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殡仪馆,尸王求我管档案》 第1章 深夜值班,小姐姐跳舞?这届阿飘业务不行啊 深夜十一点半。 江南市,“永安居”殡仪馆。 这名字取得挺讲究,永世安息,但值夜班的活人,一般都安宁不了。 李云枫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花子都快飙出来了。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把手机支棱在值班室的旧木头桌子上,屏幕里,一个穿着热裤的小姐姐正对着镜头卖力地扭动腰肢,背景音乐动次打次的,跟殡仪馆这地方简直是阴阳两重天。 “啧,这滤镜开的,下巴都能锄地了。”李云枫撇撇嘴,手指头一划,换了下一条。 下一条是个吃播,满桌子的龙虾鲍鱼,主播吃得满嘴流油。 “艹,大晚上的,放毒啊这是。”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看了眼旁边吃剩下的半桶红烧牛肉面,顿时觉得更不香了。 手机屏幕顶端的时间,悄无声息地跳到了23:59。 再熬过一分钟,就是新的一天……的枯燥重复。 李云枫,二十二岁,应届大学毕业生,专业冷门得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拔凉拔凉。投了上百份简历,不是石沉大海,就是面试后被一句“你很优秀,但我们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给打发掉。最后弹尽粮绝,眼看要流落街头,才在中介的忽悠下,接了这么个殡仪馆夜班保安的活儿。 包吃包住,工资还行,就是地点有点膈应人。 用李云枫自己的话说:“哥们儿这是提前为职业生涯画上终点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夜班真他妈清静。整个馆区,就他一个活物喘气儿……哦,理论上是这样。 时间跳到00:00。 几乎就是秒针划过12的那一瞬间—— 呜——! 一阵极其轻微,但又尖锐到直接往你骨头缝里钻的声音,不知道从殡仪馆哪个犄角旮旯里飘了出来。 那声音,不像风声,不像电机声,更像是指甲刮在黑板上,还是加了混响特效的那种。 李云枫划拉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平时看起来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不耐烦。 “又来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害怕,倒像是被邻居装修噪音吵到的烦躁。“妈的,天天准点打卡,比老子上班还积极。” 他没动弹,只是竖起耳朵听了听。 那“呜呜”声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还夹杂着某种细微的、类似铁链拖在地上的“哗啦”声,正慢悠悠地……朝着他这间值班室的方向移动。 手机里,吃播还在热情洋溢地推荐着某种蘸料。 李云枫叹了口气,把视频暂停了。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呜咽的夜风,和那越来越近的诡异声响。 他没像恐怖片主角那样抄起手电筒出去查看,反而慢条斯理地从桌上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啪”一声用一次性打火机点燃。 深吸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冲进肺里,稍微驱散了一点午夜寒意和……无聊。 “唉,就不能让哥安安静静看会儿妞吗?”他对着空气抱怨,像是跟某个看不见的室友说话。 那“呜呜”声和铁链声,已经在门外了。 值班室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木头门,上半截装着块毛玻璃。此时,一个模糊的、扭曲的黑影,缓缓地投射在了毛玻璃上。 影子拉得很长,形态不定,时而像是个佝偻的人形,时而又扩散成一团蠕动的黑暗。 气氛渲染得相当到位,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头皮发麻,屁滚尿流。 李云枫却只是眯着眼,透过烟雾,瞅着那影子,嘴角甚至扯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蹩脚的表演。 他弹了弹烟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喂,外面的哥们儿,商量个事儿行不?”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连风声都好像小了一些。 毛玻璃上的黑影也凝固了,似乎在“听”他说话。 “你看啊,”李云枫用拿着烟的手比划着,尽管门外根本看不见,“你这业务水平,有待提高啊。来来去去就这两下子,哭丧着脸,拖个链子,吓唬谁呢?十年前乡镇录像厅都不播这种套路了。” 黑影:“……” “现在都讲究个创新,懂不?你得与时俱进。”李云枫越说越来劲,跟真的在指导工作一样,“比如,你整个活儿,来个后空翻?或者,学两声猫叫?实在不行,你进来给我跳个《极乐净土》?你要是跳得好,哥明天给你烧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下去,保证你在下面倍儿有面子,怎么样?”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那黑影似乎被这番极其不按常理出牌的话给干懵了,半天没动静。 李云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有点失望地摇摇头:“啧,沟通不了。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 他掐灭烟头,重新拿起手机,解锁,嘴里还哼唧着:“没劲……还是看看我的小姐姐养眼。”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 “嘭!!” 一声巨响,值班室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猛地从外面被撞开了! 冷风裹挟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朽气息的恶臭,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桌上的纸张被吹得漫天飞舞。 一个“东西”,堵在了门口。 那已经不能用“黑影”来形容了。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身高接近两米五,几乎顶到了门框。身上套着一件破烂不堪、沾满暗褐色污渍的清朝官服,官帽都歪到了一边。露出的皮肤是那种死寂的青黑色,布满了一块块暗紫色的尸斑。十根手指的指甲又长又尖,泛着乌紫的光泽。 最吓人的是它的脸。一半已经腐烂见骨,眼珠子耷拉在眼眶外面,另一半则完全扭曲,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惨白的白翳,此刻正死死地、空洞地盯着李云枫。 它周身弥漫着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那是浓郁到极点的尸气,所过之处,温度骤降,墙壁和门框上迅速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百年尸王!货真价实! 这视觉冲击力,这阴森恐怖的氛围,比刚才那隔着门的动静,强了起码一百个档次! 尸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似乎对眼前这个居然还敢看手机的人类感到了极度的愤怒和……一丝疑惑。 它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一股更浓的恶臭扑面而来。 “凡……人……见到本王……为何不跪?!” 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压迫感。 一般的修行者见到这场面,估计早就吓得道心崩溃,尿裤子都是轻的。 李云枫终于抬起了头。 他先是看了看被撞坏的门锁,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肉疼表情。 “我靠!这门……”他咂咂嘴,“明天后勤科那老娘们儿又得哔哔我了,修门得扣钱啊大哥!” 然后,他才把目光投向那尊恐怖的尸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像是在菜市场挑剔猪肉肥瘦。 “啧,品种还挺老派。”他点评了一句,接着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还有,你谁啊?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来撞门?有没有点公德心?打扰别人摸鱼……不是,打扰别人值班,是很不道德的行为,懂?” 尸王将臣那白翳的眼珠子,似乎都瞪大了一圈。 它可能活了几百年,吓过的人比李云枫吃过的米都多,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反应! 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 “找……死!” 尸王怒吼一声,不再废话,凝聚了百年修为的尸煞之气,猛地一爪挥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利刃,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瞬间撕裂空气,朝着李云枫的脑袋狠狠劈下! 这一爪,别说血肉之躯,就是钢铁也得被切成碎片! 眼看那尸煞利刃就要把李云枫连同他身前的桌子一起劈开—— 李云枫动了。 他不是跳起来躲闪,也不是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 他只是……有点嫌弃地,随手抓起了桌上那个用来压泡面盖的、锈迹斑斑的铜质烟灰缸。 动作漫不经心,就像是要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然后,对着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尸煞,随手一扇。 啪嗒。 一声轻响。 非常轻微,就像肥皂泡破掉的声音。 那道气势汹汹的黑色利刃,在距离李云枫脑门还有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诡异地僵住了,然后……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消散了。 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阴气,连个屁都没剩下,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中。 尸王将臣:“!!!” 它那僵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拟人化的表情——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它全力一击,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烟灰缸……扇没了? 李云枫放下烟灰缸,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彻底僵住的尸王,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点认真的神色,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尸王差点原地爆炸: “我说,哥们儿。” “你大晚上不在冰柜里好好躺着,跑我这值班室来……” “是想补办死亡证明,还是……想应聘个岗位,冲一冲kpi啊?” 第2章 阴风骤起,尸王出冰柜?哥们你简历带了吗? 那“嘭”的一声门响,还有紧随其后的、能冻僵人骨髓的阴风和恶臭,要是搁在普通恐怖片里,接下来就该是主角尖叫逃命或者壮着脖子等死的标准剧情了。 但李云枫这间值班室,明显不按剧本走。 尸王将臣堵在门口,官服破烂,青面獠牙,尸气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把门口那片地都快染成墨汁色了。它那双白翳眼珠子死死钉在李云枫身上,里面翻滚着被轻视的暴怒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懵逼。 它活了这么久,吓唬过的活人能从江南市排到省城,哪个不是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就算偶尔碰上几个有点道行的和尚道士,也是如临大敌,法器符箓掏得比谁都快。 可眼前这位呢? 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服,翘着二郎腿,桌子上摆着吃剩的泡面桶和三块钱一包的烟,手机屏幕还定格在一个扭屁股的小姐姐画面上。面对它这百年尸王的雷霆一击,人家随手抄起个压泡面的锈烟灰缸,跟赶苍蝇似的,“啪嗒”一下,就把那凝聚了百年怨气的尸煞给……扇没了? 扇!没!了! 这他妈已经不是轻视了,这是把它的脸按在地上,还用鞋底子反复摩擦! “找……死!” 将臣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的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它周身黑气再次暴涨,整个值班室的温度又猛地往下一坠,墙壁上的白霜瞬间加厚,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这一次,它决定不再留手,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撕成碎片,连魂魄都吞掉! 就在它将动未动,气势攀升到顶点的刹那—— 李云枫又开口了。他好像完全没感觉到那足以让寻常修士精神崩溃的恐怖威压,反而指着被撞坏的门锁,脸上那肉疼的表情真真切切:“哎,我说,你先别忙着找死找活的,咱们聊聊这门行不?这锁坏了,明天我咋跟后勤科交代?那老娘们儿扣起钱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将臣蓄势待发的动作,硬生生被这话给噎得一滞。它那简单的、充满杀戮欲望的脑子里,实在处理不了“后勤科”、“扣钱”这种过于生活化的信息。 李云枫见它没立刻扑上来,便自顾自地继续说,目光终于从门锁移到了尸王身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就像工头打量新来的临时工:“看你这一身行头,年头不短了吧?不在棺材里好好吸收日月精华,跑我这小破值班室来闹腾啥?咋的,原来的单位倒闭了?没地方去了?” 将臣:“……” 它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响了,是气的。 “看你刚才那一下,劲儿还挺大。”李云枫摸着下巴,似乎真的在考虑,“虽然业务模式老了点,吓人的套路也土得掉渣,但……这身体素质是杠杠的。我们这儿吧,最近正好缺个打扫卫生、搬搬抬抬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尸王,非常认真地问道:“怎么样,有兴趣来应聘个岗位不?临时工,包住……嗯,吃的话,你得自己解决,我们这儿不管饭,尤其是你这种……估计也不好我们这口。” “吼——!!!” 尸王将臣彻底暴走了! 奇耻大辱!简直是尸生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它,百年尸王,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居然被一个凡人当成找工作的流浪汉?!还他妈是临时工?!还不管饭?! 滔天的尸气如同黑色的火焰般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值班室的灯泡“噼啪”几声,彻底熄灭。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照着李云枫平静的脸和尸王那扭曲狰狞的身影。 “凡人!本王要你神魂俱灭!” 它将积蓄的所有力量汇聚于利爪,这一次,不再是远程攻击,而是要亲自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撕碎!它一步踏出,地面都在轻微震动,带着无匹的气势,化作一道黑光,直扑李云枫! 速度快到极致!凶戾到极致!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扑,李云枫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但他站起来的动作,依旧谈不上任何紧张或者郑重,就是很平常地起身,甚至还顺手拍了拍屁股上可能沾到的灰。 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甚至有些慵懒的动作。 他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猛扑过来的尸王,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咒语吟唱,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指。 然而,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指,点在尸王将臣扑来的路径前方虚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尸王将臣那快如闪电的身影,就像猛地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却比金刚石还要坚硬亿万倍的墙壁!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都跟着一颤的巨响! 将臣前冲的所有势头,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指之前烟消云散。它感觉自己不是撞上了墙壁,而是撞上了一整座无法撼动的山岳!不,是撞上了整个世界的规则! 它那刀枪不入、坚逾精钢的身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周身的护体尸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将臣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轰隆”一声,狠狠砸在了值班室对面的墙壁上,震得整个房子都晃了三晃,灰尘簌簌落下。 它瘫坐在墙角,官帽彻底掉了,露出光秃秃、长着几根稀疏毛发的脑袋。它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尸气,此刻如同被彻底封印了一般,死气沉沉,半点也调动不起来。 它抬起头,用那双只剩下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白翳眼睛,望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一分的年轻人。 李云枫放下手指,慢悠悠地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脸上还是那副有点嫌弃的表情:“我说你这人……哦不,你这尸,怎么不听劝呢?好好说话不行,非要动手动脚。看,撞墙上了吧?疼不疼?” 将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它现在别说撕碎对方了,连站起来都做不到。那种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差距,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栗。 这根本不是凡人!这绝对是某个游戏人间、伪装成保安的远古大能! 李云枫蹲下身,与瘫坐的尸王平视,指了指刚才被尸煞利刃和撞击弄得一片狼藉的门口和墙面:“你看看,这弄的。门坏了,墙也脏了,地上还有你带来的这些……黑乎乎的玩意儿。这打扫起来多麻烦?” 他的语气,像极了包工头在数落毛手毛脚的新工人。 “我呢,是个怕麻烦的人。”李云枫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你把我这儿弄乱了,总得负责吧?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我现在心情不太好,可能一个不小心,就把你拆吧拆吧,当成有害垃圾处理了。虽然费点事,但一劳永逸。” 尸王将臣浑身一抖,白翳眼珠里充满了惊恐。它丝毫不怀疑对方有这个能力。 李云枫伸出第二根手指:“二,你留下来,给我打工。什么时候把这值班室,连带整个殡仪馆的卫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什么时候把今晚造成的损失都弥补回来,我就考虑放你走。怎么样,公平吧?” 将臣:“……” 它还能说什么?它有的选吗?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和愤怒。它努力想点头,但脖子僵硬,只能发出急促的“嗬嗬”声,白翳眼珠里透出强烈的哀求之意。 “哦,看来你是选二了。”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还算识相。” 他走到墙边,把那个掉在地上的、锈迹斑斑的铜烟灰缸捡起来,吹了吹灰,重新放回桌上。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还瘫在墙角的尸王说: “对了,既然要打工,总得有个称呼。你叫啥名儿?” 将臣努力发出声音:“将……将臣……” “将臣?名字倒挺霸气。”李云枫撇撇嘴,“行,以后就叫你老将吧。我叫李云枫,是这儿的夜班保安,暂时也算你的……嗯,雇主。” 他走回椅子边坐下,重新拿起手机,一边划拉屏幕一边随口吩咐:“你先自个儿缓缓,能动弹了,就把门口和墙上收拾干净。工具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自己找。动作轻点,别吵着我刷视频。” 