掌印,她舔了舔嘴角的血珠,很好。 时幼陡然起势,推手向上,夺过教棍,一棍砍在他的脸上。 “啊!”脸上火辣辣的疼,马老师怒吼,“你敢反抗!?” 时幼又是一棍,“啪!”,这次是胳膊上,马老师的脸上、胳膊上,肉眼可见的变青、变紫,“警卫!警卫!快来人啊!”他边跑边喊。 “嗞——!”电击棍戳在了后背,时幼瞬间瘫软,全身酥麻。 她感觉到自己好像摔在了一片云上,好柔软,她在意识还没消散前,好像听到了,“叶老师,你放开我!我不会放过她的!” 【啊啊啊!时姐怎么又被电击了,好心疼啊!】 【时幼她怎么这么冲动啊,等律师来接她不好吗,这样自己也免得受苦啊!】 【楼上你忘了,她现在是曾言,曾言怎么可能会苟】 【这个叶老师看起来好像是个好人啊,他在帮那些小孩说话】 【他送时幼去医务室了,谢谢好人!】 【话说时幼扮曾言真的不会被发现吗?即使没有出生证明那些东西,但是从小到大那么多年,不可能没人知道吧】 【只有我震惊的是,连汪谷都不知道么,那不是她爸么?】 12小时前,金山大厦 纪帆一身黑色便服,头戴一顶圆边黑帽,低下头来,刚好能遮住他的面容。 他站在街角,注视着金山大厦第13层,等到最后一盏灯光熄灭。他压低帽檐,靠了过去。 “吱——!”,推开玻璃门,守夜的保安趴在桌上安睡。 他放轻脚步,进入电梯,按下13层。 “叮!”,电梯门开,他抬起手,“嗒!”,屏蔽器射向聆心阁的大门,监控室的画面顿时一片雪花。 监控室的保安揉了揉眼睛,监控坏了?他拨通电话,“维修室吗?” 纪帆立即掏出微型摄像机,站在摄像头的角度,按下快门,摄像机底部缓缓出现一张照片。 他揭下照片,套上金属框,“咔哒!”,扣在摄像机的镜头前,顺手取下一边的屏蔽器。 “啊——?”值班的维修工打着哈欠,接起电话,“什么事啊?” 保安开口,“有个摄像头好像…”,屏幕上雪花瞬间消失,他揉了揉眼睛,又眼花了。“呃,没事了。” “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维修工发起牢骚。 保安挂断电话,眨了眨眼,明天要不去做个体检吧。 纪帆掏出万能门禁卡,“嘀!验证成功。” 聆心阁内部不大,入门是接待厅,放着几张沙发和小桌。他越过前台,进入走廊,每间房门口贴着房间用途。 纪帆看着“院长办公室”的招牌,就是这里。 季晴暖,聆心阁的院长,也是他前妻的心理医生。 他打开手电筒,入门是绿色长条沙发,左侧立着办公桌椅,右侧是落地窗。 纪帆靠向桌后的书柜,资料应该是在里面。一拽把手,是卡死的,他把手电筒照上去,怎么还上锁啊。 还好我早有准备,他拿出一串钥匙,随意掰开一个捅进去,拧不动,换下一把。这个齿牙过大,不行,这个太细了,转不动… 【???他这些设备都哪来的?】 【你们是新来的吧,这都是他经常干的事了】 【对对对!纪帆大大最擅长的事就是网购,还总能买到非正规物品呢】 【我看上那把能射出屏蔽器的枪了,求问,怎么买的?】 【那个微型相机也不错,偷拍利器,还能瞬间生成照片】 【他那个门卡怎么做到的,我也想要】 【别想了,他买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是被打码的,你们休想学坏啊】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只是想学学怎么网购而已,为祖国的gdp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对对对,你就看警察盯不盯你就完事了】 【他看起来很强啊,时姐不会要滑铁卢了吧】 【没事没事,他现在才到哪呢,连时姐身份都不知道呢,不慌】 “叮!”,开了! 纪帆拉开柜门,从上到下有五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摆放着统一大小的蓝色文件盒。 他抽出一个,文件名称:王亦骁。不是他前妻的。他嘴咬住手电筒,双手一拥,抱出一格里的所有文件盒,放到地上,一个一个的翻着。 “嘀!嘀!嘀!嘀!有小偷啊!有小偷啊!”文件盒居然连接着报警器。 来不及了,他把所有文件盒扔了出来,纸张飞散,他快速浏览着盒子名称。 “咚咚咚!”警卫们跑过来了! 盛汀兰!他找到了,纪帆迅速捡起盒子,装入背包。 拿住锁钩,锁子桌角。他两个跨步,胳膊一顶,“哗啦!”,玻璃碎裂,爆出一个一米多的洞口。 纪帆从洞口一跃而下,背后的绳索不断拉伸延长,帽子早已被风卷向天边。 “唰!”,他落地了,单手解开锁链。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迟来的警卫打开灯,只见满地狼藉,文件和玻璃碎片混成一团。 他立即拨通所长电话,“季老师,所里来小偷了,你快来看看啊!” —— “呼——”,终于到家了。纪帆一路躲着摄像头,跑到郊区没人的地方,换了身衣服才敢回来。 他打开盒子,找出录音笔。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温柔的女声响起。 “季老师,我还是感觉很累,提不起精神。我每天梦里都是女儿的哭声。” “你还在工作吗?做什么会让你觉得舒适些吗?” “我已经辞职了,我感觉无心工作。前些天我遇到女儿的同学了,她好像过得不是很开心。” “是不是你想多了?” “没有!季老师,我现在一想到那个人渣还活得好好的,我就心痛得不行,我感觉都呼吸不过来了!”她急促道,“我想报仇!我想杀了那个人渣!” 第116章 洞口 季医生的笔尖顿了一下,“报仇。”她重复了这个词,用平和的、不带任何评判的语气,“你用了‘报仇’这个词。当你这样说的时候,你脑子里出现了什么画面?” 盛汀兰靠在沙发里,把玩着手上的婚戒,“画面?就是好像…看见一个短发的女人扑了过去,她手里拿着一把刀,毅然刺向他的心脏。” “那个短发女人长什么样?”季医生的声音比之前更柔和了些。 盛汀兰摇摇头,“不是很清楚,但是应该很漂亮。” 录音戛然而止。 盛汀兰想杀了院长,她会怎么做?而那所医院里的大火是盛汀兰还是其他玩家做的?如果说医院里有玩家被杀,那么凶手一定是逃出那所医院的人。 徐茉和那些病患都有嫌疑。 他起身打开电脑,“哗!”,一张纸从盒子背后飘落,纪帆捡起一看——曾语! 上面是她的基本信息,还有她多年来的咨询记录。曾语居然已经进行了长达十年的心理咨询了么! 可现在曾语已经死亡,曾言和曾语是双胞胎,双胞胎之间会有心灵感应,那曾言是不是也会有心理问题。 可惜上面并没有曾语的病症介绍,估计聆心阁在这次被偷后绝对会加强安保,想要知道曾语的病历估计很难。 算了,这个现在不重要,他还要抓紧时间去林场看一眼。 精神病院 “乔队,你去哪啊?”樊宏看着路线也不是回警局啊。 乔桑一扔,樊宏接住一看,证物袋里装着个小铁片,她道,“等会儿你回警局让鉴证科的人查一下这个金属片。” “我去看看这个戒指,看能不能找到人。” 樊宏有点惊讶,“不是,乔队,那戒指也没指纹啊,你怎么查?” “你没对象吧。”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不是乔队,你怎么还攻击人呢。这也不是我想的啊!” “那戒指是潘多拉家十年前限量版的款式,既然刻了字,一定会有记录的。” “潘多拉,那个奢侈品牌!居然还能刻字的啊!乔队,没想到你对奢侈品还有研究啊。” 乔桑没再说话,她看着雷厉风行。实际现实中是个珠宝设计师,玩这个游戏也是寻找灵感的一种方式。每到一个世界,她都会关注各种珠宝首饰的设计。很神奇的是,她玩过的几场游戏中,发现每个世界的设计居然没有一模一样的,最多也是雷同而已。 可惜游戏里的设计也是要版权的,不然照着把图纸画下来拿出去一卖,自己都不用设计了。 这个游戏居然连这些细微的文化都考虑到了,真的感觉不可思议。 看着车子向市区开去,纪帆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抽出背包里的图纸,绕着大楼对比。 【什么情况啊?我看到了!曾语是有心理疾病么】 【不懂,不懂,我不懂】 【我只想说,纪帆大大精力真好,先是去大楼里逛荡了一圈,赶回家看资料后又跑来郊外!他其实是个机器人吧】 【不是,怎么人人都会看图纸啊!时幼会,纪帆也会,就我不会啊!】 【我也不会啊!?】 【不会就学呗,也没多难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玩游戏是为了放松,不是为了学习!?】 【任何游戏想玩得好,都得学习吧】 【……游戏太苟了!为什么游戏里都躺不平!】 纪帆站在大楼的东南角,应该就是这里了,一股恶臭袭来,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画圈的位置是垃圾箱吗?怎么这么臭。 大楼外表面烧得一片漆黑,辨别不清是门是窗。 纪帆握拳敲了敲,“砰砰!”,里面是中空的。他边敲边绕,“咚!”,到实墙了。 他拿出刮刀,“蹭蹭蹭!”,刮下表面的灰,幸好自己戴了口罩,不然要患肺癌了吧。 “咔!”,是个门栓。他向上推去,一拉,倾盆的黑灰扑落下来,纪帆连退几步,身上还不不可避免地沾上些。 这里居然有扇门,他顺着门缝走了进去,一片漆黑,打开手电筒,这里是个方形空间,不超过4平米。 什么都没有啊! “呼——!”,头上丝丝凉意,有风! 他把手电筒打向上方,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仿佛黑色的巨龙,张口就能吞下自己。 这里能通到哪里?光绕向四周,没有梯子,看来得从其他方向找了。 碧草路,潘多拉店 店员温婉一笑,“您好,欢迎光临。” 乔桑拿出证件,“你好,我想查一款戒指的销售记录。” 店员见状,伸手虚引,“请跟我去接待室吧,经理在那边。” 乔桑跟了上去。 胡经理听完乔桑的描述,微微一笑,“实在不好意思啊,乔警官。您这属于窥探顾客的隐私,恕我们无法同意。” 乔桑皱起眉头,“这个戒指的主人很可能遭遇不测或者说是非常危险,如果我们查不到她的身份,又怎么保护她呢。你们现在不提供名单,到时候新闻爆出来是你们的缘故导致,我想这个丑闻应该会影响客户的选择吧。” 胡经理神色不变,就因为他们品牌的实名制度,很多人查小三都过来闹,要是泄露顾客隐私,那自己的职位估计都不保了。 她笑容不变,“警官,客户信息属于商业机密,没有搜查令的话,我们真的不方便提供呢。” 搜查令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批下来,等下去太耽误她时间了。 乔桑收回证件,“程序在走了,既然你们不方便的话,那我改天来。” 胡经理微笑起身,“谢谢警官理解。” 刚出店门,乔桑拨通电话,“小夏,过来帮我演一场戏!” 纪帆站在十二楼,他每爬一层,都去对应的洞口位置看了看,都是实墙。 这里已经是最后一层了。 他推开破败的铁门,熔化的铁架依稀辨得出物体的原型。 四面都是置物架,中间摆着一些平车。 平车下还标记着黄线,这里是停尸房么。 他评估着大概位置,推开货架,伸手敲击,“砰砰!”,就是这里。 纪帆一拳锤了上去,壁纸撕裂,露出半人高的洞口。 他刚探下身子,“叮铃铃铃!”。 纪帆边看边接起电话,“喂,有什么事吗?” 第117章 高级销售 上午九点,纪帆穿戴整齐地出现在会见室。 “这才多久啊。”他坐下来,掏出笔和本子,“曾大小姐,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纪帆的灰色西装依然是烫得笔挺,脸上的皮肤比上次见面更细腻了些,也不知昨晚干什么去了,那乌黑的眼圈用粉底都遮不住,看来这个纪律师还会化点妆啊。 “这可不能怪我,是他们先惹我的。”时幼翘起二郎腿。 纪帆翻开本子,“他们说你殴打未成年,还对老师动手。你怎么说?” “那女人嘴太臭了,故意污蔑我!”时幼指着自己的脸庞,现在还肿着呢,“至于那个老师,都什么年代了,还体罚学生,他先扇了我一巴掌的!” 纪帆凑近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用手机拍了张照片,“还有别的伤吗?” “我还被那个警卫给电了!”时幼说着就要撩开上衣,给他展示伤口,黑色的印记一闪而过。 纪帆连忙摆手,“别别别,我知道了。” “我已经托人去调了监控了,我觉得你现在不适合再待在看守所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我可以给你争取到取保候审,你就可以回家了。” 他合上本子,“至于被你打的那个女孩,我已经联系过对方监护人了,只要你出钱,谅解书不是问题。” 时幼忽然笑了一下,“那就辛苦纪律师了。” 纪帆拧开门把手,只听见,“纪律师,案子结束我会给你多发点奖金的。买个洗衣机吧,衣领都黑了!” 他没停下脚步,“那就借大小姐的光了!” 纪帆走进卫生间,看着衣领上的黑点,是精神病院那边沾到的黑灰。接到电话他换了身衣服就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回家洗漱。 看来下次得注意了,他拧开水龙头,沾湿手帕,擦着衣领。 潘多拉 门店里人来人往,店员忙着给客人介绍试戴。 此时的乔桑穿着与导购同款的白衬衣黑短裙,靓丽的妆容让人完全无法联想到早晨严肃的警官,她熟稔地推开门。 环顾四周,只见一位中年大婶趴在柜台上瞅着,她穿着宽松的裤子,花短袖,肩上挂着布包,鼓鼓囊囊的。 她走上前,热情道,“您以前来过吧!” 大婶捋了捋耳边碎发,不好意思道,“是的,来过几次。” 乔桑坦然问道,“怎么称呼?女士?” 大婶笑了笑,“我姓单。” “没有人让你试一下吗?”乔桑指着那条她盯了很久的项链。 大婶只是看着柜台里那条宝石项链,抓了抓肩上的包带,“没有。” “人们总是以貌取人,我不希望这样。”乔桑递上一杯水,“但只要你戴上这条项链出去,你穿什么都无所谓。” 大婶眉开眼笑,“真的吗?” “准备好试戴了吗?” “嗯!” 乔桑自然地走进办公室,找出钥匙。 “你新来的吗?”矮个柜员问道。 她回过头答,“今天刚来的。你好,叫我小乔就好。” 另一个高些的柜员疑惑,“你不得先培训吗?” “我是从另一家店调过来的,不用培训。”她边走边说,“对了,我姓胡,胡经理的胡。” “哎,那个穷酸大婶不会买的,你别白费…”矮个柜员还想提醒。 高个柜员伸脚踢到她腿上,“你干嘛呢,没听到她的姓啊。她哪需要你多嘴啊!” “啊?”矮个柜员反应了好几秒,才道“真是的,当个销售还走关系啊!” 乔桑拿出那条项链,宝石在射灯下流转着深绿色的光晕,配钻镶嵌的流苏坠角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绕出柜台,“来,您坐下。” 单女士犹豫了一下,端端正正坐在了高脚凳上。金属搭扣扣紧的瞬间,绿宝石轻轻落在锁骨上方。 “好了。”乔桑从镜子里看着她。 单女士僵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让她感到陌生。那颗圆润的绿宝石正好嵌在她锁骨之间的凹陷处,把周围那片被岁月晒出斑点的皮肤都映亮了几分。流苏坠角垂下来,随着她微微加速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眼睛突然就红了。 “好看吗?”她问。 “非常好看。”乔桑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条项链,就是在等您。” 单女士伸出手,指尖悬在宝石上方,像是不敢触碰。 “我要了,就它了。”她说。 “没问题。”乔桑帮她摘下项链,仔仔细细地装进深蓝色的首饰盒,又系上白色的绸带。 她走进办公室,笑了笑,“这单成了,表姐说先记她名下,你们可以帮我登录一下胡经理的账户吗?”乔桑边说,边看着外面被小夏缠身的胡经理。 矮个柜员张大嘴巴,“她买了?” “那可是两百多万啊!”高个柜员心痛道。为什么这单不是她的,明明那大婶都来了好多天了,她为什么没接啊! 矮个女孩走过去帮乔桑登录了账号,乔桑盯住电脑的界面,“谢谢你了!” 她快速浏览桌上的文件夹,找到销售记录,筛选刻字,筛选戒指…… 胡经理恼怒道,“够了!我早上已经和你的同事说过了。客户信息属于商业机密,没有搜查令的话,我们真的不方便提供。”她说罢就要转身。 小夏盯着她身后忙着打印单子的乔队,呼吸急促了些,忙拽住她的胳膊,“胡经理,你也知道,我们也是想尽快破案的。” 胡经理皱起眉头,很快又恢复了滴水不漏的职业表情,“那您可以申请正式的司法调取程序,我们公司法务部门会配合的。” 此时乔桑走了过来,给小夏一个眨眼。 小夏呼出一口气,松开胡经理的胳膊,“那好吧。” 胡经理还在诧异她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一张发票单突然塞入怀中,乔桑说道,“胡经理,有客人下单了那条绿宝石项链,说是特意找你的。” “欸,你是…” 乔桑抢先道,“你快去结账啊,一会儿客人被抢怎么办? 胡经理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单子,看向身后还在等的顾客,只能先去结算了,业绩更重要。那个员工她等会再问。 小夏看向乔桑,“乔队,你真的卖出去了啊?东西找到了吗?” “小事一桩!”乔桑摇了摇手里折好的纸条。 第118章 客户是汪谷 纸条上的内容正是她找到的销售记录,客户的名字正是:纪帆。 乔桑把纸条递给小夏,“你去查纪帆的情感关系和婚姻关系,以及任何有关他的事情。” “是。”小夏点头回应。 “叮咚!”,乔桑打开手机查看,那份被毁的纸张上又恢复出一些内容,是一串电话号码。 警局会议室 樊宏苦思冥想,“乔队,你说一个医院的护工,为什么会有汪谷的手机号呢?” “还有,曾语出现在精神病院是意外吗还是?” 乔桑没有回答,而是提出另一个问题,“你知道那家精神病院的病人有什么共同特征吗?” “什么特征?”童越发言,“他们很多人身上确实少了些器官,这不就是大型器官交易么,也正是省厅要求我们尽快破案的原因啊。” “一家医院,它的病人做了那么多手术,职工和院长不可能不会知道。”樊宏看了童越一眼,“也就是说,那些职工最有可能就是这场交易的贩卖者!” “不会吧!”童淮感到发冷,医院,一个治病救人的地方,居然是贩卖患者身体的地狱么。 乔桑补充道,“还差一点,那些病人是哪来的,如果是被绑架,他们的亲友为什么没人报警!” “乔队,你是说…”樊宏猛地起身,“他们的亲友都知道!?” 乔桑丢出一摞资料,摊开在会议室桌面,“你们看过那些病患的亲友说法和家庭情况吗?” 童越拿出一份资料,念道:“丁琦,25岁,女,金融界的天才,18岁就靠60万本金在股票市场赚到600万。后因精神失常被好友家人送入疗养院。” “杜衡,78岁,男,拥有青山市60套房产,被家人以老年痴呆的说法送医院治疗。” “宋阳,8岁,男,锋芒集团的唯一继承者,其姐以adhd病症送往国外治疗。” “徐茉,20岁,女,孤儿院长大,因其外貌出众计划签约一家经纪公司,后失踪,无人报案。” …… “这些人贫的、富的、男女老少都有啊!”童淮挠了挠头,“还有什么不对吗?” “有啊!”樊宏给了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这些人都是不被期望活着的人!?” 乔桑微喜,还是有个动脑子的人的,“对!这些病患如果死亡,对于他们的亲友来说是一件获利颇丰的事。” 童淮叹了一声,“所以,医院和他们的亲友是合作关系!” 樊宏反应过来,“那张纸上的电话号码就是说那个职工有和汪谷联系过?” “别妄下断言!”乔桑横了他一眼,“去查查汪谷生前的通话记录。” 樊宏应声,“收到!” “可是…”童淮有些低沉,“那些病人的亲友就抓不了吗?他们那么对…” 乔桑扫视一圈,众人都有些丧气,“别想太多了!那些病人现在已经被救出来了,如果说能找到他们和医院合作的证据,自然能抓。” “砰!”她一拍桌子,“童淮、童越,你们现在去交叉对比那些亲友的通话记录,找出他们和医院合作的证据。” 童淮和童越异口同声,“那些职工都死了啊,还怎么找证据啊?” 乔桑翻了白眼,“他们和医院联系,必然会有不正当的交易转账,还有找出那些不在他们名下的电话号码,再通过电话号码找出其他器官买家!” “是!”又是齐声回答。 紫锦岭小区 纪帆看着郭巡发来的资料,原主纪帆在妻子失踪后半年内正常生活和工作,并没有其他动作。 但是半年后,他突然向律所请假了3个月,还买入很多工具和建筑器材:电锤、冲击钻、撬棍、腰斧…… 他想做什么,记录上并没有显示他有装修家里或者新购房屋。 装修?洞口?工具? 纪帆想起那张图纸的标记!那个洞口是他做的,他想干什么? 纪帆想起桌上、书架上、床头的家庭合照,原主不像是对妻子没有感情的人。妻子失踪后,他为什么没有报警? 他是知道妻子在哪吗? 精神病院的院长是害死女儿的凶手,这和他挖出那个洞有关系吗? “叮铃铃铃!”纪帆抬起手机,是郭巡。 “喂?这么晚,是有什么急事吗?” “不好意思啊,纪律师,其实我是有个事想问你一下。” 纪帆转了转笔,“你说。” 郭巡忍不住担忧,“就是吧,我之前有个客户,让我帮他查些资料。我把找到的内容给他发过去了,但是这个客户第二天就死了,你说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死了?最近他所知道的死亡案件不就是汪谷么! “你的客户是汪谷?” 郭巡震惊道,“你怎么知道的?完了完了,他不会真的卷到什么大案子里了吧!”自己真的要被牵连了,现在跑还来得及么。 “你先说说,他让你查什么了?” “也没什么啊,就是让我查一个电话号码。但是那是个一次性电话,我就只能查到那个电话最后的信号发射地。” “发射地是哪里?” 郭巡下意识道,“纪律师,这就是另一个价钱了。” “呵!”纪帆嗤笑一声,“你应该知道我是按分钟收费的吧,我看看啊,”他看了眼通话时间,“2分57秒、58秒、59秒…” “欸欸欸,别计时了!”郭巡着急道,“你看,纪律师我就是平时说顺口了,您别在意。我说,我说,信号发射地是一家郊外的精神病院,也不知道谁想的,修那么偏僻的地。” 精神病院?是曾语最后出现的地方,那汪谷不是说曾语失踪了么,他为什么会和精神病院的人有联系? “那你有查到汪谷和那电话号码联系过多少次吗?” “这个我倒没细查,不过至少有3次了。” 3次!汪谷为什么还会报失踪。 纪帆在纸上记下内容,“没什么大事。你和汪谷怎么联系的,是用哪个手机号的?” “您也知道,我平时也都用一次性号码的。” “你的那个号码不能用了,扔掉吧。至于你的收款记录,这就看你自己了…”纪帆挂断电话。 汪谷到底想做什么?他也是玩家? 金色海堡 时幼回了另一栋别墅,她看向楼底的那辆黑色轿车。 第119章 疯玩 四小时前,鉴定中心 “一定要去验伤。” 纪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曾小姐,为了防止他们以后反悔想要告你,现在还是先准备好验伤报告比较好。否则等这些伤痕消退了,就再没证据了。” 时幼低下头看着手腕,曾语受到过的电击不知道被覆盖了吗。不,还不行,虽然现在皮肤上看不出来,但如果验伤的话,显微镜下一定会看出那是旧伤的。 “不用了,纪律师。”时幼的声音不容拒绝,她瞥向纪帆,“送我回去吧,至于那些小丑,我相信你的能力,否则我们以后也就不用合作了。” “好。”纪帆不再多话,只是感叹着不愧是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小孩,即使再胡作非为,气势也是惊人。 时间线拉回现在 时幼拉住窗帘,坐回沙发。 这次时间有点紧迫,精神病院的事很可能会留下破绽,她做点什么好呢。 纪帆看样子应该已经去过精神病院了,就是不知道他查到哪里了。 乔桑应该还在忙着追查那些器官买家。 时幼倒出紫色的葡萄汁,看着玻璃杯渐渐升满,溢出的果液流满桌面,很快浸湿了银灰色的u盘。 她想起一直跟着她的那人,立即抽出纸巾擦拭。 【好羡慕啊,接下来时姐是不是只需要等着,就能赢了!】 【时姐是不是太冲动了,怎么和那看守所的老师对着干啊,如果不是纪律师,她岂不是又要受惩罚了!】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时幼故意挨揍啊,你是不是想多了?】 【你不要看她受伤,你要看最终事情的结果。首先,她揍那个不良少女,曾言的人设是不是立住了。最起码,乔桑和纪帆对他的怀疑会下降】 【其次,如果被人看到她身上的伤口,最多也只是会以为是在看守所造成的,而不会联想到其他】 【最后,时幼利用这件事,快速达到取保候审的目的。到时候如果有意外,她也能快速做出反应】 【啪啪啪!双手双脚鼓掌!!!】 【都是同一个地球出生的,她怎么能快速想到这么多的,居然还都达到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她不会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吧!】 大河坡盘山公路 一辆红色的跑车疾速旋转,远远望去,像是在给圣诞树挂上一圈圈的红色彩带。 “嘭!”,安全气囊弹出来,时幼的脸一偏,鼻血淌下来,滴在白色t恤上。 副驾上的男生吓得脸色惨白,手抖得像筛糠,她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拧成麻花的车。 “啧,可惜了,昨天才刚提的。” 时幼抹了把鼻血,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后面还加了张受伤后吐舌头的自拍。 “呜哇!呜哇!”救护车来了,可她还没打120吧。 时幼坐在路边的栏杆上,看了眼已经昏死在路边的男生,也不是他。 两个医护人员下车,扛着担架就过来了,先是扶起那瘦弱男生上车。而后朝着时幼过来,时幼喊道,“不用,我自己上去。” 她走路有点瘸,出来的时候,左腿被仪表台挤了一下,时幼爬上救护车,躺在担架上,给司机说,“开快点,我晚上还有局呢!” 医护人员看了看她裤子上的血,没说话。也只是个工作而已,看起来他们也不会怎么样。 司机没作反应,拉起了警笛。 医生看着手里的检查结果,淡定道,“左腿胫骨骨裂,三根肋骨骨折,脾脏有轻微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你先住院吧!” 时幼可不同意,“不行,我明天要去瑞士。” 医生可不听这二世祖的意见,示意护士拉她出去。 时幼不管身上的伤,推搡着护士的手,当即大喊道,“杀人了,杀人了!医生为了多赚钱,要割我器官啊!救命啊…” “别闹了!”门后走出一冷峻男子。 时幼看到他的出现,停下了动作,竟乖乖地跟上护士。 病房里 时幼躺在床上,看着叶老师端来午饭,“你终于肯出现了啊?” “所以你这几天的喝酒、飙车、跳伞…就是为了让我出来?”叶寻声把勺子递给她。 “倒也不全是啊,我这不是还在享受自由吗?”毕竟出了游戏可玩不了这些啊。 叶寻声的动作一顿,“你认出我了?那你现在是…” “要听实话吗?”时幼舀起一口汤,轻轻吹着,雾气都有些蒙眼睛,“她们啊,可都是胆小鬼,对于你的记忆早就忘光了。” 叶寻声的瞳孔骤缩,“那你…” “你似乎很了解我,在看守所的时候。”时幼喝下那口汤,有点咸了,“所以我做个小测试,故意挑事,你果然出现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男人的声音有些失落。 时幼抬起头,盯着他,“应该说你想做什么?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现在出现又是为什么?” “我…”叶寻声的喉咙一梗,“我当时没想到,我以为有那些医生在,你妈妈会好起来的。” “我真的没想到,她居然会变本加厉,害得你…” “够了!”时幼放下汤勺,“你既然当初一走了之,就应该像个死人一样别出现。现在回来干什么,是来看我的笑话么!” 叶寻声看着时幼发红的眼眶,他伸了伸手,又放下,“我当时有任务在身,等我回来的时候,我没想到你母亲已经结婚了。所以…” “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为你的祖国效力了,所以你就可以不管我的死活了是吗?”时幼质问道。 “曾语,我…对不起…我…”叶寻声知道得比时幼更多,他知道曾语被欺负的经历,他也知道曾语被抓进精神病院的事情,可那个组织他们已经盯了很多年了,他根本不能擅自行动。 “别乱叫,我是曾言,现在假惺惺地来装什么好爸爸吗?”时幼嗤笑着,“叶朝,你也是想和汪谷一样,杀了我好继承遗产吗?” 叶寻声,也就是叶朝。他的心如刀割般,他内心不是那么想的,可他的行为的确造成了曾语的伤害。 第120章 利用 “没有,言言,爸…我不是那么想的。”叶朝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起来,“我只是想完成一切后,再回来照顾你们,我…我,没想到你会被卷进来…” 时幼眼泪夺眶而出,嘶吼道,“所以你就眼看着我受伤!看着我被电击,看着我被欺辱,看着我自救,当我是小丑么!” “没有,没有。”叶朝抬起手靠近她的脸颊,最后还是收回,“言言,你很坚强,你很优秀。我…我很欣慰你能做到那些。我当时不能及时出现,对,对不起。” 他果然知道曾语受到的伤害,好一个父亲。时幼哭诉道,“所以你现在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调查我,让我进监狱么?这就是你想要的!” 叶朝看着脆弱的女儿,手搭在她的被子上,“言言,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坐牢的,我会帮你的。你现在只要好好养伤就可以了。” 时幼钻进被子里,背对着他,“等你做到再说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叶朝被她稚气的样子逗笑了,完全忘了她是怎么炸了精神病院的,“好好好,我先走了。你记得把饭吃完。”他说着就出了门,好像一个宠溺女儿的父亲。 时幼听到他的脚步声消失,掀起被子,靠在床头,拿起勺子又吃了起来。 门外躲着的叶朝会心一笑,真是幼稚!他知道她在利用他,不过无所谓,这是他作为父亲该做的。 【???怎么冒出来的父亲?】 【废话,既然汪谷不是曾语的亲生父亲,自然会有一个父亲存在的啊】 【但是听时姐的话来说,她知道自己有一个亲生父亲啊,怎么知道的,我盯着她的直播都不敢去上厕所,就怕错过什么线索】 【楼上6了,你也不怕憋太久得病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拿着手机去厕所看,把摄像头贴起来就行了】 【……】 【所以她刚刚又在演,搞得我以为曾语或者曾言回来了呢!时姐,你太让人伤心了,咱俩什么关系,怎么还骗我呢】 【陌生人的关系。但是她到底怎么知道叶寻声是她父亲的啊,看起来那个叶寻声都很多年没和她见过了吧】 【估计她的记忆里可能有提到这一点,再就是她之前做的测试,从他说谎,到看守所拦住动手的老师,还有刚刚叫120的举动等,时幼已经确认了很多遍了】 【那时姐也太幸运了吧,这个世界还有人保护她了】 【幸运!?你信不信换个人,叶朝能立即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并且怀疑有人对她女儿下药了,你们以为叶朝是什么善茬么】 【对。你看看时幼做的那些事,他看起来非常自豪,自豪自己的女儿的能力!?要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他估计自己就对女儿动手了,还什么保护】 警局 小夏走进乔队的办公室,“乔队,查到了。” “说。”乔桑还在盯着林场那边的监控,试图找出逃走的人影。 “纪帆之前有个妻子盛汀兰,但是一年前女儿遇害后,他们感情破裂就离婚了。他妻子也在一年前去了韩国,随后就没有消息了。” 乔桑对着小夏道,“他们也没联系过?” 小夏摇摇头,“没有。” “那他有过什么特殊的动作吗?或者说不寻常的行为。” “他之前好像请过3个月的长假,说是出去散心。可我查到他并没有离开过本市。” “那你重点去查一下他那三个月的动向,还有,去韩国那边问问,盛汀兰究竟去哪了,是死是活。” “是。”小夏拿起资料出门。 “咚咚咚!”,樊宏走了进来,脸色难看。 乔桑调笑道,“出什么事了,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乔队,上面说了。精神病院的案子他们之前一直跟着,这个不用追查,他们会善后的。还有曾言的案子,他们说证据充分,就赶紧结案,别冤枉好人了。” 两个案子都被停了,这曾言背后是有大人物啊。乔桑不在意道,“那不是好事吗?都省了我们的功夫了。” 樊宏气恼,“可…也太过分了。曾言的案子无所谓,可精神病院的案子,我们都查了这么久了,他们就是来摘果子的吧。童淮童越那边都找到了很多买家消息了。” “那上面还有吩咐什么吗?”乔桑端起茶杯。 “没有,说什么我们辛苦了,让我们可以好好休息。” 乔桑微笑道,“我们手里还有其他案子吗?” “没了。不是,乔队,我们真的听他们的啊!” 她饮下一口茶,茶汤清澈,茶香四溢,“既然我们时间这么多,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樊宏立即反应过来,“对对对,我们当然是要‘好好休息’啊。” 他拿出检验报告,“我就知道乔队你不会那么轻易妥协。这是我从鉴证科那边拿来的最新资料,你捡到的那块小碎片是钢成分,应该是灭火器的部分瓶身。上面还残留了福尔马林的燃烧副产物。” 福尔马林?乔桑思索着,这是哪里来的? 樊宏继续补充,“现场的碎片、土壤、建筑碎屑中,都能检测到未完全反应的福尔马林。还有那具身下有纸张的尸体,乔队你还记得吗?” “嗯,你说。” “他的尸体和其他尸体的不同点是,有多个不连续的起火点。而且他身旁还找到一把手术刀。” 手术刀?乔桑猛然想起医院里有手术室,还有他们医院做的那门‘生意’,自然会有福尔马林。 所以动手的人是医院内部或者说是被关在医院里的人,他无法携带武器或燃料,只能在医院里就地取材。 乔桑抿唇问道,“那些跑出去的人还有几个没找到?” 樊宏挠了挠头,“我们已经把林场翻了个底朝天了,现在还没找到的有3人。不知生死,不知男女。” 乔桑敲了敲手指,那人会早就跑出去了,还是说她躲在了那些病人中,现在在疗养院隐藏身份。 “嗯,你继续去找那些人。还有,”乔桑想到了那个逃出来的女孩,“你叫徐茉过来一趟,她现在应该好些了吧。” “是。” 第121章 威胁 周四下午两点半,纪帆按时到了聆心阁。 前台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孩,问了他的预约信息,让他填了一份初诊登记表。纪帆在“就诊原因”那里犹豫了一番,最后写了“代当事人咨询已了信息”。女孩看了一眼,没有多问,把他带到了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口。 “请进。” 纪帆推门进去,同样的房间,却比他上次来感觉更舒适。两个布艺沙发呈l形摆放,中间的茶几上放着绿植,窗帘是浅灰色的,光线被过滤得很柔和。 窗边坐着一个女人,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纪先生?我是季晴暖。” 纪帆握了握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季医生,我今天是替我的当事人来的。我的当事人是曾语,她在您这里就诊多年,我需要了解一下她的病情。” 季晴暖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顿了一下,“曾语?”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前天丢的资料里是不是有一份她的情况说明。 “对。”纪帆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签着曾语名字的授权书,推到季晴暖面前,“这是当事人签的授权书,授权我向您调阅她的全部就诊记录。” 授权书当然是纪帆伪造的,曾语都死了,他去哪弄啊。他的直觉告诉他,曾语的病情对于他找到真凶至关重要。 季晴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纪先生,您和曾语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的代理律师,正在处理她的继承事件。” 季晴暖点了点头,“您稍等,我需要和当事人本人确认一下。”她说着,开始拨号。 “季医生——”纪帆下意识地开口,但季晴暖抬起手阻了他的话。 嘟——嘟——嘟—— 电话无人接听,季晴暖皱起眉头。 “季医生,我当事人现在较忙,她不会接电话的。所以授权我来处理这件事。”纪帆的声音依旧平静,曾语现在肯定接不了电话,都在天上呢,这也是他敢大胆造假的签字来的原因了。 她挂了电话,点头表示理解。 季晴暖转过身,找出钥匙插入文件柜,她翻了翻柜子,抽出一个文件盒。 “找到了。”她递过来,“纪先生,你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走。” “好。”纪帆接过资料。 前台焦急地声音响起,“这位先生,您不能进去,里面还有人呢……” “咚!”,脆弱的木门被一脚踢开,灰尘散尽,门口是一位看着外表平凡,气势逼人的中年男子。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纪帆面前,一把夺过文件夹,“纪律师,我怎么不知道我女儿有过这种授权记录?” 纪帆瞳孔骤缩,女儿?什么情况?曾语和汪谷不都死了吗? 他推了推眼镜,镇定道,“这位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叶朝嗤笑一声,“我是叶朝,曾语的亲生父亲。看来纪律师还没搞清楚当事人的真实情况啊。” 纪帆愣了一下,亲生?什么情况?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他真的要拿到关键线索了!】 【愣住了吧,没想到吧,时幼居然还有个爸爸】 【能不能别幸灾乐祸,虽然我看得也很开心,嘿嘿嘿】 【纪帆大大查得很快了吧,换你们,估计都查不到这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他的难度确实高啊,谁能想到时幼居然不是亲生的】 【谁的难度不高啊,时幼是一开始什么都知道吗?一进来就被抓到医院电击,还被压着吃药,好心人的患者居然也是卧底……】 【对啊对啊,难度说起来不都一样吗?谁能躺平就赢啊】 【躺平的,说实话,我还真知道一个,隔壁的!】 【楼上,说的是不是那个,什么都不做真凶就往上来凑的那个】 【你们也关注了…】 大厦楼底 “纪律师。”叶朝的语气很平,平得名义一丝起伏,却让人感受到了一股杀意,“从今天起,关于曾语和曾言的任何事情,我希望你都停止调查。她吩咐你的事情,你办就好了。其他的,我不希望你多管闲事。” 纪帆堆起一个笑容,声音尽量放得轻松,“您一定误会了…” “不用解释。”叶朝打断了他,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几乎是一种耳语,但那种轻比任何咆哮都有压迫感,“我知道得比你想象得多。你只要保持安静就好,否则我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了。今天只是个警告,下一次…”他拍了拍纪帆的心脏。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这种气势,他只在一类人身上见过… 纪帆回过神来,叶朝已经消失了。 “叮铃铃铃!”他接起电话,“喂。” 高渡怒吼,“纪帆,你到底做了什么?律所今天收到了多少份通知你知道吗?来自司法行政机关的调查通知,律师协会的纪律审查通知,检察院的纠正违法通知书……” 纪帆放远了手机,这声音!“好了,我知道了。道——了——,信号——好像——不好——。” “嗒!”他挂断电话。 这个叶朝会不会是玩家?但如果他是玩家的话,应该不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除非那份病历里涉及到了杀人证据。 那被杀的会是谁?精神病院的人,还是汪谷? 什么样的病历会有证据呢? —— 医院 四楼遗传咨询科的门诊走廊很长,日光灯管有两根坏了,一明一暗闪着,像是某种密码。 时幼找到走廊尽头那间诊室,她敲了三下。她来这里是想验证一件事,将会更有利于她之后的行动。 “进来。” 坐诊的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她看到时幼的时候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进来的不是抱着厚厚档案袋的父母,而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 “名字?” “曹静。”时幼在她对面坐下,至于身份随便借一个就好。 “什么事?” “我想检查一下,我身上不同地方的dna是不是一样的。” 许医生看着她,似乎在判断什么,最后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等一下。” 她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采样包,“我跟实验室说了,加一个特殊项目。” 许医生重新坐下来,拉开蓝色袋子的拉链,从里面取出几根棉签、两片玻片、一个采血针、几张滤纸,“我帮你采几个部位的样本:血液、口腔黏膜、头发毛囊、皮肤组织。实验室那边会做str分型,也就是通常说的dna指纹,对比不同部位的基因型。结果出来后会短信通知你。” ? ?宝儿们,有哪里不喜欢的嘛,怎么感觉你们都没看完t﹏t 第122章 不速之电 乔桑正趴在办公桌上比对失踪人员名单和精神病院的患者。 手机震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她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纪帆。 “乔警官。”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轻快。 “说。” “态度这么差?我好歹是守法公民,打电话报警不犯法吧?” 乔桑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纪帆,我早晚找到证据抓你。不说事我挂了。” “好好好。”纪帆的语气收敛了一点,“我们合作怎么样?我需要你的帮忙。” 乔桑闭上眼睛,上次纪帆说“合作”,结果自己被他骗到一个废弃厂房,还没在那个世界呆够一个小时,就被他给送回去了。 她回去气得一个星期都没吃下饭,恒久不动的体重倒是减了10斤。 “我拒绝。” “你还没听我说是什么呢。” “不用听,你的话没一个字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乔桑几乎能看见纪帆的表情——她一定在抿嘴,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骇人计划。 “这次是真的。”纪帆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怀疑精神病院的事和曾语或者曾言有关。” 乔桑慢慢坐直身体,目光落到桌上那张失踪人员名单。 “你有什么证据?我还怀疑是你干的呢,毕竟那个精神病院院长可是和你关系匪浅,还有你的前妻——”乔桑的语气不自觉地变了,带上了警惕和试探。 她已经看到了纪帆一家的资料,那个院长正是迫害他女儿的真凶。 “这就没意思了,乔队。我这次可是真的没杀人啊,我查过了,曾语好像有什么心理疾病,但是她的病历我看不到。而那个曾言,”纪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两下,“在曾语被抓的那段时间,她居然没有一点消费记录。”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巧合,不过他却没回答他前妻的事。 “然后呢?”乔桑继续追问。 “没然后了,怎么样?要不要合作啊?”这小妞几天不见,智力见长啊,一点消息都不透露。其实他也想知道盛汀兰究竟做了什么。 樊宏走入办公室,“乔队,徐茉到了。” 乔桑点头示意,又回道,“我挂了。‘ “别…”纪帆还没说完,对面就没声了。 徐茉?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他靠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机。 审讯室的白炽灯很亮,亮的不像话,好像是为了让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觉得不舒服。 徐茉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绞在一起。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这个女孩真的漂亮,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的、带着点脆弱感的好看。 乔桑坐到她对面,“别紧张,你最近休息得还好吗?” 徐茉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你当时说有个疯女人,她告诉了你逃生路线。” “对……对的。” “她为什么自己没有逃?按理来说,里面的病人应该都是想逃走的吧。” 徐茉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她又想起那个疯女人最后说过的话,“她说她是自愿进去的。” 乔桑震惊道,“自愿?”居然会有人自愿进精神病院,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进去受罪。那里面的病人经检查,都受到过不同程度的电击伤,就连大脑也是因为药物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除非医院里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 “那她为什么会告诉你?你和她的关系很好吗?” 徐茉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她回想道,“说实话,并没有。而且她看着我的眼神,更像是恨我的感觉,好像我是她的敌人。” 敌人?恨? “那你觉得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说过,她只需要我离开。” 离开?为什么非得要这个女孩离开?那个女人想做什么事,她是被徐茉的存在给阻挡住了? 乔桑看着女孩,似洋娃娃般的外貌,记起她曾说过进入院长办公室,而且还不止一次。她想,那个女人的目的应该是顶替女孩,进入那个办公室。 “她漂亮吗?” 徐茉疑惑了,怎么突然问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她思索着那层楼里的女孩,“呃,她其实长得还是很好看的。只不过平时疯癫的样子让人很害怕,以至于忽略了她的外貌。而且虽然我们都穿着同样宽大的衣服,但是她的身材很好,同为女性我能看得出来。” 乔桑的嘴唇动了动,犹疑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离开后,她会不会是最有可能进入院长办公室的人。” 徐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眼神开始游移,移到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上,他们都死了,没事的,深吸了一口气,“绝对有这个可能。” 想起办公室里的女尸,还有那具在大火前就已经死亡的男尸,乔桑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徐茉面前。 那是盛汀兰的工作照,“那个疯女人是她吗?” 徐茉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大约两秒,“不是她,比她更漂亮一些,但是轮廓看起来很像。” 精神病院的事和曾语有关!乔桑的耳边又想起纪帆的提醒。 她鬼使神差地拿出曾语的照片,“这个人呢,你有印象吗?” “我记得她,她好像是才来不久。但我们没有说过话。” “那你有没有见过她的妹妹,她们长得很像。”乔桑一直很疑惑,根据汪谷和精神病院的联系来看,他的目的是遗产。可他应该是把姐妹俩都送进去才对,为什么只抓了姐姐曾语。 徐茉摇摇头,“没有,只有她一个新人。” “那你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奇怪的点吗?仔细想想。” 徐茉低下头,忍不住地颤抖,她在回想那些痛苦的记忆。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她很镇定,对。在我们…我逃跑的时候,很多病人都被卫生间里的尖叫吸引了。可她好像并没有过去。” “她在做什么?” 徐茉微微蹙眉,“她什么都没有做,好像…好像只是看着我。” 曾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乔桑陷入沉思。 樊宏在门外挥手,示意着有消息通知。 第123章 慈恩孤儿院 乔桑示意身边的刘朔继续做笔录,她走出审讯室,“什么事?” 樊宏站在门口,“乔队,12楼那具女尸的身份查出来了。” 消防队赶到的时候,火已经灭了。她的尸体烧得面目全非,皮肤碳化开裂,四肢蜷缩成拳击手的姿势。 “呼吸道里有烟灰碳末,她是被活活烧死的。她是在最高的楼层,所以被焚烧的时间最长,提取dna也较困难。” “是谁?”乔桑问。 “盛汀兰,36岁,本市人。一年前去了韩国至今没有入境记录。” 盛汀兰!?戒指,通道,院长,还有纪帆请假的3个月。 她就是那个疯女人,为了杀了院长所以自愿进入精神病院的。 那纪帆知道吗?他会不会也参与其中了。 可是徐茉为什么说照片里的盛汀兰不是疯女人,如果说她去找院长,那个院长应该也是认识她的。 “等等,你刚刚说她去了哪?” 樊宏清了清嗓子,以为自己吐字不清呢,“韩国啊,怎么了,乔队?” 韩国?她是为了整容,所以徐茉和院长才不会认出她吗。 “还有什么?”她看着樊宏有些支支吾吾的样子。 “还有那个,之前鉴证科省事,所以先检验了发现的牙齿dna。误以为一具女尸是曾语,但是复查发现dna不符合。” 乔桑转过身来,“你是说曾语还活着?” 樊宏嘴唇抿成一条线,“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如果她活着的话,为什么不回家。还是说,她可能早就…被送到其他地方做手术了。” 徐茉、曾语、纪帆,这些人都有在精神病院引起爆炸的动机。 徐茉目前看不出来她是不是玩家,但她是目前唯一身心幸存的受害者,而纪帆又是一个有作案条件和作案能力的玩家,曾语下落不明,会不会是躲起来的玩家? 乔桑有些头大,现在案子被上面接手,器官交易的后续资料他们根本看不到,也就无法确定曾语是不是还活着,“你去把曾言叫过来,让她做个dna检测,与鉴证科那边的dna进行比对。还有让童淮去查一下爆炸那天纪帆的踪迹,他是否出现在案发现场。” 樊宏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乔队,为什么查纪律师啊,他和这个案子有关联吗?” “因为盛汀兰——是他的前妻,而那个死了的院长白琨,还是害死他们女儿的凶手。” 樊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看起来严肃认真的纪律师居然还有这种往事,“收到。” 【完了完了,时幼不会被查到吧,乔桑已经发现没有她的尸体了!?】 【还有那颗牙,毕竟她没有分身,要是被测的时候看到了,那不是人赃并获了!】 【还有叶朝在,她应该不会出事吧】 【叶朝也不是万能的啊,再说,她如果真靠叶朝赢了游戏,我也鄙夷她!】 【我看你就是纯嫉妒,如果你能让npc帮你的话,这也是一种本事!你以为利用npc这么简单的吗?】 【呜——,别提了,让我想到伤心的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楼上展开说说,我们一定会在你的心上再开一道口子】 【做个人吧。我上次玩游戏遇到个好心的npc,我以为他真的善良,撞到我还给我道歉。结果…结果……】 【结果什么啊,急死我了!!!】 【结果他是个连环杀手啊!我被干掉了,哇——!】 【嗯?npc居然也会动手!】 【他们真实性巨强啊,不要小瞧他们,你看看时幼上场游戏里那个为子杀疯了的富豪,所有玩家都差点被干掉啊】 与此同时,纪帆也在调查徐茉。这个目前看来受益最大的女人,极有可能是个玩家。至于曾言,他相信乔桑会放在心上的,哪怕不合作,她也会去查的。 慈恩孤儿院 风把孤儿院的铁门吹得吱呀作响。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听了纪帆的来意,上下打量他一番,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很快,一个穿灰色开衫的中年女人走出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你好,我是这里的院长,姓周。你是来……做社会调查的?” “我是律师。”纪帆亮了一下证件,“想了解一下你们这里曾经收养过的一个孩子。” 周院长的笑容没变,但纪帆注意到她的眼神收紧了,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哪个孩子?” “徐茉。” 周院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仿佛在确认什么人在不在。 “徐茉?”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了下去,“她出什么事了?” “您放心,她是受害者,我是想来了解一下她的成长背景,是否有人会对她心怀怨恨。” 周院长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进来吧。” 孤儿院的内部比外观要好一些。走廊刷了淡蓝色的墙漆,地上铺着防滑地垫,墙上贴着孩子们的画,色彩斑斓的太阳和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和普通幼儿园没什么区别。 但纪帆注意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装了铁栅栏,每一间教室的门都是铁皮的,厚重而沉默。 周院长带他上了三楼,“徐茉是我们这里乖孩子。她六岁的时候被送来,从小就不哭不闹,她非常……安静。” 安静?纪帆想起她在警局扫过一眼的女孩,她也是这样,安静,像隔着一层玻璃罩子般防御着外界。看起来人设没有变。 纪帆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几笔,“按理来说,像她这样的漂亮又乖的孩子,应该有很多人想领养她吧。” 周院长的手指停了一下,“可能她更喜欢和其他小孩子待在一起吧。她很受其他小孩的喜欢,所以即使有人领养她,她也会拒绝的。” “那她为什么成年后还没离开?反而是待了两年,孤儿院18岁后不是不再收留了吗?” “哦,这个啊,她是想和弟弟妹妹们多相处相处,所以留下来做义工了。”周院长浅笑道。 金色海堡 时幼在书房里查看着那个u盘里的内容,她是有想过要不要把u盘交给叶朝,那或许能发挥出它的作用。 她随意点开一个视频,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第124章 无为咖啡馆 纪帆正看着墙上孤儿院孩子的照片。 “咕噜——咕噜——”,一颗颜色有些褪了的球轻轻地,试探性地滚了过来,撞在他的腿上,晃晃悠悠地停住。 孩子的脸从门缝里探进来,大约五六岁的样子,圆圆的,眼睛很大,但那双眼睛却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怯生生地扫过办公室里的人。 纪帆注意到,孩子的目光在周院长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迅速弹开了。 “哎呀,小宝,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周院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而甜腻,她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颗球,笑眯眯地塞回孩子手里,“下回在院子里玩,不要往楼上跑,听到没有?” 那个叫“小宝”的孩子抱着球,整个人缩在门框里,他点了点头,动作又轻又快,仿佛点头本身就是一种被允许的仪式。 他抱着球转过身,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纪帆的目光追着他,看见他裤腿下露出一截细细的脚踝,上面有一圈淡淡的青紫色,像戴了一只褪色的脚环。 “这孩子还小,不懂事。”周院长转过头对纪帆笑了笑。 纪帆随意附和着,“小孩子嘛,总是莽莽撞撞的。” 警局 徐茉和女警已经相处了4个小时了,她的大脑一片酸胀感。她已经不记得回答了多少问题,回答了多少个“我真的不知道”,语气从害怕变成了疲惫。 “今天就到这里吧。”女警把签字笔的笔帽合上。 徐茉迅速起身,门在身后弹回去。她低着头往前走,脚步很快,鞋底在瓷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迎面走来另一个女孩。 她们几乎撞上,走了太窄了。徐茉下意识地抬眼,看见对方的容貌,她的瞳孔骤缩,那个女孩——曾语! 不对!发型不一样,曾语是长发,她是短发,所以她是那个双胞胎妹妹么? 错身的瞬间,“无为咖啡馆,晚上9点。”声音轻得她以为是错觉。 时幼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推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乔桑已经坐在她对面等候了,她紧盯着曾言,“实在不好意思,之前做的测试出问题了,我们并没有找到你姐姐的尸体,在现场只发现了她的dna。” “所以,她还可能活着吗!?”时幼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抖得很高兴,像一根琴弦被欢快地拨动,”乔警官,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没死?她真的没死?“ 乔桑没有回答,“你最后一次见你姐姐,是什么时候?” “一周前吧,我出门前还和她打了招呼。” “我看了你的通话记录,你们姐妹俩几乎很少通话,而且你父亲打给你的电话,你也不曾接过。你们姐妹的关系不好吗?” 时幼笑道,“乔警官,你之前问过这个问题了吧。我不想重复回答” “那在你姐姐失踪的那段时间里,你在哪?” “怎么,你是怀疑我会害了我姐姐吗?” 乔桑没有说话,只是坦然地盯着时幼的神色。 时幼又笑了,“我在公寓里玩游戏呢,那几天可正是打道具的好时候。” “有人可以证明吗?” “不好意思,我那几天没出门,不过游戏记录倒是有的。” 乔桑点了点头,“我们之后回去核查的。”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dna对比同意书。 “我们需要你的dna样本,”乔桑把表格推过去,同时把笔放在表格旁边,“做进一步的比对确认。” 时幼看着那份同意书,“如果她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乔桑也很疑惑,曾语如果活下来了,为什么不回家?还是说她回家会有危险? 时幼签了字,“要多少?抽血还是头发?都可以。” 乔桑站起身,绕过桌子,凑近抬起她的下巴,“曾小姐的牙很好看啊,又白又整齐。” 时幼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撩了一下利落的短发,“没办法,妈生的!” 乔桑坐回椅子,“采血吧,精度更高一些。” 检验员走了进来,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时幼挽起袖子,露出左臂肘弯。 【公寓?她怎么编的,不怕被查出来吗】 【她们家做房地产的,别忘了。随意找个偏僻点的公寓说自己待在那里,她怎么查?生活痕迹随意伪造一下就好了】 【那游戏道具?】 【她连个身份啊!怎么可能游戏都是自己打的,找代打是常规操作了!】 【怎么感觉她这身份好吃香啊,只要不被查到dna就好了】 【还想看牙,没想到吧,时幼回去后就去了私人诊所补牙了】 【……】 【dna呢,这根本躲不过啊!?】 【你猜她为什么是让乔桑二选一,采血还是头发?】 【等等,她上次去医院做的那个测试!!!时姐早就知道自己身上的dna比对结果了】 【(o゜▽゜)o☆[bingo!]】 办公室 “碰!”樊宏一把推开门,兴冲冲地,“乔队,我跟你说,技术科吧那个监控录像恢复了,那逃跑的人是谁你绝对猜不到!” 乔桑低下头,继续翻档案,“是谁啊?” 他呈上一张照片,“铛铛铛!是曾语!没想到吧!” 乔桑夺过照片,像素不高,但能看清一个女人的侧脸,长发飞舞,神情焦急,正在翻越栏杆。 曾语!她真的还活着! “其他监控摄像头呢,没拍到她去哪了吗?” 樊宏摇了摇头,“说来也奇怪啊,她好像会躲摄像头似的,其他监控都没看到类似的人影。” 会躲摄像头?一个上高中的孩子会这些操作?她是玩家的概率极高。 “让你查的纪帆的行踪呢,怎么样了?” 樊宏抓了抓脖子,“监控显示他那天一直在家,没出门啊。” 乔桑皱起眉头,“有点外卖吗,或者有邻居看见过他吗?” “没有。” 没有不在场证明,纪帆也排除不了。她抬起头看着空气中的倒计时,距离游戏结束还剩24小时。她现在连谁是凶手都无法确定。爆炸几乎湮灭了所有证据。 晋级游戏的难度比她想象的高多了。她哥还说没什么难度,随便就轻松过了。等游戏结束她就要回去宰她一顿,提供错误信息。 她要是输了,就全赖他身上。 第125章 你疯了吗 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徐茉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搅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 时幼包裹得严实,帽子、口罩,大眼镜,几乎看不出她原来的样貌。她在门口张望了一下,走到徐茉跟前坐下。 “你又什么事?” 时幼打开平板,递了过去,上面写着她需要徐茉去做的事。 徐茉的瞳孔骤缩。 “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你为什么要我做这种事情。” “我觉得好玩啊。”时幼说,“你帮我做这件事,我就把孤儿院的那些东西发给你。至于你利用它做什么我不会干涉。” 徐茉把平板推回来了,“我不明白,”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姐姐,你——” “这不关你的事。”时幼打断了她,“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我给你十秒的时间考虑。” 时幼抬手看向指针。 十。 徐茉想起了第一天去到孤儿院的时候,她被关进了小黑屋,黑暗铺天盖地地涌来,她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趾因为寒冷和恐惧而蜷缩。 九。 穿着西装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走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均匀而冷酷。那些冰凉的手在自己身上搅动,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哭的。 八。 小禾,瘦得像一根豆芽,在熄灯之后偷偷问:“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啊,我不喜欢那些叔叔,身上好痛啊!”徐茉只能把她抱紧,“长大就好了,长大了我们就可以自己生活了,你看那些哥哥姐姐都可以出去工作了。” 七。 逃。徐茉想起她亲口听到白琨说的那句话,“孤儿院的小孩从生到死都是商品,小时候被出卖身体,成年后被出卖尸体。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他们离开孤儿院可以工作、可以正常生活吗?天真!” …… “我答应。”徐茉不管曾言想做什么,她也不想知道曾言哪来的那些证据。她只想能救下那些还在地狱里的弟弟妹妹。 “那就静候你的佳音了。”时幼知道她会答应的,毕竟她是个聪明又善良的女孩。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都是一家人了,时幼你怎么老是神神秘秘的,不给我们看计划】 【孤儿院到底怎么了啊,我也要知道,啊啊啊!】 【从纪帆那边过来的,目前看可能会存在虐待的情形】 【真是的,时幼不会又搞大事吧】 【只有我觉得徐茉这个npc好可怜的吗,看起来好像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但是她真的好好看啊,像个瓷娃娃,流口水~】 【确实确实,可怜又可爱,还带着纯真感】 【她要是利用好美貌,早点开个直播或者拍视频,绝对赚翻了!】 【别想了,对于穷苦的女孩,美貌单出是利器,伤害自己的利器】 【对对对,只会让很多邪恶之人觊觎并且伤害她】 图书馆 既然叶朝明晃晃地护着曾言和曾语,纪帆只能绕着弯查。他让郭巡调查了季医生的出行记录,发现她之前几乎每周都会去图书馆。而在曾语失踪的那一天,她也去过图书馆。 这就太过巧合了。 “你是?”吴警卫看着门口一身制服的纪帆,此时他特意用了黑色的粉底,看起来就像是乡下小哥。 纪帆掏出水和烟,双手递了过去,“哥,我是监控室新来的,刘经理让我来和你多多学习。” 吴警卫有些懵,“我怎么没听到有这个通知啊。” “刘经理可能忙忘记了。”纪帆又从身后掏出瓶冰镇啤酒和一袋子凉拌猪耳朵,殷勤献过去,“哥,你要不去外面透口气。你放心,我之前也是干这个的,我会盯着监控的。保证没意外。” 吴警卫看了看他那张笑脸,又看了看那肥嫩的肉片,咽了咽口水,一巴掌拍他肩上,“好小子!”他接过东西,乐呵呵地出了门。 纪帆看他消失在拐角处,立即在电脑上调出季医生来图书馆时间的监控记录。 他同时播放着数十个监控画面,在其中查找。 季医生喜欢穿白色衣服,每次都是下午两点来的……找到了! 纪帆看着画面里的一老一少,左面十个屏幕里是长发女孩,右边十个屏幕里是短发女孩。 什么情况? 她们双胞胎原来心理问题也会一样的啊!? 那季医生那里为什么只有一份病历,难道她们是在玩换装游戏! 两小时前 乔桑正准备下班,外套都穿上了,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稳,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中间还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乔警官——” 声音是哑的,带着明显的颤抖,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在风里震动。乔桑转过身,看见徐茉站在走廊尽头,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只有两只眼睛亮得亮得吓人,像黑夜里的两簇火。 她不是才离开3个小时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有事没说,”徐茉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咬字很清楚,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我之前没说,我害怕,我怕得不得了,我不敢说。”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 “我现在想通了。”她说,“我之前害怕那些视频泄露出去,害怕我在社会上无颜生活。” “进来。”乔桑说。 她把徐茉带进会议室。 “我在那个洞里找到的。”徐茉腾出右手,伸进外套的内兜里。她的手在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乔桑面前。 那是一个u盘。 很小,银灰色的,外壳上有几道明显的划痕,侧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像是从什么地方抠出来的。 “那个你逃生的洞口?” “对,之前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自己压住了。 “我看过后更不敢说了,”徐茉的声音变得很轻,“有视频,有照片,有转账记录。” 第126章 揭发自己 “他们做了很多事。拐卖人口,买卖器官,还有……”徐茉的声音断了,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她用力咽了一下,“孤儿院的事情里面也有视频。” “孤儿院。”乔桑重复了一遍,孤儿院怎么了。 “对,孤儿院。”徐茉抬起头,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凝成一滴,顺着眼眶滑下来,“我在那个孤儿院长大的,那些照片和视频里,有我,有那些弟弟妹妹。” “我要他们全部被抓。”她说。 乔桑接过u盘,“里面还有什么?” 徐茉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还有那些病人被护工折磨的视频,”她说,“应该是院长拿捏那些护工的工具,我看是以他们的名字命名的,还有…” 她停了停,声音忽然又轻了:“还有爆炸那天的监控记录。” 乔桑瞬间握紧u盘,那就说明里面极有可能有真凶的录像,她想了想,还是先做笔录,看着徐茉,等她说完所有线索。 “我离开那个洞口的时候,”徐茉的手指又开始发抖了,“看到了一个人影。” 她停顿了一下,“那个人影好像是往精神病院的方向去的。” 乔桑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寸,“你看清那个人了吗?” 徐茉摇了摇头,但这个摇头的动作很慢,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话。 “我只看清个大概,”她说,“天快黑了,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对那条路很熟悉。” “再见到你能认出来吗?” “他步子很大,看起来也高,应该可以的。”徐茉终于说出了所有线索,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肩膀塌了下去,她把脸埋进自己的手心里,肩膀轻轻地耸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乔桑没有去安慰她,给她时间缓一缓。 她把u盘插入电脑,立即开始看监控录像。 画面的走廊里:一张熟悉的脸悄然出现,她熟练地偷到门卡,随意出入自己的“牢房”,在院长办公室偷听,看着徐茉出逃,偷偷进入手术室带出了红色钢瓶…… 曾语!她是这场游戏的真凶! 她又看了其他文件夹里的证据,看到慈恩孤儿院的视频,乔桑的手指都快捏碎了,那些人渣! 她看到了院长和各种人的通话录音,那些护工的犯罪记录…… 等到乔桑浏览一遍所有内容,她都没发现纪帆的身影。徐茉那天看到的人,会是谁?是曾语的帮凶吗? 不管怎样,先得找到他们。 乔桑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通知刑侦,有重大发现,慈恩孤儿院,让他们准备行动。还有发布协查通报,找到曾语。” 看着再没说话的徐茉,乔桑在思考徐茉是个玩家的可能性。从时间上来说,爆炸大概率不是她做的,但是如果她做了定时装置或者说她有帮手,也不是不可能。 乔桑走出会议室,走到技术科,“柳恕,帮我看看里面的数据有没有被篡改过的痕迹。” 现在知道的一切都是徐茉一人说的,如果她篡改过证据,栽赃到其他人身上也是有可能的。 【哇哦!这就是时幼让徐茉做的事吗?自己揭发自己,真是厉害了!】 【???怎么还有人给自己找麻烦的】 【她是不是觉得这游戏太轻松了,所以想增加难度】 【不是,她是不是变态啊,我辛辛苦苦还输了游戏算什么!?】 【算你蠢!时姐的骚操作都是正常的了】 【等等,那徐茉说的人影怎么回事?真的有这个人吗?】 【不知道啊,看不到徐茉的角度啊,这个是她真看到了还是时幼编的啊】 【那乔桑大大要躺赢了吗,可以抓到人了?】 【那得先找到时幼吧,她现在可不是曾语】 金色海堡 时幼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刚发布的协查通报,标题用红色写着: “犯罪嫌疑人曾语,女,18岁,涉嫌爆炸罪,在逃。请广大群众发现线索立即报警。”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是从监控记录里截取出来的。照片上的曾语,长发披肩,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时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截得还挺好看啊。 “小姐,护照都办好了。出行的日程也安排了,您想什么时候出发?”管家端正一盘水果走过来。 时幼放下手机,“不急,总得在最危险的时候跑,才最刺激啊!” 管家看着时幼一脸笑意地吃着葡萄,怎么她说的话听懂又听不懂啊。 审讯室 乔桑盯住纪帆,“纪帆,你给我老实交代,你那天去了哪里?” 纪帆刚到家就被乔桑“请了”过来。 “乔桑,你在搞什么啊,我在家啊,我那天不都和你说过了?”他有些燥怒。 乔桑手腕一翻,一张纸从桌上滑过去,停在了纪帆面前。 那是一张画像,a4纸,铅笔素描,出自刑侦画像师之手。画上是一个男人的脸,浓眉,鼻梁左侧有一颗痣,嘴角微微向下撇。 纪帆的目光落在画像上的一刻,他的眼皮跳了一下,“这是什么?” 乔桑开口,“这是徐茉的描述,她逃出来的时候看到个人影向着精神病院跑去,而那之后精神病院发生爆炸。你觉得和你没关系吗?” 她停了停,目光像一把刀,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剜过纪帆的脸,“她描述了三遍,完全一致,你看看,像不像你。” “乔警官,”他说,声音里带着无奈,“我不知道徐茉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是污蔑。有人要陷害我。” “陷害你?”乔桑又甩出一沓照片,是纪帆案发后去精神病院的监控记录,“那你之后去案发现场也是别人陷害你了?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看到那些照片,纪帆纪帆心一跳,随后双手摊开,“我那也是在调查真凶啊,我想去看看有什么线索啊。我跟那个爆炸案没有任何关系。这个画像,这个人,不是我。” 他说完,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往后一靠,脸上浮现出那种无辜而困惑的表情。 乔桑看着他,拿起另一叠资料,走到他面前,“这是在你家找到的。” 第127章 开抓 纪帆看着那张图纸,沉默了三秒钟。 “我可以解释。”他说。 乔桑靠在椅背上,圆珠笔在她指尖转了一圈,稳稳地停住。“你想说什么?” “这图纸是…”纪帆看着一旁做记录的童淮,他换了个说法,“是以前就有的,我也是在查这个图纸怎么会出现在我家,我还以为是我之前办过的案子。” 乔桑自然懂他的意思,图纸是原主的。不排除这个可能,如果说那个洞口是原主和盛汀兰挖出来的话,那他们手里一定有图纸。 但现在的问题是纪帆是不是曾语的帮凶,还是说曾语是纪帆的帮凶。 “你不信。”他说。 乔桑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音,“那你给我一个你和曾语不是同伙的理由。” 纪帆皱起眉头,“和曾语有什么关系?现在是有人要陷害我,我刚刚还调查曾语她们呢。” 乔桑顿住,惊诧道,“你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啊?刚回家就被你们拉过来了。” 乔桑盯着着他不解的神情,足足十秒,纪帆都被他看得起鸡皮疙瘩了,她才开口,“精神病院的炸弹是曾语做的。” 纪帆一拍桌子,身体后靠,“我就说她很可疑吧,你还不信我。” “我跟你说,我们这次绝对要合作,否则就要输…就抓不到真凶了。” 乔桑抱胸仰头,“你有什么底牌能让我们同你合作的。” 凶手可以和帮凶组队,其他玩家当然也可以组队抓真凶,只不过组队人数越多,玩家获胜后得到的评分也会越低。 “我查到了曾语和曾言都有心理疾病,而且她们还会找同一个心理医生看病。怎么样,够诚意了吧?” 童淮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你一个律师有没有常识啊,即使是双胞胎同时患病,又怎么可能找同一个医生啊,这涉及到复杂的伦理问题,心理医生一般不会接的。” “更何况,他们家又不缺钱,干嘛要找同一个医生啊。” 纪帆推了推眼镜,坐直身体,“不可能啊,我都亲眼看到了。季医生每周都会去图书馆和她们俩见面,一周是姐姐,一周是妹妹…” 童越推门而入,递过去一份报告,又退了出去。 乔桑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纪帆看着那张和童淮一模一样的脸,懵住了,他指指门口,又指指童淮,“你们…你们是双胞胎啊。” “对啊。”童淮得意道,“所以说,有关双胞胎的事,我没有不知道的。” 一道灵光闪过,纪帆记起,他好像从未有人同时见过曾语和曾言,她们没有同时出现过,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季医生会每周见一个。 他从椅子上站起,激动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曾语和曾言就是同一个,或者说她们中的一个早就死亡,另一个一直在同时扮演两个人。”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高,“我们从来没有同时看到过她们二人同时出现,不是吗?!” 乔桑翻看着手里的报告,挑眉道,她扬了扬结果,“那还真是可惜了你这脑洞啊。dna比对报告出来了,曾言和曾语的dna有90%的相似度。” “所以说啊,放弃你的幻想吧。现在凭我手里的证据,足够逮捕你了。” 纪帆重新坐了回去,“怎么会呢?”90%的相似度,他想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这足以证明至少是有两姐妹存在的。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童淮似是想起了什么,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她们俩都有从小到大的记录,应该不会的。” 两人齐刷刷地盯向他,“什么可能,快说!” 童淮嘴角微搐,这两人怎么这个时候这么默契,“有一种生物学现象,叫异源嵌合体。” “那是什么?”又是齐声质问。 “就是一对异卵双胞胎,在发育早期,其中一个胚胎被另一个“吞噬”并融合了,最终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但他/她身上却同时保留了两套完整的dna系统。” 纪帆侧过脸,思忖着这种可能性,如果曾语和曾言都是一个人,是异源嵌合体,这些就都能解释清楚了。 也能说明为什么叶朝要阻止他查看曾语的病历,还有为什么季医生见的是两个人,可病历却只有一个人的。 难道说,她是有精神分裂? 乔桑问向童淮,“这种人怎么和普通人区分?” 童淮瞪大眼,乔队还真在思考这种可能性啊,他还是回答道,“大多数情况下,是没办法从外观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嵌合体的。只有极其罕见的病例中,嵌合体会出现有皮肤条纹、斑块或异瞳的情况。” 皮肤条纹、斑块或异瞳? 纪帆脑中轰然炸开,他像攥住救命稻草般,“曾言的身上有黑色斑块,我在给她办理取保候审的时候看到过。” 看着乔桑嫌弃的眼神,他立即解释,“是她说自己在看守所里被打了,要给我看,我还拦了她的。” 乔桑立即走出审讯室,“樊宏,现在查曾言的出行安排。小夏,跟我去她家抓人!” “收到!” “是!” 乔桑倒不是全然相信纪帆的话,但她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凶手。纪帆已经在警局了,曾言是不是真凶,只要带回来再验一遍dna就知道了。 现在距离游戏结束还有5小时。 【嘿嘿嘿,终于知道凶手是谁了,乔桑大大,这次游戏太慢了啊!】 【乔桑大大能查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谁能想到时幼那种骚操作啊,谁能知道她dna还不一样啊!?】 【这难道不是实力吗?毕竟所有人一开始都不知道她不是双胞胎吧,她靠自己的能力查到的啊】 【现在还来得及吗?要抓到时幼的话,目前只有监控可以作为证据。病历也调不出来的吧,怎么证明曾言是曾语呢?】 【可以的,如果乔桑大大在2小时内抓到时幼,dna检测加急最快可以到3小时出结果】 【真的吗?我得去看看时幼那边了,能不能跑得了啊!?】 “前方五百米,靠边停车。”乔桑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第128章 我坐的是私人飞机 三辆车的车灯同时灭了,车队像三条黑色的鱼,无声地滑进了夜色里。 乔桑道,“一队正门突破,二队绕后,三队在外围警戒。注意,嫌疑人可能持有爆炸物,不要贸然行动。听我口令。” 十二个人在暮色中散开。乔桑带着一队人摸到了正门。门是铁艺的,镂空花纹,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黑漆漆的门厅。 她打了个手势,破门锤无声地递到手边。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撞向那扇铁门。 砰——门开了。 她第一个冲进去,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道白亮的刀口。然而脚刚踩上门厅的地砖,她就感觉鞋底黏了一下,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地上铺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她的鞋底已经粘住了,每走一步都发出“啪嗒啪嗒”的恶心声响,像踩在一大摊鼻涕上。 “地上有东西,小心。”她低声提醒身后的人,但已经晚了。第二个冲进来的小夏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本能地伸手去撑地,双手结结实实地按进了那层黏液里。 “艹——”小夏骂了半声就咽了回去,但那股恶心劲儿已经上了脸。 “一队报告,一楼东侧,没人。”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一楼西侧,没人。”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来。 乔桑刚要开口,走了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咯咯咯咯的,像小孩在笑,又像某种极其发出的噪音。所有人同时把手电筒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光柱交错着打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上,门上贴着一张纸:“你找错地方啦。” 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笑脸的眼睛是两个叉,看起来既滑稽又诡异。 【小夏好像个大乌龟啊,这个姿势!】 【快看那边,那个小警察都快哭死你看看了,走廊上有几十个假人模特,白天看着还好,黑夜里真的瘆人啊】 【哈哈哈哈哈,难怪时幼今天一直在那跑上跑下的,我还在感叹她那精力呢,结果是在恶作剧啊!果然在整人的时候是不累的】 【还有那个那个,那个警察还想看电脑,结果手都被粘住了】 【这里这里,时幼太坏了,锁上还挂着钥匙,要是上还写了“别碰我!”,她偏不信,哈哈哈哈哈,现在手火辣辣的,疼得跳脚了吧!】 【我发现时姐这人恶搞心理很严重啊,不过,我喜欢!!!】 【她去哪了?我特意来这边看搞笑电影的,有没有人播报一下】 【我刚回来,看时幼周边好像有水,位置还挺高的呢】 “乔队。”是乔桑的手机,樊宏迅速报告,“我这边刚得到消息,曾言去了白石码头,她不会是想偷渡吧!?” “你们先过去追人,我随后就到!”乔桑冲洗着手里的黏液,现在都不用推测了,真凶肯定是曾语,否则她为什么做这些恶搞来拖延时间。她是想拖到游戏时间截止,只要不被抓到,她就能赢了。 难缠的对手。 两小时后,白石码头 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集装箱堆场的阴影里,他们在码头最深处的一个泊位附近埋伏下来。 泊位上停着一艘小型的快艇,快艇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那人时不时看表,来回踱步,像是在等什么人。 乔桑透过夜视望远镜盯着那个人,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表上的夜光指针慢慢地挪向12点。 12点整,那个人的手机亮了。 他接起电话,那边是时幼的声音,她笑道,“时间到了,你的任务完成,可以离开了,钱已经到账了。” 那人快步离开泊位,转眼消失在了集装箱堆场的黑暗里。 时幼正透过码头的监控器,看着那些警察的动向,果然看着别人玩,也是一种乐趣,难怪直播游戏会被人喜欢看了。 管家走了过来,“曾小姐,现在还不出发吗?” 时幼摆了摆手,“不着急,再等等。” 画面里:乔桑的眉头皱了一下。 “各队注意,接应人影突然撤离,原因不明。保持静默,继续等待。“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心里已经开始翻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又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卑微上始终没有人出现。那艘快艇孤零零地停在那里,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像一个被遗弃的玩具。 “乔队,”耳麦里传来樊宏的声音,戴着一丝犹豫,“我们好像……扑空了。” 乔桑没有回答,她正盯着手机屏幕看,距离游戏结束还有半小时。 手机忽然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乔桑接了起来,那个声音说,“乔警官啊,夜里码头风大,你们穿够衣服了吗?” 乔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很快盯向一个摄像头,“曾语。” “是我。”时幼柔声道,“你们是不是在码头等了我很久?那个快艇是我让人放的,那个来回走的人也是我安排的。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吹了这么久的冷风。” “你不是要偷渡。” “偷渡?”时幼的声音里多丝笑意,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乔警官,我为什么要偷渡?偷渡多难受啊,挤在船舱里,又闷又臭。我这个人吧,怎么可能会委屈自己。”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欣赏什么,然后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我坐的是私人飞机。” “你从哪个机场走的?”乔桑的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这个嘛,”时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松弛,“虽然说时间你们赶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你可以猜一猜啊。” “咔——!”机门被关闭。 时幼透过窗户,看着下面五彩斑斓的灯光,最后十秒了,“乔队长,这次玩得很开心啊,我们下次一起玩啊!” “等等——”乔桑还想问什么,电话已经挂断了。 世界音响起:本场游戏时间到,游戏结束。恭喜玩家凶手——时幼获得胜利!!! 而时幼还听到了额外的一句话:恭喜玩家时幼通过晋级测试!!! 晋级测试?这又是什么东西?! 第129章 扎针 医院的前台崔宁开心道,“时小姐,你来了啊!”时幼这段时间总来医院扎针,她每次都会给前台带奶茶,而且时小姐也很喜欢聊八卦,她们可是臭味相投了。 “给!”时幼递过奶茶,“闻医生在里面吗?” “在呢!”崔宁接过,身子微微前倾,小声道,“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了,他看起来好像很开心,总是哈哈大笑着!” 时幼微微一笑,“我知道了。”说着,开上她价值600w的轮椅,悄声滑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乔桑,你也有今天!你居然没过晋级测试,”闻医生的声音格外爽朗,“让你平时总是嘚瑟,这下遇到硬茬了吧!” 另一道清脆的声音吼道,“闻时清,有你这么当哥的么!?要不是你说过晋级测试很简单,我会掉以轻心的,早知道我就提前买道具了!” “谁知道你这么笨,真凶都找不到。最后还要人家自爆,真是丢我脸,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妹。”他补了句,“你知道我花多大人情才给你搞来中级卷几的吗?你还没通过,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学习吧,少玩游戏。” “你…我要回家告——”,声音戛然而止,闻时清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中级卷几对他们来说也是很难弄到的么,时幼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只要有钱不就能买到吗。 门外的时幼听到对方的名字,就知道原来他们是兄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不一个姓了。 时幼推开诊室的门,推动轮椅上的滑杆,“吱——!”一个飘移,她就滑到了闻时清的对面。 闻时清看到来人,收敛起笑意,指着地上的黑色印记,“记得赔偿清洁费。” “你也太无趣了,闻医生。” 闻时清看了她一眼,目光下移,“新轮椅!?” “对!”时幼兴奋地转了个圈,轮胎在洁白的地板上留下了一朵黑色花,“600公里续航,它都能带我上刀山下火海了,不错吧。” 闻时清看着一向乐观的时幼,微微抿唇,又板起脸,“那看来你这腿是不用治疗了,有这轮椅足够了。” “哎哎哎,那不一样,腿还是需要的嘛!”她连忙滑了过去。 “裤子卷上去。”他说。 时幼弯下腰,把裙摆一点一点地往上卷,露出苍白消瘦的小腿。 闻时清已经站了起来。他绕过办公桌,从推车上取了一根止血带,蹲下来,熟练地扎在她的大腿根部,手指在皮肤上按了按,找位置。 他的手指很凉,碰到皮肤的时候,时幼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别动。” 闻时清的手指在她膝盖下方一寸的位置停住了,按了按,又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我给你开的泡洗中药你有按时用吗?” 时幼的睫毛颤了一下,“……我太忙了。”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太忙了。”他重复了一遍,沉声道,“那还治什么!?” 时幼挤出笑脸,讨好道,“闻医生,我也不是故意的。但你刚刚都看过了,我的腿比之前好很多了,我一有空就有按摩的。”她心里咒骂他成千上万次了,态度这么差,诅咒你没人爱。 最好不要让我在游戏里碰到你,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这轮椅能放平吗?”闻时清看向推车里一排整齐的针灸针。 “能。”时幼按下按钮,“咔!咔!”,轮椅变为单人床,她已经躺了下来。 诊室的灯光直直地照在脸上,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闻时清拉过一个矮凳,在她脚边的位置坐下来。 “这里疼不疼?”他按着外膝眼。 “没有。” “这里呢?”他按到内侧的某个位置,力道加重了半分。 时幼的眉头骤了一下,“有感觉。” 闻时清从推车上取出一根套管针,撕开包装,拔出那根细如发丝的毫针。针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几乎看不见,只有一道极细极亮的光,像蜘蛛丝在阳光下闪了一瞬。 时幼看到那根针,面无表情。 他的手腕轻轻一抖,针尖刺入了皮肤。 时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那针极细,刺入的时候几乎没有痛感,只是一瞬间,像蚊子叮咬一样的尖锐,紧接着就是一阵酸胀——不是疼,是一种从穴位深处泛上来的、又酸又胀又麻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肌肉里缓慢地、固执地,整条腿从膝盖开始往下,像被泡进了某种看不见的药水里。 这种感觉让她厌恶,这让她想起了上一世也是这样,被人打断腿时的感觉,不是疼痛,而是无力。 闻时清捏着针柄,开始轻轻地捻转,顺时针,逆时针,每一次捻转都带来一阵新的酸胀感,像水波一样从膝盖向上下两个方向扩散开去。 “可以了,站起来试一试。”他说。 时幼咬着嘴唇,双手撑起身子,她试着挪动小腿,可小腿没有移动分毫,她不断给自己的大脑下命令,站起来,站起来!汗珠很快浸湿了她的发际。 终于,她的双腿动了! “嗵!”,时幼摔下了轮椅。 闻时清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每次扎针后你有一小时的时间,这个时间你的双腿有知觉,你利用这段时间做康复训练。” “如果你之后再不按时来扎针和做康复训练,那大罗神仙也治不了你的腿。” 时幼双手拽住轮椅,借力爬了上去,“我知道了,谢谢时医生。”她控制着轮椅,滑向训练室。 诊室里,闻时清写完最后一行字,合上病历。似是想起那个总是嬉皮笑脸,却从来不说疼的女孩,他对她有些好奇了。 酒店里 时幼打量着手里的小方盒子,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那个晋级测试很重要吗。“咔,”她按下启动键。 左手一挥,光屏上出现了她上一场游戏的评分:13.9。 她看了一旁的游戏积分:14分! 奇怪,不是说每一场游戏只能获得1个积分,为什么她这次得到了10积分。她的评分也没有特别高,这就和评分没有关系了。 飞着的小猫问道:“您要立即进入游戏世界吗?” 时幼想起当时在休息室里挥霍一空的账户,出来后要不是立即收到了直播分成,她都要流落街头了。 “还是不了,直接进入吧。” 下一瞬,她恢复意识,自己是躺着的。不对啊,她感觉自己的腿还是动不了啊。 她进入游戏失败了? 第130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1 时幼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光落在眼睛上,她本能地抬手去挡,却发现整条手臂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手指勉强动了动,指尖触到的事冰凉的金属栏杆。 床尾的栏杆。 时幼盯着栏杆看了几秒,脑子里出现她这次身份的背景。一个小康之家的小女儿沈鸢,家里有5人。温柔和善的母亲,爱喝酒的父亲,学习好备受宠爱的哥哥,还有叛逆的姐姐。 时幼试着坐起来,左手撑住床垫,身体往上一抬,腰腹的力量还算正常,可当她习惯性地想要用双腿承重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左腿膝盖处炸开。 她低头去看。 薄被下面,两条腿上缠着绷带,从大腿中段一直缠到脚踝,绷带下面隐约透出暗黄色的药膏痕迹。小腿肌肉已经明显萎缩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是很久没有晒过太阳。 瘸了!?她这次运气也太差了吧,居然是个瘸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很稳,不紧不慢的。时幼下意识地把被子拉回去盖好,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进来的是她妈妈。 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家居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她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是一碗白粥、一小碟酱菜,还有一杯蜂蜜水。她放在床头柜上,弯腰伸手探了探时幼的额头,手背贴着皮肤停留了整整三秒,然后收回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醒了?”妈妈黄婉竹柔声说。 时幼睁开眼睛,俏皮道,“妈,几点了啊?” 黄婉竹正在调整枕头的位置,“7点了,吃完饭叫你姐来帮你洗漱。” “知道了,谢谢妈。” “你啊,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你的。”黄婉竹轻敲她的脑袋,转身拉开窗帘后,走了出去。 时幼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甜度也刚刚好。 她放下水杯,伸手去够手机。手指刚碰到手机壳,动作忽然僵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右手腕上。 袖口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小截手腕内侧的皮肤。那上面有一道疤,不算很长,大概两厘米左右,已经变成了浅粉色的增生组织,摸上去微微凸起,光滑得不像话。 时幼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它。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十二分,日期是十月十七号,周六。 手机右上角显示有未读消息,四十三条。她点开绿泡泡,都是同一个人发的,她上滑着聊天记录,探究和这个人的关系。 走廊上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脚步一前一后,前面的轻快一些,后面的沉稳一些。 “吱。”门被推开了。 先探进来的是姐姐沈瑜的脸,她比沈鸢(时幼)大三岁,无关和沈鸢有五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沈瑜属于那种像是随时准备跟世界战斗的样子。眉骨高而利落,眉毛尾端微微上扬,带着点不耐烦的弧度。眼睛不大,但黑白分明。 她穿黑色宽松卫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瘦但线条分明的手腕,上面一条旧旧的皮质手环。 “醒了就自己起来洗啊!”她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后收。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拿着毛巾走到床边。 时幼没有说话,任由沈瑜帮她擦脸。沈瑜的动作有些生疏,像是第一次做,时幼感觉自己的脸绝对红了,被擦红的! “姐,你每天都帮我擦脸吗?” 沈瑜手上的动作没停,“不然呢,你自己又动不了。” 她去卫生间倒水的时候,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 是哥哥沈峥。 他比沈瑜大一岁,今年23岁。沈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表情淡淡的。他长得很高,肩背挺阔,往那儿一站就把整个门框占了大半。 他的目光落在时幼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她盖着被子的腿上,又移开目光。 “醒了?” 时幼看着沈峥的脸,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沈峥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伤口,已经结痂了,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 “哥,你的手怎么了?” 沈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把手缩回口袋里,“没事,不小心滑的。” 沈瑜端着水盆从卫生间出来了,看见沈峥站在门口,“沈峥,把她扶起来,我好换床单。” 沈峥觑了她一眼,“叫哥!” 沈瑜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哥。” 他走进来,抱起时幼。她才看清自己床铺的全貌。床单是白色的,纯白色,没有任何花纹。枕头下面压着一个东西,露出一角,是深棕色的,看起来像是一个本子。沈鸢的视线在那个本子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沈峥把她放到旁边的轮椅上,调整了一下脚蹬的位置,把她的脚放好。 时幼坐在轮椅上,被推到窗边。窗外的院子里有棵桂花树,开了一树的黄花,香味隔着玻璃都能闻到。 “爸呢?”时幼问道。 “在楼下做饭。”沈峥回道,“今天炖了排骨,你最爱吃的。” 沈瑜换好了床单,把那本深棕色的本子重新塞回枕头下面,动作快而隐蔽。 【!!!时幼这次天崩开局啊,居然变残疾人了】 【哈哈哈哈哈,我不想笑的,但是看她这么惨,我怎么有种莫名的兴奋】 【我也是】 【加一】 【我知道了,我就是纯粹的嫉妒!!!她上一场游戏结束,有个大佬进去给她打赏了100个啊!我不吃不喝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这个数】 【羡慕嫉妒恨】 【有一说一,时姐上一场帅炸了,尤其是最后,坐着私人飞机扬长而去的画面!!!】 【那是那是,时姐牛逼啊!】 【时姐现在排名多少了?】 【我刚看过,已经全网排名50了。】 【这个排名怎么算的啊,怎么感觉之前她上升很快的啊】 【不懂……】 【你们快去隔壁看看啊,这场游戏绝对要热度第一了!!!】 第131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2 餐厅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时幼坐在餐桌靠墙的那一侧,左腿在桌下微微伸直,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 “来多吃点这个。” 母亲黄婉竹坐在主位上,她的筷子伸过来,一块排骨落在时幼的碗里。 “谢谢妈。” “你太瘦了。”她说着,又给哥哥沈峥夹了一块,“小峥也是。都瘦了。” 沈峥“嗯”了一声,没抬头。 父亲沈瞻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一半,透明的液体挂在杯壁上。 “爸,你少喝点。” 说话的是姐姐沈瑜,她坐在父亲右手边。 沈瞻没看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小瑜说得对,”母亲瞪了他一眼,“你肝不好自己不知道吗?” “听老婆的。”沈瞻乖乖放下酒杯。 “小妹,汤。” 沈峥把汤碗往时幼这边推了推。 “哦,好。”时幼舀了一勺汤,是冬瓜排骨汤,是母亲炖了一下午的,汤很清,就是味精有点多。 沈瑜把筷子一搁,声音不轻不重:“我吃好了。” 她的碗里还剩大半碗饭。 “这才吃了几口?”黄婉竹皱起眉头。 “不饿。” 沈瑜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她走路的样子风风火火的,一头挑染的长发在背后甩了一下,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砰!”二楼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 餐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灯泡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像某种昆虫振翅。 沈峥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 “公司的事?”母亲问。 “嗯,有个项目。”他抽了张纸巾,“我先去看看。” “哎——!”母亲还想让他多吃点,他已经收拾出门了。 【这个氛围好奇怪啊???为什么明明都看起来很温馨,我看着为什么会起鸡皮疙瘩???】 【噗——!你不会不知道吧,楼上!】 【知道什么啊,快说快说】 【你多看几个直播间吧!】 【哈哈哈哈哈,第一次看到大小姐演母亲,还演得挺像样的!她这辈子估计都没这么温柔过吧!?】 【谁谁谁啊,哪个大小姐啊?】 【母亲黄婉竹啊,是丁零大小姐,就是那个每次玩游戏每次都豪掷20w买藕断丝连锁的啊!!!】 【等等,那刚刚那个沉默寡言的父亲就是崔卓!?】 【对啊对啊,哈哈哈,这还不好辨认吗,你看看他刚刚那副妻管严的模样】 【没人说司璇么!哈哈哈哈哈,她刚刚进房间就埋在被窝里砸床,估计是被自己尬死了要】 【不会吧,哈哈哈哈哈,她要扮演不良少女啊,难怪她那样…】 【等等,那个哥哥不会也是玩家吧?!】 【你才发现啊!!!哈哈哈,他是纪帆啊,笑死了,上一场里还是时幼吧他送进了警局的呢,结果这把都变她哥了!】 【所以说……这把都是熟人局了!?丁零和崔卓是银行里被时幼偷钱的强盗,司璇是被时幼欺骗的刑侦队长,纪帆是被她栽赃陷害的律师……】 【简直是时幼的修罗场啊!】 【我就想知道,他们这关系,就算发现了身份,也不好下手啊,天天同一屋檐下的】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母亲在沙发上看着综艺节目,“这么晚了,谁啊?” 父亲沈瞻正在厨房里洗碗,他关掉水龙头,走到玄关,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是警察。”他说。 时幼在一旁陪着母亲看电视,她注意到沈瞻的用词,“是警察。”不是“有警察来了。 “开门吧。”黄婉竹的眼神还没离开电视。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警察,一男一女。男的年长些,四十出头,国字脸。女的很年轻,扎着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进门时礼貌地点了点头。 “晚上好,打扰了。”男警察出示了证件,“我们是交警事故科的,请问沈鸢在家吗?” “在的在的。”父亲沈瞻回答道。 警察走进客厅,看着时幼,语气温和,“你就是沈鸢?” “是。”时幼怯生生地答,警察找她做什么。 “我们不会耽误太久,就想问你几个问题。你方便吗?” 时幼点了下头。 黄婉竹示意他们坐下,沈瞻去倒了水。听到有警察来,楼上的沈瑜也走了出来,站在二楼栏杆处。 女警翻开笔记本,“沈鸢,今年十月一号晚上,你在城西建设路与文化路交叉口附近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你当时步行,被一辆轿车撞倒。肇事车辆当场逃逸。”她顿了顿,“你还记得吗?” 时幼认真听着她的话,步行?原来我是被车撞瘸的? 她没说话,只是轻点了下头。现在也不能说什么都不记得啊,那不是自爆身份了。 女警轻声道,“你的笔录之前做过,但我们最近又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想请你再回忆一下细节。任何你觉得可能有关的都行。” 客厅里安静下来。 时幼低下头,大脑快速运转,她哪能记得什么线索啊?她这还没回房间好好找线索呢。 她看向女警,“我只记得一道光,很亮的光,从左边过来,照得我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是声音——很响,像什么东西炸开了。我的身体飞起来,或者只是感觉在飞。接着是地面,很硬,硌着我的脸。有热的东西从额头上往下烫。“ 时幼继续编着,“再后来是有人喊‘有人被撞了’,很多脚步声围过来,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问‘你听得到吗’。” 她攥紧了薄毯的边缘,指节发白。 “小鸢,还好吗?”黄婉竹看着女儿的手指,关切道。 “我没事。” 时幼松开手,“我想不太起来。我当时……被光晃了眼睛,没看清车。“ 女警点点头,像是预料到了这个答案:“那声音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轮胎的声音?” 时幼闭上眼,假装回想,既然她受伤这么严重,那么司机很有可能速度很快,她说,“它的速度很快。” 两个警察同时看向她,那辆车经查监控,是没有挂车牌的,驾驶座上的人还戴了头套。 第132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3 “我能感觉到。”时幼解释,“那种声音……不是正常行驶的速度。它冲过来的时候,发动机的声音很急,像是在加速。” 女警察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还有别的吗?”她问。 时幼想了想,摇了摇头。 “好没关系。”女警站起来,“谢谢你配合。如果你之后又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时幼。 男警也站起来,对母亲黄婉竹笑了笑:“打扰了。” 黄婉竹一个眼神看过去,沈瞻立马会意,“警察同志,你们辛苦了。我送你们出去。” …… 时幼回到房间,先是打开了手机。 一个备注是于粒的人不停地问她怎么样了,时幼看着她俩的聊天记录,推测对方应该是自己的同班好友。 她学着原主的语气回道:“我还好啦,只是今天睡了很久,才忘记回你的。” 对面的消息立即弹了出来:“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都,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对了,你下周会来学校吗?”于粒问道,“校内宣传页的拍摄快开始了,戴茜想让我们都选她,周一要开始选人了。你不来的话,她可能会生气的…” 戴茜,这又是谁?看来她还得去学校认识下人,不然太容易暴露了。 “我会去的。先不和你说了啊,我睡会儿!” “好滴好滴。” 时幼推着轮椅到窗边,树下是母亲在赏月,父亲在一旁给她剥着葡萄。 这两人的伪装也太差了吧,还是说他们都不屑伪装呢。 从厨房到卫生间的摆设——调料架的层数,台面的高度,拖把的位置,所有的设计都是按照母亲的身高而摆放的。 结果现在做饭、打扫卫生的事情都是这个父亲做,他们俩真的是肆无忌惮啊。 还有那个姐姐,照顾人也太生疏了,一看就是没照顾过别人的。 至于那个哥哥,目前为止倒是都没看出有什么破绽。 她又回想了下自己的表现:会用轮椅,小女孩的胆怯,对母亲的撒娇…应该暂时没问题。 时幼抽出枕头下的本子,翻开一看,是原主的日记本。 多数内容被撕了,日记本为什么会被撕? 只剩下一篇内容: 7月10日,阴 那件事被妈妈知道了。从那以后,她每晚都会来我的房间,一直祈祷,她认为祈祷能让我的‘病’好起来。 我只能默默忍受,是我对不起他们,是我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为什么啊,我也不想变成这样的啊。 —— 阳山路 沈峥(纪帆)走向公司的方向,工作倒是没什么急的,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出来而已。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身份里有这么多亲人的,搞得他都不适应了,毕竟自己平时也是独居在外的,不知道怎么表现更合理。 “嗵~嗵!”,巷子深处传来了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反复撞击墙壁的声音。 沈峥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转了弯,走进了那片昏暗里。 巷子不深,走二十来步就能看到尽头。尽头处是一个垃圾回收站,绿色的铁皮箱子半人高,箱体上锈迹斑斑,散发出一股腐烂的酸臭味。旁边有三个人。 两个站着,一个蹲着。 站着的那两个大概20岁,穿着宽大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染成那种廉价的黄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团枯草。 蹲着的那个差不多年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校服背后印着某中学的名字。他的书包被扔在一边,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课本,笔,破烂的水杯。 沈峥在巷口停下了脚步。 “就你这怂样还不想交钱,怎么,你以为有人会护着你吗!”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一些。 另一个黄毛蹲下来,伸手捏住男孩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起来。巷口的灯光照到男孩的脸——很瘦,颧骨突出,嘴角破了一块皮,有血丝渗出来,眼眶红红的。 “哟,看着还梨花带雨的。”黄毛笑了,露出一口乱七八糟的牙,“要不你就学狗叫吧,给我跪地,边爬边叫,我们就放你走。” 男孩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叫吗?” 黄毛站起来,退后一步,然后抬起脚,作势要往男孩的肩膀上踩。男孩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只是把眼睛闭上了。 “呜哇!呜哇!呜哇!”,短促尖锐的警笛声响了,像一把刀划破了这整条街的安静。那声音在两面墙壁之间来回弹跳,被放大,被扭曲,变成了一种无处不在的、躲无可躲的轰鸣。 黄毛的叫停在半空中。 另一个黄毛拉住他的胳膊,面色苍白,眼珠子乱转,“这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你还惹什么事了么,我们先跑吧。” “艹——”黄毛的声音又尖又哑,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警笛声更大了,一个男声喊道,“是在巷子里吗?” “走,走走走!”黄毛已经顾不上踢人了,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跑。 另一个黄毛慢了半拍,他猛地转身跟上。 看两人消失在巷尾,沈峥关闭手机的声音,刚才那段声音不过是他在网上找的视频而已。 虽然他能教训那俩破小孩,但现在玩游戏,还不适合过多暴露自己。他转过身,走出巷口。 沈峥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开巷口的那一刻,蹲在地上的那个男孩抬起了头。 —— 隔天早上,沈瞻带上黄婉竹出了门,她想体验一下家庭主妇的生活。 刘阿姨买菜路过时幼家,她瞅了一眼,迅速收回眼神。 “你知道吗?”刘阿姨对3号楼的孙家长说,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全是分享秘密的兴奋,“他们家那个女孩,好像是那个啊?” 孙家长扶了扶眼镜,“你别乱说,败坏人家名声。” “我哪乱说了,”刘阿姨往前凑了凑,“小区里都传遍了,你没看呢,大家都不想和她家接触,生怕会传染小孩呢。”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传染!”孙家长走远了些。 第133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4 时幼到学校的时候,宣传拍摄的活动已经开始了。 “投票结果出来了!周思怡,一百三十六票,恭喜!”掌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 于粒个子小小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细声细气,“小鸢,你可来了,我好想你啊。”她推着时幼的轮椅把手。 “走吧。”时幼不想多说,她还在收集信息。 “嗯。”于粒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动。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帐篷那边——一个高挑的女生正从人群中走出来,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笑容明亮得像今天的阳光。 她走到摄影师面前,伸出手,大方地说了句什么。