尸王将臣,这位曾经叱咤风云、能让小儿止啼的百年尸王,此刻像只被驯服的鹌鹑,缩在墙角,听着新“雇主”的手机里再次传出动次打次的音乐和小姐姐的笑声,欲哭无泪。 它的人生……不,它的尸生,从今晚起,彻底跑偏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3章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摸鱼? 尸王将臣,现在或许该叫它“临时工老将”,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脏得都快看不出本色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值班室门框上被它撞出来的印记。 动作僵硬,笨手笨脚。想它生前好歹是个秀才,舞文弄墨的,死后修成尸王,那也是靠拳头和煞气吃饭,哪干过这种精细活儿?那蒲扇般的大手捏着小小的抹布,跟捏着根绣花针似的,生怕一个用力过猛,把门框给擦秃噜皮了。 它一边擦,一边偷偷拿那双白翳眼珠子瞟坐在桌后的李云枫。 李云枫呢?人家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手机重新支棱起来,屏幕上换了个穿汉服的小姐姐在弹古筝,曲子还挺悠扬。他翘着二郎腿,手指间夹着烟,时不时吸上一口,眯着眼,一副享受退休生活的老大爷模样,完全没把墙角那个正在从事体力劳动的百年尸王当回事。 值班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古筝曲、李云枫偶尔吐烟圈的“嘶嘶”声,以及抹布摩擦门框的“沙沙”声。气氛诡异中透着一丝莫名的和谐。 将臣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想它何等身份,如今竟落得如此田地!但一想到刚才那股如同天地倾覆般无法抗拒的力量,它那点刚冒头的怨气就跟被针扎了的气球一样,“噗”一下泄得干干净净。罢了罢了,好尸不吃眼前亏,擦门框总比被当成有害垃圾处理了强。 它调整了一下心态,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还别说,这么一专注,动作倒是稍微顺溜了一点。就是那抹布实在太脏,擦了半天,门框上的污渍没见少,反而被抹得更均匀了,形成了一幅抽象派油画。 就在这时—— “嘶啦……沙沙……哐当……” 一阵细微但持续的噪音,从将臣手下传来。主要是它指甲太长,偶尔刮到木头,再加上心里不忿,手下没个轻重。 正听到一曲高潮处的李云枫,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头也没抬,眼睛还盯着屏幕,但不满的声音已经飘了过去: “喂,老将。” 将臣浑身一僵,动作立刻停下,白翳眼珠紧张地转向李云枫,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嗬嗬”声,像是在问:“大人,有何指示?” “我说,”李云枫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你干活就干活,能不能小点声?我这正欣赏艺术呢,你这又是刮又是蹭的,跟背景噪音似的,太破坏氛围了懂不懂?” 将臣:“???”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乌紫的长指甲,又看了看被刮花了一点点的门框,巨大的尸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破坏……氛围?它一个尸王,擦门框还得讲究个背景音乐契合度? “还有你那抹布,”李云枫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一秒,嫌弃地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布团,“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比你的脸还脏!用它擦,能擦干净才见鬼了!去杂物间找个新的!会不会干活啊?” 将臣被训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憋着火,却不敢发作,只能努力点头,发出含糊的“嗬……嗬……”声,表示收到指令。 它笨拙地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子,准备去走廊尽头的杂物间找新抹布。那高大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竟透出几分委屈和辛酸。 李云枫看着它那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吐槽:“这届临时工,素质真不行,还得手把手教……唉,当领导真难。”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机,划走弹古筝的,找了个游戏直播看了起来。主播咋咋呼呼的喊叫声顿时充满了值班室。 与此同时,殡仪馆大门外。 三辆黑色的suv,没有拉警笛,却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干的人员。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扎着利落马尾的女子,正是江南市灵异局特别行动队队长,苏婉。 她看上去二十五六岁,面容姣好,但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练和严肃。她抬头看了一眼夜幕下如同巨兽匍匐的殡仪馆建筑群,尤其是主体大楼方向,脸色凝重。 “队长,能量监测仪显示,目标区域的阴气值和异常生命波动在十分钟前达到峰值,然后……急速衰减,现在维持在一种极低的、但非常稳定的水平。”一个队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一样的仪器,快速汇报,“这不符合‘尸王苏醒’的正常数据模型,波动太异常了。” 苏婉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沉声道:“尸王将臣,档案评定为‘甲级上等’灾害,极度危险。上次围剿行动我们损失了整整一个小队。这次它提前苏醒,能量反应又如此古怪,绝不能掉以轻心。” 她环视了一眼身后的队员,每个人都神色紧张,握紧了手中的特制武器。这些武器有的是铭刻了符文的枪械,有的是能释放高压电弧或圣光的装置,专门用来对付灵异体。 “a组封锁所有出口,布置干扰结界,防止它逃脱。b组跟我进去。”苏婉果断下令,声音压得很低,“记住,一旦遭遇,优先自保,允许使用一切限制级武器。我们的任务是确认目标状态,并尽量将其逼入预设封印区域,不可硬拼!” “明白!”队员们低声应道,迅速分散行动。 苏婉带着四名精锐队员,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殡仪馆大院。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树枝发出的“呜呜”声,更添几分阴森。 他们沿着主干道,快速向主体大楼推进。越靠近大楼,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就越明显,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预想中那种暴虐、混乱的尸煞之气。 “队长,情况不对。”一名感知型的队员低声说,“太安静了,而且……这阴气很‘温顺’,像是被什么东西约束着一样。” 苏婉的心也提了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员放慢脚步,提高警惕。 很快,他们来到了主体大楼的侧门,也就是值班室所在的位置。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那扇被撞坏、虚掩着的木门。 苏婉心中一紧:果然出事了! 她示意队员呈战斗队形散开,自己则拔出腰间一把散发着淡淡蓝色光晕的特制手枪,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 “不许动!灵异局!”她厉声喝道,枪口瞬间指向屋内预期中尸王所在的方向。 然而,下一秒,她和身后所有队员,都僵在了门口,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表情从如临大敌瞬间切换成了……呆若木鸡。 预想中尸王肆虐、血流成河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值班室内,灯光昏暗(灯泡被尸气震坏了好几个),一片……狼藉倒是真的。桌子歪了,纸张飞得到处都是,墙上还有个明显的人形凹痕。 但焦点不在这些背景上。 焦点是,在那个墙角的凹痕旁边,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穿着破烂清朝官服、青面獠牙、散发着淡淡阴气的恐怖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 手里拿着一块相对它体型来说小得可怜的、但看起来干净不少的新抹布,非常认真地…… 擦拭着地板上的一滩黑乎乎的、疑似尸气凝结的污渍! 那动作,依旧僵硬,甚至有点滑稽,但那份专注和小心翼翼,简直像是个刚上岗的保洁阿姨在处理一块极其难搞的污垢。 而更让他们大脑宕机的是,在房间另一头,那张旧桌子后面,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年轻男人,正翘着二郎腿,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上的游戏直播,嘴里还叼着烟。 对于他们的破门而入和厉声喝止,那个保安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瞥了他们一眼,然后……然后居然露出了一个极其不耐烦的表情! “我靠!又有完没完了?”李云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语气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今晚是捅了马蜂窝还是怎么着?一个接一个的,还让不让人安生摸会儿鱼了?” 他指着苏婉和她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队员:“你们谁啊?大半夜的,踹门而入,有没有点礼貌?物业公司的?还是社区送温暖的?” 苏婉和队员们:“……” 他们看了看那个明显不是人的、正在擦地的巨型生物,又看了看这个抱怨被打扰了摸鱼的保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还按了最高档。 苏婉毕竟是队长,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枪口虽然还指着擦地的尸王,但目光却死死盯住了李云枫,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有些干涩:“你……你是什么人?这、这东西……”她示意了一下将臣,“是怎么回事?” 李云枫这才好像反应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墙角的老将,然后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你说它啊?”他用拿着烟的手随意地指了指,“新来的临时工,不太会干活,我正在培训呢。” 他转头对还在专心擦地的将臣喊道:“喂!老将!先别擦了!没看见来客人了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去,找个一次性杯子,给这几位……呃,同志,倒点水。热水瓶在桌子底下。” 尸王将臣动作一顿,慢吞吞地转过身,那双白翳眼睛扫过门口全副武装的苏婉等人,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似乎有点不满被打断工作,但还是听话地放下抹布,僵硬地走向桌子底下的热水瓶。 苏婉和她的队员们,看着这位档案里标注着“凶戾无比、嗜杀成性”的甲级尸王,像个听话的仆人一样去给他们倒水,集体石化了。 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章 尸煞来袭,烟灰缸破法?这届法器都这么接地气了吗? 值班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水。 苏婉和她的队员们,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颏儿都快砸到脚面上了。他们手里那些高科技驱魔装备,这会儿感觉跟烧火棍似的,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大脑?大脑基本已经停止运转了。cpu干烧了也处理不了眼前这魔幻现实主义画面啊! 甲级灾害尸王将臣,在给他们……倒水? 还是用一个印着“xx保险公司”赠品字样的劣质一次性纸杯! 那尸王将臣,哦不,是老将,显然也对这项新分配的“招待”任务非常不熟练。它那双能轻易撕开钢板的利爪,此刻笨拙地捏着薄薄的纸杯,另一只手去提热水瓶。因为身体僵硬,动作幅度一大,热水瓶晃荡了一下,溅出几滴热水落在它青黑色的手背上,发出“嗤”的轻微声响,冒起一丝白烟。 它似乎毫无感觉,继续慢吞吞地倒水。滚烫的开水注入纸杯,杯壁瞬间变得软塌塌的,眼看就要变形漏掉。 苏婉身后一个年轻队员,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握着符文步枪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这他妈比直接跟尸王干一架还让人心惊肉跳!视觉冲击力和心理折磨双重暴击! 李云枫看着老将那惨不忍睹的倒水技术,忍不住以手扶额,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你别倒了,再倒一会儿地板上又得你擦。瞧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儿……” 他这话语气里的嫌弃,那是真心实意,毫不做作。 老将动作一顿,听话地放下热水瓶,手里还端着那杯快要化掉的温水,僵在原地,白翳眼睛看看李云枫,又看看门口那群“不速之客”,似乎在问:那这水……还送不送? 苏婉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强行拉回了一丝理智。她毕竟是队长,经历过的怪事也不少,虽然眼前这桩绝对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但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这位……先生。”她暂时收起了枪,但警惕心一点没减,目光在李云枫和尸王之间来回扫视,“我是江南市灵异局特别行动队队长,苏婉。我们监测到这里有强大的尸气爆发,评定为甲级灾害,所以前来处理。请你解释一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实在没法把“尸王”和“临时工”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 李云枫这才好像正眼打量了一下苏婉。嗯,长得挺漂亮,身材也好,就是脸色太严肃,一看就是工作压力大的主儿。他撇撇嘴,用拿着烟的手随意地指了指老将: “苏队长是吧?情况嘛,就是这么个情况。如你所见,这位是老将,我这儿新招的临时工。刚才呢,是出了点小意外,它情绪有点不稳定,把我门给撞坏了。不过现在已经沟通好了,它愿意留下来打工抵债,积极改造,重新做……呃,重新做尸。” 他说得那叫一个轻描淡写,好像收服一只百年尸王就跟在路边捡了只流浪猫狗一样简单。 “情绪不稳定?打工抵债?”苏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身后的队员们也是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那可是尸王将臣!档案里明确记载着凶残暴戾,吞噬生魂无数!你跟它讲劳动法?它跟你讲的是胃口好不好吧! “先生,这个玩笑并不好笑!”苏婉的语气严肃起来,“尸王将臣极度危险,我们必须将其收容控制!请你立刻远离它,配合我们的工作!” 她说话的同时,悄悄给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一名队员心领神会,悄悄抬起一个类似雷达扫描仪的装置,对准了尸王老将,试图采集更详细的数据,同时也在探测李云枫身上的能量反应。 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显示尸王身上的能量级依然高的吓人,但波动却异常平稳,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驯服了。而当扫描光束落到李云枫身上时,屏幕却是一片……空白?或者说,是某种无法识别的、低到近乎于无的平静曲线,就像扫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这怎么可能?!一个普通人能让尸王乖乖擦地倒水?仪器坏了? 就在那名队员怀疑仪器故障,下意识地调整参数,加大探测功率的时候,一直僵立不动、看似温顺的尸王老将,突然出现了异状! 它似乎对那道不断加强的扫描光束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对“窥探”和“威胁”的应激! “嗬……嗬……” 老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再是讨好而是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吼。它那双白翳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血色,周身原本温顺盘踞的黑色尸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剧烈翻腾起来! 它手中那个软塌塌的纸杯,“啪”一声被失控的尸气捏爆,温水流了一地。它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了那个拿着扫描仪的队员,獠牙外露,青黑色的脸上肌肉扭曲,瞬间恢复了那份属于百年尸王的凶戾和暴虐! “不好!它失控了!”苏婉反应极快,瞬间再次举枪!其他队员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各种武器的能量指示灯亮起,锁定了尸王! 他们虽然震惊于刚才的一幕,但专业素养还在,深知这种邪物的不可控性! “目标能量急剧飙升!接近峰值!”拿着扫描仪的队员惊呼,屏幕上的数据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吼——!!” 尸王老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恐怖的音浪混合着实质般的尸煞之气,如同冲击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值班室内残存的几个完好的灯泡“砰砰砰”接连炸裂,碎片四溅!墙壁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蔓延! 它彻底被激怒了!或者说,扫描仪的刺激,暂时冲破了李云枫对它施加的某种“安抚”效果! 它不再理会李云枫,而是将所有的暴戾和杀意,都倾泻向了门口那群在它看来是“挑衅者”的灵异局队员! 只见它利爪一挥,一道比之前攻击李云枫时更加粗壮、更加凝练的黑色尸煞,如同一条咆哮的恶龙,带着撕裂一切、腐蚀灵魂的恐怖气息,朝着苏婉等人狂涌而去!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惊人,若是被击中,恐怕瞬间就要化作脓血! 苏婉脸色剧变,娇喝道:“防御!” 她手腕上一个玉镯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形成一面光盾挡在身前。其他队员也各显神通,或激发符箓,或启动能量护盾!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面对尸王将臣的全力一击,他们的防御恐怕支撑不了几秒! 眼看那黑色尸煞恶龙就要将苏婉等人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啧……” 一声清晰的、带着浓浓不满的咂嘴声,在咆哮和能量激荡的噪音中,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是李云枫!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那副慵懒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被吵到睡觉的起床气? “说了让你小点声,怎么就是不听呢?”他皱着眉头,看着暴走的尸王老将,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凝成了实质,“刚培训到一半就尥蹶子,你这员工考核还想不想及格了?” 说话的同时,他的动作却快如鬼魅!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见他右手随手在桌上一捞——这次连烟灰缸都懒得用了——直接捞起了刚才吃泡面剩下的一次性塑料叉子! 对,就是那种薄薄的、软趴趴的、掰一下就可能断掉的劣质塑料叉子! 然后,他对着那道足以将钢铁都腐蚀消融的恐怖尸煞恶龙,像是随手扔飞镖一样,将塑料叉子轻轻一掷! 没有光芒!没有气势!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扔东西的动作! 那轻飘飘的塑料叉子,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可笑的、歪歪扭扭的弧线,精准地……撞上了尸煞恶龙的最前端。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苏婉和所有队员,包括暴怒中的尸王老将,全都陷入了比刚才更甚十倍的、灵魂出窍般的震撼!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塑料叉子在接触到凝练如实质的尸煞瞬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狂暴的尸煞恶龙,就像是遇到了克星,又像是江河入海,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煞气、所有的凶戾意念,竟然如同长鲸吸水一般,被那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塑料叉子,给……吸了进去! 不是击散!不是抵消! 是吞噬!是彻底的、无声无息的湮灭!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道让苏婉等人感到绝望的恐怖攻击,就在他们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弥漫在整个房间的暴虐尸气,都瞬间平息了下去,恢复了之前那种被约束的“温顺”状态。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只剩下那枚一次性塑料叉子,完成了它的使命后,“嗒”一声,轻飘飘地掉在了地板上,连个印儿都没留下。 值班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苏婉举着的光盾还没撤去,脸上还保持着准备拼死一搏的决绝表情,但眼神已经彻底空洞了。 队员们张着嘴,手里的高端武器垂了下来,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而罪魁祸首尸王老将,那猩红的眼睛已经恢复了白翳,巨大的身躯筛糠般抖动着,看着地上那枚塑料叉子,如同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它“噗通”一声,不再是瘫坐,而是五体投地,整个尸死死趴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喉咙里发出卑微到极致的“呜呜”声,像是在祈求饶恕。 李云枫看都没看地上趴着的老将,也没理会那群石化了的灵异局队员。他弯腰,捡起那枚塑料叉子,看了看,嫌弃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拍了拍手,像是刚丢了一袋垃圾。他走到彻底傻掉的苏婉面前,看着她那张漂亮但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脸蛋。 “苏队长,是吧?”李云枫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调,还带着点抱怨,“你看,我就说它情绪还不稳定,需要培训吧?你这手下也是,拿个玩意儿瞎照什么?差点引发生产事故。这要伤着了人,算谁的?” 苏婉:“……”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保安服、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地上那枚静静躺在垃圾桶里的塑料叉子,以及五体投地、抖得像鹌鹑一样的尸王将臣。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他们灵异局拼尽全力、牺牲惨重才能勉强应对的甲级灾害…… 在这个男人面前…… 可能……真的……只配做个临时工? 而且还是个需要岗前培训、考核不及格会被随手用塑料叉子教训的那种临时工?! 第5章 是想补办死亡证明?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时间,仿佛在李大爷那枚惊天地泣鬼神的塑料叉子落地之后,被按下了暂停键,而且一停就是足足半分钟。 值班室里,只剩下尸王老将趴在地上,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发出的、细微的“咯咯”声——那是它牙齿打颤的动静。除此之外,就是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以及苏婉自己那颗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的心跳。 苏婉举着玉镯光盾的手臂,早就酸麻得没了知觉,但她忘了放下。她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垃圾桶里那枚安静躺着的塑料叉子。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尖叫鸡在同时咆哮,又像是有个施工队在里面用电钻疯狂作业,把她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轰成了彻头彻尾的废墟,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没剩下。 塑料叉子…… 尸王全力一击…… 吞噬湮灭……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排列组合,无论怎么排,得出的结论都指向一个她无法理解、甚至不敢去细想的恐怖方向。这已经不是“深藏不露”能形容的了,这他妈是“降维打击”!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她身后的队员们,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拿扫描仪的那个小伙儿,脸白得跟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似的,手里的仪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都摔裂了,他也浑然不觉。另一个端着符文步枪的老兵,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但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某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哲学思考状态。 李云枫看着这一屋子仿佛集体中了定身术的人,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他走到苏婉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苏队长?回神了嘿!”他的声音把苏婉从宕机状态强行拉了回来。 苏婉一个激灵,猛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李云枫,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举着光盾的手终于缓缓放下,玉镯上的光芒也随之熄灭。 “李……李先生……”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纸在摩擦,“刚才……那是……” 她想问那到底是什么力量,但那枚塑料叉子的形象实在太具有冲击力,让她的问题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完整。 李云枫却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他摆摆手,打断了苏婉的话,语气带着点埋怨:“我说苏队长,你们这大半夜的,兴师动众的,又是踹门又是拿枪指着的,到底是为啥啊?就为了它?” 他用下巴指了指还趴在地上装死的老将。 老将感受到目光,抖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把整个尸都嵌进地板缝里。 苏婉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今天遇到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职权范围和理解能力。她必须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叫李云枫的保安,以及……整个事件的定性。 “李先生,”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专业和恭敬,“我们接到能量监测警报,显示这里有甲级灾害尸王将臣苏醒的迹象,按照规程,必须前来处理,确保市民安全。” 她看了一眼老将,补充道:“现在看来……情况确实比较……特殊。但尸王将臣危险性极高,我们必须将其带回局里进行严格评估和收容。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还请李先生理解。” 尽管语气恭敬,但苏婉还是坚持了原则。毕竟,让一个甲级灾害留在民间,哪怕它现在看起来很“温顺”,也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谁知道它会不会哪天又“情绪不稳定”? 李云枫听完,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他非但没有反对,反而点了点头:“哦,公事公办啊,理解理解。” 他这话让苏婉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这位神秘大佬还是讲道理的。 但李云枫接下来的话,差点又让她一口气没上来。 只见李云枫转身走到值班桌旁,拉开一个抽屉,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嘴里还嘀咕着:“收容是吧?评估是吧?嗯……得办手续吧?我看看啊,我们这儿有没有相关的表格……” 苏婉和队员们面面相觑。手续?表格?这又是什么操作? 不一会儿,李云枫还真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本皱巴巴的、封面写着《永安居殡仪馆外来人员(物)临时登记簿》的东西。他哗啦啦地翻到最后一页,拿起一支圆珠笔,然后看向苏婉,非常认真地问: “苏队长,你们那个什么局,全称叫什么来着?抬头我好写。” 苏婉:“……江、江南市灵异事件管理与研究局。” “哦,灵异局。”李云枫点点头,在登记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灵异局”三个字,然后继续问:“那你们要把它带走,算是……借用?还是调拨?或者是……嗯,永久性接管?” 苏婉感觉自己的脑子又有点不够用了,她硬着头皮说:“是……是依法收容。” “依法收容……那就是永久性的了呗。”李云枫在“事由”一栏写下了“依法收容”四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苏婉,问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包括地上趴着的老将,都彻底石化的问题: “那……你们需要它提供‘死亡证明’吗?或者,你们局里能给它补办一个?” 死亡证明? 给尸王将臣补办死亡证明?! 苏婉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仿佛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了个外焦里嫩!她身后的队员们,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有的在掐自己大腿确认是不是在做梦,有的已经开始眼神涣散,思考人生的意义了。 趴在地上的老将,也停止了颤抖,白翳眼珠里透露出极大的茫然。死亡证明?它都死了一百多年了,骨头都快烂没了,还要那玩意儿干啥?报销丧葬费吗? 李云枫看着苏婉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皱了皱眉,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你看啊,它这情况比较特殊。说是活的吧,它确实是个死的。说是死的吧,它现在又能动又能吼,还能打工。这身份界定很模糊啊。没有合法的‘死亡’或者‘非正常生物’身份证明,你们局里走流程会不会很麻烦?档案不好做吧?” 他说的那叫一个一本正经,好像真的在为一个临时工的劳务派遣手续操心。 “我这也是为你们着想。”李云枫叹了口气,一副“我懂你们体制内办事难”的表情,“要不这样,我先给它开个我们馆的‘临时寄存证明’,证明它是在我们这儿被发现的,目前处于……呃,‘待鉴定’状态。你们拿着这个证明,先把它带回去,该怎么评估怎么评估,等出了正式结论,需要补什么材料,咱们再沟通,行不?” 他说着,还真就在那本登记簿上唰唰写了起来:“今有不明身份古代尸身一具,暂存于我馆,现由江南市灵异局同志依法接管,特此证明。”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李云枫,字写得跟狗爬似的。 写完之后,他“刺啦”一声把那一页纸撕了下来,递向还在持续石化中的苏婉。 “喏,证明开好了。人……哦不,尸,你们可以带走了。”李云枫像是完成了一件多么麻烦的工作,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手机,“记得帮我把门带上啊,坏了锁,晚上灌风,冷。” 苏婉下意识地接过了那张轻飘飘的、还带着圆珠笔油墨味的“证明”。纸张粗糙,字迹潦草,内容荒诞不经。 但就是这样一张纸,此刻在她手里,却仿佛重若千钧! 她看着纸上“李云枫”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因为听到要被带走而稍微抬起头、露出些许不安(但不敢反抗)的尸王,最后看向那个已经又开始刷起短视频、嘴里还跟着哼唧“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的年轻保安。 一股巨大的、无法形容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了苏婉的全身。 她们灵异局,代表着官方权威,掌握着高科技装备,处理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超自然事件。 可今天,在这里,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常识,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踩得粉碎。 他不仅用塑料叉子定义了“力量”。 现在,他又用一张殡仪馆的破登记表,定义了“程序”。 苏婉紧紧攥着那张可笑的“证明”,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知道,今天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这不仅仅是如何处理尸王的问题,而是如何对待这个名叫李云枫的、谜一样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对李云枫说道:“李……李先生,您的‘证明’,我们收到了。关于尸王将臣的后续处理,以及……今晚发生的事情,我需要立刻向局里高层汇报。可能……后续还会有同事来向您了解情况。” 李云枫头也没抬,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行行,汇报去吧。来之前打个电话预约一下,别老是半夜踹门,影响不好。” 苏婉:“……” 她还能说什么? 她示意了一下队员们。队员们这才如梦初醒,战战兢兢地拿出特制的、刻画着强大封印符文的拘束锁链,小心翼翼地向趴在地上的尸王老将靠近。 老将看了一眼李云枫,见对方毫无表示,认命般地低下了头,任由那些锁链套在自己身上,被灵异局的人艰难地架了起来——它的体型实在太魁梧了。 苏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沉浸在手机世界里的保安,心情复杂地带着队伍,拖着沉重的尸王,离开了这片彻底颠覆她认知的值班室。 走廊里,只剩下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尸王身上锁链拖地的“哗啦”声。 值班室内,李云枫划走一个视频,打了个哈欠。 “总算清净了……”他嘟囔了一句,“就是这门……明天还得想办法糊弄过去,真麻烦。” 第6章 百年尸王,跪地求职位?这简历工作经验是硬伤啊! 就在苏婉和她那帮魂不守舍的队员,像抬一口千年老棺材似的,把被特制锁链捆成粽子的尸王将臣艰难弄上车的同一时间,江南市灵异局总部,地下三层的主会议室里,却是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局长张正清,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不怒自威气势的男人,正背着手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图前踱步。地图上,代表永安居殡仪馆的那个点,还在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信号,虽然强度已经降到了最低级别。 几位副局长、各部门负责人,以及几位头发花白、穿着中式褂子的“技术顾问”——这些都是局里供奉的、有真才实学的修行界前辈——全都正襟危坐,眉头紧锁,等着前线的最新消息。 “苏婉小队已经进入目标区域超过十五分钟了!”一个负责通讯的官员紧张地汇报,“最后一次简短通讯是确认发现目标,之后……信号就受到了强烈干扰,时断时续!最后传回的一段音频……非常混乱,有咆哮声,还有……还有奇怪的撕裂声!” 张正清的脚步顿住了,脸色阴沉得可怕。尸王将臣的凶名他是知道的,上次围剿付出的代价他还记忆犹新。苏婉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 “启动紧急预案!让第二、第三应急小队立刻出发支援!通知附近所有外勤人员向殡仪馆靠拢!”张正清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无论如何,不能让将臣逃离控制区域!必要时……可以动用‘龙雀’!” “龙雀”两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局里压箱底的战略级封印物,动用一次代价极大,而且极不稳定。 “局长!三思啊!”一位副局长急忙劝道,“‘龙雀’一旦启动,波及范围太大,恐怕……” 就在这时! 嘀嘀嘀——! 通讯台传来一阵急促的提示音,紧接着,苏婉那带着极度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恍惚的声音响了起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引擎的轰鸣声? “总部……这里是苏婉……任务……任务结束。” 会议室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通讯器上。 “苏婉!汇报情况!目标怎么样了?队员伤亡如何?”张正清一步跨到通讯台前,急声问道。 “目标……尸王将臣,已……已被控制。”苏婉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队员……无人伤亡。” 无人伤亡?! 控制了尸王将臣?!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太好了!苏队长,你们立了大功了!”张正清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是怎么做到的?动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快详细汇报!” “手段…………”苏婉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梦游的语气说道,“局长……情况……非常复杂。我们正在返回途中。具体的……我建议召开最高保密级别的紧急会议当面汇报。另外……目标物体……状态特殊,需要最高规格的收容措施。” 状态特殊?最高保密级别?张正清和几位高层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凝重。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批准!直接送到‘零号收容单元’!我们立刻准备会议!”张正清果断下令。 …… 视线转回永安居殡仪馆,李云枫的值班室。 灵异局的人走了,还“贴心”地帮他把那扇坏了的门勉强虚掩上了。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呼呼的风声,以及地上那一滩被老将擦了一半的污渍。 李云枫把最后一点二锅头喝完,咂咂嘴,意犹未尽。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屋子,叹了口气。 “亏了亏了,真是亏大发了。”他嘟囔着,“招个临时工,没干多少活,还得倒贴一扇门,外加半瓶酒……这买卖不划算。” 他起身,准备找点工具先把门勉强固定一下,不然这大冬天的,小风嗖嗖往里灌,实在有点顶不住。 就在他刚拿起一卷透明胶带,琢磨着怎么把这破门粘住比较结实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是踹门,是很轻、很有节奏的三下敲击,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礼貌。 李云枫动作一顿,挑了挑眉。今天这是怎么了?夜班保安这么受欢迎吗?访客一波接一波的? 他放下胶带,没好气地冲着门口喊道:“谁啊?下班了!有事明天请早!” 门外安静了一下,然后,一个略显低沉、带着某种古老腔调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十分客气: “请问……李云枫,李大人……是否歇息了?鄙人……有事求见。” 李大人? 李云枫嘴角抽了抽。这称呼,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他走到门口,透过毛玻璃往外看。只见外面站着一个人影,看轮廓似乎是个穿着长袍的男人,身材中等,站得笔直,不像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虚掩的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个穿着样式古朴的深色长袍的男人,看面相大概四十来岁,面容古板严肃,下颌留着一撮山羊胡,头发梳成一个发髻,插着一根木簪。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瞳孔的颜色极深,几乎看不到眼白,看久了让人有点发晕。 这人身上没有活人的阳气,也没有刚才老将那种冲天的阴煞尸气,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秩序”的冰冷气息。 