摄影师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了。 周思怡。 时幼看到于粒盯着她,“怎么了?” “没事。”于粒推着时幼的轮椅,手指发抖,什么也不说。 戴着鸭舌帽的摄影师走了过来,他弯下腰,目光和时幼平齐,“你叫什么名字?” 时幼愣了一下,难道自己的演技下降了,“……沈鸢。” 摄影师盯着她看了两秒,直起身,走回帐篷那边。跟主持人说了几句话,主持人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不知所措。 她看了看摄影师,又看了看人群,最后拿起话筒:“本次宣传片为了体现关爱之情,将会再增加一个人选。” 人群炸了。 “之前怎么没听过这个啊!?” “早知道我也去参选了?” “是谁啊!” 周思怡站在帐篷旁边,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僵了。什么意思?不是拍她的单人照吗,现在加人?! 摄影师李牧,走到时幼面前,“沈鸢,我想请你来拍。” 时幼皱起眉头,这人什么意思,给自己找麻烦?还说请,难道不是通知自己吗。 她听到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是哪个围观的同学。她也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轮椅”,有人在小声说“残疾人”,还有人没说话,只是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时幼还没回复,“嗒——!”,于粒的手从轮椅把手上滑了下去。 她转过身,看见于粒退了两步,她的嘴唇在颤抖,“小鸢,别拍…你拍了的话,会惹到…” 周思怡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开朗的笑容,看起来好像是很欢迎时幼的加入。眼里却藏着一种更冷的东西,像冰面底下的水,不动声色的。 她径直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上时幼的胳膊,“太好了,那我们一起拍吧。”她对着摄影师道,“我们可是好朋友呢,一定能拍的更好!” 时幼倒是不想拍,不过她挺想知道这女生是想做什么,“好。” 身后的于粒还没来得及拉住时幼,听到她的回答,也不敢多说什么。 摄影师看了看她们三人,“下午6点,到临海公园就行。” 等他们走后,于粒带着哭腔,“小鸢,你怎么能答应啊,你忘了…” 时幼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你要是害怕的话,你到时候躲在一边,可以帮我报警。” 事已至此,于粒只能答应,“那…那行吧。” …… 黄婉竹从面包店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刚出炉的蛋挞,热乎乎的,甜味从纸袋缝隙里往外渗。蛋挞还烫着,她换了一只手拎着,甩了甩被烫红的手指。 沈瞻站在广场边上等着,他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眉头皱着,这个身份是什么情况,怎么卡里都没多少钱啊。 她刚想喊他,“吱——!”一辆面包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哗地一下拉开了,从车上跳下来两个男人。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矮壮,脖子上的金项链在阳光下晃了一下。另一穿深蓝色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个剃得光光的脑袋,头皮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穿皮夹克的那个一把夺过沈瞻的手机,随手往地上一扔,“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沈瞻缓缓抬起头,微微眯了眯眼睛,“你们是谁?” 光头绕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五指收紧,像一把钳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废话,上车。” 沈瞻看了看那只搭在肩上的手,笑了笑,“我数三下,把你的手拿开。”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一个欠钱的老东西,跟谁摆谱呢?3、2——” 他没能数到1. 沈瞻的左肘像弹簧刀一样弹了出去,又快又狠,结结实实地撞在光头的肋骨上。那声音很闷,像一拳砸在一袋湿沙子上,但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啊——!”光头的惨叫声尖锐而短促。 他的手从沈瞻肩上摊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弯着腰,双手捂着肋部,脸涨成了猪肝色。 皮夹克骂了一声,挥拳朝沈瞻脸上砸过来。 沈瞻没有躲,他偏了一下头,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抓住了皮夹克的手腕,五指像铁箍一样收拢,往外一翻。 皮夹克的手腕被拧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他的身体本能地跟着转,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咒骂。 沈瞻顺势往前一推,皮夹克踉跄着撞上了面包车的车身,“砰!”,后脑勺磕在车门框上。 光头从背后扑过来,像抱住沈瞻的腰。沈瞻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身体微微一蹲,往旁边一闪,光头扑了个空,整个人栽倒在面包车的踏板上,膝盖磕在金属边缘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 黄婉竹站在喷泉旁边,“啪啪啪——!老公真帅!” 沈瞻一个大男子,手挠了挠脖子,脸色发红。女朋友夸他了!!! “你等着!”皮夹克的声音比刚来的时候低了好几度,他扶起光头男上车,“这事没完!” “等等!”沈瞻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分明是平淡的一句话,却让他们僵在跟前,不敢动作,“这么简单就想走啊,赔钱!” 皮夹克和光头立即扔下钱包,爬上了面包车,车门哗地一下拉上,扬长而去。 黄婉竹舔了舔手里的蛋挞,问道,“我们没钱吗?他们是谁啊?” 第134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5 看着周围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沈瞻拉起黄婉竹的手腕,“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广场对面的海誉大厦上,沈峥放下拍摄的手机。看来这次倒是不用费劲找玩家了。 这一次游戏难的是怎么找杀人动机呢。父母看起来对他也挺好的。 临海公园 “对,很好!就这个姿势!”摄影师咔咔咔地连拍,他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坐轮椅的沈鸢温和恬静,站在一旁的周思怡落落大方,虽没有亲近的互动,却有种微妙的张力。 周思怡边笑边换着姿势,“等会拍完别跑啊,陪我多玩玩。” 时幼没有说话,思索着她们的关系。想到于粒害怕的样子和她威胁的话语,看来她们就是周思怡的欺凌对象。 但是奇怪的是,周思怡有什么能力呢,让她们都不敢反抗的。 于粒躲在一块大石头后,焦急地看着她们拍照,心里暗暗祈祷:今天会没事的吧,会没事的。只要再忍一忍,听说周思怡就要出国了,等她出国就好了吧。 “好,今天就到这里。”摄影师检查着相机里的照片,心满意足道,“辛苦你们了。” “太客气了,有你这样的大摄影师给我们拍照,我们超开心的!”周思怡兴奋道。 他没回应,看了看沈鸢,“你的腿能好起来吗?” 时幼淡淡道,“不清楚,得去医院复查才能知道。” 他看着她的腿,有些失望,这个女生是一个当模特的好苗子,她的眼神里有故事感,“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 周思怡看着两人说话,完全忽视了她的样子,低垂眼眸,看不清神色。 摄影师拿出名片,递给了两人,“如果你们以后想入模特的行业,可以来找我。” 周思怡双手接过名片,放了一张在时幼腿上,欣喜道,“好的好的。” 摄影师指挥着助理们收拾东西,问向她们,“你们怎么回去?要不要坐我们的车?” 周思怡抢先回应道,“不用了,我和沈鸢还想再逛一会儿。” 摄影师点了点头,看着周围人群众多,应该没什么危险,“那也行,早点回去。” 看着人都走了,车影都消失在街边,周思怡推着时幼的轮椅,向公园深处走去,“接下来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三个女生从一旁冒出,默契地跟在后面。 林子里,时幼被她们几人包围,“你们想做什么?” 她们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周思怡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钢针,针柄处是圆形环,她笑吟吟地戴在中指上,猛地刺向时幼时幼的腰部。 时幼腰间一股刺痛,身子向后缩,连带着轮椅后倒,“嗵!”,她摔进了后方的土坑里,冰冷的泥土摔在她脸上、身上,挣扎着爬起来,却使不上力,胳膊好像脱臼了。 躲在后方的于粒看得心焦,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怎么办。 周思怡顺着斜坡走入坑中,转身向后下令,“你们也都给我下来。” 三个女生顺从地跟下来。 周思怡又掏出一把小刀,她看着没说话的时幼,一脸不耐烦,怎么总是这样不叫唤,那她玩得也太没乐趣了。 她一脚踢在时幼的肩上,“砰!”,时幼再次摔进泥里。 “真烦人啊!”她抓起时幼的头发,把时幼从泥里拽了起来,“就你,还想夺走我的风头!赶紧给我去死吧!” 时幼的手在土里摸索着,很快抓到一根铁钉,瞪向周思怡。 周思怡看着她冰冷的眼神,更加愤恨,“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今天就——” 时幼不等她说完,猛地一刺。 周思怡眼里的惊讶还未褪去,她摸向腹部,血,好多的血,她挣扎着向后退去。 “啊——!” “啊——!” “啊——!”几个女生被时幼的凶狠吓到,连忙后撤。 时幼看向周围,又捡起一根木棍,向着周思怡靠近。 “你别过来!别过来,别忘了我手里的那些照片!”周思怡大喊道。 照片?什么照片?时幼顿了一下。 在此间隙,几个女生连忙扶起周思怡,仓皇逃走。即使她们人多,也不敢都上去动手,平时也就是仗着时幼不敢反抗,才越加肆意。 一旦对方过于凶横反击,她们哪有胆子! 周思怡被架走,还不忘放下狠话,“沈鸢,你给我等着!” 于粒看他们消失,小跑了过来,带着哭腔扶起时幼,“你没事吧?怎么办啊…” 时幼皱起眉头,问她,“什么照片啊?” 于粒背着她,缓缓爬出坑洞,“完了!完了!沈鸢,你怎么敢反抗啊?那些照片是你和你女朋友的,被她们散播出去就完了…” 女?女朋友?时幼如遭雷击! 她一个钢铁直女,现在身份要变了?! 山上,手里拿着酒瓶的沈瑜注视着下方。 “瑜姐!你刚刚要干什么啊?我看你都拿着钢管要走了,怎么又停下了!?”一个绿毛男,斜躺在凉亭上,也不知道这瑜姐怎么回事,这几天改邪归正了?约他们不是喝酒就是上网,以前可都没搞过这么低级的游戏! 沈瑜灌了一口啤酒,笑道,“没事,就是看到了好玩的事。本打算英雄救美来着,结果发现美人是个野兽呢!” “哪有美人啊,我也要看!”粉毛男凑过来,顺着沈瑜的目光看去,一个小豆芽推着个轮椅,轮椅上是另一个小豆芽。 “啧!这不是你那个讨厌的妹妹么!” 沈瑜疑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妹?” “你忘了,瑜姐。有一回她哭哭啼啼来找你,一身伤,头发乱糟糟的。”粉毛男坐在地上,“我们都以为你会拿刀出去砍人呢,砍了那个欺负你妹的家伙!” 绿帽男插嘴道,“谁知道你看着她半天,一句话都不说。最后来了句,‘谁让你做出那种事的,活该!’” “别抢我话!”粉毛男急了,瞪了他一眼,“所以我们就都知道,你讨厌你妹了!不然以你的脾气,你早去砍人了!” 我讨厌沈鸢?为什么?但是家里的日记本上,为什么写着:要对妹妹好,要照顾她? 第135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6 【你们看到没有,时幼都呆了!哈哈哈哈哈,她弯了要!】 【看到了,看到了,我还截屏了,很少见到时姐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样子哎,赚了赚了!】 【楼上,求分享!我光顾着乐呵了】 【等着,这就给你发过去】 【哎呀,我等得好着急啊,我现在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打…开杀】 【你着急啥,现在人物之间的爱恨情仇都没理清楚呢】 【没人说吗,崔卓好帅啊!!!拳拳到肉,看着就爽啊】 【确实很帅了,可我还是喜欢看大小姐,尤其是大小姐演贤妻良母,哈哈哈哈哈,太有反差萌了】 【哈哈哈,确实。看他俩这次的身份都没钱啊,都被讨债的追上门来了!】 【大小姐体验平民生活了也是】 “看什么呢?”沈峥的同事黄晖走到他跟前,递给了他一杯咖啡。 沈峥接过,咖啡的香味散发开来,“没什么。” “哎,是不是那个小傻子!”黄晖挤挤眼,指着电线杆后面的男生,“那个天天在你楼下等你的那个。” 沈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男生躲躲藏藏,时不时看向大厦出入口,好像在等某人的出现。 “他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黄晖调笑道。 沈峥微微蹙眉,“别乱说,你这样让他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黄晖瞪大了眼,“沈峥,你变了啊。要是我以前这么说,你绝对会表现得极其厌恶他,还会咒骂他的!” “为什么?” 黄晖一拍他的肩膀,“还能为什么?因为你是坚定的bg党,对于bl和gl向来是极其反对的。”他看向楼下,“看来你最近开窍了啊!呵呵——” 沈峥沉默不语,他已经看向手机里的一则新闻标题:男子伙同朋友肢解父母,事情的真相究竟为何? …… 回家的路上,黄婉竹搀着沈瞻的胳膊,“你今天这么大动作,我们是不是暴露太快了!?” 沈瞻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我们开心就好。”他拿出新买的项链递给她,“更何况,如果真被发现了,不是好事吗?” 黄婉竹撩起自己的头发,露出洁白的脖颈,“这算什么好事啊?” 沈瞻解开项链扣,绕到她身后,“嗒!”,桃心吊坠的钻石项链戴好了,“喜欢吗?” 黄婉竹拿出手机,点开摄像头,“你拿着,让我看看。” 他宠溺一笑,举着手机。 她手搭在项链上,左照照,右照照,“不愧是我男朋友挑的,真好看!” 顿时沈瞻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又憋红了脸。 黄婉竹一个熊抱,扑倒她怀里,“哎呀,你还没说呢,为什么是好事啊!?” 沈瞻缓过神来,刮了刮她的鼻子,“那我们就不用辛苦找玩家和杀人动机了,到时候直接反杀就好了。” “对啊!好像是这样子!”黄婉竹嫣然一笑,“崔卓,你真聪明!” “铃铃铃!铃铃铃!”沈瞻还没回应,黄婉竹的电话响了。 她解开手机,是个陌生电话,向下一划,肯定是广告推销或者诈骗,真烦人! “铃铃铃!铃铃铃!”对方不死心地又打过来了。 “接吧,或许有什么线索。”沈瞻安抚道。 “那好吧。”黄婉竹接通电话,怒道,“谁啊!?” “宝贝儿,是我啊!怎么连我的电话都忘了?”一个男声响起,他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今天忙吗?” 沈瞻和黄婉竹对视一眼,这个语气,这个称呼,对面是何方妖物! 难道原主有什么秘密,黄婉竹想知道对方的目的,“不忙啊,正准备下班呢。”事实上她今天旷工一整天,她怎么可能去上班,直接旷工等着被开除。 “哦,那……挺好的。” “你有什么事吗?” 对面扭捏道,“宝贝儿,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啊?我都在酒店等你半天了!” 一旁的沈瞻眸色越发幽深。 黄婉竹睁大了眼睛,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哪个酒店,我现在过去。” “就橙子酒店啊,等你哟!” 她挂断电话,不停地跳脚,“啊啊啊!啊啊啊!崔卓,我快要被恶心死了!” “没事,我们去给他上一课!”崔卓(沈瞻)抓住她的手,“让她好好知道一下,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可以惹!” 黄婉竹眼珠一转,“好!” —— 于粒推着时幼出公园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路灯亮得很早,从巷口一路延伸到尽头,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沈鸢,你的腰没事吧,我都看到她扎你了!”于粒担忧道。 “没事,她伤得更重。”时幼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你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于粒沉默了几秒钟,“要是照片被你父母看到了,你会死的。” 死?为什么于粒会认为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时幼的声音很轻,“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们…他们是信教的。”于粒犹豫着,“而且上次我送你回家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还有看你的也是。虽然是笑着,但是…但是让人害怕。” 时幼暗记下这个线索,安慰道,“你想多了,他们可是我的父母,又怎么会伤害我。昨天还给我做我喜欢的排骨呢。” 于粒轻易相信了她的话,“是…是这样吗?”她挠了挠头,“那肯定是我想多了。他们肯定和我爸妈一样的。” 她的语气轻松起来,“那你下次是不是可以来我家吃饭了,我妈说会给你炖好吃的排骨的。” 时幼笑了笑,“当然。” 于粒推着她,“但我得先把你送回去,可别感冒了。” “我不是已经到家门口了吗?”时幼看向小区门口。 保安大叔认得她,早早把侧门打开了,冲她们挥挥手。 “吱——”,时幼推着轮椅进入家门。 沈瑜坐在沙发上,站起身过去接她,“回来了?” “没事的,姐,我可以的。”时幼笑着回复,推着轮椅过去。 沈瑜再没帮忙,而是盯着她的后背,难道她怀疑错了?她今天在家翻了一天,也没找到为什么自己会讨厌自己亲妹妹的线索。 而且沈鸢使用轮椅的样子也很熟练,并不像是刚瘸腿的样子,除非她在现实里就是个残疾人。 第136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7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回来?”沈瑜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 “没什么,有个活动要拍照,所以晚了。”时幼到了沙发一旁,“姐,你今天回来很早啊?” “是…是嘛。”沈瑜尬笑了一声,只顾着思考她是不是玩家了,忘记维持自己的人设了,“都怪小毛他们,骑车太快,被车给摔坑了,所以今天都没怎么玩。” “哦。” 俩姐妹静静地盯着电视屏幕,画面里正是几个明星玩着你画我猜的游戏。 “小鸳,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这个邓清源来着!我看他确实唱歌挺不错啊!”沈瑜(司璇)试探着。 时幼白了一眼过去,“姐,人家叫贺清源。而且他唱歌是大白鲨,怎么可能会好听。我这个粉丝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啊…这样的啊。”沈瑜转回电视屏幕。她看起来对于这个世界的明星也有了解,现在还是无法确定啊。 …… “吱——!”沈峥猛踩刹车,一个飘移甩在了面包车前方。 “靠,哪个不长眼的,让开啊——!”光头男都快把刹车踩坏了,车子才停下来。 他一摔车门,拿上扳手,眼看着就要砸向沈峥的车窗,玻璃缓缓降了下来,“他们欠了多少钱?” 光头男停住了动作,掂着手里的扳手,转了转眼珠,“你说那对夫妻啊,怎么,你要替他们还钱啊?” 沈峥拿出一沓现金,“他们借钱做什么?好好说,这些都是你的。” 光头男一把夺过,“嘿嘿嘿,早说啊。他们夫妻俩借了两百万现金,现在利滚利都五百八十万了。至于做什么,我们借钱还哪管这么多!” —— 橙子酒店 “咚咚咚!”,丁炜朝猫眼看过去,是一身黄色连衣裙的黄婉竹,得体的剪裁更衬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他立即拧开门把手,打开门,拥了上去,“宝贝儿,你来了啊!” 黄婉竹嫣然一笑,后撤一步。 沈瞻从右侧一个跨步冒出,单手提起丁玮的领口,拎着他走入房内,“你叫谁宝贝儿呢!?” 黄婉竹跟着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丁玮被勒得快喘不上气了,“大…大哥…,有话…好好说啊!” 沈瞻的手一甩,“嗵!”,丁玮就像一块破抹布一样飞向床角,他顾不上疼痛,连忙爬起身子,跪地道,“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啊,都是她,”他指着黄婉竹,“是她勾引我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啊!”黄婉竹坐到床边,娇媚道,“这多伤我的心啊!” “嗵!”,丁玮被一脚踹向墙角,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咳咳咳,是…是我的不对!” 沈瞻蹲下身子,“你错哪了?” 他晃了晃头,看清黑色的身影,“咳咳…咳咳咳,我,我不应该说嫂子的坏话,明明是我自己鬼迷心窍…” “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沈瞻一拳捶向他的肚子,又拎起他的脑袋,仔细观察着位置,“啧!还有哪里上点颜色好呢?” 丁玮听得大惊失色,嘴唇颤抖着,“别别别,大哥,再挨揍我就活不了!” 他抱住沈瞻的脚,“我,我…我会保密的,你们放过我。” 沈瞻一脚甩开,厌恶道,“保密什么?” 丁玮抓住机会,“是她,她之前找我要联系杀手。说是有个讨厌的人,我鬼迷心窍,我才把联系方式给她了!” 她俩对视一眼,杀手? 黄婉竹抠着粉唇,红色丹蔻衬得妆容更加靓丽,“你是说什么时候?” “就…就一个月前啊,你磨了我好久,我才给你的。” “那再给我一遍。” “没有用的,那只能单向联系一次。使用过后对方就会换掉号码的,毕竟这种事也不可能是回头客啊。” 黄婉竹一个眼神给沈瞻。 “那你还有何用!”沈瞻又给了他一脚过去。 —— 书房里 沈峥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夫妻俩坐在书桌前,一个看书,一个作画。 “小峥,你怎么过来了?”母亲黄婉竹抬头。 沈峥听见那称呼,差点神色崩了,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么幼稚的称呼了。 他面色凝重,“爸,妈,你们为什么要借高利贷?” 沈瞻瞳孔骤缩,“你看见了!?” “我看见什么了?他们的催债电话都打到我们公司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峥装作不知,他已经安排了陌生的电话号打到公司座机了。 夫妻俩放下心来,看来他是没有看到今天的事。 “你别管,这件事我们会解决的。”沈瞻沉声道。 沈峥一拍桌子,气道,“二百万本金,现在五百八十万!你们借这个钱干什么用了?” 没人说话。黄婉竹手中的画笔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这夫妻俩到底干啥了,这钱对于大小姐丁零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普通家庭这可是一笔巨款了。 “我问你们话呢!”沈峥的声音陡然拔高,似是故意在引起争吵,“二百万,拿去做什么了?你们缺钱为什么不跟我说?还是说你们觉得高利贷比亲儿子更靠得住?” “小峥,你别这么大声……”黄婉竹的眼眶红了,弯腰去捡画笔,她现在只能配合着演。 沈瞻开口了,“那是我的事,你让他们来找我。” “找你?找你有什么用?你们俩工资加起来不到两万,小鸳还得吃药…你们拿什么还?”沈峥来回踱步,突然停下来,“不对,你们到底拿两百万去干什么了?不会是拿去投资什么保健品了吧?” “说啊!”沈峥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垃圾桶,塑料桶骨碌碌滚出去老远,里面的果皮纸屑洒了一地。 “你吼什么吼!”沈瞻猛地站起来,他脸色涨红,青筋从脖子一直暴到太阳穴,“你老子没死呢,轮不到你在这儿拍桌子!” …… 听着书房里的动静,姐妹俩默契地窝在房间里。 借了两百万,这对夫妻也是胆子很大啊?他们用来做什么了,据时幼在家里的观察——破损未修的房门,用了十几年的壁挂炉,磨损的水龙头…原夫妻应该算是比较节省过日子的那种。 就连现在他们住的这套房子,也是省吃俭用攒了几十年才全款买下来的。 他们居然会去借高利贷? 沈峥又是想做什么,真的有追债的到他们公司吗? 第137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8 铃铃铃——,下课了。 走廊上有人经过,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另一个声音接上来,语气里带着那种自以为隐秘的兴奋:“就是她吧?帖子里的那个……” 时幼没听清帖子是什么,但她忽然明白了这种氛围的源头——周思怡。 教室里有人在笑,“她怎么好意思的,还去拍了宣传页啊……” 于粒是隔壁班的,她跑了过来,“沈鸢,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不等时幼答应,她就推着时幼出了门。 “说吧,帖子上还有什么?”时幼淡定问道。 于粒惴惴不安,“你已经看到了吗?” “诈你的!”时幼调笑道,“算了,把你手机给我吧。” 时幼接过她的手机,自己看了起来。 事情是从昨晚九点四十三分开始的。 学校贴吧里出现了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发了一个帖子,标题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你们自己看。”帖子里的照片是两个女生互动的照片被恶意p到了几张不堪入目的图片上,脸被p得格外清晰,清晰到每一个毛孔都带着恶意。 原图是时幼和另一个圆脸女孩在图书馆自习时被偷拍的。 照片下面还附了一段文字,用那种故作天真的语气写着:“沈鸢看起来挺清纯的,没想到私下这么开放吧?我有她更多料,想看的加我。” 没有什么比这种半真半假的暗示更具杀伤力了。如果真的贴出了什么所谓的聊天记录或者证据,反而容易被人看出破绽,但这种含糊其辞的“我有更多料”,配上那些p过的照片,恰好猜中了人性中最阴暗的那个开关——人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可以让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的靶子。 帖子发出后的第一个小时,只有几十个浏览量,有人回复了一句“这是p的吧”,很快就被淹没。第二个小时,回复数开始暴涨,有人贴出了时幼的姓名、家庭住址,有人自称是她的小学同学,说“她小学时候就挺那什么的”,还有人翻出了她上次的考试成绩,阴阳怪气地说“学习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就是不行”。 所有的信息都是碎片化的零散的,但它们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每一个新加入的人都觉得自己在“揭露真相”,实际上只是在往火堆里添柴。 时幼盯着那些照片足足看了5秒钟,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好笑,这p图技术也太差了,她问向于粒,“你也被她这样对待过吗?” 于粒没有回应,而是说起了照片里另一个女孩,“琪琪都已经转校了,她们居然还这样做她的照片!”她家里不能支持她转校,自己只能忍,就算被欺负,当她们的跑腿,也无所谓。等她们毕业就好了,会好起来的。 不说就是默认了,时幼没有再追问,她把那几人的联系方式发到自己手机上,和于粒说道,“停下吧,我想先回家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于粒停下脚步。 时幼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就是回去休息一下。” 于粒看着时幼在拐角处消失,自己也回了班级。她没看到的是,时幼正盯着电线杆上的小广告。 【吃瓜吃瓜,有谁理清线索了吗】 【还没,目前已知,时幼疑似喜欢女生,而崔卓和丁零欠了高利贷,姐姐司璇好像讨厌妹妹,哥哥纪帆没看出什么特点啊!】 【我就佩服周思怡的勇气啊,目前已知,得罪时幼的好像都没活着了,或者就是成替罪羊了】 【为什么这么久了,都看到过有人用游戏道具啊!不是说大神很多吗?】 【!!!楼上你是高中生吗,平时不上网吗】 【对啊,怎么了?】 【那个级别的都是要付费观看的!你以为可以免费看的啊】 【对啊,那种大博主的直播间都是付费的,就连发弹幕也是,也要花钱的!】 【???都花钱!那还有人去看吗?】 【当然有啊!里面你能看到很多隐藏规则和经验,就是普通人都消费不起的!】 【。。。不活了!不就一个游戏吗,怎么还限制低消啊!】 “瑜姐,你上次让我们找的车辆,找到了!”黄毛正在和沈瑜通话。上次见面瑜姐说要查谁撞了她妹,瑜姐的妹妹那就是自己的妹妹,她出了车祸,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不管。 虽然不知道瑜姐当这个好心姐姐要当到什么时候,不过还是先顺着她呗,毕竟他们这群人还靠着瑜姐吃喝呢。 沈瑜从睡梦中醒来,“在哪?” “宏达报废车回收有限公司。” 半小时后,沈瑜下了车,站在城郊一座报废汽车回收厂的铁门前。铁门锈迹斑斑,门头上的灯箱坏了一半,只剩“宏达”和“回收”四个字还亮着,忽明忽暗地闪。 门卫室里透出一团暖黄的光,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隔着铁门打量她,“找谁?” 沈瑜把一张百元钞票从铁门缝里塞了过去:“师傅,你们今天是不是拖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回来?” 男人看了一眼钞票,没接,目光又回到她脸上:“你是干什么的?” 沈瑜又塞了一张。这次男人接了,动作很自然,声音放低了一些,“是有这么一辆,车主上午打的电话,中午就拖回来了。你找那车干什么?” “我想看看。” 男人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麻木。在这行干久了,什么人没见过——保险公司的人、债主、前妻潜伏、还有这种深更半夜来的人。 他权衡了一下风险,觉得两张红色的钞票已经足够覆盖今晚的麻烦,于是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打开了铁门上的一扇小侧门。 “跟我来。”他说。 报废车厂的夜晚像一个巨大的坟场。几百辆报废车层层叠叠地堆放在一起,有的被拆掉了车门,有的没了轮胎,有的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车架,在月光下投下参差不齐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腐烂座椅皮革混合的气味,浓烈得像一记闷拳。 第138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1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1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12 时幼坐在小区花坛边缘的石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几页的书,眼神不时地扫过那对跑步的父母亲。 难道她预测失误了,沈峥没有下手?亦或是他想要动手的对象是沈瑜?还是自己? 小区的环形步道从花坛前面绕过去,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跑着。黄婉竹和沈瞻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衣服,步频一致,呼吸同步,像两台被校准过的机器。 时幼有点犹豫,要不要回去看看情况。 沈瞻的步子忽然乱了。 她看到他的脚步变得不规律,左脚右脚的节奏被打碎了,他的身体开始往左边倾斜。 沈瞻捂住左胸,似是心脏难受,“嗵!”他摔倒在地面上。 “沈瞻!”黄婉竹还没说完,她也倒了下来。 沈瞻很快意识到不对,他的心脏好像快要停止了,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了,他迅速在游戏商城里购买了两颗生命之珠。 【生命之珠:一颗价值积分。在生物濒临死亡之际,使用后肉体上的致命伤会被缓慢修复。使用者复活后,生命值为满值的 30%~50%。 使用限制:对同一生物每7天只能生效一次。】 【使用道具生命之珠!】 【使用道具生命之珠!】 他连续给自己和黄婉竹使用了道具,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怎么回事?我们什么时候中招的?”黄婉竹爬起身子,和沈瞻靠在一旁的石柱上。 沈瞻皱起眉头,“不是早餐的问题?难道不是家里人吗?” 黄婉竹推测,“那也不对啊,我们最近接触最多的就是他们三个了。其他人下毒的可能性太低了。” “我的积分用光了,接下来只能靠你了。” “没问题。”黄婉竹点开游戏商城,翻着有用的道具,她嘴角微勾,“就这个了。” 【苦痛存钱罐:价值积分。当你受到来自其他玩家的伤害时,苦痛存钱罐会自动储存本次伤害量的100%。你可以随时主动打碎罐子,对累计伤害来源最多的那个玩家施加惩罚。 特殊效果:如果你在倒地使用生命之珠后打破罐子,伤害返还比例为75%。 限制:每人只能携带一个苦痛存钱罐,同时间只记录最近 10分钟内的伤害。 如果伤害来源不是单一玩家(比如被多人围攻),系统会锁定造成总伤害最高的那个人,而不是平摊。 打碎罐子后,道具销毁,需要重新获取。】 【打破罐子!】 沈瞻有点担忧,“会不会太着急了,而且伤害只有75%。那对方只能受到重伤而已。”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黄婉竹已经缓过来些了,“只要他受到重伤,我们不就能确定玩家是谁了。到时候杀了他就完成任务了。” “那万一对方也有道具怎么办?” “那就看谁的积分多了!” 时幼推着轮椅过来,身子不偏不倚地挡住了他们在监控摄像头的画面,“爸,妈,你们怎么了?” 黄婉竹应和着,“我们没事,可能是运动量太大,有些低血糖了。” “是这样吗?”时幼面上犹疑,她刚刚可是看到他俩像是突然喝了神药似的,上一秒还嘴唇发白,下一秒就面色红润了起来。 他们是用了道具!?这些万恶的有钱人啊,她拼死拼活才有14个积分,一个道具都买不起。 要知道商场里最便宜的道具都是上千的积分了。 游戏里的玩家匹配机制也是根据玩家的水平来安排的,他们能在一个游戏世界,他们俩最多也不会水平超过她太多的。 他们居然都能买得起能复活的道具了! “放心吧,我们歇息一下就好。”沈瞻跟着安抚道。 他们看时幼一点事没有,说明她不是下毒之人,亦或者她有足够的积分买防御道具。但以他们目前经历过的游戏世界,暂时还没遇到过。这个概率可以忽略不计。 与此同时,刚收拾完厨房的沈峥听到播报。 【受到不明攻击,妥协立方启动!玩家免疫50%伤害!妥协立方破碎!】 沈峥的嘴角溢出一滩红色,他伸手抹掉。这两个玩家居然还活着,也是有道具的玩家。 只是不知道自己暴露了没有,这下有点难办了,明牌后要对付两个人了。 时幼拿出两颗透明纸包裹的糖,“爸妈,你们先补充一点糖分吧。” 她递过糖和水杯,用手帕擦拭着母亲嘴角的汗珠。 黄婉竹没接那两颗糖,现在他们俩谁也不能相信,更何况还是入口的东西。 她看了未开封的矿泉水,接了过去。 “我们好多了,喝点水缓一缓。”她拿过时幼手中的帕子,先是给自己擦了擦汗,又帮沈瞻擦了下。 沈瞻享受着女友的体贴,顺手拧开了矿泉水,和女友一人一口地喝着。 5分钟后,黄婉竹看着越来越毒的太阳,“我们该去买菜了。” “哦,对。”沈瞻顺口问道,“你想吃什么?” “法式焗…”看着沈瞻猛眨的眼睛,黄婉竹反应过来,“就…就大烩菜吧。” 她看向时幼,“小鸳,你想吃什么?” 时幼背对着身后的摄像头,低垂眼帘,“有点可惜了,吃不到了。” “怎么…”黄婉竹的话还没说完,身子抽搐了起来。 同样的毒素,二次中毒后反应更剧烈了。 他们的脸同时变色,变成了那种奇怪的、带着淡粉色的灰紫色,嘴唇发黑,眼睛半睁着。 黄婉竹的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还想抓住时幼的手,“你…” 时幼扶住她的手,大喊道,“妈,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尖锐得不像自己,“你们怎么了!爸!你看看我!” 没有人回答她,他们的抽搐慢了下来,越来越慢,像一截电池快要耗尽电力的玩具。 她慌忙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的声音也在发抖,“喂!绿海小区…我爸妈他们…突然倒了…脸色发紫,还在抽搐…” 电话那头的急救调度员又问了几句什么,时幼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对着话筒哭道,“不…不知道!你们……你们快来啊!” 【畸变之境启动!】黄婉竹拼尽全力,在临死前快速购买了道具,她已经没时间看是什么道具了。只要是有副作用的就好。 她不好过,你也别想轻易赢! 第142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13 【畸变之镜:价值积分。选中目标后,目标视野被严重扭曲(鱼眼畸变、颜色颠倒、视差错位、重影分裂等),持续时间为整场游戏世界。 消耗品:一次性使用,可被净化驱散。】 时幼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错乱了起来,楼房一会儿大一会小,她抬头看到地面,低头看到天空…… 这什么鬼啊,她们有钱不能捐给自己这个残疾人么!这下好了,眼睛都用不了了,戏还得演下去。 “救命!”时幼转向凉亭的方向,声音嘶哑,“有人吗!快来救人啊!” 凉亭的老人们在跑过来。 张奶奶第一个冲到沈瞻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那两人都已经没了呼吸了。 李大爷掏出手机打110,“快来!我们小区有两个人…没了!” 时幼假哭的同时还在思考怎么办,她现在眼睛用不了的话,很容易被发现她是凶手。要知道游戏道具只能作用于玩家,对于npc是不起作用的。 她猛地一倒,晕了过去。 【什么情况!?不是刚复活吗,怎么就又没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原来死而复生又死的场景是这样的,也是让我见识到了!】 【大佬!大佬!别跑啊,我只看到了好多好多好多钱…】 【上万的积分!?意味着上亿的现金了?不是,我欢乐豆都没有这么多过啊!】 【等等!?刚从纪帆那边回来,他受到反击了,那第一次下毒肯定是他干的,关键他下毒我都没看懂,怎么时幼就又下毒了!?】 【时幼也被反击了,丁零大大是真有钱啊!!!这下时幼怎么隐藏身份?】 闻时清穿过警戒线,法医正在里面检查尸体。 法医看到闻队来了,站起身报告道,“有可能是心脏病发作。” “也许是毒药。”闻时清肯定道。 法医感觉自己的专业被质疑,他反驳,“但症状并不相似,人们确实会心脏病发作。” “所以两个人同时发作心脏病的概率有多大?”闻时清撂下一句话,转身去找站在一旁的沈峥问话。 沈峥还在发懵,他不是受到攻击了吗,他还以为那两人应该是活下来了啊。怎么会没了?难道是她们临死前的反击? 闻时清看向沈峥,“你父母有什么仇人或者最近和哪些人结怨了吗?” 他脸上写满了茫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爸妈不是意外吗?” 闻时清耐心道,“初步推测可能是被投毒,你有什么知道的吗?” “没有,我父母平时为人和善,和邻居们也都相处很好的。只有最近…”沈峥一脸惊恐,“最近有催债公司的人找上门,说是我父母欠了很多钱。我还和他们大吵了一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借钱。” “高利贷?”闻时清追问。 沈峥尴尬解释,“对。我一直追问他们借钱做什么,他们也不说。”他又焦急道,“可是也不应该啊,他们杀了我父母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啊!” 闻时清记下这个线索,又问,“他们今天早上吃过什么?” “您是怀疑食物吗?不可能的,早餐是我做的。吐司和果蔬汁,我们几个人吃的是一样的食物。” 沈峥蹲下身子,埋起头来,他实在有点演不下去了,语气哭丧道,“警官,请你一定帮我父母查明真相…” “你放心,我们会的。” 闻时清回到现场,那里除了两块糖、一块手帕、一个矿泉水瓶和他们自用的水杯,就没有其他的了。 他把那些东西进证物袋,“小吴,让鉴证科的尽快检测水分和瓶身。” “收到。”一旁守着警戒线的青年警察立即回应。 闻时清又转向沈瑜,她睡得太死,才赶过来,头发炸得和鸡窝一样。 “等等,你是说那是我爸妈!?”沈瑜不可置信,看着那两具发青的尸体,“怎么可能,他们早上才去跑步,不会的…不会的…” 沈瑜满脑子的问号,这究竟怎么回事?现在玩家动手都这么快了!谁动的手,他是怎么确定那两人是玩家的? “你先冷静一点。”闻时清带她远离了现场,“你们家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沈瑜炸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怀疑我们会杀了自己的父母亲吗!?”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是沈峥还是沈鸢干的? “没有这个意思。”闻时清轻声道,“这是我们的例行流程,只是排除一下。” 骗小孩呢?沈瑜暗暗撇嘴。不过那不是她干的,她也想抓住真凶,这样也能赢。 她带着哭音,“最近只有哥哥和爸妈在前天大吵了一架。所以今天哥哥特意做了早餐,想和他们缓和关系,再没有其他的了…” —— 医院里 “血压多少?” “高压62,低压39.” “瞳孔反射呢?” “很弱。”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堵厚实的墙。时幼感觉到有人掀开她的眼睑,一道刺目的光直直打了进来。 这是她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她在晕倒的同时,背对摄像头吞下了微量毒素。不致命,但是会伤害身体。 “患者体内检测到氰化物,剂量不大,但她身体素质本来就差。”有人在旁边说话,语速很快,“通知家属了吗?” “联系过了,正在来的路上。”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问。 时幼没有回答,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测试什么东西。 “我……”她的声音沙哑,“怎么了?” “你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深度昏迷了。”那个声音说,是一个年轻的护士,语气尽量放得柔和,“血液检测显示体内有微量氰化物,我们给你做了紧急处理。你很幸运,发现的还算及时。” “我的眼睛……”时幼的声音很轻,“为什么看不见了?” “医生马上过来,”护士说,“你先休息一下。”奇怪,刚刚检测的时候,医生没说有这个问题啊。 门被推开了,脚步声杂乱,至少有三个人走进来。 “沈鸢,能听到我说话吗?”医生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温和。 “能。” “我们现在做一个简单的检查。你跟我眨眼,能眨的时候就眨,好吗?” 第143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14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都看不见还怎么眨眼? 时幼的脸上露出茫然的、有些困惑的表情,“眨眼?”她轻声重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知所措,“我……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在眨眼……” 这句话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它不是谎言——因为她确实可以不知道自己在眨眼。 一个人闭上眼睛之后,如果没有触觉反馈,很难判断自己的眼睑到底有没有在做动作。 她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医生,表面上是在求助,实际上是在种下一颗种子:你看,她的视觉剥夺已经开始影响本体感觉了,她对身体的控制开始出问题了。 这是神经损伤的典型表现之一。医生的脑子里会自动把这条信息和“氰化物中毒”联系在一起。 “……没关系,”医生的语气更柔和了一些,“你尽量放松。我现在用手电照你的眼睛,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 一支小手电的光从她的左眼扫到右眼。时幼提前做好了准备——她的瞳孔会因为在强光下待了太久而自然地保持收缩状态,这是抢救室的无影灯留下的“后遗症”。 医生看不到这个“后遗症”和真正的瞳孔光反射之间有什么区别,除非他停下来做对比测试。 “瞳孔对光反射存在,但比较迟钝。”医生说,这句话像一个法官的锤子,敲定了她的“失明。” —— 警局 “闻队,那对夫妇的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氰化物中毒。”小吴快步走来,“还有,现场的物品都检测过了,没有发现有毒物质。” 闻时清微微蹙眉,“监控呢,拿到了吗?” 小吴总结道,“我刚看过了,就是他们夫妇突然倒地,然后那个女儿去看他们,还说了几句话。然后他们就像是回光返照似得,紧接着就开始抽搐,然后人就没了。” “回光返照?”难道是使用道具的玩家?那他们是道具效果不够,还是说又被杀了一次。 “对,他们明明面色好了些的。” “你把那一段调出来给我看看。” 小吴调出画面:黄婉竹夫妇毫无征兆地一块倒下,两人都捂着胸口,似是呼吸不过来。可很快,他们就又能喘过气来了。 这个时候,沈鸢推着轮椅过去。画面里他们聊了几句,沈鸢还拿出了糖和水。可是他们刚喝了几口,又再次发作,浑身抽搐起来。 闻时清指着画面里时幼拿着的手帕,“那块手帕也检测过了吗?” 小吴点点头,“对,没有检测到有毒物质。” 他快速吩咐,“氰化物中毒后发作时间在一小时内,既然不是在跑步时接触到的。那一定是在家,你跟我去他们家里。” “是!” 于此同时,病房里的时幼听到房间里没人后。 她睁着眼睛,手摸索着确定位置。 进到卫生间,她掏出一块手帕。本想直接扔到垃圾桶里,可又怕被警察查到。 她又摸索着走向窗户,她现在看到的世界就跟万花筒似的,上下左右颠倒,比例奇怪,就连颜色也是混乱的。和真瞎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时幼走到窗台跟前,推开窗户,突然,“嗒——”,她听到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她迅速把帕子一角夹在窗户缝隙,其余部分挂在外面,这样只要不特意检查窗户,是不会发现的。 【丁零大小姐:艹!我花那么多钱,结果她这么轻松就化解了!?这破道具!】 【大小姐来了!丁零大大,现在有什么感想么?】 直播间顿时出现一堆现金红包。 【拿钱!少说话,好好看直播】 【好嘞大小姐!】 【好嘞大小姐!】 …… 【什么情况?怎么有两块手帕,她怎么还藏一手呢!】 【已经看过回放回来了,她在倒下的那时调换了手帕,还特意留了一块在现场,太狡诈了!太狡诈了!】 【只有我想学她这手法么!时幼这个手速,绝对是干魔术师的好料子啊!!!】 【不不不,时姐可是制毒大师啊!谁能想到她就用点苹果和杏仁,连实验器材都没有就做出来氰化物了啊】 【那个操作其实还是简单的,关键是你得不被查到啊】 【你看看,时幼出门时拿的袋子里可都装了她昨晚用到的器具,在他们跑步时,她趁机就扔在了垃圾桶。这警察绝对查不到啊!】 【那纪帆大大呢,他岂不是会被查到!?】 “小鸳,你怎么样?”沈瑜一脸心疼地走进来,她刚得知消息,妹妹竟然瞎了!?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她其实就是npc,毕竟自己都没见过这么惨的玩家了。本来就不能走了,这下都看不见了。 所以现在能肯定的是,如果是家里人下手,最大可能就是沈峥干的了! “姐,我没事。”时幼已经坐到了病床上了,她假装不知情,“爸妈还好吗?” 沈瑜的手僵住了,她可最不擅长处理这种情感问题啊,她现在怎么说会好,难道直接告诉她,她爸妈都没了! 时幼能感觉到沈瑜的呼吸变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七秒钟。 “姐?”时幼又喊了一声,这次她故意让声音里多了一点不安,一点孩子气的、对未知的恐惧。 她摸索着抓住沈瑜的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瑜深吸一口气,“小鸳,爸妈他们……走了。” “姐,怎么会?”时幼的声音在哭腔和指纹之间切换得行云流水,“我都被救过来了,他们怎么会……” “他们发作太快,救护车来不及…” 时幼听到这里,把脸埋进正头里,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这,哭声时断时续,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几乎撕心裂肺的抽噎。 演了这么多场,时幼都已经会计时了。哭个大约两分半钟,这个时长刚刚好,太短显得薄情,太长会让对方疲劳。 这也是她从业多年得出的结论,毕竟每次会见病人,她都像是一台电脑似的,自动分析他们的行为、心理… 沈瑜只能轻轻拍着时幼的肩膀,希望能这个女孩一些安慰,丝毫不知道自己被骗得团团转。 第144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15 门铃响的时候,沈峥正站在阳台上,手里还握着一杯果汁。 他不紧不慢地穿过客厅,在走到玄关之前,用余光扫了一遍整个房间。 厨房的杯子和破壁机已经清理过了,他房间里的昨晚用到的器具也收拾好了。 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穿着深色外套,胸口别着工作证,其中两个人手里提着银色的金属箱——勘查箱。 另外正是早上见过的那两个男警。闻时清看着三十出头,眼神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另一个男警小吴,年轻一些,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你好,关于你父母中毒一事,需要对你的住所进行搜查和取证。”闻时清亮出搜查证。 沈峥侧身让开,“中毒?请问我爸妈究竟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抱歉,等我们查清后会告诉你的。”小吴顺手关上客厅的门。 沈峥没再多话,他站在玄关,似是紧张般,不停地饮用着手里深绿色的果汁。这次的身份虽然动手方便,可是逃跑就不方便了。谁会在家人死了后还能跑外地的,他要是跑了,绝对先抓他。 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待在这里。 闻时清站在客厅中央,像一根轴心,目光缓缓地旋转,整个房子的窗户都是开着的,虽说现在是转秋之际,有这么热么。 另外两个人开始分区域作业,一个走向厨房,一个走向储物间和卫生间;年轻的那个男警提着勘察箱上了楼。 厨房里的那个警察动作很快。他从勘察箱里取出干净的采样瓶和无菌棉签,开始在每一个可能的位置上取样——灶台表面、调料架的每一层隔板、水龙头的开关把手、水池的下水口… 棉签在采样液里浸湿,然后在指定的位置上擦拭,再放回采样瓶,密封,贴上标签。 沈峥看着那个人的动作,心底绷得很紧,但表情纹丝不动。 厨房是他清理最彻底的地方,但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微量残留。哪怕他已经用强氧化剂处理过了,但氰化物的转化物也还可能被检测到。 “厨房很干净啊?”闻时清注视着沈峥。 沈峥回过神,“对,我早上做早餐后顺带清理了。” 闻时清站在门口嗅了嗅,“那你不会有洁癖吧,都用上84清理了。” 你那是狗鼻子么,通风这么久,早该没味道了啊。沈峥心里暗暗吐槽,面上无波澜,“我是想好好表现一下的,毕竟我刚和他们缓和关系,谁知道…” “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我看你面色有些不好啊。”闻时清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 沈峥摸了摸脸,“谢谢。可能是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我还需要点时间。” 闻时清转了话题,“你妹还在医院抢救,你不去看她吗?” “医院说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我让沈瑜先过去了。我回来拿她的一些生活用品,没想到你们先来了。” 闻时清听着他的解释,顺手打开了冰箱,有苹果,木薯,还有一些坚果… “你们家是谁负责采买的啊?” “平时是爸妈他们做的,昨天是我买的食材。” “小票还在吗?” 沈峥皱起眉头,“那个已经丢了,如果需要清单的话,我的记性还不错。” “不用。”闻时清拿起袋子,装着所有食材,清单他会去超市里直接调取的。 【我有个问题?纪帆知道他不是真凶吗?】 【……他看起来好像不知道啊!】 【不是,这个尸检报告查不出来吗?】 【作为法医的我科普一下,第一次中毒导致的脑部坏死、酸中毒等病理改变,与第二次或单次大剂量中毒导致的急性死亡过程,在病理上是连续和叠加的。法医无法将两者截然分开,并归因于“不同时间”的中毒事件。】 【等等,所以现在真凶是时幼,沈峥还以为是自己吗?还在家里帮她清理痕迹吗?!】 【哈哈哈哈哈!看起来好像是这样!】 【我就想知道他们第一次中毒是怎么回事啊?是果汁的问题吗?】 【丁零大小姐:我也想知道。说出正确答案的来我这里领卷几!】 【大小姐!我知道!是果汁!纪帆在果汁里加了毒素,他现在喝的果汁里加了活性炭和中和剂,所以他没有毒发】 【丁零大小姐:艹!这个狗东西,对自己也下得去手!你,到时候去我助理那私信收货地址!】 【谢谢大小姐!祝大小姐天天开心!】 【慕了!】 【羡慕了!】 【所以学好数理化,还能赚钱的么!啊——!我也想要卷几啊,一句话就能有20w了!】 【我以为他给自己果汁里加的是巴西莓粉啊!!!活性炭不会死人的吗?还能喝啊?】 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时幼正在用指尖一粒一粒地数床头柜上的葡萄。 沈瑜给她洗了一小碗葡萄,是护士说这样做可以让小鸳用触觉来弥补视觉的缺失。 所以当门被推开时,她没有转头,手指停在那颗葡萄上,拇指和食指捏住果柄,轻轻一提,然后准确地把葡萄送进嘴里。她现在完全靠耳朵接收信息。 三个人的脚步声。第一个沉稳有力,皮鞋,橡胶鞋跟,落地时前掌先着地,后跟有一个轻微的摇曳,说明走路的人个子不矮,一米八到一米九之间,体重不轻但控制力很好。 第二个脚步声轻一些,运动鞋或者软底皮鞋,步伐频率更快,是个年轻男性。 第三个,应该是她哥沈峥了。 时幼把葡萄咽下去,像是在品尝味道,实际是在给大脑多争取半秒钟时间来调整状态。 “你好,沈瑜。”第一个声音开口了,“我们是警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时幼的手在床上摸索了一下,“警察?” “怎么了……是我爸妈的事吗?已经查清楚了吗?” “现在还在调查中。”闻时清说。时幼听到他在床尾的位置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看她的病历牌,“我们主要是想知道,你和父母一起出门的时候,有同时接触过或者食用过同一个东西吗?“ ? ?宝儿们,谢谢你们的票票*^o^*。 ? 我这样每个世界换名字你们能分清人物么【戳手手】 ? 可以多发点评论和我互动的,我都感觉没有人看了么o(╥﹏╥)o 第145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16 时幼做出一副认真回想的表情。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没有,”她确定道,“我们早上一起出门后,我就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一起锻炼。” “后来他们好像低血糖了,我过去查看,给他们递了糖和水。” “喝水后,他们…他们就突然…”时幼掩面,假装难受。 闻时清可不管这些,他在笔记本上记着些什么。 这和他们在监控里看到的一样,难道那对夫妇不是出门后接触到的吗? 沈峥一直站在两个警察身后,说实话,他是有些怀疑时幼的。毕竟他下的毒,可是只给了黄婉竹和沈瞻。 那沈鸢是怎么中毒的,而且这么巧的是,她中的毒和自己制作的毒是一样的。她是不是用什么特殊的游戏道具了? 游戏商城里的道具各种各样的,他不能确定玩家会选择什么样的道具。如果说她使用道具后能找到对自己不利的证据,那看来她就没必要留了。 游戏里其实还有一条潜规则,玩家变成真凶后,世界音未播报前,真凶是还可以动手的。 时幼听到那个警察在走动,“哗——!”,他拉开了窗帘。 “你是真的瞎了吗?” 时幼被子下的手攥得死紧,生生压下了想要挡住光线的冲动。她同时还得担心对方没看到那条手帕,否则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这位警官,你太过分了!”沈瑜抢先道,“你现在是来调查案子的,而不是来审问我妹妹的。更何况我现在怀疑你诬陷她的名声!” “她身体什么情况,医生比你更清楚!怎么,要我现在去找医生来跟你聊吗!” 闻时清冷声道,“不用了。”要不是现在身份不合适,他还真想拿那个小电筒给她检查一下。 看着沈瑜不悦的神色,今天就先到这吧,得回去整理一下线索了。 “我们走,谢谢各位的配合。”他带着小吴回了警局。 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时幼才稍稍放下心。 “什么人啊!这么拽做什么,又不是欠他钱了。”沈瑜看他出了门,小声嘀咕着。 “小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沈峥走到时幼身旁,说话的同时在她眼前挥着手。 时幼假装没看到,苦笑着,“捡回一条命就万幸了。本来就残疾了,还怕再多一个么!” 沈瑜斜了一眼沈峥,哪壶不开提哪壶,“哥,我想吃糖醋排骨,你今天来晚了。罚你去买吧,小鸢也是想吃的。” “好,”他看着时幼毫无变化的瞳孔,难道真的是巧合,或许找医生问一问更好,“那我下楼去买,小鸢,你还想吃什么?” “我现在吃不下,谢谢哥。” “不吃饭不行,我看着买吧。”沈峥现在怀疑时幼,但是也只能自己调查了。那个防御型的游戏道具已经花掉他大半的积分了,如果再买的话,他也吃不消了。 要不是之前得了个小道消息,说是这个世界会有特殊物品出现,导致很多中级玩家抢着进入这个世界,他也不会提前购买游戏道具的。 只能说现在活着还是他有先见之明啊。 沈瑜看时幼一副郁郁的样子,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毕竟这对她来说只是少了两个竞争对手啊,可死的是人家爸妈,她实在无法感同身受了。 她站到窗口,看着楼下,“小鸢,你说那男生是不是在跟踪我们一家啊。我都看到他好几次了!” 男生?时幼也想起了,是那个一直跟着沈峥的男生。 “姐,他又跟来了?” “对啊,我都怀疑他不吃不喝的吗?怎么会走到哪儿都能看到他啊。” “可能是个巧合吧。”时幼随口敷衍着。如果说他一直跟着沈峥,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警局 闻时清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一支蓝笔。白板上写着几行字: “黄婉竹和沈瞻夫妻——氰化物中毒” “毒源???” “案发前行程:家——小区跑道” 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鉴证科的小周,负责现场勘察;情报组的刘姐,负责外围消息;还有两个年轻警员,小吴和晓晓,负责跑腿和看监控。 桌上摆了一堆文件——现场勘察笔录、毒物检测报告、手机通话记录…… “先从房子开始。”闻时清指了指小周。 小周翻开笔记本,“他们的住所是一栋二层别墅,位于陈北老小区。我们做了全面勘察,厨房、储物间、卫生间、卧室,所有可能存放化学品的位置都取了样,一共四十七份样本,毒物检测全部阴性。” “全部阴性?”晓晓插了一句。 “全部阴性,”小周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厨房调料架、储物柜里的清洁剂、甚至阳台上的花盆里的土,没有一处检出氰化物。” “那就是说,毒源不在家里?”小吴问。 “不一定,”闻时清开口了,“也可能被人拿走了。” 小周点了点头,“还有一个情况——我们发现,厨房被收拾得非常干净。怎么说呢…就让我想到医院的感觉。” 众人皱了皱眉,家里还能给人医院的感觉? “是消毒水的味道吧。”闻时清总结道,他子啊白板上又写了一个词:“过度清理?” 他转过身,“案发那天的监控,都找出来了吗?” 小吴报告道:“小区各个方向的监控都看过一遍了,和沈鸢的笔录一致。” “他们从家里到跑道的路上有没有停留过?” “没有,”小吴摇头,“监控显示,他们是径直朝着那个方向去的。” 闻时清想到他们进入游戏世界的时间是一致的,“前三天的监控呢?” “啊?前几天的也要看吗?那这工作量太大了吧,闻队~” “先看他们一家五个人的就行了。” 小吴在纸上记下内容,不情愿道,“好吧。” “时幼体内检测出氰化物,微量,”闻时清的语速慢了下来,“她又是怎么中毒的,为什么会和那对夫妇的中毒量不一致。”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吴低声说,“毒素在他们夫妇身上。比如……衣服上、手上、皮肤上。他们无意间摄入了?” 第146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17 “检测结果呢?” “黄婉竹的衣物和体表样本还在检测中,结果没出来。” 闻时清放下蓝笔,“刘姐,他们的经济状况怎么样?” 刘姐早就等着这句话了。她把一沓打印纸往桌上一放,“有意思的来了,他们夫妇俩,一个月前借了两百万高利贷。” 小吴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两百万,利息多少?” “月息三分,也就是百分之三,”刘姐说,“每个月利息六万以他们的收入水平——黄婉竹工资3千出头,沈瞻月入7千多——根本还不起。” “那他们借钱干什么?” 刘姐又翻了两页纸,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拍在桌上。“一个月前,他们花了一百万,给三个儿女买了意外险。”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张流水单上。 “三个儿女,”刘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单子上划,“三份意外险,保额都是5百万。” “五百万?”小吴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这么多!” “另外一百万,去向不明。” 闻时清从白板面前转过身,“去向不明什么意思?” 刘姐说,“借来的两百万,一百万支付了保费,剩下的一百万从沈瞻的账户转出之后,进了五六个不同的人头账户,然后又转了几次,最后消失了。以我的能力,暂时查不到更远。” “什么时候转的?” “一个月前,购买保险的同一天。“ 闻时清慢慢走回到座位前,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地转动,“一对收入不高的夫妇,借了两百万的高利贷,给三个儿女买了高额的意外险——受益人是那对夫妇吗?” “是,”刘姐点头,“受益人是投保人,也就是他们夫妇。” “也就是说,如果三个儿女中有一个出了意外死亡,”闻时清在空中比了一个数字,“他们夫妇能拿到500万的赔付。” “对。” “那剩下的一百万,”闻时清的语速更慢了,“最有可能是去哪?” 晓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了一眼闻队,又看了一眼刘姐,最后还是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闻队,你是说……那对夫妇借高利贷,给儿女买保险,然后自己中毒?这说不通啊…” 闻时清拿出一份事故报告,“沈鸢两周前出了车祸,车主肇事逃逸,现在还没找到车主。你们觉得有关系吗?” 晓晓震惊:“不至于吧,亲生父母买凶杀自己的女儿!?” “还有那天是周内,沈鸢为什么要在该上课的时间走出学校?”闻时清看了一眼小吴。 小吴翻了翻资料,“那天黄婉竹被摩托车撞到,送进医院。” “这么巧吗?”闻时清放下笔,“刘姐,继续追那一百万的下落,不管转了多少手,我要知道它最后去了哪。小周,你去沈家再查一次,重点查下水管道,如果毒物真的是在家里处理的,一定会用到水源。” “小吴,你去查黄婉竹和沈瞻的社会关系,确定有没有其他对他们夫妇有杀意的人。” “晓晓,你去查沈家三个儿女这几天的行踪。我要知道他们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买了什么?事无巨细!” “收到!” 傍晚的风从医院的围墙那边吹过来,带着消毒水和枯叶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时幼坐在轮椅里,她把轮椅停在了医院东侧围墙外的一棵银杏树下,她当时拨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了医院。 她是趁护士换班的时候出来的,她的眼睛现在分不清事物的比例和方向,但经过她一天的适应,她已经摸清了这种效果的轮换规则。 最先是鱼眼畸变,视野中心放大,边缘极度缩小弯曲,像通过猫眼倒着看世界,这个其实还好,能看清一些的。 第二种是颜色颠倒,红变蓝,蓝变橙,阴影变高光,整个世界像彩色负片。她只能将看到的图像通过颜色倒推来分辨。 第三种是视觉错位,看到的物体实际位置与视觉有1—~2米的偏移。这个只能靠触觉来准确判断位置。 最后一种就是上下颠倒了,视野上下翻转,抬头看到地面,低头看到天空,看着看着就会头晕犯恶心。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时幼,都怕是以为是恶鬼了,头一会朝天一会朝地,身子还扭曲着,居然还是漂移行动的。 时幼就靠着这诡异的姿势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监控——楼门口的摄像头向左偏了二十度,盲道尽头的斜坡被一辆送餐车挡住了,她绕了十步路。这一切在她脑子里是一张画满了红线和绿线的地图。 【~~~和时姐一比,我发现贞子都眉清目秀了些了!她怎么像是恶鬼上身了似的】 【截图!截图!截图!表情包有了,配文:天灵灵地灵灵!】 【时姐和医院是真的有不解之缘了!】 【呵!不过就是运气好而已,这个世界人手都有游戏道具,我看她还怎么赢!】 【???现在我都能免费看到有游戏道具的直播间了!】 【乡巴佬!钱不过是一个数字,真正重要的是*****】 【什么情况?她被禁言了,还是他骂人了!】 【嘘~】 她停了下来,银杏树的另一侧有人在说话——一个女人和一个男生。 时幼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们。女人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紫色外套,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攥着那个男生的袖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男生的轮廓和她有几分相似——是那个跟着沈峥的男生! “林林,妈求你了,”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要被风吞掉,“票我都买好了,晚上的车,我们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男生没有回答,他垂着眼睛,目光落在抓着他袖子的手上——那手背上有一块青紫色的瘀伤,边缘已经开始发黄,至少是三四天前的旧伤了。 “你爸今天上夜班,”女人继续说,声音在发抖,“我们趁他不在家,收拾几件衣服就走。我在那边已经给我们找好了房子,你还可以继续上学,那边的学校妈打听过了——” 第147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18 “我不走。” 男生的声音不大,但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地上,不响,但很重。 女人的手僵住了。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但没有找到。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男生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稳了,“走什么走,我爸又没做错什么?” 时幼皱起了眉头。 女人的表情在那个瞬间碎裂了。她的手还攥着儿子的袖子,但那种攥法已经变了,从一个求救者的抓握,变成了一个溺水者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次、无力的、本能的收缩。 “他没做错?”女人的声音几乎是泣声,“林林,你看看我——”她松开袖子,把自己的脸抬起来。 时幼看清了那些伤痕。左眼下方一块暗紫色的淤青,已经肿得把眼尾挤成了一条缝;额头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不长,但很深,像是一条干涸的河。 “你看看我,”女人又说了一遍,“他打我打了十几年,你从小看到大的,你跟我说他没做错?” 男生的目光从那些伤痕上一一扫过,“那是你惹他的。” 女人的眼泪是在这句话之后才开始流的,“林林,”她的声音已经完全碎掉了,“妈妈知道是我没给你一个好的家庭环境,所以你不懂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可是妈妈现在知道了,你跟妈妈走,你以后就会懂的…” “妈妈知道你的性取向,没关系的,林林。只要你幸福就好,你跟我走吧!”女人几乎是在祈求。 男生的眼睛动了一次。就那么一下,像是冰面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我不走。”男生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坚决的底子没有变,“你为什么要走,爸爸对你不是很好吗!他是打了你,可是他也很后悔啊,他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而已。他不是都和你道歉了…” 男生走了。 女人站在原地,像一颗被暴风雨打折了的树。 时幼在银杏树下复盘这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一个孩子从小开始每天看到父亲打母亲,看到母亲流血、流泪、沉默,看到所有人都不来帮忙,看到这个世界默许了这一切,他就会慢慢地把这种暴力内化成一种秩序。 否则他要怎么面对那个事实——他的父亲是一个恶魔,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念头只在时幼的脑海里停留了几秒。 时幼推动轮椅,慢慢靠近那个女人,“阿姨,” 女人猛地抬起头,反射性地退缩,“你……你听到了?” 时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推动轮椅又近了一步,“阿姨,他不会和你走的,你应该自己跑。” “不…不行”她愣了一下,“我如果一个人逃走了,那他会挨打的。” 时幼想起男生拿起手机的那一幕,她弯下腰,一把抓住女人手里的车票,翻过来看了一眼。发车时间:晚上11:40。时间上还是够的,但前提是——那个电话还没打出去。 “你现在就走,不要回家,不要拿任何东西,直接去火车站。” “为…为什么?”她问。 时幼看了女人最后一眼,“你快走吧,别回头。” 女人终于动了,深紫色的外套在暮色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越来越小。 时幼看着女人的动作,叹了一声,“人啊,总是会选择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那是女人走时落下的。她随手解开锁屏,在上面下单了一样东西。 【不是,时幼,怎么又不给我们看啊!你又做什么了!】 【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大晚上跑出来就是来看别人吵架的?!】 【装神弄鬼,她现在眼睛看不见,腿也动不了,她指定输!】 【来来来!新一轮赌局开始了,来下注啊!】 【我赌时幼这把会被抓到,她这次身体条件太差了,我刚从那边回来的】 【我不信,我赌时姐赢】 【我感觉悬啊,我也从那边回来的,我下注她输】 【加一】 警局 一个年轻女孩坐在长椅上,长发扎成低马尾,穿着一件灰色卫衣。 闻时清原本只是路过,但她走过她面前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闻队,”沈瑜开口。 闻时清侧过身,仔细看了她一眼,“沈瑜?” “我哥想杀小鸢,”她说。 “跟我来。” 他把沈瑜带进了二楼的一间询问室。 “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的?” 沈瑜把手机推过来,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这是前天晚上,我找到小鸢出车祸的那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我找人修复后,只有这一点内容了。” 闻时清点了一下播放键,看到了车祸后沈峥跑了出来,不是先打电话救她的妹妹,反而是在重压她身上的伤口。 “车祸是你哥找人做的?” “我不知道。”沈瑜摇摇头。 闻时清靠向身后,“既然是来找我合作的,那有其他线索,是不是也该共享一下。” 沈瑜收起揉红了的眼眶,果然演戏还是不适合自己,“闻队才应该投桃报李吧,毕竟我都分享了这么重要的证据了。闻队查到什么不是得回报一下我。” 闻时清觑了她一眼,“现在死亡的是黄婉竹和沈瞻。你拿来的证据只能说明沈峥对沈鸢有杀心,并无法找出杀害那对夫妇的凶手。” “你就说合作不合作吧?” “合作可以,但是你手里的砝码还不够?” “我在那对夫妇死亡的前一天晚上,听到了研磨的声音。” 闻时清的身体微微前倾,“继续。” 沈瑜翻了个白眼,“我的这个身份听觉很灵敏,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一直听到各种奇怪的声音,是从沈峥的房间传来的。”她留了个心眼,没有提起沈鸢的房间也有声音。 “研磨?所以说,毒素是他自制的!”闻时清立即跑回办公室拿出沈峥的购物清单。 苹果、瓜子、花生、鸡蛋、牛奶、杏仁…… 第148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19 出院手续是沈瑜去办的。 时幼坐在病床边上,已经换下了住院服,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轮椅停在床尾,折叠好的毯子搭在扶手上,是她自己“摸”着放上去的。 沈瑜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单子和一个塑料袋的药。她今天化了淡妆,但眼下的粉底比别处厚了一层,没盖住疲惫的青灰色,看来也是很“忙碌”了。 “好了,走吧。”沈瑜把单子塞进包里,走过来扶着时幼的手臂。 “姐,”时幼开口,“你最近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沈瑜的声音很快,“处理一些……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好好养身体。” 真是气死她了,那个破警察,最后也没说同意合作,还把她的线索都套走了,他给我等着,沈瑜在心底里恶狠狠地想着,面上一副平静。 沈瑜推着时幼出了病房。 “欸,你看新闻了吗?”沈瑜突然说,像是不想让氛围沉默下去。 时幼摇了摇头。 “好惨啊,”沈瑜说,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时幼的余光里,“就昨天的事,城南那边,一男一女都死了。两口子,男的把女的杀了,然后自己自杀了。” 时幼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停住了。 沈瑜还在看着手机,“好像是那个女的想跑,被她老公发现了。两个人打起来了,就在他们儿子面前。男的拿刀捅了女的,然后自己……也不知道是后悔了还是怎么的,也捅了自己。等邻居听到声音报警,两个人都没了,就剩那个儿子在旁边坐着,身上全是血。” 时幼的心脏跳了一下,仅仅是那一下,她想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儿子多大?” “二十左右吧,”沈瑜翻了翻手机,“唉,你说他以后可怎么过啊,亲眼看到父母死在自己面前…” 所以说,人啊,真的是劝不动的。即使那个女人知道回去可能会面对什么,她还是回去了,而不是自己先跑。 有时候命运真的很奇怪,即使你知道结果,也会毅然去选择那样做。 时幼把这些念头从脑海里推了出去,像推开一扇很重的门。她把这些念头推到门外面,然后把门关上,上了锁。 【使用道具:回响硬币】 【回响硬币:价值1000积分。 用法:将目标人物的随身物品(如毛发、烟头、照片)放在硬币上,弹起硬币。落地后显示哪一面朝上: 眼睛朝上:硬币会轻微发热,并朝某个方向轻微滚动——指向该人物最近停留过的地点(或藏匿物)。 嘴朝上:硬币会出现细小划痕,朝向某人——指向与该人物有秘密关联的人(同谋、情人、仇家)。 限制:每天只能用1次,对同一个人连续使用会失效12小时。硬币给的只是“指向”,不是最终答案,仍需玩家调查。】 沈峥在时幼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根头发,放到硬币上。“嘣!”他弹起硬币。 “喤啷啷啷——”,眼睛朝上,硬币朝着东南方向一直滚动。 他跟着硬币的方向走出门去,先是右转,直行了大概500米左右,硬币终于停了下来。 沈峥看着面前的垃圾桶,这道具怎么回事?让他翻垃圾桶吗!? 他昨天去问过时幼的病情,虽然医生说是她的确失明了,可她为什么会中毒依然是个谜。更何况,他总觉得这个小妹比那个演技差的沈瑜更让人看不透。 沈峥戴上棉线手套,蹲在垃圾桶前。他把桶身放倒,让里面的东西倾泻出来——菜叶子、方便面桶、尿不湿…… 下风口,腐臭味一阵一阵地往脸上扑。 树枝碰到一个硬物,发出清脆的“咔”一声。他拨开覆在上面的烂菜叶,露出一只棕色的小玻璃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拇指大小,盖子拧紧了,里面是空的。 他刚想要拧开看看,身后的脚步声就响了。 两个人,步伐一致,落地节奏沉稳,鞋底与柏油路面的摩擦声有一种训练有素的均匀。 沈峥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已经松开了那只小瓶,让它重新落回垃圾堆里。他把树枝扔到一边,站起来,转过身,表情已经切换成了疲惫的,落寞的。 “沈峥?”走在前面的人打了声招呼,是闻时清,他身后跟着的是小周,手里提着勘察箱。 “闻警官。”沈峥点了点头,把手套摘下来,叠了一下塞进裤兜里。 “在找什么?”闻时清朝地上的垃圾堆瞟了一眼。 沈峥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没什么,母亲曾说她丢了把钥匙,我想帮她找找。” 闻时清没有追问,为什么要到这么远的垃圾桶来找。 “正要找你。上次在你家采的那些样本,检测结果都出来了,全阴性。没有检出氰化物。” 沈峥的表情没有变化,“哦,那就好。” “但是,我们想再做一次检查。重点是房间里的下水管道,还有一些上次没来得及看的地方。” 沈峥的耳朵微微转了一个方向,“上次不是已经采样过了吗?” “再确认一遍。” “行吧,”沈峥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三个人穿过小区的甬道,朝沈家门口走去。 —— 小吴敲了敲门,门开了。 是个六十来岁的女人,她的目光扫了眼小吴的装扮。 他亮了证件,“你好,我是市局的,想了解一下隔壁沈氏夫妇的情况。” 女人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复杂的、掺杂着好奇和一丝隐秘兴奋的东西,“沈家两口子啊,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小吴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他们平时跟邻居走动多吗?” “不多,”女人摇头,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斟酌措辞,“怎么说呢,那两口子吧……大家都不想跟他们来往。平时见面也就点个头而已。” “为什么?他们人不好吗?”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屋里,确认没人在听,她把身子往外探了探,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跟你说个事,警察同志,你别说是我说的。” 小吴握着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跟她是隔着篱笆墙的邻居嘛,”女人说,用下巴朝沈家院子的方向努了努,“别墅区大家都各过各的,不爱管别人家的事,但有些事吧,你想不听到都不行。” 小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他们家那个小女儿,不知怎么传出是喜欢女孩子的。然后大家就都害怕啊,也不想让自己家孩子和他们玩。这东西,我们都害怕传染啊!” “你刚才说,有些事想不听到都不行。什么意思?” 第149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20 女人又抿了一下嘴唇,“那两口子,对那个小女儿,态度不对头。” “怎么说?” “我们这是别墅区嘛,房子隔音比一般楼房好多了,正常说话隔壁是听不到的。”她顿了顿,“但是吵架就不一样了。” “大概两年前吧,有一天晚上,挺晚了,我在我家二楼主卧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隔壁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不是一般的那种吵,是那种——怎么说呢——撕心裂肺的那种。” “我听到那个女的,就是女主人黄婉竹在喊,声音特别大,隔着两个院子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说…” 女人停了一下。 “‘她就是个耻辱’。原话,‘我们养她养错了,早知道今天,当初就不应该生下她!’” 小吴的笔停了。 “然后呢?” “然后是男的在劝,声音低一些,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女人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但是我听到了一个词,好像是…是…荣誉处决!对,就是这个词。我还去问我家老头那是什么意思呢,他说让我别多管闲事。” 小吴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心底里惊涛骇浪,荣誉处决!他们居然是这么想的!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谢谢你提供的情况,如果想起别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小吴递过去一张名片,随后迅速回了警局。 —— 轮椅的轮子碾过门槛,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时幼被沈瑜推着进了家门,鼻腔里涌入一股陌生的气味——消毒水混杂着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 客厅方向有人说话,是一个压低了的男声,“沈先生,我们正好也要对小区里的垃圾桶进行取样。我看你下午也是在垃圾桶里找钥匙是吧。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把钥匙的照片给我看一下,我们看到了可以给你送回来。” 沈峥的声音依旧平稳,手上依然是不变的果汁杯,“不用麻烦了,我到时候再找找吧。” “小鸢回来了。”沈峥的脚步声朝她走过来。 “小瑜,你先带小鸢回她房间休息吧。”他说道。 沈瑜的手搭上时幼的肩,轻轻拍了拍,却没有立刻推动轮椅,她在打量客厅里的情形,试图知道警察查到哪里了。 时幼听到垃圾桶的时候,猜到或许沈峥已经查到自己丢的那些垃圾了,看那个闻队说的话,就是他还没找到了。现在快递应该已经到了吧,希望那个男生的动作快一点了,不然还得自己动手了。 “沈瑜小姐,”闻时清开口,“方便的话,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昨天早上你最后一次见到父母时的情况。” 这个闻队是什么意思,同意合作了?这个时候来找她?“我先送小鸢回房间。” “嗒!”房间的门关上了。 时幼推着轮椅到了书桌前,她拉开抽屉,“簌!”,一个小纸片飘落。 看着它落地的位置,已经有人来过她的房间了。该怎么办好呢,总不能都杀了啊,这样自己的嫌疑太大了。是不是该找个帮手了! 院子里 “怎么,闻队这是同意合作了?”沈瑜双手插进口袋里。 闻时清没有回答,“你还记得昨天早上他们俩出门后,你哥哥在做什么吗?” “没注意。” “那你有听到什么吗,你的听力不是很好。” “记不清了。”这是把她当猴耍呢,什么都不透露,还想让她白说么! 闻时清的眼微微眯了一下,“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们合作,那么积分就会变少。” “我知道啊,但是合作,我们赢的概率更大吧!” “这样吧,做个交易。我们共享情报,但是谁最先找到真凶,就算谁的。这样积分也不需要平摊。” 沈瑜靠在树上,“闻队,这个交易可以做。但是我已经透露过我的情报了吧,现在是不是该你展示诚意了。” 闻时清干脆利落道,“黄婉竹和沈瞻给你们三个人都买了巨额的意外险。只要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死亡,他们会获得一笔巨大的收益。” “意外险?那他们自己没有吗?” “没有。”闻时清问道,“现在你该说了吧。” “我只听到洗碗的声音,其他没有了。” “你…就这些?没有了?” 沈瑜坏笑道,“没了,谢谢闻队的消息了!” 楼上的时幼仔细盯着他们的嘴唇,保险?原来他们还买了保险?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城东垃圾综合处理厂。 沈峥戴着一双黑色的防滑手套,身后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收电、折叠铲… 回响硬币指的方向是垃圾桶,可那个垃圾桶他已经翻过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他又问了小区里的保洁,才知道每天的垃圾都会在晚上被统一打包送到垃圾场处理。 如果说那个垃圾桶里真的有什么的话,那东西就应该已经送到垃圾场了。 他走到生活垃圾区的边缘,用手电照过去。成堆的垃圾像一座座黑色的小山,连绵起伏,塑料袋、废纸、腐烂的彩页在的鞥逛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质地。臭味扑面而来,不是单一的臭,是成千上万种腐烂混合在一起的、有层次的味道。 沈峥从背包里拿出折叠铲,开始翻。 一铲,两铲,三铲。塑料袋被划破的声音,玻璃瓶碰撞的声音,易拉罐在地上滚动的哗啦声。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重复着一个动作:铲起来,拨开,看,再铲。 翻了大约四十分钟,他的铲子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不同于塑料和玻璃的闷响。 陶瓷。 他蹲下身,用手把覆在上面的垃圾拨开。一个砚台,通身黑色,里面还有些白色的粉末,已经干涸了。他轻轻嗅了嗅,有微弱的苦杏仁味。 难道回响硬币指的就是这个东西,苦杏仁味,氰化物,沈鸢中毒?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是脚步声,从垃圾场入口的方向传来,一步一步,不急不慢,像是在散步。 沈峥的手电猛地朝那个方向打过去。 第150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21 一小时前,警局 闻时清听完小吴的汇报,发出疑问,“荣誉处决?那是什么?” 小吴把面前的文件夹翻开,念道,“荣誉处决是指家庭成员以维护家族或社群‘荣誉’为名,杀害被认定有‘失当’行为的成员的暴力行为。” “这只能说明他们和小女儿之间的杀机。”闻时清抬起笔点了小周,“黄婉竹和沈瞻体表的检测报告出来了吗?” “出结果了,他们俩嘴角处都有氰化物的残留,毒素应该是食入的。还有,黄婉竹的手指上也有残留毒素。”小周又从文件夹抽出一张纸,“他们房子里下水管道我们也做了加急检测,没有找出氰化物的残留。” “但是——我在管道内壁上检出了氰酸盐、碳酸盐和氨,具体来说,是氰化物被次氯酸钠氧化后的产物。” 闻时清顿了顿,“所以是有人在下毒后用84消毒液清理了用具?” 小吴疑问,“那也可能是清理的人并不知道吧,他只是习惯性清理?” 众人看着小吴,像是看白痴一样,晓晓嫌弃道,“你是没洗过碗还是没用过84?” “啊?不行吗?”小吴挠了挠头。 小周解释道,“如果用84消毒液洗碗,残留的消毒液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 他依旧嘴硬道,“那也不一定是碗上的啊,周哥不是说了,黄婉竹的手指上也有啊。” 众人决定忽略他的说法,殊不知他居然误打误撞说对了一半答案。 “也就是说,毒素是在他们家里出现并被清理的。而且很有可能在他们夫妇的食物中,从他们出门到跑步昏厥的期间一直有监控存在。他们只喝过几口水,并没有吃过东西。”刘姐总结着,“水也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是被家里人投毒!” “那嫌疑人就是他们三兄妹了。”小吴插道。 闻时清转头问道,“晓晓,他们兄妹几人的行踪查得如何。” 晓晓翻开笔记本,“沈峥,公司职员,这几天除了正常上下班,就是他和父母吵架以及超市采购了。至于他提到的被催债,我们查了通话记录,是一个不记名手机号,无法追踪。” “沈瑜,目前能查到的行踪就是和一些她的朋友喝酒闹事。通常都是大半夜回来,不过从监控看她并没有带物品回家。不过也不能排除她带小件物品回去。” “沈鸢,除了上学没有其他外出活动。但是第一天和第二天她回家都很晚,她的说法是拍摄宣传页以及和同学玩。我打过她说的同学电话,周思怡和于粒都为她作证确实如此。因为她每天是带包出门的,所以无法判断她是否有带东西回去。” 闻时清点了点头,“有一个问题,氰化物是管制物品,他们几乎是不可能购买到的。所以最有可能的是她们自制的。” “自制?!”小吴惊道,“这么强的吗?” 小周鄙夷道,“操作是简单的,有苹果和杏仁就行。” “那些垃圾桶里的东西呢?”闻时清想起沈峥那不正常的操作,有人会为了找钥匙去翻垃圾桶? “闻队,那可是几大箱子的垃圾啊!”小周苦命地揪着头发,“我得测到什么时候啊!” “铃铃铃——!”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 闻时清扬了扬头,示意晓晓去接一下。 “喂!” “喂,110吗?我要报警。”一个男声。 “我在城东垃圾综合处理场,”男生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急促、慌乱,“有人要杀我,是沈峥!我知道我跟踪是不对的,可他拿着刀,他一直在追我,求求你们快点来——” 他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 “沈峥!”小吴已经站起来了。 闻时清下令,“立即去垃圾场现场,封锁区域。” 时间拉回现在,城东垃圾场 沈峥的手电照亮了铁栅栏门。那个门还在原来的位置,锁链还在晃,像是刚被人推开过。但没有人。光柱扫过去,只有水泥地、铁门、和门框上那根生锈的锁链。 难道是他的错觉? 脚步声又响了,这次更近。 “你在找什么?”男生打完电话走了出去,他问道。 沈峥收起那个砚台,转过身。 一个男生站在垃圾堆的阴影里。二十岁,高高瘦瘦的。他的脸被手电的余光扫到一半,半明半暗,颧骨很高,下巴的线条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硬度。 沈峥见过这张脸吗?他不确定。 “你是谁?” 男生没有回答,他歪了一下头,目光落在沈峥手里那把刀上,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你再找这个垃圾场里被丢掉的东西,”男生说,“你怕警察先找到?” 沈峥看着男生的脸,他想起来了,那个巷子里被殴打的男生,他现在的气质和当时的懦弱完全不同,“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在做对的事情。就像我爸对我妈做的那样,就像我对我爸做的那样。那样他们就永远都在一起了。” 沈峥想起早上的新闻,夫妻惨死,儿子幸存。他就是那个儿子?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啊,这男生有病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沈峥完全不懂他的脑回路。 “她不该跑,”他说,“她跑就是错的。错了就该被打,就像你做错了事。你父母是你动手的吧,你也该被惩罚。” 沈峥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男生身上,手里的折叠刀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些。他一直跟着自己?他知道些什么? 男生朝他过来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沈峥手里的刀。 “你干什么?”沈峥后退了一步,“别过来。”现在也不能动手,对方没动,自己动手不算正当防卫,要是杀了npc的话,评分绝对是0了。 但是真要跑,被个小男生吓跑,这也太丢脸了吧。 男生没有停。 他走到沈峥前不到一米的距离,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把刀刃朝下的折叠刀。 他的目光从刀身上移开,落在沈峥的眼睛里,那双空荡荡的眼睛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了一点内容——是一种期待,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像一个信徒在等待神迹降临。 “你杀过人吗?”男生问。 第151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22 沈峥紧皱眉头,他没有回答。 “我没有,”男生说,“但是我见过,我爸杀我妈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血喷出来的时候是热的,溅到我脸上,那个温度我到现在都记得。你猜怎么着?我妈死前看了我一眼。她没有看我爸,她看了我。”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这是脑子有病?说的话一句都听不懂,本来还想翻一翻的,现在看他这个样子,要不还是先走为上。 “呜哇——,呜哇——!”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很弱,从东南方向飘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粗,越来越响亮。“你报警的?” “你猜她在想什么?”男生依然自顾自说着,他歪了一下头,像是在问一个真正好奇的问题,“她在想,是你害死了我。对吧?” 沈峥慢慢向后撤着,他可不想惹到这个疯子。 “我觉得我爸没做错,毕竟他们永远在一起了!” 男生看到他后退的脚步,一下冲了过去,他伸出手,握住沈峥握着刀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瘦而有力,像一根钢丝缠绕在沈峥的手背上。 沈峥想要抽回手,但男生握得太紧了,“松手!” 男生没有松手,他把沈峥的手连同那把刀一起,拉向了自己的方向——不是推开,是拉近,拉向自己的腹部。刀尖在他的外套上定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沈峥在那一瞬间明白了,这个疯子想要陷害他。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刀抽回来,但男生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牢牢扣着他的手背,“你疯了!”沈峥的声音变了,“你会死的!” “我知道,”男生的嘴角完整地裂开,“我爸妈都死了,他们都死了,你知道是谁害的嘛?”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是我。是我打电话告诉我爸,是我告诉他我妈要跑。他把她杀了,然后自杀了。你知道他自杀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他凑近了沈峥,近到沈峥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扭曲的倒影。 “他说,‘儿子,你做得对。’” “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一句话。他从来没对我说过‘你做得对’,他只会打我妈,打我,骂我是孬种。但是那天他说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终于觉得我像他了。” 刀尖刺破了衣服,刺破了皮肤。一小股深色的液体从不了下伸出来,在男生的白色校服上洇开。 “不是,这关我什么事啊!放开!”沈峥怒道,“我还救过你啊,你现在是恩将仇报!”这人是吃了大力蘑菇么!自己的积分都用完了,想要买新道具都不行,运气这么差的嘛!? 男生低声说道,“我们都是杀父杀母的恶鬼,很高兴你也是和我一样的人啊。我爸说了,下地狱也要带着自己喜欢的人啊,我们当然要一起下地狱啊!” 男生用力一扯,沈峥感觉到刀刃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是肋骨。他身上的血流得更快了,像是开了水龙头。 什么鬼啊~沈峥都要哭了,被个男生喜欢就算了,他还想要他的命!!! “警察!放下刀!立刻放下刀!”三个穿制服的警察从车上跳下来,在他们看来: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刃没入了青年男生的腹部。男生的手似乎是在徒劳地推开那把刀。 而男人的脸上是一种扭曲的、近乎狰狞的表情——那是恐惧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样子,从远处看,和一个正在行凶的杀人犯没有区别。 “不是我——”沈峥喊道,“是他自己——” 男生的身体开始往下滑。 沈峥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这个冻灾在手电光里看起来像是他正把刀往上提。 “砰!”,小吴开枪了,第一枪打在他的左胸上。沈峥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整个人往后跌进了垃圾堆里,塑料袋和碎玻璃在他身下发出破碎的声响! 闻时清怒道,“谁让你开的枪!”这件事太奇怪了,那个玩家怎么可能会贸然对npc动手。 小吴悻悻地放下枪,“他…他都要再次动手了啊!” 【!!!居然下线了!不是吧,纪帆大大,我赌的是你赢啊!哇呜——!我的钱啊——】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吧,时姐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输的】 【等等,为什么啊?那个男生不是喜欢纪帆大大吗?纪帆大大不是英雄救男吗?他为什么要陷害啊】 【难道是由爱生恨?】 【心理扭曲?】 【不是吧!我看到大大有回响硬币我才压他身上的啊!我还等着他拿到证据去举报时幼的啊】 【我的钱啊——】 【最冤枉的难道不是纪帆大大么!他好心救人,结果反被害!?估计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虽然纪帆大大好可怜,但是我真的好想笑啊!尤其是他倒下的时候,那个睁大的眼睛,完全表达了懵逼的状态,哈哈哈!】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勇敢的小鸢,聪明的小鸢。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勇敢的小鸢,聪明的小鸢。” 时幼嘴里哼着歌,手里握着洒水壶,壶嘴倾斜出一道细密的水线,均匀地洒在玫瑰根部的土壤上。 沈瑜走到轮椅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株被浇透了的玫瑰,又看了看时幼握着洒水壶的那只手,“小鸢。” “嘀嗒嘀嗒嘀嗒——”,歌声停了。 轮椅上的少女转过身,“姐?” “你刚才在浇花。”沈瑜说。 “嗯。” “浇得特别好。” 时幼偏了偏头,嘴角微微弯起来,那是一个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乖巧的笑容。“是吗?我凭感觉浇的。” 沈瑜的目光落在时幼的脸上,“先不说你怎么知道哪盆花浇过哪盆没浇过,就说你刚才哼的那首歌,调子很是熟悉啊!好像是——舒克和贝塔吧,这不是这个世界的动画片!” 时幼垂下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手机响了! 沈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闻队时,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接起来,“喂?” ? ?宝儿,换了新封面,喜欢哪个啊?如果喜欢以前的我就换回去! 第152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23 “沈峥死了。”沈瑜还没听清后面的话,她的目光落在时幼身上。 沈峥怎么可能死呢,他不是凶手么!如果他死了的话,那这场游戏就应该结束了。可是现在她还在游戏里,所以…所以他不是凶手!? 【世界音响起:凶手完成凶杀任务,缉捕游戏正式开始!】 “喂,沈瑜你听到没有!凶手很可能是沈鸢,你注意点!”闻时清的声音还在手机里响起。 沈瑜拿着手机后退了几步。 “姐?”时幼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不安,“怎么了,谁的电话?” 她不可置信道,“沈峥死了,是你做的?” 时幼的睫毛颤了颤,“呀!你知道了!” “所以黄婉竹和沈瞻也是你动的手?” 时幼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怎么会,我只是正常关心他们而已。” 没有一句话是承认的,却句句透露着真相。这种感觉总让她似曾相识,她试探道,“你是时幼?” 时幼笑起来了,露出一颗小虎牙,“你认出我也太慢了。” 沈瑜继续后退,“那你刚刚的动作是为什么,你故意透露给我的,你根本没瞎!?” “你不用这么害怕吧,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动手了。”时幼听着她一直后退的脚步,感觉好笑,“要不要合作?” “为什么?你已经完成了大半的任务了,而且闻队也不一定能找到证据,你这个时候找我?”沈瑜犹疑道。 “用合作换消息!”时幼说完,她手一挥,使用了寂静之茧。 【游戏道具:寂静之茧。一次性道具,价格35w。可在直播时使用,屏蔽被选中人物的声音和神情。】 沈瑜看着升起的无形天幕,“我还能有你想要的消息?” “你知道中级卷几有什么用吗?” 沈瑜大惊,“你居然不知道?” 时幼点了点头。 “你居然不是世家的人?!”沈瑜感叹道,“你这运气爆棚啊,能通过评级拿到中级卷几,还能进入这个游戏世界!” “这个游戏世界有什么特殊的吗?”时幼好奇道。 “合作!我告诉你消息,你让我成为帮凶。”沈瑜坐了下来,“初级卷几是进入游戏世界的钥匙。而游戏世界也有不同的划分,分别是初级世界,中级世界,高级世界,再之上的世界我的级别还不能够知道了。” “而初级卷几只能进入初级世界,而高等级的卷几可以进入高等级卷几及其下层的世界。初级卷几获得的游戏积分是一场游戏1分,而中级卷几是10分,高级卷几是100分。” 时幼发问,“那不同的游戏世界有什么区别?” “当然是高级世界里才能获得技能啊!”沈瑜看着时幼的神色,“你难道没感觉到吗?我看过你的直播,你从上次的游戏世界出去后没感觉到身体上的变化吗?” 时幼想起,她的腿好像恢复得速度很快,她还单纯地以为是那个医生的医术高超啊,“我的身体素质好像更好了一些。” “那就对了!”沈瑜翘起二郎腿,“中级世界有概率获得技能,如果没有获得技能,那么也会提升玩家的身体素质,包括体力、速度、敏捷……” “所以…游戏世界会改变真实世界里的身体?那你说的技能又是怎么回事?”时幼越发迷惑了,这个世界这么神奇的么! “当然啊,不然你以为那些玩家都是为了赚钱而来的!其他不说,就说丁零大小姐的天一集团,世界排行榜都能进入前十了,他们还需要玩这个破游戏么!”沈瑜歇口气继续说道,“游戏里获得的技能你就可以想象一下是各种各样的异能吧,比如隐身、飞天、推理……反正各种奇怪的技能都有。当然有些道具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不过那些游戏道具你也知道,大部分都是一次性消耗道具,而且还巨贵!巨贵啊!” “技能是可以代入现实世界的,而道具只能在游戏里使用。” 时幼回想着现实世界,好像没看到什么特别的,“那现实里这些技能如果贸然使用不会被发现吗?” “当然有限制啊!这些技能被规定不能对普通人使用,自然有官方组织来审判的!”沈瑜撑起下巴,“普通人看到了不正常事件,都会有相应的人员给消除记忆的。” “照你说的,如果中级世界一场只有10分,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黄婉竹和沈瞻使用了2颗生命之珠,那得价值积分了!她们不吃不喝一辈子玩也赚不到吧,如果说钱换的积分,那这个游戏才出世几年,就算上万人的积分也不可能都给他们换吧。” “看来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沈瑜继续道,“游戏是只出现了这几年,可不代表他们只玩了这几年。这个游戏世界是一直存在的,只不过普通人根本没有渠道进入而已。天一集团进入游戏几十代了,他们的家底是你想象不到的多!” “你是说这个世界不是科技创造的!?那那些卷几是怎么回事?” 沈瑜点了点头,“普通人只能买到初级卷几,而初级卷几也只是能赚到现金而已。根本不会涉及到技能获取。说实话,卷几的制作我也不懂。我也不确定是做不出来,还是有人在控制数量。”她意有所指。 时幼会意,她转移话题,“那如果说高等级的世界都使用技能的话,根本无法查案的吧。那游戏还怎么玩?” “这也是有限制的。”沈瑜补充着,“初级世界是不能使用技能,中级世界是只能使用不影响世界正常轨迹的技能。比如说某个玩家他有推理演绎技能,那么他可以进行推测到你是真凶,但是他不能凭空指证你。如果另一个玩家是飞天技能,那他就惨了。他不能使用技能行凶,因为飞天是不符合世界正常轨迹的,不过他可以使用技能跟踪你。” “至于高级世界,大部分技能玩家都是公知的!高级世界的npc也是有技能的,所以不限制玩家使用技能。” “那这个世界有什么特别的,他们居然舍得花那么大价钱购买道具?”时幼想着那两颗生命之珠,还有自己现在的眼睛,那些人富裕得离谱了! 沈瑜凑过来,她悄咪咪道,“小道消息,这个世界里会冒出特殊技能。有缘人得之!” 第153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24 “对了!你刚刚说他们用了2颗生命之珠!?”沈瑜的眼睛都瞪圆了,“那得多少钱啊?我算算积分,那是2000亿现金了啊!就算是天一集团,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啊,看来那个小道消息提到的技能绝对不简单!” 时幼还有很多疑惑,她刚张嘴。 沈瑜立即抬手,“我透露的已经够多了。其他的可是付费内容,等你以后有钱再找我详细聊吧。当然,钱指的可是游戏里的积分啊!” “好。” “铃铃铃!”沈瑜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怎么了?闻大队长!” “合作吗?真凶你我都知道是沈鸢干的,现在只要找到她毒杀的证据就可以了。” 沈瑜笑了,“哎呀!太可惜了,我刚刚已经找到人合作了啊。” 闻时清瞬间明白,“你和沈鸢合作了?” “对,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她得意道,“或者你也可以利诱我怎么样?” 闻时清直接挂断电话,他还没跌份到这个地步。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沈瑜看向时幼。 “等。”时幼只说了一个字,虽说她已经清理了大多数证据,可她总觉得还有一点不安。 解剖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金属混合的气味。两具一体并排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白色的布单从头部盖到脚部,只在面部露出两个苍白的、已经失去所有表情的轮廓。 闻时清站在粮米外,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法医掀开布单进行解剖。 两个人都死了。 走廊里,晓晓递来文件夹,“技术科那边出了一些结果。” “说。” “第一,垃圾场现场的监控。入口处有一个摄像头,拍到了昨晚——确切地说是今天凌晨——两个人进入的时间线。沈峥先到的,比那男生林榕,早了大约十五分钟。他进大门之后,林榕一直远远地跟在后面。” “林榕跟踪沈峥?” “对,”晓晓点头,“根据监控,林榕跟在沈峥后大约三十到五十米的距离,而且他是打完报警电话后才出去的。” 闻时清没有说话。他在脑子里把这个画面重新拼了一遍——林榕为什么要跟着沈峥,还有他为什么会陷害沈峥,让警察误以为沈峥要杀他? “第二,”晓晓翻到下一页,“林榕的手机,技术科把数据恢复了,里面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说。” “他手机里有一个加密备忘录,里面存了大量关于沈峥的信息——他的住址、生活习惯、每天出门和回家的时间、他的工作单位和上下班路线…甚至有沈家那辆车的车牌号和停放位置。这些东西不是短时间内能搜集完的,他一直在跟踪沈峥。” 闻时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另外,他包里还有一本书。” “什么书?” 晓晓把手机里的图片递过去,屏幕上是一本书的封面,暗色调的设计,书名是几个血红色的大字——《完美的爱人》。封面下方有一行小字的副标题:一部关于谋杀、背叛与同归于尽的悬疑小说。 闻时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本书的内容,技术科的人大概翻了一下,”晓晓说,“讲的是一个男人,用毒害死了自己的父母,然后和他的爱人一起计划了一场夹死,最后两个人因为矛盾而同归于尽。里面有关于男主的爱人怎么害死男主的手法,和今天林榕的操作几乎一模一样。这本书更像是一本操作手册。” “这本书哪来的?” “查到了。”晓晓翻到最后一页,“电商平台的购买记录显示,这本书是两天前下单的,收货人是那个男生的名字,地址是他家的地址。但是……下单的账号,是他母亲的。” 闻时清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着晓晓奇怪的神色。 “他母亲?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母亲,就是新闻里那个家暴案的死者。”晓晓的声音有些发紧,“下单时间是她死之前的一个小时,而当天晚上她就被杀了。而且奇怪的是,家暴案的现场并没有她母亲的手机。是第二天的环卫工捡到送到警局的。” “在哪捡到的?所以下单的人不一定是他母亲吗?” “海月公园,那里是他母亲工作的地方。” “海月公园…海月…是市医院旁边那个公园吗?”闻时清说。 “对,怎么了吗?”晓晓疑惑。 闻时清喃语,“那里也是沈鸢入住的那所医院。”这也是她做的?她不是瞎了? “第三,”晓晓又开口了,“沈峥的背包,技术科做完检测了,里面的东西你猜有什么?” 闻时清看着她,没说话。 “一瓶自制果汁,”晓晓说,“还有一块砚台,上面布满脏污,应该是在垃圾场捡到的。” 闻时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去垃圾场翻什么?” “技术科在砚台上检测出了氰化物。” 闻队的瞳孔瞬间收缩。 “砚台的表面、凹槽、甚至石料的毛细孔里,都检出了氰化物残留,浓度不低。” “那瓶果汁呢?” “果汁里检出了亚硝酸钠和活性炭粉。” 亚硝酸钠——氰化物中毒的解毒剂之一。如果在摄入氰化物的同时或者短时间内摄入足够的亚硝酸钠,它可以竞争性地结合血红蛋白,把氢离子从细胞色素氧化酶上“抢”下来,从而减轻中毒症状。 而氰化物经口进入体内后,部分会在胃里停留。活性炭巨大的表面积可以物理吸附氰化物,减少其进入血液的量。 “所以,”闻时清的声音很慢,“沈峥的背包里,有一块带有氰化物的砚台,和含有解毒剂的果汁。那他体内有氰化物残留吗?” “有。”晓晓点了头,“而且两样东西上面都是他的指纹。” 晓晓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 “闻队,”晓晓吸了一口气,“现在队里的意见是…沈峥很可能就是毒杀他父母的凶手。