见李云枫开门,那古袍男子立刻躬身,行了一个十分古老的揖礼,姿态放得极低。 “深夜打扰,万分抱歉。您就是李云枫,李大人吧?”男子的声音依旧客气。 李云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里大概有了数。这味儿太冲了,一看就不是阳间的路子。 “是我。你谁啊?哪个单位的?”李云枫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问,也没请他进去的意思。 古袍男子连忙答道:“鄙人姓陆,名之道,乃地府酆都第一判官麾下,司职文书档案整理,兼管部分引渡事宜。” 地府?判官? 李云枫眨了眨眼。好嘛,刚送走个僵尸,又来个大阴差?我这殡仪馆快成阴阳两界办事处了? “哦,地府的同志啊。”李云枫点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有事?” 陆判官见李云枫如此淡定,心中更是凛然。他之前隐约感受到这边有强大的尸气爆发,又有一股更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定鼎乾坤的力量一闪而逝,这才特意上来查看。没想到,这位正主竟然如此……平凡,却又深不可测。 他不敢怠慢,恭敬地说道:“不敢称同志。鄙人此番冒昧前来,一是感应到此处有强大阴煞作祟,特来查看;二来……确实是有一事,想恳请李大人相助。” “帮忙?”李云枫笑了,“我能帮你们地府什么忙?是生死簿写不下了,还是奈何桥堵车了?” 陆判官被这调侃弄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李大人说笑了。实不相瞒,是……是关于刚才被带走的那位……尸王将臣。” 李云枫来了点兴趣:“它?它怎么了?不是被灵异局带走了吗?你们地府也要插一手?” 陆判官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按阴司律法,尸王将臣此类不在六道轮回之内的僵尸体,本应由地府派人捉拿,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刑,以儆效尤。但如今它被阳间官方机构带走,这……于程序上,有些不合规矩。而且,此獠凶顽,鄙人担心那些凡人机构……恐难以真正约束它。” 李云枫听明白了,这是来抢生意……啊不,是来维护地府执法权的。 “所以呢?”李云枫掏了掏耳朵,“你想让我去灵异局把它要回来,然后交给你们?” “非也非也!”陆判官连忙摆手,“鄙人岂敢劳烦李大人。只是……方才鄙人隐约感知,李大人似乎对此獠……颇有约束之力?”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大佬,我们知道是你把它搞定的,你能不能跟那边打个招呼,走个流程,把这烫手山芋移交给我们地府处理?这样大家都合规。 李云枫看着陆判官那一本正经谈“程序”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这地府的公务员,跟人间的也没啥区别嘛,都讲究个流程合规。 他刚想说话,忽然,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尖锐的“滴呜滴呜”声,从陆判官那宽大的袖袍里传了出来。 陆判官脸色微微一变,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看起来像是黑色玉符的东西,那玉符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发出警示音。 “这是……”陆判官看着玉符上的显示,古板的脸上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神色,“‘轮回井’秩序监测符?显示有极高优先级的异常魂体波动……就在这附近?!”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云枫,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李云枫也愣了一下。异常魂体波动?还就在附近?今晚这殡仪馆可真够热闹的。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值班室角落里,那个堆放杂物的旧柜子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小女孩声音响了起来: “请……请问……这里是……是能帮人实现愿望的地方吗?” 李云枫和陆判官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脸色苍白、身体有些半透明的小女孩,正从柜子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希冀。 她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魂体很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最关键的是,李云枫和陆判官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小女鬼的身上,缠绕着一股极其不祥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气,但这怨气又被一种更强大的、类似于“规则”的力量强行束缚着,让她无法化作厉鬼,只能保持着这种弱小的形态。 陆判官手中的玉符,红光闪烁得更加急促了。 李云枫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如临大敌的陆判官,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那卷还没用上的透明胶带上。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我说……”李云枫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语,“我这到底是殡仪馆,还是流浪猫狗……和鬼魂收容所啊?” 他指了指小女鬼,又指了指陆判官,最后指了指自己。 “一个判官,一个怨灵小鬼,外加我一个只想摸鱼的保安……” “咱们这组合,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第7章 管吃管住吗?这福利待遇得先谈明白! 李云枫这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地府判官和怨灵小女鬼,感觉自己这夜班保安当得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而与此同时,江南市灵异局总部地下三层的那个最高规格会议室里,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了,简直是快要爆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副局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苏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用一枚一次性塑料叉子,湮灭了尸王将臣的全力一击?然后还开了张殡仪馆的寄存证明让你把尸王带回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无稽之谈!” 这位副局长姓赵,主管设备和后勤,向来以严谨(或者说刻板)着称,最反感的就是这种无法用科学和现有超自然理论解释的事情。 苏婉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面前放着那张皱巴巴的、写着李云枫狗爬字迹的“临时寄存证明”。她已经尽可能客观、详细地汇报了今晚的全部经过,包括每一个细节,甚至模仿了李云枫那懒散的语气。 但显然,对于没亲身经历的人来说,这故事听起来就像是个劣质的玄幻小说片段。 “赵局,我以我的职业生涯和人格担保,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苏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毫不退缩,“当时在场的所有队员都可以作证。如果您不相信,可以调取他们身上的执法记录仪……虽然最后那段可能因为能量干扰很不清晰,但之前的画面和声音应该能说明一些问题。” 立刻有技术人员去调取记录。很快,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经过处理的画面。画面晃动得很厉害,杂音也多,但勉强能看清值班室内的景象:狼藉的环境,那个穿着保安服的年轻人,以及……那个蹲在地上擦地的巨型恐怖身影。 当播放到尸王暴起,黑色尸煞如恶龙般扑向苏婉小队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而当画面切换到李云枫拿起塑料叉子,随手一掷,然后尸煞诡异消失的片段时(虽然画面因为干扰几乎成了雪花,但结果清晰可见),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最咄咄逼人的赵副局长,也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事实胜于雄辩,哪怕这事实荒谬到让人难以接受。 局长张正清深吸一口气,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苏婉身上。 “苏队长,我不是怀疑你。”张正清的声音沉稳,带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力量,“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常规的处理范畴。根据你的描述,这位李云枫……李先生,他展现出的能力,已经不是‘强大’可以形容,而是……近乎于‘规则’本身。” 他顿了顿,看向那几位一直沉默不语的修行界顾问:“几位老先生,你们怎么看?” 一位须发皆白、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缓缓睁开半眯着的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是局里地位最高的顾问,道号“清虚子”,据说来自某个隐秘的修行世家。 “张局长所言不虚。”清虚子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性,“尸王将臣,贫道当年曾与其交手,虽能将其击退,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此獠的尸煞至阴至邪,寻常法宝难伤。而那位李姓居士,能以凡俗之物,轻描淡写间将其湮灭……此等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恐怕……唯有古籍中记载的,那些早已遁世不出的陆地神仙,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方能如此举重若轻,视规则如无物。” “陆地神仙?”另一个顾问失声惊呼,“那种存在……不是早就应该……” 清虚子摇摇头:“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或许,这位只是游戏风尘,恰巧被我们遇到了。无论如何,对待此等人物,绝不可等闲视之,更不可贸然为敌!” 张正清凝重地点点头:“老先生的意思是……怀柔?结交?” “至少,要先表达我们的善意和尊重。”清虚子说道,“尸王将臣如何处理,或许……应该征求一下那位李先生的意见。那张‘证明’,虽然儿戏,但或许正是他给我们的一个暗示。” “暗示?”赵副局长忍不住又开口了,“暗示什么?暗示他才是尸王的真正处置者?那我们灵异局的权威何在?” “权威?”清虚子淡淡地瞥了赵副局长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讥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权威,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罢了。赵副局长,莫非你想带着‘龙雀’去试试那位李先生的塑料叉子,是否也能将‘龙雀’一并湮灭了?” 赵副局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噎得说不出话来。 张正清摆了摆手,制止了可能的争吵。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苏队长。”他看向苏婉,“你与那位李先生有过接触,依你看,他……对我们,是持何种态度?” 苏婉仔细回想了一下李云枫的言行,谨慎地回答道:“他……似乎很怕麻烦。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殡仪馆……摸鱼。对我们灵异局,谈不上敌意,但也绝对没有敬畏或者亲近。更像是一种……看待隔壁吵闹邻居的感觉。只要不打扰到他,他懒得理会我们。” “怕麻烦……摸鱼……”张正清咀嚼着这几个词,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一个拥有疑似陆地神仙实力的存在,最大的爱好是摸鱼?这反差也太大了。 “好吧。”张正清最终拍板,“既然如此,我们就投其所好。苏婉,你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亲自去一趟永安居殡仪馆,拜访这位李先生。态度要诚恳,姿态要放低。尸王将臣……就先按最高规格收容着,等见过李先生后再做定夺。” 他看了一眼那张“寄存证明”,补充道:“把这……‘证明’也带上,或许有用。” …… 视线再转回殡仪馆值班室。 气氛依旧诡异。 小女鬼躲在柜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李云枫和陆判官,不敢靠近。 陆判官则是一脸严肃,手中的黑色玉符红光闪烁不停,他盯着小女鬼,眉头紧锁:“好重的怨气!却又被如此强大的愿力束缚……小姑娘,你是如何落到这般田地的?又是谁在你身上施加了这等手段?” 小女鬼被陆判官那身阴司正气和严肃的表情吓得往后一缩,泫然欲泣:“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好黑,好冷……有个声音说,只要找到能帮我的人,就能……就能见到妈妈了……” 李云枫看着这大小两只鬼(判官理论上也是鬼仙)在自己值班室里搞对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叹了口气,走到两人中间。 “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他先是对陆判官说,“老陆啊,你别吓着孩子。你这身官威收一收,咱们现在是民间交流,不兴衙门里那套。” 陆判官愣了一下,似乎很少被人这么称呼,但还是依言稍微收敛了气息。 李云枫又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对着柜子后的小女鬼招招手:“小丫头,别怕,过来。叔叔……呃,哥哥我不是坏人。你说说,你想实现什么愿望?找妈妈?” 小女鬼犹豫了一下,或许是李云枫身上那种莫名让人安心的气质(也可能是他看起来比一脸严肃的陆判官好说话),她慢慢地、一点点地从柜子后面挪了出来,但依旧不敢靠得太近。 “嗯……”她小声说,“我……我想妈妈了……我想告诉她……我不是故意弄丢她送我的娃娃的……”说着,她的魂体又波动起来,那股被束缚的怨气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陆判官脸色一变,就要上前镇压。 李云枫却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他看着小女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这种执念形成的弱小游魂,其实很常见,关键是化解执念。 “找妈妈啊……这个有点难度。”李云枫摸了摸下巴,“你妈妈估计早就去下面报到了,说不定都投胎好几轮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陆判官:“老陆,你们地府查个档案,找个人……哦不,找个魂,应该不难吧?” 陆判官闻言,立刻明白了李云枫的意思,他恭敬地回答:“回李大人,若是姓名、生辰、籍贯齐全,查询魂魄下落,确为鄙人分内之事。只是……需要走正规流程,报请判官审批……” 又是流程!李云枫翻了个白眼。 “那这样。”李云枫有了主意,他对着小女鬼说,“小丫头,你看,这位陆叔叔呢,是下面管档案的。他可以帮你找你妈妈的下落。但是呢,帮人办事,不能白帮,对吧?” 小女鬼茫然地点点头。 李云枫又看向陆判官:“老陆,你看,你这大老远跑上来,也是为了公务。现在又碰上这档子事儿,也算是缘分。我这殡仪馆吧,最近正好缺人手……” 陆判官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李云枫的弦外之音,他心脏猛地一跳(如果鬼仙有心脏的话)!这位神秘大佬……莫非是想…… 果然,李云枫下一句话就来了:“要不,你也跟老将一样,在我这儿挂个职?当个……嗯,阴阳两界信息联络员?或者,兼职档案顾问?平时你该干嘛干嘛,我这边要是有需要查询下面信息,或者有什么‘手续’上的问题,就找你帮忙。怎么样?” 陆判官激动得山羊胡都微微颤抖起来!能给这位疑似大能的存在办事,这是何等机缘?!说不定比自己在地府苦熬资历强多了! 他立刻躬身,声音都带着颤音:“承蒙李大人看得起!鄙人……鄙人愿效犬马之劳!” “嗯,态度不错。”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问题,非常认真地问道: “那……管吃管住吗?” “啊?”陆判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住了。 李云枫指了指四周:“你看我这条件,包住的话,只能给你在杂物间搭个铺。吃的话……我们这就泡面、火腿肠,估计你也不稀罕。你们地府……应该有自己的食堂吧?或者香火供奉?” 陆判官这才明白过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鄙人乃鬼仙之体,无需饮食睡眠!能为您办事,已是莫大荣幸,岂敢再要求这些!” “哦,那就好,省钱了。”李云枫松了口气,然后又看向一脸懵懂的小女鬼,“至于你嘛……年纪太小,打工算我用童工,不合适。这样,你先跟着老陆,让他帮你找你妈妈。找到之前,你就在我这馆里……随便找个空抽屉住下?反正你也没啥体积。” 小女鬼似懂非懂,但听到能找妈妈,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云枫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只鬼,又看了看窗外即将泛白的天色,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晚就先这样吧。老陆,你带这孩子去安顿一下,熟悉熟悉环境。明天……哦,天快亮了,应该是今天了,我再想想给你们具体安排点啥活儿。” 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重新瘫回椅子上,拿起了手机。 “总算都打发走了……希望能赶在天亮前再眯一会儿。” 而陆判官,这位地府堂堂判官,此刻怀着激动又惶恐的心情,领着新“同事”小女鬼,开始了他在阳间殡仪馆的“兼职”生涯第一步——找个合适的空抽屉。 第8章 灵异局上门,全员戒备?局长,咱这拜访流程不对啊!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凌晨的寒气最是刺骨。永安居殡仪馆那扇饱经风霜的大铁门前,悄无声息地停了三辆黑色的轿车,没有标志,但车型和牌照都透着一股体制内的低调与威严。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灵异局局长张正清走了下来。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更显随和的深色夹克,而不是平时笔挺的制服,但眉宇间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依旧掩盖不住。跟他一同下车的,只有苏婉和那位须发皆白的老顾问清虚子和被困成粽子被锁链困死的尸王将臣。其他车辆里下来的则是便衣打扮的精干人员,迅速而无声地散开,看似随意地站位,实则已经将殡仪馆外围几个关键点控制住,既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不显得太过兴师动众。 张正清抬头看了看殡仪馆主体大楼在黎明微光中显得有些阴森的轮廓,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即便他经历过大风大浪,此刻心情也难免有些复杂和紧张。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可能拥有改写现实能力的未知存在,任何教科书上都没有应对这种局面的预案。 “苏婉,你确定这个时间……合适吗?”张正清看了一眼手表,刚过清晨六点。对于普通人的作息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扰人清梦。 苏婉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很肯定:“局长,根据我昨晚的观察,李云枫……李先生,他值夜班,通常这个时间应该还没交班,可能正在……补觉或者摸鱼。我们早点来,显得有诚意,而且 hopefully 能在他‘下班’前见到他。” 她实在没好意思说,去晚了可能这位大佬就关机睡觉,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理了。 清虚子道长在一旁微微颔首,低声道:“礼多人不怪。面对前辈高人,姿态放低些总没错。” 张正清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苏婉说:“走吧,带路。记住,一切看我眼色行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是,局长。” 一行人穿过空旷寂静的院子,来到主体大楼的侧门,也就是昨晚那个一片狼藉的值班室门口。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那扇被撞坏、只用透明胶带勉强粘住的木门。胶带粘得歪歪扭扭,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看起来既可怜又滑稽。 张正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视觉冲击力比看报告强烈多了。他示意其他人在稍远距离等候,自己只带着苏婉和清虚子,放轻脚步,走到了值班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张正清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推门,而是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回应。 张正清和苏婉对视一眼,又加重力道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这次,里面终于有动静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很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接着是一个带着浓重起床气、含混不清的嘟囔声: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快递放门口……” 张正清:“……” 苏婉连忙上前一步,凑近门缝,尽量用温和恭敬的语气说道:“李先生,打扰您休息了。我是苏婉,灵异局的。我们局长今天特意前来拜访您。” 里面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李云枫更加不耐烦的声音:“局长?哪个局的?物业局的?我不是说了门坏了吗?修门的钱从押金里扣!别一大早来吵吵!” 苏婉一脸尴尬,看向张正清。张正清也是哭笑不得,他清了清嗓子,亲自开口道:“李先生,您好。我是江南市灵异事件管理与研究局的局长,张正清。昨晚多谢您出手相助,控制住了尸王将臣,避免了更大的危机。我们今日冒昧来访,是特地来向您致谢,并就一些后续事宜,向您请教。”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真诚的谢意和足够的尊重。 里面又沉默了一下,然后是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接着,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 李云枫出现在了门口。他显然刚被吵醒,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套着一件皱巴巴的保安外套,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他睡眼惺忪,脸上写满了“不爽”两个大字。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张正清、苏婉和清虚子,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灵异局?哦……想起来了。致谢就不用了,举手之劳。后续事宜?什么事宜?那大个子不是被你们带走了吗?还有啥事?” 他的态度随意得就像在跟小区门口下棋的老头打招呼,完全没把一位实权局长和一位修行界前辈放在眼里的意思。 张正清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位李先生,看起来年轻,举止懒散,但那双看似惺忪的眼睛深处,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和深邃,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费心神。这种气质,做不得假。 “李先生,”张正清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尸王将臣我带回来了,关于尸王将臣的处理,我们想听听您的意见。毕竟,是您制服了它。另外,昨晚苏队长带回来的那份……‘证明’,我们也带来了。” 他说着,从苏婉手里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双手递了过去。 李云枫瞥了一眼那张纸,没接,反而又打了个哈欠:“哦,那个啊,随便写的。你们按规矩办就行了,不用问我。我对这玩意儿没兴趣。” 清虚子道长在一旁仔细观察着李云枫,越看心中越是惊骇。以他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对方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肉眼看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这分明是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 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个道家揖礼:“晚辈清虚子,见过前辈。前辈修为通玄,晚辈佩服之至。” 李云枫被这声“前辈”叫得愣了一下,摆摆手:“别别别,我可当不起什么前辈。我就是个看大门的保安,你们叫我小李或者云枫都行。”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保安服,“看见没,工牌在这儿呢。” 张正清和苏婉看着他那煞有介事指着空荡荡胸口(工牌估计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的样子,一阵无语。 “李……先生,”张正清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决定开门见山,“我们局里经过研究,认为尸王将臣危险性极高,常规收容手段恐怕难以万全。而您似乎有克制它的方法。所以,我们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您……担任我们局的特聘顾问,或者在必要时,提供一些技术指导?” 这是他们昨晚商量的核心策略:拉拢!不惜一切代价拉拢!哪怕挂个名也行! “顾问?”李云枫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没空!我这儿上班挺忙的,还得摸鱼……不是,还得值班呢!再说了,你们那儿规矩肯定多,开会、写报告,麻烦死了!” 张正清赶紧说:“不需要您坐班!只是挂个名!待遇方面,我们可以按照最高标准……” “打住!”李云枫打断他,一脸警惕,“谈钱伤感情,谈感情更伤钱!我跟你们没感情,所以钱也免了。我就想安安静静在这儿待着,你们没事别老来烦我就行。” 他这话说得直白无比,简直是把“莫挨老子”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张正清一时语塞,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术和条件,在对方这种“油盐不进、只想躺平”的态度面前,全都派不上用场了。 就在这时,值班室里面,突然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带着古韵的声音: “李大人,早膳已备好。是昨日陆判官带来的‘清心凝神茶’,鄙人用阳火稍稍温过了,您是否现在饮用?”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古朴深色长袍、留着山羊胡、面容古板的中年男子(陆判官),端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紫砂材质的小茶杯,从里间走了出来。他动作一丝不苟,神态恭敬,仿佛伺候李云枫用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张正清、苏婉和清虚子,看到突然出现的陆判官,三人瞳孔骤然收缩! 尤其是清虚子,他感受到陆判官身上那股纯正而浓郁的阴司神道气息,差点没惊呼出声! 地府判官! 一位地府判官,竟然在这个小小的殡仪馆值班室里,像个仆人一样,给这个保安端茶送水?! 这冲击力,比昨晚看到塑料叉子湮灭尸煞还要巨大! 李云枫看到陆判官,倒是很自然地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嗯,老陆,手艺见长啊。比昨天的泡面汤强多了。” 然后他才像是刚想起门口还站着人似的,对目瞪口呆的张正清三人介绍道:“哦,忘了介绍,这位是老陆,陆判官。地府那边过来……呃,交流学习的。暂时在我这儿帮帮忙。” 交流学习?地府判官来殡仪馆交流学习?!还帮你端茶倒水?! 第9章 新来的临时工擦不干净玻璃这kpi考核有点难为人啊 张正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他原本以为李云枫只是个人间隐藏的大能,现在看来……这关系网都通到阴曹地府了?! 李云枫看着张正清那副快要裂开的表情,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又补充了一句:“张局长,你看,我这儿真挺忙的,人手也够。你们局里的事儿,我就不掺和了。尸王你们看着办,只要别让它跑出来惹事就行。至于顾问什么的,算了吧,我真没空。” 他喝光了茶,把杯子递还给陆判官,然后对张正清三人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行了,谢也道了,面也见了。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我这儿还得补个回笼觉呢。再见,不送了啊。” 说完,他“砰”地一声,直接把门关上了。留下张正清、苏婉和清虚子三人,在清晨的寒风中,凌乱成了三尊雕塑。 门内,还隐隐传来李云枫的抱怨声:“老陆,下次有人来,就说我不在。这局长拜访也不提前预约,一点规矩都不懂……” 张正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用透明胶带粘着的破门,脸上的肌肉僵硬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他看了一眼同样处于震撼中的清虚子和苏婉,苦笑着摇了摇头。 “走吧……回去,重新评估……不,是重新定义我们与这位‘李保安’的关系。” 把尸王将臣松开留在这后,他们就离开了,有这位大能在,尸王将臣就没有威胁了。 他知道,灵异局,乃至整个官方对超自然力量的态度,从今天起,恐怕要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了。 而这个改变的源头,就是这个只想在殡仪馆摸鱼的年轻人。 张正清局长带着一肚子颠覆三观的震撼和一颗凉了半截的心,坐车离开了永安居殡仪馆。车里的气氛,比来的时候还要沉重十倍。苏婉和清虚子道长也是默不作声,各自消化着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接收到的、足以让任何超自然研究者疯掉的信息。 地府判官当服务员? 疑似陆地神仙只想摸鱼? 这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而与此同时,殡仪馆值班室内,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家常感。 李云枫把张局长他们“送”走之后,满意地缩回椅子上,安排刚送回来的尸王将臣把玻璃擦了,准备继续他被打断的回笼觉计划。他刚把手机支棱好,找了个助眠的白噪音视频,眼睛还没闭上,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他皱着眉头扭头一看,差点没气乐了。 只见尸王老将,正拿着一块抹布,对着值班室那扇朝外的窗户,使劲地擦拭着。问题是,它那力道控制得实在是稀烂,与其说是在擦玻璃,不如说是在用抹布打磨玻璃。那蒲扇大的巴掌隔着抹布按在玻璃上,稍微一用力,整扇窗户就连带着窗框一起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玻璃被它擦得一道一道的,水渍混合着灰尘,反而比没擦之前更花了。 “停停停!哎哟我去!刚回来就那么闹腾!”李云枫赶紧叫停,捂着额头,一脸不忍直视,“老将!老将同志!让你擦玻璃,不是让你拆窗户!你这手是液压钳做的吗?轻点儿!轻点儿会不会?” 老将动作一僵,连忙收回手,转过身,低着那颗青面獠牙的大脑袋,白翳眼珠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知所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讨好声。它也想轻点,可它当尸王当惯了,习惯了用力量解决问题,这精细活儿实在是难为它了。 一旁的陆判官端着空茶杯,看着这一幕,古板的脸上也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生前是文人,死后是判官,讲究的都是个仪态和规矩,看着尸王这笨拙的样子,只觉得有伤风化,有辱斯文。但他现在身份是“兼职顾问”,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转过身,去研究李云枫那个烧水壶该怎么用——他带来的“清心凝神茶”需要特定的水温冲泡。 而那个小女鬼,则怯生生地飘在一个角落里,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她对尸王有点害怕,但对陆判官和李云枫则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李云枫看着老将那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委屈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了指玻璃上的水渍:“看见没?这叫越擦越脏。擦玻璃,得讲究个方法。先用湿布擦一遍,把浮灰去掉,然后用干布或者报纸,顺着一个方向擦,不能来回抹,那样留印子。懂?” 老将似懂非懂地点点大脑袋。 李云枫又从杂物间翻出几张旧报纸,塞到老将手里:“喏,用这个试试。记住,轻!点!” 老将小心翼翼地接过报纸,学着李云枫的样子,笨拙地开始新一轮的尝试。虽然动作依旧僵硬,但好歹不敢再用蛮力了,窗户的呻吟声总算小了下去。 李云枫这才稍微满意了点,坐回椅子上,对陆判官说:“老陆,茶泡好了再给我来一杯。对了,顺便教教这大个子怎么干活,你这判官不是管人的吗?培训员工也是管理的一部分。” 陆判官连忙躬身:“谨遵大人吩咐。”然后他走到老将身边,开始用他那套地府的文书腔调,一板一眼地讲解起“窗户清洁作业规范”和“力道控制基本要领”,听得老将晕头转向,白翳眼珠里直冒圈圈。 李云枫看着这“判官培训尸王搞卫生”的奇幻画面,摇了摇头,戴上了耳机,准备彻底隔绝噪音,进入梦乡。 …… 然而,有些人注定是睡不了安稳觉的。 灵异局总部,地下零号收容单元。 这是局里防护等级最高的地方,墙壁是用掺了秘银和符文的特种合金浇筑而成,内部刻画着层层叠叠的镇压阵法,理论上就算是一支军队打进来,也能抵挡一阵子。 他们对李云枫的评估,必须再次上调了。 这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压制。 那个殡仪馆保安,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第10章 苏婉的震惊与怀疑?不,这已经是信仰崩塌了! 张正清局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像是着了火。他刚刚听完了技术部门对尸王将臣最新“口供”的详细分析报告,以及清虚子道长关于地府判官气息的最终确认。 结论只有一个: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而且这个家还是跨次元的。 尸王想学擦玻璃。 地府判官在端茶倒水。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个只想摸鱼的殡仪馆保安。 “苏婉,”张正清终于开口,声音因为熬夜和抽烟而有些沙哑,“你对这个李云枫……现在是什么看法?” 他没有用“李先生”这个敬称,此刻的他需要的是最真实、最不加修饰的判断。 苏婉站在办公桌前,身姿依旧挺拔,但眼神深处却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去的震撼和茫然。她沉默了几秒,组织着语言,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 “局长,说实话,我不知道。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但我的情感和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认知,却在拼命抗拒,觉得这简直是一场荒诞的梦。”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他很强,强到无法理解,这点毋庸置疑。但他似乎……没有任何野心,甚至没有任何强烈的欲望。他表现出来的,只有对‘麻烦’的极致厌恶和对‘清静’的单纯追求。就像……就像一块深不见底的寒铁,你无法用常理去揣度它的温度,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材料。” “寒铁……”张正清咀嚼着这个比喻,目光锐利地看着苏婉,“那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对待这块‘寒铁’?是继续尝试接近,还是……敬而远之?” 这是摆在灵异局面前最核心的问题。拉拢,对方不接茬;用强?想想那枚塑料叉子,张正清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敬而远之,看似稳妥,但这样一个无法掌控的变量放在民间,就像是在城市底下埋了一颗不知道当量、也不知道触发条件的炸弹,让他这个局长寝食难安。 苏婉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局长,我觉得,‘敬而远之’可能已经做不到了。从他允许尸王留下‘打工’,甚至默许陆判官出现来看,他并非完全隔绝于世。他只是……划定了一个界限:别打扰我。”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或许,我们不应该再抱着‘管理’或‘控制’的心态去接触他。而是换一种方式,比如……观察,和有限度的、不引起他反感的合作。” “观察?合作?”张正清挑眉。 “对。”苏婉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我们可以找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注目的借口,在殡仪馆附近建立一个长期的观察点。不需要监视,只是观察他以及……进出他那里的‘非正常存在’的动向。同时,如果遇到我们无法解决的、且可能危及公众安全的事件,可以尝试以‘求助’而非‘命令’的方式,看他是否愿意出手。我们需要了解他的行为模式,他的人际(或者说鬼际)网络,以及……他的底线。” 张正清沉思良久,缓缓点了点头。苏婉的建议,是目前看来最务实、风险也相对较低的方案。强硬手段是取死之道,完全放任又是失职。观察与合作,是唯一的中间道路。 “好吧。”张正清做出了决定,“观察点的事情,我来安排,会做得非常隐蔽。至于合作……”他看向苏婉,目光深邃,“这个桥梁,恐怕还需要你来搭建。你和他有过接触,他对你的印象……至少不坏。” 苏婉心里一紧,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将成为灵异局与李云枫之间唯一的、也是最不稳定的联络员。这份工作,压力山大。 “我明白,局长。”苏婉挺直了腰板,“我会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必须把握好分寸。”张正清严肃地叮嘱,“记住,我们的首要原则是:绝不能激怒他!一切行动,都以他的反应为最高准则!” “是!” …… 带着这份沉重而复杂的任务,苏婉第二天下午,再次来到了永安居殡仪馆。这一次,她没有带大队人马,甚至没有开车,只是一个人,穿着便装,像是偶然路过。 她选择的时机很巧妙,是下午三四点钟,阳光还算暖和,殡仪馆也相对清静,既不是夜深人静容易引起误会,也不是白天业务繁忙可能打扰对方。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这是清虚子道长建议的,说是拜访前辈高人的基本礼节,虽然这位“高人”可能更想要一条烟或者一瓶二锅头。 走到值班室附近,她放轻了脚步,心里有些忐忑。她该用什么借口呢?感谢昨天的茶?还是请教一些“学术问题”? 就在她犹豫着怎么开口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压低的讨论声从虚掩的门缝里飘了出来。 不是李云枫的声音,也不是昨天那个陆判官的声音。是几个……很陌生的声音,而且语调各异,有的尖锐,有的沙哑,有的甚至带着点……水泡音? 苏婉的心跳陡然加速。她屏住呼吸,悄悄靠近门缝,小心翼翼地往里望去。 这一看,她差点没惊呼出声,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 值班室里,李云枫依旧瘫在那张破椅子上玩手机。但房间里,除了他和侍立一旁的陆判官之外,还多了好几个“人”! 一个穿着湿漉漉、沾满水草的老式工装、脸色浮肿惨白、头发还在滴水的男人,正蹲在墙角,对着一个破花盆指指点点,似乎在研究怎么种花? 一个穿着红色戏服、但衣服破破烂烂、脸上画着诡异妆容、身形飘忽不定的女人,正对着窗户玻璃(昨天老将擦过的那扇)扭来扭去,好像在……练习戏曲身段?但动作极其僵硬诡异。 还有一个更小的身影,就是昨天那个小女鬼,她正飘在桌子上方,好奇地看着李云枫的手机屏幕。 而尸王老将,则捧着一本……一本《窗户清洁标准化手册》(天知道这玩意儿是哪来的!),蹲在门口,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用巨大的手指比划一下。 李云枫头也不抬,一边刷着视频,一边像是领导开会一样随口点评着: “老水啊,你那花盆底下得钻个孔,不然积水烂根。还有,别老用你身上那河里的水浇,碱性太大,烧苗。” (那湿漉漉的男人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李大人说得对,我回头就去钻个孔,找点雨水……”) “小红,你那身段不对,兰花指不是那么翘的,跟鸡爪子似的。眼神!眼神要活!你那是死鱼眼,不是含情脉脉!” (那红衣女人动作一僵,努力地想做出“含情脉脉”的表情,结果看起来更像要择人而噬了。) “小丫头,别离屏幕太近,伤眼睛……虽然你也没眼睛了,但习惯不好。” (小女鬼“哦”了一声,往后飘了飘。) “老将,那手册是理论,你得结合实践!