砚台是他用来制作毒物的器皿,他在当天制作早餐时给他们三人都做了果汁下毒。而随后他一直喝下带有解毒剂的果汁,这样避免他的嫌疑。” 闻队没有点头,而是提出一个问题,“但是他当时清理了厨房的所有物品,如果说砚台是他的作案工具。他为什么要单独扔掉它,还要费劲去找回来。这解释不通。” 唯一的可能就是,砚台是真凶的。 第153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25 闻时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地一点点地湿润起来,下雨了。 医院、氰化物、垃圾桶、那本书?这些都是怎么联系起来的。现在有动机的只有沈鸢和沈瑜了,沈瑜基本可以排除了,她没那个智商。 沈峥去垃圾场找砚台,是不是说明他发现了什么。如果说砚台是沈鸢的,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如果沈鸢真的是在海月公园指使了林榕,她又是怎么躲掉监控的。 为什么要用砚台来装氰化物呢?这个浅口的容器根本不好用,除非她手里没什么可用的物品。氰化物必然是她自制的,如果是购买的成品她完全可以用瓶子。 她是怕被发现?所以是躲在房间里制作的。而房间里能用到的物品有限,她只能选择砚台! “晓晓,把那几天小区里以及关于沈鸢所有出行路线上的监控都给我找来,我亲自查一遍!还有你去查她经过的路线上所有能买到苹果、杏仁、木薯之类的店铺或者小摊,查一下她有没有购买过。” “是…”晓晓小心问道,“那队里那边的意思是结案…“ 闻时清开口,“还有很多疑点,继续查,有事我担着!” “收到!” 小吴快步走来,“闻队,二队抓了两个人,他们说的事和沈家的案子有关。” —— “你还有事吗?”时幼推着轮椅走进厨房。 沈瑜顿了顿,把火关了,擦了手走出来,“你想出去?” 时幼看向外面,其实从她被畸变之镜攻击后,看世界都是不正常的,但是有个店铺,却是从未变化过。 “嗯,我们去逛逛吧。” 沈瑜看了她一眼,刚不是还说要等么,这女人也太善变了。算了,既然她说要逛,那后面一定藏着别的东西。 沈瑜在路上推着时幼,按着她所指的方向。 “你有小孩吗?”时幼打破沉默。 沈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这都能看出来吗?” “感觉吧,你的行为里总透出一股子温柔。” “呵呵,我有个可爱的女儿。我丈夫死亡后,一直是我带她的。” 时幼看着她,虽然沈瑜没说过,但她知道她是司璇,在游戏直播界的称号是努力三娘,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参与游戏。而且据说她现实工作是私家侦探,所以时间自由,但是从未耽误过现实里的工作。“所以你这么拼是为什么?不想多花点时间陪她吗?” 沈瑜笑得温柔,“就因为我不希望她以后像我一样辛苦啊。我希望她能有更多的选择,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 “那你没想过她其实更想要你的陪伴吗?”小孩应该都希望父母陪在身边吧。 “一时会有一时的想法,她现在还小。等她长大后就会明白了,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安全的。” 时幼没再说话,司璇是什么意思,难道游戏里是会死亡么? 那家店叫“行止”,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一层,招牌是暗红色的底,烫金的字,看起来像是一家卖杂货的小店。 “时幼,”沈瑜忽然说,“那个地方,你是看到了什么吗?” “你知道?”时幼反问。 “你一出门就往那个方向看,”沈瑜平淡地说,“在家的时候也经常从那扇窗户往外看,看得都是同一个方向。那个位置只有那一家店比较显眼。”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观察!” 时幼微微抿唇。 行止。 这家店门面窄窄的,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干洗店中间,像一本被两本厚字典挤歪了的薄册子。 橱窗上贴着“营业中”三个字,里面的光线昏黄温暖,透过玻璃能看到货架上摆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瓷器、旧书、木雕、看起来上了年纪的首饰盒,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咚!咚!咚!”,时幼的心跳加速起来。 【画面呢?怎么没有了,黑屏了!!】 【我也是啊,怎么只能看到弹幕啊】 【官方!官方呢!快修复啊】 【快点啊,我还想多看看呢,这里和我小时候的家乡很像啊】 【客服呢?怎么又是机器人回答啊】 【游戏官方:很抱歉,由于这个直播间观看人数过多,服务器崩了。我们已经在努力修复,请各位稍等。为了弥补各位,稍后会送上8折优惠群,可用于购买游戏道具。请各位谅解。】 【行吧行吧,总比没有强】 【8折哎!从未有过的优惠券都出现了!时姐牛逼!】 【不是吧,就一个逛街的直播,服务器都能崩啊!?】 她站在店门口,整个视野忽然抖动了一下,像一个松动的螺丝被拧紧了。那些颠倒的、扭曲的、错位的图像在一瞬间全部归位——截道正了,路灯在他们应该在的位置,行人的头朝上,脚朝下,沈瑜的脸完整地出现在面前,五官各就各位。 这是时幼被攻击后第一次看到一个正常的世界。 她看到店铺里的蓝皮古书突然飞了起来,周围一层淡淡的光圈,它居然能穿过玻璃出来了! 时幼正要伸手去碰,手指还没碰到书封,它忽然加速从上方猛地撞了过来。 时幼只感觉到,它像一把裹着光的锤子,狠狠砸在她胸口中央。 她听到自己的骨头响了一声——不是断裂,而是共振,像有人在她的胸腔里敲了一口巨大的钟,那钟声从骨头传到骨头,传到每一节椎骨的缝隙里。 疼。 那团光没有停在胸口,它开始往里面钻——不是穿过皮肤,而是渗透,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土,一点一点地往里走。 她的胃在翻绞,是那种被彻底掏空然后又猛地灌满,反反复复,像潮水来了又退,退了又来。 时幼咬住了嘴唇,尝到了血的铁锈味。 一个声音从某个缝隙里飘了进来,“撑住,它在认你。如果你撑不住,它就会碎。” 什么碎?它碎了我又会怎样?时幼的意识像一块被放在熔炉边上的冰,正在飞快地变小、变薄。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冷的那种抖,而是像一根被拉得过紧的琴弦,随时都会断。 第154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26 以下是隐藏式的群聊,群里人员都是匿名的 【有人获得技能了】 【是个女孩,什么背景知道吗?】 【一个孤儿而已,就是运气好了些】 【那就准备准备吧,剥夺技能的道具准备好了吗】 【呵呵,随时可以!就等她出去了】 【那就各凭本事了!】 “时幼,醒醒!醒醒!”沈瑜摇晃着躺在床上的少女,她都已经睡了快24小时了,她到底获得什么技能了! 据说有些人的技能是靠外界刺激而激发的,有些人是在游戏世界中直接点亮的技能。当然激发的技能一般而言会更厉害些,而且沉睡越久,技能越稀有。 她实在好奇,时幼获得什么技能了!说不嫉妒是假的,她都这么拼了,可运气却好像是看不见她,那个发光体直奔时幼而去,她想抢都碰不到! 现在只能是抱大腿了,希望她真的厉害,自己也能喝口汤。沈瑜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时幼眨了几下眼睛,目光涣散地朝沈瑜声音的方向偏了偏,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些含糊和虚弱,“我这是怎么了?” “睡太久了呗!”沈瑜的眼都冒红光了,她怎么就没获得技能啊,“你快说说,你的技能是什么?!” “啊?什么技能?”时幼懵了一秒,“是我脑子里的那个能量条吗?”时幼的脑海里有一个长条形的进度条,像是不断在加载,却总是距离终点差一点。 “能量条?具体说说。” “镜花·缺”,时幼的脑子里冒出了几个字,这是它的名字吗?“你听过吗?” 沈瑜微皱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没听过啊。” “它有什么用吗?怎么用?” “我不知道。我现在只能看到一个残缺的进度条,还有它的名字。或许等它进度条到终点才知道。” “好吧。”沈瑜有些失望,“警局来电话了,让你过去做笔录,车已经在楼下了。” 此时距离游戏结束还有5小时。 沈瑜推着时幼的轮椅出了门,到了刑侦大楼,上了三楼,进了一间不大的询问室。 里面只有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和一台放在角落里的摄像机。沈瑜被留在了外面。 房间内坐着两个人,闻时清和小吴。 “你对你父母买凶杀人的事,知道多少?”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询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来了来了来了!终于修好了吗,直播间可以观看了】 【官方也太慢了吧,都停播整整一天了,时姐得损失多少打赏啊!】 【现在是到哪了?又来做笔录了】 【我感觉闻队有点难赢啊,都没啥直接证据!我赌他会输。】 【不一定!我看到他去找关键证人了!】 【有吗?谁啊!】 【什么情况?!时幼知道那对父母要杀她!!!】 时幼的呼吸停了一瞬——不完全是表演,因为她确实被这句话击中了一下,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而是她没想到闻队的动作还是挺快的,能把这条线挖出来。 在看到周思怡给她发的视频后,她就大概推测出来了。太过巧合了,刚好那天父母住院,刚好她请假去医院,刚好那条路上有车撞过来,而沈峥刚好在那里,他还想继续动手…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消化一个听不懂的句子,“买凶…杀人?” “对,他们想杀了你。“闻时清的目光紧盯在时幼的脸上,“你的父母,伙同你的哥哥沈峥,雇了两个杀手,计划在你去看望你母亲‘受伤’的路上制造一场车祸,让你意外死亡。你母亲假装受伤,你哥哥负责通知杀手你的出发时间和路线。这件事,你知道吗?” 时幼的睫毛颤了一下,“我不知道,”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我做了什么…” 闻时清没有催促她,他等他哭了大约一分钟,又扔出第二块石头,“你父母是氰化物中毒死的,毒物的源头——我们在你哥哥的背包里发现一块砚台,而在上面检测出了高浓度的氰化物。据我们所知,你们家里只有你是学过书法的。” 时幼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表情是茫然的、不知所措的,“我…我的砚台已经丢了好几天了…怎么…怎么会…” 闻时清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有人使用砚台做容器制作氰化物,而且在你父母死后,你家被人大规模清理过。而你哥哥半夜去垃圾场翻东西,后来出了事。这些你都知道。” 时幼摇了摇头。 小吴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的桌面上。照片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里是一个小区的垃圾桶,垃圾桶旁边的地面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袋口扎的很紧,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画面的右下角有一个时间戳——三天前的早上,六点二十分。 “这是你家楼下附近的监控,”闻时清说,“这个扔垃圾的人,是你。” 时幼的目光没有落在那张照片上。因为她是“盲人”,她不应该看到照片。她只是茫然地朝着闻时清声音的方向,轻声问了一句:“什么?” “三天前,早上六点二十分,你出来的时候跟在你父母身后,在垃圾桶旁边扔了一袋垃圾,”闻时清的语速很慢,“你扔完之后在垃圾桶旁边停了几秒钟,然后才离开。监控拍到了你的背影,和那个垃圾袋。” 时幼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了一下。那个垃圾袋,她记得,玻璃杯、橡胶管、砚台——都是她提取氰化物用过的器具。 “那是我扔的垃圾,”时幼假装疲惫道,“但是我…我不记得里面有什么了。就是那些果皮、纸巾、用过的…” “你不承认没关系。”闻时清打断了她,“你制作氰化物一定需要用到苦杏仁。而刚好我们排查到你家小区附近有一个小摊,想必找到摊主确认你的身份和购买记录应该是很简单的事了。“ “毕竟,一个坐轮椅的女孩买东西,摊主一定会印象深刻的。” 第155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27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晓晓的声音隔着门板隐隐约约地传来——“这边请,小心台阶。” 然后是手杖垫底的声音,嗒,嗒,嗒,有节奏的,缓慢的。 门被推开了。 晓晓领着一个老人走了进来。老婆婆,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一只手拄着折叠手杖,另一只手被晓晓虚虚地扶着。 时幼依然稳坐,表情丝毫未变,她也不会随便挑个店铺就去买的。 老婆婆的眼睛是闭着的,左眼眼皮深深地塌陷下去,右眼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浑浊得像一杯加了太多牛奶的茶。 她看不见! 闻时清的眉头骤紧,这晓晓怎么不提前说清楚。 “阿姨,”闻时清的声音放慢,“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听到能听到。”老婆婆点头,“我耳朵好着呢,就是眼睛不行了!” “您的眼睛…”闻时清试探着问了一句。 “从小就这样了,”老婆婆用手在自己眼前比划了一下,“左眼生下来就没有,右眼还能看到一点光,前两年也瞎了。现在就是黑的,什么都看不懂。” 闻时清的声音低了下去,“阿姨,您看看对面这个人。您认识她吗?” 老婆婆的头微微偏了偏,朝着时幼的方向。她的鼻翼翕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警察同志,”她说,“我看不到的呀。我眼睛不好使,谁来买,我都看不到的。我就是听声音,但是声音这个东西,谁跟谁的,哪里分得清?” “那您再想想,”闻时清不放弃,“几天前,有一个坐轮椅的姑娘,在您那买过苦杏仁。您能听出她的声音吗?” 老婆婆歪着头想了想,“坐轮椅的姑娘啊,我哪里经常有坐轮椅的人经过的,那个小区附近有医院的嘛。但是姑娘家…”她摇了摇头,“我真的记不全了…” 时幼乖巧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闻时清摆了摆手,示意晓晓把老婆婆送回去,“阿姨,谢谢您,我让人送您回去。” 晓晓扶着老婆婆往外走。手杖点地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嗒,嗒,嗒,像一个正在倒计时的钟。 “你很幸运,”闻时清说,“摊主是个瞎子。” “那我可以走了吗?”时幼的头微微低着。 【结束了!提前宣告时姐的胜利!】 【怎么就庆祝了!不是还有那个砚台么!还有她扔垃圾的监控嘞】 【砚台上根本没有时幼的指纹,无法证明是她使用砚台制作氰化物的啊】 【那监控只能拍到她扔了一袋垃圾,但是垃圾里具体有什么东西,根本是看不到啊】 【不是吧!?】 【等等,你们快看,怎么回事!】 “沈鸢,”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奇怪的、扭曲的回响,“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生来就带着一种……天赋。” 时幼的睫毛颤了一下。 “有些人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气味,有些人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闻时清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她耳边低语,但他的嘴唇明明在距离她一米之外的地方,“而有些人,能走进别人的脑子里。” 时幼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来,像是有一只手从她的后脑勺伸了进去,冰凉的,缓慢的,沿着脊髓一路向上,推开了某扇她从来没有意识到存在的门。 她的意识开始晃荡。 她的记忆、她的思维、她藏在最深处的那几个画面——垃圾桶旁边的黑色袋子、容纳白色晶体的砚台、父母嘴角的手帕——所有这些都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翻动,像有人在翻阅一本没有上锁的日记。 闻时清使用了幻术。 时幼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她的思维开始断裂,那些她用尽全力砌起来的墙正在一砖一瓦地坍塌。 她听到一个声音在问她,那个声音很温柔,像院长妈妈小时候哄她睡觉时的语调,像一切让人想要放下防备,说出所有秘密的东西。 “沈鸢,”那个声音说,“那块你侵染过毒素的帕子,在哪里?” 她的嘴唇动了。她想说“在…”,那个字已经到了喉咙口,只差最后一丝气息就能脱口而出。 但她咬住了。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个字从喉咙口拽了回来。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疼痛像一针强心剂,把她的意识从那个温柔的深渊里拉上来了一寸。 闻时清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在抵抗。他的幻术像一条无形的蛇,正试图钻进她的意识深处,但她的意识外围裹着一层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意志力,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像本能的东西。她在防御,是用某种他无法穿透的、光滑的、像镜子一样的东西。 她的意识表面,在反射。 闻时清加大了力度。 询问室里的灯光开始闪烁,小吴和直播间都看不清画面了。 异空间内,闻时清的眼眶里渗出了血丝,这不是没有代价的。他的幻术需要消耗他的精神力,而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她的意识比他预想的要坚固得多。 他的每一次入侵都像是用拳头砸一面镜子,力道越大,反弹回来的力量就越大。 时幼的嘴角开始流血。 她感觉到了闻时清的技能像一条河流一样涌向她,试图冲垮她的第八。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了另一件事——那条河流在被她的堤坝反弹回去的时候,有一部分留了下来。 不是渗进来的,是被她捕获的。 那些能量在她的意识里开始重组。 她感觉到,在他的幻术反复冲击她的同时,脑海里的那个能量条在迅速增长,飞快地冲向终点。 她的身体——或者她的意识,或者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正在学习那种力量的频率、波长、质地。 它在复制。 闻时清的瞳孔在那个瞬间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第156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28 在时幼的眼睛里,出现了他的幻术的光,是和他同源但又不完全相同的光。 镜花·缺复制完成,进度条归零! 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亮了起来,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琥珀。 “你——”闻时清的声音刚出口,就被一股力量撞了回去。 是时幼的幻术。 那个刚刚在她体内觉醒的、不完整的力量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她意识的最深处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于是沿着闻时清留下的那条路径原路冲了回去。 但那条路径已经发生了变化。 闻时清的幻术是精密锻造的手术刀,而时幼反弹回去的,是一把带着毛刺的、没有开过刃的粗胚。它带着和闻时清幻术相似的频率,却多了一种失控的、狂乱的、无法被引导的破坏力——每一片都带着她的愤怒,朝着四面八方炸开。 闻时清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到来。 像一辆没有刹车的卡车撞上了一堵墙。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太阳穴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的幻术在那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就像一个精密运转的钟表里被扔进了一把沙子,所有的齿轮还在转,但彼此之间不再咬合。 他的头剧烈地痛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浆里生根发芽,撑开头骨,朝着光的方向生长。 时悠的情况比他更糟。 她的幻术在释放出去的那一刻就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突然崩断了。那股力量没有按照她希望的方向走,她的鼻子开始流血,浓稠的血从两个鼻孔同时涌出来,顺着上唇流进嘴里,咸腥的,带着铁锈的味道。 她的复制是残缺的。她学到的只是闻时清幻术的外壳,是那层可以被观察、被模仿的皮囊,而不是内力的骨骼和经络。 “嘭!”,询问室的灯管炸了一根。 世界音响起:本场游戏时间到,游戏结束。恭喜玩家凶手——时幼获得胜利!!!恭喜帮凶——司璇(沈瑜)获得胜利!!! 【怎么回事!两人沉默了半天,就结束了!我还以为闻队有什么后手呢!】 【话说他俩怎么都脸色惨白的,他俩嗑药了!】 【啊啊啊!我的钱啊!闻队你怎么好意思,你可是排名第10的玩家,你怎么输给排名50的时幼啊!】 【这…主要是开局不利啊!时幼把证据都给弄没了,知道她是真凶也抓不到啊!】 【明明是他太傲了吧,他如果能早点答应和沈瑜合作,沈瑜完全可以指认砚台是时幼的,而且说不定还能找到时幼藏起来的那块手帕】 【……】 酒店房间 时幼的头靠在枕头上,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把自己团成一团的刺猬。她的鼻血已经不流了,在嘴唇上方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呼吸又浅又急。 她挣扎着伸出手,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在昏迷前打出了急救电话。 —— “闻少醒了!”有人喊了一声。闻时清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 何阿姨的脸先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她的眼圈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时清,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要不要叫医生?医生说你醒了后先喝点水——” “停。”闻时清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玻璃,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何阿姨的嘴立刻闭上了。 闻时清撑着床沿坐了起来,他的头还是疼,像有人用一根很细很长的针从他的太阳穴扎进去搅了几圈。 父亲闻萧厉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你今天昏迷了四十分钟,”他声音压低了些,“这是你从未出现过的状态。” 闻时清摇了摇头,太阳穴猛地跳痛,“应该是精神力损耗太严重,休息休息就好。” “那个人呢?” 闻萧厉知道他问的是谁,“时幼,年龄18,孤儿一个,现在还在医院里,血压有点高,心率偏快,但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 闻时清听出了他的停顿,没有外伤,那精神层面的伤呢?是那人太强大还是…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使用过这么长时间的幻术,也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方式——用他自己的技能反弹回来。 这就是那个世界里的特殊技能? “那个女孩,”闻萧厉在他对面坐下来,“她也有技能,跟你一样的?” 闻时清闭了一下眼睛,他在回忆那个瞬间,在自己的幻术被反弹回来的那个瞬间。他没有见过这种异能,它不是家族遗传的,也从未在其他世界见过,不是任何已知的异能范式。 它就像是临场学习的,是在他的幻术侵入她意识的短短几分钟内,被她强行复制下来的。 “不一样,”闻时清说,声音还是哑的,“她的……是复制型的。能复制别人的技能,但复制得不完整。” 闻萧厉的眉毛动了一下,“复制别人的技能,”他重复了一遍,语速很慢,“那如果她能复制不完整,那她能不能复制完整?只是她现在不会,还是永远做不到?” “我不知道。” “那她能不能同时复制多个人的技能?还是只能复制一个?” “我不知道。” 闻萧厉收起还想问的话,那么短时间,他不该为难他回答,“好好休息吧。” 看着父亲要走,闻时清开口,“家里打算怎么处理她?” 闻萧厉看了他一眼,“拉拢,或者夺取。” 闻时清没有说话,他在等父亲把话说完。但父亲没有再说下去,两个人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空气在这段距离慢慢变重,像一块正在冷却的玻璃。 “拉拢的意思是,”闻时清替他说完,“把她吸收进体系里,给她资源,培养她,让她为我们所用。夺取的意思是,把她关起来,移植她的技能。” 闻萧厉没有反驳,“大家都是这样做的,更何况又不会损害她的性命,还会补偿她一大笔钱。” —— 病房里,时幼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是散的,没有焦点,被灯光照成一种透明的、琥珀一样的颜色。她偏了偏头,朝着玻璃的方向——她知道外面有人在看她,她一直都知道。 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第157章 探望的价值 时幼躺在床上,没有睡着,也没有完全醒着。她的意识像一池被搅浑的水,正在一粒一粒地沉淀下去。闻时清的幻术还在她的脑子里留下了一些痕迹,像被人用手指在意识的白墙上画了几道线,擦不掉,也不想擦。 门被推开了。 这个人没有敲门,脚步声更沉,更慢,鞋跟是硬的,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味道,时幼睁开眼。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深棕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膀上,她的眉毛很浓,眉尾微微上扬,“司璇?” 她把花束放在了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是我。” “你怎么找到我的?”时幼坐起了身子。 司璇浅笑,递过一碗粥,“别忘了我的职业,想找你还不简单!” 时幼接过碗,舀起一勺,“你怎么会有兴致来看我,努力三娘!” “当然是想见见你这个全网排名升得最快的新人了!说实话,你比我想象的,”她顿了顿,“漂亮得多!我之前还以为你会是个假小子模样。” 漂亮?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听人这么说,“什么意思?” 看着时幼略微迟疑,司璇惊叹道,“不会吧,你是没照过镜子吗?” 时幼确实没有照过镜子,难道她昏迷时被整容了! 司璇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圆镜,她打开它,举到时幼面前。 时幼看到了自己。 她的脸型变了,似是骨骼的轮廓在皮肉之下被某种力量重新打磨过,让她的整张脸变为更柔和的卵形。 她的睫毛更长了,长到不需要睫毛膏就能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的阴影,那些阴影随着她的每一次眨眼微微颤动,像蝴蝶翅膀上的鳞粉在阳光下闪烁。 但最惊人的变化是她的皮肤。 她的皮肤以前是偏黄的、暗沉的、因为长期坐轮椅缺乏运动和日照而显得有些病态的白。现在那种白变成了一种更接近于冷色调的、像余光一样的苍白,表面还覆盖着一层极薄极淡的珍珠质的光泽。 眼睛! 时幼瞳孔是灰褐色的,和以前一样,但瞳孔的最深处有一层极淡极淡的、像碎金一样的颗粒在缓慢地旋转,像一片困在琥珀中的星云。它们变成了一种媒介,一扇通往某种她还没有完全理解的力量的门。 时幼只感觉到一种恐怖,只是获得技能就能优化她的外貌身体,那之后还会如何… “听说技能会优化身躯,”司璇的声音从镜子的另一边传来,“果然是真的。” 时幼放下镜子,“直接说你的目的吧。” 司璇收起镜子,“当然是来做另一笔交易。” “你一直是一个人玩游戏,很多里面的常识你应该是不知道的。” “其实说是游戏,但那其实算另一个世界了。每个达到17岁的少年拥有卷几后就可进入那个世界。” “进入那个世界的钥匙是卷几,当然如果有特殊技能和道具的人也可以不通过卷几进入。” “你既然有中级卷几,就应该知道中级卷几里有个休憩空间了。当然,里面还有论坛,这个你到时候进入自己翻一翻。” “掌控卷几的目前是三方势力,官方组织万象天司,世家联盟九黎氏族,还有类似我们这种单打独斗的群体组成的一个青云司。这三方势力里还有各种小势力,这个我就不细说了。” “总之,异世界的数量不是无限的,所以进入的名额也就是有限的,这也是为什么卷几一直供不应求。” 时幼发问,“那名额是怎么划分的?” “万象天司占四成,其中名额基本是给了加入官方的人员。九黎士族占三成,名额自然是留给自家子弟了。青云司占三成,他们的名额恰相反,是随意流出去的。” “青云司的人员管理更自由,他们更在意自由发展。就譬如你的名额,就是他们散发卷几的一种方式。” “那只要获得卷几,就必须加入他们吗?” 司璇扣了扣指甲,“当然不会啊,除了那三方势力,异世界也夹杂着很多闲散人员的。” “只不过自己参与游戏,如果没有经验指导,很多时候技能提升会更慢而已。” 时幼思索着她的话,她想到自己现在受的伤。 “为什么我会受伤,不是说游戏里受到的伤害是不会代入现实的!?” 司璇看了她一眼,“初级世界当然是不会的。但中级以上的世界不一样,你在中级以上的世界有可能获得技能和道具,而那些会重造你的身体,那么中级以上世界受到的伤害自然也会代入现实里。” “这就是你说的危险?你说过世界不是那么安全的?” “对,”司璇坐正了些,“收益更大,当然风险也就越高。” “那闻时清的幻术是怎么回事?中级世界对于技能使用不是有限制?” “他的技能是家族遗传——浮生若梦,在中级世界使用的时候,只是能让你乖乖说出实话。没有违背世界正常的认知,这并不违规。” “不过你居然能扛住他的技能,那就说明你获得的技能比他更强啊!快说说,你的技能是什么?” 时幼还没搞清自己的技能,她现在只是能看到那个缓慢增加的进度条,“我还没确定。对了,那进入异世界为什么要有17岁的限制,还有这些技能提升后又会怎么样?” 司璇好似不在意她没回答自己的问题,耐心道,“经过多年研究,三方势力发现17岁进入异界是最可能激发异能的年龄。除了像九黎士族的子弟大多数是遗传技能,其他人基本都是进入异世界后被激发获取的。” “而技能的作用当然是很大了,不然怎么会人人都想要。比如治疗技能,达到顶级后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还可以延长人的寿命。再比如幻术技能,甚至可以改变其他人的认知……” “说了这么多,想必这场交易中,我需要付的代价不低吧,你想要什么?” 司璇眼睛微眯,“不愧是聪明人啊!祝你好运,有机会再合作啊!” 她迅速后退,跑出病房。 第158章 植入、种子、收成? 司璇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后,病房里的光就变了。 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像某种频率波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低祷告扫过整条街道,然后白光变成了灰色,灰色变成了暗蓝色,暗蓝色的光像墨水一样在空气中洇开,迅速吞噬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时幼察觉到不对劲,迅速起身冲向门口,门把手拧不动,下一瞬,门变成了一堵墙。 身后的光在暴涨,那块暗蓝色的光像一张巨大的嘴,把她吞了进去。 【警报警报:城南上方三百米处的夜空突然变成半透明,疑似出现传送波动!重力减弱至正常的百分之六十三,电磁波传播速度骤降!】 十一秒后,天空复原。 柯岩在二十分钟后接到了任务通知。 他当时正在城北的档案室里翻一份旧案卷,听到手机震动,瞥了一眼来电号码——尾号0017,殊事局内部调度专线。 他接起来,对面只说了一句话:“城南,d级时间,薛局长让你二十分钟内到。” 柯岩挂了电话,把案卷合上塞回档案柜,拎起外套出了门。 上午九点的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柯岩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桌上摊开的地图标明了城南第二医院的位置,周边用红笔画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区域,半径大约五百米。几个标注点散布其中,旁边写着不同时间段的d值读数。 这类事件柯岩已经经手过不下十起,四年前他被调入这个部门时,薛崇帆就跟他,说过一句话:“你以后负责的案件,大部分不能用常规手段处理。” 那时他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分量,直到他第一次看到监控录像里一个人在相邻两帧画面之间凭空消失。 现在他早已习惯了。 薛崇帆推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时幼的简介信息。 “这个人是我们的目标,”薛崇帆说,“找到她,带回来。其他事情排在第二位。” “她有什么特殊的吗?让那些人这么大动干戈。”柯岩问。 “她的技能很特殊。” 柯岩点了点头,“知道了。”柯岩是在进入这个部门时才接触的游戏世界,他也在游戏世界中获得技能,自然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目击者的记忆都处理了吗?”他又问道。 “现场环境和不知情人员已经处理好了。”薛崇帆的语气很平静,“尽快查清她的位置,安全带回来。” “收到。” —— 眨眼间,时幼的脚踩到了地面。她这是又穿了? 空气是冷的,比她离开的病房低了至少十度,带着一种潮湿的、像地下室的霉味。 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很高,抬头看不到顶,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悬在头顶。空间很大,左右两侧的墙壁在距离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各自延伸,不远处似乎有水滴落的声音。 她往前走了两步,赤脚踩在瓦砾上,脚底被碎石的棱角硌得生疼。获得技能后不仅改善了她的外貌,就连她的腿也确实好了。 身后传来声音,像什么东西在泥土上拖行,沙沙沙,沙沙沙。 第一个影子从黑暗中浮现了。高个子,男性、瘦长,走路的时候右肩比左肩略低,像是受过伤或者长期保持某种不对称的姿势。他身后还有两个人,三个人呈一个松散的扇形,朝她的方向包围过来。 “在那里!”第一个的声音不高,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产生了回声,一圈一圈地荡开,“抓住她!” 时幼没有出声,她的手在石墙上缓慢移动,寻找任何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她的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突出的石棱,大概有半个手掌大小,边缘锋利。 “你们是谁!?”她握住石棱。 那个人继续前进,他离她越来越近了,大约还有十步,“你身上的技能是我们给你的。多年前你出车祸,是我们在你的身体里植入了技能种子,现在种子发芽了,我们来收获!” 植入、种子、收成?这又是怎么回事,她的技能不是在游戏世界里获取的么!怎么还会有种子? 第二个人的脚步声忽然加快。 时幼没有等他们靠近。她从墙边弹了出去,赤脚在泥土上蹬出一个深深的凹坑,随石子随着她的发力向后飞溅。她右手握住石棱,朝第一个人的咽喉划去。 第一个人反应很快,他偏头避开了石棱的锋芒,但时幼的右手已经等在了他偏头的方向。拳头砸在他的颧骨上,骨节和骨头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炸开。 那人的身体向一侧倾斜,但他没有倒下,他的身体表面有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的光膜,像一层紧贴皮肤的铠甲。 时幼的拳头砸在那层光膜上,力道被分散了一部分,但他的头还是被打偏了。 第二个人从她的左侧扑过来,他的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朝她冲过来,时幼抬起手臂格挡。撞击的力道让她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墙上,肺里的空气被挤出来,发出一声闷哼。 她的嘴角立刻尝到了血腥味。 时幼用后背顶住石墙,双腿在墙上蹬了一下,反冲的力道把她弹回第二个人面前,她顶起右膝,攻向那人的腹部。 淡青色的光膜在他的腹部薄了一些,那人闷哼一声,弯腰退了两步。 第三个人一直没有动。他站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姿态松弛,像在观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打斗。 就在她击退第二个人、转身准备再次攻击第一个人的瞬间,她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身体好像不再听她的控制了,她的手指还能动,眼睛还能转,但四肢的肌肉像是被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绷住了,每一个关节都被锁死在当前的角度。 第三个的手指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淡蓝色的光从他的指尖发出,像蛛丝一样细,缠住了时幼的手腕、脚踝、腰际。 时幼尽全力挣扎了一下,她试图使出幻术,但身体还没恢复,她的意识在挣扎中分散了,幻术只进行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第三个人慢慢走过来。他的脸在黑暗中逐渐清晰,比她想象得要年轻,大约二十五六岁,短发,眼睛很亮。 他在时幼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被定住的身体。 第159章 巨大实验室 “复制型,”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刚刚觉醒,复制能力不完整,身体素质还在适应期。勉强算是a级,如果发育完全的话,可能是s级。” 他抬起手,指尖的蓝光熄灭了,“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时幼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瞳孔里的金色颗粒在这一刻停止了旋转。 年轻人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伴随着他的手指落下的,是另一层力量的渗透,像是一根很细很细的针,从她的肩膀探入,沿着她的经络缓慢地向下探查。 他在扫描。 “种子已经成熟了,”他偏过头,对身后的两个人说,“可以带走了。” 第一个人捂着脸,颧骨上的淤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层淡青色的光膜在做修复工作。 第二个人还弯着腰,揉着被膝盖顶过的腹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时幼没有听清。 年轻人收回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布袋上有暗纹,暗纹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字符。他把布袋套在了时幼的头上。 布袋的内衬有某种屏蔽技能的物质,她的感知能力像是在那层布料的包裹下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她感觉不到周围的人,感觉不到地面的泥土,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走。” 时幼的身体被两个人架了起来。她的身体在黑暗中被移动着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她的耳朵在布袋的阻碍下变得迟钝,但隐约能听到脚下的地面从泥土变成了木板。 然后是一扇门被打开的声音。时幼被推进去,她踉跄了几步,膝盖磕在什么东西上——是另一面墙,冰冷的,带着和刚才那面墙一样的刻痕。 身后的铁门关上了。 时幼没有动,她保持着那个被蜷缩的、被束缚的姿势。 她控制住了,从那个年轻人把手放在她肩膀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在主动回收她的技能。她把那些从闻时清那里复制来的幻术碎片,从她的意识表面一点点地扯下来,塞进了意识最深处的角落。 她把自己的感知压到了最低,低到那个年轻人探查她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层薄薄的技能波动。 时幼现在只能判断出自己的技能等级应该是高于a级的,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判断等级的。 布袋的内衬里,时幼睁开了眼睛。她的指尖开始发光,她开始复制。 在医院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可以调用那进度条里的能量进行复制。但是复制的技能越高深,所需的能量也越多。这也是为什么进度条满了的时候,也只能复制到闻时清30%的技能。 她只能庆幸对方对方在中级世界里,无法使出全力,否则自己当时根本坚持不到游戏结束的那一刻。 时幼现在复制的是那个年轻人留下的一种痕迹,那些束缚她双手的能量丝,不是死物,它们是从那个年轻人身体里长出来的。 她的手在身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移动,指尖触碰到了那些能量丝的末端。金色的光从她的指甲盖下方的同心圆纹路里渗出来,缓慢地、无声地覆盖了那些能量丝。 时幼的手指轻轻一弹,能量丝断了,双手恢复自由,她摘下布袋。 房间里比她想象的还要暗,没有窗,没有灯,只有铁门下方一个巴掌大的送饭口,从那里漏进来一线极其微弱的、不知道从哪里反射过来的光。 她接着那一线光估摸着房间内部,大约是四米见方。三面石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另一面的铁门上带着厚重的、生了锈的锁。 她站起来,走到铁门前,锁芯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动,是技能锁。只有特定的技能频率才能打开,其他人的技能接触到锁芯,会触发警报。 时幼把布袋轻轻地套在铁门上。布袋的大小刚好罩住了整扇铁门的上半部分。 它的屏蔽功能还在,门锁内的能量被屏蔽包围。 时幼轻推开门,走出去时取下布袋,捎带上门。 走廊比她想象得更长更宽,两侧的石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铁门。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是跟着声音在走。是一种特定的、稳定的、低频的嗡嗡声,像一台功率很大的机器在运转。 走廊拐了三个弯,下了一段很陡的台阶,经过了两扇没有关严的铁门。她从门缝里瞥见了里面的东西,堆积的金属箱子,箱子上贴着标签,标签上的文字她看不懂,是一种由螺旋曲线和点阵组成的符号系统。 时幼继续走,走廊的尽头又一扇门。门缝里漏出来的光比走廊里任何地方都要亮,那种嗡嗡声也从这扇门后传出来。 她的手贴在门板上,能量从指尖渗出去,穿过门轴,穿过门后面的空气,触碰到了一些东西。 很多人,至少七个。不、八个。 时幼感知到了八个生命体的技能波动,大小不一,强弱有别。最弱的那一个几乎感觉不到,最强的那个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就在门的正后方,不到三米的距离。 八个技能者,其中有一个可能是s级。她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探查么,现在后退就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嘭!”,时幼用幻术在门的另一侧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声响,像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上。 门后的注意力瞬间被那个“巨响”吸引了过去。时幼瞬间穿过门板,她复制了那个年轻人的传送阵原理,虽然不完整,只能传送她自己几米的距离,足够用了。 她的鼻口处瞬间一股温热,传送阵需要消耗的能量太多了,已经在抽她体内的气血了。 里面是一件巨大的实验室,挑高制定好有五六米,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发光的符文板,像无数只发光的眼睛在一眨不眨地看着房间中央的一切。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上面放着各种她看不懂的仪器。 仪器上的金属导管连接着另一侧的石台,上面躺着七个人,男女都有,看起来都是刚刚成年。 第160章 种子 石台的另一端,悬浮着一个男人。 他的双脚离地面大约十厘米,身体被一层淡金色的、像气泡一样的光膜包裹着。他很老了,头发全白,拜倒实验室的冷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男人的异能波动,s级,或许比s级更高。 他手里拿着琥珀色的、内部有金色颗粒的圆球形物体,手指在上面轻轻地弹动,每弹一下,圆球形的物体就朝着那些少年的身躯更近一步。 这就是那些人所说的种子!? 时幼注意到,男人的手在弹动种子的时候不能停,那时一个持续输出的过程。他身体的能量至少百分之七十集中在那颗种子上。 男人继续加大了能量输出,似乎是注意到了时幼的出现,他希望尽快完成手里的任务。 就是现在! 时幼扔出布袋,像蛛网捕获飞虫办,精准地罩在了男人的头上。 布袋的屏蔽功能瞬间生效,实验室里的嗡嗡声变了频率。那颗半透明的琥珀色种子在石台上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玻璃器皿即将碎裂的声响。 “警报警报!注入操作被打断,实验室出现意外!注入操作被打断,实验室出现意外!” 刺耳的警报声迅速传了出去。 艹!怎么声音这么大! 时幼迅速绕到男人的背后,右手扣住他的左肩,左手从他的颈侧绕过来,五指张开,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她的技能从指尖倾泻而出,她把幻术直接灌进他的意识里。 在男人的感知中制造了一个画面:种子已经注入完成,实验室是安全的,关闭警报器。 男人很快放松了下来,僵尸般走向仪器台,按下一个按钮,刺耳声停了下来。 时幼退后一步,鼻血还在流。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湿痕。 石台上的种子还在,琥珀色的球体安静地躺在那里,内部的金色颗粒停止了旋转,它的表面那些树轮一样的纹路,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地、微弱地闪了一下,像在呼吸。 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有节奏的,长短长短长。 “徐博士,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那个年轻人的声音。 时幼想控制那男人去回应,可她刚刚已经用了大半的能量了,再去控制一个逐渐恢复的s级强者,太过勉强了。 “咔哒,咔哒”,没有听到回应,年轻人已经开始自行开锁了。 时幼没有犹豫,带上那颗种子,扯下布袋,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发动传送。 门被推开的时候,实验室里只有发呆的那个博士。年气人察觉不对劲,上前摇晃着着,“徐博士!徐博士!” 男人晃了晃脑袋,看清眼前的情形,手里空无一物,立即说道,“去抓人,有个女孩闯进来了!她把种子带走了!” 年轻人立即按下仪器前的喇叭:“所有人!立即探查通道,有个女孩闯进了来了!” “嘟——!嘟——!嘟——!”地下石室里一个无形的阵缓缓升起。 —— 柯岩站在时幼的病房内,把右手平放在地面上。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也是他的能力启动的方式。追踪是用身体去感受,当他的掌心贴在水泥地面时,那些痕迹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正常情况下,他能分辨出最近二十四小时内所有穿过这块区域的人的路径,像一张透明的、动态的滴入在脑海中展开。但此刻涌入的信息量远远超出了正常值。 每一条路径都带着一层诡异的噪点,像是信号受到了验证的干扰。那些本该清晰的人形轨迹变得模糊扭曲,有些甚至分裂成了两三条互补相连的线段,仿佛走过这里的人被切成了碎片,在空间中随意散落。 柯岩咬着牙,在心里默念——过滤。 干扰开始消退,那些杂乱的轨迹一层层变暗,一条微弱的、几乎要断裂的轨迹在他意识的深处浮现出来。 柯岩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北纬 29.9042°,东经 89.4074°。” —— 时幼的身体从空气中显形的时候,撞上了一面石墙。她的肩膀撞击在粗糙的墙面上,碎石屑嵌进了她的皮肤里,火辣辣得疼。 传送的落点偏移了,她本来想传到走廊的尽头,但现在她在一段陌生的走廊里。 她的鼻血流得更厉害了,她不能停下,扶着墙,朝走廊的深处走去。 走廊两侧的铁门在符号板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生锈的红色。 每一扇门的背后都传来了震动,时幼把手掌贴在门板上,能量从指尖渗了进去,有很多人,每个人的头上都套着黑色的布袋。 这些人都是被抓来的!?和她一样的人! 她的手指从门板上滑了下来,她都自身难保了,不可能救得出他们的。 时幼转过身,继续走,她经过一扇又一扇的铁门。 走廊拐过一个弯,她听到了一声呼唤,“喂。” 声音从以上门后面传出,像有人在咖啡厅里对一个路过的数人打招呼。 时幼停住脚步,那扇门的送饭口没有关严,有一条极细的缝隙,透出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金线。 “我知道你在外面。”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一点笑意,“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是从实验室那边跑过来的,你的血的味道我闻到了。” 时幼的身体微微绷紧。 “我不是坏人,你不用紧张。”那个声音的主人显然感知到了时幼的警觉,“我叫阮宁。我是被她们抓来的,跟你一样。我需要你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时幼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一个人跑不了的。”软宁的声音忽然亮了一下,“我知道这里的路线,我可以带你出去。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这里的通道就像个巨大迷宫,根本找不到出口。” 时幼蹲了下来,布袋套住门锁,“咔!”,门开了。她走了进去。 阮宁歪了一下头,“我以为你会问我的技能是什么?” “我不需要知道。” 第161章 地图技能 时幼揭下她头上的布袋,“你刚才说你能闻到我血的味道,在门关着、布袋罩着的情况下。你的感知能力没有被完全封住,你还能感知到我从哪来,这就够了。” 阮宁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比时幼想象得年轻,她的脸很小,巴掌大,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 “我的技能是地图。”阮宁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再说自己的星座,“不是画出来的那种地图,是我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在我的脑子里变成一张三维的、立体的、精确到每一块砖的模型。我走过的路,见过的门,我都会记得细节。” 她的脚趾动了动,那条银链哗啦啦地响了一声,“他们把我关在这里,但在我被关进来之前,我已经走遍了这座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时幼没有说话,她现在已经对遇到的各种奇怪的技能免疫了。她只能想到,以后在游戏世界必须更加小心了。 “你比我想的还好看。”阮宁太久没有和人说话了。 时幼没有接话,她利用传动技能移开阮宁脚上的锁链。她站起来,把阮宁从地上拉了起来。阮宁的体重比她想象得要轻得多,轻到时幼觉得自己像是在拉起一堆用纸折成的骨骼。 “你被抓多久了?” 阮宁数了数手指,“8年了吧。” “这么久?”时幼皱了皱眉头,“你怎么…” “怎么活下来的是吧。”阮宁乐观道,“好像是我的技能还在成长,他们希望再成熟一点才会收割。” 看着她手腕上长年累月的针痕,时幼没有多说。 房间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在石板地上炸开,像无数颗石子同时被扔进平静的湖面。从走廊的另一头飞速地朝这边靠近。 有人在喊话,“这里没有!” 时幼透过门缝查看,至少十几个,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胸前别着某种徽章,在光线下反着暗沉的光。 “走。”时幼伸手抓住阮宁的手腕,拉着她朝走廊的反方向跑去。 阮宁的右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跑不快,但她没有让时幼慢下来。 “左拐。”阮宁的声音在奔跑中依然平稳,“前面第二个路口右拐,有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尽头有一扇铁门,铁门后面是地下排水系统,从那里可以绕道建筑外面的停车场。” 时幼没有犹豫,她照着方向跑,走廊变窄了,光线暗了下来。第二个路口左拐,楼梯出现了,很陡,向下延伸在一片黑暗里。 身后传来铁门被撞开的声音,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走廊都在震动,然后是更密集的脚步声。 “她跑了!两个人!通知所有人,她身边多了一个人,是那个一直被关在三号房间的感知型异能者!”有人在喊,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传遍了整座建筑,闷雷一样地滚过每一条走廊。 时幼拉着阮宁冲进黑暗中,水声从远处传来,滴答,滴答。脚步声从上方涌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一条正在追上来的、饥饿的龙。 “这边。”阮宁的手从时幼的手指中抽出来,反手抓住了时幼的手腕,带着她朝排水系统深处跑去。 时幼跟着阮宁在黑暗中奔跑,她的鼻血还在流,从鼻腔滑进嘴里,她来不及擦,“他们追上来了。” “我们到了。” 地下排水系统的尽头是一堵墙。 阮宁奇怪道,“怎么会?之前明明没有的。” 不是普通的墙,时幼摸了上去,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像电流一样从指尖窜上来,沿着手臂直达肩膀。 墙上有阵,类似之前的传送阵一样,里面刻着看不见的,像蛛网一样纤细的能量场,从建筑的根基处蔓延开来。 阮宁站在她身后,右手撑着湿滑的墙壁,她闭上眼睛,左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这是‘锁界镇’,高阶封印阵,一旦启动,阵内的人出不去,阵外的人进不来。除非找到阵眼,或者从内部暴力破开。” “暴力破开需要多强的力量?”时幼问。 阮宁看了她一眼,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时幼的倒影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苍白,”至少需要一个完整的s级技能者全力一击。而且暴力破阵会让整个阵的能量反噬…“ “我问的不是暴力破阵。”时幼打断了她,“我问的是‘找到阵眼’,你能找到吗?” 阮宁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把双手都按在了太阳穴上,能量在她体内加速运转。 一个感知型的技能者在全功率运转时,她的意识会像一张巨大的网一样铺展开来,覆盖建筑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走廊,每一根管道…… 她感知到了阵外的生命信号。 在阵外大约两百米的位置,捕捉到了一个正在移动的异能波动。不是建筑里的人,建筑里的人她都已经熟悉了,他们的波动像一盏盏灯。而这个波动是不同的,它的频率陌生,强度不高但极其稳定。而且是活的,正在朝锁界阵的方向移动。 “外面有人。”阮宁压低声音,她没有睁眼,意识还沉浸在那张巨大的三维地图里,“不是他们的人。” 时幼问,“能不能联系上?” 阮宁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的感知型异能不是通讯型,她的异能是单向的,像一台只接受不能传送的收音机。 她想了几秒之后,“我试试。” 阮宁把自己的感知网集中在那个外来的波动上,然后不是发送信息,而是“映照”。像一面镜子,把对方波动的频率用自己的异能反射回去。 外面的人收到了反射信号。 片刻沉默之后,在建筑的另一侧,那个人的异能波动在触碰到锁界阵的外壁时,停顿了一下,然后以一种精确的、有节奏的方式振动了起来。 他在用技能敲门!在锁界阵的能量外壁上敲出了一段摩斯电码,“你是时幼吗?” 阮宁转译给时幼,“时幼是谁?他们在找这个人。” “是我。”时幼接着说,“问他们是谁?” 柯岩收到回复信号后,他的信号再次传来,这次是一段画面,是他的追踪技能追踪到的“过去”。 几十秒前,在这座建筑的入口处不远,一批身着黑色制服的人站在一辆黑色suv旁边,车身上印着几个字——殊事局。 第162章 自毁程序 阮宁的呼吸瞬间轻了一下。殊事局,隶属于万象天司——处理技能者犯罪的事件,相当于技能者世界的警察组织。 阮宁转过身,“外面的人是殊事局的,可以帮我们。” 时幼没有说话,她发现这个被关了8年的技能者知道得比她还多。她不知道殊事局是做什么的,但从她轻松的神色来看,目前应该是一个没有敌意的组织。 “锁界阵能打开吗?”时幼问。 “他说需要时间。锁界阵的阵眼在建筑的核心位置,不在外面。他进不来,我们出不去。除非我们能在内部找到阵眼并破坏它,或者他从外部提供能量压制,让我们从内部暴力破阵。” “两个选项分别需要多长时间?” “找到阵眼——以他外部的追踪技能配合我的感知,理论上可行的。但需要时间,可能需要二十分钟,可能更久,取决于阵眼的隐蔽程度。” 时幼没有继续问暴力破阵需要多久,她目前的能量根本不够,强行破阵只会让自己被反噬。她需要争取时间。二十分钟,或者更久。 身后传来滴水的声音,嘀嗒,嘀嗒,嘀嗒。那些脚步声从排水系统的深处正朝他们的方向涌来,她们已经被锁定了。 “你留下来,和他配合找阵眼。”时幼像是从来不会慌张,声音依旧平稳,“我去拖住他们。” 阮宁猛地攥住时幼的手腕,“你一个人太危险…” 时幼把手从阮宁的手中抽出来,“我去拖住他们,你专心找阵眼,这样我们才都能活下去!你找到后用你的感知网通知我!” 她不等阮宁的回答,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片片水花飞溅。 —— “殊事局的人找过来了。”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说道。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监控室中央,周围是十二块悬浮在空中的全息屏幕。其中一块屏幕上,是那座建筑外科研正向上局请求支援的画面。 苏问渠,在组织里没有人知道他的全名,所有人都叫他“导师”。 “导师,a7座撤离通道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年轻的女性成员走到他身边,声音平稳,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十五分钟内可以清空那里所有成员,销毁所有证据。” “销毁方式?”他问。 “标准流程,武力销毁加能量湮灭。整个过程大约需要十二分钟。” 苏问渠点了点头,“太慢了,启动自毁程序。” 监控室里沉默下来。 自毁程序,能毁掉整座建筑。那些“实验材料”、仪器、还有成百上千的技能者。 “导师,”那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微微颤抖,“启动自毁程序的话,我们的人…” 苏问渠看了她一眼。 年轻女性立即回答,“是,我这就去。”她远去的步子都带着一丝颤抖。 —— 阵眼的位置从阮宁的感知网传来的时候,时幼正被堵在排水系统a区第二通道的尽头。 阮宁把整座建筑的三维地图压缩成了一个信息包,通过两人那根看不见的、由异能的赔率共振构成的无形丝线,直接灌进了时幼的意识里。 时幼立即转过身,朝地图标记的方向冲去。 身后那些追兵的脚步声被她甩开了一段距离,但没有消失。 扩音器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她改变方向了!她发现了阵眼!所有人全速拦截,重复,所有人全速拦截!” 阵眼在建筑的中心偏东的位置,地图的纵深处标记显示它位于地下二层,一个被厚重符文阵层层包裹的核心房间。 时幼从排水系统a区第二通道的检修井爬回了建筑内部,走廊从灰色的水泥变成了白色的瓷砖,墙上的符文板从蓝绿色变成了刺目的白色冷光。 她加快速度,进入那个房间。 房间是圆形的,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发光的符文,它们在游动,像无数条放光的蛇在墙壁上缓慢地爬行。 房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的球体。 球体的内部有一颗心脏,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和金色的符文纹路,在透明的球体中缓慢地、一下一下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会从球体的表面向外辐射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那些波纹扩散到房间的墙壁上,被符文吸收,然后沿着墙壁的纹路向整座建筑输送能量。 锁界阵的能量来源,就是这颗心脏。什么鬼啊?这心脏是活着的?! 在时幼进入的一瞬间,墙壁上游动的符文突然停止流动,像无数条被惊动的蛇同时抬起了头,朝着她的方向。那些符文的亮度飞速增加,从原本柔和的蓝白色变成了刺目的橙红色,房间里的温度在几秒之内上升了至少十度。 空气里的能量密度变得浓稠到几乎无法呼吸,时幼每吸入一口气,都能感觉到肺里灌进了铅水。 那个年轻人追过来了,推开门看见时幼正向球体扑去,他目眦欲裂,立即释放能量丝去抓时幼的脖颈,“给我出来!” 来不及思考,时幼聚集所有能量,集中在右手的掌心,金色光芒从她的指尖、手掌上同时爆发出来,按上那透明的球体。 金色光芒和透明球体接触的瞬间,整座建筑震动了。房间地面上的石板从她的脚下开始向四周龟裂,墙壁上的符文在金光和橙红光的对抗中疯狂地闪烁,天花板上的灰泥簌簌地往下掉,时幼很快变成了小灰人。 时幼的手掌仍贴着球体,她把所有能量压缩成一个极小的、密度极高的、像针尖一样的攻击点,试图刺穿那层透明的护盾。 球体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心脏的跳动频率猛地加快,震得时幼的耳朵嗡嗡作响。“嘀嗒”,一滴鼻血滴在球体上,被蒸发成一小片红色的雾气。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散开,“轰——!”球体爆裂,时幼被余波轰向了墙上,摔落在地。 那年轻人也受到了余波的攻击,“噗!”,嘴角流下一滩血迹。 “时幼,快走,锁界阵开了!”阮宁的声音传来。 时幼刚爬起身,只听见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六十秒。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艹,有完没完了。 第163章 负债技能 锁界阵解开的一瞬间,柯岩打开门,看到了阮宁靠在墙上,面色苍白。 他蹲下身子,“我先带你出去。” 阮宁扶墙站了起来,“还有…还有时幼在里面。” “放心,我们会去找她的。”他刚说完,就听到了倒计时,“……三十八,三十七,三十六……” 阮宁迅速展开技能,探查时幼的位置,她看到了那个房间,有个人堵在时幼面前。 柯岩还没说话,阮宁就已经冲了进去。 他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女孩,“马上…要爆炸了!”他还想把女孩带回来,这是唯一能得知里面真相的线索了。 身后跟来的夏英博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来不及了!” —— 时幼只能用袖子抹掉还没停过的鼻血,爬起身子,向门口逃去。 “你不能走。”年轻人受伤较轻,他堵在门口。 她警惕地盯着他,“殊事局的人在外面,自毁程序也启动了,你还不跑吗?” 年轻人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把叹息和嘲讽揉碎了捏在一起,“逃不了的。那些从撤离通道走的人,现在已经死了。” “通道里埋了符文炸弹,”他的语气平静,“一旦进入,所有技能者都会死亡。” 年轻人双手间升起绿色的能量丝。 “你还可以从排水系统的那个门出去的,就算落在殊事局的人手里,起码你可以活下去不是吗?”时幼向后退去,她现在都被榨干了,现在身上哪怕是一丝丝的能量都没了。那破球到底什么鬼,她攒了大半天的能量都给用尽了。 他扯起一丝冷笑,“当这里被发现的时候,所有人就都没活路了。”年轻人话锋一转,“不过杀了你,起码我的家人能活下去。”他必须确保时幼手里的种子毁灭在这里。 时幼扫向身后,这里空荡荡的,最多只有那个苟延残喘的心脏还在呼吸。 “何必呢,我又没得罪过你。”时幼继续套话,为什么不顾自己性命也要杀了自己。 “你话太多了!”她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根能量丝从他的五根指尖同时射出,像五根青铜色的针,直刺时幼的面门。 时幼闭上眼睛,她累了。自从醒来后就一直在跑,她想休息了,反正在这个世界活这么久也算赚到了。 “……十,九,八……”自毁程序倒计时还在继续。 “跑——”阮宁喊了出来。 那些能量丝在时幼面前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是阮宁挡在了她身前。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身后被能量丝拉扯着,像是被扯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会崩断。 “你…”时幼睁开眼,“你怎么没出去?” “我们说好一起逃的啊!”她尽力扯出一个微笑。 “真难看!”时幼看着她的眼睛,“还是个笨蛋。” 年轻人似是解脱道,“一起死吧——” “……三,二,一。” 爆炸。 在不到零点三秒的时间里,烈焰从地下三层烧到了地面。 那一瞬间,世界被撕成了碎片。 没有声音,是声音太大了,大到超出人类听觉能够处理的范畴。 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从地面的每一条裂缝中同时喷出,在空气中绽放成一朵一朵巨大的、花瓣边缘带着黑色纹路的死亡之花。 那些花在一瞬间开满了整座建筑的废墟,然后在一瞬间凋谢,把所有的能量凝聚成一颗比太阳还要亮的光球,然后——膨胀。 冲击波到达时幼的那一瞬间,时幼抓住阮宁,她们两个人像两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火焰和碎石之间翻滚着。 时幼闭上双眼,让自己沉入意识的最深处,到时间了,她这个月还没有对自己进行催眠,那扇门已经半开了。 门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和数字。 那些数字在她的注视下变得清晰,是在不断跳动的、像是某种能量计量的东西。 她的意识触碰到那扇门的瞬间,门上浮现了一行字。 “是否启动负债技能?启动后可借得等额能量。当前可借上限:根据个人信用评估,可借额度为无限。技能效果:每借一元钱(根据此方世界货币换算为游戏积分,不再接收现金还款),可获得一焦能量。利息计算方式:日利率千分之五,复利计息。借款用途:不限。还款期限:不限。” “启动启动!”再不启动命都没了。时幼现在已经来不及思考她会负债多少,她的利息会有多少,她不敢想。她怕她要是真想了就不敢了,可能会更不想活了。 她上辈子就是无意中借用了能量,导致她欠下无数高利贷,不断地被追债、还债!直到她后来学会催眠自己,才遏制住那扇门。 她把手按在那扇门上,游戏账户里数字在飞速变化。 从门里涌出来的力量汇入她的意识,时幼睁开眼睛。 她在空中伸出手,掌心引出那股她借来的力量,无形的波在空气中凝聚、扩张、变形,瞬间变成了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淡金色的光罩,把她们两人同时罩在了里面。 冲击波在这面光罩成形的同时撞了上来。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消失了,光罩把外面的声音和里面的空间隔开了。 阮宁的眼睛是睁开的,她一直看着时幼,看到她撑起光罩,看到她开始流鼻血,看到她的后背被爆炸的辐射灼伤。 爆炸的最后一波冲击在光罩的表面撞出一道涟漪,然后像所有潮水一样退去。 火焰在没有了爆炸的持续供能后迅速熄灭,从暗红色降为一缕一缕黑色的浓烟。碎石的飞行停止了,在重力的拉扯下像雨点一样砸回地面,发出沉闷的、此起彼伏的轰隆声。 余波在晨风中散去,地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凹陷,边缘参差不齐地堆着碎石、扭曲的钢筋和灰白色的粉尘。 凹陷中心,有两个女孩。 殊事局的车停在了废墟边缘。 “还活着!?”柯岩见过很多种技能盾。防御型技能者的标配,每个s级防御型都能撑起一个比这大得多的防护罩。 但他从未见过这么强悍的,在自毁程序最高当量的冲击波正面撞击下,它居然没有碎,甚至还在运转。 至少3s级的防御道具,她是什么背景? 第164章 阮宁离开 能量罩耗尽的那一刻,时幼昏了过去。 废墟边缘,年轻的警员张大了嘴。他参与过三次s级异能者的抓捕行动,见过一个人用一根手指把一栋楼从中间劈成两半,见过一个人站在原地不动就让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失灵。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那种爆炸中心活下来,活下来的同时还能护住另一个人。 他的同事侧过头,低声道,“你觉得她是什么等级的?” 年轻警员的嘴终于合上了,又张开,“不知道。”他顿了顿,“这已经不是我们能了解的级别了吧。” 【她手上有超3s级别的防御道具】没人认为她一个刚刚激发技能的人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 【那又怎么样,我们还可以抢过来啊】 【就是,趁现在她刚使出道具,我们可以掳人了!} 【笨蛋,有这个手笔的人会是普通人家么!撤!】 那几团潜伏在碎石堆后面的、极其微弱的异能波动,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他们走了。 阮宁是被一辆黑色的轿车接走的。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的正装,表情像从一个模具里刻出来的——恭敬,但不卑微。 他们对阮宁客气道,“小姐,家主让我们来接您回家。” 听到“小姐”这个词的时候,阮宁的嘴角扯了一下,她最后看了一眼时幼,没说告别的话,转过身,朝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 时幼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 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几秒钟,回想着发生了什么。她看到意识深处的那一串负数,恨不得没穿越!她都不敢数,她得在游戏里干一辈子都还不清那欠下的积分吧。 时幼不是没试过不还钱,反正不还又死不了。但是她整个人都疯了!一旦察觉到她不积极赚钱还债,她的五感就开始渐渐消失,最重要的是她吃东西没有味道啊!!!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又不可能去自杀,最后为了尝到美食的味道,她只能乖乖去赚钱还债。她只能庆幸那扇门还会给她留下一点生活费了,否则她都要露宿街头了。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胸口有一行银色的小字:特殊事件管理局,居然是夏英博。 “呦,几天没见,你就转行了啊。”时幼打趣道。 夏英博坐到她的病床前,“别贫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活着呢。”她声音低了一些,“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呢?” 夏英博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一封信,放在时幼的床边。信封是白色的,没有邮戳,没有地址,只写了三个字——时幼收。 她伸手拿过信封,撕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的字迹很乱,应该是她被关了太久,还没适应写字。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时幼,我走了。我会努力变强的,到时候来找你。” 时幼摸到信纸的厚度,她没说话,默默收了起来。 夏英博看她看完信,“时幼,我们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关于那座建筑,关于里面的人,还有那颗种子。” 时幼偏过头,“我可以告诉你们,”她说,“但我要做一笔交易。” 夏英博的眉毛动了一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也是刚获得技能后才加入的殊事局。上级给他的第一个案子没想到就是时幼的失踪案,柯岩看他认识时幼,才把这个做笔录的任务交给他。要求就是尽可能地获取信息。 “说。” “我要去殊事局的图书馆看书。” 夏英博眉毛微挑,殊事局的图书馆不对普通人开放,甚至不对大多数技能者开放。那是殊事局收藏了数百年、来自世界各地的技能文献、古籍、手稿的地方。里面记载的东西,有一些是连殊事局内部的人都无权查阅的。 “你要看什么书?” “我不知道。”时幼的声音很平。“我要找的东西,我不知道它叫什么,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不知道它在哪本书里。所以我需要自己去找。” 夏英博沉默了。她看着时幼的脸,在那张被技能锻造过的、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上,她读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判断真假的东西。这个女孩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更擅长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藏起来。 “我需要请示上级。”夏英博说。 “可以。”时幼闭上眼睛。 殊事局的答复来得比她预想的快。也许是因为那个光罩,也许是因为她在爆炸中心毫发无损的事实,也许是因为阮宁离开之前和殊事局的人说了什么。原因时幼不知道,也不在乎。结果是她得到了一张卡,深灰色的,上面没有名字,没有照片,只有一个烫银的编号。夏英博告诉她,这张卡可以让她进入殊事局图书馆的一至三层。第四层及以上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 “够用了,”时幼说。她把卡收进了口袋里。 问话是在当天下午进行的。会客室里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和一扇可以看到院子的落地窗。殊事局来了三个人:夏英博,一个记录员,还有一个时幼没见过的高个子男人。他的异能波动很强,强到时幼不需要刻意去感知就能感觉到,像一团被压在玻璃罩下的火,烧得很旺但被控制得很好。 时幼说了,不是全部,是被挑选过的部分。那颗悬浮在圆形房间中央的、跳动的心脏,她说了建筑里的牢房、那些头上套着黑色布袋的技能者、那个年轻人用能量丝追杀她的过程。还有那些年轻人被一个老头移植种子的事情。 “那颗种子呢,”高个子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还有那颗心脏?” 时幼看着他的眼睛,“种子在我这里,那颗心脏应该是被爆炸湮灭了吧。“ 高个子男人看了她几秒,没有再追问。他可以确定她刚刚说的是实话,但是没说的就不知道了。 时幼伸出手,手掌上悬浮着那颗半透明的、淡金色的光球。 “这就是了。”她对夏英博说,“听他们的意思是,种子可以被移植到人体,然后在人体获得技能后,他们再来收获。” 夏英博已经从档案库里看过了,之前并没有相关的记录。 “那你呢,”他接过种子,“你要不要检测一下你的技能。毕竟他们不是说你的技能也是种子变化而来的吗?” 时幼沉默了,她不知道这些人究竟能不能相信。 第165章 许愿币 车子停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面。不是她想象的政府大楼,就是一栋普通的,六层高的、灰白色外墙的老楼,一楼甚至有一家还在营业的早餐店,蒸笼的热气从门口涌出来,裹着包子和米粥的味道,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 “到了。”柯岩带着时幼走进大楼,穿过一条扑着水磨石地面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没有标牌的门,他敲了三下,里面有个人说了句什么,门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检测室。墙壁是白色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房间正中央放着一把黑色的转椅,转椅上方悬挂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银白色的、像水晶球一样的东西,表面有着细微的纹路。 “坐吧,”一个老头,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眼睛下面挂着很深的眼袋,他指着那把转椅,“把手放在上面,然后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放空就行。” 时幼伸手放了上去,球体在她的掌心下亮了。那一层银白色的表层突然变得透明了,像冰面被敲开了一个洞,咚下面是暗色的、缓慢流动着某种液体的内腔。 那些细密的纹路从球体的表面沉了下去,在那些暗色液体里像水草一样飘摇着。 老头盯着球体内壁浮现出的符号和线条,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困惑。他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球体内浮现出一行一行的数据、代码、百分比。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松开键盘,转过身,“复制型,”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太确定,“纯粹的、标准的复制型技能。等阶s级,但你的复制型是可成长的。所以现在也无法完全判断。” 时幼看出他没说全,也没说什么,她把右手从球体上收了回来。 老头给时幼看了一张检测证明:检测对象技能类型:复制型。等阶:s级(门槛)。 “图书馆在三楼,”他说,“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这里的书不外借,但你可以随便翻。” 图书馆的门比时幼想象的要轻。房间不大,大约只有普通教室的一半,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铁制的,漆成深灰色。 —— 看着时幼上了楼,柯岩在一旁说,“白老头,你还看出什么了。” 白老头,原名白修远,负责殊事局人员技能的收录与检测。 他觑了柯岩一眼,没有多计较,“她体内还有别的能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那不在我们的检测体系里,仪器捕捉到了它的存在,但无法解析它。” 柯岩皱眉,“你是说她不止一种技能?” 白老头想了想绑架的后果,“你说要是把她绑回实验室做实验怎么样?” 柯岩竖起寒毛,“你可别瞎想了,我不想去监牢里探望你啊。再说了,大千世界,无所不有。对于高等级世界的事情,我们本来也了解不多啊。你可别得罪人了!” “你是说她从高级世界出来的…” —— 时幼站在书架前,手指从第一排书脊上划过去。她抽出一本,翻开,扫了两页,合上,放回去,再抽一本,翻开,扫几页,合上,放回去。她的手指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像是在数钱,而不是读书。 第一本书是技能分类学。攻击型、防御型、控制型、辅助型、感知型、特殊型、变异型。前六类有清晰的界定和分支,第七类是一个筐,装不下的一切都扔进去。书上说第七类的数量极其稀少,每一代不超过十人,他们的技能往往伴随巨大的代价——消耗寿命,或者消耗某种无法再生的资源。 历史上记载的第七类技能者,大多在觉醒后数年之内陨落。不是因为他们太弱,是因为他们自己付不起代价。她的目光在这几行字上顿了一下,想起了那扇青铜色的门和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然后把这一页翻了过去,没有再看第二遍。 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她开始并行阅读——左手按着一本书,右手按着另一本,目光在两本书之间来回跳跃,速度不减反增。 还有各种技能者家族之间的战争、联盟、背叛。那些持续了数百年的恩怨,那些在一夜之间被抹去的家族,那些被封印在时间深处的禁忌。 看来发展到任何程度,都避免不了争斗啊。 她读到了技能道具的章节。符文枪——枪身上的符文阵列需要技能者用自己的能量激活,射出的不是子弹,是压缩的技能冲击波。传送符——一次性的玉牌,激活后可在设定坐标之间单向传送。封印布袋——黑蚕丝织成,可屏蔽s级技能者的感知和输出,黑蚕丝已断供三年。 这些在现实世界里可使用的道具不是从游戏世界来的,而是那些具有特殊技能的人制作后出售的。 难怪她没有在游戏商城里看见过这些东西,话说她能不能学这种技能啊,她要是卖出去是不是就能还债了。那破门,还必须要积分还债,她现在去中级世界,一场游戏也只能赚10积分,连利息都不够! 直到看完所有的书,时幼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那扇破门一点线索也没有啊! 时幼走向门口,经过一张桌子的时候,风恰好吹了进来,“哗啦啦——”,书页被翻了开来,左边是一幅插图,画的是一种她没有见过的道具。 金色的,像一枚硬币,表面刻着一只她叫不出名字的动物。插图旁边的文字只有三行:“许愿币。使用后,可向某个不可知的存在许一个愿望。代价未知。成功率未知。是否仍在流传:未知。” 她扫了一眼,那几个字刻进她的记忆里。 “铃铃铃!”,电话响的时候,时幼正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台上,看着底下街道的热闹。 她随手拿起电话,看着上面的名字——司璇,眼睛微眯。这人胆量不错啊,还在她手机上留下了号码。 时幼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甜腻的声音,“小美女,休息得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啊,这几天过得十分精彩呢!” “哎呀!你可别这么说,姐姐我这不是和你做交易的么,你可别怨恨姐姐啊!” 时幼倒是没有多生气,她知道司璇不做,其他人也会做的,起码自己对那个世界了解更多一些了。 时幼靠在窗户上,“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姐姐这次可是给你带礼物啦!” 第166章 宋迟夜的招揽 “咚咚咚!”司璇敲了敲门,“给我开门呗!” 时幼无奈走过去开了门,这人的执行力可真够强的。 “有人让我给你带样东西。”司璇从背后拿出一个黑色的绒布袋,不大,巴掌大小,袋口的绳子系的很紧。 她把袋子推到她面前,手指在袋子上轻轻点了两下。“这时见面礼,有人想见你。见不见那个人,你自己决定。但这个,不管见不见,都是你的。” 时幼没有去碰那个袋子,“你什么时候替人跑腿了?”她的目光落在那袋子上,技能感知从指尖无声地探出去,穿过绒布,触到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只玉质手环,表面上有一层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当然是对方是大主顾啊!”司璇谄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 “高级卷几,这可是花几十万积分都买不到的!”司璇坐在沙发上,“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早去高级世界,里面的危险,你现在还应对不了。” 时幼伸手接过,手指捏住袋口那个结,用力一扯,绒布袋从中间裂开,露出一只墨黑色的手环,呈椭圆形,边缘打磨得很圆润,上面刻着一种没见过的纹路,像是一种图腾。 手环的温度比她的掌心低,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小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冰。 “谁要见我。”时幼把手环攥在掌心里。 “她叫宋迟夜,”司璇说,“青云司的人,技能等级不明,职级地位很高,但从不参与青云司的具体事务。她只负责把那些散落在外面的、不属于任何势力的、但有潜力的人,一个一个地收拢到她身边。” 她身子向后一靠,“你和别人不一样,她专门为你准备了礼物,还让我亲自跑一趟。” 时幼没有说话,青云司,有什么目的?算了,是狼是虎,总要见一见才知道,更何况自己现在也需要更多了解游戏世界。 “什么时候?”时幼问。 司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今天晚上八点,她会派人来接你。”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然后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时幼看。屏幕上是一行地址,城西,一条她没听说过的路。 —— 车停在一栋老别墅的门口,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宋迟夜站在门廊的灯光里,黑长发,长发垂到腰际,没有扎起来,在夜风里微微飘动着。 灯光从她身后涌出来,落在时幼的脸上。时幼站在台阶下面,比她低两级,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她的脸。但时幼没有仰头,她目光平视,看着宋迟夜的锁骨。 “时幼。”宋迟夜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宋迟夜。”时幼回道。 宋迟夜的嘴角动了一下,她确认了时幼是那种不会在她面前低头的人,然后她觉得这样很好。她侧了侧身,让开了门口。 “司璇把东西给你了。”宋迟夜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时幼面前,一杯留给自己。 时幼把手环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东西我收了,你想谈什么?” 宋迟夜取出一张黑色的名片,名片上没有名字,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字——夜。 她把名片推过茶几,推到时幼面前,“我不是让你为我效力,是和你合作。我的资源,你的能力,足以让你想做任何事。“ 时幼没接话,转而问道,“所以你和腾达公司之前的商战也都是假的了,都是给普通玩家做的一场秀!” “聪明!”宋迟夜感到惊喜,“你能猜到这一步,说明你拿到新人榜第一的确是真材实料了!” 她端起茶杯,捧在手里,茶水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她面前形成一小片模糊的、不断变化的雾,“卷几的数量有限,现在人类这么多,如果不疏导一下,他们虽说惹不起大乱子,但总归会让人心烦些。” “腾达公司是九黎氏族下的。”时幼说这句话是陈述的语气。 宋迟夜放下茶杯,“你想说什么?别告诉我,你要伸张正义,要告诉那些平民真相。” “平民?”时幼觉得有点可笑,“我不也是一个平民么!” 宋迟夜看着她,有些不解,“安居乐业不好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能玩得开心,还能赚钱。更何况我们已经给他们机会了,只要他们能拿到中级卷几,进入中级世界,自然会知道这些,就像你一样。” 时幼的语气平静,“如果知道一切真相后,他们依然选择当普通玩家,这叫自由。而在经过你们的层层筛选之后才能进入中级世界,这叫施舍。” “那又如何?”宋迟夜不在乎道,“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他们没有机会知道真相,那就只能怪他们的祖上不够努力了。毕竟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也是我祖上或者师尊的庇护么。如果他们真的有天赋的话,大可以和你走一样的途径。” 时幼无言,她又能说什么,“游戏出现的时间上百年了,居然没有一个人说出这个真相么!?” “说出来对他们而言就是好的吗?”宋迟夜的声音依旧平稳,“让大多数人去接受他们的平庸么,更何况中高级世界还会有没命的风险。” 时幼有些迷茫了,对自己来说,知道真实的一切,清醒的活着是重要的,可对其他人来说,这样真的会是他们的意愿么。 不,不对! “他们不需要你们给他们做选择。他们有脑子,有判断力,有权力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你们隐瞒这些,不过是因为游戏世界里的资源不足而已。如果有更多的普通人进入游戏世界,那么你们的利益绝对会受损。“ 宋迟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她走到窗前,背对着时幼,看着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的。 “也许你是对的,”她转过身,“但你不是我们。” 时幼走了出去,没有回头。道不同不相为谋。 —— 酒店房间里,时幼打开台灯,拿出阮宁留下的那封信。她用小刀仔细划开信纸,里面露出一张小纸条。 第167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3 韩硕和周沐识趣地出了门。 “今天感觉怎么样?”闵安歌在椅子上坐下。 “好一点。”时幼的声音沙哑,“我可以说了,四年前的事。” 闵安歌没有急着掏录音笔,她先看了时幼一眼,确认她不是在勉强自己,然后慢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我们随时可以停下来,你觉得累了,或者不想说了,说一句停,我就关掉。” 时幼看着那支笔,看了几秒钟,点了一下头。 红色的灯亮了起来。 时幼闭上眼,开始回想原主的记忆。 四年前,她二十岁,大二下学期。 她在一家出版社实习,加班校对一份书稿,等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学校在城西,距离公司也就一两公里的样子。她想走一走,清理一下大脑。 路边是几栋老居民楼和一排年久失修的小商铺,路灯隔一盏亮一盏,光线昏昏沉沉的。 时幼睁开眼睛,“我走在人行道上,前面的路边蹲着一个人。男的,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深色的夹克。他怀里抱着一条狗,那条狗不大,像是泰迪,棕色的。我走近的时候听到他发出声音,像是哭,又像是急。他嘴里一直在说‘怎么办、怎么办’。” “我犹豫了一下。”时幼的手指在被单上攥紧了一点,“那天很晚了,路上没什么人。我本来想绕过去,但那条路很窄,要绕过他就得走到马路上。而且那条狗看起来真的很可怜,它一直在发抖,后腿上好像有血。” “他抬起头来看我。他长得很普通,普通到我现在都描述不出来,放在人群里绝对记不住的那种脸。他说他的狗被车撞了,找不到夜诊的宠物医院,手机没电了,打不了车。他问我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还在营业的宠物医院。” 时幼说这些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手臂环抱在胸前,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 “我蹲下来帮他看狗的伤口。那条泰迪确实在流血,不是装的。我当时还在想。这个人至少是真的在乎他的狗。他对我说谢谢,说能不能帮他抱着狗,他掏手机打个电话。我接过那条狗,狗很轻,一直在发抖,我用衣服裹着它。然后我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以为他是要扶着我站起来,但下一秒,一块湿布捂住了我的口鼻。” “甜的味道。”时幼说,“很甜的化学味道,我挣扎了几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闵安歌坐在那里,一个字都没有打断她。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 时幼的指尖微微发着抖,“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那个地下室了。”她的声音终于有一丝裂痕,“墙是水泥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头顶上一盏白炽灯,二十四小时亮着,从来不关。” “后来我才知道,那条狗是他偷的。”她的嘴角扯了一下,“他专门从别人家院子里偷的狗,弄伤它,用来当诱饵。”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闵安歌问道。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了声音。 是男人的声音,愤怒的、急切的、压抑着某种近乎破碎的情绪,“…让我进去!我就问一句话!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就想问问她——” 另一声音在劝阻,是守在门口的常佑,“先生,这是医院,病人需要安静。您不能这样闯进去——” “我妹妹失踪两年了!两年!你们谁帮我找过她?你们谁给我一个答复了?她现在就在里面,她知道凶手是谁,她见过那个人!你们让我问问她,求求你们让我问问她——” 他用尽全身力气,“嘭!”,撞开病房的门,闯了进来。 “凶手的位置在哪?你告诉我!”男人说着就要向时幼扑过来。 时幼的手指僵住了,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全身哆嗦起来,眼神里透着惊慌。 闵安歌迅速站起来,一把拉住男人,扯出门外,顺便觑了一眼常佑,怎么这么没用! 走廊里,男人被拦在病房门口。他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夹克,头发乱得像几天没洗,眼窝深深地凹进去,颧骨高耸。 他的双手被常佑扣住,他没有挣扎,整个人往前倾着,“我就问她一句话,”他几乎是在恳求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她看到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就这个,我不进去都行,你们帮我问,问到了告诉我一声。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 闵安歌听他喊出了妹妹的名字。陆可,两年前失踪的女大学生,二十二岁,在实习下班路上消失,至今没有找到。没有尸体,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个案子她知道,陆可的哥哥陆远在这两年里跑了无数次警局,每次大都带着希望来,每次都带着同样的绝望走。 这已经算得上连环凶杀案件了,之前找到过的女尸都是同样的方式失踪,随后几年在垃圾堆里被发现。发现时她们的身上布满伤痕,背后的鞭伤,手上的烫伤…这也难怪他这么着急了。 闵安歌回头看了一眼时幼。 时幼整个人已经缩到了床角,薄毯被扯上来裹住了肩膀,只露出一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微微震动,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痕。 她在盯着门缝,不对,是盯着陆远。 之前每次常佑靠近她时,她都是这个表情,全身紧绷,呼吸急促,像一只被逼到死角的动物,随时准备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扶额,好不容易她缓过来能问线索了,结果被陆远一闹,这下人又自闭了。 她恨铁不成钢,指着陆远,“我本来都快问出来了!她本来现在就对男人恐惧,被你这一出搞得,她现在又开始封闭自己了,我现在还怎么问!?” “你都等了两年,再等几分钟会怎么样啊!” 陆远垂下头,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不死心道,“你再劝劝她呢,我怕我妹妹等不及啊。” 闵安歌对这常佑打了个手势,示意把人带远一些。 病房里安静下来。 时幼慢慢松开了咬住的嘴唇。他来得正好,自己现在还需要拖延一下时间,这次的身份太过被动了。 第170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4 “箱子翻完了。”周沐转过身,发现韩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储物间走到了她身后,“什么线索都没有。” 韩硕低头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想了想,“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 “监视周晴。”韩硕平稳道,“我们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和我俩有关的就只有周晴了。而且如果强行解释的话,她应该对我俩都是有恨意的,也就是说,她对我们有杀人动机。” 周沐低眉沉思,“可这不至于吧,这两个身份对她最多是道德上的伤害啊。” “没事,我们最多是找错人而已,又不会对她动手。”周晴突然和他们要家产,有点过于奇怪了,一个被囚禁四年的人如果情绪崩溃,是会最先想到这个吗。 “那也行。”周沐也没得选,她是不是有遗漏什么了呢。 韩硕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他直接找到一个名字——大学室友的弟弟,庄呈,刚毕业赋闲在家。他打了一行字:帮我盯着一个人。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612病房。女的,周晴,每天什么人来,做什么,她见了谁,都记下来。 —— 电视机里正在播报新闻,“失踪四年女子昨日获救,警方正全力追查嫌疑人。” 卢彦哲正坐在出租屋的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坨了的挂面,他怎么都不明白,自己就不能是个好人吗?每次还没找到玩家,自己就身陷囚牢了。 (卢彦哲,现实名字罗冠,第四场游戏中卖违禁品的小混混,也是强奸犯的身份) 他进入这个游戏世界时,那女人已经跑了。他想追过去,谁知半路上有交警查车,耽误了时间。 等他回去时,那女人已经不见了。 她见过自己的脸,知道自己的声音,还知道地下室的位置。 不知道她为什么现在还没说出自己的线索,但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逃?这不是他想做的,如果一直在逃亡的路上,他这场游戏怎么可能能赢。 他现在可是经过多轮游戏的试炼了,他已经蜕变了!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被动了。 他需要现金。 当天下午,卢彦哲戴着帽子和口罩,分批取出所有存款,总数接近27万。 【罗冠又要干啥啊?他又要跑路了?】 【别说的这么难听啊,他那也是迫不得已啊】 【我还是挺佩服他的毅力的,毕竟回回的身份都是罪犯,他都没放弃这游戏,这也是我爱看他直播的原因了】 【我看你就是喜欢看他倒霉吧!】 【嘿嘿嘿,别说得这么直白么】 【他要藏钱了?跑这么远啊?到时候自己拿也不方便吧】 【呦,还知道开着一辆套牌车出么呢】 【到哪了这是,烂尾楼?】 藏好钱之后,他又掏出手机,在暗网上发布一条悬赏,找一个人。 地下室内 行军床上坐着一个女人,她看起来二十多岁,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很亮,亮得不像是被关了两年的人该有的眼神。 “我叫陆可,我哥哥叫陆远,我住在城东,我妈妈有高血压,每天都要吃药,你不放我回去她会死的。”她反反复复地说,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同一个句子循环播放了无数遍。 脚步声走远了。 陆可闭着眼睛,数着卢彦哲的脚步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踝,铁链还拴着,锁孔朝外,那把锁是老式的子弹锁。 那个女人跑了,害得这人给自己又上了把锁。 虽说开这把锁没那么困难,可那扇大铁门自己根本没办法啊。 算了,还是先睡觉吧,养生最重要。 【???这对吗,她就什么都不做了?】 【新来的!?哈哈哈,陆可的玩法就是这样的,你看到后面就知道了?】 【我不理解!?她都不尝试一下开锁,也不挣扎一下】 【你说得这些她都不用做啊】 【多看陆可大大,吸好运!】 【加一!】 周沐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时幼正看着窗外,她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放桌上。” 她的手顿了一下,怀里抱着一个墨绿色的电脑包,本想客气问一句“姐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但时幼那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开场白都堵在嗓子眼里。 韩硕跟在她身后,停在门口,没有进来。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周晴刚办好的银行卡。 周沐走到床边,“电脑是新买的,系统和软件都装好了,”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对女孩子总是温柔些比较好,“密码是你的生日,八位数,年月日那个格式。” 时幼没有看那台电脑,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周沐脸上,然后又移到了门口那个人身上。 韩硕感觉那道目光,他往前走了一步,把信封放在床尾,然后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时幼拿起那个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银行卡,全程面无表情。 韩硕越发怀疑她的目的,她要这些东西到底想做什么,没有核对金额,没有看电脑配置,如果她那么想要这笔钱,为什么拿到后反而很随意。 “姐姐,”周沐坐在床沿的最边缘,“你拿到钱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时幼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治病,养伤。” 周沐点点头,她又等了几秒,看时幼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客气地补了一句,“等身体好了之后呢?要不……搬回来住?” 她其实并不想时幼回来,时幼的眼神看得她毛毛的。她不会是被囚禁时间长了,得精神病吧!她不害怕打架,她害怕不理性的人啊!? “不用了。”时幼说,“东西送到了,交易完成。你们可以走了。”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周沐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她站起身,“姐姐,那你有事的话打给我,我的号码没有换的。” 时幼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抽出银行卡,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 “哒哒哒……”,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排查了可疑进程,果然,电脑被监控了。 第171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5 闵安歌坐在那张固定的椅子上,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我逃出来的那天,”时幼的声音已经比之前连贯了许多,“那天他喝了很多酒,白酒,是那种很便宜的瓶装二锅头。他有些喝多了。” 闵安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她没有打断。 “他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多下来的,带着酒气,说了很多话,”时幼的手指在床单上画着圈,“那天他大概是凌晨一点多走的。我听到他上楼梯的脚步声,很重,一步一顿,中间还绊了一下。然后是铁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锁芯转动的声音。但那个声音不对,他只转了一圈。平时他会上两道锁,要转两圈半。” 时幼的声音变得很轻,“我等了半个小时,确定他没有返回。然后我站起来,走到铁门前面,把手从门底的缝隙里伸出去。那条缝隙很窄,我花了三年多的时间,每天用手往外刨,刨掉了一层水泥,才把缝隙扩大了不到两厘米。” “我用两根手指勾住露在外面的铁丝,一点一点地把铁丝勾进来,折成一个l形,再从锁孔里伸进去。” 闵安歌抬头看着时幼。 “我把锁打开之后,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我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声音。我走过了那条走廊,推开了最上面那扇没有锁的木门。外面刚下过雨,地上全是泥。” “我一直跑,不敢停。当我回头的时候,看到了那栋房子,一栋灰色的二层小楼,建在一片拆迁废墟的中间,周围全是倒塌的墙体和大片的荒草。” “我跑了几公里后,才看到第一个有灯光的房子,”时幼低下头,“后来的事你们就知道了。” 闵安歌把笔记本合上,“那栋房子,你还记得具体位置吗?” 时幼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不过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一个小时后,三辆警车驶入了城北那片荒芜的拆迁区。 时幼坐在副驾驶座上,远远地看着那栋灰色的二层小楼,像一个蹲伏在地面上的怪物,所有的门窗都黑洞洞地张着,没有一丝生气。 警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停下,闵安歌下了车,脚下的泥土松软,前几天下过雨,地面还留着水渍。 她注意到地上有杂乱的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有新有旧。 铁门开着,虚掩着的。常佑带着人率先进入,他们举枪探查,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半个小时后,常佑回到地面上,“报告,里面没人!” 闵安歌皱起眉头,进入了地下室。 时幼跟着走进去,她站在水泥地上,冰冷的气从地面渗进她的膝盖骨,手电筒的光柱从墙上扫过,照亮那些原主看了四年的痕迹。 地下室里已经被整理过了,没有铁桶,没有那张散发着霉味的薄床垫,没有墙角那只装着半桶水的塑料桶。 “就是这里。”时幼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了一下。 “搜。”闵安歌下令。 鉴证科的人开始忙碌起来,取证,拍照,采集指纹,用静电吸附器收集地面上的毛发和纤维。 小李皱起眉头,“闵队,这里用消毒剂清理过,很难找到线索了。” 闵安歌看着异常干净的地下室,“试试吧。” 她退回到走廊里,看着靠在墙上的时幼,“他跑了,他的长相你能描述出来吗?” “他的脸,”时幼的声音低下去,“我说过,普通到记不住。” 这倒不是假话,而是原主真的没有记住。现实中,很多受害者确实无法准确地描述施害者的长相,不是因为笨,而是因为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中会自动模糊掉那些最可怕的面孔细节,作为一种自我保护。 “周晴,”闵安歌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柔软,“你记住了什么?不需要全部,只需要一个细节,任何一个细节。” 漫长的沉默。 时幼努力搜索着原主的记忆,她猛地冲进地下室,推开木床,摸到一块缝隙,从里面抠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她摊开掌心上递给闵安歌看。那是一截不到两厘米长的塑料管,很细,像圆珠笔芯那么细,一点已经封死了,里面残留着一点点透明的液体。 闵安歌接了过来,借着光线仔细看了看,“这是什么?” “消毒剂。”时幼说。 数小时前 车子在郊外的土路上颠簸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 引擎熄灭之后,四周安静得不像话。 陆可坐在副驾驶座上,黑色的头套蒙住了她的整张脸,只有嘴巴和鼻孔的位置留了几个不均匀的孔洞。 身边的男人从上车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只能从车身的摇晃和偶尔传来的远处犬吠里判断,他们已经离开了城市,到了某个荒凉地方。 副驾驶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夜风一下子灌进来,陆可本能地往座位里缩了一下。 “下来。” 陆可从车上挪了下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没有碰她,只是把车门关上了。然后是后备箱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翻动声。 “待在这里,等我离开半小时后,你就可以跑了。” 陆可愣在原地,大脑像是卡住了,他这是要放了自己!? 那男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坐上车,摇下车窗,“三十分钟。从我走的那一刻开始算。如果你提前跑了,我会看到。这一带很空旷,你跑多快我都能看到。”他的语气依然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在给你一个建议。一个对你我都有好处的建议。” 卢彦哲心里还想着,原来说威胁的话感觉这么有气势呢。 头套下的陆可眨了眨眼,就这? 土路尽头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远。 一、二、三、四。 陆可靠着树干坐下,乖乖数着,她这人就是这样,答应的事就会做,从不撒谎。 等她数到一千八的时候,她揭下头套,借着月光看清方向,朝着国道的方向跑去。 第172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6 病房里的游戏声,从上午十点一直响到下午三点。从警局回来后,时幼就没下过床。 笔记本架在床上桌上,屏幕发出蓝白色光映在时幼脸上。她盘腿坐在病床上,后背靠着叠起来的两个枕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左边左边左边!奶妈奶一口——哎我这个闪现怎么又撞墙了——”她忽然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语速极快,整个人猛地往左侧一歪,仿佛屏幕里的角色往左闪避的时候,她的身体也跟着本能地倾斜。 “nice!” 她咧嘴笑了。 与此同时,手指在键盘上砸出一连串密集的声响,她在和某个人线上聊天,“修得怎么样了?” 对方回复,“按您的要求,已经完成80%了。” 时幼瞥了一眼战绩——mvp,输出占比百分之四十一,对位单杀三次。她满意地哼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又排进了下一局。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的护士探进半个脑袋,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温度计和一小杯温水,“周小姐,该测——”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进游戏了!” “上上上!打野来抓——漂亮!”她猛地挥了一下拳头,动作太大差点把鼠标线扯掉,手忙脚乱地接住,嘴里发出一声劫后余生般的“呼——”。 她终于抬头看了护士一眼,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珠,脸色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上头了。”她把胳膊伸过去让护士量血压,另一只手还搭在键盘上。 护士量完血压,随口问了一句:“周小姐,你以前就打游戏吗?” 时幼歪了一下头,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以前不打,”她说着眼睛又盯回了屏幕,“现在觉得,杀了对方,让对方一败涂地,还是蛮好玩的。” 她说这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真的不在意了。 护士自然是知道时幼的遭遇的,医院里的消息也是传的极快的。她笑了笑,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病房门的那条门缝上。门缝外面是走廊,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看手机的男人。那个男人今天换了套着装,但他的坐姿没有变,二郎腿翘着,右脚轻轻垫底,频率大约是每三秒一次。 男人低头打字:周小姐今天上午和警察出门找了逃生路线,然后回来打了一天游戏,没有见过其他人。 韩硕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周沐吃饭。 周晴没有异常? 周沐也看到了那条消息,她把青菜放进嘴里,“也许她就是在自我疗愈,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韩硕放下饭碗,“可能吧。” “你别浪费啊,还有很多菜呢!”周沐白了一眼过去,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为啥饭量比自己还小。 “等着!”她咽下最后一口。 【使用旧档案坠】 【用法:将目标人物的照片或签名放进圆坠中,合上再打开。纸片上会浮现出3个关键词,描述该人物的核心背景(例如:孤儿院、前科、改名记录)。 限制:对同一人只能使用一次,关键词不会直接揭示答案(如“凶手”),只是提供调查方向。】 “现在用道具会不会过早了?”韩硕看着周沐拿出黄铜色的小圆坠。 周沐拿出自己的照片,放进圆坠中,“既然没什么线索,那换个思路,干脆查一查自己就好了。我可不想像上一场里的那笨蛋凶手一样,辛辛苦苦杀了人,最后查案时发现,那人是自己的同伙,杀人动机根本不成立!” “不仅游戏没赢,信誉分还被扣了一大半。啧啧啧!” 她合上盖子,圆坠瞬间发出亮光,不到三秒后光亮消失。周沐打开盖子,拿出纸条,展开看到关键词:《本草纲目》,父亲,消失。 周沐想起母亲的房间里好像有这本书。父亲?消失?又是什么意思。 她收起纸条,走进父母的房间,角落里有个樟木箱子,她也看过,里面就是一些书,她就没仔细翻了。毕竟她看到字就头疼。 韩硕打开箱子,翻出那个被包裹的书,“是这个吗?” “对。” 棉布一层层展开,里面是一把折叠水果刀。锈迹斑斑,刀刃上还有暗色的、洗不掉的东西。棉布的内侧绣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线字,用的是一种褪了色的红线:“不要打开。” “这是什么?”韩硕拿起刀仔细端详着。 周沐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棉布里除了刀,还有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纸已经发黄发脆,折痕几乎要断裂。 周沐把它展开,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铅笔写的,笔迹很稚嫩,很多字还是用拼音代替的。 “爸爸又打妈妈了,妈妈的头撞在墙上,出了很多血。我很害怕。我duo在柜子里,听到姐姐在哭。爸爸喝了jiu,还在砸东西。他走进我的房间,把柜门拉kai了。他说‘你也想挨打是不是’。” “有尖叫的声音,好多血…还有刀!妈妈看起来好害怕,姐姐怎么不动了?” 韩硕从她手里抽走了那张纸,看了几行,眉头越皱越紧,“这上面写的,你有印象吗?” 周沐缓慢摇头,“所以…原主的父亲是个家暴男?那他后来怎么死了。” 韩硕把刀放在茶几上,刀刃上的暗色痕迹在灯光下泛出陈旧的红褐色,“这上面有血。” “你说,原主的母亲为什么要把它们藏在书里……而且原主还没有这段记忆。” 韩硕沉默了几秒,他有个猜想,但又觉得不可能,“也许是她母亲自己的东西。” “那也不对啊,‘不要打开’——她在对谁说?而且这线索按理来说是和我有关的啊!” “或许线索和原主父亲有关,去查查就知道了。”韩硕把茶几上的刀拿起了,用餐巾纸包好,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那天晚上周沐做了个梦,梦里原主九岁,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门。她听到里面有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重物撞击墙壁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孩压抑的哭声。她想走过去,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第173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7 闵安歌把那截塑料管带回鉴证科,她把证物袋放到老周面前,“能追溯吗?” 老周戴上老花镜,把证物袋举到灯下,眉头皱了起来,“华安医疗的批号格式,没错。”老周说,“这个厂家的耗材我经手过。但华安医疗前年不是被收购了嘛,换了东家,老系统和新系统之间倒了好几次数据,有些批次的流向记录不全。” “那这个批次的……” “查肯定能查,但可能要费点周章。”老周摘了眼镜,拿出手拨了一个号码,对面是个年轻的女声。 “周老师,我这边查了系统,chg-2103-4782-b这个批次的生产记录和出厂流向都有,是发往了仁安堂连锁药店的华东区总仓。但是……下游的分销明细,老系统里只保留了十二个月。超过十二个月的数据需要从备份库里调,备份库的索引文件好像有问题,我们信息部的人明天上班才能处理。” 闵安歌看了一眼老周,“那就等等吧。” 她其实也需要点时间思考,这次一进游戏就有案子了,但说是凶杀案吧,死者都是几年前的。 现在追查的这个凶手会是玩家吗?如果不是的话,一直耗在这个案子上能行么。 还有那个周晴,情绪变化太快了,很奇怪,给人的感觉,好像是想抓到凶手又不想抓到凶手。 那对奇葩情侣也是,尤其是那女生,上次和她握手,自己手感觉都要断了。她还在那楚楚可怜道:“我不是故意的。” 给人感觉像精神分裂似的。 她晃了晃脑袋,还是先回家休息休息吧,这些人给她的刺激太大了。 卢彦哲坐在餐桌前,桌上摊着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俗人咖啡。 屏幕上是tor浏览器,层层加密的节点像一条看不见的隧道,把他带到了暗网深处某个不起眼的论坛。 他在论坛的私信界面里打下一行字:“我需要改一份检测报告。时间在未来,具体日期未定,之后我会提供原始报告和目标数值。预算不是问题。” 消息发出后,很快有人回复了他的私信。 对方回复:“检测报告类型?篡改幅度?事发机构?” 卢彦哲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把需求快速发了过去。 对方的回复也很快,“二十w现金,预付一半。另一半在报告修改完成、且确认没有被发现之后支付。” “成交。” 卢彦哲合上电脑,笑了一下,多看看时幼大佬的直播还是挺管用的!暗网是个好东西! —— “铃铃铃!铃铃铃!”闵安歌接起电话,“大半夜的,什么事?” “闵队,陆可找到了?!” 闵安歌瞬间清醒,“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警局询问室 陆可披着一条毯子,脚上套着一次性拖鞋,手里捧着已经续了两杯的热茶。 “陆可,你能描述出他的长相吗?”闵安歌问道。 “想不起来。”陆可把茶杯放到桌上,掌心贴着杯壁取暖,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抱歉。 “那其他的呢,”闵安歌换了个方向,“声音、气味、穿着、他车里的东西,任何你能想到的细节都可以。不需要确定,哪怕只是一种感觉。” “我真的想不起来。”她这个身份记忆里什么都没有,就是纯粹的、彻底的、像被格式化了硬盘一样的空白。 旁边的女警小声提醒她:“你之前不是说过他走路左脚重右脚轻?还有他手上戴蓝色手套?” 陆可茫然地看着她,“我说过吗?” 闵安歌和女警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她的痛苦记忆被大脑自动清除了。 “陆可,”闵安歌合上笔记本,“你先回去休息。如果之后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陆可有些过意不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算了,总会抓到的。 询问室的门被推开了,陆远站在门口,呼吸还没喘匀,额头上有汗,外套的拉链只拉了一半。他的表情从焦急转为心疼,又从心疼转为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大步走进来,“头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可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有点胀,像塞了一团棉花。” 陆远看向闵安歌,她摇了摇头,“让她先回家,在熟悉的环境里待几天,也许会有转机。” 他点了点头,弯腰扶起陆可,“走了,回家。”没人注意到他的眼角湿润了起来,“回家给你煮粥,你以前最爱喝了。” “好。” 【???她就这么就被放回来了?】 【卢彦哲在干嘛?】 【你不懂,任何事情发生在陆可大锦鲤身上都是可能的】 【你看着吧,陆可就算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会被抓的!!!】 【这么神奇!她什么情况啊】 【你不知道她的战绩,大锦鲤之前在一场游戏里的身份是人质,结果最后爆炸了,罪犯被一块木头砸到,一摔,恰好当成了她的肉盾,啧啧啧】 【还有呢还有呢,上一场游戏里,她就想体验一下打工生活,结果跑外卖给送到真凶手里了。真凶对面还住的是警察,最后结果不言而喻】 【大锦鲤,加好运!!!】 【哇哦——那我现在开始好奇了,大锦鲤遇到时幼谁输谁赢?】 聊天框震动了起来:“你要的东西,在你的邮箱里。灵石邮箱,一次有效,阅后自动销毁。id和密码如下。” 时幼进入邮箱,里面是她要求对方查的自己的家庭情况,对于每次的身份记忆,她还是更相信自己查到的东西。 第一行是父亲:周怀远。于x年x月x日报失踪,x年x月x日依法宣告死亡。最后出现地点:城东区翠屏路附近。当时驾驶一辆银灰色轿车,车牌号xxxxx,车辆至今未找到。 母亲:柳蕙兰。于x年x月x日因胃癌病逝。住院期间由小女儿周沐全程陪护。病历显示,柳蕙兰在丈夫失踪后身体状况急剧恶化,主治医生曾在病历中记录“患者情绪极度低落,拒绝配合治疗,多次表示‘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妹妹周沐的情况和她知道的差不多,让她注意到的是:周沐每月固定向一个私人账户转钱,持续四年从未中断。 第174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8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您好,哪位?” “你好,我是刑侦支队的闵安歌,老周让我找您。我们在查一起案件,需要调取你们连锁药店系统里某个批号消毒剂的会员购买记录。批号是chg-2103-4782-b,时间段大概是两年内。”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稍等,我进后台看一下。” 闵安歌其实有点怀疑,那个凶手不会这么笨吧,用容易查到的消毒剂?但是也有可能是他确信没人会逃出来,所以用哪个消毒剂也无所谓了。 “闵警官,”电话那头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我查到了。chg-2103-4782-b这个批次的氯己定消毒剂,在我公司的销售记录里一共有三百二十七笔。其中三百二十六笔是单次购买,只有一笔是同一会员卡反复购买,频率稳定在每三周一次,持续了将近两年,购买门店覆盖了城东、城北、城南六家不同的分店。” “那有会员卡的信息吗?” “会员卡号六二七三一八零零四五,持卡人姓名——卢彦哲。身份证号我发给你。手机号我发给你。开卡时填写的住址我发给你。还有什么需要的?” “所有购买记录的时间和门店明细,越详细越好。” 闵安歌迅速打印出卢彦哲的信息,走出办公室,“常佑,嫌疑人找到了,迅速查出他的地址,带他回来。” 常佑兴奋起来,“收到!” —— 陆远手里拎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食品袋,里面装的半斤糖炒栗子全都转移到了陆可手里。她边走边剥,栗子壳一个个扔进陆远的口袋里,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似的。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剥栗子的速度怎么比猪八戒吃人参果还快?”陆远低头看了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语气嫌弃,嘴角却是弯的。她没受到影响就好,还是那个爱吃的小姑娘。 “你一个当哥的,连栗子都不舍得给我买,还好意思说。”陆可把又一颗金黄色的栗子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反击。 陆远笑着摇头,没再说话。 他们今天出门时因为家里厨房的水龙头坏了,就来附近的五金店买一个,那丫头死活要出来帮忙,结果就是为了吃吧。 五金店在巷子中段,门口摆着几个塑料筐,里面堆着生锈的螺丝和不知名的金属零件,像某种只有老板自己能看懂的装置艺术。 陆可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疯了叮叮当当地响了。 老板没抬头,“随意看看。” 陆可看了他一眼,很普通的长相。 陆远在货架之间转了一圈,拿着一个水龙头样品走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老板,这种型号的有不锈钢的吗?” 老板这才抬起头,“有。”他转身去货架最上层取货,踮着脚够了一下,没够到,又去搬了一个凳子。 陆远看到他踩上凳子,整个人晃了晃,他感觉伸手扶住了货架。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左腿使不上劲。”老板卢彦哲心里慌得很,他们怎么来了,这么快就发现自己的身份了?自己要被抓了?! 可也不对啊,不该是去报警吗?卢彦哲用余光盯着陆可,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很陌生,像是不认识自己。 陆远结果老板递来的水龙头,拧开螺帽看了看,点了点头,“这个多少钱?” “四十五。” 陆远扫码付款后,看着发呆的小妹,“走了,该回家了!” “哦哦。”陆可多看了老板两眼,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来了。” 她刚走到门口,只听见“咕咕咕——!”。 老板卢彦哲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嘿嘿嘿,别笑话,还没顾上吃饭呢。”他们怎么还不走! 陆可停下脚步,她说哪里奇怪了,原来是他饿了啊。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那个面包店的纸袋,那是她出门前特意去买的,老式鸡蛋糕,软软的,甜甜的,上面还撒了几粒黑芝麻。她本来打算下午去看电影的时候吃,一袋有六个,她吃两个,陆远吃两个,剩下两个带回家明天早上当早饭。 陆可把手伸进纸袋,摸出两个鸡蛋糕,走到柜台前,放在那个油腻腻的台面上。 “老板,给你。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卢彦哲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张普通的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某种东西突然撞击胸腔之后来不及掩饰的空白。 “这…”他开口,她不会是在试探自己吧。 “拿着吧,”陆可笑了笑,把两个鸡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人哪能饿着肚子干活,不值几个钱,别放心上。” 卢彦哲沉默了一秒,然后接过来。她是真的没有认出自己?! 陆可转过身,推开了们,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五金店里,卢彦哲手里捏着那两个鸡蛋糕。她的眼神是空的,没有恐惧,没有防备,甚至没有多余的好奇。 她走过那扇门的时候没有回头,风铃响起来的时候她的肩膀没有任何多余的紧绷。 她居然真的忘了? 卢彦哲把那两个鸡蛋糕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鸡蛋、面粉、糖、一点点碱水的味道,他更饿了。吃掉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吧。 【他吃了!他吃了!他居然真的吃了!】 【怎么了怎么了?难道鸡蛋糕里有毒吗?不应该啊,我一直看着陆可呢,是刚买来的啊】 【哈哈哈哈哈,你可不知道,陆可的东西通常只适合自己吃的!】 【什么意思,麻烦好心人解释一下】 【她手里的东西,自己吃没关系,给对自己没有恶意的人吃也没关系。但是给对于自己有恶意的人吃,哇哦~,那对方接下来绝对会倒霉到底的!】 【这么准吗!不会吧?】 【哈哈哈哈哈,你看他直播就知道了!】 时幼还正研究该怎么多赚点打赏呢,那无底洞的负债靠她一场一场赚,根本不可能啊。打赏好像和评分有关系,频分好像和弹幕有关,也就是说和观众的观赏体验有关了。 “铃铃铃!”时幼放下手里的鼠标,“喂?” “周晴,凶手抓到了!你能认出他吗?” “我马上过去。”抓到了!?现在警察效率这么高的了。 第175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9 “时限到了吧?”周沐盯着小圆坠。 一旁坐着的韩硕好笑道,“还有1分钟。”他顺便处理着电脑里的公务,“怎么,你这次又要查谁啊?” 周沐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你啊,说不定我俩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少看点小说吧。” 时间到了。周沐拿出韩硕的照片,放进小圆坠里,闪光过后,她拿出纸条:爱欲、电脑、追踪。 “这是什么意思?”她把纸条递给了韩硕。 韩硕皱起眉头,“爱欲?是指我和某个人的情感纠葛么。那追踪是指什么?”他看向桌面的电脑,“电脑应该就是指这台吧,不过我已经看过了,里面除了工作文件,没有其他东西啊。” 周沐趴了过来,“你还说我笨,有一种东西叫隐藏文件夹吧!” 韩硕一愣,他确实没想到这个。随即他开始翻找那些被隐藏的东西。 一个名为“backup_old”的文件夹,他好像之前没见过。试着双击,弹出了密码框。 居然还有密码,看来应该是秘密!他试着输入了几个常用的密码,原主的生日、手机号后六位、admin123,都不对。 “试试周晴的生日!”周沐指着电脑屏幕,“好歹还是你前女友呢,线索不是给出了爱欲吗?” 韩硕敲入,也不对。看着一旁的周沐,他鬼使神差地试了一个密码,周沐的生日。 文件夹开了。 里面的内容不多。一个视频文件,一个文本文档,还有一个名为“photo”的子文件夹,文档没有标题,第一行是日期:五年前的九月十二号。 五年前,他20岁,大二。他往下滑动鼠标。 “今天又看到她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戴,头发扎成马尾。她和朋友站在图书馆门口说话,笑的时候会用手挡住嘴巴。我站在二十米外的花坛后面,假装在等谁。我在那里站了四十分钟,直到她走进图书馆。哈哈,我是不是有病。” 韩硕的手指僵在鼠标上,什么鬼,暗恋日记啊。 周沐看好戏般,“哇哦,快快快往下翻,还有什么呢!” 文档里的内容像一本疯狂的自白书,时间跨度从十一年前一直持续到五年前,每隔几天就有一段记录,有时候只有一两行,有时候密密麻麻写满了整个满屏。记录的内容不止是对方的行踪,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她在高中有个绰号叫‘小刀’,因为她总是随身带一把美工刀。有一次她在厕所里用那把刀割自己的手臂,被同学发现了。她告诉他们她在做手工。她撒谎的时候不会眨眼睛,我注意到好几次了。” “我和她小学同学聊过(用了假身份,假装是校友),那个女生说她在三年级那时家里出过大事,父亲突然去世了,她休学了一个学期。具体原因没人知道,所有人都只说‘她家里的变故’,但没有人说是什么变故。” 韩硕的手开始发抖,好像他的大脑深处有一层薄膜,现在那个膜被捅破了,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记起来了。 六年级时,他第一次见到她,他们是邻居。那天晚上他一直拿着相机站在阁楼上,他想要拍下她的照片。 可最后居然拍到了她动手的场景,她的父亲死在她的刀下,这让他更对她着迷了。 他开始疯狂地跟踪她,哪怕自己后来搬家了,他也会在社交没提上保存她的每一个自拍,会用软件分析照片背景里的街景,会推断出她常去的咖啡店,会“偶然”出现在那家咖啡店里。 甚至到最后,为了接近她,他选择了一个最完美的掩护身份:她姐姐的男朋友。 “发什么呆呢?”周沐捅了捅沉浸在记忆里的韩硕,“看看照片啊。” 周沐自己拿过鼠标点开文件夹,“别!”韩硕还没来得及阻止。 屏幕上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的照片小像,“这不是我吗?”周沐又点开一张充满红色的照片,“嗵!”,鼠标掉到了地上。 “这拿着刀的不会是小时候的周沐吧!?”她惊吓道。 韩硕无奈道,“看来你还是个杀父凶手呢!” 周沐反击,“你还是跟踪狂加变态,加ltp!”她愤慨道,“谁家好人会跟踪别人这么多年啊!” 韩硕扶额,这他还真反驳不了,这身份居然是这样的。 五金店 卢彦哲三口一个,不到一分钟就消灭了那小蛋糕,甜的发腻,也不知道女生喜欢它什么。算了,总比饿得慌强。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几口。 而是分钟后,他的腹中传来第一声异响。 “咕噜——咕噜噜——”,像是下水道里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他理货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以为是饿得太久突然进食引起的正常反应,没有太在意。 又过了五分钟,第二声响了,“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这一次更大,更急,更靠近某个危险的方向,他的腹部开始出现隐隐约约的绞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肠子上慢慢地拧。 卢彦哲意识到事情不对了,那鸡蛋糕,肯定有问题!他还想继续分析怎么回事,但他的身体已经不给他时间反应了。 “咕噜噜!!!”第三声响起来的时候,强烈的、不容拒绝的、近乎暴力的便意席卷全身。 他猛地冲出门口,快步走到街上。 老街上行人不多,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砸在水泥路面上,热气蒸腾上来,混着麻将馆里飘出的烟味和废品站发酵的酸臭。他捂着肚子,膝盖微微并拢,走得又快又僵硬。他知道这条街上没有公共厕所,最近的公厕在两条街外的社区广场那边。 他朝那个方向走。走了不到五十米,腹中又一阵剧烈的翻涌,他不得不停下来,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路边一个卖凉皮的阿姨看了他一眼,大概以为他是吃坏了肚子,没多问。 他直起身,继续走。两条街走了快十五分钟,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缓一缓。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脖子里,衬衫领子湿了一圈。他的嘴唇已经被咬得发白,齿痕深深浅浅地印在下唇上。 社区广场到了。 公厕在广场东南角,一栋灰色的小房子,男女两块牌子。他几乎是冲过去的。然后他看到了——男厕的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锁扣上别着一根铁丝,拧成死结。门边的墙上贴着一张皱巴巴的白纸,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维修中,暂停使用。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把锁看了两秒钟,然后转身。他的目光扫过广场四周——边上有一家早餐店,里面有个厕所,但这个时候早餐店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广场对面有一家社区卫生服务站,应该有厕所,但它和公厕在同一栋楼里,大概也是一样的情况。他咬着牙,往回走。 第176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10 卢彦哲想起借口那家小饭馆,卖面条和盖浇饭的苍蝇馆子。那里应该有厕所。他加快了步子,但走快了腹部的压力就会骤然增加,那种危险的信号就会像电流一样从下腹部蹿上来,逼他放慢脚步。 他在快鱼曼之间反复拉扯,每一步都踩在崩溃的边缘。 【哈哈哈哈哈!看他的姿势,快要疯了吧!这个时候真是让人害怕!】 【???为啥呀,小蛋糕我看周沐他们吃,完全没有问题啊】 【千万不要和周沐比运气,只会更惨】 【可也就是拉肚子而已啊,我目前还没看出来他怎么被抓啊,就算警察查到他身份了,他也能跑啊!】 【没事的没事的,你多看看她的直播就知道了,事情的发展总是千奇百怪】 小饭馆到了,他推开门,“老板,借个厕所次那个吗?” 老板头都每台,指了指后面,“去吧。” 他推开后厨的门,穿过堆满菜叶和塑料筐的国道,看到了厕所的门。门是关着的,他敲了两下,没人应,又敲了两下。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人!” 卢彦哲退出来,靠在国道的墙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他在过道等了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厕所的门终于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 他几乎是撞进去的。 那里面脏,地上有水渍,墙角对着没冲干净的纸巾…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快速锁上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哗——!” 卢彦哲走出饭馆,向着五金店的方向走,他以为这就结束了。 那种熟悉的、不祥的咕噜声又重新响了起来,而且比上一次更急,更猛。 他顿住脚步,又折回去找厕所。这条老街的尽头,麻将馆里有一个,他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厕所的门开着,门口排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还在抽烟。 不行,等不了了。 他有去了隔壁的废品收购站。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正在一堆硬纸板后面捆扎废纸箱,听他说要借厕所,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一个棚子。那个棚子用石棉瓦搭的,三面围着一人多高的铁皮,一面敞着。没有门。没有水。没有灯。地上铺着几块歪歪斜斜的砖头,砖头的缝隙里积着黑色的、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天的污水。 卢彦哲站在那个棚子前面,盯着那片黑水,胃里翻了一下。他转过身,走了。 他靠在路边的一棵行道树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街对面有一栋浅灰色的二层小楼,楼顶竖着一根旗杆,旗子耷拉着,没有风。楼前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蓝白相间的警车,院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 派出所。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牌子上,那个念头像一株毒草,在他已经千疮百孔的理智里疯长出来。派出所里有厕所,派出所对外开放,接受群众求助,借用卫生间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那个陆可都没认出他,也没人来找他,他现在的样貌应该还是安全的吧! 更何况自己一个普通的五金店老板,肯定不会因为借个厕所而被怀疑什么的。更何况,有句话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卢彦哲走廊过去,推开那扇玻璃门,“同志,”他声音有些发紧,“不好意思啊,我今天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肚子实在不行了…能不能借一下你们的卫生间?” 女警看了他一眼,“直走到底,左拐就是。”她抬手指了指走廊的方向。 “谢谢!谢谢!”卢彦哲快步走向走廊。 “滋滋——!”女警办公桌上的传真机响了起来,一张画像正打印出来。她没有太在意,低下头继续翻她的记录本,等那张纸完全吐出来后,才慢悠悠地站起来,伸手把她从传真机上扯下来。 “协查通报”和“b级通缉令”。她习惯了,隔三差五就能收到这种东西,通常是外省市的案件协查请求,看一眼存档就行了。她正要把它放到一边的时候,目光往下滑了一寸,停住了。 这不就是刚刚借卫生间那人!?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三个数字。 “值班室,有人吗?来大厅一下。” 卢彦哲刚洗完手,这派出所的卫生间就是干净啊。他心情舒适地打开门,光线涌进来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他们。不是两个,不是三个,是五个。五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扑了过来。 —— 【救命啊!!!我刚点的饭,全喷屏幕上了!哈哈哈哈哈——我的天,他居然被在厕所门口被压住的!?】 【哈哈…嗝…哈哈…嗝,我也需要急救,我打嗝停不下来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就这个智商还能混到中级世界的】 【噗——作为罗冠的忠实粉丝,我想说他虽然有点倒霉,可他平时真没这么倒霉过!】 【啧啧啧,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有人自投罗网的】 时幼已经到了警局了,听到这凶手被抓的过程,嘴角不禁抽搐,这人是傻子吗?居然跑到卫生间去借厕所。 身后的韩硕和周沐接到消息也立刻赶了过来,听到这炸裂的过程,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只有陆可倒是一脸平静,她早就习惯身边发生的各种事情了。 陆远随时关注着妹妹的状态,看她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 “他不认罪。”闵安歌对着众人道,“之前查到的地下室已经被清洗过了,没办法找到有效证据,我找你们过来,是想问你们还能想起什么线索吗?” 时幼率先说,“让我进去试试吧,我虽然不记得他的样貌,但是见了他或许会想起什么有用的东西。”她其实是想见一面凶手的,毕竟他已经在自己的死亡名单上了,刚进入游戏世界的时候已经跑出来了,所以她还没见过凶手。 她想进去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玩家,是的话她就没什么愧疚感了,而起她也想看看能不能多问出点什么。 “你可以吗?”闵安歌有些担心时幼的状态。 时幼点了点头。 陆可已经看到了凶手的真面目,“这不是五金店老板吗?” 闵安歌惊讶,“你见过他,你不是不记得他的外貌吗?” 陆可点了点头,“我确实不记得,早上我还给了他两块小蛋糕呢。” “那多亏你的小蛋糕了,不然他也不会拉肚子,才跑到派出所借卫生间了。” 时幼听着他们的对话,那目前凶手应该是不知道自己认不出他的了! 第177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11 时幼跟着闵安歌走进审讯室,此时时幼特意换了一身警服。 门开的时候,卢彦哲看到了两人,他还在思考,如果自己死咬着不承认,没有证据,警察也无法抓自己吧。 闵安歌和时幼落座到他对面。 “你买那么多消毒剂做什么?”闵安歌率先发问。 卢彦哲注意到时幼放在桌上的手,手腕上有一片烫伤的疤痕,他收回目光,“当然是清理家里了,最近天热,家里生了好多虫子。” “你出租房就20多平米,需要用到那么多剂量吗?” “哎呀,我这人比较爱干净啊,我就多清理了几遍啊。”卢彦哲随口解释。 时幼确实盯着对方的眼睛一直看,他看起来怎么好像一点不惊讶自己的穿着,他不认识自己?所以就是玩家喽,居然连受害者都不认识。 他是没想到一个受害者会穿成这样进审讯室吧。 闵安歌一拍桌子,“我们去你家检测过了,根本没有消毒剂的成分,老实交代,你买的消毒剂用到哪了?” 卢彦哲扶着额头,嘴硬道,“就是用了啊,也可能被我丢了,我最近记忆不太好啊,警官。” “3月17日到-19日,你在哪,做了什么?”这两天就是时幼逃跑和陆可被释放的时间。 卢彦哲依旧嘴硬道,“就每天开店和回家啊。”车子应该是查不到的,套牌车,而且他也清理过了。 监控应该也拍不到,自己包裹得很严实。至于证人的话,陆可不认识自己,周晴一个人的证词也是不够的。 他放下心来,“警官,我一个人住。也没什么朋友,平时关店的就回家了。” “所以没人能替你作证了。” 卢彦哲双手一摊,“那我也没办法啊。” “你邻居说你那两天经常半夜出门,凌晨才回来。你怎么解释?” “怎么可能,我一直在家啊,他们是不是听错了!?”卢彦哲住在老小区,小区没有监控,他都是半夜爬窗户出去的,那些邻居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出门了,这警官诈自己也得合理点吧。 时幼注意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手腕,手腕上的伤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左臂的袖子往上推,皮肤一寸一寸地露出来,直到整条小臂完全暴露在哪站白炽灯刺眼的光线下。那片暗红色的、皱巴巴的、像是被揉碎之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卢彦哲盯着那些新旧交替的伤疤,有一种熟悉感,大脑深处好像闪过什么。 常佑那种一份报告走进了,在闵安歌身边耳语了几句,放下报告又出去了。 闵安歌眼睛一瞪,“两个受害者身上的衣服受损报告已经出来了,检测出同一种消毒剂。你有什么解释的?” “警官,消毒剂那种东西都是通用的东西,我要解释什么呢?” 闵安歌突然高声恐吓,“如果加上两名受害者的共同指认呢!” “不可能!她明明没有…”卢彦哲忽然反应过来,“…那我们可以当面对质啊。”怎么可能被指认,她在诈自己,早上才见过陆可,她没有认出自己。如果真的指认,自己可以告他们诬陷。 他的大脑疾速运转,应该没有说漏嘴。 时幼猛地伸出胳膊到卢彦哲面前,“那你为什么用热油烫我,我怎么得罪你了?!” 卢彦哲脑海深处的记忆突然涌现,他下意识道,“明明是用热水浇的,谁让你要偷拿我手机去打求救电话的!?” 他猛地自己嘴巴,靠!怎么回事,她不是警察,是那个周晴!? 闵安歌微微一笑,“看来不需要什么证据了,你的证词足够了。” 卢彦哲摊在椅子上,什么鬼,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把这个说出来。这是自己把自己送进牢房了!? 在单向玻璃的另一边,陆可眨了眨眼,好笨的凶手啊。 而其他人则在思考,求救电话?什么意思,周晴之前如果打过求救电话,又怎么会四年后才逃出来。 时幼意识到不对,自己本来就被监控了,如果里面还有其他事,那自己绝对会被看得死死的。就是现在了。 卢彦哲已经被提起来走向门口了。 时幼突然冲了过去,“死吧!”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伸手去抓他,卢彦哲这时候反应快,已经跑到门外了。 她的手掌拍在铁皮门板上,“砰——!”,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回响的撞击,然后她开始疯狂地在门板上抓挠,“嘶——!嘶——!嘶——!”,那声音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回来!”时幼尖叫着,“你回来!我要杀了你!”她整个人贴在门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铁皮,两只手还在不停地拍打,抓挠、拍打。血珠从指尖渗出来,在白色的门板上留下几道浅红色的痕迹。 【!!!时姐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从肩膀一直抖到指尖,我的天,这控制力,头皮发麻!】 【这真的是演得吗?为什么我看着都像是真的啊,她不会是真的受原主的影响疯了吗】 【你太小看你时姐了!?这都是她的常规操作了,现在就看她的目的是什么了】 【啊?演个精神崩溃能有什么用啊】 【可能是让别的玩家放松警惕吧】 【你们看其他玩家啊,都被吓到了似的】 【只有小陆可一脸心疼,唉,这容易被骗到的小傻瓜】 【……只有我在同情卢彦哲么!哈哈哈哈哈,虽然他真的很好笑】 【加一!!!发现他遇到陆可后真的挺惨的】 【都没人讨论剧情么?我现在都没搞明白,除了卢彦哲因为囚禁虐待是被所有人都有敌意的,那其他人的关系我怎么都看不懂呢!?】 【对对对,一个跟踪狂,一个杀父凶手,还有个被囚禁的时幼,哇~精彩!】 闵安歌从背后抱住她,“周晴,冷静一点,他已经被抓了,他跑不掉了——” “放开我!”时幼似是力竭,挣扎的力气在一点点下降,“他承认了他承认了他承认了他承认了……”然后她缓缓地朝一侧倒了下去。 ? ?谢谢宝儿的票票!!!开心冒泡 第178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1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1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14 周沐的身体开始晃动。她站在原地,像一个站在摇晃甲板上的人,膝盖微曲,重心在两脚之间来回转移,试图维持平衡。 “你…”,她的眼睛还在看着时幼的方向,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时幼走到周沐面前,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她另一手拿到周沐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用周沐的指纹打开后,给韩硕发了一条定时短信:我们分手吧! “走吧。”时幼的声音很轻,“外面凉快,我带你出去走走。” 时幼架着她的胳膊走到厨房,她先是把周沐半抱半推地送了出去,然后自己翻窗而出。 夜风灌进来,吹在周沐的脸上,她似乎清醒了一瞬,抬起头,“你要杀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时幼没有回答,她带着周沐跨过墙头。 墙外是一条窄窄的土路,土路的尽头是一条柏油路,柏油路的另一侧是一条河。那条河是这座城市东南角的一条不起眼的小河,河面不宽,大约七八米,两岸种着柳树。 河边的栏杆是铁制的,年久失修,有几处已经断了。时幼把周沐架到栏杆旁边,让她靠在栏杆上。 时幼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指甲油大小,琥珀色的玻璃,瓶口的蜡封已经被打开了,里面还剩下大约三分之一的透明液体。 她把这个瓶子揣回了口袋。然后又摸出了那把折叠刀。刀刃弹开,上面还残留着药物的油光,她伸手一划,周沐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刀口,刀尖上冒出浅浅的红色。 时幼把刀举到路灯下,看了看,也揣回了口袋。这下准备就足够了。 然后她伸出手,推了一下周沐的肩膀。 周沐的身体从栏杆的缺口处翻了下去,“咕咚!”,她像一个被丢弃的布偶,无声地坠入河面。 时幼站在河边,看着那片吞没了周沐的水面,直到确认河面上最后一圈涟漪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怎么又回去了】 【时幼不是你都杀完人了,还回去蹲着干嘛?】 【呃…都没人心疼一下溺水的周沐吗,好歹也是散打冠军啊!!!】 【呃——还是吃了不懂药理的亏啊,再能打也干不过啊】 【心疼啥,她命硬着呢。更何况中级世界,到处都是冠军】 【回到现实的周沐:楼上,有本事现实单挑啊】 【嘿嘿嘿,姐,我说笑话呢。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 两小时前,城中村没有路灯的巷子里,韩硕靠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微弱的红点导航,在一栋四层的自建房前面停下来。 三楼,“咚咚咚”,韩硕敲了门。 “谁?”门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带着浓重鼻音的男声。 韩硕没回答,他又用手里的钢管叩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防盗链还挂着。门缝里露出一张年轻的、苍白的、带着熬夜特有的油腻和粉刺的脸。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嘴唇干燥起皮,穿着一件领口变形的旧t恤。 他看到韩硕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你是…” 韩硕没有给他机会说完。他一脚踹在门板上,防盗链崩飞了,金属碎片弹到墙上又弹回来,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滚了几圈。门猛地撞到后面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那个年轻人被门弹开的力量带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床角上,闷哼了一声。 “你发给她的?”韩硕把那条短信截图举到他面前。 年轻人张了张嘴,“我…我没…” 韩硕抽出钢管,“咚——!”,砸在他身边的床架上,床角凹进去一个坑,尤其崩起一小块,落在年轻人的手背上,他整个人弹了一下,然后开始发抖。 “我在问你。”韩硕蹲下来,“是你发的吗?” “是…是是是…”年轻人终于发出了声音,“是我发的,大哥,是我发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你认识我?” “不…不认识。”他的牙齿在打架,上下两排撞得咯咯响,“我是在网上看到你女朋友的…她的社交账号有…有公开的手机号…我就…我就是想…” “你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我…我…”他垂下头,不敢看韩硕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就是有一次捡到了她母亲的手机,然后我复制了上面的内容,才知道的…” “那复制的内容呢?”韩硕打断他,“在哪?” 年轻人的身体僵住了,几乎是哭着说道,“我看过以后就删了,因为这也做不了证据,更何况她也一直在按时给我打钱,所以…就…就没有。” 他抱住韩硕的腿,“大哥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我一马,我把手机卡扔了,我搬走,我再也不出现在这个地方,我…” 韩硕站起来,钢管点着地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这个人。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有工作,没有钱,没有技能,甚至没有胆子。他住在这个月租六百块的隔断间里,吃着泡面,刷着短视频,在深夜的某个瞬间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找一个看起来有点钱的女人,编一个听起来很专业的威胁,然后等着钱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来追这个人,设陷阱、写脚本、定位基站、摸黑穿过大半个城市,结果这个人连手里居然什么都没有。 是真的吗?还是说他背后有人操控? 韩硕看着缩成一团的年轻人,脸埋在膝盖中间,肩膀一耸一耸地在哭。那种哭法很丑,鼻涕和眼泪糊在一起,发出含混的呜咽声,像一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 他转过身,一个大男人如果真的是玩家的话,能做到这份上,他愿赌服输了,真的是,好脏! 走到门口,他撂下一句话,“别让我再看到你。” 年轻人点头如捣蒜,“您放心,我立马消失。”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车库外面的小街上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时幼正躲在车库柜子的后面,她的右手收紧,把口袋里的东西攥得更紧了一些。 第181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15 听到韩硕上楼的脚步声,时幼没有立刻动。 她在缝隙里又等了三十秒,确认他没有因为忘拿东西而折返。 时幼从缝隙里出来,手机放到驾驶座车门把手的感应区上,“咔嗒”,车门开了。 她闪进驾驶座,扫视一圈,驾驶座座椅下面,太显眼。后备箱的备胎槽,太麻烦,而且一旦打开就会看到。空调出风口,太小,塞不进去。 她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和折叠刀,掀起地垫,塞了进去。就这里吧,起码看起来是不小心落下的。 至于能不能成不重要,拖延时间给她对另一个动手就足够了。 —— 韩硕走到二楼门口,看着周沐卧室的灯熄了,本还想给她说一下那条勒索信息的事。 算了,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他知道,周沐为了训练,一向是早睡早起的。 韩硕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一下就上床休息了。 在他入睡后,他没注意到,手机里早就悄摸接收了一条信息。 【我还以为她要对韩硕动手呢?搞半天是诬陷啊】 【时姐找替罪羊的手法真是百变,常看常新啊】 【呵呵,不过就是侥幸赢了几场初级世界而已,现在是中级世界,她怕是难了】 【楼上是哪来的嫉妒鬼,说话这么酸】 【不是么!要不是她耍阴招,周沐怎么可能被她动手】 【就是就是,等着吧,韩硕大大会为周沐姐报仇的!】 【怎么说,赌不赌!?看最后谁赢啊】 【来啊,谁怕谁,怎么赌?】 【就赌最后赢家是谁?时幼赢,你就给时姐刷上万积分的火箭。韩硕和周沐赢,我就给你们周沐大大刷火箭,来不来?】 【来!】 凌晨两点多,看守所。 卢彦哲从睡梦中醒来,他突然感到恶心,侧身趴在床边,“呕——!”,把胃残留的东西一股脑地吐在了床边的地上。 老人皱起眉头,问了声,“你没事吧?” 卢彦哲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没事,吃坏肚子了。”他翻下床铺,打算收拾一下。 他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身体突然倒地,脸色变成青白色。 老人看出不对劲,连忙呼喊着:“管教!管教!有人要死了!” 管教来得很快,手电筒照在卢彦哲的脸上,那张脸已经完全变了样,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面色灰白得像一个快死的人。 他迅速用对讲机呼叫铃值班所长,三分钟后,拘留所的医生被叫来了。医生测了血压——高压只有七十多,又做了简单的腹部触诊,在姜瑞的右上腹摸到了一个硬块。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送医院。”医生说。 救护车闪着灯驶出了看守所的大门。卢彦哲躺在车厢里,感受着车身的颠簸,果然是找好退路重要啊。 六小时后,肿瘤科主任翻了病历,看了ct片,表情沉重地告诉姜瑞:“你肝脏上的肿瘤已经很大了,情况不太乐观。我们要先做穿刺活检,明确病理类型,然后制定治疗方案。” 卢彦哲躺在病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面色灰败,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肿瘤科主任没有直接回答。他说:“我们先做检查,一步步来。” 等到主任离开后,不一会,一个年轻男人,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推着仪器进来,装模作样地给他进行检查,“你的要求已经完成,尾款在哪。” 卢彦哲小声报出地址,“谢了。” 年轻男人检查完就出了门,“我们可没见过。” —— 办公室里,闵安歌叼着一根笔思考着,这案子好像也不难破啊,那自己查半天是在做什么? 这和玩家有关系吗?现在也没人动手,也没听到世界音的播报啊。 【世界音响起:凶手完成第一个凶杀任务,缉捕游戏正式开始!】 中级世界的播报不再对凶手的动手时间进行隐瞒,而是在玩家死亡后6小时内即时响起。而且不再对凶手的作案时间进行限制,对于同一凶手,可在游戏期间内进行多次犯案。 而对于缉捕凶手的玩家,只要有一起案子中抓捕凶手且证据确凿,那缉捕玩家获得胜利。 什么情况?!有玩家死了? 常佑冲了进来,“闵队!那个卢彦哲进医院了!” 闵安歌立即站起身,“他死了?谁干的?” “没有没有,”常佑解释着,“他昨晚被送进急诊室,检测出肝癌晚期。” “哦,生病了啊。”她又坐下来,“这是人之常情吧。” 虽然她觉得那凶手应该是个玩家,但是他现在还没犯案,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犯案了,那就不归自己管了。 常佑焦急道,“那个,有人报警,死了人了!” 闵安歌又站起身,“在哪?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先说重点啊!”她都要气死了,不应该先说死人的事吗,死者为大啊! “在护城河里。” “走!” 闵安歌来的时候,水上救援队的橡皮艇已经在水面上开始作业了。两个穿救生衣的队员用长杆在水下探了几遍,确定尸体的位置,然后一个人下水,用绳索套住她的脚踝,另一个人在艇上拉。 浮出水面的脸被河水和淤泥糊住了大半,但能看出来很年轻,五官轮廓精致得像瓷器,苍白的皮肤下面透着一层青色的血管纹路。她的嘴微微张着,像要说什么,但嘴里只有水和泥沙。 尸体被抬上橡皮艇,运到河边的亲水平台上,那里已经铺好了防水布和白色的塑料布。老周蹲下来开始做初步检验。 “鼻腔里有少量泡沫,但不明显。口鼻周围没有看到明显的损伤。”老周的声音不大,“初步判断,入水前可能已经失去意识了。如果是清醒状态下溺水,挣扎会更剧烈,泥沙和水的吸入量会更大,身上会有更多的抓挠痕迹。她身上没有。” 闵安歌站在老周身后,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居然是周沐!? 谁会对她动手啊,按理来说,她以为最先死亡的应该是卢彦哲啊,毕竟对他有杀机的人应该是最多的。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天晚上十点到今天凌晨两点之间。”老周翻着尸体的眼睑和口腔,又看了看尸斑的颜色和分布。 闵安歌站起来,走到河堤边上的栏杆处。栏杆不高,铸铁的,有些地方生了锈。她在栏杆的柱头上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擦痕——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过时留下的,铁锈被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 她是被推下去的?还被下药了? 第182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16 门铃响的时候,韩硕正在洗漱,他喊道,“周沐,你开一下门!”他早上刚听到了世界音的播报,不知道哪个倒霉鬼这么快就被下手了,他急着去调查。 他刷着牙,没等到回应。 门铃响了第二遍的时候,他漱了漱口,穿过客厅去开门。奇怪,周沐今天怎么起晚了,往常她应该一个跟头翻过去开门去了啊。 韩硕拉开门,门外站着闵安歌和常佑,表情严肃。 他愣了一下,“闵警官,周晴的案子不是结束了吗?你怎么来了?” 闵安歌抽出一张纸,是一份死亡证明,“韩先生,请你先冷静一下,”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周沐的尸体刚刚被发现。” “开…开什么玩笑!”韩硕后退两步,“她昨晚还在呢!” 他向楼上喊道,“周沐!周沐!你快起来了!这有人和我开玩笑呢!” 屋子里一片寂静,怎么可能?她可是散打冠军,还能被害,开玩笑的吧。作为周沐的发小,他自然知道她的实力,她要是放开拳脚,怎么可能有人动得了她啊! 闵安歌和常佑等着他恢复情绪。 韩硕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就要冲上去查看房间。 两人立即拦住他,“韩先生,这里有可能是案发场所,请不要乱动。” 韩硕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才让了开来。 “怎么找到的?”他问。 “这个暂时不方便透露。”闵安歌的目光一直盯着韩硕的脸,她在观察他每一个微表情,“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方便谈一谈吗?” 闵安歌坐在沙发的一头,她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是手机截屏的打印件。 她把那张纸推到韩硕面前,“她昨晚给你发了分手信息是么?“ 韩硕看着上面的内容,“怎么可能!?”他找出自己的手机,“我根本没看到过这个条信息。” 他说着翻出短信记录,最上面赫然是那条短信。 “怎么回事?”韩硕震惊道,“我昨天根本没看到过。” “看来韩先生的记性不太好。”闵安歌接过他的手机,记录下证据。 “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 “你昨天十一点到两点期间,在哪里?”闵安歌问道,这是周沐死亡的时间段。 “我…”韩硕不知道怎么说,说周沐被人威胁了,然后他去上门揍人了吗? 这个如果说出来,势必得说周沐为什么会被威胁。等等?这就是周沐被害的动机吗? “周沐昨天收到一条威胁短信,”他说着拿出那张照片,照片是他昨天用手机拍的周沐手机界面,“所以我出去找那个人是谁?想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闵安歌看过照片后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谁?还有周沐做了什么会被威胁?”那条短信并没有说清楚。 韩硕犹豫了下,“我…我是个程序员。” 闵安歌心领神会。 “她被威胁是因为周沐曾经接过一个电话,而那个电话是周晴打来的求救电话。她当时没有报警。”韩硕觉得这是最有可能她受害的原因。 不是?这叫姐妹?又抢人男朋友的,又见死不救?闵安歌要是有这样的姐妹,她也想动手了,“有谁可以证明你的不在场证明吗?” “城中村68号三楼,那里住着一个年轻人,我昨天找的就是他。” 闵安歌记了下来,目前为止他没有撒谎。闵安歌,天赋技能是辨别真假,作为凶手,这个技能属实一般。可作为缉捕玩家,这个技能却着实好用,她目前为止还没遇到过无法辨别的人。 “她是怎么死的?”韩硕问,他的声音开始沙哑。虽然知道不是现实中伤亡了,但还是得装一下伤心的。 “法医还在鉴定。” “你觉得谁会想杀了她。” 韩硕毫不犹豫,“周晴。” 闵安歌都不用问为什么,看看他们做的事就知道了。 她盯住韩硕,“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搜一下这里还有你的车吗?” 韩硕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他现在迫切想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居然能打过周沐! 鉴证科的人早就等在外面了。收到通知,他们一拥而入。 闵安歌走进周沐的卧室,不大,大约十五六个平方,一张一米五的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半杯水。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规规矩矩地并排放着,像是很久没有人睡过的样子。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很整洁,很安静——如果不是地上那片被掀翻的地毯的话。 地毯是浅灰色的,被掀起了四分之一,歪歪扭扭地堆叠在床角,上面还有几道不规则的划痕。 她蹲下去,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甜腻的味道。闵安歌的鼻腔猛地缩了一下,拿起对讲机,“二楼,主卧,带光源来。” 小梁提着勘察箱上来,那地毯的边缘微微卷起,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怎么了?”他蹲下来,凑近看了看,地毯缝隙里好像有点浅黄色的印渍。 闵安歌让开位置,“你闻一下。” 小梁用棉签在地毯上轻轻点了一下,棉签头立刻变了颜色,“氯仿。” 闵安歌点了点头。她站起来,退出了那个房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小门,推开之后是一段向下的窄楼梯,通往厨房。厨房在一楼的背面,窗户很大,对着后院的那片草坪。 她走进厨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扇窗——开着的,大概开了二十厘米的缝,窗台上落着一层薄灰,但有一片手掌大小的区域是干净的,灰尘被什么东西蹭掉了,露出底下白色的窗台漆面。 窗户外面的草坪上有一排模糊的脚印,已经被昨夜的雨水冲得变了形,但依然能看出是离开的方向。 她拿起手机,“车查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是常佑,“查了。地垫下找到一个药瓶,棕色玻璃的,标签被撕掉了,瓶口用橡胶塞封着,里面还有残留液体。初步判断也是氯仿。另外副驾驶座底下找到了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一把折叠刀。” “刀上有血?” “有。干了,但没被擦干净。刀尖和刀刃上都有,量不大,但足够做dna了。” 闵安歌皱起眉头,这是不是太顺了。不管怎么说,还得继续查,“把人带回去。” 她顿了顿,“等一下和我去看看周晴吧。” 第183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17 闵安歌走到门口的时候,透过门上那个拳头大小的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 时幼坐在床上,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头发散着,披在肩膀上。她背靠墙壁,看着对面白墙,眼神是空的。 闵安歌来之前已经问过护士了,时幼没有出过门,这走廊里到处是监控,而且护士也是24小时值班的。 难道是她想多了? 她推门进去,坐到床尾的位置,“周晴,我来看你了。” 时幼没有反应,目光还是钉在墙上,她的手指在小腿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内心想着她怎么来了,这么快就怀疑到自己了。 闵安歌掏出帆布袋里的书和水果,放在床头那张固定在地面的小桌子上,“给你带了点东西,护士说你最近不太吃东西,能咽下去多少算多少吧。” 时幼的手指停了下,当然不想吃啊,这医院的伙食可真难吃,还没什么加餐。幸好自己还能点外卖送到隔壁工厂,就是可怜那被吓得半死的外卖小哥了。 “周晴,”闵安歌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她,“周沐死了。” 时幼心里想着,我知道,你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妹妹死了。”闵安歌又说了一遍,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吗,“在河边被发现的,法医初步判断是溺水。但有疑点,我们还在查。” “韩硕被抓了,涉嫌杀害周沐,目前在押。” 时幼心里点了点头,自己的动作还是有点用的。 闵安歌无语了,之前查案时不是还能说话吗,怎么抓了凶手以后连话都不说了。 “你妹妹死了。你不难过吗?” “你是谁?”时幼装傻道。 “我是闵安歌,”她往前倾了倾,“你的案子是我办的,我们见过很多次。” 时幼歪了歪头,突然开始哼歌,“啦啦啦~啦——啦啦…” “卢彦哲重病,住院了。”闵安歌突然道。 时幼的睫毛颤了一下。他居然跑出去了?自己还想着说要不要去劫狱来着,毕竟自己去监狱里杀人还是有点难的。 闵安歌注意到那一下,死死锁在时幼的脸上,“肝癌晚期,从看守所转到监管医院的,医生说他的肝功能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不会吧,之前也没看出来他重病了啊,不会自己还没动手,他就先嘎了! 不会是他做了什么手脚吧,虽然人看不出来多聪明,但万一他开智了呢。 “他现在就在你之前住的那所医院里。”闵安歌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时幼,她现在可以肯定,她绝对是装的。 知道这个就足够了,闵安歌走出门。 “其他人的行踪查得怎么样了?”她问道守在外面的常佑。 “陆可和陆远都一直待在家里,可以互相作证。”常佑拿起笔记本,“我看了卢彦哲的检测报告,数据是真的。” “还有…” “还有什么?”闵安歌疑惑。 “那个韩硕说的年轻人,据他的邻居说,他已经连夜搬家了。而且那里鱼龙混杂,房东也没看他身份证就租给他了。所以那个年轻人现在找不到。” “那就是说,韩硕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了?” 常佑点了点头。 这也太过巧合了吧,闵安歌沉思,但是韩硕说的又是真话,“走,回局里。” 病房里的时幼一直没动作,只是盯着桌面上的水果发呆。 【啧啧啧,时幼这下被盯上了!你们说她还会不会动手啊?】 【我觉得不会,毕竟风险有点大啊】 【一定会,时姐可不是怕风险的人】 【这场游戏我发现,都是很限制活动的啊,总共五个非警局玩家,一个死了,一个被关押,两个住院的…都是被盯着的啊!哈哈哈…】 【还是陆可大锦鲤过得好啊,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我看她都胖了】 【别胡说,我们大锦鲤那叫福气!】 【但是大锦鲤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看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做啊,她以前都这么赢了的啊!】 【看下去你就懂了,事情的发展总会朝着有利于她的方向】 【多看看,你就会发现她为什么叫大锦鲤了!】 审讯室 闵安歌摊开报告,“检测报告出来了,你车上的药瓶里是氯仿,和周沐鼻腔内的成分一致。还有折叠刀上的血液经过比对,也是周沐身上的。而这些都是从你车上搜出来的,你有什么需要说的吗?” “怎么可能?”韩硕不可置信,“我都说了,那个时间我去找那个年轻人了,我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那个年轻人我们查证过了,他已经连夜搬家了,现在没法证明你的不在场证明。”闵安歌语气平缓。 “那还有路边的监控啊!?” “监控只能显示你确实开车出去又回来了,但车子经过的路线恰好包括护城河,所以你如果先迷晕了周沐,然后把她放上车,再中途抛下她到河里,也是完全解释得通的。” “不可能!我杀谁也不可能杀周沐!”韩硕紧皱眉头,什么鬼,那人陷害自己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些话都是真的!闵安歌默默开启着技能判断真假。 “别想狡辩了。事实就是周沐给你发了分手短信,你收到后与她起了争执。然后你暴怒之下对她动了手,随后找借口把她扔入河里的吧。” 韩硕揪了揪头发,要不是被陷害的是自己,他都相信自己是凶手了!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昨晚的路线,就是白天上班,然后晚上出去找人了。 如果那凶手想把东西放在他车上,必须是对周沐动手以后,也就是说,那是在他开车回来后! “车钥匙!对方如果没有撬车,那我车上必然会有对方的nfc开启记录。” “很可惜,开锁记录是周沐的手机。而她的手机我们目前还没找到,更何况也不排除是你用她的手机开车锁的可能性。” 韩硕又想到时间,他猛地抬起头,“你知道不是我干的,这些都是陷害,不然你早就结案了。” “对方想要把东西放到我车上,必然是昨晚我回去后的时间。所以凌晨两点的时候,他必须是在别墅的车库里的。查一下那个时间段其他人在做什么就知道了!” 闵安歌抬了抬眼,“陆可和陆远他们都在家里,可以互相作证。而卢彦哲早晚暴病入院,根本没有行动力。周晴在医院的监控我也看过了,没有丝毫痕迹。”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了,动机、证据、作案时间都有了。你还想说什么?” 第184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18 “你是想合作?”韩硕随手拉起屏蔽之幕,隔绝了他们二人的对话,与游戏道具寂静之茧不同的是,他的天赋技能屏蔽,是可以屏蔽范围之外的所有东西,包括攻击。 而在范围之内,则可以显示自己所想要显示的画面。也就是说,在审讯室的摄像头里,二人还是在正常问话。 不过直播画面是跟着韩硕的,所以还能看到他们二人的真实对话。 闵安歌看着周围那透明的幕,挑了挑眉,“你被搞成这副样子,就应该知道对方不简单了,我们合作更快能赢不是吗?” “你的天赋技能是什么?我的你应该看出来了吧。”韩硕默认了合作。 “判断真假,我可以知道别人有没有说谎。”她干脆道。 “怎么合作?” “你手里有道具的吧,借来用用!”闵安歌往前倾了倾身体,盯上了韩硕的钱包。 要知道不是每个世家都和丁零一样有钱的,即使有钱也不会任由子弟动用的。丁零是属于世家里颇为受宠的大小姐,她的积分零花钱和其他人可是差了上万倍的。 而对于世家来说,积分就相当于异世界的钱了,虽然游戏中的道具在现实世界中无法使用,但积分可以购买一些拥有制造技能的玩家的产品。 就比如时幼之前被困的锁界阵,就是顶级制造大师的产品,而这些产品则可以在现实中使用。 这也是当时时幼在爆炸后毫发无伤,让所有人忌惮的原因,能给子弟备出顶级防御道具的人,不是简单的世家可比得上的,极有可能是顶级隐世家族。 目前为止,有多种技能的人还没出现过在大众面前,当然也有可能是被隐藏了。 现在外界认为时幼就是一个没有天赋技能但是备受宠爱的世家子弟,出来独自闯荡获得了复制技能而已。还不知道她是双技能。 就连时幼的孤儿身份都被认为是闯荡江湖的伪装身份。 而在游戏世界里,能影响游戏进程的游戏道具都是用积分购买,而他们这些世家子弟靠自己赚的积分几乎都是省着花的。道具动不动就是上万的积分,买一个就要花光所有积分了! 他们在游戏里能获得的积分,大头都是靠观众的打赏的。 至于为什么赚的这么少,他们还从未放弃进入游戏,主要是游戏里除了费天赋者有可能获得技能,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发现在游戏世界里呆的越久,好像技能提升得越快一些。 简单来说,玩游戏就是在修炼技能。别看闵安歌的天赋是可以判断别人有没有说谎,但是对于天赋等级比她高的人,这根本没用。 韩硕不由嘴角抽搐,“你还真不客气啊!”他还是拿出了旧档案坠,这是那天晚上他走之前,周沐留给他的,想着他万一能用到。 “我只有这个,但是有个问题,这只能提供人物的核心背景,用在周晴身上会不会没什么大用。” “试试不就知道了。”闵安歌夺过他的坠子,找出周晴的照片放了进去,“你们有道具,干嘛不早些用她身上?” 韩硕无奈,“谁会想用在一个情绪无常的人身上啊,当然是先查自己的身份背景了。” “那倒也是。”黄光过后,闵安歌拿出里面的纸条:遗产、背叛、姐妹。 “背叛和姐妹应该就是指你们俩对周晴做的事了吧。”她嫌弃地看着韩硕。 “你什么表情,那又不是真的我们干的。” “遗产是说什么?”她有些疑惑。 韩硕想到了那张银行卡,“她之前住院的时候,和我们要了她父母的遗产。那些钱本来是周沐在管的。” 钱?她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去查查那笔钱!”闵安歌立即动身。 “不是,你不放我出去啊!?”韩硕瞪大了眼。 “怎么放?警局又不是我开的,现在证据确凿,要不是我押着,都要结案了…”她已经冲到了门口,“有时间你好好想想后路。” “你…” —— “小可,你还不睡啊?”妈妈走进了陆可的房间,看她还在打游戏。 陆可放下手机,“妈咪,怎么了?” “你如果不困的话,给你哥去送个汤吧。他已经值班好几天了,我担心他的身体熬不住。” “好,我现在去。”陆远是个男护士,就是时幼之前住院的那家,这也是他为什么能那么快就知道时幼的病房,而找上门去的原因。 之前为了陪妹妹恢复,已经欠了别的同事好几个人情,最近正在逐一还回去。 “我叫你刘叔送你过去啊。”妈妈也就是找个借口,陆可已经在家好几天了,怎么也不出去。她有些担心她的心理状况。 刘叔是对面邻居,也是个心理医生,她希望对方路上能和女儿聊一聊。 “嗯嗯。”陆可带上妈妈的爱心汤出了门。 —— 凌晨两点,走廊里的两个看守正在低声聊天,门口的两个已经开始打呵欠了。 卢彦哲缓缓睁开眼睛,把留置针拔掉,他翻身下床,把病号服反穿,露出背后的条纹,这样在昏暗的走廊里,看起来不像病人,倒像一堵移动的斑马线。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病房的门。 门口的两个看守一回头,卢彦哲手里的牙刷锥子已经顶在了左边那个的脖子上,同时另一只手精准地捂住了右边那个的嘴。 “别动,别叫,我只想走。”他低声道。 两个看守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卢彦哲已经把他们的对讲机扯下来扔进了病房的垃圾桶,然后一人后脑勺一记手刀。 这可是他现实里整整练习了三个月的成果,力度刚刚好,既能把人打晕,又不会打死。 走廊尽头的那两个听到动静,正往这边跑。卢彦哲不慌不忙,抄起走廊里的一个输液架,像撑杆跳运动员一样横扫过去,“啪啪”两声,两个人手里的警棍飞了,人也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头都没回,赤脚跑过走廊,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六层楼梯,从医院后门闪了出去。 第185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19 夜风一吹,他浑身是汗,却也浑身是劲。 他马上就要自由了,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 后门的巷子里,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正亮着灯。丹纯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老板!这里!快!” 卢彦哲拉开车门,一个鱼跃钻了进去,“走!” 丹纯一脚油门—— “咯噔——噗”,整个车身往右前方塌了下去。 卢彦哲的头撞在了车顶上,眼前冒星,“…怎么了?” 丹纯一脸惊慌,他嘴唇哆嗦着,“我…我撞马路牙子了。” “你说什么?!”卢彦哲一边揉着脑袋,呲牙咧嘴道,“你不是号称论坛第一车手么!” “我…我也是不小心的,就我刚才怕你找不到车,就把车往前挪了挪,然后倒回来。”丹纯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平时不这样的,奇怪,那个马路牙子我怎么会没看到。” 卢彦哲探头一看,右前轮已经完全瘪了,轮胎侧面裂了一道口子,正“嘶嘶”地漏气。 “你倒车!倒车!倒车你看后视镜啊!”卢彦哲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智商都被侮辱了。 “我紧张!你从医院里出来那阵仗,跟拍电影似的,我能不紧张吗?” “你那获奖的比赛是什么情况!?”卢彦哲质问着。 丹纯挠了挠头,“那个是我们小学时候的比赛,我们都是自制赛车的…” 自制?!小学?卢彦哲八辈子也没想到这和赛车能联系到一块。 远处,医院大楼的灯光亮了,隐约能听到喊叫声。 “弃车!“卢彦哲踹开车门,他怎么会找到这么笨的人的,看来论坛也不是全靠谱的。 他们沿着巷子跑了不到三百米,拐上一条大路。 路边的早餐店门口停着一辆灰色的五菱宏光,车没熄火,送菜的老板正在后车厢搬菜。 卢彦哲冲上去把老板往旁边一扒拉,“老乡,借车用用!” 老板手里还举着一筐西红柿,还没反应过来,车就不见了,“不是…” 五菱宏光的引擎声听起来清脆有力。丹纯踩下油门,车子像一头温顺的老牛,慢悠悠地哼着歌往前挪。 时速:23公里。 “踩油门!”卢彦哲怒吼。 “我踩穿了!”单纯的脸都憋成了酱紫色,“这破车就是这么快!是五菱!是五菱!” 卢彦哲低头一看仪表盘,正中央贴着一张醒目的红底白字贴纸,“本车已安装限速器,最高时速25公里,安全第一,平安到家。送货不易,且行且珍惜。”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超速报警自动上传公司后台,请文明驾驶。——**生鲜配送中心宣。” 卢彦哲盯着那行小字,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气得灵魂都在发抖,“一个送货的面包车,你装限速器?你装限速器也就算了,你还贴一张这么醒目的提示?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慢吗?!” 实际上因为这家公司的员工招聘的都是大龄失业老人,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每辆车都安装了限速器。 后视镜里,警灯已经在两个街区外闪烁了。但以这辆车的速度,警察就是先去吃个宵夜再回来追,可能还来得及。 “跳!跳车!”卢彦哲拉开车门,在时速二十三公里的情况下安全、平稳、毫发无伤地跳了下去。 丹纯紧随其后,甚至因为车速太慢,他跳车的时候还差点被自己绊倒。 两个人又跑了四百多米,在一个小区的地面停车场里发现了一辆没锁门的本田。最离谱的是,要是就在遮阳板后面插着。 “天不亡我啊!”卢彦哲都快喜极而泣了。他完全没想过自己其实可以不用带上丹纯的了,毕竟让他来的目的就是接自己,结果现在车都被他撞没了。 “嗡——!”,引擎轰鸣,地盘扎实,这才是车!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稳稳地指向一半的位置,很好,够用。 这一次,卢彦哲觉得老天终于开眼了。 丹纯挂上d铛,松开刹车,轻踩油门。 车子往前了十多米。 然后,引擎发出一声“咳——”,彻底沉默了。 卢彦哲看向仪表盘,油表的指针确实指向一半。但下一秒他发现了华点,那个“一半”不是指油量,而是指那个“e”和“f”之间的刻度盘上,贴着一张透明贴纸,贴纸上画了一半的油表指针。 也就是说,原车主用一张贴纸伪造了油表读数。 真正的油表指针,死死地贴在e的下面,一动不动。 丹纯看着那个贴纸,瞳孔地震,“他…他为什么要贴这个?” “鬼知道啊!这都什么人才啊!”卢彦哲都崩溃了,想哭。 远处,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至少有四辆警车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红蓝灯光把整条街照得像迪斯科舞厅。 丹纯还想跑。他拉开车门,朝着小区出口的方向狂奔,结果跑了不到十米,踩到一块不知道谁扔的西瓜皮,双脚离地,整个人在空中做了一个完美的三百六十度转体,然后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姿势脸朝下拍在了地上。 卢彦哲靠在车门上,看着丹纯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样子,再看看四面八方涌来的警察,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的谋划,都是一场笑话! 带队的是闵安歌,她正查周晴的账户呢,就被喊过来追逃犯了。 她带着六个民警把两个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手铐戴上之后,闵安歌拿着手电筒照了照那辆本田的仪表盘,又照了照趴在地上的丹纯,最后照向一脸生无可恋的卢彦哲。 闵安歌足足沉默了十秒钟,然后问出那个触及灵魂的问题:“你们从医院后门跑出来到现在,直线距离有没有超过八百米?” 卢彦哲被按在引擎盖上,脸贴着那块伪造的油表贴纸,哭丧着回答,“我跑了三辆车,爆了一次胎,被限速二十五,抢了一辆没油的车。八百米?!我觉得我连医院的门都没出。” 医院顶楼天台上,陆可正端着一碗汤,欣赏着下面的闹剧,“哥!你快看!比电影都精彩了!” 陆远随着她的话看下去,眼里闪过一丝晦明。 第186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20 卢彦哲被押回医院的时候,阵仗比他逃走时大了十倍。 楼道里站满了警察,连特警都来了两个小队。医院的院长半夜从被窝里薅起来,亲自指挥安排病房。窗户加装栏杆,门换成了防盗门,门口执勤的民警从四个变成了八个,走廊里还多了一台移动式金属探测仪。 但最让卢彦哲崩溃的不是这些。 是病床。 主治医师亲自下令:“这个病人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逃脱风险,必须实施保护性约束。” 翻译成人话就是:把他绑起来。 两个护士和一个医生外加四个民警,齐心协力把卢彦哲按在床上。约束带从手腕、前臂、上臂、脚踝、膝盖、腰部一共六个点位,像绑粽子一样把他固定得严严实实。卢彦哲感觉自己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被封印在了一辆安全座椅里面,还是那种儿童款,想翻个身都翻不了。 嘴巴上还扣了一个透明面罩——不是呼吸机,是口腔约束器,防止他咬舌或者乱喊乱叫。面罩上有几个透气孔,他能呼吸,但说出来的话全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唔唔唔”。 搞完这一切,主治医师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这下他就算会缩骨功也跑不了。” 卢彦哲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我能不能申请回看守所?看守所的床虽然硬,但至少不用被绑成一只北京烤鸭。 警方对他越狱的审讯暂时搁置了——因为他“病”得太重了,得先治病。民警们轮班守在门口,但谁也没进去问话。卢彦哲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他们还不知道我是装的。病还得继续装。 主治医师亲自下令:“这个病人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逃脱风险 凌晨四点,时幼向着衣柜的方向摸去,她刻意歪扭着身子,好像在给谁表演似的。 走到墙角,她蹲下身子,从衣柜下面摸出那部手机。 她打开浏览器,最先冒出的就是本地的新闻,标题用黑色的粗体字写着:“连环杀人案罪犯卢彦哲试图从监管医院逃脱,未果被控制。” 难怪那人看起来好像被定罪也不怎么激动啊,原来是想着逃出去呢! 时幼拨出一串陌生号码,“嘟——,嘟——” “……谁?”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好像是很累的样子。 “陆远,”时幼的声音充满诱惑力,“我知道你想杀了卢彦哲。” “你是谁?”陆远瞬间清醒过来,“你想做什么?” “我是周晴,你不是还来我的病房大闹过吗?” “原来你是装病啊,”陆远冷声道,“你应该也想杀了他吧,为什么找我?” “我被监视了,现在无法动手。而你有更大的优势去做这件事,难道你不想为陆可报仇吗,你想让他在医院安度晚年吗,他可是足足囚禁虐待了陆可两年啊——” 陆远捏紧了手机,“别妄想利用我…” 时幼继续道,“你是护士,给病人换液体是理所当然的。医院总会有些耗材丢失的吧,不小心丢了点胰岛素,应该没人比你更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吧…如果你被查到,可以把一切推到我身上,我很乐意效劳的。” “砰!”陆远挂断电话。 时幼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笑了笑。你可要加油啊,别枉费我的一番心思,我可是帮你拖住人了啊。 与此同时,闵安歌收到手机软件的提醒:有陌生人物在移动。 闵安歌在昨天去看望时幼的时候,送她的书里安装了微型摄像头,可以实时监控她的动向。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周沐的死真是她做的话,那她肯定不会放过卢彦哲。 她点开监控,赫然正对着时幼的床角,此时已经看不到人了。她去哪了? 闵安歌回放了几分钟前的视频,她起来时候就去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已经二十分钟没回来了。 奇怪,她这么早在做什么?屏幕里能看到时幼的一角衣服,却一动未动。 等等,她不会是跑出去了吧! 闵安歌迅速起身,穿好衣服就向着精神病院的方向冲去。 —— 走廊里的灯光调成了夜间的昏黄色。门口的民警换过了一班,新来的两个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正小声聊着昨晚的足球比赛。 卢彦哲半睡半醒,嘴里因为戴着约束面罩而干得要命。他正在梦里啃一只大西瓜,西瓜汁顺着下巴往下淌,香甜得不行—— “咔嗒。” 门锁响了。 卢彦哲猛地睁开眼。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勾勒出一个消瘦的身影,一个护士,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戴着白色的护士帽,脸上还戴着一个医用口罩。 他推着一个小推车,车上放着几瓶药水和一些医疗用品。 卢彦哲起初并没有在意。这是医院,有护士来查房很正常。虽然这个时间点稍微早了些,但他又不是没在医院住过,抽血测血糖不都是这个点吗?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个护士的口罩戴得特别高,几乎遮住了整个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而那双眼睛——卢彦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病人,更像是在看一盘菜。 他瞟了一眼门口,然后径直走到了输液架旁边。 卢彦哲的左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输液管连着一袋500毫升的生理盐水,滴速是每分钟四十滴,不快不慢。这是医院常规给他补液的,毕竟“重病号”嘛。 护士从推车上拿起一支注射器,针头上套着保护帽。她撕开一支安瓿瓶,把里面的液体抽进了注射器里——那个安瓿瓶上没有标签,看不出是什么药。 然后,她把这支注射器里的液体,缓缓地注入了卢彦哲的盐水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卢彦哲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不是傻子。凌晨五点,一个看不清脸的护士,偷偷往输液袋里打不知道什么药——这他妈能是好事吗? 他想喊,但嘴巴被约束面罩封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唔——唔唔唔——唔——!”的声音。 第187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2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2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23 还有第二个问题:如果卢彦哲是被那个护士注射某种药物过量的话,那药物是哪里来的。 孙医生带着药剂科的人,连夜清点了住院部所有药品库存。从麻醉药到镇静剂,从胰岛素到升压药,从抗生素到化疗药,每一瓶、每一支、每一片都对上了账。没有丢失任何药品。 “什么都没丢?”常佑不敢相信。 “什么都没丢。”药剂科主任推了推眼镜,“我们医院药品管理是全市示范单位,每天三次盘点,就算丢一片维生素也能查出来。” 常佑沉默了。他蹲在楼梯间里,看着那辆空空如也的小推车,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问题:她进来的时候,小推车上有没有药品?监控显示,她进病房的时候车上摆着几个输液瓶和一支注射器,但那支注射器里装的是什么?如果不是从医院药房拿的,那药是从哪儿来的? 他打电话给闵安歌。 闵安歌正在法医中心看张强的尸检切片,接到电话后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用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语气说:“你是说,一个假护士,带着自备的药品,进了他的病房,给他注射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人间蒸发了?” “对。” “那药肯定是她自己带进来的。” “不一定。”闵安歌刚刚查到陆可的哥哥陆远恰好是这家医院的护士。 “问题是,”常佑脑袋都大了,“陆远是男的啊,那进来的护士分明是女的。根本不可能是陆远为他妹妹复仇做的啊。” 男的?女的?闵安歌瞬间想通,“你仔细看看监控画面,那个护士的走路姿势,像不像一个男生在夹着腿走路,还有,女护士的身高预估175,体型偏瘦。而陆远也是身高175,身形削瘦。如果是他的伪装呢!” 常佑会意,“我现在就去查他昨晚的动向!” 闵安歌现在其实还有个疑问,按理来说,应该是周晴动手才对啊,因为对于中级世界,凶手的任务不止是杀一个人。而是要完成所有原主有杀意的人。 也就是说,中级世界的凶手,任务会更难完成。因为你要确保所有该动手的人都死亡后,凶杀任务才算完成。 一旦少一个或者说动手途中被抓捕,都算凶手任务失败。也就意味着缉捕玩家的胜利。 如果是周晴杀了周沐,那么卢彦哲也必须是她动手,她才能完成整个凶杀任务啊。 【世界音响起:凶手完成第二个凶杀任务。】 闵安歌还在思考,就听到了世界音的播报。 所以,卢彦哲的死是周晴干的!不对,还有一种可能,卢彦哲的死,周晴是主谋! 手机震了一下。 闵安歌低头看屏幕。网络技术科那边传来消息,周晴那张卡,余额从四百一十二万变成了三千六百块。资金分七笔转出,时间跨度三天,每笔都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她往上翻,看到资金流向的初步追踪结果——七笔钱经过十四个账户,跨了三个省,最后汇总到一个对公账户。那个账户的收款方是一家名叫“远达资产”的公司,交易备注写着:土地使用权转让。 她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远达资产,查一下他们最近卖出的地块。” 那边键盘敲了一阵,停下来。“上个月有一笔交易。买方是自然人,姓名没录入系统,但地块位置有备案。城北,原化工机械厂旧址,面积十二点七亩。” 城北?闵安歌顿了一下。 那边念了一串路名和门牌号。她记在心里,知道对面念完最后一个字,闵安歌看着那地址有些熟悉。 她拿起手机,翻到那份协查通报的电子版,往下划,找到“周边环境”那一栏。 第三行写着:东北方向,围墙相邻,距离约八十米。 陈婉之把那张纸和手机并排放在桌面上。左边是银行传来的资金流向图,右边是协查通报上的地址描述。两张纸之间隔了不到二十厘米,但那个距离正在缩小,像一个正在慢慢合拢的、没有人能阻止的夹子。这不就是她早上才回来的地方吗,精神病院! 她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车开了四十分钟。出城,上高速,下高速,拐进一条两边长满荒草的柏油路。路面被重车压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积水在车辙里泛着铁锈色的光。路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的链子锁已经被人剪断了,锁扣歪歪地垂着,露出里面的铁栓。 时幼也听到了世界音的播报,但还不是播报全部任务完成,这就意味着她还有需要动手的人了。 她躺在病床上,现在那闵队在怀疑她,韩硕还被关着。她这动手的难度也太大了! 【原来中级世界的任务这么难吗?不仅要找到线索查玩家,还得查出所有该动手的,还得不被抓么!?】 【对啊对啊,所以很多初级世界是大家都喜欢当凶手。但是在中级世界,大家都喜欢当缉捕玩家,这样胜率更高】 【萌新想问一下,你们都是获得技能的么!】 【哪有那么容易!进入中级世界需要中级卷几,获得技能的概率比获得卷几的难度高多了!】 【那还怎么玩啊?如果碰到有技能的人,不是直接倒地了?】 【技能者使用有限制的啊,他必须不能让其他npc觉得异常。比如说他会飞天,那他如果飞天去杀了人后再回其他地方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那就是违规的!必须是需要现实条件证明这是可行的才算数】 【似懂非懂???】 【你多看看直播就知道了,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是中级玩家了,还要看直播,还得打赏的原因了。一是你可以看到各种技能,说不定他下一场就是你的对手了。二是也可以学习一下技能者都是怎么操作才不违规的】 【……感觉好像要长脑子了】 【等等?!为什么我的积分在莫名减少啊!!!】 【傻瓜,中级的直播可不是免费的,观看时间越长,需要的积分就越多!你看看,现在时幼获得的观看积分已经上千万了,羡慕哭了~】 第190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24 陆远知道,自己那些伪装最多能拖延几天,但他不后悔,这样或许妹妹会更愿意出门了。 大不了被抓之后就说周晴是主谋了,自己坐几年牢也值得了。 但他发现,有太多本可以指向他的线索,莫名其妙地全部断了。 比如,那天晚上的排班表上,护士长在最后核对时,把他从“六楼夜班”换到了“五楼机动”。五楼的监控角度不好,且他有一整个小时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比如,药剂科的清点本来应该发现一支胰岛素笔——那是陆远那天晚上从科室的备用柜里悄悄拿的,备用柜里一共有五支,他拿了一支。但清点结果却是“五支完好”。陆远后来检查了一下柜子,发现多了一支别的批号的胰岛素,不知是谁补进去的。 比如,监控里那个“女护士”进病房的时间,正好是六楼护士站最忙的一波——护士长安排了一次“临时紧急业务学习”,把六楼所有的护士都叫到了办公室,唯独漏掉了要去“查房”的那个。而办公室的门关上以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谁也没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陆远不是傻子。 他的同事们知道,他们在帮他打掩护。 “咚咚咚!”,陆远敲开了方护士长的办公室门。 “进!” 陆远站在办公桌前,嘴唇张了张又闭上。 方护士长抬眼,“什么事?没事的话六楼那边又多了几个病人,去帮忙!” 陆远鼓足勇气,终于道,“谢谢您。” “谢什么?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她放下手里的报告,“以后给我好好工作,下次可不允许翘班了。” “是!”陆远连连鞠躬,“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 闵安歌穿过院子,推开厂房的门。 像是被刻意清理过,地面上那块被扫帚清理过的方形区域还在,但上面什么都没有了。 闵安歌站在厂房中央,手电筒的光扫过水泥地面。光柱从东墙移到西墙,从西墙移到北墙,什么都没有。她蹲下来,手电筒贴着地面照过去,光线擦过水泥表面,把每一道裂缝、每一粒灰尘都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看到了一条裂缝。 裂缝呈不规则的弧形,大约两米长,最宽处能塞进一根手指。手电筒的光打在上面,能看出新旧两种材料的交界线,像一张被缝合过的皮肤。 闵安歌把手掌按在那条裂缝上,往下压。填充物塌下去一小块,手指戳进去,碰到了下面的东西,是木板?! 她站起来,在厂房里找到一把生锈的铁锹,把铁锹插进木板之间的缝隙里,往上撬。 “吱呀!”一颗钉子从木头里拔出来,带着一小截木屑。她撬开第一块木板,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木板下面的东西露出来了。 一个洞。方形的,边长大约六十厘米,边缘整齐,像是被人用锯子切割过的。洞壁是泥土,潮湿的,深褐色的,上面插着几根弯曲的铁丝,大概是用来固定木板的。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看不到底,但能看到洞壁上有脚蹬的凹坑,一个接一个,向下延伸。 地下密道?想到这里距离精神病院的直线距离仅有八十米,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闵安歌把铁锹放在洞口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应用,把手机咬在嘴里。她抓住洞口的边缘,把腿伸进洞里,脚尖踩住第一个凹坑,身体往下沉。 她顺着通道往前走,通道里不断地出现岔路口,她按照一直向左的原则选路。弯弯绕绕走了大约五百米,通道到头了。面前是一堵木板墙,木板上钉了一根横木,横木上拴着一根麻绳,她把手机咬回嘴里,抓住绳子往上爬。脚蹬在洞壁的凹坑里,膝盖顶住泥土,身体一点一点地上升。 头顶的方洞透进来一线光。 闵安歌从洞口翻出来,摸到了几件衣服,伸手一探,又摸到了木板。她试探着往前一推,整个人滚落在地毯上。 她站起来,把身上的泥土拍掉,抬起头。 闵安歌瞪大了眼睛——病房!是周晴的病房! 时幼正坐在椅子上,膝盖蜷起来,赤脚踩在椅面上,两只手抱着小腿。 她看着闵安歌从衣柜里的洞口爬进来,好像是吃惊道,“闵警官!你怎么会从那里面出来,你是会变魔术吗?” 闵安歌走到桌前,她拿起一颗苹果就啃,别看没多远,也很消耗体力啊,她边吃边说,“挖了很久吧?” 时幼也拿起颗橘子剥着皮,“闵警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是吗,你的银行卡转账记录可不是这么说的。” 时幼一脸心虚,“你们查到了?我…我也不想的…” “不想什么?” “我…我拿到那笔钱的第二天就被诈骗了。有…有个人他很帅,还…还很温柔,他说一辈子都会爱我的,”时幼一副沉迷的模样,“他说本来想来看我的,但是家里的生意突然爆雷,他正着急地筹钱,所以我就…” “你是说你被杀猪盘了?!”闵安歌咬下最后一块果肉,放了一天的苹果,还挺多汁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实际上她都懵了,她刚刚出来的一瞬就开了技能了啊,而她的技能却告诉她,周晴的话居然都是真的,她没有说谎。 这怎么可能?她用所有钱买下隔壁工厂,挖出密道,杀了周沐后,又进了精神病院伪造不在场证明。 可这些合理推测现在却和周晴的话完全相反,怎么回事?!她的技能失灵了?还是说对方的技能等级比她高? 也不对,如果对方的技能等级比自己高的话,自己的技能应该是不会有回应的,可刚刚那些话技能却反馈是真的啊? “哇——呜——”,时幼一张嘴就哭了出来,“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呜——,他拉黑我,我才知道的。我…我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我才刚从那个恶魔的手里逃出来,要是…要是被别人知道我第二天就被骗了,我脸都要丢光了啊!” 闵安歌的脑袋更大了,什么情况?! 第191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2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2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失踪四年的女人2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专项训练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你太菜了 摸底对抗的规则很简单:自由挑战,每人最多三场,教官根据表现打分。不强制参加,但不参加的人默认零分。 时幼刚到场边,还没来得及问规则,就有一个人跳了下来。 是个瘦高个儿,速度型能力者,落地的时候甚至没什么声音。 他站在时幼面前,双臂交叉,下巴抬得很高,“喂,插班的。我叫周逸,速度系,听说你是特殊能力者,来练练?” 时幼看了他一眼,然后扫了一圈四周——四十多个人,大部分都在看她,眼神里有好奇,有轻蔑,有幸灾乐祸。 高台上的教官们没有一个开口。那个光头教官甚至打了个哈欠。 “事不关己。”时幼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她懂了。这里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教官不会管你,不会保护你,不会帮你说话。你是什么水平,你自己打出来。 时幼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面前的瘦高个儿。然后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周逸皱眉,“你不敢?” “你太菜了,找最厉害的来吧。”时幼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馆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全场安静了一瞬。 周逸的脸涨红,被人当面这样讲,他面子上挂不住。他的脚下已经开始泛起技能的微光,显然准备不管时幼答不答应都要动手。 “退下。” 声音从高处传来,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周逸的动作僵住了。他抬头,看见何杨从看台上站了起来。 何杨一米八几,肩膀宽的像一堵墙,但他的身材并不笨重。他走下看台的每一步都像一头猎豹在踱步,肌肉线条流畅而危险。 他的技能回路不是纹在胳膊上的装饰,而是真实的浮现在皮肤表面,淡金色的纹路从指尖蔓延到锁骨,在他走动时明灭不定。 他是这一批学员里公认的最强者。能力是“电磁掌控”,能够操纵一切电磁现象,从最基本的静电到高频电磁脉冲,甚至传闻他可以干扰人的神经系统。 何杨走到场中央,站在时幼对面,大约三米远的地方。 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了一圈空地。周逸不甘心地退到一边,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恼怒变成了兴奋。何杨出手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何杨歪着头打量时幼,像在估价一件商品,“你刚才说,要找最厉害的?” 时幼没说话,只是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扎紧,动作很慢,很仔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抬起头,终于第一次直视何杨的眼睛。 “你是吗?”她问。 何杨笑了,仿佛被眼前的猎物逗乐了,“打了你就知道。” 没有任何倒计时,也没有裁判喊开始。 何杨的瞳孔骤然收缩,淡金色的技能纹路从他锁骨炸开,瞬间蔓延到全身。 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嗡鸣,电磁场的频率已经超出了人耳的可闻范围,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皮肤上的汗毛竖了起来,头发微微飘起。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从他的指尖射出,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条光线,电弧的落点是时幼的胸口。 那道电弧,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全身肌肉痉挛,倒地不起。 时幼没有躲。 电弧穿透了她的身体,击中了身后的能量吸收板,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能量板上浮现出一片焦黑的纹路,在场的学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击的强度远远超出了摸底对抗应有的程度,何杨是认真的。 但何杨的表情变了。 他看到,电弧穿过时幼身体的时候,她的轮廓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晃了一下。 残像。 “后面!”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何杨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将电磁场扩张到周身两米范围内,这是他的绝对领域。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金属物体、甚至带有生物电的人体,都会被他感知到。 但他什么也没感知到。 时幼不在他后面,左边和右边也没有。 她在正上方! 何杨猛地抬头,时幼的身体从天而降,右膝对准他的面门砸下来。他来不及思考,双手交叉挡在脸前,电磁场在双臂间凝聚成一面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盾牌。 膝盖砸在电磁盾上,爆出一圈冲击波。何杨脚下的胶垫裂开,他的双脚陷进去两厘米,但他抗住了。 “你什么时候——”他咬牙问道。 时幼没有回答。她在半空中诡异一扭,借着他电磁盾的反震力向后翻去,稳稳落在三米外。她的运动鞋底冒着青烟,电磁盾的高温烤焦了橡胶。 她从三米外看着他,面无表情。 刚才那一切发生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在场的学员甚至没看清她的移动轨迹。她是怎么跳起来的?她是怎么能从正上方进攻的?残像出现的时候,她的本体去了哪里? 何杨也不知道。这个女生的速度并不快,至少不是速度型能力者。她能出现在他头顶,靠的不是“快”,而是“骗”。 她用幻术骗过了他的眼睛、他的电磁场、甚至他的直觉。 “幻术…”何杨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嘴角却咧开了,“有点意思。不过,你的幻术能骗过我的眼睛,能骗过电磁场吗?”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淡金色的电磁脉冲以他为圆心呈球状炸开,像一颗无形的炸弹,瞬间充斥了整个训练馆。 在场的学员们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差点从看台上摔下去。电磁脉冲扫过空间中的每一个角落,任何物体的位置、大小、材质都会反射回他的感知中。 在一瞬间,何杨“看”到了她的位置。 就在他两米的地方。 他转身,右拳裹挟着电弧砸了过去。 空的?!拳头穿过了空气。 怎么回事,电磁脉冲明明反射回了她的位置。 “你探测到的,”时幼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就一定是真的吗?” 何杨猛地回头。 她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右手抬起,指尖几乎触到了他的后颈。 他浑身的汗毛炸了起来。电磁场疯狂扩张,试图将她弹开。但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他的电磁场在触及到她手指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第196章 高度危险性 确实是吸收,虽然时幼复制技能的能量条还没满,但她发现虽然复制不了对方的技能,但是可以借此吞噬对方的能量,只不过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吞噬的能量不足以发动同样的攻击,但足以在自己的指尖制造一个“绝缘层”,让他的电磁场在碰到她的时候被偏转,被分散。 何扬的瞳孔深处终于浮出了一丝真正的不安。 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双手在身前交叉,金色的电弧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的掌心,形成一个篮球大小的电浆球。 这是他压箱底的招式,电磁凝聚,将空气电离成等离子体,温度高达数千度。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这一招,你接不住!” 连续的高强度输出已经让他额头冒汗,但这一击他没有留手。 时幼看着他手中的电浆球,看来终于要结束了。说实话,她有种欺负小孩的感觉。 “你说得对,”她道,“我接不住。” 顿了顿。 “但我可不会去接。” 她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叮! 何扬的世界变了。 电浆球还在他手中,但他忽然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举着它。他低头看着这团炽白的光球,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好像是一颗西瓜?不,不是西瓜,是一颗……气球? 他松开了手指。 电浆球从他掌心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在地面上烧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坑。碎石和熔渣四溅,周围的学员尖叫着往后躲。 何扬却笑了。他看着那个坑,笑得前仰后合:“哈哈,西瓜摔碎了!”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中的幻术? 所有人都愣住了。何扬的眼神变得涣散,瞳孔深处映出的是另一幅画面——不是训练馆,而是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地。他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想象中的西瓜,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傻笑。 “这是……”看台上的学员面面相觑。 时幼收回左手,插进裤兜里。她没有继续攻击,胜负已定。 何扬在幻术中的时间感已经被她扭曲,在他看来,他已经抱着那颗“西瓜”走了一整天,又累又渴又开心,完全忘记了这场战斗。 高台上的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女教官放下杯子,转头看向戴眼镜的同僚:“她什么时候下的幻术?” “从第一秒。”戴眼镜的教官摘下眼镜慢慢擦着,“她进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她。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把幻术种子种进了何扬的感知系统里。后面的所有打斗,残像、绕后、复制电磁结构,都是铺垫,为了让何扬以为自己在打一场势均力敌的技能战,从而忽略一件事。” “什么事?” “他的感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戴眼镜的教官重新戴上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何扬以为自己用电磁脉冲探测到了她的位置,以为自己差点打中了她,以为自己的能力被克制——全都是幻术给他造的假象。他从头到尾就没有碰到过她。” 光头教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哼了一声:“所以那个时幼真正做的,就是把何扬遛了三分钟,然后一个响指收工。” “精确地说,”女教官纠正道,“她只用了幻术的‘信息干扰’层,至于‘精神控制’不知道她是不是做不到还是没用。他让何扬‘看不到’她的真实位置,同时‘看到’一个她希望他看到的位置。这是幻术系里最基础、也最难做到极致的技巧。不是创造假象,而是删除真相。” 光头教官放下茶杯,看着场中央的时幼,她正蹲下身,把何扬掉在地上的一个什么东西捡起来。何扬还蹲在旁边傻笑着,她面无表情地把东西塞回他口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个小孩,”光头教官说,“不简单。” 戴眼镜的教官翻着平板,找到她的档案最后一页,在备注栏里,有一条用红字标注的记录,他之前没有仔细看。 现在他看了。 只有一行字。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红字标注:疑似卷入‘种子移植’事件,在十级剧烈爆炸后存活。建议重点观察。” 训练馆里,时幼走回场边,拿起卫衣搭在肩上。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说话。 周逸,那个最开始跳下来挑战她的速度系男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嘴闭上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何扬终于从幻术中醒了过来。他猛地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他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看了看地上那个被电浆球烧出来的大坑,又看了看四周学员的表情。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爆出一声怒吼:“时幼!!!” 他知道了。他全想起来了。电磁脉冲、绝缘层、后颈、响指,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自尊心。他输得彻头彻尾,连对方用了什么技能、什么时候用的都没搞清楚。 时幼在门口停了一下,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下次,”她说,“不要盯着对手的脸看。” 她推门出去了。 何扬愣在原地。什么意思?不要盯着对手的脸看? 旁边的周逸小声说:“扬哥……她是不是说,你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脸上,所以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下的幻术?” 何扬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高台上,女教官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光头教官也是一脸“这小孩有意思”的表情。只有戴眼镜的教官还在盯着平板上的红字,若有所思。 他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只有一句话,是时幼离开之前在殊事局做过的的心理评估报告。 “该生具备高度危险性,建议限制其攻击行为频率。” 戴眼镜的教官合上平板,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时幼的背影了。 “高度危险性,”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笑了,“更有意思了。” 第197章 味觉削弱 训练营的食堂建在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全靠惨白的日光灯管照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煮过头的青菜和廉价油脂的味道,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像极了医院和学校食堂的杂交产物。 时幼端着餐盘站在打饭窗口前,盯着面前三格不明物体看了三秒钟。 这训练营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伙食这么差么,难道说这种搞着慈善名义做的事都会被克扣? 左边是红烧肉,肥肉占了三分之二,酱汁黑得发亮,像是从某个化学反应池里捞出来的。中间是炒青菜,叶子已经黄了,梗却还生硬地支棱着。右边是一坨米饭,表面结了一层干皮。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没有味道。 她皱了皱眉,又舀了一勺红烧肉的酱汁,单独尝了一口。咸、甜、酱油的焦香,这些理论上应该存在的味觉信号,传到她大脑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削掉了一层。她能分辨出“这是咸的”,但那种咸味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遥远,不真实。 艹!她不是才刚被扣完积分吗,这就开始催她还债了!?垃圾门! 才休息第一天,就削弱她的味觉。 “这里!”一个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热情得像见了老熟人。 时幼偏头。 一张圆脸,戴眼镜,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端着堆得像小山的餐盘。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扎马尾的女生。 三个人朝她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 圆脸男生吧餐盘往桌上一搁,伸出右手:“我叫林北望,大家都叫我北望。操控系,能控制半径五米内的金属物体。那边瘦的是唐肃,风系。女生叫姜瓷,治愈系。” 唐肃朝她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姜瓷倒是笑了笑,但笑得很克制,像在打量什么稀有动物。 时幼没有握手,她看了一眼林北望油腻腻的手指,默默把注意力转回自己面前的米饭。 林北望也不尴尬,收回手,嘿嘿一笑:“时幼对吧?今天你在在训练馆那一战,我们都看了。太牛了。何扬那个人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结果被你一个响指遛了三分钟。” “我不是来交朋友的。”时幼的语气平淡,东西难吃,她现在味觉还被削弱,整个人都沉浸在一股低气压中。 “知道知道,”林北望完全不接茬,“但来都来了,总得了解一下情况吧?你是插班生,迟到了三天,好多事都不知道。” 他掰着指头开始数: “首先,考试。训练营一共六周,每周一次小考,第六周大考。小考排名最后五名直接淘汰。淘汰的人连参加高考的资格都没有,原路送回原籍。而你,居然一次考试都没参加,直接插班就可以去高考,所以这也让经历重重考试留下的人对你有些敌意了。” “其次,学习。每天上午理论课,下午实战对抗,晚上自由训练。理论课内容包括技能基础原理、战斗策略、法律伦理、野外生存……你别皱眉,都是要考的。” “最后,老师。”林北望压低声音,朝食堂角落那个独自坐着的白大褂女人努了努嘴,“看到没?那位是林青檀,殊事局特级教官,据说年轻时是s级精神系能力者,现在退休了来这教书。她教战斗策略,课堂上谁要是走神,她能让你在幻觉里上一整天的课。” “那边那个光头看见没?”他眼神往右飘了飘,“陈重山,力量系,上一届技能格斗大赛全国第三。他的课最累,但最实用。” “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姜瓷突然插话,“姓顾,大家都叫他顾老师。他负责档案和评估,别看他文质彬彬的,据说他以前是审讯科的,专门审异犯。” 时幼的勺子顿了一下。 审讯科。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扒饭,但米饭在嘴里像嚼蜡。不,比蜡还淡。 林北望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滔滔不绝:“对了,还有食堂,你吃的这个……”他指了指她盘子里的红烧肉,“这个是最差的,因为今天轮到大厨休息。平时有个老师傅,东北人,做的锅包肉一绝。但你得早点来,晚了就没了。” “说完了吗?”时幼放下勺子。 三个人同时住了嘴。 时幼眼神里的烦躁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不是针对他们,虽然他们确实很烦,她刚才又尝了一口青菜,依然什么都尝不出来。 “你的脸色不太好,”姜瓷轻声说,“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我是治愈系,虽然主要治外伤,但缓解疲劳也可以……” “不用。”时幼站起来,端起的餐盘里几乎没动过的饭菜。 林北望终于识相地闭了嘴。唐肃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只是看了她一眼。 时幼决定了,自己不好过,所有人都别好过。 她从食堂回来后,直接去了顾老师的办公室。 顾老师正坐在电脑前整理学员档案,茶杯冒着热气,眼镜片上反射着数据表格的光。门被敲了三下,不轻不重。他还没来得及说“请进”,门已经开了。 时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 “你想问什么?”顾老师摘下眼镜。 “理论课有教材吗?” “有电子版,我发你。” “今天就要。” “现在?”顾老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四十。 “现在。”她说。 那是噩梦的开始。 至少对于训练营的3位教官来说,接下来的5天,是他们职业生涯中最为密集的“被拷问”时期。 第一天早上,理论课。 林青檀,那位退休的s级精神系特级教官,穿着一身白大褂走上讲台,开始讲“技能战斗中的信息不对称原理”。她讲得深入浅出,从感知欺骗讲到认知颠覆,引用了三个历史案例,课堂上气氛活跃,连何扬都在记笔记。 然后时幼举手了。 林青檀微微扬眉。她教了五年特训营,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的第一堂课上主动举手。 “时幼,你说。” 第198章 故意找茬 “您刚才说,信息不对称的关键在于‘制造对方感知中的盲区’。那如果对方本身就没有感知能力呢?比如一个完全依靠第六感或者技能直觉的对手,屏蔽了他的五感,他反而会因为直觉被放大而变得更危险。在这种情况下,幻术系应该选择‘制造虚假信息’还是‘消除真实信息’?两者的风险收益比分别是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 林青檀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时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难得有学员会考虑到这个问题。 “你是什么技能?”林青檀问。 “复制。” “复制多少?” “三成。” “现在有什么技能?” “屏蔽和幻术。” 教室里更安静了。时幼的幻术他们已经见识过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有屏蔽技能,那可是相当于天然的一层防护罩了。 他们的眼里闪过一丝敌意,她绝对是一个强劲的对手,而全国高考可只有前十名才会有自由选择学院的机会的。 林青檀没有追问。她回答了她的问题,用了十五分钟,引用了两个她的亲身战例。时幼全程低头记笔记,没有再看讲台一眼。 下课后,林青檀回到教员休息室,对陈重山说了一句:“那个新来的,少给她发问的机会。” 陈重山没当回事。 当天下午,实战课,他就后悔了。 陈重山的课很简单:练。体能、对抗、极限输出。他一向不喜欢废话多的学员,他的哲学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问再多也没用”。 时幼在对抗训练中挑了一个同样是力量系的男生做对手,三秒结束战斗,她直接用幻术让他的拳头打偏了方向,自己一脚踢在他膝盖窝上,把人放倒了。 然后她走向陈重山,手里拿着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陈教官,力量系技能的输出效率和肌肉密度有线性关系吗?如果有,在复制了对方30%力量结构的情况下,我应该优先强化骨骼支撑力还是肌肉爆发力?如果两者不能兼得,哪个对实战的边际收益更高?” 陈重山张了张嘴。 他当了十年力量系技能者,打了上百场实战,但他从来没有用“线性关系”“边际收益”这种词思考过自己的能力。他的回答是:“你使劲打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 时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这教官原来也什么都不懂啊。 “谢谢教官。”她说,转身走了。 陈重山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十七岁的小孩给“教学”了。 第三天,理论课轮到顾老师讲“技能法律伦理”。 他讲的是“正当防卫与过当防卫的界定标准”,举了一个真实案例:某技能者在遭受攻击后反杀对方,但因超出必要限度被判处过失杀人。案例分析到一半,时幼举手了。 “如果反杀发生在屏蔽领域内,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没有技能痕迹,法律上如何界定?是直接判过失,还是疑罪从无?” 顾老师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具体要看证据链,”顾老师慢慢说,“屏蔽领域虽然能屏蔽技能,但不能屏蔽物理痕迹。弹道、血迹、指纹、尸体上的伤口形态,这些都能还原真相。” “如果是刀伤呢?”时幼问。语气非常平静。“伤口形态可以伪造吗?” 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老师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个问题,”他说,“下课后来办公室单独问我。” 时幼点头,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然后继续听课,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课后她没有去顾老师的办公室,因为她已经得到了她需要的答案:伤口可以伪造,但最好不要留下伤口。 顾老师在办公室里等了她十五分钟,然后自己摇了摇头,把茶杯放到一边,喃喃道:“这小鬼……到底在暗示什么?还是我想多了?” 第四天,时幼开始“扫荡”剩余的教官。 她去找了负责野外生存的赵教官,问:“在极地环境下,如果技能无法使用,保暖优先还是觅食优先?如果两者必须二选一,选哪个?为什么?” 赵教官回答:“保暖。因为没有体温你撑不过六小时。” 时幼记下来,又问:“如果环境是沙漠呢?答案一样吗?” 赵教官答:“沙漠不一样,白天要优先找水,但晚上要优先保暖。” 时幼刷刷刷地记,然后问:“为什么不是白天同时进行?在找水的过程中可以利用沙土昼夜温差冷凝取水,效率比单纯找水更高,您为什么不提这种方法?” 赵教官张了张嘴:“这个方法……不常规。” “但不常规不等于不实用。”时幼合上笔记本,“谢谢教官。” 赵教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一脸复杂。 又过了两天。 食堂里,林北望端着餐盘,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对唐肃和姜瓷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教官们都怪怪的?” 唐肃夹了一块土豆,没说话。 姜瓷眨了眨眼:“你是说……顾老师每次看到时幼就假装接电话?” “不止。陈教官今天提前十分钟下课,从侧门溜了。我亲眼看见的,他看到时幼朝他走过去,直接转身就走。” “林老师呢?”姜瓷问。 “林老师倒是没躲,”林北望说,“但她把下次课的内容提前发了邮件,说‘请大家提前预习,课上不再重复基础知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不想回答时幼的‘基础知识以外’的问题。” 唐肃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赵教官昨天把野外生存的参考书目从三本加到十一本。据说是因为时幼问了一个问题,他没答上来。”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林北望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把教官们给问怕了?” 姜瓷想了想,说了句公道话:“也不是怕。就是那种……你本来以为自己很懂,结果一个小孩随便问几个问题,你就发现自己其实没想过那么多。这种感觉挺打击人的。” “所以她不是故意找茬?”林北望问。 “我觉得不是。”姜瓷看了一眼食堂角落,时幼正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小碟咸菜,吃得很慢,面无表情。她的餐盘里几乎没有动过的痕迹,只有粥碗见底了。 唐肃没说话,其实他觉得时幼是故意的。 第199章 我要进入游戏 教师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五位教官围坐在圆桌前,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战后总结会。林青檀整理着不染一丝脏污的白大褂,陈重山的光头上冒着细汗,顾老师的茶杯已经空了二十分钟没人续水,赵教官把玩着一支永远按不出笔芯的圆珠笔,还有一位负责理论试卷的孙教官,她平时话最少,今天第一个开口。 “我受不了了。”孙教官抱怨道,“她昨天拿着我的试卷答案来找我,说第三道选择题的两个选项在逻辑上都不严谨,让我重新审定。我审定了一晚上,发现她是对的。那道题两个选项都错。” “她昨天把我堵在器材室,”陈重山接过话,光头在灯光下锃亮,“问我为什么力量系教材里的‘爆发力曲线图’用的是十年前的数据,近五年有没有更新。我说没有,她就问我那这个图还有没有参考价值。我说有,她问我多少。我说……我说大概百分之七十。她记下来了,然后问我哪百分之三十是错的。” “所以你是怎么回答的?”林青檀问。 “我说我回去查一下。”陈重山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疲惫,“然后我昨晚真的查了三个小时。” 沉默。 顾老师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她今天午饭时间来找我,问的是‘如果高考实战环节中遇到屏蔽系对手,如何在三秒内判断对方的领域范围’。我给了她一个估算公式,她当场用训练馆的场地数据验证了一遍,发现公式在小范围领域上误差超过百分之十五。她问我这个误差是不是因为公式推导时忽略了空气湿度的影响。” “忽略了吗?”赵教官下意识地问。 顾老师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我今晚回去查。”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五个人同时叹了口气,那口气整齐得像是排练过的。 “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林青檀端起茶杯又放下,“她是学员,我们是教官。我们不应该怕学员。” “我们不是怕她,”陈重山纠正道,“我们……是怕回答不上她的问题。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孙教官问。 陈重山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林青檀站起身,“不能再这样了。还有四天就要高考了,现在这种状态,要么她把教官问崩溃,要么她自己被问题撑爆。我们需要一个人去和她谈。” “谁?”四个人同时问。 林青檀看了一眼门的方向:“总教官。他今天正好在营里。” 总教官姓陆,名字叫陆沉舟。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有两条从鼻翼延伸到下巴的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他十年前从一线退下来,接手这个训练营,五年间送走了四批学员,从来没有人见他慌过。 此刻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张空椅子。五位教官像犯错的学生一样站在他身后。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陆沉舟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穿透力,像是能直接震到人的骨头里。 时幼推门进来,看到五位教官齐刷刷站在总教官身后,表情各异地盯着她。她没有丝毫犹豫,走到空椅子前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 “陆教官。”她点头。 陆沉舟看了她五秒钟,像是在读一份档案。 “时幼,17岁,复制系技能,迟到3天入营,入营至今4天,你在理论课上提问237次,平均每天59.25次;课后单独找教官答疑339次;借阅图书馆资料468本,其中167本被你翻到脱胶。你的实战课出勤率百分之百,加练时长是同期学员平均值的四倍。” 时幼没有说话。 “我说这些不是表扬你。”陆沉舟的声音依然平静,“我是想告诉你,你的教官们是担心你。” 时幼微微偏头,目光越过陆沉舟的肩膀,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五位教官。林青檀面色如常,陈重山眼神躲闪了一下,顾老师端着茶杯假装在喝茶。 “担心我什么?”时幼问。 “担心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会崩掉。”陆沉舟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所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你问。” “你是故意的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那五位教官的呼吸都轻了。 时幼看着陆沉舟的眼镜,没有回避,“是。” 才四天,比自己想得晚了一天,她还以为他们会早一天就来找自己谈话呢。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要进入游戏,停止训练。”时幼已经吃了4天的白粥了,再这样下去,要疯了,得尽快进入游戏赚积分。 陆沉舟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玩游戏,可以。但现在离高考只剩下3天,你花了4天时间把教官们逼到墙角,你自己的复习进度呢?你的实战准备呢?你的状态呢?” “不会影响。”时幼说,“我的复习进度比原计划快了三天,实战模拟数据在同期中排第二,仅次于何扬,但我的胜率比他高。我的状态……正常。” “正常?”陆沉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今天中午的食堂记录显示,她只喝了一碗白粥,什么菜都没动。但他没有点破。他不是医生,不是心理辅导,他的职责是确保学员在高考那天能发挥出全部水平。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我不禁止你接下来的时间去进入游戏,但你得保证,在高考前从游戏世界里出来。还有,不要在游戏世界里受伤。” 时幼张了张嘴,每个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比例是随机的,她也不能确定。 陆沉舟手制止了她,“不是商量。是命令。” 时幼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好。”做不到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味觉啊!!! 虽说一场游戏里她也还不完债务,但是起码在游戏里她的味觉是正常的。 “行了,回去吧。”陆沉舟摆了摆手。 时幼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经过五位教官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辛苦了。”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陈重山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发虚:“她刚才……是不是道歉的意思?” “是。”林青檀说。 “时幼?道歉?””陈重山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她说对不起。”顾老师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孙教官深吸一口气:“那我那道题……还得改答案?” 第200章 被绑架的女孩1 时幼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醒过来的,威力像被一只手反复揉搓,酸水涌到嗓子眼,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是在床上。她是被扛着的。 一只粗壮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夹在腋下,她的肚子被顶在一个坚硬的肩胛骨上,头朝下,两只脚无用地垂在另一侧。视野里只有颠倒的地面和一双疾速迈动的大脚,深蓝色的运动裤,灰白色的鞋带系得歪歪扭扭。 时幼瞬间清醒。 从颠簸的节奏来看,这个人走得很急,但不是跑。如果是跑,说明他心虚,附近可能有其他人。他在走,说明他认为这里是安全的,或者他体能有足够的自信。他的呼吸虽然粗重,却不紊乱,节奏稳定,这是常年训练或者说从事体力劳动的人才有的肺活量和供氧能力。 这个人很高。她离地面至少有半米以上的距离,这意味着他可能在195-210公分以上。 不,不对!很少会有这个身高的人,这太突兀了。 时幼看了看自己的手,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小? 她微微转动眼球,用余光去观察周围的环境。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天空是一种灰蓝色的薄纱质地,树影从上面压下来,黑黢黢的,像张开的爪子。 原主的记忆里,她们家住在景苑小区的最后一排,靠着一面矮坡,坡上长满了爬山虎和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再往上去就是还没开发的荒地。她认出这条路,这是小区后面那条废弃的石板径,通往坡上的废弃配电房。 这个男人要把她拖去废弃配电房吗? 方向突然变了,是往右,坡顶翻过去是一条窄得几乎没人走的土路,土路尽头是条废弃的机耕道。机耕道上能开车。 有人在路边等他。 她必须在到坡顶之前跑掉。没错,现在的状况很明显是她被绑架了!从她的胃部状态看,应该是被迷晕了的,但原主似乎有抗药性,所以她提前醒了。 时幼的右手微微动了动。手指张开,又慢慢蜷回来。她在找感觉,找那只手还能用多大的力气。 一步,两步,三步。 老榕树越来越近,那些垂下来的藤蔓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三米。两米。一米。 就是现在。 时幼猛地睁开眼,身体像弹簧一样向左一扭,右臂全力甩出去,五根手指死死攥住了那根藤蔓。 手心被粗糙的树皮磨得生疼,像是攥了一把碎玻璃,时幼不敢松手,甚至拽得更紧了。 那个人完全没有防备。 他的步伐被打乱,身体猛地一歪,左手下意识地去找平衡。 时幼借着这个惯性,松开藤蔓,整个人的重量往下猛地一坠,她的后衣领从那人的指间滑脱了一大截。 “该死!”那人低吼了一声,弯腰去抓。 时幼的膝盖已经落在地上,她忍着剧痛,在地上一个翻滚,和那人拉开距离。 她爬起来就跑,跑向灌木丛里。 时幼个子小,身体灵活,矮身一钻就进了荆棘丛,带刺的枝条从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划过,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个男人追了两步,突然停下了。 林小禾听到他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是一个尖锐的口哨声,两短一长。 那是信号。 “嗡——!”,坡顶方向立刻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轮胎打滑,石子飞溅。“嗵!”,车子好像是撞在了石墩上。 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远。 他跑了?! 时幼蹲在草丛里,浑身发抖。她咬着嘴唇,把自己从灌木丛里拔出来,跌跌撞撞地往下跑。 小区最后一排楼房的轮廓从树缝里露出来。她看到楼栋之间透出的灯光,看到一个人影,是个遛狗的老太太,还有不远处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 “砰!”时幼还没张嘴求救,身子就先一步倒在了地上。 “小姑娘!小姑娘!” 保安张建国蹲下来的时候,以为这个孩子已经死了。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身上全是伤,后背的衣服磨破了,露出来的皮肤血肉模糊,脚底板在往外渗血,指甲断了两根。但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很浅,很急,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幼鸟。 “叫救护车!快!”他冲老太太喊。 老太太愣了两秒,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张建国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孩子身上,这个孩子的右手死死地攥着,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手心里躺着几根榕树的须根,和一些碎得不成样子的树皮。 她攥了一路,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张建国站起来,朝着山坡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另一边,男人跑到坡顶,钻过那排灌木,一辆灰白色的面包车正停在机耕道上,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 驾驶座的车窗半开着。 一只手搭在窗沿上。那只手骨节分明,皮肤白得不像话,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是一只少年的手。 男人扑到车门边,拉开门,粗喘着坐进去,嘴里含混地嘟囔:“跑了……她……她跑了,大壮,她跑了……” 他说话的方式很奇怪,字和字之间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含糊不清,带着一种成年人不该有的稚气。 他叫的是“大壮”。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孩。 看不太清脸,只能看到侧脸的轮廓,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线条冷硬。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没戴,头发剃得很短。 听到男人的话,他把手从从窗外收回来,挂挡,松刹车,踩油门。 面包车猛地蹿了出去,轮胎在碎石路上打了一个滑,甩起一片尘土。车子冲下机耕道,拐上一条更窄的土路,两个颠簸之后消失在了晨雾里。 从头到尾,男孩没有说一个字。 而那个比他高出一头、壮得像头牛的男人,此刻正缩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攥着安全带,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别生气,大壮,别生气……” 在开出最后一段土路、拐上省道之后,开车的少年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没用的东西。” 第201章 被绑架的女孩2 【看得我好紧张,心狂跳】 【女孩?时幼这回居然是未成年!?我都想过她要变性了,也没往小孩去想】 【太厉害了这种忍耐力,观察力,冷静】 【这绑架犯长得像个被压扁的南瓜】 【我要是被变态绑了,把我眼镜一拿,啥子都看不见了只能等着被折磨,好造孽哦】 【楼上!你要笑死我】 【看那男的跑那两步挺想笑的,对不起,可是这个变态太不专业了】 【都没人关心一下我时姐吗,她现在可是个脆弱的小女孩啊】 【…不敢关心,怕她下一秒爆我头】 城市另一头,滨江艺术中心,三楼私人展厅。 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了几盏射灯,把墙上的画作照得发白。空气中飘着松节油和某种冷调的木质香水味,混在一起,甜得发腻。 苏晚坐在展厅角落的黑色皮沙发上,右手端着一杯红酒,左手被旁边的男人轻轻握着。 男人四十出头,穿一件深灰色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价格不菲的腕表。他叫周牧之,是这家艺术中心的合伙人之一,也是苏晚的画廊最重要的买家。 “你的新作,比上一批更有力量了。”周牧之的声音低沉温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画着圈,“尤其是那幅《独处》,那种孤独感……很动人。” 苏晚笑了笑,目光有些游离。 鬼知道她是为了保持原主人设来看画展的,谁能想这是原主约会的地方啊!?她都聊了这么久,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 目前就能知道原主和这男人相处还不错,有订婚的意愿。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向墙上那幅画。画的是一个女孩坐在窗台上,背对着画面,窗外是灰蓝色的夜,窗内是暖黄色的灯光。画面安静得像是能听到呼吸声。 那是原主女儿林小禾的背影。(时幼原主的名字:林小禾) “怎么了?”男人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没什么。”苏晚抿了一口酒,“就是在想,小禾一个人在家,我有点不放心。”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 “你女儿不是十二岁了吗?”男人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十二岁,不小了。我十二岁的时候都自己坐火车了。” 苏晚听出了那层意思。 “下周的拍卖会,我帮你留了两个位置。”男人凑近了一些,呼吸落在她的耳侧,“一起去?” 苏晚极力忍耐,她现在想一拳冲上去。 她正要开口拒绝。 手机震了。 苏晚皱了皱眉,从手包里抽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林小禾的家长吗?” “我是,怎么了?” “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您的女儿受了伤,被保安送到了我们这里。目前意识清醒,生命体征平稳,但需要您来一趟。” “我马上到!”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眶瞬间红了。不是急的,是庆幸终于有理由走了。 红酒杯被随手放在茶几上,苏晚抓起手包站起。 “怎么了?”男人皱眉。 “小禾受伤了,在医院。我得过去。”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要我送你吗?” 苏晚回头,“不用了。”她抽回手腕,“我自己打车。” —— 凌晨五点,值班民警老周接到辖区派出所转来的警情时,正在泡一碗方便面。面还没泡开,电话就响了。 “你说什么?景苑小区?十二岁女孩?被拖行?挣脱了?” 电话那头的派出所民警把经过复述了一遍:女孩在家中被迷晕,被人拖往山坡方向,途中抓住藤蔓挣脱,身上多处擦伤,目前意识清醒,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老周的面不吃了。他抓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队长,有情况。景苑小区发生一起针对未成年人的劫持未遂案。手法……很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通知技术组,出现场。” 二十分钟后,三辆警车停在了景苑小区后面的石板路入口。 刑侦大队长韩青从第一辆车里下来,四十出头,短头发,眼神像刀子。她穿了件黑色夹克,拉链拉到最顶端,脖子上挂着工作证。她没有急着往山坡上走,而是站在路口先看了一圈。 韩青的目光停留在机耕道的方向,然后收回,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路面上残留的痕迹。 拖拽的痕迹,翻滚的痕迹。 “拍照。”她说。 技术组的人立刻开始工作,闪光灯在夜色中一下一下地亮起来。 韩青站起身,沿着拖拽的痕迹往上走。 坡顶上,技术组的人正在用石膏提取轮胎印。机耕道上那层薄薄的尘土上,清晰地印着两排车轮的花纹。从花纹深度和间距判断,是一辆面包车,车龄不新,轮胎磨损严重。 有人接应。 坡顶机耕道的尽头,靠近土路拐弯的地方,立着两个低矮的水泥墩。 韩青走过去,蹲下来。 水泥墩朝外的那一侧棱角上,有明显的撞击痕迹,混凝土崩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料,崩裂的边缘呈放射状,一看就是被某种硬物以不小的速度撞上去的。 而在撞击点的周围,附着着几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是车漆。 深灰色的,带着金属光泽。 “不是新车漆。”小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从氧化程度和漆面分层来看,至少是五年以上的车。深灰色,金属漆,这个颜色在面包车上不常见,更多的是轿车和suv用的。但也不排除改装或者特定品牌的面包车有这个色号。” 他一边说,一边从工具包里取出无菌棉签和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刮取那些漆片。 老周的手电扫过路边的矮墙,那面矮墙上长满了青苔和爬山虎,但在靠近墙根的位置,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蹭掉了,露出下面的红砖。 老周走过去,蹲下来,拨开垂下来的爬山虎藤蔓。 矮墙的砖面上,有一个标记。 是一个符号。一个简笔画风格的符号。 一只眼睛。 是那种古埃及荷鲁斯之眼的简化版,轮廓像一只杏仁,中间一个圆点代表瞳孔,两侧有短短的线条向外延伸,像是睫毛,又像是某种放射状的光芒。 “小赵!”老周的声音在空中炸开。 小赵被吓了一跳,证物袋差点都撒了。 “你快过来,拍这里!” 韩青和小赵跑过去,小赵看了一眼那个符号,皱了皱眉,没认出来。 第202章 被绑架的女孩3 韩青刚刚还在翻看以前的案宗,这是她的习惯,每次进入游戏世界,她都会尽可能快地查阅身边的资料。 那是六年前的案子,一个九岁的男孩在放学路上失踪了。找了三个月,最后在邻市的一个废弃厂房里找到了,已经是一具白骨。法医说死亡时间大约在失踪后四十八小时之内,也就是说,孩子被带走之后,只活了两天。 在那个废弃厂房的墙上,刻着同样的符号。 一只眼睛。 后来,同样的符号又出现了两次。一次在第二个孩子的抛尸地附近,一次在第三个孩子的失踪现场。但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只有失踪,没有尸体,也没有符号。专案组一度怀疑凶手已经收手,或者死了,或者换了作案手法。 但韩青怀疑,这个案子可能还有更多的受害者,毕竟这个符号极其容易被忽略。 “队长……”老周的声音有点哑,“这是不是……” “是。”韩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通知局里,重启连环失踪案专案组。告诉技术组,把这片区域给我翻过来,一寸一寸地翻。还有——” 她转过身,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山坡下亮着灯的小区楼上。 “去医院。那个女孩是唯一一个从他手里活着逃出来的。她一定看到了什么。” —— 苏晚拎着馄饨回到病房,她推开门的动作很轻,但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病床上的时幼没有睡着,正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听到动静偏过头来,看到她手里的塑料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妈!”时幼可是叫得很坦荡,一点没有叫同龄人的尴尬。 苏晚的身子倒是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她把馄饨放在床头柜上,拉开塑料碗的盖子,热气冒上来,带着香菜和猪油混合的香味。 时幼接过小勺,边吹边吃,腮帮子鼓鼓的。我的天啊!她终于尝到味道了,都要哭了。看来以后可以长期待在游戏里了,就算还不起债,起码还能吃到东西。 两个人一个吃一个看,谁都没有说话。 “妈,你的妆花了。” 苏晚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带妆时间太久了? 她扯出一个笑,“没事,我等一下就卸掉了。” “那个叔叔呢?”时幼知道苏晚今天是去约会了。 苏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在忙。” 时幼没有再追问。现在还是吃饭重要,她又张开嘴,吃了一个馄饨。 “笃笃笃!”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苏晚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的是韩青,后面跟着一个二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你好,请问是林小禾的妈妈吗?”韩青的语速很快,“我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韩青。这是沈逸警官。我们想和您的女儿谈一谈,了解一下案发经过。” “她刚刚吃了点东西,需要休息——”苏晚像一个正常的妈妈那样说。 “妈,”时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警察叔叔进来吧。” 苏晚犹豫了一秒,侧身让开了门。 韩青和沈逸走进病房。韩青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病床上的女孩身上,这个十二岁的孩子比她想象的要镇定得多。大多数成年人进了局子都做不到这种表情管理。 “林小禾,”韩青的声音声音放软了一些,“我们知道你经历了很可怕的事情。你不用紧张,想到什么说什么,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只是需要你帮我们还原一下情况。” “我知道。”时幼点了点头。 韩青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翻转屏幕,放到时幼面前。 屏幕上是一只眼睛的符号。简笔画风格,杏仁轮廓,中间一个圆点,两侧有放射状的短线。 “你见过这个吗?”韩青问。 时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是原主家附近的那座矮墙,“没有。”她摇头。 “你在山坡上…或者那个男人身上…有没有看到任何特殊的标记?比如纹身,或者衣服上有什么图案?”韩青换了一种问法。 时幼认真想了想,再次摇头:“他穿着深蓝色运动裤和灰白色运动鞋,上身好像是深色的衣服,我没太看清。” 韩青把手机收起来,“你能记得他身上什么特征吗?比如身材身高?” “他看起来好像是两个我那么高,还有他是扛着我的,身上硬邦邦的,肩膀顶得我都要吐了。”时幼只能尽量用小孩的语气描述了。 两个她?林小禾目测145厘米,减去她被扛时的错位,那绑架犯至少在180以上。 身上硬应该是肌肉多,说明对方起码是常年锻炼的。 “那你再仔细想想,除了今天,还有没有再见过他?” 时幼的眉头拧了起来,她在仔细翻阅原主那少得可怜的记忆,谁知道12岁小女孩怎么会记忆那么少。 “我…”她的声音慢了下来,“我觉得我见过。不是在网上,不是在电视上。是在一个……很近的地方。但我想不起来是在哪里了。” “什么时间?最近还是很久以前?” “最近。”时幼的语气突然笃定了一些,“不是小时候,就是最近几个月。”那个人的身影她翻到了,在家门口出现过。 韩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最近几个月。这意味着那个凶手可能一直在这附近活动,可能不止一次出现在这个女孩的视野里。 —— 住院部三楼的值班医生办公室里,主治医师陈远明正在翻看林小禾的入院检查报告。 他原本应该在下班前把这几份病历看完就回家睡觉,但其中一份血常规报告让他迟迟没有合上文件夹。 rh阴性血。 陈远明犹豫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声音很沙哑,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 “老吴,是我,陈远明。”他压低声音,“帮我查个人。 “说吧。”吴建国打了个哈欠。 陈远明说,“十二岁女孩,林小禾。她的档案里没有出生记录,我想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在哪家医院出生的。” 第203章 被绑架的女孩4 时幼趴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天空。这游戏对她越来越不友好了,一个12岁小女孩,哪来的杀人动机呢? 有个奇怪的点,她上网查过那个所谓的连环失踪案,绑架犯都是在观察后确认小孩家里没人的情况下,撬锁进入,然后迷晕小孩带走的。 但她注意到韩青提过,原主家的门窗,没有撬动的痕迹。那个男人是怎么进来的。 还有就算找到其他玩家,她要怎么动手啊?! “又在发呆啊?”护士姐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瓶。 时幼转过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这个护士看起来很善良好骗啊。 “等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没问题就可以走啦。”护士麻利地换好药瓶,在时幼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别着急,你这小毛病,住不了几天的。” 时幼揉着额头被弹过的地方,目光追随着护士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当个小孩感觉谁都可以欺负她了,太没人权了! 她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接头,反正这会儿没有在输液,穿上拖鞋,悄悄溜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是楼梯间,时幼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发现这里别有洞天。楼梯间的窗户开着,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好闻的干燥气息。 “小丫头,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时幼循声望去,看见楼梯拐角处坐着一个老人。他穿着灰蓝色的工作服,外面套着一件橘黄色的反光背心——那是医院清洁工的标准打扮。脚边放着一个塑料桶,桶里装着拖把和抹布,手里拿着一块干馒头,正在一口一口地吃着。 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眼睛不大,却亮亮的,像是两盏小灯笼。脸上皱纹很多,一笑起来就挤在一起,像是一朵晒干了的菊花。 “我…我就是出来转转。” 老人把馒头收起来,拍拍身边的台阶:“来,坐这儿,这儿的窗户能看到操场,比你们病房的风景好。” 时幼坐了过去,从这个角度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医院隔壁小学的操场。操场上空无一人,但能看到篮球架、乒乓球台,还有角落里的大滑梯。 “想出去玩了?”老人老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嗯。”时幼点点头,医院的饭怎么比得上外面的啊!“爷爷,您在这儿工作很久了吗?” “好几年了。”老人把橘黄色背心的拉链往上拉了拉,“这栋楼的卫生都归我管,六层楼,每天拖两遍,走廊、楼梯、卫生间,一样不能少。” “不累吗?” “习惯了就不累。”老人站起来,拿起拖把在桶里涮了涮,开始拖楼梯,“人这一辈子啊,干什么事都是,习惯了就好了。” 时幼看着他干活。老人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拖把从左到右,画出一个又一个半圆,像是某种古老的舞蹈。 “爷爷,您懂好多道理呀。”时幼都快要被自己的语气恶寒了。 老人停下拖把,回头看她一眼,笑了:“小丫头,你才十二岁,怎么说话跟个小大人似的?” “我妈也这么说我。”时幼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她说我早熟。”实际上她跟她妈才见过一面。 “早熟好啊,早熟的孩子聪明。”老人把拖把放回桶里,又坐回台阶上,“对了,还没问你呢,你住哪个科?” “儿科,四楼。” “什么病啊?” “不知道。”时幼耸耸肩,“就是不小心刮伤了点,医生说住几天院,做个全面检查,没什么事就能出院了。” 老人看着她,眼睛忽然暗了暗。 “就是,肯定没什么事。”老人点点头,语气很笃定,“小孩子的身体好着呢,有点小毛病,养几天就好了。” “爷爷,您懂医学吗?”时幼忽然问。 老人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刚才那句话说得特别有道理。”时幼认真地说,“而且您刚才拖地的动作,左手一直背在身后,右手拿拖把,那是因为您以前受过伤,右胳膊使不上劲儿,所以干活的时候要把左手背在后面保持平衡,对吧?” 老人的手微微一顿。 “还有,”时幼接着说,“您刚才说‘习惯了就不累了’,真正干活累的人会说‘累死我了’、‘不想干了’,只有那些经历过更累的事的人,才会觉得这种累不算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老人忽然笑了,“小丫头,你观察得可真仔细。”老人拍了拍膝盖,“不瞒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在部队卫生所干过几年。后来退伍了,在医院做过一阵子护工,所以确实懂点医。” “当兵的?”时幼眼睛一亮,突然觉得小孩子身份还是挺好用的,起码打探消息很方便,“那您打过仗吗?” “打过。”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提了,不提了。” 时幼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爷爷,那您后来怎么不做护工了呢?”时幼换了个问题。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胳膊,那个他一直背在身后的胳膊。 “出了点事,这胳膊废了,做不了护工了。”老人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正好医院招清洁工,我就来了。清洁工嘛,一只手也能干。” 时幼安慰道,“您真了不起。” 老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小丫头,你才了不起。” “爷爷,您给我讲讲医院的事呗,您在这儿好几年了,一定知道很多好玩的事。” 老人想了想,站起来拿起拖把和桶:“走,我带你去转转。” 【虽然时幼笑得很可爱,可是我感到很害怕!】 【别胡说,我们时姐就是弱弱的~】 【哈哈哈,我就想知道时姐这小身板,这回还怎么发挥】 【啧啧啧,目前看来,时姐都找不到有杀机的对象】 【谁说没有,那个绑架犯不就是一个】 【绑架犯?你是没看到隔壁直播间吧】 【隔壁?谁的啊,发生什么了】 【嘿嘿嘿,是‘大壮’的直播间啊!!!】 ? ?不好意思,宝儿们。刚发现自己只发了一个章节,还发错了后一章,才刚改过来 第204章 被绑架的女孩5 “你先去吃饭,”少年回到出租房后,终于松了口气,“那边有个棚子,卖炒面炒饭的,你去吃点东西。今天累了。” “好的,大壮!”阿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有肉丝炒面吗?” “有。” “多加点肉丝?” “行。” 大刘高兴得搓了搓手,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钢筋绊倒,但很快就稳住了,转身就往门口走。 ‘大壮’难以想象自己居然是真叫这个名字吗? 少年一穿过来就是坐在车里的驾驶座上,原主的记忆告诉自己就是个绑架犯。 还是个19岁的青年,就已经犯了不知多少事了! 他现在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还极有可能出现在警方的抓捕名单上。 这个阿强又是个智障,倒是很听原主的话,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现在手里也没多少钱,要怎么查啊? —— 韩青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没有回家,直接开车去了局里。刑侦大队的灯彻夜未熄,走廊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烟味混合在一起的、让人头疼的气息。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小赵正趴在桌上睡觉,脸下面压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车辆信息。听到动静,他猛地弹起来,嘴角还挂着一道口水印子。 “队长!漆片比对结果出来了。”小赵眼睛红得像兔子,但声音里全是兴奋,把那份报告往韩青面前一推,“深灰色金属漆,品牌是五菱,色号lc3c——这个颜色只在2016年到2018年生产的一批五菱荣光上用过。而且这个漆面的老化程度和损伤特征表明,车没有重新喷过漆,是原厂漆。” 韩青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 从坡顶水泥墩上提取的漆片,经过光谱分析和数据库比对,锁定了车辆品牌和色号。再加上轮胎痕迹的测量数据——轴距、轮距、花纹特征,技术组已经给出了一个相当精确的车辆模型。 “2016-2018款五菱荣光,深灰色,原厂漆,轮胎磨损严重,左前轮有偏磨特征。”小赵一口气说完,“小沈已经去调全市的卡口监控了,按照这个车型和颜色范围筛查。” 韩青把报告拍在桌上,抓起车钥匙。 “走。” 七点四十分,沈逸的电话打进来了。 “队长,查到了。”他的语速很快,“南城翠屏路和建设路交叉口的治安卡口,今天凌晨一点十二分拍到了一辆符合特征的车辆。深灰色五菱荣光,车牌号江c·7m362。” “车辆当前位置呢?”她问。 “最后一条轨迹是凌晨四点零三分,出现在城北工业区附近的监控盲区。之后就没有再被任何卡口拍到过。”沈逸顿了顿,“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们躲进了工业区里没有监控的路段,二是他们换了车牌。” 韩青正要说话,沈逸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骤变:“等等——队长,刚接到指挥中心通报,目标车辆出现了!正在沿江公路上往南行驶,时速七十。巡逻车目视确认,车牌、颜色、车型全部匹配。” 韩青一脚刹车踩下去,方向盘猛地一打,在路口直接调了头。轮胎在地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叫。 “坐标发我,我现在过去。你直接带人从前面截,不要设卡,不要给他反应时间,发现就拦,直接拦。” “明白。” 八点零三分。 沿江公路,由北向南方向。 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聚集,但这条城郊路段还算通畅。一辆深灰色的五菱荣光混在车流中,不紧不慢地行驶在中间车道上。车身脏兮兮的,后窗玻璃上糊着一层灰,几乎看不透里面。前保险杠右侧有明显的刮擦痕迹,露出了底层的黑色塑料。 一辆黑色的民用牌照suv从后方快速接近,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对向车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银色轿车正在减速,准备从前方缺口掉头。更远处,两辆便车已经从两个方向封住了沿江公路的进退路线。 韩青赶到的时候,包围圈已经成型。 她在耳麦里说了两个字:“动手。” 对向车道那辆银色轿车突然打亮双闪,一把方向横切过来,车身横亘在面包车前约三十米的位置,轮胎冒出一股白烟。与此同时,后方的黑色suv也亮了警灯,不是红蓝相间的制式警灯,是暗藏在进气格栅后的爆闪灯,白光刺眼地闪烁了两下。 面包车猛地减速。 但它的左右两侧已经被两辆便车卡死了——右边是一辆白色箱式货车,左边是一辆黑色轿车,三辆车并排行驶,把那辆五菱荣光夹在中间,像三明治一样。前方是横着的银色轿车,后方是闪着爆闪灯的suv。 无路可走。 面包车的刹车灯亮了,车速从七十骤降到二十,然后彻底停了下来。 引擎没有熄火。 韩青推开车门,大步走过去。她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但没有拔出。沈逸从横切的那辆银色轿车里跳出来,直接冲到驾驶座那一侧,手掌猛地拍在车窗玻璃上。 “熄火!下车!” 车窗玻璃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引擎熄火的转动声,然后是钥匙被拔出的金属摩擦声。 驾驶座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只穿着黑色帆布鞋的脚,鞋带系得很紧,上面沾着干涸的泥点。然后是另一只。最后是整个人的轮廓。 一个年轻人。 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有戴,露出一头短得几乎贴着头皮的头发。皮肤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白。脸部的轮廓线条分明,颧骨略高,下颌线收得很利落。 韩青的第一反应是,这张脸太年轻了。 韩青转头看了一眼面包车的内部。 副驾驶座上没有人。后排座椅被拆掉了,空荡荡的车厢里铺着一块脏兮兮的毯子,毯子上有一小滩深色的污渍,看不出是什么。车厢角落里扔着几瓶矿泉水和一袋吃了一半的饼干。 没有别人。 “你的同伙呢?”韩青问。 年轻人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 ?不好意思,宝儿们。刚发现自己只发了一个章节,还发错了后一章,才刚改过来 第205章 被绑架的女孩6 韩青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审讯室里的年轻人。他坐在铁椅子上,手铐已经换成了固定在前面的约束带,但姿势没有变,还是缩着肩膀,低着头,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鸟。审讯桌上放着一杯水,他没碰。 “还是不开口?”韩青问。 身后的沈逸摇了摇头:“一个字都没有。问他名字、年龄、住址,一概不答。但也不吵不闹,就是沉默。” “资料查得怎么样了?” “正在查。车牌登记人赵德厚,六十二岁,临江县人,但这个人三年前就去世了。车应该是被冒用了证件过户的。”沈逸翻着手中的平板,“目前没有更多信息。” 韩青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小赵冲进来,手里举着一沓打印纸,眼睛瞪得浑圆。 “队长!查到了!人查到了!” 他几乎是跑过来的,把那沓纸往桌上一拍,手指点着最上面那一页,声音都在发抖:“这个人的指纹——我们在面包车方向盘上提取的指纹,入库比中了!” 韩青一把抓起那页纸。 那是一份尘封已久的档案。首页是一张照片,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圆脸,大眼睛,咧嘴笑着,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照片下面印着一行字: 赵远,男,失踪时7岁。失踪日期:2014年8月17日。失踪地点:临江县柳河镇。 2014年。那是第一个孩子失踪的两年前。 她飞快地往下看。档案记录很详细:2014年8月17日傍晚,赵远在家门口玩耍时失踪。父母报警,警方搜索了整整一个月,没有任何线索。孩子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三年后,父母因长期寻找无果,被依法宣告失踪人员。再后来,这个案子被归入积案,尘封在了档案室的某个角落。 而那个孩子,现在十九岁。 韩青的带着点玩味道,“看来他不是嫌疑人,而是个受害者。”至于是不是真的受害者,那可不一定了,“进去看看。” 目前看来,她所遇到的人都表现得很正常,这就显得这个游戏世界很不正常了。排除她还没遇到玩家的这个可能,那就是其他玩家都很强啊,而且很擅长表演。 韩青和沈逸走进去,没有坐审讯位,而是拉了两把椅子,坐在赵远的侧面,韩青把那杯水往赵远面前推了推,然后从档案里抽出那张照片,轻轻地放在桌上,转到赵远能看到的方向。 “这是你吗?” 赵远的肩膀猛地绷紧了,他抬起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落在那张照片上,那个七岁的、缺了门牙的、笑得毫无防备的小男孩。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照片上方,却不敢碰。 这难道就是原主的照片?啧啧啧,完全难以联想,看起来很阳光啊,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韩青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纱布,似乎是不久前的伤口,隐隐有红色渗出。 “赵远。”韩青叫了他的名字,“你失踪了十二年。我们一直在找你。” 赵远的眼眶红了。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全部咽了回去。 赵远努力想着心里最悲伤的事情,身子颤抖起来还是做不到啊,算了,就这样吧。 沈逸看了韩青一眼,放缓了语速:“我们不是在审你。我们想知道,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是谁把你带走的?是谁让你开那辆车的?”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赵远开口了。声音很小,小到需要凑近了才能听清。 “……他会听见的。” 韩青和沈逸对视了一眼。 “这里没有别人。”韩青说,“隔音墙,单向玻璃。你说的每一句话,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 赵远摇了摇头,他的目光飘向审讯室的四个角落,像是在确认有没有隐藏的摄像头或者窃听器。 “他不会在这里。”韩青放柔了声音,“我们已经抓住了那辆车,抓住了你。他现在不在。” 赵远的手指死死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又过了很久,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碎得像被踩过的玻璃:“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否则就不给吃的。还会打。” “那个人。”韩青说,“他在哪?” 赵远又开始不说话了,不管怎么问,他都不肯开口了。 韩青走出审讯室,对着沈逸道,“把他父母找过来试一试。” “收到。” —— 时幼跟着老人边走边看,“爷爷,您好像跟这层楼的病人都很熟啊,我刚才一路走过来,看到您跟他们打招呼,他们都挺高兴的。” “是啊,”他说,“都是老朋友了。李大爷,住了八个月了,胰腺癌。王奶奶,住了一年零两个月,肝癌晚期。三楼的老张,才四十三岁,胶质瘤,住了三个月了,前几天刚过了生日。” 时幼愣住了,倒不是感叹生死无常,而是一个正常人会把别人的住院时间记得这么清楚吗? “您怎么都知道?” “因为我每天跟他们说话啊。”老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跟他们说话,自然就知道了。他们需要有人说说话。” “您不害怕吗?每天跟这些…跟这些病人在一起。”时幼试探着问。 老人看着她,“怕什么?”他说,“怕死?小丫头,死有什么好怕的。真正可怕的是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 消息是上午11点传来的。 陈远明刚结束一台急诊手术,他回到办公室,点开那条消息。 那是一份出生医学证明的复印件,姓名栏写着“林小禾”,出生日期十二年前,母亲一栏填着“苏晚”二字。父亲一栏空白。但最下方的手写备注栏里,有一行工整的字迹,出自他父亲陈正鸿的亲笔:“经dna鉴定,确为本人生物学女儿,鉴定报告编号f2047,存于金城司法鉴定中心。” 呵!他父亲可真是老当益壮啊,难怪他的遗嘱里指定了一个未成年女性继承人。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翻看着桌上的各种陈年病历,好似不在意一般。 在休憩室里一直看着直播的白璟还在疑惑,自己的这个原主到底想干什么?调查一个私生女? 白璟就是本该穿成陈远明的玩家,不过他选择了先观察,他觉得让原主自己行动,才能获取更多的信息。 第206章 被绑架的女孩7 “小禾,”一个低沉、平稳的声音响起来。 时幼的目光越过母亲苏晚,落在那个刚进门的男人身上。 宋闻,母亲目前的男朋友。 “叔叔好。”时幼诺诺开口。 宋闻走近苏晚身边,“晚晚,陈医生刚刚在找你,你先去吧,我和小禾说会儿话。” “好。”苏晚站起来,弯腰替时幼掖了掖被角,“小禾,妈妈很快回来,你跟宋叔叔好好聊。” 苏晚已经逐渐适应了自己妈妈的身份,起码这个女儿看起来挺可爱的。 病房的门关上了,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小禾,”他坐到病床前,“你妈妈心软,有些话她说不出口,但我不一样。” “我的家族里是不会允许其他血脉进入的,”他顿了顿,“这是我和她结婚的前提条件。” 时幼的瞳孔猛地一缩,原主记忆里没有这一点啊,不是还没订婚吗。 “你妈妈这个人,”宋闻忽然话锋一转,“她很爱你,这没得说。但她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对不对?她已经为你付出了十多年,你总不能让她下半辈子也围着你转吧?” 时幼的目光微微一凝,苏晚知道这人说的这些吗? “所以呢?”时幼开口。 “所以你去瑞士,对你、对你妈、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选择。”宋闻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去了那边,有人照顾你,你妈每个月飞过去看你一次,大家都体面,大家都轻松。” 他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丢下最后一句话,“聪明点,别让大家难做。” 门开了,又关了。 时幼坐在那里,这个男朋友很明显不喜欢原主,目前看来是和原主没多大关系了。 不过苏晚知道这些吗?还是说她知道而装作不知道呢。 走廊尽头,医生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苏晚走了进去,“陈医生,我女儿的情况——” 陈医生的声音沉了下去,“苏女士,请坐。” 苏晚没有坐,“怎么了?是不是伤口感染了?还是——” “不是那些擦伤,”陈医生面前摊着摊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最上面一页盖着红色的加急章,日期是今天的。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到最后,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苏女士,我们在给您女儿做常规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异常指标。为了确认,我们紧急加做了几项检查,结果刚刚出来。” 他把报告转过来,手指点在其中一行数据上。 “林小禾被检测出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目前医学上还没有正式命名,临床上表现为间歇性意识障碍。简单来说——”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她随时可能会陷入昏迷,没有预兆,没有诱因。更麻烦的是,即使她醒过来,也只是暂时的清醒,之后会再次昏迷,而且昏迷的间隔会越来越短,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短。” 苏晚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你说什么?不可能吧…她不就是擦伤了点…怎么会…”不是吧,这刚有个女儿,就要没了?!这剧情发展这么快吗? 据自己所知,原主当年未婚生子,自己平时也是靠卖画为生,只不过也都卖不了几个钱,全靠那些有钱男人偶尔的赞助了。 也是好不容易抓到宋闻这个金龟婿,生活才更好了一些。 她还没查到林小禾父亲是谁呢,现在女儿就重病了?! “我们也很意外。”陈医生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这类疾病的早期症状很容易被忽略,比如间歇性的头痛、视力模糊、短暂的意识空白,患者本人可能以为是疲劳或者情绪问题,不会主动提起。如果不是这次住院做了全面检查,我们可能也不会——” “不可能。”苏晚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只要足够大声就可以否定这个事实,“她才十二岁!她只是……她只是情绪不好,她怎么可能得这种病?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把报告给我看!” 苏晚伸手去抓那份报告,好像真的是个绝望的母亲一样。 陈医生没有阻止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翻页。 “有什么办法?”苏晚眼眶憋得通红,她才抬起头,“能治吗?能手术吗?国内不行就去国外,多少钱都可以——” “苏女士。”陈医生叫住她,“目前全球范围内,这类疾病都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我们能做的,是对症支持治疗,尽量延长她清醒的时间,尽量减轻昏迷期间的并发症。但是……” 苏晚手里的报告滑落到地上,散开,像一朵白色的、无声的花。 她慢慢蹲下去,蹲在地上,膝盖顶着冰凉的瓷砖,两只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真的是在考验自己的演技了!鬼知道,谁是玩家啊,自己只能随时都要表演了。 门口,一把拖把无声地靠在了墙边。 穿着灰色工作服的老爷爷,手里捏着一块半湿的抹布正擦着墙面。 这是…那个小女孩的病情么? —— 韩青刚走出审讯室,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头发花白得不成样子,穿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驼色围巾,步伐很快,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衣着体面的男人,深灰色西装,皮鞋锃亮,手里拎着一只皮质公文包。最后面是一个穿黑色律师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表情沉稳,目光锐利。 韩青认出了那个女人,她在档案上见过照片,十二年前的照片里,这个女人还年轻,穿着一件碎花裙子,抱着一个小孩,笑得很温柔。 “赵远!我儿子在哪?”她冲过来,一把抓住韩青的胳膊,指甲陷进她的袖子里,“他在哪?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按住女人的手,声音很稳:“赵远妈妈,你先冷静。他就在里面,情绪不太稳定,正在休息。你冷静下来我才能安排你们见面。” “我怎么冷静?”女人哭得浑身发抖,整个人往下滑,身后的男人赶紧上前扶住她。 第207章 被绑架的女孩8 韩青把女人扶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递了一包纸巾过去。女人抓过纸巾,没有擦脸,只是攥在手心里。 “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男人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站在韩青面前,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 沈逸在旁边解释:“今天早上我们在沿江公路拦截了一辆涉案车辆,车上的驾驶员就是赵远。他……目前是作为一起绑架案的关联人员被带回来的。但我们查到他的身份信息之后,确认他就是你们十二年前失踪的儿子。” 韩青微微皱眉。这个男人的表现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冷静得不像一个找了十二年儿子的父亲。 “赵远正在配合调查,目前状态稳定。你们可以先在会见室等一下,我安排——” “不用安排。”男人打断了她,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递到韩青面前,“这是市公安局当年出具的失踪人口登记证明复印件,还有我妻子邵芸和我的身份证明。我们有权利立即见到我们的儿子。” 韩青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男人。纸张很旧,折痕处已经泛白,但保存得很完好,像是被人反复折叠、展开、再折叠过无数次。这说明他确实随身带着它,也确实找了很久。但他的眼神不对,似是带着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猎人终于找到了猎物的那种笃定。 “可以见。”韩青说,“但有几件事我要先说清楚。第一,赵远目前的状态比较脆弱,见面的时候请你控制好情绪,不要过度刺激他。第二,他现在不涉及正式逮捕,只是配合调查,所以你们可以会见,但不能干扰侦查。第三——” “第三,我们的律师会全程陪同。”男人替她把话说完了,侧头看了身后的律师一眼,“张律师,正衡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专做刑事辩护。我们需要先和赵远单独谈谈,了解他这些年的经历,再决定后续的法律策略。” 韩青的目光在男人和律师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单独谈谈。不是“见一面”,不是“抱一抱”,而是“谈谈”和“策略”。这个男人,在得知失散十二年的儿子可能涉及犯罪之后,第一反应是法律策略? “单独谈可以。”韩青说,“但我需要在场。这是规定。” 律师张维远先开了口:“韩队长,根据法律规定,律师会见当事人时,侦查机关可以在场,但不能干扰。我们尊重规定。但希望您能给予一定的私人空间,毕竟这是一家十二年来第一次团聚。” 韩青没有接话,转身推开了会见室的门。 赵远被转移进来,他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解了,穿着一件从局里临时借来的深灰色卫衣,太大,袖子盖住了半截手指。他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门开了。他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三个人,眼里满是陌生,还带着一丝警觉。 女人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早已收起了眼泪。她没有扑过来,走到赵远面前,端详着他。 “瘦了。”她说,“牙齿也歪了。”然后她的手从他下巴上移开,落在他那件过大的卫衣领口上,拨开布料,看了一眼锁骨下方露出的疤痕。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赵远背后一阵发凉,这母亲的目光,怎么让人瘆得慌。 女人坐下来,握住赵远的手,声音放柔了:“远儿,这些年你受苦了。妈一直在找你。你爸也是。”她侧头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 男人叫赵明,他站在女人身后,只是看着赵远,点了点头,算是一种招呼。 张律师在桌子另一端坐下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摆在赵远面前。封面上印着“法律意见书”几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一份免责协议的草案。 “赵远,我是你父母委托的律师,张维远。”他的声音平稳,语速适中,“你父母这些年为了找你,花了很多钱,托了很多关系。现在终于找到你了,他们希望你能够平安无事地回家。” 他的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 “这份协议,是我们初步拟定的辩护策略框架。核心思路是:你作为七岁时被绑架的受害者,长期处于非法拘禁和胁迫之下,这期间你做的任何事情,都不具备主观犯罪故意。根据法律,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所引起的行为,不是犯罪。我们会全力为你争取无罪。” 赵远看着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碰。 韩青看着那份意见书,眉头皱起,这家人准备过于高效了吧,还没见面,律师和法律意见都准备好了。 她上前争取道,“前提条件是,需要你配合警方,把那个真正的绑架犯交代出来。你跟他生活了十二年,一定知道他的很多信息,住址、习惯、藏身地点、关系网。你提供这些线索,我们帮你申请证人豁免。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赵远低下了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如果我不说呢?”他抬起头,看着张律师。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女人握着他手的力道明显加重了。 赵德厚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远儿,你不想回家?” 赵远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在那双故作温柔的眼睛里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韩青身上。 “韩队长。”他说,“我想回审讯室。” 韩青的眉梢微微一动。 女人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想回审讯室。”赵远重复了一遍,他这父母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他需要时间思考一下,而且也不能太快就答应,那也显得自己太着急了。 女人重新堆起笑容,声音放得更柔:“远儿,你是不是太累了?妈理解,你刚回来,不适应。我们不逼你。那份协议你拿回去慢慢看,不着急签。妈和你爸先在外面等你,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们,随时叫我们。” 然后她转身,对赵明和张律师使了个眼色,三个人鱼贯走出了会见室。 —— 时幼正盯着天花板,思考着该做点什么。一种懒到骨头里的倦意从手背蔓延上来,像有人在她血管里倒了胶水,把她的力气一点一点地粘住了。 她眨了眨眼,天花板变得更模糊了,什么情况?!她中招了! 第208章 被绑架的女孩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被绑架的女孩10 【什么情况?不是不能对npc使用技能的吗】 【谁说不能了,是不能被发现就行】 【时幼怎么做到的,为什么那个护士会听她的】 【催眠?】 【不是吧?催眠这么容易的么,这样我就要去学了啊】 【这哪是催眠,这是魔法吧】 【她能不能控制我把肥减了】 【你这个想法,很不戳,时幼有新的赚钱途径了】 【不是,她到底干啥的,怎么催眠也会啊】 时幼是被声音拽回来的。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带着哭腔。她想应一声,嘴巴张不开。眼皮像被人缝住了,针脚又密又紧。 她又昏过去了? “小禾!小禾你听得到吗?” 时幼下意识地偏过头,看见看见小林护士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 “几点了?”时幼问。 “你昏迷了四个小时。”小林护士咬着嘴唇,“你四点的时候还好好的,我转身出去拿了个体温计,回来你就倒在床下了。怎么叫都不醒。” 时幼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她试着回忆发生了什么,她记得自己在看输液瓶,记得有一滴药液落进滴管的时候好像比平时浑浊了一点,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姐姐,”时幼放下手,“我是怎么倒的?” “就那样倒了,”小林护士擤了把鼻涕,“我进门的时候你正坐着,然后你的眼睛忽然往上翻了一下,整个人就往后仰。我跑过去接都来不及,你后脑勺磕在床头柜上了。” 时幼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摸到一个鼓包,一碰就疼。 “有谁来过吗?” “陈医生有来看过你。” 时幼知道那是自己的主治医生。 她闭上眼睛,思考着自己也没得罪过一个医生吧,为什么要在自己的液体里加东西。如果对方真的是玩家的话,又为什么只是让自己陷入昏迷呢。 时幼靠在床头,“林姐姐,今天那边安静好多。”她抬了抬下巴,指向走廊尽头的重症病房。 小林护士的手顿了一下,“47床,”她压低声音,“今天凌晨走的。” 时幼没说话。 “凌晨三点多。家属去开水房打水,回来人就不在了。”小林护士的声音很轻,“被子盖得好好的,像睡着了一样。要不是监护仪上那条线是直的,还以为只是睡过去了。” 时幼的手指在床单上慢慢收拢,“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小林护士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昨天下午还跟家里人视频,说要吃红烧肉。晚上就不行了。” 她拿起推车上的记录本,翻了翻,又合上。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她小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时幼的睫毛颤了一下,“前两个,”她问,“也都是半夜?” “都是半夜。”小林护士说,“都是家属不在的时候。” “林姐姐,帮我找一下夜班人员的考勤表吧。”时幼盯着她的眼睛,吩咐道。 时幼的催眠虽然对npc有用,但是非常消耗自己的精力,可现在自己这副小身板,也只能依靠他人了。 小林护士的神色僵了一瞬后答应,“好。” —— “铃铃铃——!”苏晚看了眼屏幕,显示父亲。 她接起电话,“爸?” “晚晚,怎么样?孩子找着了吗?”老苏的语气拿捏得刚好,是一个外祖父该有的焦急。 苏晚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应对父亲的,沉默两秒后,平静道,“找到了。”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老苏把那根没点的烟放到茶几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爸……我们带她做了个全身检查。她被关的那几天,可能接触了什么东西,检查报告说……说是一种特殊重病。医生说,随时有生命危险。”苏晚说着消息,一边观察对面的反应,确认对方是否是玩家。 “确诊了?” “医生说先住院观察吧。”为什么对方看起来都不是很焦急,这是亲外公吗? “晚晚,你听爸说。” “嗯?” “我问你一句话,你心里有没有想过,这也许是老天爷在帮你?” “爸,你说什么?”帮啥?苏晚怎么感觉听不懂这父亲的话了。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老苏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你跟宋总的事,就差这个孩子拦着。上次人家明说了,不接受你带孩子过门。现在孩子自己没这个命,你能说她是你害的?你尽了全力了。你是个好妈妈,但你也是个女人,你也要为自己的后半生想一想。”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可怜那个小女孩。 等等?原主真的是个好母亲吗?小女孩没有父亲,是原主一个人带大的,可那个男朋友明显是不喜欢小女孩的。 原主又为什么从来没有反对过,还和他一直在一起。 “我知道了,先挂了。”苏晚快速挂断电话。 —— 走廊里一个影子闪过,苏晚没太在意,她现在需要去确认一个事实。 虽说目前她没看到过有玩家变成小孩的身份,可是万一呢,这个游戏世界什么都可能发生呢。 门轴没有发出声响。 苏晚侧身进入,顺手将门在身后合拢。 她没有急着靠近,缓缓绕过床尾,走到床边。指尖悬停在时幼的脸颊上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没有落下。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虹膜边缘开始浮现一圈极淡的紫色光晕。 魅惑。 技能发动了。病房里的空气开始震动,频率低到几乎听不见,一种说不清是花香还是果香的甜味弥漫开来,那种甜不腻人,甚至让人觉得舒服,觉得安全。 接着是温度,苏晚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温热,那温度不冷不热,正好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像一个无形的拥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床上那个沉睡的人整个包裹进去。 魅惑技能的核心是信任。当一个人从声音、气味、温度、触感甚至最细微的肌肉微表情中都感受到无条件的善意和温暖时,他的大脑会主动关闭所有防御机制,会主动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出来,会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抓住那个给予他安全感的存在。 最后一步,才是提问。 “醒醒。” 第210章 被绑架的女孩11 时幼没有睁眼。 苏晚微微俯下身,“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 心电监护的曲线又波动了一下。 “你不必睁眼,”苏晚的声音极具吸引力,“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床上的人没有动,但心电监护上的数字开始加速。 “第一个问题。”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时幼的脸,紫色的光晕在她的虹膜中缓缓旋转,“你真的是苏晚的女儿吗?” 沉默。 从苏晚一进门的那一刻,时幼就察觉地技能波动。她瞬间开启幻术技能,对方会误以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怎么回事,看着时幼一直没回答,苏晚都误以为自己的技能失效了。 等等?对方现在好像昏迷了啊,她给忘了!不过自己的技能,是对昏迷者无效吗? 她好像还没在昏迷者身上实验过啊。 “我是。”时幼终于回答了。 苏晚放下心来,看来还是有效的。 “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禾。”时幼回答。 “你生日那天有什么事发生吗?” “妈妈说那天的空调坏了,热得想要把整栋楼都炸了。”时幼的嘴角微微上扬。 苏晚的手指在床栏上轻轻敲了一下。魅惑反馈:真实。 “你五岁那年,在哪个公园走丢过?” “不是公园,是红星路的沃尔玛。妈妈让我在玩具区等你,她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我就不见了。后来妈妈在生鲜区的冷柜旁边找到我,我正趴在地上看一只死掉的螃蟹。” …… 每一条回答都和原主苏晚记忆中的真相完全吻合,没有任何一条触发了谎言警报,神经系统不会说谎。 看来是她想多了,这个小女孩就是原主的女儿。 紫色的光晕从虹膜边缘缓缓消散,魅惑解除! 下一秒—— “妈妈,”时幼坐起身子,“你问完我了,现在该我问你了。” 苏晚愣了一下,“什么?” “你为什么会怀疑到我?” 苏晚迷糊间,诚实回答了,“是你外公今天给我打电话,他来问你的情况,但是全程都更在意你没了的话,我就能和宋闻结婚,这样他就有钱花了。” “我由此联想到苏晚为什么会和宋闻在一起,她明明知道对方不喜欢你的存在,所以我怀疑苏晚对女儿会有杀意。” 这样么?时幼听着她的话,看来幻术叠加催眠,对于技能者也是有效的。 “那晚的门窗是谁开的?”时幼重新看着她的眼睛。 苏晚的神色挣扎,似是没有这段记忆,眼看着她就要清醒过来。 时幼立马撤掉幻术,躺在床上闭目。 “嗯,我怎么还在这里?”苏晚看着还处于昏迷的小女孩,突然有种罪恶感。 她居然怀疑人家小女孩了,不过也是,如果真是一个大人的话,应该也很难接受忽然对着别人喊妈妈的吧。 她完全低估了时幼的厚脸皮程度。 苏晚走出病房,她得加快速度了。排除原主身边的亲戚,还有那个男朋友。周边都没什么人了,看来她得去调查一下林小禾的亲生父亲了。 【不是,苏晚你给我回来,你就这么简单就被骗过去了!?】 【怎么回事,时幼的技能不是幻术吗,她怎么做到的,没有被苏晚发现啊?】 【她是加上催眠了吗?我就觉得那个心电监护的数字不对劲!!!】 【真这么好催眠?】 【???我刚想说我也可以去学一下催眠的,你现在告诉我她是用心电监护的数字做到的】 【这不叫催眠,这叫言出法随!】 【苏晚,我错怪你了,谁让你的敌人是个怪物】 【只有我一头雾水吗?为什么白璟要改时幼的病历啊,还给他注射药物。看起来好像也没真的伤害啊?】 【我也不懂……】 直到苏晚走出医院,小林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 “换药了。”小林护士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像是在说给什么人听。 她把车停在床边,从车上一层拿起一瓶新的输液,举到挂钩上。 然后她侧过身,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迅速塞进苏晚的被窝里。 “夜班考勤表,”她压低声音,“我拍了照打印的。” 时幼的手指在被窝里把纸展开。表格上印着一排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有到岗时间和签名。 最下面一栏赫然是她熟悉的那个人,而到岗时间却恰好和那些重症患者死亡的时间一致。 时幼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把表格重新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林姐姐,”她抬起头,“你昨晚来我病房的时候,除了陈医生,还有看到其他人吗?” 小林护士的手停在滴管上。 她想了很久。 “我……”她皱起眉头,“我不确定。” “什么意思?”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去了一趟走廊尽头的开水房。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在你病房门口。”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就一下子,等我眨了一下眼,就不见了。” “什么样的人影?” 小林护士回忆着,慢慢比划了一下:“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像一个很老很老的人。” 时幼瞬间想通,看来对方是想要借刀杀人啊。 —— 韩青坐到赵远的对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颗糖,草莓味的硬糖,超市里最普通的那种。她把糖推到赵远面前,然后收回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我小时候,”她说,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也被人带走过。” 赵远的睫毛猛地一颤。 “那时候我九岁。放学路上,一个男人说帮我妈带东西,让我跟他走。我信了。被他关在一个地下室里,关了三天。” 赵远的身体微微前倾了。八卦是天性啊。 “他对我很好。给我吃的,给我盖被子,跟我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他说他是喜欢我才带我走的,他说外面的人都不懂我,只有他懂。他说等我长大了,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她停了一下。 “我信了。” 赵远的下巴绷紧了。对方这是在做啥呢,引起自己的同情? “后来呢?”赵远问,“你后来怎么走出来的?” 第211章 被绑架的女孩12 韩青摇了摇头:“没有走出来。只是学会了跟它待在一起。”她看着自己的手,“那个男人被判了十二年。他进去之后,我还给他写过信。写了三封,他没回。后来我就不写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编的,玩游戏这么久了,谁没点讲故事的能力啊。 她抬起头,看着赵远的眼睛。 “赵远,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告诉你我理解你。因为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我不可能完全理解你。但我想让你知道——”她顿了顿,“你说你被那个人养了十二年,你恨他,但你也不完全恨他。他打过你,电过你,但也在某些时候给过你一口热饭、一件干净衣服、一句‘做得不错’。你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他其实也没那么坏,对吗?” 赵远盯着那颗糖,盯了很久。这是要套他话啊,还演半天。 然后他伸出手,把糖拿起来,“他也会每天早上给我带甜油饼回来。”赵远顺势透露着。 每天早上?那就说明对方是个晚上上班的人。 —— 凌晨两点十七分。 走廊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没有声音,推门的人显然用了某种角度和力度,让铰链安静地转动。 脚步声靠近了。 一股气味飘过来,消毒水、洗衣粉…他来了。 老人站在她的床边,时幼听到了他的叹息,还有老人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金属与塑料碰撞的声音。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月光正好照亮了床头柜上的东西,一个小小的注射器,针管里装着透明的液体。 老人拿起注射器,轻轻弹了弹针管,排出里面的空气。然后他俯下身,一只手掀开时幼的被子,寻找她手背上那个留置针的接头。 “周爷爷。” 老人的动作僵住了。她不是应该昏迷的么!怎么会… “小丫头……”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你没睡着?” 时幼看了看那个注射器,然后看向老人的眼睛,“周爷爷,您是来杀我的吗?” “不是杀。”老人的声音很低很低,“是帮。” 时幼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您以为我病得很重,对吗?” 老人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回答。 “您觉得我得了治不好的病,活不了多久了,与其让我受罪,不如让我在睡梦中安安静静地走。您对其他病人也是这么做的,对吗?李大爷、王奶奶,还有三楼的张叔叔。” 老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怎么知道?”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时幼说,“李大爷走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了。”实际上她没看到,是诈他呢。 病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老人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来。“小丫头,”他的声音闷在手掌里,“我不知道你看到了…” 时幼坐了起来,“爷爷,”她说,“您不用难过。我知道您是个善良的人。” 老人抬起头,那双过于亮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小丫头,你不懂。你不懂我做了什么。” “我懂。”时幼说,“您做的那些事,法律不会原谅您,但李大爷会。王奶奶会。他们的家人如果知道真相,也许不会原谅您,但他们在感谢您,因为他们看到自己的亲人走的时候,不疼了。” 才不会,即使是重症病人也有活下去的权利,他自作主张地认为别人活着就是痛苦。不给别人选择的权利,分明是个恶魔。 老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一颗一颗地砸在水泥地上。 时幼从枕头底下抽出纸巾,递了过去。 老人接过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小丫头,你的检查结果我看到了。” “你的咳嗽不是普通咳嗽,ct上有阴影,血象也有问题,可能是很难治的病。小丫头,你不是小毛病,你是——” “周爷爷。” 时幼打断了他。 “我没有生病。” 老人愣住了。 “什么?” “我没有生病。”时幼重复了一遍,“我的咳嗽不是病,我的血象异常不是病,我的ct阴影也不是病。那些都是药的反应。” 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小丫头,”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理解你害怕,但——” “爷爷,您听我说完。”时幼再次打断了他,“我说的药,不是医生开的药。是我妈妈给我吃的药。” 老人的手猛地攥紧了。 “我妈妈,”时幼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她很快控制住了,“她是个控制狂。从小到大,我必须按照她的想法活着——几点起床,几点睡觉,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看什么书,说什么话。如果不照做,她就会生气。她生气的时候不是打骂,是另一种……” 时幼停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词语。 “她会哭。她会抱着我哭,说妈妈都是为了你好,说妈妈只有你了,说你要是离开妈妈,妈妈就活不下去。然后她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直到我答应听她的话。” 老人的脸色变了。 “从去年开始,”时幼继续说,“我的身体开始出问题。总是累,总是困,上课的时候会突然头晕,有几次还吐了。我以为我真的生病了,但后来我发现了一件事。”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塑料药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这是我在妈妈床头柜里找到的。里面的药片,和每天早上她给我吃的‘维生素’一模一样。” 老人接过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一粒药片放在掌心里。月光不够亮,他看不清上面的刻字,但他用手指捏了捏药片的边缘,凑近闻了闻。 他的脸彻底白了。 “地西泮……”他喃喃地说,“还有这个压碎后混在水里的痕迹……这是氯氮平?小丫头,这些药——” “我不知道名字。”时幼说,“但我知道它们让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我咳嗽,是因为有一次她给我吃了太多的药,我半夜醒来喘不上气,呛进了肺里。ct上的阴影,是药物引起的间质性改变。血象异常,是长期服药的副作用。” 当然,这都是时幼根据自己的病历瞎编的。药,是从小护士那里弄来的。 第212章 被绑架的女孩13 “周爷爷,你可以帮帮我么?”时幼说,“我也想不疼了。我想活着,爷爷。我想回到学校,想参加数学竞赛,想考大学,想离开那个家。我想真的活着,不是在药物和谎言里活着。” “所以今天晚上,请不要给我打这个针。不是因为我不需要帮助,我需要。但我需要的不是提早结束,而是真的被救。”时幼言辞恳切,对着老人请求道。 老人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两只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这个给四十三个人送终、在这个十二岁的女孩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过了很久,老人终于抬起头来。 “小丫头,”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压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你这个病,爷爷治不了。” 时幼看着他。 “但你妈妈那个病,”老人站起来,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爷爷治得了。” 【666,要是苏晚知道自己躺着就背上这么大一锅,作何感想啊!?】 【哈哈哈,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这就叫贴心的小棉袄么】 【好羡慕,有个这样的女儿真的好刺激,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女儿】 【真的吗,楼上,我有道具可以绑定哦】 【不不不…大可不必了】 【苏晚去干啥了…】 6小时前,苏晚去了那家早已倒闭的妇产医院的旧址。 大楼被改造成了一家快捷酒店,前台的小姑娘刷着手机,头都没抬。但苏晚看到前台后面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那是这家酒店开业时翻修前的旧楼外观,角落里还隐约可见“圣安妇产医院”几个褪色的字。 她对着前台小姑娘放出了最低剂量的魅惑,只够让对方产生一种模糊的信任感,觉得眼前这个客人问什么都是合理的。“你好,我想打听一下以前在这里工作过的医生,”苏晚的声音轻柔得像温水,“有没有一个姓王的产科主任?” 小姑娘的眼神涣散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翻开了抽屉,找出了一本泛黄的员工通讯录。苏晚拍了照,道谢,离开。她在街对面的咖啡店里翻完了通讯录上的名字,从中圈出了三个人:王秀芝(产科主任,已退休)、刘敏(手术室护士长,现居本市)、赵敏华(病案管理员,已故)。活着且在本市的,只剩下王秀芝和刘敏。 她先去找了刘敏。 刘敏住在城南一个老旧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苏晚敲门的时候,刘敏正坐在阳台上择韭菜,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她看起来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苏晚没有寒暄,进门之后就关上了门,然后释放了魅惑。 “十二年前六月十七日,圣安妇产医院,你当班。那天接生的一个女婴,登记的母亲叫苏晚。你还记得吗?” 刘敏手里的韭菜掉了几根。她的眼神开始变得遥远,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画面。“记得,”她说,声音比刚才慢了很多,“那个孩子……我记得。不是因为我们医院接生的孩子少,是因为那天来了很多人。” “什么人?” “卫生局的。来了两个,穿白大褂,说是来做新生儿遗传病筛查备案。我当时觉得奇怪,筛查备案不是这么做的,他们不是走的正常流程。他们直接去了产科主任办公室,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孩子的血型是稀有型……而陈昭渡也是那个血型,他跟卫生局的某位领导关系很深。” “那两位是谁?” 刘敏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姓林,女的,四十来岁,说话很有分量。另一个是男的,年轻人,戴眼镜,很安静。那个女的叫他‘小陈’。” 姓林,戴眼镜的年轻男子叫小陈。苏晚的心里开始有了一条模糊的线。 她没有继续追问刘敏,而是去了下一站——退休的产科主任王秀芝。王秀芝住在城郊一个高档养老社区里,单人间,书桌上摆着一家人的合影。苏晚进屋的时候,王秀芝正在看养生节目,音量开得很大。她关掉电视,打量着苏晚,目光里带着一种老医生特有的、不怒自威的审视。 苏晚没有给她审视的机会。她将魅惑的强度提高了一个档次,直接越过王秀芝的意识防御,触及她最深层的记忆。 “王主任,”苏晚问,“十二年前,有个熊猫血的孩子在您手上出生。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你知道吗?” 王秀芝的目光晃了一下,“陈昭渡。孩子父亲是陈昭渡。”她的语气笃定得像在背诵病历,“我当时还给他们做过亲子鉴定呢。不过可惜啊,是个私生女。” 原主还是个小三?!苏晚无语了。 苏晚点开手机搜索着,既然是有这么大能量的人,都能使唤动卫生局的人,肯定在网上能查到点什么吧。 她点开陈昭渡的简介,前省卫生厅妇幼保健处的副处长,妻子林婉清,育有一子陈远明。 陈远明? 这不是小禾的主治医师么。那个她在这三天里已经见过无数次、点头打过招呼、甚至一起讨论过女儿病情的年轻男人。 她的女儿的主治医师,是苏晚当年那个男人明媒正娶的妻子的儿子。 这医生要是没点猫腻,她以后都不用玩游戏了。呵呵,难怪女儿突然就重病了,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亏自己还在对方面前演戏。 结果他就那么看着自己演戏,心里一定笑得很开心吧。 苏晚攥紧了拳头,手指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红色印子。 苏晚问道,“陈昭渡现在在哪里?” “死了。”王秀芝说,“三年前,肝癌。去世之前立了遗嘱,把一部分遗产留给了那个孩子。” “多少?” “我不清楚具体数字。但有一次林婉清来医院办事,我听到她打电话,说的是股权的事情。她说‘那孩子名下的份额比我们母子加起来还多’。” 股权。母子。林婉清说“我们母子”,指的是她和陈远明。 苏晚站起身,道了谢。 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 第213章 被绑架的女孩1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被绑架的女孩1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被绑架的女孩1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被绑架的女孩1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被绑架的女孩1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被绑架的女孩1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被绑架的女孩20 韩青把平板电脑还给值班民警,靠在椅背上。 “这个案子为什么要报重案组?”沈逸在旁边插了一句,“中风是病,不是刑案。” 值班民警犹豫了一下:“因为陈医生是那个绑架受害者的主治医师。而且……在陈医生死亡前,办公室旁边病房的病人说,他们有听到吵闹声。我怀疑他可能是被谋杀。” 韩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陈远明和和赵远的死亡时间相近,而和这两人都有关系的那就是苏晚了。 绑架案,主治医师突然死亡? “监控查了吗?显示什么?” 值班民警道,“监控显示他昨晚一直在加班,小女孩的母亲苏晚走进办公室。之后画面突然中断了一会儿,然后就是陈医生在街上暴病了。” 监控断了?这是有人使用道具了。这么巧,苏晚出现在那里了。 韩青还在思索他是否是玩家,就听到一个女人尖锐的、嘶哑的声音,穿透了房门。 “让我进去!我儿子死了!你们不让我进去——你们心虚是不是?!” “阿姨,您先冷静一下,您要反映情况的话请到接待室——” “我不去接待室!我要见管这个案子的人!我儿子不是病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你们听到了没有——他被人害死了!” 韩青站起身,“去看看什么情况。” 她推开门,林婉清正被两个值班民警拦在走廊拐角处。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棉袄,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但她依然在挣扎,“你们别碰我!”林婉清甩开左边那个民警的手,“我儿子死了!三十五岁,身体好得很,连感冒都很少得!你跟我说他是中风死的?他一个神经内科的专家,他会不注意自己的血压?他会让自己中风?你信吗?你信吗?!” 韩青走到了走廊拐角处,“我是重案组负责人,韩青。”她示意两个民警松手,“林阿姨,你进来,有话坐下说。” 林清婉甩了甩被抿紧拽皱的袖子,跟着韩青走进了办公室。 “我儿子不是自然死亡,”她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是被人害死的。” “林阿姨,”韩青尽量地平和道,“你有什么证据这样认为呢,陈医生的死因目前还在调查中,法医——” “我不用等法医。”林清婉打断她,“我知道是谁干的。是那个小丫头的妈,苏晚,就是她!” “苏晚?为什么?” “对,就是她。”林清婉直起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拍在韩青面前。那是一份遗嘱的复印件。 —— 时幼躺在病床上,偷听着二人的谈话。虽然这身份挺好用,可这整天躺着也不是事啊!? “陈远明医生,你认识吧?”韩青问,她已经了解过林小禾的病情了,就没再多问。 苏晚看了她一眼,“认识,是小禾的主治医师。” “还有其他关系吗?” 她沉默了几秒,“他和小禾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也是昨天去探望朋友才知道的。” 刚知道,陈远明就死了?太过巧合了吧。 “你知道陈医生昨晚去世了吗?” “听说了,我早上来医院的时候,护士告诉我的。”她说,“很意外,陈医生一直很健康。” 她也很疑惑,不应该啊。他都跑了,还能死吗?难道自己的技能力量提升了?! 可那第二个玩家又是什么情况?如果自己是凶手,那难道她还有需要动手的人吗? 到底是自己动手的还是说有人一直看着他们动手,随后跟在陈远明身后杀了他。 看着苏晚眼底的疑惑,韩青对她的怀疑减少了一分。 不过还是需要炸一下,韩青紧盯着她的眼睛,快速问道,“所以你是为了遗嘱才杀了他吗!?” 苏晚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韩警官!你既然知道遗嘱,也就应该知道小禾是会继承大部分财产的。我根本没必要去动手。要动手也是他们想对小禾动手。” “我现在都怀疑,小禾的病是不是他们搞出来的!”苏晚厉声道。 韩青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的女孩,这确实是可疑的一点。 “你昨天晚上8-9点在哪里?” “在这里,我去找过陈医生,问了小禾的病情,随后就回来陪着小禾了。” 沈逸在一旁飞快记着。 韩青看着苏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闪躲。这个女人要么是无辜的,要么是演技高超。 她更相信后者,杀人动机,还有两个死亡玩家,都跟她有关系。 苏晚看着韩青的怀疑,话锋一转,“你们有没有查过医院其他病人的死亡记录?” 韩青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小禾住进来快一周了,”苏晚压低声音,“这家医院——尤其是重症病区——总是有病人忽然死亡。” “也许陈医生的死,和那些重症病人是一样的原因。也许你们不应该只盯着我,而是应该查查这家医院。” 韩青和沈逸交换了一个眼神。 韩青突然提起,“苏晚女士,你有注意到你家门口墙上有几个数字吗?” “什么数字?”苏晚疑惑,这个时候提数字?!这和陈远明什么关系? “没什么,”韩青下了个套,“你放心吧,绑架你女儿的人也都死亡了,你不用再担忧了。” 等到病房里空无一人,时幼睁开眼睛。 憋死她了!这些人怎么这么能说啊。 都?绑架自己的是几个人啊?都死亡了? 时幼拿出枕头下的手机,找出最近的新闻。 连环绑架犯在遭遇抓捕时反抗,被警察击毙。这不只有一个吗。 她又看了看其他的:惊天大瓜!被掳12年的小男孩居然还活着!可惜,在回家第一天,就被变态父母杀害而亡。 时幼看着上面的死亡时间,原来这就是那第二个死亡玩家啊。 变态父母,那就是地帮凶了。这就是躺赢的感觉吗,这次居然有两个玩家帮手呢。 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完成一个任务了! 这边不用管了,可现在怎么对苏晚呢。 现在怀疑都集中在苏晚身上了,但是她还得杀苏晚,苏晚一旦死亡,自己绝对会暴露的。 毕竟和这三个玩家有关的只剩下自己了,就算自己是个小孩,也不可能被排除了。 五星级酒店 丁零躺在沙发上,“崔卓,你还没找到有用的道具吗?”她咬了咬牙,“必须要那种能给我指出凶手是谁的道具!” 第220章 被绑架的女孩21 崔卓翻了半天游戏商城,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了。 他划出游戏界面,展示给丁零。 丁零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两眼放光,“崔卓,你太棒了!我们就买这个!” 崔卓宠溺地看着她,“好。” “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她迅速买好道具。 【道具名:真凶的倒刺 外观:一枚生锈的铁钉,钉帽上缠着一根头发。 用法:将铁钉钉入案发现场的门框(或死者身边的地板缝)。接下来72小时内,真凶会开始倒霉。例如:他走在路上会被鸟粪精准击中 他每次说谎都会咬到自己舌头 他睡觉会梦到死者,惊醒后大喊梦话……】 —— “妈妈回家去拿点东西,”苏晚轻声说,“很快回来。” 时幼嗯了一声。她知道苏晚要去做什么,她是要回去看那个标记。看来她还不知道自己被绑架的真相啊。 门关上之后,她走到病房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苏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电梯口。 护士站的小周护士正在整理病历,背对着她的方向。 时幼走回床边,按下了呼叫铃。 铃声在护士站响起。小周护士抬起头,看了一眼指示灯,是林小禾。她放下病历,快步走向病房。 “小禾,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小周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时幼坐在床边,没有说话,她盯着小周护士的瞳孔,看到对方的瞳孔微微放大,她轻声道,“周姐姐,帮我一个忙。” 小周护士的声音从喉咙深处飘出来,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好。” 时幼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注射器,针管里已经装好了透明的液体。那是她昨天回来时,顺手在清洁间的医疗废品里找到的注射器,里面已经装好了药物。 自从复制屏蔽技能后,监控对她来说就都不是威胁了。嗯~,她干坏事更方便了! “给我打这个。”时幼把注射器递过去。她现在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如果只是催眠,那么小周护士的表现就会比较僵硬。但如果加上幻术,那她的表现就会更自然,而不会被别人看得出来。 至于时幼为什么不干脆多控制几个人,然后她就有很多帮手了。只能说她的催眠现在也只能针对那些对她没有防备之心,且意志力薄弱的人了。 她目前的精力,也只能短暂催眠而已。用幻术的话,会出现能量的波动,周围有其他玩家,很可能被对方识破自己的身份。 小周护士机械地接过注射器,她用酒精棉擦了擦时幼手臂上的留置针接口,然后将注射器接上,缓缓推注。 时幼感觉到意识像潮水一般退去。 她用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小周护士说:“等我昏迷以后,你去告诉医生。然后……在我枕头底下有一张纸条,按照上面的内容做。