光看不练假把式!” (老将“嗬嗬”点头,继续苦读。) 陆判官在一旁,拿着个小本本,像是在记录会议纪要。 苏婉站在门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哪里是值班室?这分明是魑魅魍魉团建中心!百鬼夜行办公点! 水鬼?艳鬼?怨灵?尸王?判官? 这些只在灵异局最高机密档案里出现的、代表着危险和灾难的存在,此刻竟然齐聚一堂,像个小型公司一样,被那个玩手机的保安挨个“指导工作”?! 这已经不是震惊和怀疑了。 这是信仰体系的彻底崩塌和重建! 苏婉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她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李云枫似乎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头也不抬地懒洋洋问了一句: “门外谁啊?鬼鬼祟祟的。是送快递的还是苏队长啊?进来吧,门没锁。” 苏婉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但职业素养和局长的嘱托让她强行压下了这个冲动。她深吸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一瞬间,房间里所有的“人”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水鬼停止了研究花盆。 艳鬼停下了扭曲的身段。 小女鬼好奇地看着她。 老将从手册上抬起头。 陆判官合上了小本本。 被这么多非人存在盯着,苏婉感觉压力巨大,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李云枫这才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尤其是她手里提着的果篮,挑了挑眉:“哟,苏队长,这么客气?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是来看老将的?它在这儿挺好的,就是干活还有点毛糙。” 苏婉:“……” 我来看它个鬼啊!我是来看你的!顺便看看你这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把果篮放在桌上:“李……李先生,下午好。我……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昨天我们局长来访,可能有些唐突,我代表局里向您表示歉意。” “没事没事,我都没往心里去。”李云枫摆摆手,很“大度”地说,然后指了指房间里新增的几位,“正好,给你介绍一下新同事。这是老水,以前是淹死的,现在负责馆区的绿化……虽然目前就一棵快死的盆景。这是小红,好像是个唱戏的冤死的,暂时没安排具体工作,先跟着小红……哦,就是陆判官,学学规矩。” 老水(水鬼)对着苏婉露出一个湿漉漉的、试图友善但看起来更吓人的笑容。 小红(艳鬼)则是对苏婉抛了个媚眼,结果效果堪比恐怖片特效。 苏婉脸上的肌肉僵硬,只能机械地点点头:“你……你们好……”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场景,太超现实了! 李云枫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对那群“员工”挥挥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围着,看把苏队长吓的。” 水鬼、艳鬼、小女鬼如蒙大赦,瞬间化作青烟或消失或钻回了角落。老将也捧着手册,笨拙地挪到门外继续研究。只有陆判官还站在原地。 李云枫对苏婉笑了笑,那笑容在苏婉看来,高深莫测:“苏队长,别紧张。我这儿就是个小本经营,员工成分是杂了点,但都是签了劳动合同……呃,都是自愿留下改造的良善之辈,不惹事。” 苏婉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又想起刚才那群妖魔鬼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良善之辈? 自愿改造? 信了你个鬼! 你这个保安,坏得很! 第11章 入职灵异局?没兴趣!五险一金也休想腐蚀我摸鱼的灵魂! 苏婉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那间让她三观尽碎的值班室。回去的路上,她感觉自己像个飘荡的游魂,满脑子都是水鬼研究花盆、艳鬼练习身段、尸王苦读保洁手册的魔幻画面。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昨晚没睡好,产生了集体幻觉。 但手里那个沉甸甸的、李云枫最终“勉为其难”收下的果篮(理由是“正好晚上泡面缺水果”),又真切地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她回到局里,连口水都没喝,就直接冲进了张正清局长的办公室,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做了汇报。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不是害怕,而是那种认知被彻底碾碎后的无力感。 张正清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一切如常的城市,背影显得格外沉重。过了好半天,他才转过身,脸上是一种混合着荒谬、庆幸和极度担忧的复杂表情。 “魑魅魍魉,济济一堂……却相安无事,甚至……井然有序?”他喃喃自语,“这位李云枫,他到底是在干什么?开阴间办事处吗?” 苏婉苦笑:“局长,我觉得……我们可能真的不能用常理去揣度他了。他的行为逻辑,跟我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 张正清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不管他在干什么,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和……影响力。他能让尸王乖乖擦地,能让判官端茶倒水,能让水鬼艳鬼老老实实待着。这种存在,如果不能成为朋友,也绝不能成为敌人!” 他坐回办公桌后,手指敲着桌面,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决定:“之前的‘特聘顾问’提议,格局太小了,恐怕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我们要拿出更大的诚意!” 苏婉心里一紧:“局长的意思是?” “邀请他正式入职灵异局!”张正清语出惊人,“不是顾问,是正式编制!给他一个足够高的位置,比如……‘特别战略顾问’,享受副局长级待遇!配备独立的办公室、专车、司机!年薪……给他空白支票,让他自己填!只要他愿意挂个名,偶尔在关键时刻指点一二,这些资源,局里倾其所有也愿意付出!” 苏婉听得目瞪口呆。副局长待遇?空白支票?这已经不是礼贤下士了,这简直是……供奉祖宗! “这……他会答应吗?”苏婉表示极度怀疑。根据她的观察,李云枫对“麻烦”的厌恶是发自灵魂深处的。 “试试看!”张正清斩钉截铁,“这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苏婉,这个任务还是交给你。你准备一下,明天,带上正式的聘书和待遇文件,再去一趟!” …… 第二天,苏婉怀着上刑场般的心情,再次来到了永安居殡仪馆。这一次,她手里拎的不再是果篮,而是一个沉甸甸的、印着灵异局徽章的黑色公文包。 她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殡仪馆白天的工作人员已经上班,院子里稍微有了点人气,但也透着一股特有的肃穆和安静。值班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苏婉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李云枫懒洋洋的声音。 苏婉推门进去。今天的值班室看起来整齐了不少,至少地上的污渍没了,窗户玻璃也透亮了一些(虽然仔细看还有水痕),估计是老将的“培训”初见成效。李云枫还是老样子,瘫在椅子上,手机里放着相声,正乐得嘎嘎的。陆判官不在,可能去“上班”了,其他“员工”也没见踪影,倒是让小女鬼正飘在空中,用一块小小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桌角——看来李云枫的“岗前培训”是全覆盖的。 “哟,苏队长,又来视察工作?”李云枫暂停了相声,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上停留了一下,“这次带的啥?不会是罚款单吧?我告诉你门我可修好了啊,虽然是用胶带粘的。” 苏婉勉强笑了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式而热情:“李先生,您说笑了。我今天来,是代表灵异局,向您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她打开公文包,取出两份制作精美、烫着金字的聘书和一份厚厚的待遇说明文件,双手递到李云枫面前。 “经过我局高层慎重研究,我们一致认为,您的能力和……境界,是维护城市安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宝贵财富。我们真诚地邀请您,正式加入江南市灵异事件管理与研究局,担任‘特别战略顾问’一职,直接对局长负责,享受副局长级待遇。” 她开始逐一介绍那令人咋舌的待遇: “年薪方面,您可以自行提出要求,局里全力满足;配备市中心二百平米的精装公寓一套,或者给您相应的住房补贴;专车一辆,带专职司机;每年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全球范围任选地点;五险一金最高标准缴纳,还有额外的危险津贴、保密津贴、特殊人才津贴……” 苏婉一口气说了足足五分钟,把能想到的、想不到的福利待遇全都说了出来,甚至包括“配偶工作安排”、“子女入学优先”这种李云枫明显用不上的条款。 她说完之后,充满期待地看着李云枫。她心想,如此优厚的条件,就算是世外高人,也该动心了吧?毕竟,这代表的是官方的认可、社会的地位和常人难以想象的物质享受。 李云枫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地听着,听到后面,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从“无聊”逐渐变成了“嫌弃”。 等苏婉终于说完,他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噪音污染。 “说完了?”他问。 “呃……说完了。”苏婉点头。 李云枫拿起那份聘书,看都没看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个需要签名的地方,非常认真地问苏婉: “苏队长,我问你个事儿啊。签了这字,是不是就得天天去你们那儿打卡上班?是不是得开会?是不是得写报告?是不是领导讲话的时候得鼓掌?是不是同事结婚生孩子得随份子?” 苏婉:“……理论上……是的。但您是特别顾问,自由度会很高……” “打住!”李云枫把聘书往桌上一扔,脑袋摇得像狂风中的蒲公-,“不去不去!没兴趣!麻烦死了!” 他掰着手指头给苏婉算:“你看啊,我现在这儿,上班就是看看手机,喝喝茶,训训……呃,指导一下员工工作。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签了你们那卖身契,好家伙,年薪多少先不说,光是天天早起打卡这一项,就要了我老命了!还有开会?我最烦开会!有那时间我多睡会儿觉不香吗?” 苏婉试图解释:“李先生,您听我说,这些日常事务您都可以不参加,您只需要在关键时刻……” “关键时刻?”李云枫打断她,嗤笑一声,“啥叫关键时刻?天塌下来才算关键时刻?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关我屁事?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最大的理想就是混吃等死……哦不,是安居乐业。你们那些拯救世界维护和平的伟大事业,别找我,我真干不了。”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保安服:“看见没?我这身衣服穿着挺舒服的,不想换。你们那副局长级的西装革履,我穿不惯,勒得慌。” 苏婉还不死心:“李先生,待遇方面我们真的可以再谈!而且,有了这个身份,您办事也会方便很多,比如……” “方便?”李云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现在就挺方便的。我想干嘛干嘛,没人管我。有了你们那身份,才是真不方便,走哪儿都一堆人跟着,一堆规矩等着,想想都头大。” 他站起身,拿起那份待遇说明文件,随手翻了翻,看到“年薪面议”那里,啧啧两声:“还自己填?我要填个一百亿,你们给得起吗?就算给得起,我拿来干啥?擦屁股都嫌硬。” 他把文件塞回苏婉手里,态度坚决得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苏队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灵异局,我是真没兴趣入职。你们呐,该干嘛干嘛去,只要别来烦我,咱们就相安无事,天下太平。” 说完,他重新瘫回椅子,拿起手机,继续听他的相声,还跟着捧哏来了一句:“去你的吧!” 苏婉抱着那份被拒绝得干脆利落的聘书和文件,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她来之前预想过各种可能,包括对方坐地起价,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连价都懒得问,直接就把门关死了,理由还如此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怕麻烦。 不想早起。 不想开会。 这理由,比任何高大上的借口都更让人无力反驳。 苏婉知道,再说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她默默地收起文件,苦涩地说:“我……我明白了。打扰您了,李先生。” 她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李云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她: “哎,苏队长,等一下。” 苏婉心中一喜,难道他改变主意了? 却听李云枫说道:“那什么……下次来,别带这些没用的文件了。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带条烟,红塔山就行,或者一瓶二锅头。这果篮……不太顶饿。” 苏婉:“…………” 她看着李云枫那一脸“我很认真”的表情,终于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 想用世俗的权力和财富来打动这位爷? 还不如一条红塔山来得实在。 她的招安任务,宣告彻底失败。 第12章 档案室的秘密角落?好家伙,我这简历自己看了都吓一跳! 苏婉抱着那份沉重(心理上的)的聘书和待遇文件,灰头土脸地回到了灵异局。当她向张正清局长汇报了李云枫那“一条烟一瓶酒胜过副局长待遇”的惊人言论后,办公室里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张正清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快要发作了。他挥挥手,让身心俱疲的苏婉先回去休息,自己需要静静。 “局长,”苏婉离开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虽然入职邀请被拒绝了,但‘观察’的任务我认为还需要继续。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什么角度?”张正清抬起头。 “档案。”苏婉眼中闪过一丝执着,“永安居殡仪馆历史不短了,它的档案室里,会不会记录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特别是关于李云枫的。他不可能凭空出现,总该有点痕迹。就算查不到他的根底,了解一下他现在收容的那些……‘员工’的来历,或许也能拼凑出一些信息。” 张正清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可以。这件事你负责,我会给你开最高权限。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引起他的反感。” “明白。” …… 休息了一天,苏婉调整好心态,再次来到了殡仪馆。这次她没去值班室,而是直接找到了殡仪馆的白天的行政主任,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点刻板的中年女人。 苏婉亮出了灵异局的证件(一个伪装成“公共安全调研局”的特殊证件),表示需要查阅一些殡仪馆的历史档案,用于某项城市安全规划的课题研究。 行政主任虽然有些疑惑,但看到证件规格很高,也不敢多问,叫来一个老档案员带着苏婉去了档案馆。 殡仪馆的档案馆在主楼后面一栋独立的小平房里,阴暗、潮湿,散发着纸张发霉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一排排高大的铁皮档案柜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上面标注着年份。 老档案员把苏婉带到地方,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苏婉看着这浩如烟海的档案,有些头疼。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她决定先从最近的档案查起,重点是人员入职记录和异常事件记录。她搬来梯子,在最近几年的档案柜里翻找起来。 过程很枯燥,大部分都是正常的业务记录:火化名单、墓地登记、设备维护……看得苏婉昏昏欲睡。关于李云枫的记录,只找到了一份简单的入职表,上面除了姓名、年龄(22岁)、身份证号(经核查是真实的)等基本信息外,几乎一片空白,工作经历栏写着“无”,紧急联系人栏是“无”,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至于异常事件记录,更是寥寥无几,最多就是某天晚上电路不稳定,或者某个冰柜有点异响之类的,都被归为设备故障。 难道真的什么都查不到?苏婉有些不甘心。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档案室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放着几个看起来年代非常久远的、用牛皮纸包裹着的档案箱,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似乎很久没人动过了。 直觉告诉苏婉,那里可能会有发现。 她费力地把那几个沉重的箱子拖出来,打开第一个。里面装的是一些建国前的旧档案,纸张泛黄脆弱,记录的都是些当时殡葬行业的行规和早期的一些业务,没什么特别。 她打开第二个箱子,这个箱子里的档案更乱,似乎是一些零散的、未归档的文件。她耐心地一份份翻看,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份用繁体字书写、纸张质地奇特、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凉意的文件,吸引了她的注意。 文件的标题是:《异常个体临时收容及观察记录(非正式)》。 没有编号,没有日期,格式也完全不同于现代档案。 苏婉的心跳开始加速。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文件。 里面的内容,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第一页,贴着一张黑白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穿着清朝官服、青面獠牙的恐怖身影——正是尸王将臣!下面是几行简短的记录: “个体编号:暂定‘甲戌’。” “来源:城郊乱葬岗,自行苏醒。” “特性:阴煞之气极重,嗜血,具备一定灵智,危险等级:高。” “处置建议:暂无有效手段,建议隔离监控。” “备注:某年某月某日,能量反应于永安居殡仪馆附近异常消失。疑似被‘管理员’介入。状态:已归档(安全)。” “管理员”?归档(安全)? 苏婉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页,记录着其他一些光怪陆离的存在: 有一页画着一个水潭,旁边标注“溺亡者怨念聚合体,特性:迷惑,拖拽入水……处置:某年某月某日,于滨河公园被‘管理员’劝返原处。状态:已归档(稳定)。” 有一页描述了一个穿着戏服、夜晚在废弃戏楼唱戏的虚影(艳鬼小红)……处置同样是“被‘管理员’引导,暂无危害。状态:已归档(观察中)”。 甚至还有一页,提到了地府判官陆之道,记录很简单:“阴司正神,某日现身阳间,与‘管理员’接触后滞留。状态:已备案(合作)。” 苏婉一页页翻下去,手心里全是冷汗。这哪里是什么殡仪馆档案?这分明是一份隐藏在世俗角落里的、关于城市超自然事件的“暗黑编年史”!而所有的记录,最终都指向一个共同的终点——被那位神秘的“管理员”解决、收容或“归档”! 而这个“管理员”是谁,不言而喻! 她翻到文件最后一页,那里没有具体记录,只有几行用更加古老、甚至带着道韵的朱砂笔写下的批注: “此界看护者,位格未知,性情懒散,厌烦琐事。” “其力通天,然无意秩序,只求方寸清净。” “凡尘俗务,莫扰其安。遇不可解之事,或可尝试以‘清净’为酬,请其出手。” “切记:非灭世之劫,勿动!非万不得已,勿求!” 看护者? 位格未知? 以“清净”为酬? 苏婉看着这几行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这份档案的存在年代,可能远远超出她的想象!而写下这批注的人,对李云枫的了解和敬畏,更是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她之前所有的猜测和评估,在这份档案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和可笑! 李云枫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刚刚觉醒或者游戏风尘的隐世高人。