做完这些以后,你会回到护士站,趴在桌上睡着。醒来的时候,你不会记得今天早上来过这间病房。你只会记得——我突然昏迷了,你发现了,你呼救了。” 小周护士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重复这些指令,“……昏迷……呼救……纸条……不记得……” —— 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张医生和两个护士冲进时幼的病房。小周护士被声音“惊醒”,揉着眼睛站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张医生,我刚才去查房,发现时幼叫不醒了……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消息传到了楼梯间。 老周正在拖地,他收起工具,快速赶了过去。怎么会,他不是已经给她喂了抵抗药剂么,怎么还会昏迷。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小周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度,看到清洁工进来,点了点头。老周没有看她,径直走到床边,弯下腰,把床底的垃圾桶换了新的垃圾袋。 在弯下腰的那一刻,他的耳朵凑近。 时幼的嘴唇在动,是在说话,声音极其微弱,她在昏迷前给自己下了幻术,需要传递一些消息。 “爷爷,”那个声音说,“我妈妈今天会回家。她说要带我回家了,我不想回去!爷爷,你帮帮我…” 老周的手微微一顿,还没等他说什么。 韩青推开了门,她现在来看看这最小的可能性。 老周见状只好先出去了。 “这是什么药?”韩青看着时幼的输液瓶,问道小周护士。 “促进神经修复的,”小周护士头也没抬,“主治医生开的。周小雨之前一直用这个,每天一次,夜间给药效果最好。” 小周护士正要出去。 韩青看着那支输液瓶里的透明液体,忽然说了一句:“等一下。” “怎么了?”她问。 “这个药的名称是什么?” 小周护士从托盘底下抽出一张医嘱单,递给韩青。 韩青接过医嘱单,上面写着药品名称、剂量、给药途径和主治医生的签名。签名是陈远明的——不,不是陈远明。陈远明已经死了,这个医嘱应该是新开的。她看了一眼签名栏,上面写着另一个医生的名字,是神经内科的副主任医师,今天下午接替陈远明负责周小雨的病例。 一切都很规范。 韩青把医嘱单还给秦护士,点了点头。 她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给小赵发了一条消息:“盯住苏晚,我要知道她回去做了什么。” 小赵回了一个“好”字。 韩青把手机放回口袋,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女孩。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笔式手电,又把床边的小桌板无声地拉过来,将手电搁在上面,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不锈钢瞳孔尺和一个折叠式的检眼镜。这些器械在她手中一字排开,动作熟练得像一个已经做了上千次神经科评估的住院总医师。 她在急诊科轮转过三个月,在神经内科轮转过两个月。 【???她要给时幼上刑了?】 【真的吗?有生之年我还能看到时幼被这样对待么!已开始录制!】 【手…手术钳?】 【啧啧啧,光天化日之下,一个警员居然这样对待一个小女孩……】 【爱看…多来点(害羞ing)】 【前排,嘿嘿嘿…】 第221章 被绑架的女孩22 首先,格拉斯哥昏迷评分。 韩青俯下身,用正常的音量说了一句:“林小禾,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反应,她稍微提高了音量,同时轻轻拍了拍林小禾的肩部,“小禾,睁开眼睛。” 监护仪的滴滴声依旧平稳,女孩的眼皮没有任何颤动。 然后,肢体运动反应。 韩青用指甲以中等力度在林小禾的指尖上按压了一下,这是疼痛刺激的标准部位之一,不会造成损伤,但足以唤醒一个浅昏迷的患者。 林小禾还是没有反应。 但韩青还没放弃,有些药物是可以做到同样的效果的。 她拿起笔式手电,冷白色的光束精准地打在时幼的左眼上。 瞳孔收缩了。 韩青观察了五秒钟,然后关掉,又打开。瞳孔再次收缩,速度比第一次稍慢,但依然在正常范围内。 经过检眼镜观察,角膜反射,眼脑反射,眼前庭反射……韩青终于确定了,林小禾不是在装睡,而是一个真正的昏迷患者。 韩青收起各种仪器,看来是自己多想了,居然去怀疑一个重症的孩子。 那现在只需要去抓住苏晚就好了。 【啊啊啊!韩青,你给我仔细看啊,她是假的啊!!!】 【青青,你太坏了,这样对一个孩子!虽然她实际上不是孩子】 【青青,你回头啊,你回头看看那个护士在做什么】 【什么玩意,她又给时幼注射什么呢】 【应该是解除昏迷的药剂吧】 【……等等,时幼是怎么知道韩青会来试探她的】 【可能只因为白天多看了她两眼~~】 【时幼醒了,她要去干嘛】 【不会是要跑吧?】 “就是这里了。”崔卓压低声音,眼神示意着街口公交车站处。 也就是陈远明死亡的案发现场。 警戒带已经被扯断了,黄白相间的塑料条耷拉在地面上,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丁零取出“真凶的倒刺”,她蹲下身,在死者倒地的位置旁边找到了地板缝隙。 崔卓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小羊角锤,递给她。 “叮”的一声脆响,铁钉轻易地穿透了朽烂的地板。 就在她直起腰的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铁钉里释放出来,以某种她无法感知的方式扩散开去。 “感觉到了?”崔卓问。 丁零轻轻点了点头,眯眼笑着,“这下我看她还怎么跑?现在我们就去看看是谁开始倒霉了吧。” 与此同时,楼梯间的时幼收到世界音的播报。 【亲,您被真凶的倒刺击中,接下来72小时内会陷入霉运加成,祝您好运~】 【备注:霉运会对原身亲属也有影响哦!】 …你这话对吗?谁啊!无缘无故的,花这么多钱就是为了让自己倒霉的! “阿嚏——!”丁零打了个喷嚏。 崔卓拿出包里的外套,给她搭上,“好看的衣服那么多,怎么不选厚一点的。” “我不管,”丁零挽住崔卓的胳膊,“我就喜欢这个。” “行吧,你喜欢就好。” 丁零看着一旁的医院大楼,“来都来了,我们就去看看那对母女怎么样吧!”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时幼收到一连串的短信。 “您预订的g1374次列车因故取消,请及时办理改签或退票。” “航班因天气原因取消,请联系航空公司办理改签或退票。” “您预订的从滨海码头到长山岛的船票因故取消,票款将原路返回,请注意查收。” ……要不要这么快啊!所有路都给她堵了!!! —— 苏晚把车停进车库,没有急着进屋。站在自己家门口,她反复查看了好几遍,墙上的确是有一串数字2232。 但这是什么意思,和她有关系吗?韩青又为什么故意提这个。 身后有人在靠近。那人走路身体往右倾,鞋底磨得左轻右重。 还有那个路边车里待着的,有人盯上她了! 苏晚假装正常地推门进来屋,反手锁上,背靠门板站了几秒。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光,飞快地从客厅抽屉里摸出一把锋利的拆信刀,然后隐身在玄关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屋外,小赵发出短信:“韩队,苏晚和你预料的一样,她在门前停留了很久,好像一直在看什么。对了,她身后好像还跟着一个人。” 韩青迅速回复,“我马上到。你一直盯着,没我命令不准离开。” “收到。” 不到五分钟后院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了。 老周赤着脚,手里握着一支注射器,猫腰钻了进来。他眼神扫视客厅,寻找着苏晚的踪迹。 苏晚从侧面无声地闪出来,拆信刀精准地扎进了老周颈侧的动脉,然后猛地一拧,一抽。 老周甚至没有发出声音,身体像一袋水泥一样塌了下去,注射器从手里滚落。 苏晚蹲下来,正要施展技能问清楚,是谁要对她动手。对方太弱了,不可能是玩家。 “砰!”身后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韩青站在门口,看着苏晚手里的红刀子,“抓住你了!”虽然她还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杀一个老头。 她朝苏晚猛冲过去,爆发型技能,瞬间将体能强化到极限。 苏晚侧身躲开第一拳,“等等,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凶手!”她知道韩青肯定误会了。 但自己真的不是啊! 韩青哪里顾得上听,她的技能时效非常短,必须先把对方拿下再说。 苏晚来不及多想,本能地释放出魅惑场,一圈无形的精神波动从她的身体里扩散出去。 女警的动作明显滞了一下,眼神出现短暂的涣散,但她的爆发力太强了,身体在意识模糊的瞬间依然保持着惯性,第二拳已经砸到了苏晚的胸口。 “嗵!”苏晚被击飞,撞上墙壁,肋骨传来清脆的断裂声! 她滑坐在地上,嘴角渗血,拼命地维持着魅惑场的输出。 这是什么人啊!!!像个蛮牛一样,动作还这么快! 韩青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头,像是正在和强烈的睡意搏斗。 两个人僵持着,谁也不敢松劲。 —— 时幼缩在消防通道的拐角处,现在要怎么做啊。苏晚还没杀,自己就被盯上了。 现在连逃跑的办法都没有。 要躲在哪吗?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个人的脚步,一轻一重,像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第222章 被绑架的女孩23 时幼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虽然自己已经使用了屏蔽技能,对方应该看不到自己的。 一对中年男女从拐角转过来,男人穿着深蓝色短袖,走路时右肩微微下沉。女人披着米色夹克,目光扫过走廊,然后在女孩所在的方向停住了。 “出来。”女人说。 时幼的心猛地一缩,她没动。 “别躲了,”女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墙角那个,出来。” 她被发现了!为什么?! 不知何时,时幼的技能居然失效了。怎么回事?自己的能量消失自己居然没察觉到。 她想起那个该死的道具,知道了问题所在。 时幼迟疑着走出去,“你们…有什么事吗?” 丁零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面前这个像被狗啃过的发型,还穿着脏兮兮外套的小男孩,她又后退了几步,“被绑架的那个小女孩,林小禾,住哪个病房?” 时幼张了张嘴,找她的?那为啥不认识自己?她完全忘了自己一路过来的冒险。 走到三楼到二楼中间的拐角时,她的拖鞋踩到了一摊不知道谁洒的水。 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她本能地伸手去撑地,但楼梯太窄,她一头栽向墙壁,脑袋狠狠地蹭着墙面滑了下去。那把拖到腰际的长发被粗糙的水泥墙咬住了,身体在下坠,头发却卡在墙上,像一把梳子卡进了一团乱麻。她听见头皮上一阵细碎的声响,那是秀发断裂的声音。 等到身体终于停住了。她趴在楼梯拐角的地上,右膝磕在台阶边缘,左手掌撑在下一级台阶上,整个人的姿势像一只被拍扁的青蛙。 时幼慢慢爬起来。患者服从肩膀到裤腿全蹭花了,左半边灰扑扑的,右半边有一道长长的黑色污渍,像被拖把抹过。 她才靠在角落休息,结果就被发现了! “七…七楼,”时幼指了指身后的楼梯间,“307病房。但从这边上去要刷卡,你们得从那边电梯……” 她说着,身体已经开始往侧边移动。 男人看了她一眼,好似有些疑惑医院怎么会有乞丐在。 “谢谢。”丁零平淡道。 时幼转身就要走,她现在这么倒霉,不适合打啊! “等等!”丁零喊住她。 “怎…怎么了!”时幼僵硬地转过身。 “给你!”丁零塞了个棒棒糖在时幼手中,“早点休息,别乱跑!外面可是有抓小孩的!” “好…好的。”她转身就跑。 —— 苏晚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想抓到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 她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很小的、硬硬的东西,一颗糖。红色糖纸的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她下意识地攥住了它。 韩青突然爆发了最后一股力量,猛地站起来,朝苏晚扑过来。苏晚本能地抬手去挡,手里那颗糖脱手飞出,弹到了天花板上,然后垂直落下,不偏不倚地掉进了苏晚张开的嘴里。 她呛了一下。就是那一下。 魅惑场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波动,中断了零点几秒。 韩青一拳挥了过去。 苏晚看到了那拳头。她的脑子发出了“躲开”的指令,但她的身体正忙于处理那颗糖,整个呼吸道像一扇被卡住的推拉门。她的闪避动作因为咳嗽而变成了一个奇怪的扭腰,身体往右偏了半厘米,刚好把太阳穴送到了女拳的拳锋上。 “砰!” 苏晚横着飞了出去,撞翻了一个鞋柜,四仰八叉地摔在玄关的地垫上。她的脑袋嗡嗡作响,但意识还没完全消失。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一下,那颗糖终于飞了出来,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安安静静地停住了。 她滑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韩青喘着粗气,慢慢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苏晚。 自己这么强了! 等等,人没了!她不是凶手吗?她死了的话,游戏应该结束了啊! 她转头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老周,那个清洁工,他在这里干嘛。 韩青蹲下身,看着他手里的注射器,这是…来杀苏晚的。 是那个小女孩!她被骗了!那个玩家早就知道了,是苏晚特意放那个绑架犯绑走女孩的。 韩青边跑边打电话给小赵,让他去屋子里处理,自己则又奔向了医院。 —— 七楼。 崔卓和丁零从消防通道的楼梯间出来。 307病房。 “吱呀——”,丁零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监护仪关着,屏幕上什么也没有。床头柜上空空荡荡,没有水杯,没有纸巾,没有住院病人应该有的一切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很久没人住”的灰尘味。 丁零站在床尾,看着那张铺得平整如镜的床单。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床尾的栏杆。 “没人。”崔卓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那个小丫头,”丁零转过身,走出病房,走到护士站,值班护士不在,不知道是去查房了还是去了洗手间,台面上只有一台亮着的电脑和半杯凉透了的茶。 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个消防通道的门上。 就是那个男孩指给他们的方向。从这边上七楼,要刷卡。从那边电梯,不用刷卡。 她说了具体的位置,具体的病房号,一切都听起来那么可信。她甚至还指了指楼梯间,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丁零完全忽略了其中一个最关键的细节。 那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太过甜美了! 自己被骗了! 时幼跑到了医院后面的小花园。花园有一道矮墙,翻过去就是外面的巷子。她翻墙的时候左手掌心蹭掉一块皮,没管,落地时拖鞋陷进泥巴里,拔出来时一脚踩进了水坑,裤腿湿到小腿。 她沿着巷子一直走,走到一条旧商业街。街上人不多,两边的店铺关着门,卷帘门上喷着“拆”字。她在一家废弃的奶茶店门口停下来,蹲在台阶上喘气。 这里够偏了,应该暂时不会被发现的。 她刚想往里面钻,角落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小妹妹,一个人啊?” 第223章 被绑架的女孩2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被绑架的女孩2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被绑架的女孩2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被绑架的女孩2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被绑架的女孩28 崔卓把干扰器放入口袋,朝她走来。丁零堵在门口。 时幼退了一步,背抵住了冰冷的砖墙。 她看着地上那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指示灯稳定地绿色,像一只嘲弄的、眨也不眨的眼睛。 崔卓的左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卫衣领口。 时幼被提了起来,脚尖离地,后脑勺撞在砖墙上,“咚!”,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的视野在撞击中黑了一瞬,耳朵里嗡嗡作响。 丁零不紧不慢道,“让你坏我好事,这下被抓到了吧!和我斗——” 时幼双手抓住崔卓的手腕,试图掰开他的手指。 掰不动,那几根手指像铁条一样箍在她的领口,她的脸涨红。 丁零走近,捏住她的下巴,“长得还挺可爱的,怎么总是抢人功劳呢!” 这样的无力让时幼想起了那些令人恶心的回忆,她瞬间做出决定。 如果她的技能能量出不去,那就让外面的东西进来。 复制! 她要做个实验。她要复制的是干扰器本身,是在自己的体内复制它的功能。把干扰器的能量特征“拉”进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变成一台活着的干扰器。那样的话,干扰器对她的压制就会因为同频干涉而失效,两个相同的干扰场撞在一起,不会叠加,只会互相抵消。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她必须在他们不打断她的情况下完成复制。 时幼松开崔卓的手腕,她猛地抬起左手,指向丁零的身后,同时她的眼睛瞪大,瞳孔中映出一丝惊恐,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丁零本能地回了头。 她回头的一瞬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这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五秒。 但就在这零点五秒里,时幼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干扰器上。 指尖碰到了冰冷的金属外壳,干扰器的能量特征开始涌入她的技能回路,通过皮肤接触的直接“读取”。她的复制不需要向外释放精神力,只需要向内接收数据。 崔卓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你想做什么?”,他的左手猛地收紧,时幼的领口被勒得更紧,她的气管被压迫,喘不上气。 他同时抬起右脚,朝她的膝盖踢去。 时幼没有躲,也躲不开。 “咯吱!”,她的膝盖弯折了一下,剧痛从膝盖蔓延到整条左腿。 时幼没有松手,右手死死地按在干扰器上。 数据还在涌入。十七层晶体回路的矩阵,每一层都需要被她逐个读取、编码、映射到自己的异能回路中。进度刚到第七层。 丁零已经回头,她看到了时幼的动作,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不过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右手抬起,朝时幼的手腕扣去,“松开!” 时幼的手腕被猛地扳开,剧痛像电流一样窜上手臂。她的手指从干扰器上滑落了,但最后几层数据已经在滑落前的那一瞬间完成了传输,第十五层,第十六层,第十七层。全部读取完毕。 她的身体里有了一个完整的、十七层的干扰器能量矩阵。 金属圆盘的指示灯突然从稳定的绿色变成了狂闪的红色,过载警告。干扰器内部的能量场正在被一个外来的、同频的信号反向注入。 崔卓察觉到了危险,他松开了时幼的领口,本能地把圆盘扔了出去,拉起丁零向后撤。 时幼从墙上滑落到地上,膝盖着地,左手撑住地面。 她抬起头,看着两人,嘴角扯出笑容,“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呢,明明我们都第三次见面了啊。” 第三次?什么第三次?丁零还没认出是时幼,“你在胡说什么?我警告你,敢对我们动手,你在现实里别想有好果子吃,我可是——” 时幼从地上站了起来,“该我了。”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她复制的干扰作用只能维持3分钟。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幻术。 崔卓看到了一个密闭的、没有门窗的铁箱子。四面墙在向他合拢,铁壁上的锈迹像血管一样蔓延。他知道这是假的,但他的感知告诉他这是真的,他的皮肤能感觉到铁壁的冰冷,他的耳朵能听到金属摩擦的尖啸。 丁零看到的是另一幅画面,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的小女孩飘到她面前,用一种不属于九岁女孩的、低沉的声音说:“你去死吧。”啊啊啊!?为什么会飘起来! 时幼看着陷入幻觉的两人,她先走向崔卓,蹲下来,从他口袋里摸出了那根原本打算用来绑她的尼龙扎带,她把他翻过去,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扎带穿过手腕,收紧。咔嗒一声,锁死了。 她又转向丁零,她还在捂着头。时幼用同样的扎带把她的双手绑在身后,动作干脆利落,像绑一个粽子。 三分钟还剩下两分多钟。 时幼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她又从地上捡起那枚被崔卓扔掉的、已经报废的干扰器。金属外壳上有一道裂纹,指示灯灭了,但外壳还是完好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那支在医院护士站顺手拿的圆珠笔,蓝色的笔杆,笔帽上有一个小小的夹子。 她在崔卓脸上画了第一笔。 从左边颧骨开始,一条弧线拉到右边颧骨。然后是两条向下的曲线,加上一个三角形的鼻子。一只胖猫的脸,胡须从两侧炸开,眼睛画成了两个大大的铜铃。崔卓的胡子茬和皱纹让猫脸变得扭曲,看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她转向丁零,时幼在她左脸颊上画了一个太阳,右脸颊上画了一朵花。太阳是圆的,光芒像锯齿,花有五片花瓣,每一片都是不同的颜色——蓝笔,没有别的颜色,所以全是蓝的。 她在两人额头上各画了一个大大的“王”字,她觉得这样看起来比较对称,“这多好看啊。” 时幼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噗哈哈哈哈哈,大小姐这辈子都没画过这么丑的妆容吧】 【请不要在吃饭的时候看…】 【为什么这个样子的大小姐看着这么和蔼呢】 【大小姐损失惨重啊,那可是上百万积分的道具啊】 【!!!时幼居然还可以复制道具!岂不是无敌了】 【肯定有限制的吧】 第228章 被绑架的女孩29 “呜~~~~~呜~~~~~”,警车的声音。 时幼想到了那几个逃跑的小孩,看来也没忘恩负义啊。就是这会儿带了警察来,可不是好事啊。 她看了看时间,还有10分钟。 —— 两辆警车停下来,韩青打了个手势,四个警察下车,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呈扇形散开。 他们悄声进入,然后就看到了那两人。 “噗——!”韩青是第一个笑出声的,“哈哈哈哈哈——,你们俩也有今天。”之前自己可是被被伤得不轻,也不知道是谁帮自己报了仇了。 她已经想象到两人这“艳照”要全网飞了! 小赵听到笑声,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正看到崔卓费力地翻了个身,脸上那小猫活灵活现,“王”字也动了起来。 他一个没绷住,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咳咳…哈哈哈…”,最后整个人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逸比较能绷,他绷着一张脸,蹲下来割丁零嘴中的布条。 丁零被解开的一瞬,怒瞪着韩青,“不许笑!还有,林小禾就在附近,还不快追!” 韩青终于忍不住了,走过去帮她擦了擦脸。 丁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像煮熟的虾,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崔卓从幻术中清醒过来,他狠狠瞪了一眼韩青,如果目光能杀人,韩青死了一百回了。 两人被他们推着往警车方向走,毕竟他们俩可是通缉犯呢。 韩青已经开始在周围转悠了,笑归笑,抓人还是要抓的。她已经收到消息,老周从急诊室出来了。 排水沟、荆棘丛、废弃的堆料台、甚至那辆破皮卡的车斗,她都翻了个遍。没有血痕,没有脚印,没有那块被压塌的草。 林小禾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韩青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丁零给骗了。她在拖延时间帮真凶。随即又摇摇头,以大小姐的脾气,她是不可能会这么帮真凶的。 “韩青,收队吧。”对讲机里传来刘队的声音,“那两个先带回所里先审,林小禾的事让属地派出所继续找。” 韩青不甘心地又扫了一圈,再晚就迟了。只要现在自己能抓到人,那真凶他们就算是全军覆没了。她怎么就没有个追踪型的技能呢,这样抓人更容易了!不过如果追踪到了,自己打不过也不行啊。 就在她快要走出荆棘丛的时候,左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韩青的手瞬间按上了腰间的对讲机,身体微蹲,目光锁定那片晃动的枝叶。她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灌木丛被从里面扒开了。 两颗脑袋一上一下地探了出来。 小峰和大冬。 两个男孩满头满脸的树叶和灰,衣服上挂满了苍耳,像两只刚从草垛里滚出来的刺猬。小峰的手里还攥着一根树枝,大冬的鞋带散了,左脚踩着自己的鞋带,差点一个踉跄栽出来。 他们本来想帮忙的。小峰刚刚听到韩青和通缉犯的对话,就知道他们想抓走那女孩。而女孩既然躲了起来,他们就得帮她。 小峰的原计划是:从灌木丛里突然冲出来,大声喊“阿姨阿姨那边好像有人”,把韩青引开,给时幼争取时间爬走。大冬负责在旁边配合,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让韩青信以为真。 但他们的出场方式完全失败了。 两个人挤在同一丛灌木里,谁也没让谁,同时往外钻,结果卡在了一起,小峰的衣领挂住了大冬的扣子,大冬的膝盖顶着小峰的屁股,两个人你推我搡,像两只被装进同一个纸箱的猫。 “你起开——”小峰压着嗓子。 “你先起开,你踩我鞋了——”大冬龇牙咧嘴。 灌木丛哗啦啦地响了好一阵,最后两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滚了出来。小峰脸朝下趴在地上,大冬坐在他后背上,手里的树枝戳进了小峰的领口。 韩青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从天而降的小孩。 “你们…”他们不是应该在警车上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峰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他的计划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但他还是试图抢救一下。他张开双臂,挡在韩青面前,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的声音说:“阿、阿姨!那边!那边好像有东西!你快去看!” 他随手往右边一指,指的方向是一片光秃秃的空地,连根草都没有。 大冬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那边有人!” 韩青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片空地,又看了看小峰那张因为撒谎而皱成一团的脸,嘴角微微一抽。 她没理他们,转身继续往排水沟的方向走。因为在两个男孩从灌木丛里滚出来的那一瞬间,她余光扫到了,排水沟的拐角处,那蓬荆棘的枝条晃了一下。 小峰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张开双手拦在韩青面前:“阿姨!真的!那边真的有人!你相信我!” 他太急了,急到没看脚下。话音刚落,他的拖鞋踩到了一块圆溜溜的石头,脚底一滑,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他本能地伸手去抓最近的东西,抓住了韩青的裤腿。 韩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扯,重心不稳,身体猛地一晃。她穿着靴子,鞋底抓地力好,没摔倒,但她的对讲机从腰带上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咚的一声掉进了排水沟里。 “……”韩青。 小峰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截裤腿的布料,整个人僵住了。 大冬一看情况不对,决定亲自上阵。他不拦路了,他直接冲向排水沟,想用身体挡住那个拐角。他跑得飞快,小短腿倒腾得像个风火轮,但他的鞋带还散着。跑了五步,左脚踩中了自己的鞋带,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拽了一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地上,牙齿磕出了“咯”的一声。 他趴在排水沟边上,离那个拐角不到一米远。 韩青绕过这两个横在地上的“路障”,走到排水沟拐角处,拨开荆棘的枝条,低头看去。 沟底的泥水里蜷着一个人。短发,患者服,额头上一个青紫的包,脏兮兮的脸上横着几道灰印子,一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 时幼。 她本来藏得好好的。那蓬荆棘的枝条垂下来正好遮住了沟口,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到。她缩在泥水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浅。 第229章 一醒来就要考试了 但小峰和大冬来了。 他们来了,然后摔了。一个摔在小周脚下,一个摔在沟边上。一个弄飞了对讲机,一个磕了下巴。他们成功地把韩青的注意力从整片荒地集中到了排水沟拐角这一个点上。 这就是帮倒忙的极致。 时幼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她刚刚还庆幸那霉运没让她失败呢,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谢谢你们了,”韩青指了指排水沟,“是你们帮我找到的。” 小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摔破了一块皮,疼得龇牙咧嘴。他看了看排水沟里的时幼,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再看了看那块害他滑倒的石头,恨不得把那块石头嚼碎了咽下去。 大冬趴在地上,下巴上全是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青对着沟里的时幼伸出手。 时幼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一眼韩青背后那两个垂头丧气、满脸写着“我们不是故意的”的男孩。她的嘴角忍不住地抽搐。 “那两个笨蛋……不是我派的。”她说着,做了个手势给那两小孩。 小峰和大冬看到了,他还故意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们是来帮忙的。” 时幼没好气道,“帮倒忙也算帮忙的话,你们俩能拿诺贝尔奖。” 韩青笑出声,“别拖延时间了,上来吧。” 就在她握住时幼手腕的一瞬间,小峰和大冬猛地蹿出。 小峰第一个扑上来,整个人撞在韩青的腰上,两只手臂从身后,缓过来,死死箍住了她的腰。 大冬慢了半拍,但他选了一个更刁钻的角度。他从侧面冲过来,蹲下身,两只手臂像两条蟒蛇一样缠住了韩青的左腿膝盖。他的脸贴在韩青的小腿上,整个人挂在她腿上,像一只死死抱住树干不肯撒手的树袋熊。 韩青整个人被这两个突然挂上来的小孩钉在了原地。她还不敢用力,真甩出去了,这小孩那么脆弱,没了的话,自己得进入黑名单了。 “你们——”韩青愣了一下。韩青的手指本来握得很紧,但小峰那一撞让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手指松动了半秒钟。 就是这半秒钟,时幼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她笑着后退道,“韩警官,下次见啊!下次可别这么松懈了!”所以这霉运果然只是针对自己的,借住他人却可以。 【世界音响起:本次游戏世界时间到,恭喜时幼圆满完成凶杀任务,并成功逃脱!!!帮凶丁零、崔卓,辅助凶手完成击杀赵远、苏晚,但未完成逃脱任务。帮凶任务失败。缉捕者任务失败,未成功抓捕真凶。】 【青青,你怎么回事!?你甩开他们啊】 【怎么甩啊,她捏一下那小孩,估计小孩都要断了!】 【青青,你在干嘛啊,你力量控制都不做的吗,这点力气都没办法做到】 【青青估计也没想到,她会面对这么弱的对手,估计只练力量增强了】 【这次时幼能赢,全靠运气的吧!?3个玩家,2个都是帮凶干的】 【哈哈哈哈哈,丁零估计要和时幼不共戴天了,帮了忙,自己还被抓了。】 【他俩刚刚怎么不逃啊】 【怎么逃,力量用尽,还被绑着,但凡有点力气,他们俩也不会顶着那张脸了!】 【这都能被反转?就差几秒了!】 【所以…小破孩也是有用的】 【话说,怎么都不见时幼用过积分啊,她的打赏这么多…】 时幼是被一阵刺耳的电铃声吵醒的。 “嗡——,嗡——,嗡——”,是某种灌入脑髓的高频震荡。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还没聚焦,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势,右手按在地面上,左手护住咽喉。 但周围不是宿舍。 是一个巨大的、纯白色的空间。 地板、墙壁、天花板都是同一种材质,像凝固的牛奶,表面泛着柔和的哑光。没有窗户,没有门,没有任何可见的光源,但整个空间亮如白昼。空气微凉,带着一股臭氧的味道。 她不是一个人。 白色空间的中央,上万多个学员已经或坐或站,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有人还在揉眼睛,有人已经绷紧了全身肌肉,有人茫然地看着四周,嘴唇翕动着,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上万?居然有这么多技能者!? “别紧张。”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直接在每个人的颅骨内部共振,“这里是殊事局直属考场的初试空间。你们已经被传送完毕。第一轮考试将在三分钟后开始。” 时幼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 “第一轮考试规则如下。”陆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个人将独立进入自己的幻境空间。幻境由你们的记忆碎片构筑,核心是——心魔。”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嗡鸣。 “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某个敌人。心魔是你们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规则。它就是你自己,你害怕的那个自己。” 时幼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害怕什么?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对自己来说,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所以她从来没产生过这种情绪。 “心魔不会杀死你们。但如果在幻境中精神崩溃,你们的意识将永久停留在那个空间里。现实中的你们会变成一具空壳——会呼吸,会心跳,但不再是你们。”陆沉舟停顿了一秒,“过去五年,这个考场的淘汰率是百分之三十一。其中百分之七的考生,再也没有醒过来。” 白色空间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倒计时开始。一百八十秒。” “这也是给你们进行选择的时间,如果有人想退出,随时可以,在心里默念:我要退出考试。” “考试只是一次进入学院的机会,而如果精神崩溃后,你们则再也没有机会了…” 时幼听到周围有人开始急促地呼吸,有人在低声念着家人的名字,有人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百五十秒。 “不能放弃…” “如果这都害怕,以后还怎么…” 九十秒。 周围的嘈杂声渐渐散去。 时幼想起,孤儿院的院长曾经跟她说过,每个人都有心魔,但孤儿的心魔最重,因为他们从出生起就在被抛弃。她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她觉得院长是在说一些没用的大道理。 第230章 小时候的时幼 六十秒。 三十秒。 十秒。 三,二,一。 白色空间像一面镜子一样碎裂了。 从每一个人的脚下开始,白色的地面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向下坠落,无穷无尽。 时幼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坠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着往下放。 周围的人在光点中变得模糊,声音被拉长,扭曲,最后变成一片寂静。 时幼闭上了眼睛。 在睁开的时候,她站在一个地方。 是孤儿院的门口。 她认识那扇铁门。生锈的黑色栏杆,左边那根柱子顶端有一个缺口,是她八岁时用石头砸的。门牌上写着“阳光福利院”四个字,油漆已经斑驳了,“阳”字的偏旁掉了一半,变成了“日”字旁加一个“勿”。 她站在铁门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棉袄,脚上是一双小了整整两号的塑料凉鞋。左脚的大拇指从凉鞋的破洞里探出来,指甲盖上有淤青。她低头看着那只脚趾,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看到了自己的手,一只八岁孩子的手,又小又瘦,指甲缝里塞着泥,手背上有一道结痂的抓痕。 时幼变成了八岁的自己。 铁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一群孩子在院子里跑,笑,闹。她记得他们每一个,胖墩、阿花、小眼镜、还有那个永远在墙角蹲着的哑巴男孩。他们穿着差不多颜色的旧衣服,在水泥地上画跳房子的格子,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时幼站在铁门外,看着他们。 别告诉自己的心魔是这群小破孩,那样她会忍不住唾弃自己的。 铁门里,孩子们的嬉闹声渐渐远了。脚下的水泥地像传送带一样地把她往后推,铁门,院子,孩子们的面孔,都在变小。 自己的身体也在变小。 —— 产房里,护士把刚出生的婴儿裹进一条薄毯里,抱到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女人偏过脸去,没看一眼,仿佛在逃避什么。 “是个女孩。”护士道,“要抱抱吗?” 女人没说话。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他看了小孩一眼,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们……”女人的声音很轻,“我们不想要。能不能……能不能处理掉?” 护士的手僵了一下,“符合条件的话,申请合法送养吧。” 时幼被抱走了,走廊的灯光比产房更亮,白得刺眼。她记得天花板上的灯管一根接一根地从视野上方掠过,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白色河流。 那一年,她零岁。她记住了那个女人的侧脸、那个男人的鞋尖、那个护士蓝色手套上的一小块血渍。 后来她才知道,普通人不记得自己三岁以前的事情。但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这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诅咒。 时光流逝,她5岁了,也是第一次被领养的时候。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余光瞥着她。 一个女人,三十七八岁,穿着碎花围裙,站在茶几旁边。 一个小男孩,七八岁,坐在沙发角落里,抱着一个奥特曼玩具。他看了时幼一眼,然后把脸埋进玩具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 “来,吃苹果。”女人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 小女孩走进客厅,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谢谢阿姨。” —— 深夜主卧室里,女人躺在床上,皱起眉头,“她晚上不哭不闹,乖得吓人。你不觉得一个五岁的小孩乖成这样,很瘆人吗?” “你是不是想多了。”一旁的男人盯着手机。 “她看人的眼神不像小孩,像什么东西在观察你。我每次被她看着,都觉得后背发凉。” 男人捏了捏眉心,“说起这个,我觉得不重要。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我查了福利院的资料,她的生母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你说她会不会有什么遗传病啊?” 女人有些犹豫,“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不后悔吗,自从她来了家里,我就感觉没安宁过。” 女人掐住男人的胳膊,一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就是记恨她,上次说你行踪作假。你给我说清楚,你去哪了?她说你去酒店见一个女人了,给我老实交代…” “哎哎哎…轻点啊…,她说你就信啊。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男人拍着她的手,反问,“那你呢,她上次还说你记账有问题呢。这个月花销超了2w块钱,不是不是又送去你娘家了…” 女人心里发虚,松开了手,“才…才不会,她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 六岁那年,她学会了在每一次领养家庭来访的时候,让自己显得“不值得被选中”。 不主动,不乖巧,不会甜甜地喊叔叔阿姨,不会在考核表上被勾上“性格开朗”的选项。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个很普通、很无趣、可有可无的小孩。 这个方法很管用。之后的两次领养考察,她都没有被选上。赵阿姨有时候叹口气,“这孩子这么乖,怎么就不被选上呢。还是差了点运气啊…” “今天有一对新的夫妻要来,是建筑设计师和绘本作家,”赵阿姨蹲下来帮她整理衣领,“条件很好的,时幼要懂事一点,嘴巴甜一点,知道吗?” 时幼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让这对夫妻对她毫无兴趣。建筑设计师生意大多不错,绘本作家的收入不稳定但社会地位不低,综合来看是一个高质量的领养家庭,但时幼不需要。她只需要再撑十年,等自己能考上寄宿学校,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些了。 沈述和温若来的时候,时幼正蹲在院子角落里用树枝在地上画图。她画的是福利院办公楼走廊的承重结构图——纯粹是无聊,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力学推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三两下就把图抹掉了,站起来,垂着眼睛,规规矩矩地叫人:“叔叔好,阿姨好。” 她故意把声音压得很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她在心里给自己打分:冷漠程度,七分。不会让人讨厌,但绝对不会让人喜欢。完美。 温若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第231章 第二次被领养 时幼用余光注意到这个动作,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大多数人蹲下来的时候,仍然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这种所谓的“平等对话”她见得多了。 她继续垂着眼睛,像一株没有生气的植物。 “你在画什么?”温若问。 “没什么,随便画的。” 温若没有追问,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时幼面前的地上。 时幼只瞟了一眼,心跳就乱了半拍。 那是一张建筑手绘图,画的是一栋奇奇怪怪的房子,屋顶是歪的,窗户是不规则的,楼梯像藤蔓一样从外墙盘旋而上。 她的大脑像被点燃了一样开始自动解析:歪的屋顶下面是三角形的桁架结构,不规则的窗户是按照斐波那契数列排列的,盘旋的楼梯最后通向一个藏在屋顶的花园。 时幼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在地面上轻轻画了一根线,补充了那张图上没有画出来的支撑结构。 做完这件事的瞬间,时幼就想把自己的手砍掉。 笨蛋,彻底的笨蛋,为什么要动?为什么要暴露?现在这对夫妻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找借口离开,然后赵阿姨会失望,然后一切会回到原点——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那为什么自己的心像被动刀子割了一样发疼。 “她看懂了。”温若回过头对沈述说,语气里没有惊恐,是时幼无法归类的柔软。 沈述蹲下来,也在时幼面前蹲下,“你看懂了我的支撑结构,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的吗?” 时幼张了张嘴,她的脑子里已经准备好了标准答案,“我不知道,随便画的。” 这句话她练过很多遍,可以说得毫无破绽。 但那个支撑结构,那个斐波那契数列的窗户,她太想问了,太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用数列来排列窗户,是因为视觉上的节奏还是因为光线的折射角度。 时幼把这些问题死死咬在牙齿后面。 “…不知道。”她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她以为这样就会结束。沈述和温若会站起来,去看下一个孩子,然后她就会被忘记。 但温若没有站起来,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本子和一支铅笔,放在时幼的手边。 “如果什么时候想画了,可以画在这里面,画什么都可以。” 时幼没有接,她把那支铅笔和本子用力推开,偏过头不看。她希望这样能让温若觉得她没教养、不好带、不值得花时间。 温若只是笑了一下,把本子和铅笔放在了她身旁的石阶上。 接下来的两个月,沈述和温若每周都会来福利院。 时幼每次都躲在活动室的角落里,不主动说话,不参与集体游戏,甚至故意把赵阿姨给她梳好的辫子扯乱,让自己看起来邋遢一些。 但沈述和温若似乎根本不在意她的态度。他们来了就跟赵阿姨聊几句,在院子里坐一会儿,有时候时幼能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她每次都把脸扭开,假装在看窗外的鸟。 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不放弃? 按自己建立的模型,这对夫妻的经济条件好、自身素质高,在领养市场上有绝对的选择权。他们完全可以挑一个开朗的、可爱的、会甜甜喊爸爸妈妈的孩子,而不是她这样一个阴沉沉的、不讨喜的麻烦精。 这不合逻辑。 时幼讨厌不合逻辑的事。 三个月后的一天,赵阿姨告诉她,沈述和温若已经办完了所有领养手续,下周二来接她。 时幼站在福利院的走廊上,感觉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缝,她正在往下掉。 “我不要。” 赵阿姨愣了一下,“什么?” “我不要被领养,我不想走。” 赵阿姨蹲下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时幼,沈先生和温女士是很好的人,他们会对你很好的——” “上次你们也说那对夫妻是好人,”时幼说完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是在控诉,而她早就发誓不会做这种没有用的事情。 她闭上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周二还是来了。 时幼穿着福利院统一的小白裙站在门口,看着雨幕里那辆深蓝色的车慢慢驶过来,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什么。她在心里反复给自己做建设:这是一个更好的生存环境,沈述和温若的家离好的学校更近,她只需要再藏十年,十年之后她就可以离开,再也不需要任何人。 这是理智的选择。不是被领养,是她选了他们。 车停在面前,沈述先下了车,撑开一把很大的黑色雨伞,绕到后座拿了什么,然后走到时幼面前。他蹲下来,把那件东西递给她。 是一件深蓝色的小雨衣。 时幼没有接。她偏过头,躲开了沈述的视线。 沈述没有催她。他就那么举着雨衣,举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把雨衣轻轻搭在了时幼的肩膀上。雨衣的面料防水却柔软,触感比她想象的好得多。 “你的名字写了三遍了,”温若也从车上下来,笑着说,“我终于绣好了。” 时幼低头一看,雨衣的内衬上绣着两个字:时幼。针脚不算完美,有些地方能看出重复拆缝的痕迹,显然是新手的手艺。但温若是一个儿童绘本作家,她的手大概是用来握画笔的,不是用来拿绣花针的。 时幼忽然觉得鼻子很酸。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很软弱。 她用力抿着嘴唇,把雨衣裹紧,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的后座。 —— 时幼九岁那年,沈述在书房给她做了一张新的书桌。桌面的右半边比左半边低了半公分,沈述量过时幼写字时手臂的自然倾角,这半公分刚好能让她的手腕保持最放松的姿态。 十岁那年,时幼参加了一个全市的数学竞赛,她拿了全市第一名。 十二岁那年,时幼有了第一个好朋友。 她叫周小鹿,是转学来的,坐在时幼隔壁。周小鹿和时幼完全不一样——她是个傻子。她会在课堂上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哪怕想法是错的,她会在操场上跑得满头大汗然后毫无形象地大笑…… 但是这个傻子好像在尽情地做自己。 —— 走廊里传来温若的声音,“时幼,晚安。” “晚安,妈妈。”时幼说。 一切好像都是那么温暖幸福,时幼像泡在里一样。 第232章 幻象做的有些粗糙了 时幼十六岁了。 温弱端着一个奶油蛋糕从厨房走出来,上面插着十六根蜡烛,烛火在空调的风里轻轻摇晃。 沈述跟在她身后,手里举着相机,镜头盖还没摘。 周小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玩具熊,正在用彩带缠时幼的脖子。 “许愿!许愿!”周小鹿喊着。 时幼闭上眼睛,烛光透过眼皮变成温暖的橘红色,空气里飘着奶油和烤杏仁的味道。地板是橡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窗帘是亚麻色的,被风吹起来的时候会露出窗外那棵桂花树。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愿望。 然后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咔嚓,”沈述按下快门,过了一秒,相机没有吐出照片。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相机,“电池没电了,”便把它放在了餐边柜上。 时幼看着那个相机,目光停住了。 呵~,这幻象做的有些粗糙了,她不想玩下去了。 “桂花树是假的。”时幼对着温若道。 “时幼,”温若说,声音还是那样柔软,像一床被子,“你怎么知道的?” 时幼没有回答,她转向沈述,“周小鹿不是真实的人。桂花树不是真实的树。阳光、雨水、风声、排骨汤的味道,全都是假的。”树枝是半透明的。像全息投影,分辨率不够高的时候,边缘会有一圈微弱的蓝光。 温若说,“时幼,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第一天,”她说,“我六岁那年,在福利院门口,”时幼说,“你们来接我。那天在下雨,你们给了我一件深蓝色的小雨衣。内衬上绣着我的名字,‘时幼’,针脚不太整齐,像是新手绣的。你们想让我觉得,温若一个绘本作家,不擅长针线活,但为了我努力学习刺绣。这个细节很动人,对吗?” 她笑了一下。 “但温若不是绘本作家。你们给我的背景故事里,温若的职业是假的。因为真正的绘本作家,手绘功底极强,控笔能力远超常人,不可能绣出那样参差不齐的针脚。那个‘不完美’的细节,恰恰是你们故意设计的,为了让我觉得真实。但你们设计得太好了,你们以为不完美就是真实,但真正的不完美,是不可控的。而那个针脚的误差,标准差是0.3毫米,完美的正态分布。” 时幼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餐边柜上那个永远没电的相机上。 “还有那个相机。每一次我生日,相机都会出问题。你们想制造一种‘平凡家庭的日常小意外’的感觉,让整个场景更有生活感。但你们没有意识到,真正的生活不是‘每一次生日相机都有问题’,而是有时候没问题,有时候有问题,有时候半路突然没电了但插上电又能拍一张。你们给我的‘生活’,太有规律了。” 她深吸一口气。 “沈述做的松饼,每一次的尺寸都是直径八厘米,厚度一点二厘米,标准差零点零一厘米。一个人不可能每一次都把松饼做得完全一样,除非他不是在‘做松饼’,而是在运行一个生成模型的固定参数。” “温若画的画,每一幅都精准地击中我的情绪阈值。我难过的时候,冰箱上会出现一个拥抱主题的速写;我迷茫的时候,会出现一个飞翔主题的速写。情感反馈的时机精确到小时,这不是一个母亲的本能,这是一个行为调控系统的定时输出。” “还有,我可不会妄自菲薄,觉得自己是个麻烦精。不要胡乱揣测我的想法。” “我既然生活得这么幸福,又为什么没有改名字。” “我参加比赛不需要等到十岁才能获奖。” …… 时幼的声音越来越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走到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了一把刀,时幼握着它,走回客厅,站在温若面前,“第二次领养我的人根本不是绘本作家和建筑设计师,下次调查清楚点吧。” 时幼觉得自己高估了这次考试,她还以为他们真的能让自己沉溺心魔之中。方向是对的,可惜了。如果他们真的按照自己的记忆来演绎,或许她才会无法逃脱。 温若放下了速写本,内心极度惶恐,那些调查员怎么回事,这点事都能出错,她表面微微一笑,“和我们这样生活不好吗?” 时幼举起刀,如果他们再做得真实一些,或许自己真的会沉迷这种“被爱着”的感觉。 刀落下去的那一瞬间,温若没有闭眼。 “嘀!嘀!嘀!”,警报声响起。 刀刺进温若胸腔的触感不是真实的。时幼的手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温若的身体在她碰到的那一刻就开始碎裂了,像一面镜子从撞击点向四周放射状的裂纹。温若的笑容停留在裂纹的中心,然后整张脸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后面雪白的墙壁。 客厅开始坍塌。 沙发、冰箱、餐桌、窗帘、桂花树、相机、餐边柜——所有的东西都在同一时刻失去形状…… 下一秒,时幼睁开眼。 白色空间的天花板。冰凉的乳胶漆。臭氧的味道。旁边有人在哭,有人在吐,有人在大声喊叫。她躺在地面上,呼吸平稳。 林北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时幼?时幼!你他妈睁开眼睛!你躺了快十五分钟,我以为你——” “闭嘴。”她说,“我们很熟吗?” 林北望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进入考试后的位置是随机的,没有见到其他熟悉的同学,他心里一直很慌。好不容易醒来后看到个认识的,他就像吃了颗定心丸。 这…这人干嘛这么冷漠,好歹自己还在食堂和她分享过情报呢。 时幼慢慢坐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看了一眼林北望,他的眼圈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那个圆脸男生?他干嘛这幅表情,不就才说过一次话吗。 “你……你还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时幼没有搭理他。她弯下腰,脱下鞋袜,光脚踩在地面上。冰凉的,粗糙的,真实的。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六岁那年,她确实被再次领养过。 第233章 真实记忆 地下实验室的灯光永远是冷白色的,没有任何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 时幼7岁那天,养母沈琚递给时幼一把刀,“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她接过那把猎刀,“谢谢母亲。”刀身窄长,握柄处用黑色防滑胶缠了三层。 “你手小,我特意改短了半寸。” 时幼的指腹轻轻划过刀刃,一颗颗血珠渗了出来。 沈琚满意地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痛觉阈值较同龄人高出约40%,可能与后天训练有关,建议进一步测试。 养父陆鹤鸣站在二楼的观察窗前,推了推眼镜,看着时幼把那把刀绑在小腿上。他转过头,对着话筒说了一句:“今天的测试场地已经准备好了,下去吧。” 时幼穿过三道密封门,走进那个熟悉的房间。 房间很大,大概有两百平米,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墙壁是加固过的混凝土,东侧堆着一些废弃的铁架和生锈的管道,西侧有一个高约3米的操作台,台面上散落着扳手、螺丝刀和其他五金工具。 房间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铁笼,笼门已经打开,笼子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腥臊的气味,浓烈、刺鼻、混合着腐肉和尿液的味道。 时幼站在了入口处,她看到了今天的对手。 恶虎趴伏在铁笼的阴影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在冷白色灯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 它很瘦,肋骨的轮廓从皮毛下面凸出来,像一排水波状的阴影,这是饿了好几天了。 但它的肌肉线条依然清晰,肩胛骨的每一次微小起伏都像弹簧在蓄力。 时幼迅速开始对比着差距。她七岁的身体,体重不到二十公斤,手臂力量不足以正面抵挡饿虎的一次扑击。 自己的骨骼密度经过长期营养补充和药物干预,比普通儿童高出不少,但仍然承受不了一次猛烈的撞击。 她这一年的训练内容包括格斗、战术分析和紧急应变,但那些训练都是针对人的,针对和她体型相似、力量相近的对手。 “测试开始。”陆鹤鸣的声音从天花板角落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时幼蹲下来,解开了小腿上的刀,用左手反握,刀身贴着小臂内侧,刀刃朝外。 饿虎缓缓站起来,“嚓!擦!”爪子磨砺着地面。时幼注意到它的后腿在起身时有一瞬间的轻微颤抖。 “吼——!”声波响彻整个房间。 时幼没有一点恐惧,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上一次还是几只狼,他们在不断提高自己的对手强度,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她微微调了一下握刀的角度,然后把重心降到最低,开始缓慢地向西侧移动。 饿虎弹了上来。 时幼甚至没看清它的起跳动作,只看见一道黄黑相间的影子在视野里炸开。 “吼——!” 声音太大了,时幼觉得自己的耳膜要碎了,大到她的内脏都在跟着共振。 “你说她今天能活下来吗?”沈琚看向一旁的陆鹤鸣。 陆鹤鸣不断记录着数据,“她可以的,她已经是目前我们最成功的作品了。” 沈琚坐了下来,“她什么时候才会有技能啊,她已经是智商最高的一个了。我们让她学习各科知识,还教她武术格斗,怎么还没激发呢。你说她会不会没有技能种子啊。” “她还小,再给她一些时间。”陆鹤鸣的眼镜闪过一丝冷光,自从他在十岁那年真的见过技能者后,他就一直在研究,人为什么会有技能,技能是不是可以被培养出来。 他在国内外各大院校学习多年,却从未接触到相关的领域。 直到他认识了沈琚,两人一拍即合,都是想要探究那个异世界的秘密。 看着楼下的对峙,沈琚有些无聊了,每天都是看这些东西,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爆发,“我们的方向错了吗?还是说这些小孩不行,我们得重新找一些来。” “别着急,”陆鹤鸣安抚着她,“时幼已经是进步最快的一个了,我相信她可以的。” 时幼猛向右侧扑倒,“嗵!”肩膀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饿虎的前爪擦着她的左腿扫过去,爪子勾住了她的裤脚,“嗤啦”,一大片布料被撕下。 时幼感觉到小腿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不用看也知道被划破了。 她没有时间看。她从地上弹起来,朝西侧的操作台狂奔。七岁的小短腿在这种时候显得极其可笑,她用尽全力在跑,但每一步都像是在慢动作回放。 时幼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沉重的、有力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嗵!嗵!嗵!”像一面鼓在她身后被不断地敲击。 饿虎在她身后大约三米的地方腾空而起。 时幼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她跑不到铁梯了。她猛地变向,朝右边的一堆废铁架扑过去,整个人钻进了一根粗管道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咚——!”饿虎的身体撞在管道上,“嗤——!”金属发出刺耳的巨响,整个铁架都在剧烈摇晃。 时幼蜷缩在缝隙最深处,感觉到饿虎的爪子从管道另一侧伸进来,离她的脸不到十厘米,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闻到了饿虎爪子上泥土和干涸血液的味道。 饿虎收回了爪子,开始用身体撞击铁架。一下,两下,三下。铁架在它的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固定螺栓一颗一颗地从墙体里松脱,水泥碎块落下来砸在时幼的头发上。 这个缝隙撑不了多久了。 沈琚看着时幼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次是不是得撤掉些工具了…” 陆鹤鸣点点头,“可以。” 时幼从缝隙的另一端钻了出去,手肘和膝盖一片血红。 她爬起来,继续朝操作台的方向跑。 饿虎已经重新调整了方向,正在以更快的速度逼近。 时幼的肺在烧,她的腿在发抖。她闻到了自己血液的气味,淡淡的铁锈味,和饿虎身上的腥气混在一起,让她的胃一阵阵地翻涌。 铁梯就在眼前。五米,四米,三米。 第234章 牢房 时幼爬到铁梯下方的时候没有减速,她直接跳起来抓住了铁梯的第二级踏板,双手握紧,身体荡起来,用惯性把自己甩到了第三级,然后第四级。 手心里全是汗和血,每次握紧踏板都像是握着一把刀子,但时幼不能松手,松手就意味着死。 那两人才不会花时间救她。 饿虎在她爬到第五级的时候追到了铁梯下面。 它直接跳了起来。 时幼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方撞上来,整个铁梯像一棵被狂风折断的树一样向后倒去。 她的手指死死扣着踏板,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嗵!”,她和铁梯一起砸在了地上。 剧痛从右半边身体炸开,时幼感觉自己的骨头离断不远了。 “咚!”饿虎落在她大约两米外的地方,被倒下的铁梯阻了一下,它一爪击飞铁梯,再次朝她逼近。 时幼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那两个人,她要是能出去,绝对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饿虎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它低头看着它,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的样子:一个浑身是血的、被砸在地上的、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的小女孩。 它张开嘴,露出那排被唾液浸湿的牙齿,舌头上倒刺林立,喉咙深处是暗红色的、看不到底的一个洞。 它在享受胜利的喜悦。 时幼盯着饿虎,右手在地面上摸索,碰到了什么东西——是一根葱铁梯上脱落的镀锌管,大约一米长,一端被砸扁了,露出锋利的金属边缘。 她抓起就捅,瞄准了饿虎的鼻子。 “吼——,”这次是饿虎惨烈的嚎叫。它猛地向后退去,前爪在脸上胡乱地扒拉。 时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右腿几乎使不上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时幼拖着那条腿,一瘸一拐地朝操作台的方向走去。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吊钩,盯着那段铁链,盯着那个生锈的卡扣。她需要操作台的高度来完成计划。 她还需要20秒时间。 “还是挺顽强的,怎么就不爆发技能呢?”沈琚有些奇怪。 “或许还需要一些药物。”陆鸣鹤思考着,最近国外好像出了新研发的药物。 饿虎花了十五秒从鼻子的剧痛中恢复过来,它转过身,瞳孔完全收缩成了一条线,整个身体伏低,肩胛骨高高耸起,后腿的肌肉鼓胀起来。 时幼爬上了操作台,踉跄着冲向吊钩。 饿虎跳上了铁梯的残骸,沿着倾斜的梯面向操作台冲上去。 时幼抓到了铁链,她把卡扣从吊钩上取下来,“哗啦啦啦——”,铁链落在她手上。 饿虎的前爪已经搭上了操作台的边缘,“咯吱,咯吱,”整个台面在摇晃。 时幼咬牙稳住身子,一把甩出铁链,绕住了饿虎的脖子。 饿虎才不管那没用的“软绳”,它张着嘴巴,朝她咬过去。 时幼的左臂挡了出去,严格来说——是送。她把整个小臂塞进了饿虎的嘴里。 牙齿合拢的瞬间,“噌——!”时幼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它的嘴像液压机一样,碾碎着时幼的皮肤、肌肉、骨骼。 疼痛像一个持续的、不断升级的冲击波,从手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脊柱,从脊柱炸开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啊——!”时幼借着惨叫发泄痛苦,好像能减轻一点似的,嗓子里涌上一股甜腥味,声带受伤了。 “她的敏捷度还需要提升啊。”陆鹤鸣皱起眉头,有些慢了。 沈琚认同,“那睡眠时间得缩短点,加大训练量。” 时幼的右手没有松。 饿虎的牙齿嵌在她的左臂里,巨大的咬合力把她的身体往自己的方向拽。 时幼借着这股力量,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铁链的另一端甩上了吊钩。卡扣在她的右手里,时幼能感觉到血液从左臂伤口里喷涌而出。 血液的流失让她有些昏沉,她的意识像一盏被风吹动的灯,忽明忽暗。 她摇了摇头,“嗒!”扣上卡扣。 铁链瞬间绷紧,吊钩承受了饿虎的拉力,虎身悬在半空中,四爪在空中疯狂地刨动。 铁链勒住了它的喉咙,它张开嘴巴想要呼吸,自觉地松开了时幼。 “砰!”时幼落在了台面上。 她后退两步,靠在操作台的围栏上,慢慢滑坐下去。她的左臂垂在身侧,“吧嗒,吧嗒,”血液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然后继续扩散。 饿虎的挣扎越来越弱了,爪子刨动的声音从剧烈变成缓慢。 沈琚兴奋道,“左臂粉碎性骨折,右腿胫骨骨裂,软组织多处撕裂,失血量估计在十五到二十个百分点,但她的核心机能没有受损——你看见她最后的决策路径了吗?她用了自己作为诱饵——” 陆鹤鸣的声音打断了她:“记录数据。把饿虎的遗体送去病理分析,我要知道咬合力的精确数值。” “她还坐着呢。”沈琚说,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但不多。 “她当然会坐着,”陆鹤鸣说,“她站不起来了。” “一号,把她治疗后送回去。”沈琚按下联络器,通知着员工。 一号员工穿着黑色制服,走进房间,拖起已经瘫软的时幼。 目光扫过地下室一楼的环形走廊,走廊的一侧是一整面单向玻璃幕墙——从里面看不见外面,但从外面能看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每一个角落。 幕墙后面,隔着二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是一间又一间紧挨着的牢房。 牢房不大,每间大约六平米,一张固定在水泥地面上的铁架床,一个不锈钢马桶,一个洗手池。没有窗户,没有玩具,没有书本。只有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 对那些在牢房里的孩子们来说,那是屏幕,是他们观看这个世界的唯一窗口。 每个孩子都会经历这种战斗,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血腥画面。 走廊尽头第一间牢房里住着一个叫小五的男孩,今年九岁,比时幼大两岁。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脚够不到地面,两条小腿在空中轻轻地晃着。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玻璃外面——看着时幼被饿虎扑倒,看着时幼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时幼拖着断臂爬上了操作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观看一段被播放了无数次的录像。 第235章 试药 第二间牢房里住着两个女孩,一个六岁,一个八岁。六岁的那个蜷缩在床角,膝盖抵着下巴,一双很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时幼和饿虎。 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十七、十八、十九……”她在数饿虎攻击的次数,就像别的孩子在睡前数羊。 八岁的那个女孩背对着玻璃,面朝墙壁坐着。她不想看,看多了她会做梦。梦里没有饿虎,没有血,没有尖叫,但比这些更可怕——梦里有一张很圆很圆的笑脸,有人在唱一首很轻很轻的摇篮曲。 醒来之后,她要用很长时间才能重新忘记那张脸。 第三间牢房是空的。上一个住在这里的孩子在上个月的测试中被送走了。 没有人知道“送走”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人问。 …… 第六间、第七间、第八间。每一间牢房里都有一个孩子。 时幼被拖走治疗,面朝墙壁的八岁女孩终于转过身来。 玻璃外面的房间只剩下那只饿虎的尸体,被铁链吊着,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还睁着。 她看着饿虎的尸体,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过头,对隔壁牢房的女孩说了一句话。玻璃幕墙之间的隔断是实心的混凝土,她看不见隔壁的人,但她知道隔壁在听。 “你说,外面的天是什么颜色的?” 隔壁沉默了很久。久到八岁女孩以为不会有人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一个很小的、沙哑的声音从混凝土墙的另一侧传过来:“蓝色的。” “你怎么知道?” “时幼说的。” 八岁女孩没有再问了。 时幼的左臂被打上石膏,固定在胸前的三角巾里。右腿的骨裂不算严重,用高分子夹板固定后,她已经可以靠着墙慢慢走动了。 她靠坐在床头的墙上,手指无意识地画着线条。 东侧是测试区,大小不一,饿虎测试那个房间在b区,面积大约两百平米,层高至少六米,说明上面还有空间。西侧是生活区,牢房、食堂、医疗室,走廊是环形的。北侧她从来没有去过,但每次经过通往北侧的那条走廊,空气的流动速度和气味都会发生变化,更干燥,有机械运转的低频震动,可能有通风系统的主管道或者发电机房。 南侧是她进来的地方。1年前,沈琚牵着她的手走过一条很长很长的坡道,坡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防爆门,门外是外面的世界。 防爆门怎么打开?需要密码,或者生物识别。 “时幼,你还活着吗?”八岁女孩邱琳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活着。” “那…那你还能坚持到下一次的测试吗?”邱琳知道她受伤很严重。 “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时幼看过每个人的测试,测试是根据个人能力而选择对手,小五是体能最好的。 邱琳也只是堪堪能撑过测试,恢复力极强。 倒是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四岁小孩,从未经过测试。她那么小,但她还活着,活着就说明她有用。 —— 长桌两端,沈琚和陆鹤鸣面对面坐着。桌上摊着时幼过去四十八小时的全部生理数据:血液分析报告、激素水平变化曲线、脑电波监测记录、伤口愈合速度的对比图表。 “普罗米修斯三期的动物实验数据上周出来了,”陆鹤鸣把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沈琚面前,“恒河猴的耐受性测试已经完成,半数致死剂量已经摸清。有效剂量范围内,实验组的所有个体都表现出了显着的感官灵敏度提升,其中两只出现了可测量的‘预判行为’,在刺激出现之前就做出了规避反应。” 沈琚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她的阅读速度极快,三十秒后,她抬起头。 “你想用到时幼身上。” “三期已经过了动物实验,需要进入人体临床。”陆鹤鸣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犹豫,“她是目前所有受试者中综合评分最高的,生理指标最稳定,应激恢复速度最快,而且正好有一个窗口期,她养伤期间活动受限,我们可以在相对可控的环境下观察药物反应。” 沈琚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低下头,把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逐字逐句地读。她的呼吸节奏在读到“不良反应”那一节的时候微微变了一下。 不良反应的第一行写着:死亡(剂量相关,半数致死剂量参见表3-7)。第二行写着:记忆断片。 “记忆断片。”沈琚念出这四个字,“不可预测,不可恢复。” “中高剂量组的数据,”陆鹤鸣说,“我们给时幼用的是半剂量,分两次注射。出现记忆断片的概率会大幅降低。” “不会降到零。” “不会降到零。” 沈琚继续往下看,“死亡概率呢?” “半剂量方案下,动物实验的死亡率为零。但——”陆鹤鸣顿了一下,“人体临床没有先例。理论上,任何个体都可能存在不可预知的过敏反应或者基因特异性不良反应。我们没有办法把风险降到绝对零。” “那就把准备工作做到最好,”沈琚说,“急救设备、拮抗剂、脑电监护,全部提前准备好。一旦出现异常,立即终止。” 陆鹤鸣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那就明天早上八点。” 早上六点五十分,门锁响了。 时幼睁开眼睛,她从床上坐起来,右腿的夹板让她的动作有些迟缓,但她的姿态没有任何刚刚睡醒的松懈。 进来的是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女人推着一辆不锈钢推车,车上放着一台便携式心电监护仪、几个密封的注射器,以及一个保温冷藏箱。男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像一堵肉墙。 “ln-07,准备注射。”女人的声音没有感情,像自动语音播报。 时幼没有说话。她按照指示把右臂伸出来。 女人用碘伏棉球在她的肘窝处擦拭了一圈,冰凉的触感让时幼的皮肤微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时幼看着自己的血液回流入针筒,和药液混合在一起。那药液是无色透明的,在冷白色灯光下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蓝光,像被稀释过的墨水。 她看向门口。 第236章 隐藏 陆鹤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男人的身后,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面无表情。沈琚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目光落在时幼脸上,瞳孔微微放大。 时幼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什么。 沈琚的表情不对,好像在期待什么。 而陆鹤鸣站在她身后,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的肌肉绷得很紧,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笔,笔尖无意识地在空中画着极小的圆圈。 时幼见过这个动作。 在饿虎测试之前,陆鹤鸣站在二楼的观察窗前,笔尖也是这么转的。 他们不确定结果。 这意味着,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药会带来什么。 药还在往里推。女人的手很稳,针筒里的液面已经降到了四分之三。 时幼感觉到那条冰冷的蛇在她的脊柱里炸开了,像一根冰锥从后脑一直插到尾椎。她的手指开始发麻,不是被压久了那种麻,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针扎似的刺痛。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记忆里被抽走。她说不清是什么。 橡木书桌。星星拉手。松饼。扎马尾的女孩。 她拼命地去抓那些画面,但那些画面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抓住了什么、漏掉了什么,她只知道她在失去,用一种不可逆的速度在失去。 不行,等不及了。 时幼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从她胸口扯落,“嘀!嘀!嘀!嘀!”,发出一连串尖锐的警报。 时幼的眼睛翻白,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全身开始剧烈地抽搐。 “停!”陆鹤鸣冲了进来,一把推开那个正在注射的女人,针头从时幼的右臂里被猛地拔出,带出一串血珠,溅在白色的床单上。 沈琚也冲了过来。她一把扣住时幼的下巴,另一只手翻开时幼的眼皮,手电的光直射入瞳孔。时幼的瞳孔在她制造的光线下剧烈地收缩、放大、再收缩。 “呼吸抑制,”沈琚的声音在发抖,“脉搏细速,瞳孔对光反射迟钝——陆鹤鸣,拮抗剂!快!” “怎么会…恒河猴没有出现过这种症状啊。”陆鹤鸣有些惊疑。 不过也不耽误他的动作,他已经在翻冷藏箱了,这可是他投入心血最多的一个实验体,绝不能轻易归零。 针尖触碰到时幼皮肤的瞬间,她动了。 她的右臂没有像濒死者那样无力地垂在身侧,而是迅速向上弹起,右手精准地扣住了陆鹤鸣握着注射器的那只手,用力向外一翻。 “叮!”陆鹤鸣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注射器从手中脱落,“你的速度…” 她在受伤时的攻击速度都堪比平时,她一直在掩藏自己的实力! 时幼的左手在同一时刻从三角巾里抽出来,石膏是空的。沈琚给自己换药后,她就偷偷用一根从铁架床上拆下来的铁丝,把石膏从内部锯开了一个口子。 她一直把那只完好的左手藏在假石膏里,像藏一把刀。 “砰!”左拳砸在了陆鹤鸣的太阳穴上。 他的身体向一侧倒去,撞翻了不锈钢推车,心电监护仪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时幼从床上弹了起来。右腿的夹板还绑着,但她在三秒前已经用右手扯开了魔术贴。 夹板脱落,露出那条骨裂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右腿,她咬紧牙,把体重压了上去。 疼! 门口那个男人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右手探向腰间的电击器,左手朝时幼抓过来。 时幼迎着他冲了过去,在距离他不到一米时忽然下蹲,整个身子矮了半截。 男人的手抓空了,时幼从他的腋下钻过去,右手指尖精准地插进了他的喉咙,迷走神经的聚集区。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咕噜——”,他无法呼吸了,双手捂住脖子,身体向前栽倒。 时幼从他身边闪过,冲出了牢房的门。 “快抓住她!”沈琚怒斥着另一个女人,“还愣着干什么!” “是。”女人追了出去。 沈琚拿起联络器,整个区响起声音,“7号跑了,给我抓住她!” 走廊尽头是一扇银灰色的防火门,门后面是通往北侧区域的通道。 时幼脑子里的地图瞬间激活。南侧是那条坡道,那扇防爆门,那个外面。 向南。 她转身朝南跑去,右腿每落地一次就疼得她眼前发黑。走廊很长,比她记忆中的更长。 “嗡——!嗡——!嗡——!”身后响起了警报声,整个地下设施都在这声音里震颤,这是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报。 意味着,他们宁愿她死在这里,也不会让她活着走出去。 时幼跑过了第一间牢房。透过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她看不见里面,但她知道小五在那面玻璃后面看着她。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她的右腿越来越疼,速度在下降,身后的脚步声在逼近。 沈琚追出来了。 时幼没有回头,但她听见了沈琚的脚步声,和陆鹤鸣不一样,沈琚的脚步声更轻、更快、更稳。沈琚也在藏。 沈琚也在藏。这么多年,她也在时幼面前隐藏着自己的体能。她可不是一个文弱的科研者,她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研究者,一个可以在必要时亲手制服实验体的操控者。 时幼在走廊中看见了墙上的配电箱。灰色的铁皮箱子,挂在一米五高的位置,上面有一把小小的挂锁。 时幼改变方向,朝配电箱冲了过去。右腿在起跳的瞬间,疼痛席卷全身,她的眼前一黑。 但她没有改变方向,“砰!”,右拳砸向了那把挂锁。 第一拳。锁没有开,铁皮凹进去了一块,指关节的皮肤裂开,血溅在灰色的箱面上。 第二拳。锁扣变形,铁皮箱的门弹开了,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断路器和保险丝。 第三拳。时幼的拳头砸在了总断路器上。 走廊的灯同时熄灭,冷白色灯光消失的瞬间,世界变成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然后是声音。时幼等着那个声音。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牢房门锁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沿着走廊一路倒下去。 第237章 他们在等 黑暗的走廊里响起了第一个声音,沉重的、坚定的、带着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力道的脚步声。 小五第一个走廊出来。 他九岁,比时幼高一个头,宽一倍。在黑暗中时幼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一堵移动的墙,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气。 他在时幼身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她流血的手和那条已经快要站不住的右腿。 “我先拦住,你去找出口。”然后他转过身,面朝时幼跑来的方向。 沈琚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没有停止。 小五像一颗炮弹一样朝沈琚的方向撞过去。 “咚!”肉体碰撞的闷响。 “呃…”沈琚短促的闷哼。 “砰!”时幼听见小五的身体撞在墙壁上的声音,他挡不住她,但为她争取了五秒钟。 时幼转身继续跑。身后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牢房的门在一扇一扇地打开,一个又一个孩子从黑暗中走出来。 邱琳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根从推车上掉落的金属杆,护在妹妹邱橙身前。 抱着布娃娃的四岁小女孩走了出来,她站在那里,看着走廊尽头时幼消失的方向。 时幼已经找到了那扇防火门。门是锁着的,安防系统断电后,防火门自动进入了机械锁闭状态,这是她唯一没有算到的一步。 “砰!”她砸向门板,铁门纹丝不动。 她用肩膀撞,用脚踹,用指甲抠门缝,门一动不动。 “嗒,嗒,嗒”,沈琚已经推开了小五,脚步声越来越近。 其他孩子们围上来了,但没有一个人先动手,他们在等。等一个信号,等一个命令,等一个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们的东西。 沈琚推开一个又一个身前的孩子,她现在还不想动手都伤了他们,那会影响实验的进程。她只需要抓住那个刺头,其他的不足为惧。 那个跟上来的女人也被围困在原地。 时幼转过身,她蹲下来,抽出小腿上的猎刀,握在右手。 “嗒嗒嗒嗒嗒……”,防火门的另一侧传来更多的脚步声,比走廊里的更沉重,更整齐,像一支军队在行军。 时幼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地下设施里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守卫,更多的实验人员,他们正在从北侧区域赶来,从西侧的生活区赶来…… 前后夹击。 她的右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了半截,猎刀的刀尖点在地上,撑着最后一点不让身体完全倒下。 孩子们看着她。 黑暗的走廊里,时幼看不清他们的脸,但她感觉到他们在看她。 小五从地上爬了起来,依然扯着沈琚的后腿。 邱琳握着金属杆挡在时幼身前。 一个又一个的孩子挡在前面。 沈琚气急败坏道,“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们动手!” 时幼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小五隔着玻璃看了她一眼。只一眼,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像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东西。但那天晚上,有人偷偷从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纸条,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句话:“别哭。哭了他们会更高兴。” 开玩笑,自己怎么可能会哭! 是小五写的。 时幼一直留着那张纸条。 她把刀换到了左手,右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碎裂的夹板塑料片,在墙壁上用力划了一道,“呲——!”,所有孩子的目光转向了她。 “听我说,”时幼的声音很稳,带着令人信服的感觉,“不要打,跑!“ “往南跑,”时幼说,“这有一扇防火门。我不知道怎么开,但我们一起撞,可以撞开。门后面有一条坡道,坡道尽头是防爆门。防爆门的密码我不知道,但门外面是外面的世界。我一年前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她停了一下,撒了个小谎。 “只要到了外面,他们就不敢追了。” 沈琚也是听到了那些话,她觉得好笑极了,反而不着急去抓她了,“时幼,”她喊了一声,像喊一个在外面玩到忘记回家吃饭的孩子,“你们出去了也活不了的。” 她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他们,她倒是想知道他们能做到哪一步呢,或许这也是个做实验的好机会。 时幼没管,她把猎刀咬在嘴里,双手按在门板上,右腿用最后的力气蹬地—— “三,”她说,声音因为咬着刀而含混不清,“二,一。” 她的肩膀撞上了铁门。小五的肩膀从左边撞上来,八岁女孩的金属杆撬进了门缝,其他的孩子们用身体、用拳头、用所有能找到的铁管和木板一起撞上了那扇门。 “砰!砰!砰!砰…”,门在第六次撞击的时候发出了金属变形的嘶鸣。 在第九次的时候向内弹开了一道缝隙。 在第十三次的时候完全敞开了! 走廊深处,灯亮了。是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像刀子一样切开了黑暗。 时幼在那一瞬间看见了沈琚的脸,她站在走廊中间,梳理着秀发,白大褂上沾着血,左手拿着联络器。 她的嘴角扯起一抹笑。 时幼没有再看,她从门缝里钻了出去,孩子们跟着她,一个接一个,像一条沉默的河流从狭窄的峡谷中奔涌而出。 她冲进坡道的时候,右腿终于彻底失去了支撑。她整个人扑倒在地上,下巴磕在水泥台阶上,牙齿咬破了舌头,血的铁锈味在嘴里炸开,那把猎刀从她嘴里飞了出去。 身后的孩子们从她身边跑过去,小五跑过她的时候停了一下,弯腰捡起了那把猎刀,塞回时幼手里,然后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起来,”小五急促道,“你让我们跑的,你他妈的给我起来。” 时幼的右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她用左腿站起来,被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小五肩上,两个人一起踉跄着往坡道上跑。 沈琚出现在防火门前,声音从坡道传来,“所有出口封锁。b区逃逸,目标为未成年受试者,人数约十二至十五人,预计正通过南侧检修通道向地面移动。授权使用三级武力——非致命性压制优先,若遇暴力抵抗,可升级至二级。” 时幼的脚步没有停。身后是警报声和脚步声和沈琚冷静得不像是追捕的声音,身前是那扇她从未见过第二次的防爆门。 他们跑到了。 防爆门比她记忆中更大、更厚、更沉重。灰色的金属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圆形的转轮式门把手和一个亮着红灯的密码锁。显示屏上跳动着六道横线,等待着六位数字的输入。 第238章 时间静止 时幼看着那个密码锁,皱起眉头。她不知道密码,原计划是学习催眠后套出密码。 可那两人却等不及了,要给她下猛药。 小五把手放在那个冰冷的转轮上,用力推了一下。门没有动。他用肩膀撞,用刀柄砸,用脚踢。孩子们跟着他一起撞,门纹丝不动。 “你还在等什么?”时幼追问着邱橙,那个一直沉默寡言,躲在姐姐身后的六岁女孩。 邱橙的养父母是这座设施的安保主管和后勤负责人。她来这里的那天,坐在车上,听着前排的父母讨论新基地的密码设置方案。 邱橙瞪大了眼,她怎么会知道的。邱橙把那些数字记了两年。记在墙壁上、记在床单下面、记在梦里。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因为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值得她交出这些数字的人。 今天,她等到了。 哔。哔哔哔哔哔哔。密码锁的显示屏上,六道横线被一个一个地填满。 最后一个哔声落下,显示屏上的红灯变成了绿灯。防爆门的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转轮开始自动旋转,厚重的门扇向内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时幼扒开门缝,“快出去!”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他们站在外面的土地上,却都愣住了。 暮色沉沉的旷野上,时幼和那群孩子站在防爆门外,第一次呼吸到没有经过循环过滤的空气。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远处庄稼的味道。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晚霞,像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小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天花板,没有冷白色的灯光,没有单向玻璃。只有无边无际的、正在暗下去的蓝色,和天边第一颗亮起来的星星。 自由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光,刺眼的、惨白的、从多个方向同时射来的探照灯光。 时幼本能地抬起手挡住眼睛,瞳孔在强光下剧烈收缩,透过手指的缝隙,她看见了—— 至少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呈扇形排开,将防爆门出口完全封锁。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服,戴着防弹头盔和透明面罩,手里端着自动步枪。 守卫中间走出一个人。高大的身材,灰白的短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他是这座设施的安全主管,姓霍,孩子们私下叫他“铁门”。 “回去。”他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回到门里面,现在。” 时幼没有动,她身后的孩子们没有动。感受过哪怕十秒钟的自由,又怎么会愿意回到牢笼。 霍铁门等了三秒钟。没有人动。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左侧第一排的守卫举起了枪,枪口从朝下变成朝前,瞄准了最前面的时幼。 “最后一次警告,”霍铁门说,“回去。否则就地制服。” 时幼笑了起来,早死晚死都是死,在这里自由地死亡也不错,“不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霍铁门的耐心耗尽了。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一指—— “五秒后强制带离。五,四——” “三——” 抱布娃娃的女孩闵筝动了。 她的布娃娃掉在了地上。这是时幼第一次看见她松开那个布娃娃。 “二——”霍铁门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小女孩抬起了头。 然后一切都停了。 霍铁门举起的右手停在了半空中,两根手指保持着向前指的姿态,一动不动。他身后的守卫们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有的人半张着嘴,有的人眼睛微微眯起,有的人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所有人的姿态都被冻结在了同一毫秒。 探照灯的光柱还在,但光不再流动了,像一根根透明的柱子插在黑暗中,光柱里的灰尘颗粒悬浮在半空中,每一粒都纹丝不动。 时幼转头看着闵筝,怎么会? 四岁的女孩站在草地上,布娃娃躺在她的脚边。她的身体在微微发光,极淡极淡的、乳白色的光,从她的皮肤下面透出来,像月光透过薄薄的瓷瓶。 闵筝的嘴唇在动。时幼盯着她的嘴,试图读出她在说什么。没有声音,但时幼读出来了,她说的不是话,是一个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字。 停。停。停。 她在用自己的意志维持着这个静止的世界。闵筝的身体在颤抖,她正在用身体里某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知道能烧多久的燃料,支撑着这个违背一切物理法则的奇迹。 她的鼻子开始流血,暗红色的血液从鼻孔里流出来。 时幼懂了,原来这就是那两人一直在苦苦追求的技能,居然真的存在! “上!”时幼一声令下。 小五第一个动了。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在水里奔跑,但他很快就适应了这种阻力,速度越来越快。 他朝最近的一个守卫冲了过去,钢管抡起来,砸在守卫持枪的手腕上。 小五没有等那支枪落地。他转身冲向下一个守卫。 时幼走到霍铁门面前,举起刀,用力一撬,霍铁门的食指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外翻折。她转身朝下一个守卫走去。 邱琳走到一个守卫面前,抬起右脚,用脚跟狠狠地踩在了守卫膝盖的侧面,“噌——”,韧带撕裂!她面无表情地走向下一个目标。 孩子们像一群沉默的、饥饿的、终于被放出笼子的猛兽,在时间静止的旷野上四散开来。 时幼加快了脚步,她走到最后一个守卫面前,挑断了他的手指肌腱。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群已经全部倒下的、躺了一地的、失去了战斗力的守卫,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以了,”时幼握住闵筝的手,女孩的手很小很凉,“够了。停。” 闵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时幼读出来了。 她说的不是“停”。 她说的是“跑”。 然后女孩闭上了眼睛,变成了一具小小的、温热的、还在呼吸的身体。 时间重新流动的瞬间,风猛地灌进世界,草叶在风的推动下齐刷刷地弯下了腰,远处的树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然后声音回来了。“砰!砰!砰!”,二十个守卫倒地的闷响几乎是同时传来的。枪械落地,头盔滚动,“啊——!”,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来不及完成的惨叫,然后被风吞没了。 “啪!啪!啪!”沈琚推开防爆门,拍着手走出,“很精彩!原来隐藏的人不止你一个啊,时幼。” 第239章 群里炸锅 陆沉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第一轮考试结果已公布。各位可以通过终端查询自己的成绩。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向你们通报全国的数据。” 他停顿了一下。 等候大厅里的空气骤然收紧。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住了嘴唇,有人默默把手伸向身边的同伴,不是握,只是指尖碰着指尖,像在确认彼此还活着。 “本届统一招生考试,第一轮实际参考人数为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二十一人。” 四十七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从高处砸进平静的湖面,沉默的涟漪在每一个人脸上扩散开来。他们知道全国考生很多,但“四十七万”这个具体的数字,还是让所有人的胸口同时一紧。 这还只是国内的考生人数,要知道最后一场考试就是和他国人员一起了。 “通过第一轮的人数为——” 陆沉舟的声音顿了一瞬。不是犹豫,是一种有意为之的留白。那不到一秒的沉默里,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把指甲掐进了掌心,有人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父母的名字。 “四万七千三百八十二人。” 通过率百分之十。 四十七万变四万。剩下的九成,已经结束了。 等候大厅里没有惊呼,没有哭泣,没有人跳起来庆祝。 只有一个很长的、很缓慢的、像潮水退去一样的沉默。 有人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有人死死盯着自己的终端屏幕,手指在上面来回滑动,反复刷新,像是在确认那个“通过”的字样不是幻觉。有人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又闭上了。 林北望的肩膀微微发抖,他有些后怕,如果如果他当时在心魔幻境里说错了话、做错了选择,他现在就是那百分之九十中的一个。 他看向时幼,对方居然在发呆,他顿时找到转移注意力的方向了。 至于问对方有没有通过考试这种话,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时幼,时幼!你发呆了?”小胖林北望不敢碰她,只能凑近喊着。这个人居然还会发呆。 时幼收回发散的心绪,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第二轮。” “啊,怎么了!第二轮什么?” “你站我旁边。” “好嘞!”林北望觉得,站在大佬跟前,怎么也会更心安一点。 白色空间的上方,观察室里,陆沉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时幼的脑波曲线在最后三十秒出现了一个剧烈的尖峰,这是他很少见到的波形。 他在殊事局干了三十年,只见过两次这种波形。第一次是一个退休的老特工,在心理疏导过程中,终于说出了埋藏四十年的秘密。 第二次就是现在。 他摘下耳机,在时幼的档案备注栏里写下一行字:“心魔类型:自我叙事重构。突破方式:接纳主动选择。评级:s 。备注:该学员的心理防御机制极其复杂,建议长期跟踪。” 温若闯入观察室里,怒道,“陆沉舟!你给我说清楚!你手底下那些调查员怎么回事!?怎么还能出错啊,那个时幼根本不会被骗,更别说什么心魔了…” “你知不知道被捅刀子也是会痛的啊你…” 陆沉舟扶上额头,“温若,你理解一下,他们也就是需要调查的人太多了,偶尔总会出点错的。” “那我不管,我被捅了多少刀,你别说你没看到!”温若现在还心有余悸,那小孩的眼神也太可怕了。好像自己杀了她全家似的。 “局里最近新来了一批技能武器,高级以下你随便挑。” “这还差不多。”温若有了收获,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而陆沉舟则是皱起眉头,调查者不会在这种小问题上出差错的。 第一轮考试结束后,有半天的修整时间。 时幼回到宿舍,冲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黑色短袖,坐在床沿上擦头发。手机搁在枕头边,屏幕一亮一灭地闪着,从她出考场到现在,未读消息已经攒了四十多条。 她以前不看这些。或者说,她看了,但不回。消息列表在她手机里像一座坟墓,每一句话都埋在里面,她偶尔进去扫一眼,确认没有“必须回复”的内容,然后退出,锁屏。 但这次,她拿起了手机。 其实自从进入中级游戏后,她就被司璇拉入了一个中级玩家的群里。司璇虽说容易被利益驱使,但有事找她帮忙也确实方便,群里人数还不少。 而初级玩家的群里,她则是被小迷妹陈琳拉进去的。里面更多是她的忠实粉丝。 她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打了一行字在中级群里。 “你们有多少人参加‘高考’了?”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秒,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倒霉鬼罗冠炸了。 “时幼???“时幼???时幼说话了!!!大家快截图!!!”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等等我确认一下,这是本人吗?不是被盗号了吧?” 司璇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跟在后面说:“她应该是饿懵了,今天考试消耗太大。” 闻清时回了一句,“群里大部分都是参加过高考的人了。” 司璇连忙追问,“时幼!高考结束来参加聚会啊,姐姐我组织了一个中级玩家情报分享会啊!” 时幼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消息,嘴角动了一下。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也没有回那些调侃。 只是看到“情报分享”几个字的时候,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司璇秒回,“7月中旬!来呀!来呀!” “到时候再说。” 时幼顺手在训练营的群里问了一句,“食堂今晚有什么?” 群里同样炸锅,她看了回复就没再说话了。 时幼锁了屏,把毛巾挂在椅背上,站起来吹头发。上个游戏世界被追杀得有点惨,她意识到之后如果只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对抗组队玩家,性价比太低了。 她也需要组建自己的队伍了。就像上辈子一样,并肩作战。也不知道他们后来过得怎么样了。 其实自从发现这个世界有技能者后,她有怀疑过是否和她原来的世界有关。 可又想了想,她都重生了,再去调查那些也早已物是人非了。所以她也就没有去关注以前的事了。 第240章 镜中公馆1 六点二十五,她到食堂的时候,那张长桌边已经坐满了人。不是林北望、唐肃、姜瓷三个人,而是七个人。多出来的四张脸她认识,都是训练营的学员,之前没有说过话。 林北望看到她,腾地站起来,差点把餐盘带翻。“这边这边!我给你占了c位!” 时幼端着餐盘走过去。红烧肉还剩最后一份,打菜的大妈看到她,多舀了一勺汤汁浇在饭上。她说了声谢谢,声音不大,但大妈明显愣了一下,这个从来不说话的女生,今天居然开口了。 完全是因为她能尝到味了。 她在c位坐下。左右是姜瓷和林北望,对面是唐肃,唐肃旁边坐着何扬。何扬不知为什么也来了,他面前摆着一盘饺子,一个没动,像是在等谁。 “你怎么来了?”时幼问。 何扬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含混地说:“听说你会在群里说话,我来看看是不是本人。” 旁边有人笑。 时幼没有像以前那样冷着脸。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有点味道但不多。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何扬,”她说,“你的电磁场最大覆盖半径是多少?” 何扬愣了一下,咽下饺子:“干什么?” “随便问问。” “……大概十五米。精确控制的话十米。” 时幼点了点头,夹了一块青菜。旁边的人以为她在认真吃饭,但姜瓷注意到,她的筷子在青菜上停顿了一瞬。 “唐肃,你的风系最大输出能持续多久?” 唐肃抬眼看她:“看风速。如果是切割级别的,三十秒。” “林北望,金属控制的范围?” “五米。但如果是铁的话,可以到八米。” “姜瓷,你的治愈对异能消耗有多大?” 姜瓷歪了歪头:“你想干嘛?” 时幼把青菜吃了,咽下去,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擦完嘴,她把纸巾对折,放在餐盘边上,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没什么,”她说,“了解一下。” —— 陆沉舟的声音从白色空间的四面八方涌来,“欢迎来到第二场考试——悖论凶案。” 话音刚落,白色空间的光线骤然暗了三度。 时幼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变,她低头看了一眼。灰色的大理石地砖,拼成某种几何图案,缝隙里嵌着深色的美缝剂,有一些地方已经开裂了。 “你们将进入镜中公馆。” 声音继续。 “那里发生了一起——” 陆沉舟的停顿比平时更长。长到有些人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不。” 他的声音突然轻了。从那种沉稳的、教官式的宣读,变成了一种更私密的、像是在自言自语的低语。 “是同时发生了多重可能的命案。” 话音未落,时幼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些变化。其他学员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幅水彩画被水浸湿了边缘。每个人都被一层薄薄的光膜包裹着,那层膜的透明度在迅速降低。 最后,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再睁开的时候,时幼站在一个大厅里。是一个宴会厅。 非常大。大到她的视线从这头扫到那头,需要转动颈部。天花板至少有三层楼高,上面是某种深色的木质穹顶,雕着繁复的、叫不出名字的花纹。 吊灯是铜制的,很大,但没亮,只有零星几盏壁灯在墙上投下昏黄的光。 墙壁是深绿色的墙纸,上面有暗纹,在壁灯的光里像水面的波纹一样缓缓流动,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窗户很高,窄长的,哥特式的尖拱,玻璃是彩色的,拼出某种宗教意味的图案,但天色太暗,看不出图案的内容。 地面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大厅的另一头,地毯上有人踩出来的旧脚印,还有一些深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的污渍。 宴会厅的中央,是一张长桌。 长桌的两侧,站着人。 一共十二个npc。他们穿着不同年代、不同风格的衣服,有人穿维多利亚时期的黑色礼服,有人穿民国时期的长衫,有人穿现代的休闲西装,甚至有一个穿着厨师的白围裙。他们的年龄也不同,从二十多岁到六十多岁,有男有女,有胖有瘦。 时幼站在宴会厅的门口,她的目光从10个考生的脸上一一扫过。 何扬靠着墙站在三米外,手里攥着一瓶没拧上盖的水,水洒了一半在裤腿上,他没发现。 林北望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正在用一支快没水的笔疯狂地写着什么。 唐肃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色的天,表情像一块被风吹了很久的石头。 姜瓷坐在时幼斜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不安地绞着衣角。 还有三个生面孔。 不是生面孔,是训练营里她没怎么说过话的学员。一个叫厉乘风,力量系,肌肉发达但眼神很沉,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莽撞。 一个叫裴景,感知系,戴眼镜,存在感极低,低到你看向他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才能确认他确实站在那里。 一个叫殷离,女,精神系,长相普通,但她的普通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其他三人估计是其他训练营的。 “悖论凶案。”陆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镜中公馆里发生了一起命案。不,不止一起。是多重可能的命案,同时存在于不同的时间线、不同的嫌疑人、不同的凶器、不同的动机中。它们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 “你们的任务是——找出真相。” “或创造真相。” 时幼的瞳孔微微一缩。 找出真相,或创造真相。这不是一个选择题,这是一个陷阱。如果你选择“找出”,你就默认了存在一个唯一的、客观的真相。如果你选择“创造”,你就承认了真相是可以被制造的。 无论选哪一个,你都已经落入了这个试炼的逻辑圈套。因为“真相”这个概念本身,可能就是这个公馆里最大的谎言。 “最后,你们将独自面对审判庭的三条岔路。每一条路对应一种结局。选择哪一条,取决于你们在公馆里找到的——或者制造的——真相。” 第241章 镜中公馆2 声音停了一拍。 “记住——凶手可能在你们之中。”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收紧。 沉默只持续了三秒。 百里遥“唰”地展开折扇,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推理?” 他的声音从扇面后面传出来,懒洋洋的,“浪费时间。我用因果回溯,直接看结果。谁死了,怎么死的,谁干的——三秒的事情。” 时幼看到身旁的温简身体微微紧绷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自己椅子的扶手,这是个情绪共情者? 百里遥的情绪很强,是一种傲慢到极致的、对自己的能力近乎偏执的自信。这种自信让温简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下。 而苏叶雨刚刚介绍了自己的技能是悖论视界,这几人的能力都很少见。 长桌的尽头,一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梳得很整齐,向后拢成一种老派的发型。 “欢迎。我是埃德蒙·布莱克伍德,这座公馆的主人。” “或者,用你们更容易理解的说法——我是待死者。” 待死者。时幼在心里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三遍。 “请跟我来。” 何扬看了时幼一眼。时幼没有看他,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十一个人跟在埃德蒙身后,穿过宴会厅,走进一条走廊。走廊比宴会厅更暗,壁灯的数量减半,光与光之间的阴影又长又深。墙壁上是深棕色的木质护墙板,上面挂着一排画像。画像里的人都是同一个人——埃德蒙·布莱克伍德,不同年龄,不同衣着,不同背景,但都是他。年轻时的他,中年时的他,老年时的他。穿着军装的他,穿着猎装的他,穿着礼服的他。 每一幅画里的他,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 走廊的方向。 时幼走在队列的中后部,她的影子被身后的壁灯拉得很长,投在前方的地面上。她的目光从一幅画像移到另一幅画像,不急不慢。 她注意到了两件事。 第一,画像的数量是十三幅。十三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在这个公馆里没有什么是巧合。 第二,从第三幅画像开始,画中人的衣服上开始出现一种暗红色的纹路,血。干涸的、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被画进了油彩里,和画布融为一体。 她没有停下脚步。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比走廊里的任何一扇门都大,都厚,都老。门把手是铜的,已经氧化成了深绿色,上面刻着一个鹰头——和埃德蒙手杖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埃德蒙停下脚步,转过身,“在进入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他抬起手杖,鹰头的红宝石眼睛闪了一下,“你们相信,一个人可以死很多次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看起来像是个陷阱。 埃德蒙笑了,他推开门,门后是一个房间。 或者说是很多个房间。 时幼站在门槛上,看到的是一张空床。深色四柱床,白色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像从来没有人躺过。但床单的正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像是有人刚离开,体温还残留在织物里。 而那个人的轮廓,她认识,那是她自己的身体形状。 床上没有尸体,但有一个比尸体更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床头柜上放着一面小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空床,而是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站在床边,背对着她,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黑色短袖和运动裤。 镜中的“时幼”慢慢转过身来。 她的脸是时幼的脸,但表情不是。时幼从来不会露出那种表情,恐惧。 镜中的“时幼”张开了嘴,说了什么。没有声音。但时幼从她的口型读出了那两个字。 “复制。” 时幼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复制?复制什么? “一个男人。”何扬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不,不是男人…是一个…人形。被烧焦了。全身皮肤都焦黑了,但形状还在。他躺在一张金属台上,下面是一个电磁炉。不,不是电磁炉,是一个…磁场发生器。”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个场景里的磁场残留太强了,强到他的异能回路无法忽视。 “我被无数把匕首钉在床上。”林北望的声音很小,“不,不是钉,是悬浮。每一把匕首都悬浮在身体上方一寸的位置,同时刺下来。我数了,十二把。” 唐肃没有说话。他的脸色白得像床单。 时幼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睛里映出的画面不是床,而是一个旋转的、由无数风刃构成的球体。 球体的中心是一具被切割成碎片的尸体。尸体的脸已经看不清了,但唐肃认识那件衣服,那是他自己的训练服。 姜瓷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捂着嘴。 她看到的不是尸体,而是一个躺在床上、正在缓慢流血的人。那个人的腹部被切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内脏隐约可见,但人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眨眼睛,嘴唇还在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姜瓷认出了那个人的脸,是她自己。 温简站在姜瓷身后半步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抵抗某种看不见的力量。 她的嘴唇在发抖,“这里的情绪,”温简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绝望。不是一个人的绝望,是很多人的。一层一层的,像年轮一样叠在这个房间里。最底层的是……不甘心。不是不想死,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有一个念头反复出现,”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为什么……’只有这三个字。没有主语,没有宾语。就是‘为什么’。” 裴景站在温简旁边,他的表情是所有人里最平静的,“房间里只有十一个生命迹象。” 时幼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十二个npc在外面,但房间里没有第十二个生命迹象?那npc算不算有生命迹象? 殷离从裴景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她的眼睛半闭着,她在读这个房间残留的“心”。墙上,床上,空气中,那些死过人的地方会留下最后的念头。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是哑的,“‘为什么……’就是那三个字。但说这三个字的人,不是同一个人。是七个不同的声音。七个不同的‘为什么’,叠在一起。” 百里遥站在最后面,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按着太阳穴。 他没有说自己看到了什么,但他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的瞳孔里映出的不是画面,而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像打结的毛线球一样的金色线条——因果线。而在房间的正中央,那些线条全部断裂了,断口像烧焦的电线一样冒着细细的、肉眼不可见的火花。 “因果断了,”他说,“不是一条,是所有。所有人的因果线在这里都断了。但断口又在……重新连接。不是连回原来的,是连到了别的线上。” 苏夜雨没有看床。 她在看镜子。 第242章 镜中公馆3 那面床头柜上的小镜子,在时幼的视野里映出的是镜中的“时幼”,但在苏夜雨的视野里,那面镜子映出的是无数个自己——每一个都在做不同的事情,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跑,有的在躺在那张床上,有的已经不在那个房间里了。 “所有可能都同时存在,”苏夜雨喃喃地说,“但只有一种可能是真的。不,不对!在这里,所有可能都是真的。” 厉乘风是最后一个说话的。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半扇门的光,“石像碎了,不是被打碎的,是自己裂开的。”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百里遥那令人生厌的笃定又出现了,“集体幻觉。有人在干扰我们的感知。精神系,范围很大。不,不是干扰感知,是直接改写输入信息。每个人看到不同的画面,说明每个人接受到的信息是独立定制的。” 他推开挡在他前面的厉乘风,大步走进房间,在床前站定。那把黑色的折扇还在他手里,他没有展开,而是用它指向床的正中央。 “我用因果回溯,直接看结果。你们让开。” “百里遥——”何扬伸手拦他。 “让开。”百里遥的声音冷了下来。 时幼没有阻止他。她想看看百里遥的能力在实战中是怎么运作的,看因果回溯在这个“悖论”环境里会产生什么反应,看——如果百里遥失败,她能从他身上学到什么。 百里遥闭上了眼睛。 金色的光从他的眼眶缝隙里渗出来,像某种发光的泪水。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他在“问”一个问题:谁死了? 金色光猛地一颤,百里遥睁开了眼睛,“三个答案,自杀。埃德蒙所杀。银匕首所杀。” 他说的不是“谁死了”,而是“怎么死的”。一个结果,三个不同的直接原因。这在物理世界是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是三个…还都是真的…”百里遥第一次对自己的技能产生了怀疑。 他瞬间瘫软在地,是因果回溯反噬造成的虚弱。 时幼看了看面色苍白的百里遥,她在心里完成了三个判断: 第一,在这个公馆里,因果律不成立。一个结果可以有多个并行成立的直接原因。 第二,依赖单一异能会失败。 第三,她需要信息。不是一个人看到的信息,是所有人看到的所有信息。 她抬起头,“不要争论谁看到的是真的,也不要争论谁看到的是假的。先做记录。每个人看到的死者特征——性别,年龄,衣着,伤口位置,死亡姿态,一切你能记住的细节。” 她看向林北望。 “你来记。在笔记本上画一个表格,每个人的名字一行,把他们描述的死者特征分开写,不要混在一起。” 林北望愣了一下,然后疯狂地点头。听大佬的,准没错。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拧开笔帽,翻到笔记本的空白页,开始画线。 时幼转向何扬。 “百里遥交给你和姜瓷。不要让他再使用异能。如果他恢复意识,问他还记不记得看到了什么,不是问他的回溯结果,是他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在这个房间里感知到的一切。” “姜瓷,注意他的精神状态,如果他的意识继续涣散,用你的能力稳定他。不要治愈伤口,他没有伤口,你需要稳定的是他的精神。” 姜瓷点头,快步走到百里遥身边蹲下,手悬在他的太阳穴上方,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温暖的白光。 时幼转向温简。 “温简,你和我一起。” 温简点头。她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时幼带她是因为她能感知到其他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时幼转向唐肃和殷离。 “唐肃,你用风系侦查整层楼。不需要进房间,只需要把走廊、楼梯、每一个拐角的空气流动图给我画出来。” “殷离,你跟唐肃一起。你不需要战斗,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路上读这座公馆的‘心’。墙壁,地板,画像,任何你觉得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如果读到任何残留的念头,记下来,回来告诉我。” 唐肃点头。殷离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站到了唐肃旁边,这意味着她接受了这个安排。 时幼转向裴景和厉乘风。 “裴景,你用感知系探测整个公馆的生命迹象。不是我们十一个人,是那些npc。他们去哪了,有没有在移动。厉乘风,你跟裴景一起。你的任务是保护他的安全,如果他探测到什么危险的地方,你先去确认。不要单独深入,确认就回来。” 裴景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点了一下头。厉乘风也只是“嗯”了一声,站到了裴景身边。 时幼最后转向苏夜雨。 苏夜雨还在看那面镜子。 苏夜雨慢慢转过头,“你确定你想让我跟你?” 时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直接说了下一句:“你的能力是悖论视界。在这个充满悖论的地方,你可能是唯一能看到‘真实路线’的人。所以你跟着我,我需要你看到的东西。” 苏夜雨歪了歪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她说,“我跟你。” 时幼把所有人的安排最后过了一遍,然后说了一个字:“走。” 人群开始分散。 时幼光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脚趾碰到了地毯边缘一条凸起的接缝。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接缝很旧,边缘磨损,露出下面的木地板。木地板的缝隙里嵌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是蜡。红色的蜡烛滴下来的蜡,已经凝固了很久,和木头长在了一起。 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点蜡。硬的,凉的,表面光滑,像一颗小小的、凝固的血珠。 然后她听到了温简的声音,“这条走廊不对劲。情绪是断层的——前半段是平静,后半段是……恐惧。不是一个人在恐惧,是很多人。他们走在这条走廊上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会死了。” 时幼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身后,苏夜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门还开着。床上的白色床单平整如初,没有凹陷,没有褶皱,没有那个“自己”留下的体温。 但镜子里,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影子没有在看她。那个影子在看床底。 苏夜雨没有低头去看床底。她转过身,跟上了时幼的脚步。 走廊两侧的画像里,每一幅埃德蒙·布莱克伍德都在看着他们。 左边,右边,年轻,年老。所有眼睛都盯着时幼。 她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但没有回头。 她在想一件事:镜子里的那个“自己”说的那两个字,复制”,到底是在警告她,还是在提示她?复制谁的能力?在这里?现在? 第243章 镜中公馆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镜中公馆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镜中公馆6 时幼的话让宴会厅里的空气紧绷了一瞬,按下去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是好事,又怎么去筛选7个人。 “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先找到那七个‘被选中的人’。”时幼的下一句话缓解了气氛。 “‘七’这个数字反复出现,那就是有人、或者说某种规则在引导我们去按那些手印。” 她看向温简,“你能通过情绪残渣判断那些手印凹槽里残留着谁的''痕迹''吗?“ 温简想了想。“如果是刚留下的,可以。但如果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可能已经被时间覆盖了。“ “那就试试。“时幼说,“明天再去一次地下室。今晚先休息,把所有已知的信息再梳理一遍。每个人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感知到的所有细节再写一遍,不要做判断,只写事实。明早起来,我们重新看这些事实。” 没有人反对,他们对于这种解谜的事是真不擅长,有个人做主也挺好,不用动脑子。 第二天早上,宴会厅的光线比前一天更暗。 壁灯像是被调低了一档,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长桌和桌边沉默的人。 “今天上午,”时幼说,“去地下室,测试手印匹配。” 百里遥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裴景,又闭上了。 镜子立在原处,黑色的镜面像一块凝固的深渊。 时幼把手缓缓放低,她感觉到凹槽地步传来一种极轻微的温热。 温简的睫毛动了一下,“匹配。” “感应很清晰。” 时幼收回手,后退到旁边。 何杨走上前,用同样的方式悬在第二个凹槽上方。 “匹配。” 林北望第三个匹配。 接下来唐肃、姜瓷、苏夜雨、殷离一一匹配。 剩下四个人站在后面:百里遥、裴景、厉乘风、温简。 百里遥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现在变得更差。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虽说匹配不一定是好事,但是这种“被剩下”的感觉更让人厌恶。 “凭什么?” “我是s级因果系。凭什么不匹配?” 没有人回答他。 时幼静静观察着所有人的神色。 裴景推了推眼镜,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平静。但他的目光在时幼和温简之间快速移动了一下,像一只在衡量距离和风向的猫。 他注意到了一件事,温简也没有匹配,但温简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双手交握在身前,像是在等下一件事发生。 厉乘风站在最后面,双臂环抱在胸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看了一眼镜子。他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像是接受了一个不太重要的事实。 时幼转过身,“既然已经确认了,那我们下午按手印。”她倒是想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走廊里,裴景跟在百里遥身后。 “你不觉得奇怪吗?”裴景开口了。 “哪方面?”百里遥没有停步。 “时幼那五个人,她、何扬、林北望、唐肃、姜瓷,全被选中了。”裴景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的间隙都比平时短了一点点,“苏夜雨和殷离也在。只有我们四个被排除在外。” 百里遥的脚步慢了一瞬,“温简也是他那边的人,为什么也没被选中。” “也许,那面镜子筛选的不是‘能力强弱’,而是‘是否愿意被时幼引导’。温简虽然在她那边,但她不会完全顺从时幼的判断。” 百里遥停了下来,“你再试图说服我做什么?” 裴景退了推眼镜,“我只是提醒你,被选中的七个人必须按下手印。这个公馆的规则我们还没完全摸透,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参与度越高,评分越高。如果我们是‘不被需要’的那几个人,我们在这个关卡里能拿到的分数就很有限。”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百里遥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但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时幼这个人,我看过她的直播,她有运气和能力,我不否认。但她到现在的每一步都没有出过错,凭这一点,她暂时就可以信任。” 他又看了一眼裴景,“想拿我当枪使,还是练练吧。“ “我没有让你当枪。” “那就别说了。”百里遥转身,继续往前走。 裴景站在原地,百里遥不肯个,那就换一条路。 东侧走廊的第二间储物室,是唐肃发现公馆“异常“的地方。 他蹲在房间正中央,闭上眼睛,右手食指轻轻按在地面上。风系能力从他的指尖向四周扩散,像一圈看不见的涟漪,穿过地板、穿过墙壁、穿过天花板,延伸到整个公馆的每一个角落。 “殷离,公馆在移动。” 殷离站在门口,“哪个方向?” “不是整体移动。是房间之间的相对位置在变化。刚才我定位宴会厅在正北偏东三十度,现在变成了正北偏东三十二度。变化幅度很小,但确实在动。像是一副牌在被重新洗。约莫每三十分钟一次。” 殷离走到唐肃旁边,“莉莉丝的话和这个对得上吗?她说‘重置’,但重置不仅仅是回到原点,可能每一次重置之前,结构都会先重组一次。” 让苏睁开眼睛,“还有一件事,那面镜子的底部,有一个极微弱的‘通道’。是能量层面的,像是有一根很细的管子,从镜子底部延伸到地底深处,连接着某个源头。” 他站起来,“那不是镜子,是门,镜子是门扇,真正的‘门洞’在它下面。” 殷离顿了顿,“莉莉丝的深层记忆里有一个碎片,伯爵说那面镜子是‘门’。门后面有‘观测者’。” 房间里的金属网依然嵌在墙壁内部。 何扬蹲在墙角,右手的指尖按在墙壁表面,一小圈蓝色的电弧从他掌心的皮肤上蔓延开来,爬进灰泥的缝隙里,沿着金属网的纹路慢慢游走。 “网是活的,不是被动导电的金属。它在主动回应我的电磁场。像是有编程逻辑在里面。” 姜瓷蹲在他旁边,拿着一个小布袋,布袋里装着几块从附近柜子里找到的干布和一片薄薄的金属片,用来临时充当工具。 第246章 镜中公馆7 “能拆开吗?” “可以拆,但拆开的瞬间可能会触发防御。你往后退两米。” 姜瓷站起来,退了两步。 何扬的手指在墙壁表面快速移动,电弧从蓝色变成了白色,金属网的表面泛起一层极细的、像汗珠一样的凝露,那是能量被高频振动激发后产生的电磁冷凝。 下一瞬,何扬的手指猛然切入墙壁。灰泥无声地裂开,露出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线。他捏住那根线,轻轻一提。 金属网从他的指尖脱离了一块巴掌大的面积,露出墙壁内部的一个小凹槽。 凹槽里嵌着一块晶片。 它很小,大约一个指甲盖那么大,半透明的,像一块被磨平了的水晶。在壁灯的光线下,它内部隐约有光在流动。 何扬把它夹出来,放在掌心。晶片接触皮肤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阵很细微的“嗡”。 姜瓷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那块晶片,“能碰吗?” “可以碰,但——” 她的指尖接触到晶片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精神层面的防御,”她说,“不是攻击,是识别。它在确认我有没有权限。” “你有吗?” “没有,它敲完门就走了,没有打开。” 何扬把晶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走,拿给时幼。” 宴会厅里,时幼面前的长桌上摆了三样东西。 左:银匕首,装在木匣子里,没有打开,是在武器室找到的。 中:晶片,用一块干布垫着,放在桌中央。 右:唐肃手绘的公馆“移动轨迹“示意图,每三十分钟一次,每次偏移一到两度,方向不定,像是有一只手在缓慢地旋转沙盘。 时幼听完众人的共享,她扫视着那三样东西。 “匕首和晶片,”她说,“何扬,你确认过它们的电磁纹路一致?” “完全一致,”何扬说,“频率、波形、衰减模式——同一条产线出来的。” “匕首放在武器室,晶片嵌在房间墙壁里。这两样东西在同一个系统里。”时幼拿起晶片,在指尖翻转了一下,“那面镜子上的手印,触发后会产生什么?产生一次‘观测’。” 她放下晶片,转向唐肃,“公馆每三十分钟移动一次,这不是建筑,是容器。移动的不是房间,是”视角’。像是一台相机在缓慢地调整焦距,从不同的角度拍摄同一个场景。” 唐肃点头。“织梦者的意识容器,这个公馆就是它的‘身体’。” “殷离说镜子是门,门后有观测者。” “也就是说,织梦者就是那个观测者。” “我们每一个人在进入公馆时看到的‘不同死者’,不是尸体,是织梦者投射给我们的‘观测样本’。它在用我们的眼睛看不同的死亡方式,我们每个人都是它的一台摄像机。” 林北望已经摊开了笔记本,正在飞速记录。虽然他还是没搞懂,这都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按手印,就是主动接入它的系统。我们不按,就永远在这个循环里转;我们按了,就会被它读取。但被读取的同时,我们也能看到它后面的东西。” 时幼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手指张开,“我们不按,永远无法通关。但我们要准备好两件事。第一,按完之后,集体触发的那一刻,所有人之间要保持可见距离,不要把后背露给任何人。第二,如果镜子后面打开了一条通道,不要第一个冲进去。等三秒,让信息先流出来。” 何扬站在她左手边,点了下头。 林北望合上笔记本。唐肃把风系能力预热到待命状态。姜瓷的手握在胸前,指尖微微发凉,但她没有发抖。 苏夜雨站在稍远处,半闭着眼睛,像是在“看“即将发生的多重可能。殷离站在门口,手指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 几人转身朝旋转楼梯的方向走去。 走廊暗处的一根柱子后面,裴景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看到了他们走向楼梯,没有出声,没有跟上。 他转过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仆人休息室的方向。 地下室比今早更冷。壁灯的光在石壁上投下的阴影比以前更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室的深处不断拉伸着黑暗。 七个人站在镜子前,时幼站在正中央,左右各三人。 七个人,七个位置,七只手悬在七个凹槽上方。 时幼看着镜中映出的自己的脸,除了她自己,其余六个人的倒影也在镜面上浮现。 但她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镜中的七个人影,没有一个在看向镜子外面。他们都在看着前方,但那种“前方”和镜子外面的方向不太一致。 像是镜中的世界有一个不同的“前方”。 未被选中的几人,则是站在楼梯口观察着,只有裴景没有出现。 “按下去。” 七只手同时下落,手指准确地嵌入凹槽。 镜子开始震颤。 脚底的石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子后面的空间里苏醒了。 镜面从中央裂开了一条缝。 裂纹在镜面上蜿蜒生长,裂痕从中央扩散到镜框的边缘,把整面镜子分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有的碎片里映着宴会厅的烛台。有的映着走廊的画像。有的映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有的映着一双眼睛,一双不属于任何在场之人的眼睛,正在从镜子的内部向外看。 然后裂缝中伸出一只手。 一只属于“死者”的手,皮肤泛着青白色,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齐。 那只手停在了镜子外侧大约十厘米的位置,五指张开,手心朝上。 像是在等待什么。像是在等人把手放上去。又像是在展示自己,证明这扇门是真的。证明死者和生者之间的界限,可以被打破。 时幼没有动,她能感觉到那只“手”从裂缝深处伸出来时,镜子底部的“通道”被打开了。唐肃说的那条能量管道,现在通了。 何扬突然道,“它想让我们跟进去。” 第247章 镜中公馆8 当那道裂缝延伸到最大时,黑色的玻璃表面变成了某种流动的、像水面一样的物质。 裂缝从中央蔓延到边框,沿着边框的边缘逐渐收窄,最终消失。 取而代之的事一片完整的水银般的镜面,映出的不再是七个人的倒影,而是一条向深处延伸的银色通道。 时幼感觉到一股力量从手印凹槽中涌出,覆盖了全身。 下一瞬,七个人被吸入了镜面。 时幼睁开眼。 他们站在一个无限延伸的空间里,四面八方都是镜面,每一面镜子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 有的画面里是宴会厅的烛台,有的画面里是走廊的画像,有的画面里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还有一面镜子映着他们七个人的背影,“他们”正在走向不同的方向。 空中悬浮着三段全息投影式的影像,每一段影像都在重复播放一个场景。 地下室外面 温简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她的手悬在镜面上方,镜子里面的情绪剧烈翻涌,“镜子里面是安全的,暂时。” 裴景站在楼梯上方的拐角处,他的感知系统告诉他一个和温简不太一样的信号,镜子的能量正在变得不稳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被激活了。 如果那七个人回不来会怎么样?如果镜面在内部被封闭了,那这个考试的“关键参与者”就只剩下了四个人。 四个人的评分,就会被重新分配。 时幼站在最前面,仰头看着第一段影像。 那是一间她见过的房间,芙蕾雅的卧室。 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性坐在床沿,双手捧着那把银匕首。 埃德蒙伯爵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影响中的芙蕾雅抬起头,“你下不了手。” “所以我来。”芙蕾雅低下头,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噗呲!”匕首刺入,血从白色的裙子上洇开。 芙蕾雅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往下滑。 埃德蒙冲过去接住了她。 第二段影像,仆人休息室 维克多管家站在房间正中央,他的面前是躺在沙发上的芙蕾雅,身体蜷缩,像是正在休息。 维克多的手抬起来,双手握住芙蕾雅的头,左、右、一扭。 “咔!” 影像在扭断脖子的那一瞬间发生了跳帧。 芙蕾雅的尸体消失了,她在维克多的双手之间“蒸发了”,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沙发和维克多僵在原地的双手。 维克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是一种系统在遇到无法处理的数据时才会出现的“空白”状态。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时幼从他的唇形读出那三个字,“不存在。” 时幼转向第三段影像,她的目光在殷离和苏叶雨之间快速移动了一下。 画面里只有一面镜子,和地下室那面一模一样。 镜面里映出的是一间陌生的房间,床上躺着芙蕾雅。 然后两只手出现在了画面中,一只手悬在芙蕾雅的身体上方,指尖泛着银色的微光,是精神系技能运行时的标记。 另一只手出现在镜面的边缘,手指按在镜框上,指尖有微弱的、像是电流一样的细碎闪光,那是悖论视界发动时出现的“观测痕迹。” 两只手触碰了同一个人,那一瞬间,芙蕾雅的心跳在“正在停止”和“正在恢复“之间无限振荡,然后再某一个节点上,突然断裂。 她死了。 “死亡”这个结果被同时确定在了无数种可能性中,自杀、他杀、意外、自然、不可能,所有可能性同时坍缩成了同一个结局。 悖论杀人! “所以…”何杨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芙蕾雅同时死于自杀、他杀、和悖论观测。” “是不是没有哪一条是单独的真相,”林北望可是个悬疑迷,终于轮到自己的主场了,“三条线同时成立,互相覆盖、互相补充。她在第一条线里刺了自己,在第二条线里被维克多扭断了脖子,在第三条线里被殷离的精神干涉和苏叶雨的悖论观测共同作用。” “每个动作都指向死亡,但没有一个动作能单独解释死亡。” 苏夜雨在影像结束时后退了半步,她看着自己的手,“是…是我的观测…” “我看到了所有可能,然后它们…坍缩了。” 她的声音变小,“我…我没想到坍缩会杀死她,我以为我只是看。” 殷离站在她旁边,表情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我的精神干涉…不是按照我的意志。那时候我感觉到有人在控制我的能力,像是我的手被另一只手带着走……” 时幼抬手,打断了他们。 “不是你们的错。” “你们只是工具,织梦者操控了所有条件,制造类这场不可能死亡的悖论。” “它让芙蕾雅同时死死三次,是为了让我们,必须面对一个无法解决的矛盾。” “它的目的不是让我们找凶手,而是做出抉择。” “什么抉择?”姜瓷不懂了。 时幼还没回答,景象空间的深处传来了震动。 地下室 镜面上出现了第一条细纹。 它从镜子的左上角开始,像一根头发丝落到了玻璃表面,在壁灯的昏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温简看到了,那条细纹出现的同时,镜面深处涌起了一种抵抗:像是有人在用力按压一面正在向外推的门板,门板在抵抗,但力量正在从内部被削弱。 她猛地转过头。 裴景一只手按在墙壁上,指尖泛着微光,他在“干扰”镜面的能量波动。 “别碰镜子!”温简的声音在地下室炸开。 裴景没有停,他在墙壁上轻轻一按,细纹瞬间加深。 厉乘风两步跨过去,扣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我在做我们应该做的事。”平静微微转动手腕,“他们是自己进镜子的,如果他们出不来,评分就会重新发分配给我们。我这是合理利用机制。” 地下室的空气绷紧了一瞬。 温简能感觉到镜子的状态不稳定了。 “已经晚了,”裴景的声音依然平静,“他们要么自己出来,要么——” 第248章 镜中公馆9 地下室的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整个空间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撞了一下。 镜面上的裂痕迅速扩大,像一道正在生长的裂痕。 镜像空间中,脚底的震动,空气的挤压,灯光不断闪烁。 何扬迅速做出反应,在这里,电磁信号比外面更清晰,“有人在外面破坏镜子。” “频率不对,有人在试图让镜面不稳定,把我们困在里面。” 唐肃能感知到能量的流动方向,“空间在收缩,如果不尽快出去,我们会被压缩在越来越小的范围里。” 时幼站在原地,她的脑子里在做一道算术题:退出的速度vs收缩的速度vs外部干扰的强度。 “按手印反向操作。”时幼说出结果,“同时按,同时收,和进来的时候同步。” 七个人围成环。 “三,”时幼倒计时,“二,一。按。” 七只手同时向前推出,像是推开一扇沉重的门。 镜像空间在那一瞬间发出来一声尖锐的轰鸣,下一秒,他们被弹射了出去。 身体穿过镜面的瞬间,时幼感觉到了镜面碎片从她的皮肤表面划过,留下了极浅的白痕。 地下室 几人大口大口地呼吸,像是刚从泳池里出来。 裴景在在震荡的同时被弹了出去,整个人昏迷在墙角。 “是他干的。”时幼看到了裴景倒下的位置,厉乘风的站位,温简紧绷的身体。她已经得出结论。 “他引起的震荡让我们提前出来了,”时幼看着没有恢复的镜面,“但裂缝是刚才那段信息的残留。镜像空间里的三重真相被释放了出来,有一部分留在了裂缝里。” 她迅速给其余几人解释力镜面空间里的影像。 裂缝深处,好像是有人在镜子的另一边看向她。 织梦者的声音,“你们看见了真相。” 裂缝深处的银光收拢成一个点,又向外延伸,三道光线从裂缝中射出,在空中形成三扇光门。 门是半透明的,表面泛着流动的虹彩。每一扇门的大小和形状都一样,但内部的颜色不同。 左边那扇门内部是暗红色的,边缘泛着一种像旧铁锈一样的深褐色。 中间那扇门内部是银白色的,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通往远方某个看不见的终点。 右边那扇门内部是深黑色的,几乎看不出任何结构。 “现在——请做出选择。” 地下室里的十一个人都没有动。 温简蹲在裴景旁边,她察觉到他正在苏醒。 厉乘风推到了楼梯口,他要等一个足够清晰的信息让他做决定。 时幼站在三扇门的正前方,暗红色的门扇表面上,浮现出了细小的字样。 光门一:程序正义。指认一个具体的“凶手”,并接受裁决。 时幼的目光停在“具体”两个字上。她想到了百里遥之前用因果回溯得到的三个答案,三段影像中互相覆盖的死亡时间线,那把银匕首上三层互相重叠的“时间指纹”。 在这个悖论公馆里,每一个看起来像凶手的人,都只是更大链条上的一环。 她转向中间那扇门。 光门二:实质正义。指认你认为“应该负责”的存在。 “应该负责”,这四个字比“具体凶手”更宽泛,更模糊,但也正因为宽泛和模糊,它允许指认的“对象”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系统、一个规则、一个藏在所有事件背后的力量。 第三扇。 光门三:和解悖论。放弃指认,接受不完美的结局。 时幼思索着这几个字,这扇门不要求指认任何人,不要求承担责任,不要求寻找真相。它只需要做一件事:放弃。 放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在公馆里看到的所有证据、所有矛盾、所有互相覆盖的死亡时间线,都将不被指认地结束。芙蕾雅死于什么?死于自己的手?死于维克多的手?死于殷离和苏夜雨的共振?还是死于织梦者的操控?这扇门的答案是:都可以,都不重要。 织梦者的声音从裂缝中再次响起,“必须独自选择。你的队友的选择,与你无关。” 时幼转过身,“各自选各自的。不要回头看别人选了什么。”她也只能提醒到这里了。 百里遥是第一个动的。 他走向光门一。暗红色的光芒在他靠近时变得更亮了一些,像是门在确认他的接近。他在门前站定,“我指认殷离。” “她的精神干涉直接导致芙蕾雅的心跳停止。” “三段影像中,第三段的银光是从她的指尖发出的。即使是被操控的,她也是执行者。” 裂缝中传来织梦者的声音,“裁决接受。” 百里遥往前迈了一步,然后他的身影消失了。 织梦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裁决结果——错误。殷离不是唯一原因。评分扣减。” 裴景已经清醒过来,他撑着墙壁站起来,“指认苏夜雨。” “她的悖论视界观测坍缩了多重可能性。如果没有她的观测,所有可能的分支不会被合并成’死亡‘这一个结果。” “裁决接受。但——附加信息:裴景在镜像空间外干扰镜面能量波动,试图困住队友。此行为计入评分。裁决结果——错误。评分扣减,并将事件记录纳入档案。” 众人的心神瞬间紧绷了一下,庆幸自己没那么做。 与此同时,他们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不能选第一扇门。 厉乘风走向了光门三,“证据不够,我不乱指认谁。”他停顿了一下,“我不选凶手,也不选责任者。我选择放弃。” 温简看着他消失,然后走向了光门二。 “我指认织梦者。” 裂缝中的银光波动了一瞬。 “我在公馆里感知到了很多情绪,埃德蒙的期待,芙蕾雅的绝望,莉莉丝的恐惧,维克多的空——所有npc的情绪都是被设定出来的。但设定这些情绪的人,在设定的时候留下了痕迹。我感知到了它的情绪。它在享受这场审判。“ “裁决接受。”织梦者的声音比之间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被说中要害后的一瞬间停顿。 殷离在她身后动了。 “我指认织梦者。但我不是不承认自己的责任。我是工具。我在无意识状态下被操控,我的精神干涉在悖论中起了作用。我被迫的,但我会承担后果。” 裂缝中传来织梦者的声音,“诚实者。标记完成。” 难道第二扇也可以,林北望又有些犹疑了。 苏夜雨没有走向任何一扇门,“我选择质疑考试本身。” “这三扇门——都是它设计好的。无论选哪个,都是在这个系统里做选择。我选择走出这个系统。我不走向任何门。” 第249章 第二轮考试结果 裂缝中沉默了。 所有人都看向苏夜雨。 “裁定——” “非常规选择,并行处理。” 何杨走到光门二前面,“我指认织梦者,电磁扫描显示镜中残留的意识频率和公馆里所有npc的能量纹路不同,它不是这座公馆的产物。它是被放在这里的。” 他跨入光门二。 林北望跟着他,“我指认织梦者,所有证据都指向系统性操控。” 唐肃和姜瓷也跟着指认了织梦者。 地下室空了。 现在只剩下时幼一个人。 她站在三扇门前面,把过去几个小时里看到的所有信息重新过了一遍,像一个人把散落在桌面上的纸牌收拢起来,重新理了一遍顺序。 何扬发现电磁纹路一致。监控室墙壁里的金属网和银匕首的残留磁场,频率、波形、衰减模式完全一致。证明匕首和监控室属于同一套“观测系统”。 匕首上的三条时间指纹,十二个npc的十二套餐具,公馆里不断重复的“十二“这个数字。这些矛盾不是巧合,是被设计的。 唐肃感知到公馆在移动。每三十分钟一次,房间之间的相对位置在变化。不是建筑在移动,是“视角”在移动。这不是真实的建筑,是织梦者的意识容器。 如果殷离是被操控的,如果苏夜雨的观测是被引导的,那么所有参与者都只是棋子。棋子的手上沾着血,但下棋的人才是真正落子的那个。 温简感知到镜中情绪是“等待”。织梦者不是恶意。它在等一个人能看见它,不是看见“凶手”,不是看见“真相”,是看见它本身的存在。 芙蕾雅的日记,“我不是在等真相,我是在等一个选择。” 莉莉丝的恐惧,“伯爵说那是道具。” 维克多的机械执行,“你们不该来这里。” 所有碎片在时幼的脑子里缓慢旋转,她走向光门二,“我指认织梦者。” “但我不认为它是恶的。它不是一个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它是一个被困在规则里的意识体。它制造悖论,不是为了伤害进入考场的人,是为了找到能’看见‘它的人。我们每一个人的能力,电磁、念力、风、治愈、共情、精神,都是它用来拼合自己碎片的工具。真正的责任在于那个囚禁它的人。” “所以,我指认织梦者。同时,我提议释放它。” 全场寂静。 裂缝中那道银色的光在沉默中缓慢地变化,它开始轻微地抖动,像是一个人屏住呼吸太久之后终于开始颤抖的那种抖动。 “时幼…” “你看见了真正的我。” “你是第一个。” 裂缝从中央向四周继续蔓延,像是一层旧壳正在从某种更柔软的东西上剥落。银色的碎片从镜面上掉下来,在半空中就化成了光点,然后消散。镜面不再是“碎裂”,而是在“脱落”。 露出后面一个发光的空间。 只有一片像黄昏天空一样柔和的、泛着浅金色和淡蓝色交织的光。那些光在缓慢地流动,像是在呼吸。 时幼站在光门二的门槛上,一只脚已经迈了进去。 “本关真正考核的不是谁找到真凶。” “是考核谁能看穿‘规则本身也是陷阱’” 那道声音在银光中渐渐消散,时幼抬起头,她站在巨大的圆形空间里。 空间极高,高到看不到顶部,穹顶被一层流动的光晕覆盖,像是人工制造的极光。 墙壁是浅灰色的,上面嵌着无数细小的数据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在缓慢地移动。 空间里有座椅。很多座椅,排成弧形,一层一层地向后延伸。 上面坐着人,是穿着殊事局制服的工作人员、考官、还有几张她认识的脸。 陆沉舟坐在最前排的正中央,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脸上的表情像一块被风化过的岩石。 时幼的身边陆续出现光点,和她一个考场的人都在银光中重新凝聚成型,落到地面上,站稳。 周围那些座椅上,除了考官之外,还坐着一些考生。他们的脸色大多不好,有的人眼眶凹陷,有的人双手在微微发抖,有几个人连坐都坐不稳,像是刚刚被从某种深度干预中拉出来,身体的反应还没跟上意识的恢复。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沉默。 陆沉舟站了起来,“第二轮考试,悖论凶案,考核结束。” “本次考生四万七千三百八十二人。” “完成最终抉择并获得‘通过’评价的考生——“ 他停了一瞬。 “五十三人。” 圆形空间里的安静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未通过者,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九人。” “其中,因心魔幻境崩溃被淘汰者,一万八千余人。因悖论推理错误、裁决失当被淘汰者,两万余人。因在镜像空间内失去意识、无法完成抉择者,七千余人。因违反考场规则、干扰他人被剥夺资格者,数百人。” “1083考场,11人。” 这是时幼所在的考场。 “通过者——” “时幼。何扬。林北望。唐肃。姜瓷。温简。厉乘风。” “未通过者——” “裴景。镜像空间外干扰队友、错误指认、违反考场协作原则。成绩无效,记录进入灰色名单,取消本年度后续考试资格。” 裴景站在阴影里,镜片反着冷光,什么表情都没有。 “百里遥。错误指认,因果回溯使用不当,评分扣减至阈值以下。未通过。保留次年补考资格。” 百里遥的脸从铁青变成了发白。 “殷离——” “因在考核中展现出''被操控状态下的诚实反应'',判为''工具参与'',不计入未通过名单。转入精神疗愈序列,由殊事局精神干预科接收。” “苏夜雨,非常规选择,被悖论观测局接引。脱离本考场考核体系。不计入通过或未通过。” 他合上数据板,“全国四十七个考场,有四十七个考场,像你们一样走进了那面镜子。但大多数考场的结局不是这样。有的考场,十一个人进去,出来的不到三个。有的考场,出来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拿到‘通过’。你们所在的这个考场,七人通过——是今年所有考场里通过人数最多的一组。” 何扬站在时幼身边,终于低声说了一句话,“我们七个人……抵了全国七分之一还多。” 厉乘风靠在墙边,“我不太明白。从一开始我们也没什么特别的。唐肃去东边,我去西边,何扬守房间……不就是各干各的吗?” 第250章 混分 “干的不一样,”唐肃开口了,他一直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但结果都带回了同一个地方。我们没有人把信息捂在自己手里。莉莉丝那句‘重置’,如果在别的考场被一个人单独知道,可能根本传不到第二个人耳朵里。” “我也可以不说的。”殷离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莉莉丝的话,我在读到她深层记忆的时候,可以选择只告诉唐肃一个人,但我没有。” 温简静静地说,“你在那之前就已经决定把信息共享了。”她看着殷离,“我在莉莉丝那里感知情绪的时候,你的精神波动是朝外的,不是封闭的。你在把读到的东西往外送。” 殷离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百里遥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所有人,没有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因为时幼在第一个房间里做了示范。” “你们都在第一时间共享了信息,我没有。我用因果回溯的时候…” “你用因果回溯的时候,把自己和所有人隔开了。”何扬接上了他的话。 百里遥的肩膀又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反驳。所以这场考试,考的是信任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同时通过,”温简说话了,“不是因为我们比其他人厉害多少。是因为当我们所有人都在公馆里看到‘不同死者’的那一刻,时幼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而是把所有人组织起来,让每一个人的看到都变成大家的信息。” 何扬说,“其他考场的人,应该也有做同样事情的。” 温简轻轻地摇了摇头,“可能也有。但不会像我们这样完整。我们七个人——”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每一块碎片都拼进去了。” 在他们还讨论的时候,时幼已经溜了。 食堂里比平时挤,第二轮考试后,训练营里少了一小半面孔,那些没通过的人已经先行回去进入游戏世界提升技能了。 剩下的未通过者是觉得他们在这里训练会更好,此时有差不多二十个人坐在靠窗的长桌边,目光时不时往同一个方向飘。 时幼端着餐盘走进食堂的时候,那种目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然后又退了回去。 第二轮考试过后,她的名字已经不只是“那个迟到的插班生”了,她是那个带着六个人一起通过了千分之一点一淘汰率的人。 时幼走到打饭窗口,看了一眼今天菜色——红烧茄子、炒豆芽、一碗紫菜蛋花汤。 这么素?!虽然她的味觉还没恢复,但她还是打了饭,有一点算一点吧。 林北望在她对面坐下,“你知道吗!?你刚才走进来的时候,至少有十七个人目送你从门口走到这里。” “我没数。 “我数了,”林北望把筷子横在碗上,“十七个,还有三个转头看你的时候被旁边的人拍了肩膀,提醒他们别太明显。” 时幼没有抬头,继续吃茄子。 何扬端着餐盘走过来,在林北望旁边坐下。 “你来干嘛?!”林北望震惊地看着他,虽然是有在同一个考场一起考试的情分,但也没这么熟吧。 大家不都是君子之交么! 何杨没说话,只是静静咀嚼。 林北望看他这幅样子,也不搭理他了,他压低声音,对着时幼,“你看看,靠近窗户的那一排坐了七八个人,他们的座位方向朝着角落,像是随时在注意这边的动向。中间那排坐了五六个人,有的人在正常吃饭,有的人时不时抬头往这边看一眼。最后一排单独坐着一个学员,低头看手机,实际上一直在偷听!” “所以呢?”时幼戳着寡淡无味的豆芽。 “他们想跟你混分啊!” “混什么分?” “还有一轮考试啊,”林北望的声音又低了些,“你不知道?” 时幼放下筷子,“那不是个人战吗?”不就是高级世界吗,自己都是经历过这么多世界的人了。 “但是有个问题啊,高级世界很难啊!” “难什么,我知道他们也是有技能者的。” “问题在于——他们极其排斥外来者啊!”林北望一边说话,一边狼吞虎咽,“不欢迎,不接受,不接纳。一旦他们发现我们这群异类,你就能感受到他们看你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当然,这都是他的小道消息。 “所以他们会怎么样?”时幼皱眉。 “他们会联合起来追杀暴露者,直到暴露者死亡!” “暴露者?什么意思?” “你看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林北望神情飞扬,“我们进入高级世界后,就是外来者。” “而我们不能轻易使用自己的技能。” “为什么?”时幼奇怪了,之前司璇不是说过,高级世界都是技能者吗,为什么还会被排斥。 “因为外来者一旦使用技能,世界系统就会向全世界广播:使用者的技能内容和所在位置。” 时幼抿唇,也就是说,进入游戏后使用技能就会被暴露,而暴露就会面临所有npc的追杀和玩家的追杀,难怪司璇之前说高级世界极其危险了。 “那这和混分又有什么关系?” “那些人都想当帮凶啊!”林北望咽下最后一口汤,“大家都知道你的智商、武力、技能都不弱!而在高级世界里,对于技能者的限制又过多。” “肯定是和你一队,更容易赢啊!” 时幼低眉,“那他们也不怕被我给杀了吗?”毕竟高级世界的真凶是需要杀了玩家的。 “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呗!”林北望理所当然,又不会真死了。 “但还有一点,你得注意!” “什么?” “就是如果在高级世界被npc杀了,虽然不会死亡,但是现实里也是会被重伤的!”林北望继续道,“听说有一个玩家,被npc伤了后,整整修养了好几年,不能进入游戏的。” 时幼思索着,被玩家的技能伤了现实里会受伤,而被npc伤了,现实里也会受伤,这么巧合吗。 她提出疑问,“那个世界里的技能者,有没有愿意接纳外人的?” 何杨终于开口了,“有可能,但是那是极少数,而我们要在极少数人找到我们之前,不被绝大多数人杀掉。这个比例不对,不能赌。” 她抬起头看着二人,“所以…你们俩也是想混分的?” 第251章 杀子的母亲1 石台上站满了人。 肤色不同,语言不同,衣着风格从极简的灰白制服到繁复的绣花披肩都有。 时幼粗略扫了一圈,至少有上千人,分别聚集在不同的区域,每一个区域的人群都带着相似的着装和站位习惯。那是不同国家的训练营考生。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世界级选拔——第三轮——即将开始。” “本轮考试参与考生来自四十七个国家——经过前两轮选拔后幸存者共一千二百人。” “你们将被随即分配身份投送至不同区域……” 高级世界的任务规则,大家该了解的也都知道了。 “现在,随机分配开始。” 时幼感觉手腕上的高级卷几开始发光,顺着卷几上的纹路,一圈圈地流动。 —— 时幼醒来的时候,后脑勺贴着一面冰冷的墙。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铁锈和过期消毒水的味道。 她没有立刻睁眼,她在听——脚步声、呼吸声,铁器碰撞的声响,还有远处隐约的人声。那些声音在不同的距离上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正在被慢慢展开的地图。 “新来的那个。”有人在不远处压低声音,“就是那个杀小孩的。”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哪个?” “靠墙那个,昨天送进来的,全程没抬头,也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她是杀小孩的?” “看守之间传的,说她是外面抓进来的,罪名写的是''杀子'',刑期是永久。” “永久?” “嗯。永远不放的那种。” 时幼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目光盯向自己。 “看着也不像。” “你觉得杀人犯长什么样?” “不知道,反正不该是她这样的也太安静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就是最危险的。知道自己逃不掉的人才不会闹。” 杀子,永久,昨天送进来的? 时幼觉得这次身份对自己可真好?!竟然直接被关进监狱了! 那可真够“安全”的。 走廊远处,有人喊了一声,“新来的那个——起来!放风!” 时幼慢慢站起来,走到铁门前。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那些看守知道她不会跑。她的手腕上那个金属环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它随时都在。 她跟在看守身后,穿过了走廊,经过其他牢房时,有人靠着铁栏看她,目光从上方落下来,带着一种像是打量一件不太干净的东西的眼神。 放风时间一共十五分钟。 时幼蹲在在院子边缘,背后是高墙,面前是灰紫色的天空和二十几个穿着同样粗布衣服的人。 她的目光从离她最近的几个人开始看。 离她大约三步远的地方,两个男人蹲在地上说话。一个在比划手势,另一个在点头,但点头的速度比正常对话慢半拍,他在记。 时幼看到那个比划手势的人,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搓了两下,然后朝院墙西侧歪了一下头。搓手指的动作在本土语言里是“钱“的意思,但监狱里没有通用货币,搓手指在这里可能是“东西“或者“交易“的意思。歪头是指方向。 她在心里给这两个人贴了一个标签:有交易。 她的目光移到院子中央。那里站着一个女人,大约四十岁左右,比周围的人都高半个头,肩膀比其他人宽一点。 周围有三个人在和她说话,但那三个人的姿势都不一样,一个人微微侧身,像是在听指令;一个人低着头,说话时嘴唇几乎没动;一个人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没有看她,但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移动到她身边的姿势。 时幼在心里给那个女人贴了第二个标签:中心。 院墙东侧,一个瘦小的女人靠墙坐着,她注意到那女人每次抬头,目光都会扫一遍院子里所有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用时很短,像一台扫描仪。 放风时间还剩不到一半,两个脚步声靠近,一个重一个轻。 “听说你把孩子杀了?”重脚步的那个开口了。 时幼没有抬头。 “新来的是不是都聋啊?”另一个声音说,轻脚步的那个,“我在跟你说话呢,听不见吗?” 时幼慢慢站起身,抬起头。她现在还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武力,还不确定原主究竟会不会格斗。 面前站着一个高个子女人,比她高出半个头,肩膀比一般女人宽,肌肉线条在灰白色的粗布衣服下面隐约可见。 “你把我话当耳旁风?”她弯腰,一只手按在时幼肩膀上方的墙壁上,把她困在墙和手臂之间。 时幼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全身,“你来找我,是因为有人让你来找我。” 女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在墙面上微微用力了一下。 “还是说你自己想来?”时幼继续说,“你自己来,是因为你刚刚知道我的罪名,你觉得一个杀孩子的人应该被打一顿,这样你就能在别人面前证明你是‘正常’的。” “但你蹲下来的姿势不对,膝盖弯得太低,后脚跟离开了地面,那是随时准备站起来离开的姿势。你不想在这里待太久,因为你不是真的想打我,你只是需要让别人看到你‘打过了’。” 女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闭嘴!” 她一只手从身侧抬了起来,朝时幼的肩膀抓去。 时幼整个人往地面一沉,那只手从头顶上方擦了过去,带起一阵风。 她用左手的指尖在她的膝盖外侧轻轻推了一下,借力! 那女人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只脚,脚向前迈了一步想要稳住,但她踩到了地面上那块时幼几分钟前就注意到翘起的石板边缘。 “呲——”,石板一滑,她的脚踝发出“咔”的一声,那女人单膝跪了下去,裤子破了一道口子,皮肉渗出血丝。 她猛地抬起头,“你他妈——”她撑着手想要站起来。 时幼只是往侧面平移了半步,那半步让那女人正好站在她刚才摔倒时带起的灰土扬起的方向上。 “嘭!”,灰土在她撑地起身时被扰动,扬起一层薄薄的尘土。 她不自觉地闭了一下檐。 时幼左手按住她的手肘外侧,一推,女人摔倒在地面上。 旁边的女人正要上前,“嘀——!”,看守的哨声响了。 “全部给我蹲下!” 第252章 杀子的母亲2 时幼蹲了下来,她的动作和周围其他囚犯几乎同时完成。 一个看守问,“怎么回事?” “她……”短发女人开口率,但她说了一半就停了。她能说什么?说她推了一个杀孩子的囚犯,然后自己单膝跪地蹭破了膝盖? 另一个看守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血迹,又看了一眼时幼干净的手掌,“散了吧!今天放风提前结束。” 囚犯们被领着走向铁门。 时幼混在人群里,她走过短发女人身边时,能感觉到她在看她。 “砰!”铁门关上。 时幼走回自己的牢房,在墙角的阴影里坐下。 她开始回想原主的记忆,原主林穗本有个幸福的家庭,丈夫在金融公司上班,自己是医生。 一切都是从那天开始改变的。 “你说什么?”林穗问。 “亏了。”程砚松的声音很平静,“他让我帮他操盘,半年,一千两百八十万。今天下午收盘后他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能把本金还给他。” 林穗的手指在桌布上收紧,“你为什么要帮他炒,你明明知道这样……” “我知道什么?”程砚松突然抬起头,“我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小职员?我知道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林穗,他是我大学室友,他信任我,他给我打了八百万,说赚了分我三成!三成!” “所以你拿了别人的钱,半年亏掉一千多万,现在对方找上门了,你来告诉我?”林穗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程砚松,你疯了吗?我们还有房贷,月月还有车贷,孩子下个月幼儿园要交——” “我知道!”程砚松也站起来,“我知道,所以我才告诉你,他说给我一周时间。” “一周时间?”林穗的声音拔高了,“一周时间你上哪去弄一千两百万?卖房子?房子还在银行抵押着!卖车?你那车现在连二十万都不值!” 就在这时候,“哇——!”,儿童房传来一阵尖利的哭声。 五岁的女儿程橙大概是被吵架声惊醒了。 “哇…妈妈…妈妈…”哭声越来越响。 林穗深吸一口气,走向儿童房。 推开门的瞬间,程橙坐在床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怀里抱着那只掉了一只眼睛的兔子玩偶,“妈妈,你过来…我害怕…” “怕什么怕!”林穗吼出来,“大半夜的不睡觉就知道哭!你能不能安静一分钟!” 程橙愣住了,嘴巴还张着,但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细细的抽噎。 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能听懂大部分话,却依然不懂得为什么妈妈会突然变成一座火山。 “嘭!”客厅传来一声闷响,大概是程砚松一拳捶在了墙上。 天晚上程砚松没回来。他说公司要加班,处理那个客户的事情。 程橙吃了小半碗鸡蛋羹就吵着要画画,她在纸上画了三个人,高的那个涂蓝色,矮的那个涂粉色,中间小小一个涂黄色。林穗问这是什么,程橙说,是爸爸妈妈和我,我们在海边。 程橙临睡前搂着她的脖子说,妈妈你不要生气了,我以后都不哭了。林穗说好,不哭了。她关灯的时候,程橙在黑暗里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 “什么?”她站在门口问。 “我说,”程橙的声音小小的,“你不要怕做梦。” 林穗愣了一下,她没告诉过程橙自己夜里会惊醒的事。那些梦从来留不住内容,只有醒来时一身的冷汗,和心脏擂鼓一样的狂跳。她偶尔会在半夜突然坐起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夜里十一点,林穗吃了药。医生开的那种浅蓝色的、圆形的,说是能让人睡沉。 —— 警察来的时候,燕子里那棵石榴树根旁边的新土被挖开了。一把绿色的花园铲子就埋在下面,铲刃上沾着的东西被装进了物证袋。 王姐站在自家门口的花坛边上,“……晚上十点左右,大概十点十分吧,我起来上厕所,听见隔壁有很响的声音。像是东西摔在地上,还有女人的喊叫,很凶的那种……对,是她,我听得出来。后来快三点的时候我又醒了一次,看见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拿个铲子在刨土。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是没敢出来。我家老李在外地,我一个人……你说她平时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 程砚松是中午赶回来的,从公司直接打车,领带歪着,衬衫上全是汗渍。 他被拦在警戒线外面,看着法医从那间贴着卡通壁纸的房间里抬出一个黑色的裹尸袋,小得令人心慌。 dna报告三天后出的。 警方把结论念给林穗听的时候,她坐在审讯室的金属椅子上,手腕上戴着手铐。 “床单上的血迹、墙上的喷溅点、地板上的拖痕,还有院子里那把被挖出来的绿色铲子,均与程橙的dna吻合。” “邻居网某某的证词与现场物证高度吻合,”女警察说,“晚上两点左右听到你家中传出激烈声响,凌晨三点四十分左右目击你在院子里挖掘。现场提取的血液及组织样本,dna比对与被害人程橙完全匹配。你有夜惊症病史,对吗?” 林穗低下头,“我梦见海了。”就连她自己现在都无法确信了,是自己动的手吗? 不,不会的!她即使杀了自己,也不会对女儿动手的。 她还没对女儿说一声抱歉,说一声自己不该吼她的…… 可如果不是,自己身为一个母亲,在女儿受人袭击的时候,却在隔壁安睡。 和凶手又有何区别呢。 看守所里 “我没有,”林穗说,“我真的没有……” 程砚松看着她,他想说我信你,但他说不出来。因为那把铲子上的dna,因为王姐的证词,因为他那天夜里不在家,因为他什么都证明不了。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 监控记录显示 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傍晚,程砚松打车去了城南的那座跨江大桥。 然后他翻过栏杆。 桥很高,坠落需要几秒钟。 手机在栏杆上嗡嗡地震了一下,屏幕亮了,是客户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砚松,再宽限你三天,兄弟一场,别让我太难做。” “咚咚咚!”一个看守敲了敲铁栏,“林穗,别睡了!有人来看你了!” 第253章 杀子的母亲3 时幼站起来,跟在看守身后走过一条她还没走过的走廊。她边走边观察监狱里的格局,每个角落都有监控。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后面是一间大约五六平米的小房间。 桌子的一边坐着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短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她看到时幼走进来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能正常行走。 时幼在桌子对面坐下,“你怎么会来?” 方兰,原主的闺蜜。 她没回答,只是问道,“你还好吗?” 女人等了两秒,她知道对方可能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她把手伸进外套内侧口袋,拿出一张照片,推了过去。 时幼低头,拿起那张照片。 是一张合照,几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开心地笑着,从背景看,应该是在游乐园里。 时幼的瞳孔猛地收缩,角落里有个女孩,大约五六岁,齐耳短发,穿着一件浅黄色的毛衣,手上牵着一个戴手表的人。 怎么会?!这个女孩和原主的女儿一模一样。 “这是前几天拍的。”方兰的声音低了点,“三天前,在城西游乐园。” 三天前?那个时候原主的女儿都下葬了。 时幼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空的,没有日期。 她重新翻回正面,目光落在女孩的毛衣袖口上。袖口边缘有一小块不显眼的污渍,像是什么液体溅上去后洗过但没有完全洗掉的痕迹。 如果是伪造的照片,通常不会注意到袖口的污渍。 “不可能……”时幼装作惊慌,又带着一分欣喜,“如果她还活着,可dna又怎么会……” 时幼仔仔细细地摩挲着照片,女孩笑起来的弧度都和原主女儿一模一样。 “我知道这有些不可思议,”方兰说,“但她在。我亲眼看到的。三天前,游乐园门口,她蹲在台阶上系鞋带。我走过去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来走了。我追了两条街,没有追上。” “这张照片是我找附近的女孩拿到的,这证明我绝对没看错。” 时幼把照片放回桌面上,“这张照片能留在我这里吗?” 方兰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只是点了点头。原主拿到这张照片后,就急着想找林穗,那林穗这里会有什么线索吗。 所以自己才来监狱里探望她。 方兰站起来的时候,把椅子推回桌下,外套的衣摆擦过桌沿,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那我走了。”她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两下,停顿,三下。 铃声响了! “我是佩奇——这是我的弟弟乔治——” 铁门上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重了。 时幼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她当初怎么会同意他们用这么幼稚的联络信号的。 方兰的动作停了,她背对着时幼,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她的肩膀在以极小的幅度震动着,像是某种声音正在被强行压回胸腔中。 看守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走廊上方的喇叭,“这是什么?” 另一个看守回应着,“还不是典狱长说监狱里最近死气沉沉的,想要调节下气氛。就说让每天放这个歌,然后让囚犯充满童心……” “……认真的吗?” 喇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是我的妈妈——这是我的爸爸——” 方兰的肩膀震得更明显了。 时幼的嘴角恢复了,在方兰——姜瓷跨过门槛的一瞬间,她说道,“小兰子~,记得明天还要来看我。” ……时幼也不想这么喊的,谁让这是他们相认的语调要求,谁让自己身在牢中啊!? 姜瓷走出去了两步,没回头,应了声,“好。” 【时姐,我来啦~来啦~】 【时姐,你落魄了啊,虽然我看得很开心!】 【别叫你时姐了,你时姐才参加高考,比你还小】 【我不管——】 【哈哈哈哈哈!我弟正在看小猪佩奇,他听到了我屏幕里的声音,现在一脸怀疑,怀疑我偷偷看小猪佩奇……】 【如果我闺蜜定下这样的暗号,我保证不打是她】 【下一个我要看小马宝莉】 【不愧是时姐,都闯到高级世界去了!我到现在都不敢去呢】 时幼坐在桌边,保持着刚刚探视结束的姿势。 但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动作,看守的右手从门把手上移开了,垂在身侧,手指以极快的速度按了一下制服侧袋的位置,那是放通讯设备的位置。 —— 第二天放风 一个穿着灰白粗布衣服的女人朝时幼走过来,她在时幼旁边大约两步远的地方蹲下来,伸手去摸自己的鞋带,“听说你身上有好东西,想借来看看。” 时幼还没回答。 那女人手伸向自己的脚踝,速度极快,气流里夹着一抹薄薄的刀刃反光。 时幼顺势一倒,翻滚半圈,躲过那刀刃。 对方的中心倾斜了一瞬,还想站起来重新触到。 但她没有那个时间了。 时幼用膝盖和手掌撑起身体,迅速贴近对方,手指一压,按住她的腕骨内侧。 刀刃偏转了方向,“呲啦——”,刀尖滑向了对方自己的小臂内侧,血珠不断渗出。 “叮!”,刀落在灰土上,周围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时幼追问道,“谁指使你的?”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着时幼,没有说话。 时幼的的目光落向院门方向,那里站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看守,正是昨天那个看守。 —— 典狱长把笔帽拔开,在簿册上写了一个字,他看向那个站姿偏左的看守:“你先说。” 看守开口了,“下午放风时段,编号bx-342-7与编号c-19发生肢体冲突。c-19在冲突中受伤,随后放风提前结束。bx-342-7无可见外伤。” 典狱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名受伤的囚犯身上,“你说。” 囚犯抬起头,“我…我就是想问问她杀了小孩的感受而已,是不是很爽,和杀陌生人的感觉有什么区别。谁知她就突然开始发疯……” 典狱长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最后落在时幼身上,“你说。” 时幼抽搐了下嘴角,还是说不出声,只能做口型,“小——猪——佩——奇——” 第254章 杀子的母亲4 典狱长努力拉回瞪大的眼睛,转向那名受伤的囚犯,“你的刑期记录里会加一笔,持有违禁刀具,袭击同监人员。具体加多少,等伤口鉴定结果出来再决定。” “今天的谈话先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典狱长给看守了一个眼神。 看守虽还想听,也不得不带着那名犯人回去。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典狱长立刻瘫坐在椅子上,“时姐,你怎么才回我啊?你都不知道……没有你在身边,我老慌了……随时都害怕有人要暗杀我!” 时幼看着他那臃肿的身体,不由想到,真的慌? “时姐,你说吧,需要我干什么?小弟绝对是赴汤蹈火——” “行了,”时幼阻止了他的继续耍宝,“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具尸体。” 林北望的手停在半空中,“……什么” “一具尸体,”时幼重复了一遍,“和我身高体型相近,最好是已经死亡、正在等待处理的囚犯遗体,没被剖验过的。” “所以你要带我上分了!?”林北望的眼睛都亮了,“我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会安排一个符合你要求的尸体出现在你能够接触到的位置。但是你要用它干什么啊?” 时幼发现他那个脑子是真不拐弯啊。 “这手环,你有办法解开吗?”时幼抬了抬胳膊,这个手环上不止有定位器,电击装置,还有抑制技能的作用。 而原主带着这个东西,说明她也是个技能者。 “这…这……,我也没有办法。”林北望挠了挠头,“虽然我是典狱长,可这个手环是全国集中管理的,我这边没有权限。” —— 时幼走到那个短发女人身边,“你上次来找我的时候,指甲缝里有黄褐色的沉淀,食指和中指最厚。那个是某种植物熬煮后的汁液干涸之后留下的。那个植物,加工之后可以镇痛,但不能长期服用。你不会是给自己用的。” 短发女人没回应。 “我看过你的档案,亲属那一栏填过一个名字,性别女,年龄比你小很多。你在上一次减刑申请里附过一份医院证明,理由是‘需要给亲属支付医疗费用’。那份证明的日期是半年前的。” “我算了一下时间,如果没有持续的治疗费用支持,她的病情应该会在近期出现加重。所以你现在缺钱,缺的是一笔稳定的、能够持续支付的费用。” 短发女人许佳抬起头,“你想要什么?” “帮我做一件事。”时幼说,“不算难,不会让你再受伤。做完之后,我会保证有人定时往你妹妹的医院账户里打钱,直到她的病情稳定下来。不是一次性,是持续。你不需要相信我说的话。你只需要确认那笔钱确实到账了,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许佳沉默了一会儿,“我妹妹不会因为你给了钱就自动得救。她得的是慢性病,需要长期用药。你能打多久?” “打到她的病情稳定为止,或者到你不需要这笔钱为止。” 许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那些黄褐色的痕迹还在。她知道这女人说得没有危险,可绝对是犯法的事。 而自己马上就要出去了,如果再犯事,很可能就见不到妹妹了。 可自己出去又有什么用呢,她短时间根本没办法赚到妹妹的医药钱。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时幼在考虑去换个人合作了,“我要先看到打款记录。” 时幼勾起嘴角,“好。” —— 晚上,时幼被叫去打扫典狱长的办公室,当然,林北望是不敢真那么做的。 时幼捏着手机时还在疑惑,原主一个孤儿,现在还进了监狱,什么人会想要自己的命呢。 “喂?”姜瓷压低了声音。 “是我。” “……你哪来的电话?” “典狱长借的。” 对面沉默了两秒,像在消化“典狱长”和“借的”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你们关系进展得挺快。” “我只有三分钟。”时幼说,“我需要你去查一样东西。” “你说。” “原主和她的丈夫,查一下他们之前有没有过离婚争议,或者任何涉及监护权的官司,还有经济官司。” “嗯,”姜瓷的声音稳了一些,“你在怀疑什么?” “我怀疑……” 【怀疑什么?!!!为什么不说出来】 【时幼,你太坏了!故意吊人胃口】 【我想知道尸体是用来做什么的啊】 【当然是逃出去啊,真能坐牢啊】 【想问个问题,如果时幼用屏蔽技能后走出监狱,不就行了,还逃什么啊】 【……然后面对全世界技能者的追杀么】 【先…先逃再说嘛】 “嘭——!”整面墙壁在时幼身后炸开,碎石混着蓝色电弧泼洒进走廊。 几十个囚犯同时挣脱了束缚,火焰从某人的拳头里喷涌,可气在另一个人的意念下扭曲呈锯齿。 看守的镇压光束像暴雨一样从天花板扫射下来,人群在疯狂生长,带着手环的蓝光与红警报交织成一片刺目的霓虹。 时幼蜷进墙角,她可不想挨电击。这些人可真抗揍,为了打架,连电击都能忍。 两个囚犯扭打着从她身边经过,其中一人的手环正狂暴放电,针尖扎进对方肩窝,但对方也是个技能者,手掌泛出金属光泽,一巴掌下去,手环的蓝光瞬间暗了一瞬。 就在那暗掉的一刹那,时幼看见旁边另一个囚犯的手环突然疯狂闪烁,它们离得太近了,电流串扰,惩罚指令互相覆盖。 那个囚犯的手指抽搐着,原本锁定的目标竟然换成了自己,电击让他惨叫倒地。 时幼的眼神瞬间幽深,解开手环有办法了。 世界音不停播报,“潼关堡监狱,使用金属系技能。” “潼关堡监狱,使用雷电系技能。” “潼关堡监狱,使用精神屏蔽技能。” …… 时幼听着播报躲着袭击,原来原住民使用技能也是会被播报的,可他们又是怎么确定技能者是否是原住民的呢? 那个被罚的囚犯杀手从时幼的斜后方接近,步伐稳而快,手里握着一根短棍状的物体。 第255章 杀子的母亲5 一小时前 时幼端着洗衣盆经过晾衣场,刀姐正背对着她抖一条床单,后颈上一道旧烫伤疤在太阳底下泛着白。 她蹲下来捡掉落的肥皂,借着起身的动作凑近半步,“姐,独眼凤昨天又去东区库房转了一圈,带着把牙刷,柄磨尖了。” 刀姐抖床单的手没停,“你怎么知道?” “昨天我去帮周护士搬药箱,经过库房后墙,听见她在里头敲铁皮,数通风口的螺丝。”时幼抱起盆,低着头,“她说那墙后面能通到看守休息室。姐你别提我,我怕她……” —— 时幼故意在茶水间撞上独眼凤,半杯温水泼在她袖口,“对不住,对不住!” 她慌慌张张去擦,借着弯腰的动作飞快低语,“姐,刀姐上周偷了你晾在天台的黑色背心,她把布料撕成条裹在削尖的牙刷柄上,说那样捅人的时候不出声,看守查不出来。” 独眼凤没动,但长刘海底下那只眼眯了起来,“她怎么知道那是我的?” “背心领口内侧用蓝线绣了个‘凤’字,您忘啦?”艾琳往后退,眼眶泛红,“我也是昨天帮刀姐收衣服时看见的。姐您别说出去……我就是个洗碗的。” 暮色降下来时,东区库房那盏破灯先灭了。 然后是铁皮柜被掀翻的巨响,两个女人的尖叫声同时炸开,一道冰棱和一股热浪撞在一起,玻璃窗碎成渣。 看守的警报才响半声就被掐断——有人用异能炸了总闸。 “刀姐你他妈阴我!!” “独眼凤你先动的手,还想栽赃?” “栽赃?是你先偷我东西的!” “武器?你他妈想拿武器轰我!” 蓝光乱闪,手环集体过载,惩罚针扎进血肉,但疯狂的人根本感觉不到。 时幼缩了一边,手环在她掌心微微发热,底下过载的手环太多,信号互相干扰。 她用牙咬住卡扣边缘,轻轻一掰,金属环松了。她没有立刻取下,而是把它挂在手腕上。 时间拉回现在 杀手加快了速度,她迅速冲了过来,手里的金属条尖端比上一次更薄。 “噗——”,金属条穿过了布料,碰到了肋骨的外沿,时幼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杀手没有立刻松开金属条,她像是确认刀尖确实进去了,才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那根金属条从伤口里抽出来,带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时幼在刀尖被抽出的同时,一只手按在了伤口上,另一只手撑住了墙壁。 她的膝盖开始发软,整个人沿着铅笔慢慢滑下去。 看着时幼染红的手掌,血沿着指缝向下渗,滴落在地面上。杀手确定她的伤势足够严重了,她这才向后退去。 时幼的意识渐渐散去。 “来人——这边有人受伤了!”脚步声在靠近,有人在说“担架”,有人在说“按住”,有人在说“别让她睡着”。 当晚的审讯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刀姐和独眼凤被分开审了四轮,看守队长把林穗两头传话的时间线拍在桌上,两人才终于拼出完整的真相。 那个臭bz,用两句话把他们当猴耍。 “她骂了隔壁的!”刀姐双手铐在铁椅子上,气得旧烫伤疤都紫了,“老娘活了三十年,被一个洗碗的耍了!” 隔壁审讯室传来独眼凤的咆哮:“林穗!老娘认得你那张脸!你给老娘等着!” 看守队长合上记录本:“行了,人已经死了,你们老实点。” 但两人没一个老实的。 押回监区的路上,刀姐隔着铁栅栏冲自己剩下的几个姐妹喊:“去停尸房!那贱人今晚被弄死了,尸体肯定在停尸房!把她脸给我划了!” 独眼凤也在另一边吼:“黑鸦的听着!去停尸房把那个叫艾琳的拖出来,明天早上我不想看到她还像个人样!” 两边剩下的姐妹加起来不到十个,平时见面就掐,今晚却难得目标一致。 夜里十一点,停尸房的灯被撬了,几个女人猫着腰摸进去,值班看守被一个红蝎的姐妹用晾衣绳捆在椅子上,嘴堵着抹布。 铁床上躺着一具裹白布的尸体,头发散着,身形瘦小,脸上盖着纱布。 “就是她。”一个红蝎的姐妹揭开纱布确认,“刀姐说了,头发不用管,脸要弄花。” 黑鸦的人挤上来:“独眼凤交代了,鼻子要打断,牙要敲掉两颗。” 接下来半小时,停尸房成了小型破坏现场。 红蝎的人掰弯了尸体左手两根手指,黑鸦的人就把右手全掰成鸡爪状;有人用指甲在尸体脸颊上挠出三道血印,有人在尸体的囚服上用记号笔写“骗子”;还有人把尸体脚上一只塑料拖鞋脱下来,塞进墙角的垃圾桶。 【啧啧啧,这要真是时幼的话,那他们得多解气啊!】 【!!!他们都不害怕么】 【……只有我觉得搞笑吗】 【时幼呢,躲哪去了,我可不相信她真受伤不治而亡了】 【不是,她就算假死,也出不去吧,尸体运送也会被放冰柜里,她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啊】 【不懂……】 躲在铁床下的时幼,这些人真狠,连尸体都不放过啊。 自己还得躲一晚上啊,时幼不顾上面的吵闹,开始思索原身的背景。 另一边 “让开!都让开!”有人蹲下来查看许佳,翻开她的眼皮,拍了拍她的脸,喊了两句什么她没有回应。 他蹲下来按了按她的侧腹,确认出血量是否在可控范围内。 他的手指在她衣摆下方停留了片刻,感受到皮肤表面的湿润和渗出的液体,然后收了回来。 “需要送出去。”看守站起来,对着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外面处理不了,她需要转院。”身边有人应了一声,快步离开去打电话。 许佳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她不明白,林穗就只是让她干这个? 凌晨四点十七分,停尸房 门被推开了,他开了灯,没有急着进去,像是在等视线适应灯光的亮度。 他走到铁床前,尸体的面部被处理过了,面部软组织被划开了数道深浅不一的痕迹,从额角延伸到下颌,有几处深可见骨,像是一层完整的皮肤被反复切割后留下的最终状态。 已经无法凭面部特征辨认出任何身份信息了。那群女人,真是碍事! 要不是忙着处理他们,怎么会现在才过来确认。 第256章 杀子的母亲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杀子的母亲7 姜瓷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张旧报纸和一卷细麻绳。她把报纸叠成几层,塞进排风扇的缝隙里,用麻绳固定。 “差不多了,”姜瓷说,“外面听不到这间屋子的声音。你在里面做什么都没人知道。” 时幼走到王珂面前,蹲下来和她视线平齐。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被确认过的位置,然后她站起来,转身,在客厅的柜子里翻了一下,拿出一条旧毛巾,叠了几折,垫在那女人的腰侧,然后重新把绳扣打紧。 王珂看着时幼的动作,她的视线从时幼的手移到她腰间叠好的毛巾上,又移到那根正在被调整的麻绳上,她小声问了一句,“……你们要做什么?” 时幼没有回答,她已经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根细长的、银白色的金属棒,大约一根手指那么粗,末端有一个扁平的圆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根金属棒被她拿在手里,在灯光下翻转了一圈。 王珂看着那根金属棒,呼吸明显变浅了,后背紧贴着墙壁,像是正在尝试把自己压进墙里去。 “你可以大喊。”时幼说,“但外面是听不到的,你最好尽快说出我想要的,否则——” “我不会说的…”说了自己就绝对活不了,王珂的呼吸明显变重了些,“你…你们虐待考生,是…是不道德的。” “呵呵,不道德?”时幼又从侧面掏出两根白色的细长羽毛,一长一短。 王珂看着那两根羽毛,本能地向后退,她们到底要干嘛? 她喉咙上下动了一下,最后闭了一下眼睛,宁死不屈! 时幼拿着羽毛,以极轻的力度从锁骨上方扫过。羽毛尖端经过她颈侧的皮肤时,那女人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别——”她的声音从紧闭的嘴唇缝隙里挤出来。 时幼没有停,她等了几秒,给王珂一点重新调整呼吸的时间,然后换了一个方向。 羽毛的边缘从她腰侧划过,隔着毛衣和皮肤表面之间那一层细微的摩擦力。 王珂的身体猛地往一侧偏去,“砰!”,手肘撞上排水管,她终于没忍住,“哈哈哈——” “你还有机会。”时幼说。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 时幼把羽毛换到了另一侧,在她腋下边缘划了一道。 “等——等一下——我不是——哈哈哈——我真的——” 姜瓷在此时站起来,手里拿着那根更蓬松的羽毛,走到王珂的另一侧。她蹲下来,没有让羽毛接触她,只是在她视线范围内露出毛茸茸的一端。 王珂喘着气,脸颊发红,眼角已经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我说!我说!” “是一个满脸疤痕的人找我——在一个雨夜,他站在巷子口,说他需要一份关于原主的目击证词——我只要在口供中说看到过她深夜在挖埋东西——他给了我一大笔钱——” 时幼停了下来,“他长什么样?” “你…你们给我纸笔,我可以画下来。” 姜瓷拿了东西递给她,顺便给她稍稍解开了些绳子。 “整张脸都像被重新融化过一样。皮肤皱在一起,像干掉的蜡。左眼的眼皮几乎没有了,眼珠一直露在外面,是浑浊的灰色……” “我画完了。”王珂画完最后一笔,把纸推了过去,她的声音和刚才一样,音量没有变化,但她的嘴角在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微微上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嗡——!”空气里的高频鸣响突然加强! 绳索从她的手臂上滑落,她站了起来,“你们不应该相信我会听话。” “我告诉你们那些细节,只是在等我把这里声音调整好。现在外面已经听不到这间屋子里的任何动静了,但你们听得到我的。” 姜瓷在那一刻已经移动了位置,她侧身避开王珂正面,试图从侧面接近她。 但她的脚步声在第三步时停了,“do!”,那女人嘴里发出了一个极短促的音节,只有一个音高,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推动了。 姜瓷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像是整个房间的密度都在那个音节发出时发生了偏移,她的动作被截断了一下。 世界音播报已经响起,“河清湾小区,音波系技能出现!异世界者出现!” 被发现了! 王珂需要加快节奏了,要不是这两人,自己也不会暴露! 她转过来,正对着时幼,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酝酿一个更长的音。 时幼在那一瞬间伸出手掌,五指张开,掌心朝向王珂。她启动了屏蔽技能。一圈无形的、几乎没有重量的场域从她掌心向外扩散。 那个正在成型的长音在即将发声的瞬间被截断了,王珂表情骤变,怎么会? 她又试了一次,两次,喉咙处有肌肉收缩的痕迹,但空气只是无声地从她口鼻间通过,像是整段频率都被某个看不见的屏障挡了回去。 时幼一把握住对方手腕,反手一拧,把她压在地面上,“你对于自己的技能未免太自信了!” 世界音播报已经响起,“河清湾小区,屏蔽系技能出现!” 奇怪的是,这次居然没有播报异世界者。 时幼顿时确认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谢谢你的情报了,”时幼伸出手,朝王珂的颈侧切了一击。力度精准,位置准确。 王珂的瞳孔瞬间放大,然后散开,身体沿着墙壁滑下来,落在旧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痕迹清理完了吗?”她看向回到客厅的姜瓷。 “嗯,我们两人的毛发、指纹都清理过了。”姜瓷听到周围的动静,“快走吧,有人过来了!” “轰——!”两人坐上车。 【???为什么,居然没有播报时幼的异世界者身份】 【我也想知道!!!】 【这样岂不是使用技能不会被追杀了】 【啧啧啧,土着这次反应这么这么慢,他们都跑了啊!】 【话说,假如她伪装为原住民的话,杀了异世界者,那她会被追查吗?】 【肯定会啊,只不过土着会查清楚后无罪释放的,当然他们是会获取一大笔奖金的!】 【这个刑罚不错,我下次可以试试】 【王珂:啊啊啊???她肯定作弊了!】 林北望神情凝重地看着来人。 魏赫递过去一张纸,“你好,我们来调查这次的监狱暴动。” 第258章 杀子的母亲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杀子的母亲9 时幼在后座没有说话。 她的膝盖在刚才那次急停的时候抵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发出了一声不算响的撞击。 她推开门下车。 姜瓷在后备箱翻找着东西,还解释着,“上次我在一个露天停车场停车,停了三次才停进去。”她从里面拿出一把折叠铁锹,“第三次是直接停在两辆车中间的空地上,因为我没办法在不碰到别人的情况下完成平行停车。” 时幼接过铁锹,现在还是有点庆幸自己坐在了后排的,毕竟这还是一个无证驾驶的司机,“你那次是怎么把车开出来的?” “当然是从另一边开出来的啊,”姜瓷关上后备箱,快步跟上时幼,“……有一辆车的后视镜碰到了,但它的反光镜是可折叠的,掰回来就好了。所以严格来说,不算撞到。” 时幼沿着墓道向前走,“没事,下次停车我还会帮你拉手刹的。” 整个公墓笼罩在墨蓝的色调里,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时幼在一座低矮的墓碑前蹲下来,用手电照了一下碑面上的刻字,程橙。 她用手指沿着字迹的凹槽摸了一遍,笔画边缘没有被风化的痕迹。时幼站起来,把铁锹踩进泥土里,开始挖。 方兰站在两步外,手里握着另一把折叠铲,她左右看了看,远处的柏树在风里晃动,投下比树本身更长的影子。 远处还有几座墓碑的碑面反着手电筒的余光,像一排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在看过来。 “你确定…是这里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确定。” 姜瓷平稳了下心虚,她把铲尖插入土壤,用力往下一踩。 铲子进去了一半,她试图把它撬起来,铲子却卡在土里纹丝不动,“——这把铲子不好用。” 时幼没有抬头,她把铁锹踩得更深,翻起一整块土,堆在旁边,动作平稳,连贯。 姜瓷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她换了一个角度,把铲子斜着插入土面,但土层太硬,铲子只进去了大约一个指节深就卡住了,“你的铲子是不是比我的好?” 时幼无奈,“换一下。” 姜瓷接了过去,这一次她挖的位置靠近一块石头,“叮!”,铲尖碰到了石头边缘,她顿时扔了铲子,跑到一边。 “我就是想试试那个位置有没有什么东西,”她反应过来,又去把铲子捡了回来,“——而且我刚才没有害怕。” “没有人说你害怕。”时幼已经挖到了,“你先退后一下。” 姜瓷往后退了半步。 时幼把铲子插入棺材盖与箱体的缝隙里,用力一撬,然后她把手机灯打开,放入打开的缝隙中,照向棺材内部。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整个内壁一览无余,干净的木板,没有灰尘,没有遗物,没有人。 姜瓷蹲在棺材边缘,“是空的,还有人偷尸体?!” “看来是有人不想我们发现真相。”时幼说。 她的声音还没落地,后颈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气流扰动。 时幼膝盖一弯,一道劲风从她的头顶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手电筒一扫,是一个穿深色衣裤的身影,他的脸被一顶宽边帽遮住了上半部分,只能看到下颌的轮廓和嘴角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 他顺势向前跨了一步,用膝盖朝时幼的胸口顶过来。 时幼前臂一挡,“咚-”,膝盖撞在了她的小臂外侧。 她在偏转的瞬间用手掌推了过去,改变了对方的重心方向,那身影向侧面歪了一瞬,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时幼站起身子,对方的速度很快,反应敏捷。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横扫过来。 时幼侧身避过,短棍擦过她的外套,带出一道白色的划痕。 她向前一探,踩住他脚踝外侧的地面,挡住了他右脚动作。 那人瞬间步伐不稳,但他借助不平衡,将短棍换到左手,反手握柄,朝她小腹方向刺来。 时幼向后一退,重新拉开距离,“姜瓷——”她喊道,“石头。” 姜瓷手里正抓着一块从墓碑边捡来的石头,她顺手一掷,石头以低抛物线飞行,在地面上还滚了两圈,她咳了咳,“呃…那一下是试探。” 袭击者没有因为那一声石头落地而分心,他重新握紧短棍,朝时幼左侧靠近过来。 时幼在他逼近的瞬间,一手握住对方手腕,另一手按住他的肘部,将他前臂向反方向扭转。 “咚——”,短棍脱落在地。 他翻身想要站起,时幼衣角踩住她的袖口边缘,截住他的动作。 袭击者猛地撞向时幼小腿,迫使她后退,在那一瞬间,他借着碰撞产生的间隙翻身站起,沿着墓道方向快速移动。 姜瓷站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准备投掷的姿势,看了一眼袭击者消失的方向,“他跑得挺快。” 时幼弯腰,捡起那根短棍,用手电照了一下它的表面。材质比她预想的更重,手感和石头接近,触感微凉。 她把它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刚才那一下,如果打中了,会断至少两根肋骨。” 姜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是说你的那一脚,还是他那根棍子?” “棍子,”时幼把棺材盖重新盖好。 姜瓷也蹲下来帮她把周边的土块拨回坑里,“我扔的那块石头本来应该砸到他肩膀的。我算过角度,偏了一点是因为他恰好在那时候做了一个转身。” 时幼背对着她,侧过头说了一句,“你下次可以扔远一点。” “远一点是指——” “往他前面一米扔。” 姜瓷顿了一下,她思索了一会儿,决定不想了,“你说他是谁啊。” “不知道,”时幼思索着对方的面容,想到了一个可能,“他能找到我们,说明他一直在跟着,先回车上去。” 姜瓷坐上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你说你这个身份,本来就是个孤儿,现在还丈夫死亡,女儿也不知生死。” “我都不知道你会有什么仇家啊,还一直有人追着你杀。” 这次是时幼开车了,她看着指甲缝隙,“去医院查查就知道了。” 第260章 杀子的母亲10 毕游把记录板翻到新的一页,“她名下有一个账户,”他说,“上个月收到一笔转账。金额不大,不是一次性大额支付,是分批次汇入的。每一笔的金额都不高,但频率稳定,像是有人在定期往里放钱。” 韩曜坤抬起头,“汇款方的信息呢?” “是一个境外账户,”毕游道,“转出方登记在一家金融公司名下,名字很普通,叫——北星资产管理。” “我们查不到更具体的信息。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在境外,法人代表是虚拟身份,地址是一个租用的办公位。表面上看,和程砚松没有任何交集。” 韩曜坤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板,“你觉得有关系?” “没有直接证据,”毕游道,“但有一个时间点对得上。这家公司在注册的时间,和程砚松当时处理那笔个人欠款的时间,差了不到两周。” 韩曜坤拿起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仰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原处,“也许只是巧合,也许不是。明天我会知道结果。” —— 一个穿白大褂、头发乱蓬蓬的男人从走廊尽头的化验室探出头来,“钱带了吗?” 时幼把准备好的信封从外套内袋里拿出来,放在窗口台面上,推过去。 那人数了一下,没有多说,把装着皮屑的密封袋和另一支样本棉签一起拿了进去。 姜瓷边走边说,“你什么时候收集的?为什么我没看到,还有,为什么要做血缘测试……” “停!”时幼止住她的追问,“楼下有火锅,边吃边说。” 火锅店在私人医院旧楼的底层,招牌灯坏了一排“火”字的右半部分没亮,但门是开着的,热气从门缝里往外涌。 她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的客人不多。 姜瓷把肉片倒下去一半,剩下一半放在盘子里,又夹了一块豆腐放进锅里。 “你相信那个人是你的?” 时幼把一片肉从锅里夹起来,放进碗里,“不是相信,”她把那片肉送进嘴里,嚼了一会儿咽下去,“他身上的某些特征,和我相似。眉骨的形状、颧骨的高度、下颌的弧度。” 她从王珂的画像就注意到了,那个男人的容貌有些熟悉,可她又无法确定,如果是自己见过的人,又怎么会不记得。 直到交手的时候,她猛然发现,对方居然和原主有些相像。 “他满脸是疤,这你也能看出来?” “足够了,毕竟我们俩动手时间也够长了。” 姜瓷夹起一块金针菇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嘴里嘟囔着,“越来越不懂了,你这怎么还有小蝌蚪找爸爸的问题?” “如果他不是你——“ 时幼没有等她说完,“那也不影响。”反正都是自己需要动手的对象。 dna比对结果出来的时候,火锅店已经快打烊了。 白大褂男人从化验室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纸,站在走廊尽头等她们走近。 时幼接过那张纸,目光从顶部迅速下移,“匹配。” 姜瓷站在她身侧,“那现在怎么办?先找谁啊,女儿还是父亲?” 时幼把那张纸收好,“当然是先找这位武力不错的了。” “那…那你女儿怎么办?”姜瓷瞪大了双眼,她不会不管了吧。 “放心,她很安全。” 姜瓷完全跟不上时幼了,她怎么知道的? 天光已经暗到看不清路面的裂缝了。 姜瓷把速度放慢了一些,这是她据理力争要求开车的结果,“你确定是这条路?” 时幼靠着车窗,翻着那本旧户口簿的复印件,这是她们在附近一处旧档案室里找到的,夹在一个写着“已注销”的牛皮纸信封里,放在地下室的铁皮柜最底层。 户口簿里夹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小孩。男人的脸上没有疤,但眉眼之间的骨架时幼已经认出来了。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钢笔字,墨水已经褪成淡褐色——“林家,第三年”。 “第三年,”时幼思索着,“说明他们搬家之后已经过了三年,才拍的这张照片。” 她她的目光落在照片边缘的一道折叠痕迹上,痕迹下方的区域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大部分被磨得只剩半边,还能辨认出几个断续的字迹:“……欠款……抵押……” 姜瓷把车拐进一条更窄的旧路,路面两边铺着碎石子,车轮压上去发出持续的细响,“你怎么知道这是她家?” 时幼的指尖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林北望给的资料里有一份旧地址,说是原主在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和户口簿上写的一样,门牌号对得上。” “她进入孤儿院的时间和那张照片拍摄的年份差了不到半年。” 车在一栋旧楼前停了。二楼左侧的窗户没有亮灯,窗框边缘有一道很深的暗色痕迹,像是被烧过之后没有完全清理掉。 时幼下车,她抬头看着那道暗色的痕迹,“那道痕迹是从内部往外走的。”她说,“火烧起来的时候,窗户是开着的。烟从那个方向出去了。人是沿着窗框方向逃出来的,从那道痕迹留下的位置来看,火势是在他身边最先烧起来的。” 姜瓷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扇窗,满头问号,这是正常人会想到的嘛?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走到二楼左侧那扇门前时,她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推开之后是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和暖气片长期未用的干燥气息。 屋里没有人住,地面上的灰尘覆盖均匀,没有新的脚印。 她走过客厅,在厨房门框边停住,门框的木质表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位置大约在成年人腰部的高度。那道划痕的边缘有明显的二次磨损痕迹,像是同一条线被反复划过多次。 —— 程北星坐在遮阳伞下,墨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一只细长的酒杯,他晃了晃杯子,看着里面的液体沿着杯壁转了一圈,又落回杯底,然后侧过头,朝旁边的服务生抬了一下下巴,“酒不够凉。” 第261章 杀子的母亲11 服务生接过杯子,快步走开了。 “叮咚!”,手机响了一声,程北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 “找到了。”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 “地址发给我。” “已经发了。”对方说,“他现在住在城西郊区。独居,平时不出门,偶尔出来买烟。我查了他的行踪,没有固定工作,没有亲属往来。”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样?”程北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他最近出门次数变多了,具体做什么还不清楚。” 出门次数变多了?呵,看来是一个玩家,还在调查什么。程北星调查过林穗,他发现对方确实都没什么亲人了,倒是突然冒出个陌生人一直在追查她,没想到她居然还有个父亲。 现在第一个凶手案完成了,时间上看,只有那个邻居是死者玩家了。 但是真凶又是谁?!居然抢在自己前面。 和那个邻居有关的,除了她自己家亲人,再就是林穗了。 会是林穗的那个朋友?还是说这个突然冒出的父亲? 就先试探看看。 “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还有那个去监狱看过她的,也解决了。” 对方应了一声,挂断了。 服务生端着重新冰过的酒回来了,他接过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杯壁的温度确实更低了一些。 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人从他身后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谁啊?工作上的事?” 程北星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不重要。” —— 时幼在脑子里重新排列那些碎片信息:那道划痕的高度,旧户口簿上的住址变更,照片的拍摄年份和烧痕的位置对应关系,案卷里关于原主父亲的描述…… 所有信息拼接起来,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 时幼道,“原主在离开那个家之前,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她把火引到了他身边。” 姜瓷反应了好几秒,才开口,“你这又是哪来的根据?” “厨房门框上有一道划痕。”时幼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上来,“大概这么高。”她伸手比了一下自己腰侧的位置,“成年人站在厨房台面前,手自然垂下来,差不多就是那个高度。那道划痕不是不小心碰出来的,是被人反复砸的。木头边缘有毛刺,没有被打磨过。砸完之后没有人去修它。” 姜瓷的脚步顿了一下,“反复砸——用什么?” “啤酒瓶。”时幼说,“储藏间里有一排空瓶子,深色的,堆在墙角,数量很多。那种瓶子的底部边缘在摔碎之后留下的痕迹和划痕的形状对得上。而且那个储藏间没有其他杂物,只有酒瓶。说明有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持续喝酒,喝完的酒瓶都集中存放在那里。” “那道划痕的位置……” “在厨房门口。”时幼推开门,侧身让姜瓷先进,“他喝完之后从储藏间出来,经过厨房的时候,用酒瓶砸过门框。不止一次。那些毛刺的方向是向下的,说明每次砸下去的时候,力度都很大。” 姜瓷走进客厅,站在墙边,用手电的光扫了一下墙角的地面,“这些深色的斑块?” “是血迹,”时幼蹲下来,用手电照了一下那片区域,“已经很久了,颜色已经氧化到和旧木地板接近,但轮廓还是能辨认出来。范围不大,集中在墙角,边缘的形状像溅落形成的,不是流下来的,是滴落的。而且是被人拖拽过之后留下的。” “你在说——” “被打过,在这里,不止一次。”时幼站起来,没有再碰那片地面,“血迹的分布说明她被拖拽过,从厨房方向拖到客厅门口。伤口在拖拽过程中接触过地面,留下滴落痕迹。然后血迹被简单擦过,但没有被彻底清除。因为这种旧木地板的缝隙会吸收液体,表面可以擦干净,缝隙里会留下颜色。” “那道烧痕呢?” 时幼用手电指向门框边缘一道已经从门框蔓延到阳台方向的痕迹,“火是从这间屋子里开始烧的,烧痕的方向从卧室内部经过那道门通向阳台,火源在内部。” “所以你是说原主父亲是个酗酒后会家暴原主的人,所以她放火烧了自己的父亲?!”姜瓷不敢置信,原主那会才多小啊。 她问道,“但是这些你能看出来,那些警察怎么会看不出来?” 时幼看了她一眼,“一个家暴酗酒的父亲,一个乖巧总是受伤的女孩,你觉得正常人会怎么选…” 姜瓷想了想,如果当时自己发现了这些,真的会说出来吗?还是说只是当它是个意外。 她决定不思考这种假设问题了,“那怎么找他?他也是玩家吧。” “他的特征很明显,应该容易找——” “呜哇——呜哇——”,时幼的话还没说完,巷口处远处传来一阵短促的、断续的警笛声。 两人迅速跑下楼上车。 姜瓷看向后视镜,“有人在附近报了警。” 时幼从侧窗向外看了一眼,“先走。” 姜瓷踩下油门,车在车在旧路面上加速,轮胎碾过碎石时发出一阵持续的细响。 警笛声在身后断断续续地追了三条街,始终没有完全消失。 姜瓷在出弯时微微收了一下油门,让车身更稳地通过下一段路面,然后重新加速。 警笛声在第三道岔路口被切断了。 “甩掉了。”姜瓷松了一口气,自己还是有当赛车手的天赋的。 与此同时,两名穿深灰制服的警察站在旧楼楼梯拐角,手电的光束在地面上缓慢移动。 其中一人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从地面上拿起一张照片——是几个女孩的合照。 他的同事站在门边,看了他一眼,“什么照片?” 他把证物袋举起来,在灯下晃了一下,“在楼梯拐角的地面上找到的,应该是刚才那两个人留下的。” “先带回去,让技侦看看。” 他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疑似嫌疑人遗落物品——照片一张,已封装,准备送检。” 另一个同事抱怨道,“这都荒废多久了,还有人来这里…也不知怎么想的。” “不会和多年前那场火灾有关系吧。” 第262章 杀子的母亲12 姜瓷把车停进一条窄巷的阴影里。 巷子两侧是两栋旧楼的夹缝,没有路灯,地面上的雨水渍反射着远处投来的微弱光斑。 两人刚把门关上,还没来得及锁车,一阵极快的脚步声从巷子两端同时逼近。 时幼在听到第一声鞋底与地面接触的声响时,已经判断了方位,左侧两人,右侧一人,正在以均匀的速度向车辆所在的位置收拢。 她侧过身,把手伸向副驾驶座下方,摸到了一根拆下来的金属管。 从左侧靠近的那个人先动了,穿着一身深色紧身衣,面部被黑色面罩遮挡,露出一双目光稳定的眼睛。 时幼在他离她还有两步时,侧身一躲,金属管横扫过去。 他用前臂挡了一下,“咚——!”,时幼的手腕被震得发麻,金属管差点脱手。 姜瓷在另一侧与另一名攻击者周旋,她向侧后方退了一步,借助车门作掩护。 对方手探向她的颈侧,她侧身避过,推动车门,边缘撞在那人的腰部,他的脚步被打乱了,但很快重新站稳。 第三个人站在巷子另一端,没有加入战斗,只是看着交火区域。他的视线落在时幼身上,没有移动。 时幼用金属管架住对方的第二次攻击,他的速度很快,每一次动作之间的间隔不到一秒。 她的腰侧被擦中了一下,一阵短促的刺痛扩散开来。 时幼向后退了半步,用手按了下,还好没有出血。那人是真有钱啊,居然能雇佣这么多人,艹!这下不得不用技能了! 第三个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时幼感觉到了那个位置的移动,她把金属管换到左手,在那人的手触及她肩头的瞬间,幻术启动! 他的手没有落在她的肩头,而是穿过了空气。目光在一瞬间失去了目标,怎么回事?自己不是抓到她了! 世界音播报,“东岭巷,幻术系技能出现!” 时幼趁他调整重心时,胳膊肘瞄准他的胸口,用力一顶。力道充足,角度准确。 但她的手在即将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刻停住了,人不见了!他整个人从她的感知场里不存在了! “东岭巷,瞬移系技能出现!” 那人突然出现在时幼的身后,手握一把刃口窄长的黑色短刀,用力一刺! 时幼耳朵动了动,瞬间偏了一下身体,但还是慢了,刀尖擦过侧腰,一道整齐的口子涌出鲜血。 姜瓷在车门另一侧看到了这一幕,她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她甩开车门,“砰!”对手被撞得后退好几步。 时幼后背靠在车门上,看着那个持刀的人,他似乎已经不再受幻术影响,或者至少已经学会了如何抵消它的干扰。 “你的幻术干扰不了我。” 时幼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瞳孔的细微变化,他还处于幻术影响中。 她重新调整幻术的频率,不再针对他的视觉,而是针对他“对于自己行动后结果”的预期。 他皱了皱眉,好似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却还握刀攻了上去。 就在他出刀的瞬间,幻术改写了他对这个动作的预判,他以为会刺中,但她的身体已经在半秒前偏离了那个角度。刀尖擦过她的衣料,划出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他在第三击时没有再继续使用直线进攻。他侧身近靠,用手肘朝她胸口猛推过来,力量集中,速度极快,距离太近,没有闪避空间,幻术对她的偏移也已经失效。 时幼整个人向侧面退了两步,“嘭!”,后背撞到了墙壁,一阵耳鸣从耳朵深处涌上来,视野里闪过几颗白点。 她擦过嘴角的血珠,重新站直。 那人又动了,他在逼近时用刀尖划了一道横线,时幼侧身避开刀尖,但横线却划过她左臂的外侧,一道细长的伤口迅速泛出红色,整条手臂迅速被染红。 他正要再向前一步。 时幼再次启动幻术,这一次她调整的方向是他对自己“移动之后会到达的位置”的预判。 那人往前跨了一步,认知被改,他跨出的那一步比预期短了一点,身体的重心提前前倾,脚下不稳,他踩到地面上一个浅坑,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失衡。 时幼迅速抓住他的手臂,向外一带,反手夺刃,刀尖一划,“咚——”,那人摔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姜瓷已经绑好了另外两个,她看向已经浑身是血的时幼,“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呢,要治疗吗?” 时幼扯了扯嘴角,“别了,我还不想面对更多的追杀。” 姜瓷从后备箱拿出纱布和消毒水,她处理着时幼已经垂下来的手臂。 时幼听到远处的警笛声,迅速使出幻术,“雇佣你们的是谁?” 一人昏沉地回答,“我们只负责执行,无法知道雇主的信息。”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杀了方兰和林声。” 林声?原主的父亲,看来对方也查到了啊。 “林声在哪?” —— 林声刚点了烟,“你找谁?” 那人继续靠近,没有回答。 林声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往侧面吐了出去,像是还在等对方的回应。 那人的手瞬间抬起,指尖出现了一根细长的黑色锥体,转而飞向林声面部。 林声却没有闪避,他往前跨了一步,然后——蹲了下去! 那根锥体从他头顶扫过,尖端划破空气,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你——”那人说。 林声站了起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他刚从小卖部门口地上捡的半截砖头。 他顺手一抛,砖头没有击中,却落在了那人的脚边,那人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砖头,然后他再次抬头,只见——林声跑了! 那人迅速追了上去。 —— 天刚亮的时候,韩曜坤和毕游站在巷口。 巷子里光线还很暗,韩曜坤停了下来,用手电照了一下地面,“这里有血。” 他伸出手,指尖在血迹边缘悬停了一下,“已经干了,至少几个小时以上。” 毕游疑惑,“我们来这边干嘛?”技能者在这个世界被播报几乎是像太阳会升起一样普通的事情了。 除非闹出人命,否则大家只会更关注异世界者。 韩姚坤拿着棉签取样血迹,“方兰的车在这里出现过。” 第263章 杀子的母亲13 林声沿着夹道向前走,穿过一道半开的铁栅栏,走进一片空地。 杀手从夹道尽头走出,六把椎体小刀悬浮在空中,跟在他身后,“你跑不掉的。” 林声转头回复,“你试试看呗!” 杀手的手指合拢,其中一把小刀加速向前飞出,朝着林声的胸口飞去。 林声侧身一躲,小刀擦过他的手臂外侧,外套上留下一道口子。 