他很可能……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守护者般的存在!只是他的守护方式,是那种“只要别吵到我,你们爱咋咋地”的极端消极模式! 她正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忽然,档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李云枫趿拉着拖鞋,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看到蹲在角落里的苏婉,他愣了一下。 “苏队长?你在这儿干嘛呢?”他打了个哈欠,“我听说你来查档案,还以为你早走了。这儿灰大,有啥好查的?” 苏婉吓得差点把手里那份珍贵的档案掉在地上!她慌忙想把档案塞回箱子里,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云枫眼尖,已经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他走了过来,好奇地瞅了瞅:“咦?这玩意儿……看着有点眼熟啊。” 他伸手从苏婉手里拿过那份档案,随意地翻看了几页,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哦,这个啊……好像是以前哪个多管闲事的家伙留下的,没啥用,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里面记录的尸王、水鬼、判官都只是街坊邻居的家长里短。 苏婉紧张地看着他,心脏怦怦直跳,不知道他会作何反应。 李云枫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那几行朱砂批注,咂咂嘴:“啧,写得这么玄乎……还‘看护者’,我就是个看大门的而已。” 他把档案合上,随手扔回箱子里,像是扔一本过期的杂志。 “这些东西看看就行了,别当真。”他对着苏婉,语气难得地认真了一点,“我呢,就想安安静静过我的小日子。你们局里,该干嘛干嘛,只要别把麻烦引到我这儿来,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他指了指那些档案箱:“这些东西,你也别往外说。说出去也没人信,还得给自己惹一身骚,何必呢?” 说完,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行了,这儿灰大,没啥好看的。你要是查完了就赶紧回去吧,我得上个厕所,憋半天了。” 看着李云枫趿拉着拖鞋离开档案室的背影,苏婉靠着冰冷的档案柜,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手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份古老档案的冰凉触感。 她知道,自己今天发现的,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灵异局、乃至更高层认知的惊天秘密。 而这个秘密的持有者,此刻正惦记着去上厕所。 她该怎么办? 报告?还是……像档案上批注的那样,守口如瓶,非万不得已,不去打扰这份危险的“清净”? 苏婉第一次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是如此沉重。 第13章 尸王将臣的述职报告?领导,我这思想改造进度咋写啊? 就在苏婉在殡仪馆档案室里发现惊天秘密,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的同时,灵异局地下深处的零号收容单元内,一场别开生面的“思想动态评估”正在进行。 负责心理评估(或者说“非人存在心理干预”)的专家王博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隔着特制的强化玻璃,看着收容舱内的尸王将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由仪器分析出来的、尸王将臣的“最新心理状态报告”。报告上的内容,让他怀疑是不是仪器中了病毒,或者自己昨晚没睡好出现了阅读障碍。 报告摘要栏赫然写着: “评估对象:尸王将臣(编号:甲-001) “当前主要心理诉求:1. 掌握高效的玻璃清洁技术;2. 理解并实践‘爱护公物’的基本理念;3. 渴望获得李先生的进一步工作指导与认可。” “情绪状态:稳定,略带焦虑(源于对工作质量的担忧)。” “攻击性评级:极低(暂定)。” “建议:可尝试进行书面交流,进一步了解其思想转变过程。” 书面交流?跟一个尸王?王博士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心理学博士学位白读了。这报告拿出去,谁敢信? 但之前尸王主动“请教”擦玻璃技术的音频记录还历历在目,由不得他不信。犹豫再三,王博士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他通过传声器,用一种尽可能温和(他自己觉得)的语气对收容舱内的尸王说道: “将臣……先生?如果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并且愿意交流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种新的方式。比如……你可以将你最近的一些……想法,记录下来?” 他让人用机械臂,将一支特制的、无法作为武器的粗大电子手写笔和一块平板电脑,送进了收容舱。 尸王将臣一开始对这东西毫无兴趣,直到王博士试探着补充了一句:“也许……你可以写一份……工作报告?就像你在殡仪馆……工作那样?到时候,或许可以请李先生……过目?” “李先生”三个字仿佛拥有魔力。尸王那白翳眼珠瞬间亮了一下(可能是错觉),它僵硬地伸出手,笨拙地抓住了那支对它来说像牙签一样的电子笔。 然后,在灵异局一众专家和技术人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曾经的屠城灭镇级凶煞,开始用它那能撕裂钢铁的利爪,小心翼翼地、一笔一划地在平板电脑上……写起了东西! 过程极其艰难。它控制不好力道,经常把笔捏得咯吱作响,或者一不小心就把屏幕划出深深的痕迹。写出来的字更是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堪比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还夹杂着不少它自己才能看懂的诡异符号。 但它就那么坚持着,写了足足好几个小时! 当它终于停下,用指甲艰难地点击了“发送”按钮后,王博士颤抖着手,接收了这份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份由尸王撰写的“文件”。 文件标题是它想了半天才憋出来的:《关于近期思想动态及工作表现的个人总结与展望(初稿)》。 看到这标题,监控室里的专家们就集体捂住了心脏。这味儿太冲了,跟单位里被领导逼着写年终总结的社畜一模一样! 怀着朝圣般的心情,王博士点开了正文: “尊敬的李先生,及灵异局相关领导:” (还会用敬语!) “本人将臣,原系清光绪年间人士,不幸身故后,因缘际会,走上尸修歧路,犯下诸多恶业,深感惭愧与后悔(此处划掉,改为‘需要反思’)。” (还知道修改!) “幸得李先生当头棒喝,以无上法力点化,使吾幡然醒悟,认识到破坏公物、惊吓他人是不对的,是低级趣味的(这句话是它听李云枫训斥别的鬼怪时学来的)。吾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尸,积极投身于劳动改造之中。” “近期,在灵异局提供的良好收容环境下,吾认真学习李先生教导的保洁技能要点,重点钻研了《窗户清洁标准化手册》(虽然只看懂前三页)。吾认识到,擦玻璃并非蛮力可为,需讲究技巧与耐心。湿布去灰,干布(或报纸)抛光,顺着一个方向,避免画圈,此乃要点。吾于脑海中已反复演练多遍,渴望有机会进行实践,检验学习成果。” “同时,吾亦开始学习《员工行为规范守则》(节选),虽然许多词汇如‘kpi’、‘团队协作’、‘职业道德’等尚不能完全理解其深邃内涵,但吾会努力钻研,争取早日跟上李先生麾下其他同事(如陆判官、水鬼老哥、红衣妹子等)的前进步伐。” “目前存在的主要困难与不足:1. 理论学习与实践操作严重脱节,缺乏实习机会。2. 对现代工具(如抹布、水桶、平板电脑)使用不熟练,亟待培训。3. 思想层面,偶尔仍有‘吸食生魂好像挺香’等落后念头闪现,但已被吾用‘李先生会不高兴’的念头强行压制,说明改造已初见成效。” “下一步工作计划与展望:1. 恳请领导批准一块玻璃(哪怕是破损的)供吾练习技能。2. 希望有机会能再次聆听李先生亲自指导(录音亦可)。3. 争取在下一阶段考核中,达到‘初级保洁员’思想与技术双达标水平,不负李先生教诲与组织期望。” “汇报人:将臣(正在努力改造中)” “日期:搞不清楚,大概是李先生救我那天之后没多久?”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监控室。 所有专家、技术人员,包括闻讯赶来的张正清局长,看着屏幕上这篇文笔稚嫩、逻辑清奇、但态度极其“端正”的“述职报告”,全都陷入了石化状态。 这已经不是思想改造了。 这他妈是灵魂重塑!是格式化重装系统! 一个尸王,在认真总结擦玻璃的心得体会,在规划自己的“初级保洁员”职业生涯,在为自己偶尔闪过的吃人念头而深刻反省?! 张正清扶着额头,感觉血压有点高。他看向王博士,声音干涩:“王博士……这……这在心理学上,有什么解释吗?” 王博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眼神涣散,喃喃道:“局长……这已经超出心理学的范畴了……这属于……神迹?或者……降维打击式的精神烙印?” 另一个研究超自然能量学的专家颤声道:“我们监测到,将臣体内的核心尸煞本源,并没有消失,依然庞大。但……但似乎被某种更高级的、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力量彻底禁锢和‘驯化’了。这种力量……直接修改了它的底层行为逻辑和欲望指向!” 直接修改行为逻辑! 这比杀死它要困难无数倍!也恐怖无数倍! 张正清看着那份“述职报告”,又想起苏婉带回来的关于殡仪馆里群魔乱舞的景象,以及档案室里那个神秘的“管理员”称号。 一个清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李云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规则力场”。 任何进入他这个力场范围内的“异常”,都会被强行“修正”到符合他“清净”需求的轨道上。 尸王变得热爱劳动,判官甘当服务员,水鬼研究种花,艳鬼练习戏曲……这一切荒诞景象的背后,都源于同一个原因——那个男人,希望他的“院子”里,安静,且……“有序”。 至于这种“有序”是多么的匪夷所思,他根本不在乎。 张正清深吸一口气,对王博士下令:“满足它的一切合理……呃,学习要求。给它找一块废弃的玻璃,提供工具。同时,将这份……报告,列为最高机密!” 他需要立刻重新评估与李云枫相关的所有风险和政策。对待这样一个能用“道理”(物理上的道和理)让尸王写述职报告的存在,任何一丝不慎,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而收容舱内,尸王将臣交完了“作业”,似乎松了口气,再次进入那种平静的“待机”状态,只是那双白翳眼睛,偶尔会瞟向舱门方向,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也许,是在期待一份“实习机会”,或者一句来自“李领导”的口头表扬? 第14章 第一个求助鬼魂:找腿?哥们你这售后需求有点特殊啊! 苏婉带着一肚子的惊天秘密和满身档案室的灰尘,魂不守舍地离开了殡仪馆。她需要时间消化今天看到的一切,更需要时间思考如何向张正清局长汇报——或者,是否要汇报。 而殡仪馆这边,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李云枫继续着他摸鱼、刷视频、训员工的退休老干部生活。尸王老将不在,窗户玻璃的清洁质量有所下滑,但好在陆判官偶尔会用点小法术维持一下,倒也看得过去。水鬼老张依旧沉迷于他那盆半死不活的盆景,艳鬼小红在陆判官的“艺术指导”下,身段依旧僵硬,但眼神好歹没那么像死鱼了。小女鬼则成了李云枫的“桌面清理大师”,整天飘来飘去,用迷你抹布擦拭各种边边角角,乐此不疲。 平静,或者说,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这天晚上,大概九点多钟,殡仪馆早已没了白天的喧嚣,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值班室里,李云枫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一部评分极低的网络大电影,吐槽声不绝于耳。 “这特效,五毛钱不能再多了!” “这反派脑子有坑吧?明明能补刀非要废话!” “唉,现在的电影啊,还没老陆你讲地府的规章制度有意思。” 侍立一旁的陆判官闻言,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李大人说笑了,阴司律法枯燥得很。”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顺着夜风飘进了值班室。 这哭声很特别,不是那种厉鬼的尖啸,也不是怨灵的哀嚎,而是一种……充满了委屈、迷茫和一点点滑稽的抽噎声,像个迷路的孩子,但又带着明显的成年男性音色。 李云枫嗑瓜子的动作顿住了,侧耳听了听,眉头皱了起来:“这谁啊?大晚上不睡觉,跑我这儿吊丧呢?业务时间早过了啊。” 陆判官也感应到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望向门外,闪过一丝疑惑:“似有游魂靠近,怨气不重,但……执念颇奇。” 哭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值班室门口。 然后,就是一阵犹豫的、轻轻的敲门声。哆哆嗦嗦,敲一下停三秒,显得底气非常不足。 李云枫叹了口气,把电影暂停了,没好气地冲着门口喊道:“谁啊?哭哭啼啼的,进来!”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飘了进来。 来者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鬼,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长相没啥特点,属于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但他有一个非常显着的特征——他只有一条左腿。 他的右腿,从大腿根部开始,就消失不见了,断口处光滑得诡异,没有血迹,也没有骨头茬子,就像他天生就是个独腿鬼一样。 这男鬼一进来,看到李云枫和陆判官,尤其是感受到陆判官身上那股纯正的阴司气息,吓得魂体一阵波动,哭声都噎住了,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门口,不敢再往前。 “啧,还是个怂包。”李云枫嫌弃地撇撇嘴,“别杵那儿了,过来。说说,怎么回事?哭得跟我欺负了你似的。” 那男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李云枫的恐惧(或者说,是对他能让判官站岗的敬畏)压过了对判官本身的恐惧,一点点挪了进来,但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吸了吸鼻子(虽然鬼魂并没有鼻涕),带着哭腔开口了,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大……大人……俺……俺叫王强……俺……俺想请恁帮个忙……” “帮忙?”李云枫翘起二郎腿,“帮啥忙?投胎插队我可不管啊,那归老陆他们单位管。”他指了指陆判官。 陆判官配合地挺了挺胸膛,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不是投胎……”王强鬼连忙摆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右腿位置,眼泪(鬼魂的眼泪就是一股阴气)又下来了,“俺……俺的腿……俺的右腿不见了!俺找不着了!” 李云枫:“……” 陆判官:“……” 就连在角落里擦桌角的小女鬼,都好奇地停下了动作,飘过来一点,看着这个丢了一条腿的叔叔。 李云枫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个离谱的请求。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强鬼,确认道:“你的意思是……你死了,变成鬼了,然后……你的腿,丢了?” “对对对!”王强鬼见李云枫理解了,激动得直点头,“就是丢了!俺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右腿没了!俺找了好多地方,河边、山上、俺以前常去的网吧……都找不着!没有腿,俺走路不得劲,飘起来都歪歪扭扭的,投胎估计人家也不要残次品啊!大人,恁可得帮帮俺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委屈巴巴,配上那缺失的右腿,场面既心酸又有点莫名的搞笑。 李云枫以手扶额,感觉自己的业务范围正在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他看向陆判官:“老陆,这事儿归你们管吧?生死簿上没记着他缺条腿投胎?” 陆判官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他那本泛着幽光的黑色玉册(简化版生死簿),快速翻阅起来,片刻后,他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回李大人,查到了。王强,阳寿三十有五,死于三日前的车祸,记录无误。但……魂魄完整性一栏,标注的是‘齐全’。并无缺失肢体的记录。” “齐全?”李云枫指了指王强那明显的空缺,“那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地府的系统出bug了?还是负责勾魂的鬼差粗心大意,把人腿落阳间了?” 陆判官脸色有些难看:“勾魂索魄,乃是阴司重典,绝无可能遗漏肢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的腿,不是在死后丢失的。”陆判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而是在他死亡的一瞬间,或者说,在魂魄离体但尚未被阴司接引的极短时间内,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了!” 强行剥离魂魄的肢体? 李云枫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可不是寻常鬼魂因为执念而认为自己残疾那么简单,这是涉及魂魄本源的异常事件。 王强鬼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自己的腿丢了好像很严重,哭得更凶了:“俺的腿啊!俺那新买的牛仔裤才穿了一回啊!就这么没了!” 李云枫被它哭得心烦,呵斥道:“别嚎了!哭能把腿哭回来吗?说说,你是怎么死的?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王强鬼被吓了一跳,止住哭声,抽抽噎噎地回忆道:“俺……俺就是个开货车的。三天前晚上,俺拉货路过城西那段老盘山公路,就是经常出事故的那段……当时下着雨,雾也大,俺开得挺慢的。突然……突然前面好像有个白影子晃了一下,俺吓了一跳,赶紧打方向盘,结果车就撞护栏上了……等俺醒过来,俺就成这样了,腿也没了。” 车祸。白影子。盘山公路。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看向陆判官:“老陆,那片地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或者,有没有什么喜欢收集人体零件的变态玩意儿在附近活动?” 陆判官又查阅了一下他的玉册,脸色更加凝重:“李大人,城西盘山公路一带,近三个月来,类似的车祸身亡记录……有七起。死者皆为青壮年男性,且……根据模糊的魂体反馈,似乎都有轻微的魂魄不稳迹象,但之前并未引起重视。” 七起车祸?青壮年男性?魂魄不稳? 李云枫的眼神眯了起来。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一个喜欢在雨夜盘山公路制造车祸,并专门抽取青壮年男性魂魄右腿的……东西? 这“业务”范围,可比丢个腿听起来刺激多了。 李云枫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丢了腿而哭哭啼啼、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王强鬼,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摸鱼。 但麻烦,好像自己长腿……哦不,是专门卸人腿,然后找上门来了。 “行吧。”李云枫叹了口气,象是接了个无比麻烦的差事,“看你哭得这么惨,腿丢了也确实影响市容……你这个忙,我勉强帮了。” 王强鬼闻言,大喜过望,差点想给李云枫磕头(如果他有腿的话):“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别高兴太早。”李云枫给他泼了盆冷水,“找腿可以,但我这儿不白干活。找到之后,你得给我打三个月……不,半年的工,算是报酬。工种嘛……看你这样子也干不了重活,就负责晚上在馆区里飘几圈,算是巡逻,吓唬吓唬小偷小摸——虽然估计也没贼敢来这儿。” 王强鬼哪敢不答应,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俺愿意打工!只要能把腿找回来!” 李云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陆判官说:“老陆,这事儿有点蹊跷。你回下面查查,看看有没有类似的记录,或者有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在阳间搞这种邪门歪道。我去现场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闻到什么味儿。” 他又看了一眼王强鬼:“你,就先在这儿待着,跟小丫头(指小女鬼)做个伴。老陆,给他登记一下,算咱们馆的……预备役员工。” 