小刀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绕了一个圈,回到了杀手身侧。 另外两把紧接着从侧面飞来,林声弯腰,低头,让它们从他头顶掠过。 “你靠躲能躲几次?” 林声没有回答,他观察着小刀下一轮的攻击路线,他像是提前知道下一把会飞偏一点。 他带着小刀跑到墙边,一个侧身,小刀直接撞上了墙面。 杀手现在手中已经只剩两把小刀了,他向前冲了一步,小刀从左右两侧同时刺出。 一刀偏了方向,刺入他身后的墙壁里,刀柄在外面不停地晃动。 另一把在接近林声腰侧时,忽然偏了方向,刀柄撞在杀手的小臂。 林声趁机用手肘砸向对方下颌,杀手被击中,“嗵!”,后背撞上地面,他咬紧牙关,缓解着剧痛。 他半撑着身体,还想站起来,动作却比刚才慢了不止一倍。 林声站到他面前,“看来还是我躲过了呢!” 他把断掉的小刀扔进排水沟,蹲下来在灰土里按灭了那根已经烧到头的烟。 世界音播报响起,“红花乡街道,预判系技能出现!异世界者出现!” 两个人影正从另一个方向进入这条巷子。 林声停下脚步,蹲在地上,像是刚好想整理一下鞋带,他站起的同时,踢出一块碎石。 石子斜着飞出去,姜瓷的目光被石子吸引,她头微微一侧。 时幼没有,她在他踢出石子的同时已经跨出一步,伸手一抓。 林声手腕转了半圈,避开。 她的手掌紧随其后,压向他的手臂,试图限制他的活动空间,但他的手臂却以一种自然的弧线偏离了她的接触点。 林声向后撤了半步,时幼的肩部已经抵住了他的胸口,“嗵!”,他撞在了墙壁上。 他受伤不重,但已经心如死灰了。他的目光落在时幼身后的巷口,第二道影子从墙边探出来,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穿着普通的外套,手里握着不长不短的武器,指间夹着正在发光的异能回路的尾端…… 林声咬牙切齿道,“你不讲道义,还发我坐标!” 时幼挑了下眉,“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他吸了一口气,像是想说什么,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有人已经开始动了。 几道攻击从不同角度朝他射来,一把银色的半透明短刃划过他的腰侧,被他的外套边缘擦了一下,偏离了方向,没有刺中。 一只没有实体的金属手从侧面伸过来,试图抓握他的手臂。 他翻了一下手腕,金属手从他小臂外侧掠过,抓了个空,但那只手经过时带起的气流把他袖口的纽扣刮掉了一颗,那枚纽扣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滚进了排水沟。 一团浅蓝色的火焰从高处砸下来,落在他脚边,地面上铺着的水泥板表面被烤出一圈暗色痕迹。 时幼和姜瓷退到一旁,欣赏着原住民的各种手段。 【啧啧啧,虾仁猪心啊!!!林声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死法吧】 【双拳难敌四手啊,更何况是无数手……】 【这个情节告诉我们,不要轻易使用技能】 【???为什么时幼可以,她都用过两次了,为什么没有被通报】 【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其实一直是有一个说法的,每个人的技能都是有特定的频率的,如果在你使用技能时,能把自己的频率调整为和原主一样的频率,那么你就可以躲过世界音的播报】 【!!!这是人能做到的?】 【首先,原主必须是有技能的,其次,你得找到原主的技能频率,最后,你得调整自己的频率和原主一致】 【……确实很简单,也就3个步骤而已】 血迹比对结果在下午出来了。 韩曜坤拿起报告,目光落在被标记的栏位上,上下看了两遍。 他拿着报告走向典狱长办公室,“她活着,你放走的。” 林北望嘴硬道,“谁知道你们这报告是不是作假的,人都死了,怎么可能外面还有她的血迹……”该死的,他怎么给忘了处理留样了。 不是,他也没想到大佬也会受伤啊。 毕游这时拿着照片走进来,“上面的人身份都查过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几个普通的学生而已,倒是——” “什么?”韩曜坤这时已经不听林北望的辩解了,他示意下属,先拘留起来问话。 “角落里那个小女孩,和林穗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 韩曜坤拧眉,“那又怎么样,一张以前的照片而已。”他知道林穗入狱的原因,或许是她想留着作纪念。 毕游指着照片上的日期,“这是她入狱后拍的,你觉得呢?” “你是说她女儿没死?” “有这个可能。” “这……那死的是谁?还有那些证据,证人又是怎么回事?” 毕游抬了抬眉,“只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 【世界音:凶手完成第二个凶杀任务。】 —— 时幼画出那块手表的花样,她靠在一楼腕表区的展示柜边缘,声音不高,正好能让柜台内侧的人听清,“在你们店里卖过几块?” 店员是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女性,头发扎得很紧。她看了一眼时砚外套边缘的灰,又看了一眼她手边那只布包的带子,目光没有停留太久,像是已经在心里完成了某种分类。 她先侧过头确认了周围的同事都在各自忙碌,然后才稍微俯身,“三块。” “都卖掉了?” “去年就全卖完了。”店员看了看时幼,又看了看姜瓷,“这种级别的腕表,不是客户自己上门挑的。是到货之后,我们直接通知名单上的人。” “那三块分别卖给了谁?”时幼从口袋里拿出一只信封,放在放在柜台上,没有推过去。 第264章 杀子的母亲14 店员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瞬,她眨了下眼,把它从柜台表面拿起来,放到了柜台内侧。 “三块表,三个不同的买家。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时幼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分别是谁?” “第一块,买家姓周。四十岁左右。自己来店里取的,刷卡的时候用的是公司账户,挂在一家建材公司名下。”她伸手指了一下柜台上方一块不显眼的手写标牌,没有多解释,像是已经给出了一个可以继续往下查的起点。 “第二个呢?” “姓陈。男性,三十岁上下。是代购。通过朋友介绍找到我们,付了全款,写了他的地址。他的收货地址那一栏,填的是一栋旧公寓楼。” “第三块呢?” “一个女的,二十多岁。戴着帽子来的,付的是现金。她在订单上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姓氏,没写全名。” “那个姓氏是什么?” 店员低头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本稍厚些的册子,翻到某一页,用指尖点了点页面上的一行手写字。 姜瓷从旁边侧过头,看到了那行字,收款备注栏里写着一个姓:“丁”。 时幼没再多问,“好的,谢谢。” 姜瓷推开店门,跟在时幼身边,“你是在查那照片上的人?” “对。” “那我们去找第一个人吗,姓周?” 时幼摇摇头,“不,我们去找第三个人。” “为什么啊?从照片上来看,戴手表的人是个男的啊。”姜瓷不解。 “因为男人有钱就变坏啊!” —— “账户查到源头了。”技术员把打印出来的转账记录拍在桌上。 “谁?”坐在桌对面的韩曜坤放下手里的咖啡,把杯子推到桌角,拿起那张纸。 “表面上看是一家正规的金融公司。注册地在境外,经营范围写的是资产管理。但穿透之后发现,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程北星的人。”技术员用笔尖点了点纸面上的一行数字,“他在国内也有一家金融公司,挂着投资咨询的牌子,但流水和纳税对不上,更像是用来走账的壳。” 韩曜坤看着那行被圈出的数字,没有说话。 他把纸翻倒下一页,看到一条时间线,半年前,一笔大额资金从一家关联企业转入这家金融公司的账户,金额不小,单笔就够覆盖该账户过去三年的全部流水总量。 “是突然注入的?”他问。 “一次性到账,不是分批。”技术员说。 半年前?一次性到账?这不是那个程砚松突然欠债的时间点,还有——都姓程? 韩曜坤合上记录本,侧过头问了一句,“程北星人在哪儿?” “刚查到的位置,在城西一个写字楼里,名义上租了一个办公位,但很少有人见他进去。监控显示他每天下午会去附近的一个仓库。”技术员顿了一下,补了一句,“那个仓库的注册公司名字,和他那家金融公司在同一份文件上出现过。” 韩曜坤没再提问,有些疑惑,或许找到人就找到答案了。 两人前后走出办公室。 “到了之后控制外围,我先进去。”韩曜坤说。 “如果他那边有人配合呢?” “那就更说明来对了。” —— 时幼坐在副驾驶座上,她突然问,“林北望多久没来电话了?” 姜瓷正在拧水瓶盖子,动作停了一下,“……两小时?还是三小时?上次联系是在那栋旧楼那里,他发了一条短信,说有人去调过你的档案了,之后就没有了。” “他发的最后一条信息说了什么?” “说你的探视记录被调走了一部分,但不影响我们的行动路径。”姜瓷说完,补充了一句,“语气正常。和以前一样。” 时幼没有立刻接话,她思索了一下,“他不会两小时不发信息的。” 姜瓷迟疑着,“会不会是忙了?或者觉得没什么可报的?” “探视记录被调走了,说明已经开始查你了。”时幼顿了顿,“遗落的照片,还有为什么会调查我的档案,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警察那边应该是发现了!” “那林北望现在很可能就是被抓了。” 姜瓷放下了正要举到嘴边的水瓶,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那怎么办?我们要扔下他?” 理智上来说,为了成绩,其实不管他是最好的选择,现在只要杀了最后一个目标,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但…… 时幼睨了她一眼,“怎么可能?!既然是我的队友,那当然一个都不能少啊!“ 姜瓷瞬间红了眼眶,她怎么会那么想的。 —— 韩曜坤推开侧门的时候,程北星正蹲在沙池边,手里握着一只塑料铲子,在帮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堆沙堡。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一件浅色连衣裙,她拿着手机,拍着沙堡的照片。 “这个塔再高一点就会塌了。”程北星说着,铲子尖在沙堆侧面拍了两下。 小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帮我扶着。” “行。” 他的手还没碰到塔顶,几道穿深灰制服的身影从不同方向同时进入视野,脚步平稳,行动迅速。 年轻女人丁柔嘉迅速起身,对小女孩说,“阿姨带你到旁边去,我们一会儿再玩。”她弯腰把女孩从沙池里抱起来,退后了几步。 程北星站起来时,警察们正在完成一个弧形包围的收口动作,从三个方向同时靠近。 “程北星?”前面的人开口确认。 “是。”程北星说。 话音未落,冲在最前面的警察已经伸手探向他的手腕。 程北星的脚尖在他靠近的前一刻轻轻点了一下地面,脚尖落下处,那片沙池表面的干沙像是被某种力量推动了一下,快速向四周铺开。 那个人脚底擦过沙面,身体向侧面倾斜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没有摔倒,在失衡的同时已经把手重新撑向地面。 程北星没有等他稳住,在那个人收力的同时从他身侧跨出半步,他用小臂外侧挡开了对方正在收回的手臂,然后顺势向前推了一掌。 那人踉跄了好几步,还是摔倒在地。 另一道身影从侧面接近,目标是锁住他的肩部。 第265章 杀子的母亲15 程北星似早有察觉,他膝盖一弯,那只手从他肩上掠过,他转身一踢。 那人反应迅速,立即后退。 后续的人正在快速调整站位,试图收紧包围的缺口。 程北星向后退着,有人已经在他预期的方向上切断了去路,封住最后一道可供移动的路径。 他停住脚步,目光快速扫过围住他的人。 沙池边缘堆积的沙层开始加速朝他的脚底流动,沙粒在他脚边形成一层浅薄的移动层。 簌—— 程北星似滑行般穿过两人的空隙,沙粒在他身后划出一道散开又收拢的轨迹。 当他再次穿行时,“砰!”,一个身影撞了上来,程北星瞬间倒地。 他疼得呲牙咧嘴,什么东西!? 一只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后背,“你这技能,”那人给程北星戴上抑制手环,调笑着,“平时是用来修路的吗?” 程北星一声不吭,输就输了。 世界音播报响起,“清风路,控沙系技能出现!异世界者出现!” “清风路,速度系技能出现!” —— “你居然没有对我动手?”程北星问,毕竟自己在这个世界是异世界者,对于原住民来说,可是一块香饽饽。 韩曜坤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你现在的状态,留在外面更有用。” “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程北星看出他也是个玩家了。 “当然是更多的奖金了。”杀了程北星也就是多一笔奖金,而如果利用他钓鱼,那就是好几笔了。 程北星,或者说程砚松,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你想拿我当饵?” “聪明。”韩曜坤赞了一句,不过也真是渣啊,当然,他说的是原主程砚松,不是玩家。 【???那个女孩怎么回事,怎么是叫程北星爸爸的】 【那不是林穗的女儿吗,不对,她不是时幼的女儿吗】 【多看看法律新闻就知道了,程砚松当时就是想和林穗离婚,但是不想分财产而已】 【我不懂,大佬具体讲讲】 【代客理财这种案件,提起民事诉讼是最愚蠢的选择,正常人,还是个千万阶级的人,找个律师都不会这么做的】 【这种事只要去证监会举报,去经侦报警,那程砚松绝对会被取消执照,终身不得从事证券行业,还有可能面临诈骗罪的刑事处罚…】 【听到离婚,我就猜到,程砚松想通过欠债的方法让女方净身出户,然后离婚】 【结果他没想到林穗不想离婚,还想一起背债】 【所以只能又想办法了】 【不是?那女儿怎么死的,还有程砚松不是也死了吗,那大桥上的监控……】 【女儿估计是他找了具差不多的尸体而已,至于监控,要知道那个桥上监控是有死角的,而且监控里可没看到他的尸体…】 【合着一家三口,没一个死了的,都是假死啊!!!】 电筒的光划破国道上的薄雾,停在那道生锈的栏杆前面,栏杆横在一截废弃检查站前的路面上。 时幼站在栏杆侧面,她手里夹着一张盖了印的纸,纸面朝着车头方向,红色的印戳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清楚轮廓。 第一辆车停了下来,那人的目光从栏杆移向站在栏杆旁的人影,又顺着人影的视线移向她手里的纸,“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姜瓷从另一侧走过来,把一件挂在脖子上的证件翻了一下,让窗口能看到封皮的颜色和字样,“国安系统的,联合行动组。我们需要对这名人员实行异地换押。” 车内的人沉默了一拍,他伸手拿过那张纸,封面格式对得上,印章位置符合规范,标题栏的用词和编号格式也与正式文件的习惯一致。 “异地换押,”驾驶座上的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们没接到这个通知。” “临时下达的,”时幼没收回文件,“通信信号在这段路不好,发送端和接收端可能有一定延迟,你们可能比我们更早出发。”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车内的终端设备,信号格数确实显示了信号较弱,“这不符合常规流程。” 押送民警的手还搭在车门边缘,没有完全松开。他的目光在时幼和姜瓷之间快速扫过,像是在寻找某个可以让他判断局势的破绽。 “常规流程是针对常规情况的。”时幼压低声音,“你是准备在一段通讯无法覆盖的国道上和两名国安系统的人员核实异地换押程序的合规性,还是准备让我们在前方检查站用书面形式重新申请,然后再等四十八小时?” 民警的手指在车门边缘停了一下。 姜瓷从侧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硬壳文件夹,翻开封皮,露出里面一份打印好的表格——标题栏印着“联合行动组·在押人员移交确认单”的字样。 她把确认单递给民警,保持着恰好让他能看清却还没有碰到的距离。 “签了字,人给我,你们立刻掉头回原单位报道。”时幼严肃道,“途中执行无线电静默。” “如果不签呢?”民警问。 “如果不签,”时幼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落向路面尽头那片浓重的黑暗,她看了那片黑暗两秒,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他身上,“等会他的人冲过来抢人,你们这几条枪不够看。出了事你们要背责任,家属还会被报复。你觉得值不值得?” 民警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已经从车门边缘移开了,垂在身侧,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可以看一下你们的警号吗?” 时幼没有拒绝,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界面显示着一个灰色背景的系统窗口,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实时状态标识,在缓慢地跳动。 她的手指在屏幕边缘点了一下,界面切换到另一页,页面上显示着一行更新记录,附带一个标记为“a级布控”的状态栏。 那个状态栏旁边有一颗正在跳动的图标,样式和正式系统类似,只是刷新频率略低了一些,“目标心率异常,建议立即转移。” 她说完这句话,侧过平板,让民警能看清屏幕上的界面结构,“我们全程录像,同步上传省厅云端。你的执法记录仪现在需要关闭,以免暴露我们的布控点。” 第266章 杀子的母亲16 民警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那道横跨在路面的栏杆上,他评估着当前处境。说实话,他们也不知道押送的人员具体是什么罪名,也不知道他的来头。 时幼朝押送车的方向走了一步,抬手敲了两下后座车门外的铁皮,“条子在后头,你的账我们替你算过了,省厅那边有人打过招呼了。” 她特意带着一种江湖气的清晰,“死囚已经不在系统里了,你现在不出声,等会移交手续办完,把你转到城北,外面的人自然会处理干净。” 车厢里沉默了三秒,然后,“砰!”,像是有人用脚踢了下座椅底部,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没有放人!那是诬陷!是他们自己搞错了登记号——” 民警的后背绷直了一瞬。 时幼转过头,“看到没有?他知道我们要换押他,他就慌了。一个真正按照程序被转移的犯人,听到省厅来换押,会这么激动吗?只有心里有鬼的才怕换地方。” 民警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拿出一支笔,拧开笔帽,在手边那页纸上签了字。 —— 林北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你们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会假装没看到那个消息,然后让我在牢里等个两三天再想个借口过来探视。” 时幼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你想太多了。” 姜瓷静静看着后视镜里他的耍宝,他估计也是害怕了,刚逃出来还很兴奋。 林北望靠回座椅里,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又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灯正在连续地后掠,“我坐在那辆车上的时候,忽然特别后悔没提前给自己准备一份签名留念‘逃生纪念·第一版’,大概不会有人有我这个经历了。” 他又说着,“我都想好了,被抓就被抓。只要你们能赢,你们能去一流院校,那我也是一流学生的朋友了。跟着你们混,我怎么也不会太差的,嘿嘿嘿……” 两人没再回话,还是等他情绪稳定再说吧。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语气沉稳了些,“那接下来呢?我我跟着你们走,还是你们把我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换车。”时幼说,“城南有辆白色货车,不在我们名下。到了之后再说。” —— “被劫走了?”韩曜坤合上没看完的文件。 他站起来走出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走了大约二十步,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坐着毕游,正在看墙上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几组监控画面,分布在城西老城区多个不同位置。 “押送途中,对方用的红色文件,假的。在国道废弃检查站拦截,出示了异地换押手续。民警当时没联系上单位,放行了。”韩曜坤说完,停顿了一下,“短时间内,对方能拿到文件模板、红章样式、拦截时间、押送路线——还没触发技能播报,对方很强啊。” 毕游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从王珂死亡的播报情况来看,对方是个屏蔽系技能者,这个应该不用担心。” 韩曜坤还是有些担心,对方是玩家的话,她的异世界者身份却没有被播报,他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不过此时重要的是,他们还有机会,“程砚松呢?” “还在原地。”毕游说,“周围布置好了,正常巡逻,没有增加异常频次。” —— 丁柔嘉坐在二手奢侈品店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只深色的纸袋,纸袋边缘露出半截皮质的表带。她低着头,正在翻手机。 时幼戴着口罩,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确认她身边没有别人,也没有正在朝她靠近的人影,然后穿过马路,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丁柔嘉看了她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下,落在外套下摆的灰痕上,然后又移回手机屏幕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纸袋往自己身体的方向拉了一下。 “程北星被抓了,”时砚说,“你现在在想办法卖掉他能卖的东西。“ 丁柔嘉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停了一下。“你是谁?“ “来谈一笔交易的人。” 裙女人把手机翻了一面,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说谁。” “我们调查了那家表店的销售记录,找到你留的收货姓名和联系方式,然后参照你取货的时间点和同品牌门店的位置,确认了你在这附近出现过。这条街上的二手店收高档表,你通常会在下午三点以后出现,避开客流高峰。” 丁柔嘉看着自己手里的纸袋边缘,“他已经被抓了,我现在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知道,”时幼说,“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的。现在那一端没有了。所以你正在切断这一端的关系。” “你来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你父亲每个月都需要透析。” 丁柔嘉的手指在纸袋表面收紧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住院的记录不是完全保密的。我们去过你登记住址附近的医院,核对了缴费记录和家属签名的部分。” 丁柔嘉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时幼说,“够你父亲接下来两三年的透析费用。” “你想要什么?” “程北星现在被人看管着,每天需要人送饭过去。你会去送。” 丁柔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是让我去送饭——还是让我在饭里加东西?” 她当然知道,现在想要程北星死亡的人只可能是异世界者。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没什么能力去杀了这个女人。就算喊出这女人的身份,对她又没什么好处,她为什么要给别人做嫁衣。 时幼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只手掌大小的密封袋,袋子里装着一小撮深灰色的粉末。 她没有把袋子直接递过去,只是把它放在台阶上。 丁柔嘉看着那只密封袋,又看了一眼时砚,目光在那只小袋子的封口处停留了比前两次更久的一小段时间,“你刚才说会给钱——钱在哪?” ? ?请假啦!工作太烦人了! 第267章 杀子的母亲17 “钱已经准备好了。”姜瓷从街角走过来,把一只牛皮纸信封放在纸袋旁边的台阶上。 丁柔嘉站起来,把纸袋和信封一起拿在手里,“钱到位了,我会按你说的做。” 她转身朝街口走去,没有回头。 姜瓷看着她远去的身影,问了一句,“她会不会拿钱跑了?” 时幼站起来,拍了一下裤腿上沾的灰,“不会,你太低估人性的贪婪了。” “对了,你介意给我复制一点治愈系的能量吗,放心,我只需要短暂的一次操作。” “可以,”姜瓷疑惑道,“但是你要这个能做什么?” ——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姜瓷拉低了帽檐,“外卖!” 毕游走去门口,提了一袋子矿泉水回来。 韩曜坤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点外卖?你就不能烧壶水喝么?” 毕游一边给每个人分发,一边反驳,“这自来水的水质多差,你又不是不知道。买都买了,你就喝吧。” 眼看着程北星要咽下去,“等等,”韩曜坤抢过来递给纪衡,毒素系技能者,可检测和使用各种毒素,同时自身免疫毒素。 “你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纪衡接了过去,感知后没有毒素,她摇了摇头。 韩曜坤这才把水还给程北星。 程北星喝了好几口,“你是不是太小心了!” 韩曜坤觑了他一眼,“我们这是在保护谁的小命啊。” 不一会儿,丁嘉柔带了饭盒过来。 程北星看着她手里的布质提袋,“你今天来得早,送餐时间不是傍晚吗?怎么提前了?” 她把饭盒从手提袋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路过这边,就顺便带过来了。趁热吃吧。” 程北星拿起筷子,把饭盒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半个手掌的距离,看了一眼菜色,番茄炒蛋,青菜,清炖排骨汤。 “没下毒吧?”他夹起一块蛋,边嚼边说。 丁柔嘉斜了他一眼,“我倒是想啊,可这两位警官盯着,我敢吗?” 她说着从包里取出时幼给她的药瓶,“就是这个了。” 程北星好奇地拿起药瓶,“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 纪衡抢了过去,“也不怕毒死你啊。”她感受着瓶中的药物,“是河豚毒素。” 毕游调笑着,“韩队,这都让你猜中了啊。你说他们会找丁柔嘉,这个中了,你说他们很可能会下毒,这个也中了。” “以后就叫你预言家得了。” 丁柔嘉挑了挑眉,这也不能怪她背叛啊,谁让这边给的更多啊。 韩曜坤没搭理他,他拿起对讲机,给守在外面的人道,“那就按计划来,他们应该就在附近,你们随时关注附近动况,” 程北星又吃了几口饭,“真是的,就不能挑个其他方法吗?” 下一秒,他猛地抓住桌沿,手背青筋暴起,“啊…”程北星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喘不上气。 胃里翻江倒海,一口带着食物残渣的秽物喷射而出,溅湿了地毯。 “不是吧?”毕游向后一跳,躲了过去,“让你演,你也不用演到这个程度吧。” 程北星整个人向后一摊,双腿在疯狂地蹬踹,他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不…不对劲…我…真的……” 韩曜坤立即示意,“纪衡,看看他的情况。” 纪衡上前看了一眼他的嘴唇和瞳孔,“真的中毒了,不过不是河豚毒素。” 韩队看着她,“你确定?” “河豚毒素发作快,会有刺痛和麻木,然后呼吸衰竭。”纪蘅说,她的目光从程北星身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只已经空了的饭盒上,“他的嘴唇没有明显麻木,瞳孔没有缩小,也没有出现肌肉痉挛,但心率在升高,呼吸在变浅——毒素已经开始影响他的中枢神经了。” 不是……有没有人管管他啊,还在解释什么啊!?程北星死死抓着纪蘅的裤脚,晃了晃,可惜他晃动的太轻了,纪蘅都没察觉。 “给他解了吧。”韩曜坤有点不忍直视。 纪衡蹲下身,把手指按在他胸骨上方,闭了几秒眼。再睁眼时,她的虹膜颜色似乎变浅了一些,像一层薄雾正在被从眼球表面缓慢吹开。 韩队站在三步外,看着那根正在程北星前臂皮肤下缓慢移动的浅色线条,从手腕内侧向下延伸,像一条正在被从肌肉层里抽出的细丝。 纪衡直起身,偏过头,把一摊无形的东西倒进了一只小玻璃瓶里。 “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会中毒的?”韩曜坤皱眉,对方居然不止一个计划。 “呼——”,程北星终于缓过来了,他指着丁嘉柔,“你不会是双面间谍吧,真想杀了我!” 丁嘉柔白了他一眼,虽然确实这么想过,但她的能力还不够支撑她跑路。 纪蘅蹲在桌边,先把饭盒和筷子收进了第一只密封袋,然后是程北星触碰过的桌面区域,接着是椅子扶手的表面,还有那个褐色药瓶。 她用夹子镊子夹起那只药瓶,对着光旋转了一圈。瓶身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残留物,在特定角度下会反射出比玻璃略暗的光泽,像干涸后留下的一层油脂膜。 然后她放下药瓶,把注意力转向墙角那空了的矿泉水瓶,她侧过瓶身,光照在瓶口内壁时,她停住了。 那里有一层极其微弱的痕迹,像是某种液体在干透之后留下的颜色,在瓶壁与瓶口的接缝处形成了一圈几乎无法分辨的浅淡覆盖层。 她脱下手套,这个没成为技能者前的习惯,“混合毒素。” “什么意思?”韩队站在桌边。 “第一步,药瓶表面涂抹了一种脂溶性前体物质。这种物质本身没有毒性,可以通过皮肤接触被人体吸收,然后储存在脂肪组织中。它在体内不会自行释放,也不会产生任何可见的症状。” 她伸手拿过那只水瓶,“第二步,水瓶内壁有一层催化剂。这种催化剂本身也没有毒性,单独进入人体不会发生任何反应。但如果它与已经储存在脂肪组织中的那种前体物质相遇——在血液携带下到达脂肪组织后,接触发生——前体物质会被裂解,释放出氰根离子。” 第268章 杀子的母亲18 纪蘅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休息的程北星,说:“他摸过药瓶,前体已经进入了他的身体。他喝过这里的水,催化剂也进入了血液。两者相遇后发生的反应,才是他真正中毒的原因。他服用的全部物质本身都没有毒,只有在体内相遇之后才会产生致命成分。” “不是吧,他们这么狠啊。都开始用两种毒素了!”程北星吃不消了。 韩曜坤问起对讲机,“有什么异常?”他们既然连续使用毒素,绝对会盯着程北星的情况。 “没有。”外面的人刚说完。 “砰!”程北星桌子旁的花瓶猛地炸裂,碎片扎进了他身上,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林北望把望远镜收回来,放在地面上。他缩回窗边,蹲下来,弯腰把一块覆盖在定时器上的旧布掀开。定时器的剩余时间显示还有十二分钟。 他把那只定时器旁边的拉线开关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从另一边楼梯下楼,步伐没有停顿。 世界音播报响起,“城西废弃工业区,操纵系技能出现!异世界者出现!” 韩队跑到监控室,从屏幕上行进的图标上扫过,立刻拿起对讲机,“工业区第三栋楼。派人过去。” 毕游站在几步外,听到杯底开裂的声响后偏过头看过来。他的目光先落在水杯上,然后落在程北星正在向外渗血的食指上,然后向走廊方向侧了一下头:“叫医生过来。“ 虽说是个小伤口,但还是多关注一下吧,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警医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快速接近。一个穿白色短外套、戴着口罩的人走进房间,手里提着一只便携医疗箱。 她在在程北星面前停下,把医疗箱打开放在地面上,取出一块医用棉片、一卷纱布和一支用密封袋装好的生理盐水棉签,“把手伸出来。” 程北星把手伸过去,手指微微向上抬起。 时幼先用棉签蘸了生理盐水清理伤口周围的玻璃碎屑,然后用一块新的棉片按压在伤口上方。 她把胶带贴在他手指侧面时,没有碰到伤口本身。但在胶带贴好前,她的手指在他手指侧面的皮肤边缘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胶带边缘是否有气泡。 世界音播报响起,“清风路,治愈系技能出现!” 程北星瞪大了双眼,“不是吧,这个小伤口你还用技能给我!” 时幼低头沙哑回道,“这是确保你的伤口里没有毒素残留。” “哦哦,那就好。”程北星放下心来。 纪衡疑惑地看了眼,这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啊,随即想到刚刚的失误,算了,小心为好。 毕游却是盯着这个警医,怎么有点面熟。 “创面不大,出血量也不多。不需要缝合,但建议近期不要频繁使用这只手接触水。” 毕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程北星手指上新贴的胶带,然后说,“还有别的问题吗?” 时幼回答,“没有。”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搜查人员在五分钟内到达了工业区。门是虚掩的,内侧有一股正在缓慢扩散的焦糊味。 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堆灰烬,边缘分布着燃烧残留物的黑痕,像是被火烧过的旧纸板、木架、塑料碎片的混合体,已经焦化变形,分辨不出原来的形态。 灰烬旁边有一具蜷缩在墙角的尸体,男性,外表年龄约五十多岁,衣着破旧,身上没有可见外伤,没有挣扎痕迹,像是已经在那个位置停留了一段时间。 领头的搜查队员蹲下来看了一眼尸体暴露在外的颈部和手部皮肤,“一具尸体,状态是已经死亡一段时间了。不是今天的死者。” 韩曜坤拧眉,对方这是在干什么?声东击西?他拿起对讲机,“毕游,程北星还活着吗?” “什么话,我活得好好的!”程北星听到立即插嘴,只是那语气有些无力。他感觉有点胸闷,是毒素清理后的后遗症吗? —— 工业区外围一条废弃的支路上 一道身影从侧面围墙缺口处走出来,白色短外套,口罩已经摘了,医疗箱提在手里,箱体表面没有沾到任何明显的污渍。 时幼拉开车门,“走。” 姜瓷发动引擎,“成了吗?” 时幼微抿唇,“当然。” 路灯在在车顶上方连续地亮起,车速平稳。 “林北望还没到。”姜瓷说。 时幼低头看了眼时间,“他比我预计的还慢了一分钟,看来回去后要加强他的体能训练了。” “嗵!”林北望钻进了后座,“别啊,时姐,那多累啊。” 时幼向后视镜的方向看了一眼,“直接出城,往海边方向去。” 姜瓷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汇入主路。 与此同时,程北星重新坐回桌边。桌上那只已经开裂的玻璃杯被换成了一只新的,水已经重新倒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新贴的胶带,指尖没有明显不适,只是有一个微小的浅色区域。 但是他怎么感觉有些不安。 他隐约感觉心脏下方有一处极其轻微的紧胀感,像是正在被一根纤细的线缓慢收紧。 程北星伸手按了一下那个位置,触感没有异常,但他感觉到那里的皮肤表面正在以一种几乎无法被意识捕捉的方式缓慢变热。 韩队从他身后经过时扫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脸色不太好看。” “废话,你被人下毒半天后再解毒,你的脸色能好看吗?”程北星没好气道。 要不是他也想赢,谁吃这份苦啊。 韩曜坤没有追问。 他继续向前走去,窗外的天光正在被夜色彻底覆盖。奇怪,他们居然什么都没做? 第一次让丁柔嘉下毒,他们估计是不会成功的。第二次又混合下毒,从玻璃杯看,他们也在监视着这里的情况。 自然知道程北星还活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特意制造动静? 程北星靠在椅背上,奇怪,天花板怎么晃起来了,裂缝还会动。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裂缝依然在那里,只是轮廓变得没有那么锐利了。 “韩…”他音还没发出,“啪嗒!”,的手从椅子扶手上滑落,垂在身体侧面,没有重新抬起来。 第269章 杀子的母亲19 韩曜坤快步走到程北星跟前,他手放在颈侧,没有脉搏,皮肤表面的温度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下降。 他收回手,对着走廊喊,“叫医生!现在!急救设备拿过来!” 走廊尽头有人在跑,脚步声在旧楼里回响。 韩队解开程北星的外套扣子,把他从椅子上平放到地面上,开始胸外按压。 一个警员拎着急救箱跑进房间,蹲在另一侧,“要除颤仪吗?” “还没到那一步,先把气道打开。”韩队没有停,持续按压着,一下接一下,“你去看医生来了没有。” 警员站起身,朝走廊尽头跑去。 经过几个拐角,推开一扇门。 没有人,只有一张旧折叠床和一只翻倒的医疗箱。 他站在门口,视线在房间里迅速扫过,然后,落在房间角落的一扇半掩着的储物间门上。 门一推开,一个身影坐在墙角的地面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嘴上贴着一块胶带。 警员蹲下来,撕掉她嘴上的胶带,开始解她手腕上的绳索,“许医生,你怎么回事?” “我…我被人打晕了…”她的声音沙哑,“有人穿着我的备用工作服进了这栋楼,我一醒来就被绑在这里了。” 警员把她手腕上的绳索解开,“许医生——上面有一个人需要急救,你还能走吗?”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迅速跑上二楼,“什么情况?” 韩队还在做胸外按压,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他停止呼吸大约三分钟了,刚才没有找到除颤仪。” 许医生蹲下来,用手指按了一下程北星的颈侧,又翻开他眼皮看了一下瞳孔,然后摘下听诊器放在他胸前听了几秒。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没有再伸手。 “心电图——”韩队说。 许医生摇了摇头,“他的心电图是一条直线,已经没有了抢救的必要。” 韩队收回手,立即调整心态,“做尸检,现在安排,查死亡原因,确认他身体内部是否有未被发现的异常物质或残留结构,我需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他不相信她能做的天衣无缝。 许医生把听诊器收进外套口袋里,“尸检至少需要六到八个小时才能完成初步分析。” “那就现在开始做。” 韩队走到门口,对走廊里站着的一名警员道,“安排一辆车,送他去停尸房。尸体到之前,停尸房需要有人员在岗接收。同时,把今天这栋楼的全部监控调出来,包括走廊和出入口的。任何没有穿我们制服的人都要标记,如果她调整过外貌或服装,仍然要在人体特征上做匹配。” 警员应了一声,开始通过对讲机安排人员调度。 “等等。”毕游下来了,“韩队是忘了我的作用了吗?” 毕游,传导系技能者。可追踪,可辅助。 拍自己人:队友带着buff去打架,谁碰到他,标记就连同buff一起传过去,全队轮流吃加成,而且你永远知道队友在哪。 拍敌人:标记敌方刺客,他回去找队友时,标记会传染给整个敌方队伍,你直接掌握敌方全队动向。 韩曜坤迅速反应过来,“信号还在吗?” “还在。”毕游说,“信号正在衰减,但还没有完全消失,他们正在朝海边去。” “带路。” 【什么时候用的技能?为什么没有通报啊?】 【菜鸟!高级世界里,警方使用技能是不会被播报出来的】 【???这优势也太好了吧!】 【你以为呢,你看看其他考场都结束了,基本都是缉捕者一方赢了】 【就剩时幼这边的独苗苗了】 【那不行!时姐,你加油啊!!!】 【不过凶手方也是有一个优势的,那就是游戏结束时间,高级世界的结束时间是随机的,有可能是完成所有凶杀任务的一个月后,也有可能是完成任务后的下一秒】 【这算优势吗,这不完全靠运气啊】 【不是,那程北星究竟怎么死的啊?我也没看出时幼做什么啊?】 【应该不是下毒,不然纪衡可以救了的】 【怎么做到的,不是下毒,还能控制病发时间,还能有时间逃跑】 【是空气栓塞!时幼在接触目标伤口的时候,将一丝微量的空气栓塞送入目标静脉】 【空气栓塞会在30-60分钟后抵达心脏,引发急性心梗】 【???还有这种病】 【等等?所以时幼复制了治愈系技能】 【不对,治愈系还能这么杀人的吗?我现在不敢相信治愈系是弱势了】 “姜瓷,你能解决我们身上的能量吗?”时幼碰到程北星的时候,察觉到一丝异常的能量粘贴在身上,但是她也无法解决,只能先做事了。 她此时也发现了,其他两个人也沾染上了。 姜瓷一边开车,一边查看身上,她尝试着用技能接触它,却无法消除。 她摇摇头,“不是伤害,无法治愈。” 林北望趴过来,“什么情况,怎么了?” “我们应该是被追踪了。”时幼锁紧眉头,这下有些麻烦了,毕竟警方如果真的追来的话,他们根本打不过那么多人呢。 姜瓷听到追踪,眼神亮了亮,“我知道了,我曾听母亲说过,这种追踪的标记是有办法处理的。” 时幼听完她的描述,已经确定了姜瓷的家世绝对不简单。她又为什么会来训练营的? “那我们是还得去医院偷东西吗?”林北望兴奋了,这种事他还没做过,好兴奋! 时幼白了一眼过去,“不用,药箱里有。” “还有个问题,”林北望举手道,“警方追捕高危目标时,他们会标配追踪系 读心系 预判系的三人异能小组。” 得亏自己典狱长的身份,还能有点消息,不然直播出去,肯定都会说自己是靠女生才能赢的。 时幼立即想出方案,“林北望,饿不饿?” 林北望摸了摸肚子,大佬这是要带自己去好吃的地方么,他立即回应,“饿!” 时幼闻着海边传来的香味,微微一笑,“我们去那边。” 第270章 杀子的母亲20 夜市的灯牌从入口处开始一路铺展,红色、黄色、白色交织在一起,把整条街照得像是白天。 铁板烧的油烟气、炸串的辣味、烤生蚝的蒜香,叠在一起像一层正在流动的墙壁。 时幼在一处卖烤鱿鱼的摊位前停下来,用指腹在手腕内侧用力划了一道,她把手腕翻过来,用拇指把血涂在左手腕的标记位置上,涂完之后,她低头在人群中继续走,侧过身,用手肘碰了一下经过她身边的人的肩膀。 那个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开口问什么,但时幼已经继续往前走。 虽然这么做好像有点“脏”,但还是忍一忍吧。 姜瓷跟在她右侧,做着同样的事情。 她伸出手,握住路边一个正在看手机的女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说了一句,“你好,请问这附近有没有药店?” 那个被她握住手腕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前面转角有一家。” 姜瓷松开手说了一声谢谢。 林北望没有与路人直接进行身体接触。 他在人群密集处经过一个正在弯腰搬货的摊位老板时,正好经过他身边,他的肩膀在他手臂外侧擦了一下,然后走过了。 那个搬运工抬头看了他一眼,林北望没有停,继续以原来的速度穿过人群,在下一个经过的摊位上再次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月三十秒后,毕游站在夜市外围的一辆黑色车旁边,他感受着标记点数,短时间内从3个变成了几十个,正在以不同的速度向不同方向移动——有的静止,有的在缓慢移动,有的正在快速移动。 标记点分布在整个夜市区域的各个位置,入口、出口、摊位之间的通道、侧巷,全都有标记点的信号,像是墨水滴进水里后正在扩散形成的细碎分布。 “……哪个是真的?”他不禁自语道。 “什么问题?”韩队看着他满头大汗道。 毕游睁开眼睛,“他们把标记传染开了,现在有几十个人都被标记了。” 读心系的警员站在夜市东侧入口,她戴着耳麦,正试图在人群中寻找特定的思维模式,大约过了十几秒,她摘下耳麦,按着太阳穴,“我读不过来。” 她像是同时被扔进了一座堆满各色线团的仓库,线头太多了,她找不到想要的。 预判系警员站在夜市西侧出口,他看着东侧方向的路口和正在往外走的人群,“有人会从东侧出口离开。” 东侧出口确实有三个人正在同时向外移动,步伐节奏差异很大,方向也略有偏移,无法从视觉或运动特征判断哪一个才是他们正在追踪的人。 时幼在夜市内部一处炸串摊前停下来,重新用指尖按压了手腕上那道已经止血的划痕,标记处的皮肤温度正在回升。 她把手放进口袋里,调整了一下步伐,混入一股正在向北侧移动的人流。她已经完成了传染和信号扩散阶段,现在需要的是让那些标记信号持续在多个位置保持活跃,而不是集中在某一个区域。 时幼从口袋中取出一只小药瓶拧开盖子,倒了一滴液体涂在手腕标记处,抗凝血剂,延缓伤口闭合,让标记处的皮肤保持渗血状态。她需要一部分人持续保持“高亮”特征来吸引毕游的注意力,而其他人在这个间隙里调整自己的方向和位置。 人群仍然在移动,灯牌的光线持续照亮着这片区域。 韩队对着所有人道,“把标记点分成三组,分别标注流动方向。追踪那些移动速度均匀、没有中途停顿的个体。” 水产市场的招牌在夜风里晃了两下,铁皮边缘已经锈穿了一个洞,露出内部发黑的旧灯管。 时幼蹲在一根水泥柱后面,她已经提前在三人之间发了一条加密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水产。 她站起身,三道轮廓从她站立的位置同时向外扩散,一前三后,步伐一致,分别朝三个方向移动——一道朝东面的公交站,一道朝西侧的地铁口,一道朝南面的出租车候车区。 时幼在幻想形成的同时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冷藏运鱼车,她钻进车厢,只留下一道极窄的缝隙。车厢内部铺着一层碎冰,空气的温度迅速下降。 她靠在一只塑料筐的侧面,把外套裹紧,想起来姜瓷说的“手腕上的标记在低温环境中科减弱。” 姜瓷在海鲜餐馆的侧门停了一下,确认后厨的通道无人注意后走了进去。 灶台上的锅正在烧着,蒸汽从锅盖边缘溢出,一股带有海洋鲜味的气息在整个后厨弥漫开来。 她走到水池边的操作台旁,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手,然后从台面下方的塑料桶里舀出一碗柠檬汁和粗盐的混合物,那是腌制用剩下的。 手一放入碗中,标记处感受到一阵轻微的刺痛,酸性液体与高浓度的盐溶液正在加速破坏标记的化学结构。 她刚想出门,转头看到水槽里对着二十几只青黑色的活螃蟹,正在缓慢地爬动,蟹钳偶尔碰撞到槽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瓷眼睛一亮,她伸入水槽中,指腹轻轻触碰了每一只螃蟹的背壳,待到所有螃蟹都沾染上标记后,她把螃蟹都装入框中。 确定四下无人后,她提筐就跑,到了码头边缘,手一翻,整筐螃蟹都下了海,“扑通嗵——”,水面泛起一阵短暂的波纹,又慢慢恢复平静。 他们既然想追踪,那就追踪个够! 林北望正蹲在一辆共享单车旁边,“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车铃以固定的间隔持续响铃,路过的行人看着那个神经病在玩铃,不想搭理他,快步走开。 他还觉得自己做得挺好的,成功地吸引了别人的注意。 巷口墙根处,一只花猫正蹲在垃圾桶旁边,它猫毛炸开,正偏着头打量这个“神经病”。 林北望蹲下身,轻轻摸着猫咪,一下又一下,猫咪舒坦地躺在地上,看在他这么舒适地伺候自己,猫咪决定原谅他刚刚的打扰行为。 他拂过掉落掌心猫毛,“小猫咪呀,一会你可得多跑跑哦。最好是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 毕游站在夜市外围的监控车边,原本已经在夜市中扩散成几十个点位的信号,现在开始分支出新的路径,“标记分散成二十多个方向。有陆上的、有海里的、有地下的。” 他开始脑壳疼,自己又无法区分标记具体是什么,“他们应该用了动物和海鲜做载体,标记在载体上衰减太快,快跟不上了。” 第271章 杀子的母亲2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杀子的母亲22 他的手指缓慢收拢,指节发白,又松开。 “我宣布——”他像是念出最后审判,“在这片海域半径五百米内,‘躲藏’这个概念,暂时失效。” 话音一落,海面上空出现了一道可见的波纹,空气震动起来,热浪从岸边向海面延伸的方向扩散开来。 所有的警员同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微弱的电流正在从头顶向下流过。 “嗞——”,对讲机也被同一道脉冲同时触发了! “言出法随系能量波动,坐标:东海岸礁石区,规则内容:半径500米内''躲藏''概念失效。持续时长:未定。” 【哇哇哇!判官大人终于发动技能了!!!】 【什么什么啊!这是什么技能】 【言出法随!说出一句话,该句话会成为局部区域的临时法则,持续一段时间】 【这么强!!!为什么不早点发动啊】 【越强的技能,限制越多啊!他发动一次,精神力和异能储备耗尽,都得休息半个月了】 【不可以让时幼他们直接被抓么】 【那肯定不行啊,你咋不说直接让世界消失呢!规则必须逻辑自洽,至于怎么判断的,我也不知道……】 【哇哇哇!时幼要被抓了!我怎么有点开心呢!】 礁石洞里,时幼突然感觉空气在变重。 她一开始以为是错觉,因为她站着的位置靠近洞口,风从外面灌进来时带着一层湿气,会让人误以为气压在变化。但她侧过头看向洞口时,看到了那道光。 原本昏暗的洞穴在慢慢变亮,阴影在变薄,像一层正在被水稀释的墨,缓慢地,均匀地向后退去。 她的身体轮廓正在从岩石边缘浮现出来。 “洞在缩小。”姜瓷靠在石壁内侧,手掌按在身侧的岩面上,指尖能感受到细微的沙粒正在沿着石壁表面向下掉落,“最多十分钟,我们会被挤到一块。” 时幼盯着那道正在变亮的边界线上,“我试着制造一个‘我们不在这里’的幻象。”她扭过头,“但规则说‘躲藏失效’幻象可能会被判定为‘躲藏的延伸’,直接破掉。” 林北望攥着一块碎石,“我能操控石头挡住洞口,但那不是‘躲藏’,是物理障碍。规则可能只针对''躲藏''这个概念本身,不一定管物理层面的障碍。” 时幼皱紧眉头,都不行。 她看着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正在退潮的湿气,在石壁之间回旋,然后散开了,她忽然道,“规则说的是‘躲藏这个概念失效’。” “意思是——只要我们‘不是在躲藏’,规则就不作用于我们。” 姜瓷看向她,“你的意思是——我们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呢?” 林北望连连摇头,“外面全是警力,走出去我们就是自投罗网啊。” 时幼没有接话,她在脑海里重新排列着各种碎片,“不需要走出去,只需要让规则判定我们‘没有在躲藏’。” 姜瓷眼睛一转,“你是说,我们在规则生效的区域内,明确做一件不属于‘躲藏’的事。” “比如划着舢板,沿着海岸线,朝他们的快艇方向靠近。” 林北望瞪大眼睛,“那他们看到我们怎么办?” 时幼抿唇一笑,“当然是——自首啊!” “什么???”林北望不明所以。 正在收缩的岩壁在距离他们肩膀大约一个手掌宽的位置停了下来,像是已经完成了它需要做的调整。 时幼走在前,姜瓷靠在她身侧,一只手臂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前臂的伤口上,血正在从指缝间缓慢渗出。林北望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大约一步半的距离,低着头,没有看任何方向。 警员已经在洞口外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距离不均匀,最近的约十步,最远的约二十步。没有人开枪,也没有人主动上前拦截,只是形成了一个能覆盖所有出口的弧形队列。 时幼看着被人扶着的韩姚坤,心里确定了,果然这种大范围技能不会那么简单的。 毕游看着三人走出洞口,问向读心系警员,“他们现在在想什么?” 警员还没说话。 林北望直接道,“哎呀,毕警官,直接问我们不就好了。人都在这里了!” 毕游没搭理他,等着回答。 “她——站在前面的那个——她在想伤口止血的事情。后面的那个——正在确认标记信号还有多久才失效。另一个……没有明显的想法。” 读心系警员说完之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又无法从那些表层思绪中提取出更有用的内容。她补充了一句:“他们似乎并没有在构思逃跑路线。” 毕游笑了一下,“你们胆子还挺大的啊!你们站在这里的时候,应该想好下一步了。标记还剩六小时。读心系能看到你们的想法,预判系能看到你们的动作。你们打算怎么从这里离开?” “怎么会呢?”时幼开口,“我们可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自首的。” “是真的倒好了。”他转头道,“把他们带上警车!” 三人被押送警员架着走向警车,每一步都在所有人的监视下。 姜瓷夹在两名警员之间,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她歪过头,“听我说,读心者现在在读我的思维,我说出来他会听到。所以我要同时做三件事——” 读心系警员靠在一辆黑色的警车侧面,手里拿着一只耳机,“她在说,‘我同时做三件事’,但他还没想具体内容。” 姜瓷在脑海里布置第一条计划:我要用血在警车上画个箭头,指向东边。他们看到箭头会以为我们往东跑了。 听着警员的汇报,毕游微微皱眉,“东边是开阔海滩,没有遮蔽物,跑不远的,他们不可能这么蠢。” 警员继续道出姜瓷的想法:不,往东太蠢了……我应该想往西。西边有渔船码头,可以劫船。 预判系警员已经连续看到了两个片段:第一个片段里,警车开向东边,三人中途从东侧车门跳车,转向西。 第二个片段里,警车开向西边,三人中途从西侧车门跳车,转向东。 ? ?宝儿们,想问个问题,我这本书要不要快完结啊,我感觉越写越玄幻了。要不要重新开一本写悬疑去⊙﹏⊙看到就回我吧! 第274章 考试结束 预判系警员头大了,这两个片段总是交替出现,但是应该是一个时间线的啊,这怎么说? 毕游看着面色苍白的韩队,“你还能坚持住吗?” 韩队点了点头,“你盯住他们,他们估计不会这么安分的。” “嗯,知道了。” 姜瓷在靠近车门时,好像身体突然撑不住,向左倾倒过去,押送警员立即扶住她,“安稳点!别想着跑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警员没注意到自己刚刚在转向时踩到了一片比周围略深的地面。 林北望在几步外,被另一名警员带向警车,没人注意到他下垂的手腕处发出了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咳咳咳——血!我嘴里全是血!我内出血了!快叫救护车!”暗红的血珠沿着姜瓷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地。 所有人的心神被姜瓷吸引,警员们向着她倒地的方向靠近。 “呲!呲!呲!”那声音来自地面上一道已经被石缝和沙土掩盖了大半的排水管入口。地面上的水泥板悄悄滑移出一条缝,那道缝渐渐扩大。 时幼猛地甩开牵住她的警员,后背贴住地面,抓到了那道正在变宽的管口边缘。 与此同时,姜瓷也接触到了管壁内侧的接缝,她纵身一跃,跳入管道。 林北望紧随其后。 转眼之间,三人的身影消失。 “废物!”毕游忍不住骂了声,人都抓住了,还能让他们给跑了!“……立刻读心和预判!” 读心系警员站在离排水管口大约二十米的位置,“他们现在在想——‘往西走,通向渔村屠宰场’。” 预判系警员已经站起来了,“3秒后——不,他们已经在管道里了,我看不到地下的画面。” 毕游感受着几个标记的移动,命令道,“所有警员,向排水管出口方向移动!” “是!” 车灯在海岸线上连成一条快速拉长的光带,沿着路面的起伏向前延伸。 屠宰场侧墙外的排水管出口处,,地面上的淤泥里有几道新鲜的拖痕,方向指向墙根处的一扇铁门,门是虚掩着的。 预判系在侧墙处站定,目光落在东侧墙面一道正在缓慢开启的排风口上,,“3秒后他们会从冷库东侧排风口钻出来——绕过去堵东侧!” 警员们迅速向冷库东侧移动。 “嗵!”铁门猛地被推开,里面空荡荡的一片。 “艹!”毕游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自己这边都有读心和预判了,他们到底怎么跑的? 屠宰场后门的排水管口已经干了大半,淤泥和碎贝壳在出口处铺成一道浅色的扇形带。 三人从管道里爬出来,污水沿着裤腿滴答答地往下淌。 “你还好吗?”时幼看向姜瓷的伤口。 “可以的,都快结痂了。”姜瓷笑着说。 “旺呜!”墙角的小狗看着几人突然出现,浑身发抖,还不忘叫嚣着。 姜瓷用力一撕,暗红的结痂又冒出血珠,她抹向那只小狗,在它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去吧,去冷库那边找点吃的。“ 小狗看着眼前几个巨物的威胁,“嗷呜”一声后溜走了。 “那有辆车!”林北望拧干身上的脏水,“看来天都在帮我们呢!” 【???为什么?读心我能理解,只要乱想就可以了,可预判怎么回事,这都能错?】 【也没有那么难,预见画面短暂且分裂,可以被快速切换的念头干扰】 【嗯?言出法随这种大杀招都能被破解?】 【没办法,这招无法持续啊使用啊】 【那个监狱抑制手环呢,不应该一开始就给他们三都用上!】 【那东西都需要去专门的地方上的,普通警员没有权限】 【为什么时幼玩游戏给人一种很轻松的感觉啊,这和我玩的是同一个吗?】 运冰车内,三个人在碎冰堆里各自靠着,身体正在被持续的低温包裹。林北望闭着眼睛,像在听那些细碎的冰粒在车身移动时发出的细碎摩擦声,“现在还剩多少标记?我感觉我都要快被冻死了,根本静不下心啊!” “接近零了,”时幼说,“标记信号时间快到了,他现在感受到的应该只是残留的杂波。” 姜瓷靠着车壁,“刚才那只狗会带着标记一路跑到冷库,然后把标记信号衰减的终点留在那里。” 【世界音响起:本次游戏世界时间到,恭喜时幼圆满完成凶杀任务,并成功逃脱!!!帮凶林北望、姜瓷,辅助凶手完成击杀王珂、程北星、林声,帮凶任务成功。缉捕者任务失败,未成功抓捕真凶。】 下一秒,所有考生醒来。 陆沉舟的声音响起,“考试结束,成绩已核定。前十名获得高级卷几,可自由选择院校。另外排名11-30的考生,可在七十二小时内提交志愿。录取结果以各院校终审为准。” 时幼摇了摇身旁的两人,“宣布成绩了!” 姜瓷和林北望这才睁眼,他们还活着,还没被冻死! “时幼、林北望、程北星、何扬、毕游、韩曜坤、唐肃、魏安、岑默、俞晚舟,经综合分数评定,排名前十,获得自由选择院校的资格。” “三天内,确定院校选择。另外,30天休假后,启程去院校报到。” 林北望不禁嘤嘤道,“凭什么啊?怎么程北星、韩曜坤他们都输了游戏还能排到前十的,现在考生都这么差了么!” “你能进前十都不错了,还想别人呢!”姜瓷损道,“要不是时幼说要去救你出来,你看看你能有什么成绩!” “我诅咒你以后变丑!” 姜瓷瞬间使出九阴白骨爪,两人打闹起来。 时幼却想道,所以不是以游戏的输赢来评定成绩的么? “行了,都回宿舍吧,累了几天该好好休息了。”陆沉舟招呼声后,和过来看热闹的统考学生道,“你们的成绩都下来了,确定院校后,就该考虑高级卷几了。” “是!”众学生这才散开。没能拿到高级卷几,他们倒也不担心,毕竟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去高级世界,简直是给原住民送奖励的。 林北望捂住被抓出血痕的脸,看向时幼,“大佬,你要去哪所院校,我誓死追随!” 第275章 纠结 时幼坐在后山的崖边,向后一躺,漫天繁星眨眼。 今天林北望问她的问题,她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重生以来,她好像从未停下脚步。 可她也一直在疑惑,这样的日子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去学习,去训练,去玩游戏,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可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上辈子从未停下,可也一直未获得安宁。 难道重生以后也要继续过那样的生活么? “在想什么?”陆沉舟的声音忽然冒出,他走到时幼身旁。 其他人都已经选好了院校,可他一直迟迟没有收到时幼的申请。 时幼眨了眨眼睛,“在想您是人是鬼?” “我要是个鬼,先就收了你!”陆教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游戏世界里呆的太久分不清真实了吗?” “您能分清吗?”时幼叼起根狗尾巴草,“什么是真实?” “看到繁星了吗?”他指着天上。 “嗯。” “闻到青草的香味了吗?” “有。” “听到蝉鸣了吗?” “听到了。” “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一种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平和与喜悦。这就是真实。” “可在游戏世界里,这不也存在吗?”时幼甚至开始怀疑,上辈子是真实的吗,她死亡是真实的吗,这个世界又是真实的吗? “谁说游戏世界就必须是假的了,只要你的体验存在,你经历过,你感受到过,那就是真实的。”陆沉舟看过时幼的资料,自小是孤儿,在贫困之际参加游戏,赚到钱以后才治好了腿。 但他也在怀疑,如果她一直都这么聪明的话,为何在这么多年后才会展现。 “是真实吗?”时幼想起上辈子的伙伴,如果都是真实的,那他们会是在同一个世界吗,可为何,自己上辈子从未听说过这个游戏。 “小朋友,人生路还很长,别想不开啊。”陆教官逗着她。 “……”时幼又看向天空,感叹道,“我是有点想不开。” 陆沉舟略惊讶,他知道时幼自参加游戏来,可以说从未有败绩,按理来说,这样的人必定是内心坚定之人。 “怎么,活着太轻松了啊!都想跳崖了?” “老师,我要是跳下去,能死得了吗?” 陆沉舟向前一步,看了看这崖的高度,“怕是有点难,不过摔断腿应该是够了的。”他点点头,“你放心,你要是跳下去,我不找人来救你的话,以你的体质,半个月后,绝对能饿死的。” 时幼翻了个白眼,“老师,你安慰人的角度还真奇特。” 听老师胡扯一通,她有些郁闷的情绪都被冲淡了些。 她不知不觉地说出困惑,“老师,像你这种实力的话,应该算是巅峰了吧,可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当初为什么会坚持呢?” 时幼感觉这个世界以及那个游戏世界,比自己想象的更复杂,她有些犹豫,还要继续探索下去吗? “你是想问活着是为了什么吧,追求实力又是为什么?”陆沉舟看出了她的不解,“有些人是为了长生,有些人是为了自由,而有些人是为了权势。” 他道,“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自然会为之努力。” 时幼盯着一颗刚亮过的星星,“可若是没有想要的东西呢?” 上辈子想要守护那些伙伴,这辈子为了生存下来而一直参加游戏,这么忙碌真的有意义吗。 她是喜欢美食,可如果一直被那扇门要挟,她宁愿死亡。 “真的没有想要的,还是说你在掩藏自己想要的?”陆沉舟问道。 时幼垂眸,“如果我想要的东西太大又太多了呢,如果它甚至是无法实现的呢?” “这不就是人类吗?”他望向星空,“正因为人总在追求当下觉得无法实现的东西,这个世界才会有这样的变化。” “做与不做,不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吗?”陆沉舟似是想起幼时的自己,也曾这般疑惑。 时幼愣怔了一下,“自己的选择——那为什么还会犹豫不决呢?” 陆沉舟斟酌,“你还没看清自己的心。” “没看清吗?”时幼不禁好笑,她研究了一辈子的心理,却不能看清自己。 “吃糖吗?”陆沉舟扔给她一颗糖,白色的包装,在黑夜里像一颗流星划过,咻—— 时幼一手接住,“老师,你觉得我会吃吗?” “我知道,但是你自己知道吗?”凉风吹过,今天很舒适。 “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时幼上下扔着那颗糖,升!落!升!落…… “因为此时此刻,你躺在这里,不是为了做出选择。而是为了理解。”他沉声道,“理解你为什么会这样选择。” 时幼拨开那颗糖,放入口中,清甜里带着凉爽,像此时吹过的风。 那就做吧,实现不了又如何。 —— “嗵!嗵!嗵!”林北望大力敲着门,“大佬,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告诉我你选了哪所院校啊。” 时幼正看着电脑里的资料,是陆教官发给她的。 稷下学宫,最古老、最全面的综合性大学,异能界的“常青藤”。它的核心理念是,异能是宇宙真理的体现,通过深度冥想与逻辑推演,让意识与“真理之河”共鸣。 这个可以考虑一下。 阿兹特克金字塔,位于赤道雨林,信奉古老神只的“战斗民族”院校。 总得来说一句话,就是“生命在于献祭”。认为异能是生命能量的转化,通过战斗、仪式,甚至痛楚来激发潜能。 这个不行,自己本来都被那扇门一直追债,再献祭,自己还获得了吗! 她继续看下去。 香巴拉秘境,喜马拉雅山脉深处的“精神疗愈与操控”圣殿。 “万相由心”。认为世界是意识的投影,最强的能力是操控心灵。 这个看起来很厉害啊! 奥林匹斯竞技场,地中海岛屿上的“能量操控与建构”大师聚集地。 “秩序即力量”。认为能量必须被精确地建模和建构,像程序员编写代码一样使用异能。 这个看起来费脑子。 “时大佬!你开门呀!我知道你在家,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林北望在门外高歌道,“你有本事带上分,你有本事开门啊!哼哼!开门呐!” 第276章 一个都不选 时幼一拉开门,向右闪过。 “嗵!”林北望趴在了地上,四肢贴地,好大一只龟,他委屈道,“大佬,你就不能通知我一声再开门吗?” 时幼摇摇头,“不能,不然我怎么看戏!” 林北望爬起身子,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所以,大佬,你想好了吗?” “要不是你打扰我,我这会儿应该看完资料,也做好选择了。” “那没事,”林北望丝毫不觉得打扰,“大佬,我给你介绍啊,我给你说肯定比你看那些文字有趣啊!” 时幼端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说吧。” “时姐,你看到哪儿了?” “刚看完奥林匹斯竞技场。” “好嘞,那我从第五所院校开始说,”林北望清了清嗓子,“归墟深渊,位于马里亚纳海沟下的秘密基地,主攻‘能量吸收与空间’的刺客摇篮。” “那所院校的人认为,认为宇宙最终归于虚无,异能的核心是‘吸收’与‘湮灭’。” 他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没太懂,但是我听唐肃说了两个例子,就是他们可以小范围、短暂地让一个区域内的物理规则(如摩擦力、重力)失效,或吞噬对手的远程异能攻击。” 时幼想到了韩曜坤,他的能力好像也是范围类的。 林北望继续道,“桃源乡,一处折叠空间中的‘生物科技与治疗’天堂。他们认为生命本身是最伟大的异能,能与万物生灵共鸣。” “那些人不仅能加速植物生长、与动物交流,更能刺激自身或他人的细胞再生,甚至短时间内激发基因中的‘远古力量’。” 听起来倒是很适合姜瓷去。 “所罗门工坊,一座不断扩建的移动机械城市,专精‘异能造物与符文’。这个院校更像是现实里的科学研究所,他们认为异能的终极形态是创造,将能力‘写入’物品,让凡人也能使用。” 这个看起来像是培养工程师的地方。 “龙门,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不过它是所只为觉醒‘劣等’或‘无用’异能的‘逆袭者’开办的学校。” 林北望眨眨眼,“要不是我确实有些天赋,我都想去找找这地方了。” “他们的核心理念就是,没有垃圾的能力,只有垃圾的使用者。旨在将能力的缺陷转化为优势。” 时幼没搭理他的话茬,嗯——,这像是个因材施教的地方。没想到啊,这技能者学院种类还挺多。 “潘多拉魔盒,一个坐标不断变化的‘混乱与概率’实验室。他们认为世界由不确定性构成,掌握概率即掌握未来。” “那些人的标志能力就是——概率偏移,他们可以小幅改变一个事件的概率,比如将子弹命中自己的几率从99%变为1%,或将一次攻击暴击的几率翻倍。” 时幼皱起眉头,看起来是一群赌徒。 “最后一个,就是门。这是一所‘不存在’的院校。” “不存在?”时幼疑惑了。 “对,它没有固定地址,只通过特殊媒介随机招收在‘结界、封印、诅咒’方面有天赋的孤儿。” “那如果我选了这所学校呢?” 林北望解释道,“那就看它会不会选你了,如果没有选你的话,那你就没学上了!” 也就是说这场考试也不是所有院校都会愿意接收考生的,时幼追问道,“这个院校有什么特殊的?” “他们秉承着‘万物皆有间隙’。那些人可以通过语言、文字或仪式,暂时‘封印’一个概念或规则,比如在友军身上施加‘不被火焰伤害’的结界。” 林北望感叹道,“这个学校的人数极少,但每一个都拥有最顶级的‘规则系’能力,堪比战略级武器了!” 他也有想过自己或许可以去试试,但想到往年那些被涮下去的人,一个个没学上,而其他同学能力提升确实一日千里,个个都嫉妒、后悔疯了! 还是算了吧,他冒不了这个险。 时幼听到了‘门’!规则系,门?不知道和自己的那扇门有没有关系,要是他们能把自己那扇门给干掉也不错啊。 林北望第一次看见时幼居然会发呆,他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时姐!时姐!” 时幼觑了他一眼,“有话快说!” 林北望讪笑着,“时姐,你想好了吗?去哪里?” “没,看起来都不是特别感兴趣!” “别啊——,大佬,虽然说每个院校都有严苛的上课时间,还要经常考核,几乎没有假期,但是——进了十大院校的人,可以说是在技能者界横着走了!” 他滔滔不绝道,“每个毕业生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等等!”时幼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你把前一句话重复一遍。” “每个毕业生……” “再前一句!” “几乎没有假期……” “没有假期!”时幼眼睛都瞪大了,“这是培养什么,机器人吗?” 林北望扣了扣手,“大家都是这样的啊!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大了!”时幼向后一躺,“我已经决定好了!” “真的吗?去哪儿?”林北望的眼睛都亮了一圈,“我肯定跟着您!” “我哪也不去!”时幼看向天花板,“你随意!” “啊——?”林北望懵了,怎么可能有人不会去院校啊,更何况那都是一流学府! “为什么啊?时姐,他们都很强的啊!难道我的描述有问题吗!?”不会是自己让那些院校损失了一颗即将冉冉升起的明星吧! “因为我要假期!我要自由!”时幼可不想天天跟上班似的打卡,还有过着苦行僧的生活!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虽说她是想要成为最强大的技能者,摆脱那扇门,找到她曾经所处的那个世界和那些伙伴们。 可也不代表要出卖自己的灵魂! “不是……时姐!你再考虑考虑啊!”要是被教官知道,在自己的介绍下,时姐一个都没选,他怕是要无了! “我要休息了,你可以退了!”时幼一推,林北望就圆滚滚地出现在门外。 他怎么出来的! 不对,时姐什么时候复制了自己的操纵能量的! “叮咚叮咚!”时幼的群消息又开始不断弹出。 其中最多的是司璇,“妹妹!明天就要聚会了,来呀来呀!姐姐想你了!” 第277章 星云榜 时幼推开虚拟雕花的合金门时,一股混合了臭氧和焦糖的暖风扑面而来。 两千平米的圆形大厅在她脚下展开,地面上铺满了万花纹路,令人眼花缭乱。 头顶是三十米高的穹顶,流动的数据银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偶尔有金色的流星拖着长尾坠入人群——那是新玩家登入时的灵魂火花。 四周的墙壁是活的,数千块全息屏幕交织成丛林,实时跳动着交易行情,战斗排名和悬赏令,荧光将每个人的瞳孔都染成了幽蓝色。 “来尝尝!刚出炉的能量冰淇淋!”左侧的甜品摊前,一个头顶着发光触须的少女用精神波叫卖,这里是高级游戏世界的交易大厅,每个人上传意识进入,展示的形象都可自己捏造。 五六个玩家围着她,手中的甜筒散发着像素化的彩虹色光晕,舔一口,连睫毛都会短暂地变成荧光粉。 更远处,一个全身绘满流动纹章的壮汉站在高台上,他的身影经过异能增幅,像低音炮震动地面;“最够三把暴风裂刃!自带空间切割属性,只换治愈药剂!” 他脚下的阴影里,无数广电组成的小型拍卖界面自动刷新着竞价。有人直接扔出一个记忆光球,交易瞬间完成,看起来炸开一小片紫色的烟火。 居然有售卖武器?但是现实里又不能用,游戏里带不了,买它做什么呢? “你是新来的吧?”一个身影从人堆里灵巧地插过来。 来人是个瘦高的男人,穿着意见会呼吸的银灰色夹克,衣料表面不断流淌着缩略版的大厅地图,红点代表热门摊位,蓝线标出安全通道,偶尔闪过几个金色的星标——那是他带过的客户留下的“好评”印记。 时幼没有搭话。 他的语调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络,“看你盯着穹顶看了七秒,又神色奇怪地看着那个卖武器的,这是新手才有的习惯。” 时幼思索着他的目的,上下扫了他一遍,看起来危险性不高。 男人毫不在意,摊开双手,掌心里浮现出一张全息名片,上面滚动着过往客户的即时评价:“带路五分钟,避开三个骗局,省了五十积分!”“超值深度游,知道暗巷里藏着的隐藏npc!”那些字迹闪烁不定,像鳞片一样翻涌。 “我叫陶星阅,专业向导,收费公道。”他收起名片,手指随意朝周围划了一圈,“这大厅看起来热闹,但处处是坑。那边卖能量冰淇淋的,你信吗?她的货源其实是从低阶梦境里抽的残渣,吃多了会让你的记忆回放出现杂音。还有那个拍卖暴风裂刃的,他说的‘治愈药剂’兑换价,比隔壁地下交易所贵整整三成。” 他眨了眨眼,“我只要五十积分,带你逛一圈精华区,附赠三个隐藏彩蛋和一个安全撤离路线——万一你惹了哪个大佬,至少知道往哪跑。” 他说得流畅,像背过无数遍的台词,但眼神一直锁定着时幼的反应。 时幼沉默了两秒,她确实需要一份地图,她自己摸索也能行,但可能浪费时间和积分。 “三十积分。”她开口,带着不容商量的冷硬,“而且我只要核心信息,不跟你逛那些卖情怀的回忆摊。” 陶星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成交。” 他带着时幼穿过一片由全息纸鸢构成的装饰性帷幕,那些机械鸟扑棱着翅膀,在人群中穿梭,偶尔偷走某个路人不经意流露的情绪碎片。 陶星阅在一面巨大的光柱前停下脚步。光柱从地面直冲穹顶,通体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泽,表面不断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每一帧跳动都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像宇宙本身在呼吸。 “正式介绍一下,”他转过身,指尖朝光柱轻轻一划,一段数据流便听话地悬停在两人面前,“这是你在这世界里最该先认识的东西——星云榜。” 他手指一抖,光柱顶端骤然亮起一个巨大的漩涡状会场,层层叠叠的星云在其中旋转,中央是两颗纠缠的星辰。“总榜,群星之巅。所有分榜数据的加权总和,战力、财富、声望、科技四样缺一不可。上面那个帮手,头像自带动态星云特效,传说他本人闭关时,只要名次移动,整个星域的通讯网络都会抖一抖。” 陶星阅压低声音,“不过一般人都不去看那些的,和我们普通人没什么关系。” 星域?这是包罗了各个星球?那各个星球的联络又是怎么回事,凭地球现在的科技是做不到的吧。 时幼眯起眼,看着榜上那些陌生的名字,有些后缀着闪烁的称号,如“虚空屠戮者”,“星河财阀”。 “权重怎么算?”她问。 “战力四成,财富三成,声望两成,科技一成——大致如此。算法据说每季度微调一次,防止有人钻空子。”陶星阅说着,手指再一划,光柱分裂成四块独立面板,“但大多数人更关注这四个分榜。” 他首先点开左边第一块,面板瞬间变成暗红色,这是地球上的榜单,“武力之巅——战力榜,分两个子榜。第一个,实况战力榜,总得来说,就是打架,只要打赢了排名高的,那对方的排名就会在你身上了。” 陶星阅指尖下滑,红面板下方弹出一张青色的子榜单,“潜力榜,这里面可全是各界天才。各大战队、佣兵团、甚至异能世家,天天盯着这张榜挖人。看这里——” 他指向一个名字,“标注‘空间系’,才十六岁,已经被三大势力竞价到七位数积分了。” 陶星阅摇摇头感叹道,“我上次带过一个客户,专门来这榜单上寻人,想抢在别人之前签下潜力股,结果那小孩的排名当晚就被隐藏了,连根毛都没有留下,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何等级了。” 排名还可以隐藏,时幼记下这个规则。 她把目光转向第二块金色面板,陶星阅会意,随手点开,“资本之巅,财富榜。分‘点金圣手榜’和‘星际垄断榜’。前者比谁钱多,后者比谁手里攥着关键资源。看到那个‘超导晶体矿’的垄断者了嘛?” 他下巴一抬,“据说他旗下有十二支死人舰队,专门拦截别家的矿船。” 陶星阅压低声音,“悬赏通缉榜也归在这个分榜下——赏金猎人最爱。榜上那些人头,每一个都值一个星球了。” 第278章 黑市 第三块面板是银灰色的,名字流动得更加缓慢,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名望之巅——声望榜。‘话事人权势榜’,榜上的人挥手就能调动千万战队;‘信仰灯塔榜’,那些偶像、领袖、一句话就能让星域暴动或和平;还有‘恶名昭彰榜’。” 陶星阅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敬畏,“有一次我远远见过榜上第七名,那个被称作‘影灾’的家伙,他只是从大厅角落经过,方圆百米内所有人的精神屏障都自动碎裂——恐惧本身,就是他的武器。” 时幼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四个面板之间游移。 陶星阅笑了笑,“怎么,想上榜?” “不想,”时幼回答得干脆,“但想知道谁在榜上,避免踩雷。”时幼目前没看到上榜有什么好处。 陶星阅竖起大拇指,“聪明。新手最容易犯的错就是一头撞进大佬的地盘,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这榜单就是你的地图——红色的别惹,金色的可以谈生意,银色的要小心他们的影响力。” 他关掉面板,光柱回复原状,重新流淌起那些冷漠的名字。 “好了,黑市入口就在前面转角,但看完这个,你还想先去吗?还是想让我带你去实战模拟场试试手?我可以给你打折——三十积分已经包含一次方向调整。” 时幼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光柱顶端那个动态星云榜首的头像。 那人的眼睛仿佛穿越虚拟的数据壁,正看向她这个刚登入的新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她想象得要深得多。那些武器在现实里虽说时对普通人禁止使用,可真的禁止得了吗。难道那些使用者真的只是在对战时才会使用吗。 “先去黑市。”时幼收回视线,“我要看看,那些垄断榜上的人,究竟在交易什么。” 巷子两侧是悬空搭建的浮台,层层叠叠往上延伸,几乎遮住了头顶模拟出来的星空。 每一层浮台上都支着简陋的摊位,光线昏暗,只有摊位主人自身的精神荧光或是货物本身散发的幽光照亮方寸之地。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像灼烧的金属混合着某种发酵已久的香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被刻意的香氛掩盖着。 时幼的目光扫过两旁,左侧摊位上,一个戴兜帽的身影正在兜售“记忆胶囊”,透明的小瓶里漂浮着银色的丝线,据说是濒死者的最后一瞬抽取的战斗本能。 右侧有人在展示一把匕首,刀刃是全透明的,只有在划过某个角度时才映出紫色的暗纹,摊主声称这是用“凝固的影刃”锻造,能切割精神屏障而不伤肉体。 有一个摊位特别拥挤,几个玩家围在那里,争相看着摊主手中的一个黑色圆环。那圆环缓缓旋转,表面不时裂开细密的金色裂纹,泄露出的能量让周围的地面都微微震颤。 “能量增幅环,”陶星阅在时幼耳边解释,“佩戴后异能输出临时提升三成,但副作用是七天内精神屏障减半。黑市里最畅销的货之一。” 就在这时,时幼的步伐忽然慢了下来。 她的胸口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时幼停下脚步,侧过身,落在一个几乎被人群忽略的角度。 那里没有浮台,没有全息招牌,只有一块随意铺在地上的灰黑色布料,上面零星摆着几件不起眼的杂物。 摊主是个蜷缩在阴影里的瘦小身影,看不清面容,整个人像一团模糊的墨渍。 陶星阅注意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皱了皱眉,“那家伙,他是这里的常客,但从来不叫卖,东西也卖不出去几件。大部分人都当他是个占位置的。” 时幼没有回答。她穿过人群,在那块灰布前蹲了下来。 布面上的杂物在她眼前一一掠过:一枚裂了口的铜色徽章,几块看不出用途的数据碎片、一块褪了色的能量导管……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最边上的一件物品上。 那是一件巴掌大的东西,形状不规则,相易一块被打碎的晶石残片,质地灰暗,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纹。 放在这满目璀璨的黑市里,它简直像一个来自垃圾场的废物。 但时幼感觉到它的存在。 那种感觉极其微弱,却不容忽视。时幼一直都会相信自己的直觉。 尤其是当她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块残片上时,指尖微微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空气在回应她。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蜷缩的摊主,“这个,”时幼指了指那块残片,“什么价?” 摊主的影子晃动了一下,像是从浅眠中惊醒。他抬起脸,兜帽下露出半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只有一片光滑的、像镜子般反射着时幼脸庞的空白。 “你确定?”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隧道里传来的,“这东西在我这里摆了三年了,没有人问过。” 陶星阅跟了过来,蹲在旁边,好奇地端详那块残片,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玩意连数据标签都没有,很可能只是个没用的碎片。你确定要花积分买这?” 时幼没有理他,“多少?” 摊主的声音沙哑又缓慢,“三千积分,不讲价。” “你抢钱啊!”陶星阅嫉妒得眼都红了,自己辛辛苦苦当导游,一次才能赚30积分,这人一个破玩意居然敢要3千! 这都得去一百个高级世界了! 时幼正准备回答,忽然—— “我出五千积分。”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轻佻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挑衅。 时幼和陶星阅同时回头。 来人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礼服,裙摆随着她的步伐不断变幻出星云的团。 她的左手腕上戴着三枚镶金的数据环,每一枚都代表着不低于五十万积分的信用额度。 她的脸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嘴角挂着一抹“我比你懂行”的弧度,正俯视着蹲在地上的时幼。 “这东西我要了。”她说着,把目光投向那个无面摊主,“五千积分,现付。你连报价都不用喊第二遍。” 第279章 我积分呢? 陶星阅猛地站起来,“这位,先来后到,规矩懂不懂?” “黑市讲什么先来后到?”女人嗤笑一声,“价高者得,这位小妹妹连这东西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吧?别浪费了。” 她伸出右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点,那是实时积分转账的凭证。 时幼皱起眉头,那块灰暗的残片隔着空气传来的呼唤感还在持续,甚至比刚才更强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敲击着、催促着。这种感觉很奇怪。 “我加价。”时幼说道,“六千积分。” 女人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甲,“八千。” 时幼深吸一口气,“九千。” “一万二。”女人毫不犹豫,像是这些积分对她来说只是口袋里的零钱。 陶星阅低声在时幼耳边道,“喂,别上头,这女人我看过,她是‘点金圣手榜’前五十的家族子弟,随便一次零花都能压死你。” 时幼没有理他,她把手腕抬起了,卷几界面自动展开,她真被调出账户余额看看自己究竟还能承受多少。 从高级世界出来她还没查看过,之前她有要求过那扇门给她留一些的,加上那些直播打赏,现在应该还有富余。 然而数字亮起的那一刻,她的瞳孔猛地缩紧。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顶。 她愣在原地,不是,她积分呢? 她调出那扇门的扣款记录,它扣过90万积分,自己负债还有180万,自己账户里一共还有10万积分的啊。 但现在她的账户里怎么只剩下一千八百积分。 时幼迅速检查交易记录,没有其他大额之处,没有转账记录,没有盗用痕迹。 仿佛那些积分在她进入这个世界的某个瞬间,悄悄蒸发在了空气里。 “怎么?”那个女人看到她的表情,笑得更加肆意了,“积分不够了?小妹妹,新人吧?下次出门记得多带点钱啊!” 时幼攥紧了拳头,她能感觉到那块残片还在召唤她,但现在不重要了,她得先搞清自己的积分去哪了? 陶星阅看她的脸色,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算了,别跟她争了,不值得。” 时幼黑着脸走出巷子,重新回到大厅主区域。 她停下脚步,调出中断,转出一枚光点推给陶星阅,“30积分,结账。” 陶星阅接住那光点,看了一眼,却没有收进徽章里。他有点犹豫地看着她,“你还打算下次去找那个无脸摊主?不是我说,那东西连系统都识别不了,可能就是块宇宙垃圾。” “我自有打算。” 陶星阅耸耸肩,把那三十积分收好,“行吧,你自己小心。这片区域我熟,如果你改变主意想找个正经的购物渠道,随时呼我。” 他的夹克上地图再次流动起来,他人已经朝着人群反方向退去,最后朝她挥了挥手,便消失在一片绚烂的光影里。 时幼转身朝大厅的东北方向走去,地图上标着一家高档餐厅,叫做“星屑馆”,据说是用真实坠落的流星碎片装饰的用餐环境。 她一边走,一边翻着交易记录。 时间戳:14:47。也就是她刚进入黑市大约十五分钟后。 支出项目:【跨区商城·高级世界·即时消费】。 金额:8700积分。 详情:多次授权小额支付,单笔从200到2000不等,累计8700积分。 时幼皱起眉头,她没有授权任何跨区消费,更没有在商城里消费过。 她点开那笔记录的详细分解,眼前展开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条目: “香烤星际鲑鱼(整条)x4—— 800积分” “晶体熔岩蛋糕(记忆层次·三层)x6—— 1200积分” “星尘布丁·限量版(含真实超新星风味)x3—— 1500积分” “流光裙·动态星纹款x1—— 2000积分” “幻想披肩·极光织法x1—— 1800积分” “猫咪专用梦幻窝·悬浮云朵款x1—— 1400积分” 时幼的嘴唇张开了,又合上。 她盯着“猫咪专用梦幻窝”几个字,大脑飞快地回溯了一遍自己登录以来的交互记录。 她没有点开过任何商城,也没有浏览过任何商品页面,又怎么会购买这些东西。 她调出授权设备列表。终端显示,登录此账户的活跃设备有两个:一个是她自己的意识端口,另一个—— 另一个标记为【伴生体·已绑定】。 伴生体。 时幼猛地坐直身体,“念念?!你在哪?” 几乎秒回,一个毛茸茸的粉色气泡探出来,里面夹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那是用猫爪按出来的。 它一时没忍住花了那么多积分,根本不敢出现在时幼面前。 【?】 【在窝里呀!超舒服的!!还会转圈圈!!!】 【时幼你要不要也来躺一下?对了对了,我还买了鱼!!这里的鱼跟我们以前吃的不一样!它会发光!可好吃了!!你尝尝看!!】 气泡后面附了一张照片。 一只巴掌大的小猫蜷缩在蓬松的云朵状圆窝里。 它嘴里叼着半条泛着荧光的三文鱼,圆眼睛眯成两条月牙,一副“我很享受但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的表情。 照片角落里,还能看到那件“流光裙”被它当成垫子铺在窝底,皱巴巴的,沾着几根银色的猫毛。透明的翅尖从裙摆边缘露出来,随着它翻身蹭了蹭窝沿,在照片里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 时幼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她那个冷静、机智、还会提醒自己注意事项的小猫呢? 现在这个贪吃会享受的是谁?难道是因为之前的中低级世界没有它能买的东西吗。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忍不住的、无奈的弧度,低低地自言自语:“……你可真会花。” 对面秒回一个滚来滚去的猫爪表情包,翅膀的小图标在气泡边缘扑腾了两下,附带三个字: 【好耶!!】 星屑馆位于大厅东北角的一座悬浮平台上,要乘坐由光粒构成的自动扶梯向上三层。 时幼走上去,身边的景色逐渐升高,下方的人潮变成一片斑斓的光海。扶梯两侧飘浮着微缩的星云模型,时不时有细小的流星从头顶的模拟天穹划过,拖出银色的尾迹。 第280章 隐藏任务 时幼从悬浮扶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星屑馆的自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股混合着蜜糖和星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还没来得及打量环境,一阵清脆的笑声从深处传来。 大厅中央,一张长逾十米的弧形餐桌占据了主位,桌旁三三两两地散坐着二十来人。 有的举着酒杯在低声交谈,有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还有一个正用手指在桌面上画着什么图案,引来旁边几人凑头围观。 而所有这一切的圆心,是坐在长桌正首的一位女子。 司璇。 她发展比自己想象得还快很多,不愧是能贩卖一切信息的人。 司璇穿着一件墨绿色丝绒长袍,她正侧头听旁边一个穿机械臂的男人说话,时不时点头微笑,但她的目光会在每个说话的人身上停留恰到好处的几秒,然后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 当她的视线掠过门口时,精准地停在了时幼身上。随即她嘴角浮起一个笑意,朝她扬了扬手中的杯子。 “时幼,你来啦!”她的声音不大,但一整个大厅都静了下来,“我还担心你会放我鸽子呢。” 满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随即又收了回去。 他们不相信,眼前这个普通的、扔在人堆里就看不到的女孩会是时幼! 司璇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时幼迈步走入大厅,目光从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掠过。 桌子的左侧深处,一个年轻女人正靠在椅背上把玩着一枚细小的银色箭矢,那箭矢在她指间翻转,速度飞快却稳得出奇,每一次翻转结束后箭尖都精准地停在同一个方向。 彭薇? 她的右手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正趴在桌面上用额头贴着冰凉的杯壁,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的脸捏得普通到没有记忆点,但时幼看了两秒就认出来了。 对方在叹气的时候,整个人会往下塌一截,也就是倒霉鬼卢彦哲了。 ……赏金猎人乔桑?律师纪帆? 时幼的目光从这些面孔上掠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司璇的能力不可小觑啊。 她走到座位旁,彭薇递过来一杯冒着银色气泡的饮料,“真的是时幼?!”那个害她背锅的! 虽说自己没受到什么伤害,但是替人背锅还是不怎么舒适的。 可以说在场的,只有少数不是时幼的替罪羊了。 时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这个时候还是先安静会儿,万一他们都上手怎么办。 司璇站起来,端起酒杯,用指节敲了敲杯壁,“好啦,各位。” 她扫视一圈,“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擅长收集信息,一个月前,我发现了一个特殊世界。” 特殊世界,高级世界里具有隐藏任务的世界。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高级世界里有时候会触发隐藏任务。 但是这个任务很难辨别,因为不会有人告诉你这是任务,只有当你完成时才会知道原来自己完成了。 而完成任务的人就会获得奖励,技能、法宝、武器……就像时幼获得的复制技能。 只不过她当时是幸运buff叠满了,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在中级世界的。 桌上的氛围巧妙地紧绷了半秒。 彭薇转箭的手指停了,“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虽说不一定进入世界就会获得奖励,但是也比随机分配的游戏世界概率大多了。 毕竟普通的高级世界也只能是微弱提升异能和获得积分而已。 司璇看着她,“我知道这个世界的奖励是技能种子,”她笑着摊开手,“而我的要求是:我提供世界坐标和技能种子收纳器。我们一起进去,你们找到的技能种子,无论品阶——我都要收购,积分价格你们开,上不封顶!” 最后四个字她落得很轻,但重量压进了每个人的耳膜里。 上不封顶。 所有人的神色各异。 在座的人都是单打独斗拼上来的,他们不像世家联盟有得天独厚的的遗传技能,也不像万象天司有专门的培育体系。 即使是青云司,也只是提供机会和交流的平台,并不会针对个人有专有的培养。 所以积分对他们这种个人来说很重要,治愈药剂,异能武器,提升异能品阶的珍宝……都需要积分购买。 而赚取积分,除了在游戏世界里打拼,再就是有靠自己的技能制作武器和药剂的特殊类技能者。 但这都是极少数,更何况这种特殊类技能者想要发展起来,前期需要大量的积分投入。 还有一种就是和战力榜上的人对战,简单来说就是赌。 在对战前押上积分,获胜后就能获得双倍积分。 挑战的对手排名越高,挑战所需获得的积分也就越高。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押对战中的两人,但是这个概率就很难确定了。 司璇继续说,“除了异能种子之外,你们在这个世界里找到的任何东西,统统归你们自己,我分毫不取。我可以给你们保证的是,这个世界里你们能获得的绝对不会比异能种子少。” 纪帆推了推眼镜,“高回报意味着高风险,这个世界不简单吧。” 司璇点头,“当然,据我所知,这个世界的危险标准达到极度危险。但我相信你们应该是不会害怕这点风险的吧。” 乔桑一直没说话,她是不会害怕风险的,她是在评估和这些人组队,是否靠谱。 “进去后我们怎么互相认出来?” 司璇道,“这个你们可以自己协商,但是我能说的是,任务不一定会是团队任务。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单人任务。我找你们这么多人,也只是想提升获得异能种子的概率而已。” 银色箭矢在彭薇的指间转了一圈,她收进袖口,“接了。”她对于异能种子倒是无所谓,她一向不会强求这些东西,有她就享受,没有她也无所谓。 她不会说是因为家人没有技能而去为他们争取,她并不觉得这个拥有技能是一件好事。 彭薇在各个游戏世界里穿梭,也只是单纯地喜欢挑战。 赏金猎人乔桑当然是同意的,有积分就行。 纪帆点了点头,去看看也不错。 只有卢彦哲默默地举起了手,“那我呢,你们居然还会有用到我的时候吗?” 自己的运气可是众所周知的。 第281章 又见行骗 空气里沉默了一瞬,然后众人忽略这个话题,又开始继续讨论。 卢彦哲瘪着嘴,自己就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这下好了,又一次暴露自己的智商问题了。 “好了,正事说完了,”司璇坐回座位,姿态松弛地往椅背上一靠,端起酒杯朝众人示意,“该吃吃该喝喝。今晚的菜单是我专门从三层中央区的‘星焰斋’订的,你们别客气。” 彭薇把那枚银色箭矢收回袖口,目光落在餐车上第一道被揭开护罩的菜品上。 那是一整只烤制的外壳呈暗红色的甲壳类生物,比人的前臂还长,外壳上密布着细小的金色纹路,正随着余温微微脉动。 护罩揭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混着焦糖和深海矿物的香气炸裂开来,在整张长桌上空弥漫成一团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雾气。 雾气飘过的地方,连空气都变得黏稠了一瞬,落在皮肤上有种温热的刺痒感——那是食物里蕴含的游离能量在挥发。 “星纹甲螯,”司璇随意地介绍了一句,“三阶能量食材,外壳纹路的金色越密代表能量沉积越高。这一只据说是从六百年龄的个体身上取的。” 技能者的能量都是用完后慢慢恢复的,但食用品阶的食材,也可以加快恢复。食材品阶分为一到九阶,品阶越高,恢复速度也就越快。 纪帆推了一下单片眼镜,“……单只的能量密度超过三百奥丁焦耳,”他说这话时声音有点干,“换算成积分的话,这只甲螯的市价大约在——” “两万八千积分。”司璇替他说完,语气轻描淡写。 满桌安静了半秒。虽说他们也不是吃不起,但也做不到经常吃啊,还攒着积分要买其他东西呢。 毕竟含能量的食材也就是味道好一些,恢复能量他们也不会选这个啊,自己缓一缓也能慢慢恢复。 真要在战斗中,它也没啥大用啊。 卢彦哲第一个动了,整个人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向前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抓起餐桌上早已备好的银色餐夹,精准地夹住了那只星纹甲螯最粗壮的左螯。 “不好意思我先来了。”他含糊地说了一句,已经把那块肉塞进来嘴里。 他咀嚼到第二下的时候,整张脸的表情从“饿了”变成了“被雷劈了”。 纪帆已经开始优雅地,或者说她尽量优雅地,用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透明切片,那是第二道菜:某种来自虚空鳐的鳍翼边缘,切得极薄,能透过肉片看到筷子的银色轮廓。 他闭上眼睛安静了两秒,再睁开的时候,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多了一种罕见的、近乎餍足的柔和。 然后他伸出筷子,又夹了一片。第二片。第三片。筷子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在加快。 司璇拿着酒杯走近角落,时幼没有参与抢食,她一直盯着窗外。 “为什么不选十大院校呢?”司璇饮下一口酒,红色的酒汁映着红唇更加鲜艳。 时幼觑了她一眼,自己也才刚刚提交了空的志愿,“这你都知道了,才不到一天吧。” “我这可是在关心妹妹啊!” 时幼不为所动,“你这次的任务是为了你女儿吧,怎么,她还没爆发天赋吗?” 司璇放下酒杯,“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但我总要为了她做打算的。” “果然是爱女如命啊!” “哎哎哎!明明是我来问你话的,现在怎么变成你套我话了!” 像是想到什么,时幼提道,“你们的管家权限能开多少?” “管家?什么管家?”司璇懵了,这是什么问题,她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雇佣一个人在你游戏期间帮你处理琐事吗?好说,我到时候给你推荐几个人。” 时幼没再接话,他们没有管家?那念念又是怎么回事? 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穿过几条灯火通明的主廊,不知不觉走到了东区四号线的边缘地带。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条短巷入口旁,一块灰黑色的布料铺在地上,上面零星摆着几件不起眼的杂物。 布料旁边蜷缩着一个模糊的、没有清晰轮廓的瘦小身影,像一团墨渍融在暗处。 一个穿纳米流光礼裙的年轻女人正蹲在摊前,手里捏着一块巴掌大的灰暗残片,翻来覆去地看。 而他们旁边,还站着第三个人,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穿着一件看起来普通但袖口绣着暗纹的夹克,正双手插兜,以一种“我只是路过看看热闹”的姿态靠在巷口的墙边,眼睛却时不时朝那个蹲着的女人和摊位之间瞟。 时幼停住脚步,看着这三人又在行骗了。 今天她在摊子前就感觉很不对劲,她心里那股悸动有些太过莫名其妙了,哪怕她真的觉得那块残片有用,也不该反应这么大。 所以在看到积分不够的时候,她将计就计离开了。 时幼眯起眼,后背靠上墙壁,安静地看着。 那个蹲着的礼裙女正在演戏,她把残片举起来对着光线,“这个纹路…我好像在某个古文明图谱里见过,你确定这东西是原始的?不是仿品?” 摊主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缩着。 他不需要说话,沉默就是最好的道具。 旁边的陶星阅懒洋洋地凑过来一步,用一种“我是懂行人”的语气接话,“这玩意儿看着像遗迹封层碎片啊,我以前在第五层的拍卖会上见过类似的,起拍价就是三千积分起。”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黑市里水太深,识货的人少,卖不出去也不奇怪。” 蹲着的女人抬起头来,看向摊主,“多少?” 摊主终于开口了,“……一千二。” 女人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余光却飞快地扫了一眼巷口,那里正站着一个看起来明显是新手的年轻女孩,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饮料,腕上的卷几还泛着淡淡的初始化微光,正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得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时幼感叹着,这几人看起来挺聪明的啊,知道对于不同人就下不同的骗局。 她的目光穿过光影昏暗的巷口,看到那个端着饮料的新手女孩正迈出一步,朝那块灰布走了过去。 第282章 黑吃黑 她的声音怯生生的,“这个……好特别啊,纹路在动,是活的吗?” 礼裙女霍思立刻入戏,“啊,我也在看呢,感觉像古文明的封层碎片,但也不是特别确定……” 陶星阅适时插话,“这东西怎么可能那么便宜,说不定就是假的。”他看起来像是故意压价,“老板,便宜点,500积分得了,我就当买个教训。” 摊主似是怒了,直接涨价,“三千积分,别想来我这捡漏!” 低马尾女孩谭星的眼睛都睁大了,“三千积分……”她咬了咬嘴唇,“那……那我买不起的,我就看看。” 那三个骗子的目光在她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看懂的表情。 买不起,但很想要。这种人是最好骗的,稍微推一把,就会掏空账户来“赌一把”。 霍思立刻跳起来,“哎!刚才你不是跟我说一千二吗?” “谁让他说我东西是假的,现在东西只有一件,价高者得。” 谭星像是被突然抬高的价格吓退了,往后蹲了半步,只是她的目光还黏在那块残片上。 时幼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霍思又演了几个来回,摊主把价格又从三千退让到了一千八。 “老板,你这就一千二呗,我直接转账。这也是你不对啊,哪有突然涨价的。” 摊主不再退让,“之前我不知道它的价值,要不是我现在急用积分买药剂,我这个价格不会给你们的。” “要买就买,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陶星阅在一旁跟霍思悄悄说话,声音却刚好能让众人听到,“这要是这要是真的古文明碎片,你转手就能卖五千以上,一千八买进绝对不亏。” 谭星却急了,这种好事不能错过,“我买!” 她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却在最后一秒缩了回来,她低下头,“但是……我不敢直接付给陌生人。我怕被骗。能不能……你用这块碎片抵押给我,我确认是真的之后,再付钱?” 摊主沉默了一瞬,这种“先验货再付款”的要求在正规交易里不稀奇,但在黑市里几乎没有人会答应——东西一旦脱手,对面转头就跑,你就什么都没了。 但谭星看起来太弱了,戴着卷几的手微微发抖,说话带着颤音,整个人缩在灰布前,像一只随时会被吓跑的雏鸟。 她的卷几腕环蓝光闪了闪,余额栏显示的可用积分只有九百多。 骗子三人在那九百多积分上停留了半秒。九百积分,她根本付不起全款,但如果让她“抵押”着先拿走残片,等她确认了东西是真的,她肯定会想办法凑回来的。 到时候他们手里还捏着她的身份凭据和信用记录,不怕她不还。 摊主沉吟了几秒,“抵押可以,但你的身份凭据要压在这里。” 谭星毫不犹豫地把一枚光点剥离出来,推到了摊主面前,那是她的登录凭证副本,在系统层面代表着“如果我违约,你可以追溯我的真实账户”。 她做得这么干脆,反而让摊主多犹豫了一瞬,但九百积分的诱惑和这块破石头原本的成本几乎为零,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摊主把那块灰暗的餐盘从布面上拿起来,递了过去。 谭星也递过去了凭证和积分。 在她把残片收入内袋的同时,她的另外两根手指,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在摊主的卷几边缘滑了一下。 就在摊主要查看凭证的时候,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穿透力极强的男声:“东区四号线,灰色摊位,三个目标,聚众诈骗,证据链已锁定——全部别动!” 巷口那三个人的动作在同一秒凝固了。 那个追着因果不放的条子,还在盯着他们不放。有交易的地方就有诈骗,有诈骗的地方自然会有管事的地方。 管理虚拟世界的为司事局。 摊主一把扯起灰布的四个角把所有杂物兜进去,整个人像一团墨渍一样缩进阴影里朝巷子深处滚去。 霍思提起裙摆,流光在暗巷里一闪,她几乎是贴着墙壁滑进了侧面的排水管道暗口。 陶星阅的动作最快,他已经翻过了巷子尽头的矮墙,鞋底在墙沿上蹬了一下便消失在了另一侧。 前后不过四秒,灰布、杂物、碎屑、三个人全部不见了。 谭星站在原地,偏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弯了弯嘴角。 徐骁走进巷口,他变幻回自己原本的样貌,而他的技能就是千变万化,不仅可以变物,还可以变人。 他笑道,“你拿了他多少啊?” “两千四,”谭星眨眨眼,“他账户里就剩这么多,穷得挺意外的。” “还行,今天没亏啊!”徐骁看着没人的巷口,“我们先走吧,一会儿他们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嗯,走!”谭星说着话的同时,丢出一把飞刀,甩向时幼藏身的地方,“你还想看多久?” 时幼偏头躲过,走出角落,“你的演技很不错啊,偷积分的动作也很快。这是你的技能吧,和偷盗有关。” 谭星打量着眼前的女孩,长得很普通,看不出什么特点,“关你什么事?!” “我想要你手里那块残片。”时幼直截了当。 “凭什么给你?你以为你是谁啊——”谭星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抬手摸了摸面前的空气,摸到了一片不存在的水面。 徐骁也怔住了,他回头张望了一下,目光掠过空白的墙壁和一排悬浮货架。 时幼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也喜欢黑吃黑啊。” 徐骁挡在谭星面前,“这位以强欺弱可不太好吧,不怕我们告在司事局吗?” “是吗?”时幼双手抱胸,“那我可得好好和他们探讨一下,冒充司事局人员是什么罪名了。” 谭星警惕地看着时幼,瞬间能把他们俩人拉到幻境里,对方的实力远远高于两人,但又没有动手,说明对方目前还不想搞出人命。 虽说在虚拟世界不会死亡,但是精神攻击可是会导致脑瘫的。 受伤严重的话,他们俩在现实世界也活不下来了。 谭星努力镇定心神,毕竟他们俩的技能都不是攻击型的,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坑蒙拐骗了,“我们把残片给你,你就能放过我们吗?” “当然。” 第283章 精致老奶奶1 新闻画面里,湖面平得像块青灰色的玻璃。 女尸半浮在水中央,黑发像水草般散开,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指尖微微蜷曲,仿佛还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镜头拉远时,几个小孩正围着岸边追逐打闹。 穿蓝t恤的小男孩举着根碎碎冰,得意地朝另一个喊,“抓不到我!” 小女孩扎着歪掉的马尾,露出两颗豁牙,跑起来凉鞋啪啪地砸着地面。 时幼手里捏着一包没拆封的薯片,正在收银台前排队结账。 超市的墙角上挂着电视,音量开得很小,但新闻主播的声音还是清晰得刺耳,“今日下午三时许,群众在城郊公园湖面发现一具女性尸体……” 画面切到家属,一个中年女人瘫坐在湖边泥地上,嘴巴张得很大,却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发不出完整的哭声,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身旁一个小男孩蹲着,一手扶在她的肩上,关切地看着女人,他年纪还太小,不懂母亲这是怎么了。 收银台前的两个女人正闲聊着,绿衣服的叹道,“这都多少年的新闻了,怎么还播报呢?” 黑衣服的点点头,“对啊,也不知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了,打不得骂不得,一点小事就要自杀。唉——” “那可不是小事啊!”绿衣服的觑了一眼过去。 “啊?那还能因为什么啊?” 绿衣服的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声道,“听说是被那个了啊……” 黑衣服的一脸惊恐,“不会吧,居然还有这事!” 【哪个是时幼啊?】 【难道变性了,饮料柜前的那个中年男人吗?】 【不会!这游戏目前还没出现过变性的】 【那不会是那个黑体恤、短头发的大妈吧,看起来好普通啊!】 【这就没几个好看的啊】 【收银员虽然是女性,但脸上那颗痣也不好看啊,还胖胖的!】 【楼上,你们够了啊!自己几斤几两啊,在这开始评论女性的容貌了!】 【还有,人家收银员那叫正常体重,尊重点!】 【知道了知道了……那现在谁还不看脸啊!】 “7元!”收银员对着年迈,但是打扮精致的奶奶道。 奶奶身着黑色长裙,上身碎花雪纺衫,头戴一顶蓝色小帽,虽说面料看起来都一般,但这一身搭配,奶奶属实是个用心生活的人了。 “哦哦,好的。”时幼连忙拿起手机,“嘀!”,完成付款。 【???吓我呢,这镜头!?时幼是个奶奶了!】 【哈哈哈哈哈——看起来还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她这下异能都用不了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刚还押注她了呢,我的全部身家啊!】 【嘻嘻嘻嘻嘻!幸好我还没押】 时幼这次的身份真的是很普通了! 奶奶袁慧,今年70岁,独自一人照顾着刚成年的孙子。 想起这个她就头疼,这个年纪的孙子,真是说什么都不行,做什么都反着来。 让她给他做饭洗衣,那是不可能的! 时幼回到家,对着还在床上睡觉的孙子郭北朔道,“你起来,我们可以谈一谈了!” “啊——,奶奶!我还要睡,你别管我!”他一把蒙住脑袋,不想听奶奶的念叨。 “嗵!”,时幼一脚踹过去,郭北朔一骨碌就摔在了地上,他晃晃脑袋,什么情况? “立刻给我洗漱后坐沙发上!”时幼一声令下。 “是!”郭北朔本能地反应,他也不知今天的奶奶怎么这么可怕,好像他要是反对,就会发生很危险的事情。 十分钟后 郭北朔一挪一挪地坐下,奶奶的眼神好吓人,“怎…怎么了?奶奶,您有什么事吗?” 时幼盯着眼前的男生,哪看都不顺眼,“既然你已经二十几岁了,那就应该开始自己赚生活费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生活费和零花钱了。” “啊——”郭北朔眼睛都瞪大了,他立即站起身,“不是…奶奶,我现在哪有能力赚钱啊?” 时幼一眼斜过去,“去超市老板那里打零工,我已经帮你说过了。” 郭北朔缩头坐下,“哦——”他现在确实想赚钱,赚钱带奶奶去医院看看,不会鬼上身了吧。 时幼把孙子打发出去了,自己却开始无所事事了。一个70岁的老太太,她实在无法想象她会有什么想杀的人。 而这次的世界任务也很奇怪——救赎原主。什么叫救赎?为什么要救赎?怎么救赎?也是杀人吗? 老太太也是个与人为善的,没和什么人有过仇怨啊。至于她的儿子儿媳也是因为厂里做工出了意外而死的,老板也是给了赔偿金的,也不存在什么犯罪啊。 —— 彭薇睁开眼睛,后脑勺钝钝地疼,像被什么东西砸过。眼前一片昏暗,只有头顶一盏小灯泡发着昏黄的光,灯丝嗡嗡响,把影子拉得东倒西歪。 房间很小,四面水泥墙,没有窗。墙角堆着几个空纸箱,地上散着烟头和碎玻璃。她手腕上有绳子的勒痕,脚踝也是,绳子已经被她挣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挣断的,她记不清。她撑着手肘坐起来,头重脚轻,像刚潜过很深的水。 哗啦啦啦,铁门被推开。 进来五个人,高矮胖瘦各不同,但脸上的表情差不多,是那种油腻腻的笑。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光头搓着手,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冲另外四个挤眼睛:“醒了醒了,正好,省得费劲。” 彭薇没说话,靠在墙角,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她的手悄悄攥紧,手心里是一块碎玻璃,是刚才坐起来时从地上摸到的。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没有原主的记忆? 光头弯腰凑过来,伸手就要掐她的下巴。 彭薇可不是什么会忍的人,她膝盖一顶,正中光头的小腹。 “呃…”,光头闷哼一声跪了下去,身体蜷缩一团。 高的那个立即冲上去,彭薇手一划,“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胳膊退了了两步,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 剩下三个愣了一下,然后同时扑上来。 她翻身滚到一边,顺势抄起地上的空纸箱砸向最近的那个,纸箱散开,灰尘扬起一片。 第284章 精致老奶奶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演受害者,你去当真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