安排完这一切,李云枫打了个哈欠,嘟囔道:“真是的,想清静几天怎么就这么难……看来今晚的电视剧是追不成了。” 看似抱怨,但他那双总是睡意朦胧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如同利剑出鞘般的光芒。 有人(或者不是人),在他的地盘附近,不守规矩。 这让他,有点……不高兴了。 第15章 随手一指,真相大白?我这就是瞎蒙的,你信吗? 王强鬼被暂时安置在了值班室,和小女鬼大眼瞪小眼。一个丢了腿,一个忘了事,俩鬼倒是同病相怜,气氛居然有点和谐。陆判官则匆匆返回地府去查阅更详细的卷宗,看看这“截肢癖”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或者是不是有什么新款的邪术在阳间流行。 李云枫呢?他也没急着出门。而是先慢悠悠地泡了杯茶——用的是陆判官带来的“清心凝神茶”,这玩意儿提神效果不错,适合晚上加班。然后,他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不是睡觉,也不是冥想。更象是一种……极其放松的感知扩散。 他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放出神识横扫全城,那太累,也太招摇,不符合他低调摸鱼的原则。他只是将自己的感知,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以殡仪馆为中心、逐渐向外蔓延的夜色之中。 感知所及,是无数驳杂的信息流:沉睡居民的平稳呼吸,夜行动物的窸窣声响,城市地下的管道嗡鸣,还有各种游荡的、弱小的阴性能量……这些都是城市的背景噪音。 他要找的,是其中不和谐的“杂音”。是与王强鬼魂魄上那光滑断口处,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带着一股子阴冷邪戾气息的同源波动。 这就象是在一个嘈杂的菜市场里,分辨出一丝特定的、来自某种稀有香料的味道。需要的是极致的敏锐和耐心,而不是蛮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值班室里,只有小女鬼偶尔好奇地碰触物体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王强鬼因为紧张而导致的魂体不稳定波动。 突然,李云枫睁开了眼睛。 他感知到了。 在城西方向,距离殡仪馆大概十几公里外的盘山公路区域,有一丝极其隐晦、但本质却异常阴邪的能量残留。这能量如同蛛丝般细微,断断续续,却恰好与王强鬼腿部的断口气息吻合。而且,不止一处!在那片区域,类似的残留痕迹,竟然有六七道之多,新旧交织,印证了陆判官关于多起车祸的查询结果。 “还真有不开眼的在我眼皮底下搞批发……”李云枫嘀咕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他站起身,对眼巴巴望着他的王强鬼和小女鬼说了句:“我出去溜达溜达,你们看家。老陆回来了让他等着。” 说完,他也没走门,而是走到值班室那扇还算完好的窗户前,伸手一推。窗户无声无息地滑开,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他身形一晃,就如同融入阴影一般,消失在了窗外。窗户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仿佛从未打开过。 王强鬼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他自己就是鬼,但这种手段也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小女鬼则是一脸崇拜,觉得这个收留自己的叔叔好厉害。 …… 城西,盘山公路。 这里远离市区,夜晚车辆稀少。加上最近接连出事,更是显得阴森荒凉。山路蜿蜒,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雨后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在车灯照射下如同鬼魅般翻滚。 李云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个急转弯处的护栏旁。这里正是王强鬼描述的事发地点,护栏上还残留着明显的撞击痕迹。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抹过地面上一些不易察觉的、已经干涸的暗褐色印记(或许是机油混合着别的什么),又嗅了嗅空气中那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残余能量。 “手法挺干净,懂得消除大部分痕迹……可惜,碰上我这种对‘异味’比较敏感的。”李云枫自言自语。他说的“异味”,自然是指那邪戾的能量波动。 他沿着山路,不紧不慢地向上走着。他的步伐看似随意,但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踩在那邪戾能量残留最集中的“节点”上。这些节点串联起来,隐隐指向盘山公路深处,一个废弃多年的老隧道。 越靠近隧道,那股阴邪的气息就越发明显,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于……香火的味道?但不是寺庙里那种庄严的香火,而是更偏、更冷,带着一种贪婪索取意味的邪祀之气。 隧道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怪兽的巨口。洞口堆满了碎石和杂草,一块写着“危险勿入”的生锈铁牌歪倒在一旁。 李云枫在隧道口停下脚步,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歪着头,象是在倾听什么。 隧道深处,除了滴水声和风声,似乎还隐隐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细碎低语般的嗡鸣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呵,还弄了个窝。”李云枫轻笑一声,似乎并不意外。他抬起手,不是结印,也不是施法,就是那么随随便便地,对着漆黑的隧道深处,屈指一弹。 没有光芒闪耀,没有能量爆发。 就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弹指。 但就在他指尖动作完成的瞬间—— “嗡!!!”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嘶鸣,猛地从隧道深处炸响!那声音充满了痛苦、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紧接着,一道白影如同被无形巨力狠狠击中,从隧道深处倒飞而出,“嘭”地一声砸在了隧道口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白影挣扎着想要起身,周身散发出浓郁的灰白色邪气和冰冷的香火味。它的形态不断变化,时而象是个穿着古装的长发女子,时而又扭曲成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雾气,但核心处,隐约可见一个残缺的、类似牌位的东西在闪烁。 显然,这就是王强鬼看到的“白影子”,也是制造多起车祸、抽取魂魄右腿的元凶! 它似乎想反抗,想遁走,但一股无形的、浩瀚如天地般的威压,已经如同牢笼般将它死死禁锢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它只能发出绝望而恐惧的嘶鸣,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的话),死死地盯着洞口那个看似普通的身影。 李云枫这才慢悠悠地走进隧道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团不断扭曲的白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是你啊?”他语气平淡,象是在确认一个快递包裹,“业务范围挺专一嘛,只卸右腿?是左边的不够香,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那白影(姑且称之为邪祟)剧烈地颤抖着,嘶鸣声更加尖锐,却无法形成有效的语言。 李云枫似乎也懒得跟它废话,他伸出手指,隔空对着那邪祟核心处的残缺牌位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没入牌位。 顿时,邪祟的嘶鸣戛然而止,它的形态也稳定了下来,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穿着古代服饰的老妪虚影,眼神呆滞,仿佛被强行读取了记忆。 片刻后,李云枫收回了手指,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来是个没人祭祀、快要消散的孤魂野鬼,无意中得了点歪门邪道的祭炼法门,靠吸食特定生魂的肢体部位来维持存在,还想凝聚邪体……”他摇了摇头,“路子走歪了,而且胆子不小,敢在我的地头上搞事。” 他弄明白了,这邪祟本身不算多厉害,就是比较狡猾,懂得利用盘山公路的特殊地形和天气制造意外,然后趁机下手。抽取右腿,可能是因为某种邪术仪式的特定要求。 至于那些被抽走的腿…… 李云枫目光扫向隧道深处,在那邪祟原本盘踞的地方,杂乱地堆放着一些东西。他隔空一抓,几样物件便飞到了他手中。 是七八截虚幻的、如同透明水晶般的小腿骨模型,散发着微弱的魂魄波动——正是王强鬼等人被抽走的“魂腿”!这些魂腿被某种邪法禁锢着,能量正在被缓慢汲取。 除了魂腿,还有一本残破不堪、用某种兽皮制成的邪术册子,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刻满了诡异符文的黑色瓦罐,里面似乎还装着什么东西。 “收获还行,赃物俱在。”李云枫掂量了一下那几截魂腿,找到属于王强鬼的那一截(上面还残留着王强鬼特有的魂魄气息),随手收了起来。其他的赃物,他看都没多看,一股无形的力量掠过,那邪术册子和黑色瓦罐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至于那邪祟本体,在失去凭依和遭受重创后,已经变得极其黯淡,眼看就要彻底消散。 李云枫瞥了它一眼,屈指一弹,一道微光将其笼罩。那邪祟的虚影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了一颗龙眼大小、灰白色的珠子,落在他手心。 “浪费是可耻的。老陆那边好像缺个端茶递水的杂役,你这点能量,勉强够格当个一次性电池了。”他随手将珠子揣进兜里,象是捡了块石头。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往回走。 从来到隧道口,到解决邪祟、收缴赃物,整个过程加起来不到五分钟。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没有繁琐复杂的推理,就是那么随手几下,仿佛只是清理了一下门口的垃圾。 当他慢悠悠地溜达回殡仪馆值班室时,陆判官刚好也回来了,脸色凝重,似乎查到了什么。 “李大人,鄙人查阅卷宗,发现近几十年,各地偶有类似魂魄残缺案例,但皆被视为意外,未曾深究。今日看来,恐有邪修利用‘聚阴夺魄’之类邪法,炼制某种邪器或修炼邪功!此事非同小可……”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把王强鬼的那截“魂腿”丢给他,又掏出那颗灰白珠子放在桌上。 “喏,搞定了。就一个没人要的老鬼,瞎练了点邪术,窝在隧道里偷腿吃。本体我收拾了,这是残渣,你看看地府收不收。腿找回来了,你给王强安上,看看合不合脚。” 陆判官看着桌上那截魂腿和那颗蕴含着精纯阴邪能量的珠子,又听着李云枫那轻描淡写的叙述,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一时语塞。 他这边又是查卷宗又是分析阴谋论,结果那边大佬已经溜达着把案子破了,连赃物和犯人都打包带回来了? 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李云枫没理会陆判官的震惊,走到王强鬼面前,把那截虚幻的腿骨往他断口处一按,随口道:“试试,看能走路不?” 王强鬼只觉得断口处一热,一股久违的“完整感”涌了上来。他试着动了动,那条虚幻的右腿竟然真的恢复了感知,虽然还是魂体状态,但至少看起来是齐全的了! 他激动得差点又要哭出来,对着李云枫千恩万谢。 李云枫摆摆手:“别谢了,记得你答应打半年工就行。好了,事儿办完了,都散了吧,别耽误我追剧。” 他重新瘫回椅子,拿起手机,找到了之前没看完的那部烂片,嘴里还吐槽着:“我倒要看看这反派最后是怎么死的……” 陆判官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地将魂腿和珠子收好,心中对这位李大人的敬畏,又加深了无数层。 随手一指,真相大白。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 而李云枫的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电视剧的剧情上。 至于那邪祟背后是否还有牵连?他不在乎。 只要别再来烦他就行。 第16章 摸鱼时间,勿扰!领导,我们这儿正搞团建呢! 盘山公路隧道里的那点小插曲,对李云枫来说,就跟随手拍死只嗡嗡叫的蚊子差不多,完事儿就抛到脑后了。王强鬼的腿接了回来,虽然还是虚的,但至少看起来像个完整鬼了,感恩戴德地开始了他在殡仪馆的夜间巡逻生涯(主要是飘来飘去,起到个移动监控的作用)。那颗邪祟化成的珠子,被陆判官当个稀罕物件带回了地府研究,说是要追溯邪法源头,李云枫也懒得管。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阳光好的下午,李云枫甚至会搬个躺椅到殡仪馆后院背风的角落,一边晒太阳一边刷手机,旁边小桌上放着陆判官泡好的茶,小女鬼飘在空中帮他赶苍蝇(虽然并没有),水鬼老张在远处吭哧吭哧地打理他那片“试验田”(范围扩大到了一平方米),艳鬼小红则对着墙壁练习水袖——虽然动作依旧像触电,但好歹不再散发戾气了。 尸王老将不在,李云枫偶尔还会念叨两句:“唉,老将要是在就好了,擦玻璃是一把好手,还能帮忙搬点重物。” 听得旁边正在用阴风小心翼翼拂去树叶上灰尘的陆判官嘴角直抽搐。 这份诡异的宁静,却被灵异局那边监测到的能量波动给打破了。 盘山公路那晚,李云枫虽然动作轻描淡写,但最后邪祟被逼出原型、以及被炼化成珠子的瞬间,能量波动还是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出去。虽然很短暂,但强度极高,性质极其诡异,在灵异局的监测仪器上留下了一个尖锐的峰值。 这可把灵异局总部给吓得不轻。张正清局长连夜召开会议,专家们分析来分析去,都无法确定那瞬间爆发的能量属于什么性质,但一致认定:极其危险!远超尸王将臣的水平! 他们担心是某种更恐怖的邪物出世,或者是什么未知的空间裂隙打开,立刻调派了大量人手封锁了盘山公路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结果自然是毛都没找到一根,只发现那个废弃隧道口有点邪气残留,但源头已失。 这种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张正清忧心忡忡,思来想去,还是得找那个可能知情的“邻居”打听打听。于是,任务又落到了苏婉头上。 苏婉接到命令时,内心是拒绝的。她刚从那份古老档案的冲击中缓过点劲儿,实在不想再去面对那个能把妖魔鬼怪管理成优秀员工的神秘保安。但职责所在,她只能硬着头皮再次上门。 这次她学乖了,没挑大清早,也没带什么正式文件,就提了两条红塔山和一瓶二锅头——这是李云枫上次明确表示过的“硬通货”。 下午三点,她准时出现在殡仪馆值班室门口。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不是鬼哭狼嚎,也不是念经作法,而是…… “哈哈哈!老水,你不行啊!这球都打不进!” “嗬……嗬……(尸王式的得意低吼)” “陆判官,到你了!别磨蹭,按规矩来!” 还有一个咿咿呀呀、不成调子的戏曲伴奏声? 苏婉满心疑惑,轻轻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再次陷入了呆滞。 值班室中央,不知何时被清空了一块地方,摆上了一个……简陋的台球桌?桌子明显是临时用几张旧桌板拼凑的,台球是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大小不一的彩色玻璃珠,球杆则是几根磨光滑了的拖把杆…… 而参与“比赛”的选手,更是让她眼花缭乱: 尸王老将居然回来了!它正笨拙地握着一根对它来说像牙签似的球杆,白翳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玻璃珠,似乎在计算角度。它身上还穿着灵异局的拘束服,但看起来行动无碍,估计是“表现良好”被特许“放风”回来参加活动的。 水鬼老张负责记分,手里拿着个湿漉漉的小本子。 艳鬼小红飘在空中,甩着水袖,充当背景音乐和气氛组。 小女鬼则趴在桌子边缘,好奇地看着滚动的玻璃珠。 陆判官一脸严肃,手握球杆,姿势标准得像在批阅生死簿,但每次出杆都因为球杆太次而打歪。 李云枫则翘着二郎腿坐在裁判席(就是他那把破椅子),手里拿着个破哨子,嘴里叼着烟,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吹黑哨:“犯规!老陆你胳膊肘过线了!罚分!” 这……这他妈是第一届殡仪馆杯非正常生物台球大赛?! 苏婉站在门口,手里的烟和酒差点掉地上。她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灵异事件现场,而是误入了一个精神病院的娱乐室,还是重症区的那种。 李云枫第一个发现了她,吹了声哨子,暂停了比赛,懒洋洋地招呼道:“哟,苏队长又来送温暖了?进来进来,正好,我们这局快打完了,你要不要也来两杆?让老将让你三个球。” 尸王老将闻言,对着苏婉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结果比哭还难看。 苏婉机械地走进来,把烟酒放在桌上,声音干涩:“李……李先生……你们这是……” “哦,搞点团建活动,增强一下团队凝聚力。”李云枫说得理所当然,“老是干活多没劲,劳逸结合嘛。老将在你们那儿改造得不错,我看它思想汇报写得挺认真,就申请让它回来参加一下集体活动。” 思想汇报……台球团建……苏婉感觉自己的cpu又快烧了。 她强行拉回正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李先生,我们局里监测到前天晚上,城西盘山公路方向有不同寻常的能量爆发,担心有危险,所以想向您了解一下,您是否……有所察觉?” 李云枫拿起那瓶二锅头,拧开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才漫不经心地说:“盘山公路?哦,你说那事儿啊。没啥,就是有个不懂规矩的小玩意儿在那儿瞎折腾,让我顺手给清理了。动静可能稍微大了点,不好意思啊,没控制好火候。” 顺手……清理了? 小玩意儿? 没控制好火候? 苏婉想起局里专家们如临大敌、分析了好几天的“极高危险能量源”,在对方嘴里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清……清理了?”苏婉追问道,“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没人祭拜的老鬼,学了点歪门邪道,躲在隧道里偷过路司机的……腿。”李云枫喝了口二锅头,咂咂嘴,“味道还行。东西已经让老陆带回下面处理了,你们不用担心。” 偷腿的老鬼?苏婉想起王强鬼,顿时明白了过来。她心中骇然,能让局里监测到那种能量级别的,绝不可能只是个“老鬼”那么简单!但李云枫不说,她也不敢多问。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那就好。”苏婉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一阵无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危机都显得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桌边看台球的小女鬼,似乎被门口什么东西吸引了,飘了过去,好奇地低下头。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呀?”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值班室的门槛下面,不知何时,骨碌碌地滚进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眼球。 不是人的眼球,也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眼球。它约有乒乓球大小,通体漆黑,如同最深邃的宇宙,但瞳孔的位置,却是一点不断旋转的、令人心悸的猩红。眼球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金色纹路,此刻正微微闪烁着诡异的光。 它静静地停在门槛内,那点猩红的瞳孔,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扫视着值班室内的……一切。 目光掠过打台球的尸王,记分的水鬼,唱戏的艳鬼,判官,小女鬼,最后,定格在了正拿着二锅头瓶子的李云枫身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混乱、充满窥探欲的邪异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台球桌上的玻璃珠停止了滚动。 小红的水袖僵在了半空。 老将握紧了球杆,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陆判官脸色骤变,一步挡在李云枫身前,如临大敌! 就连苏婉,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唯有李云枫。 他放下了酒瓶子,看着那颗诡异的眼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表情,就像小孩子看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他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 “这又是什么牌子的……监控摄像头?” “送货上门,也不打个电话?” “现在的偷窥狂,都这么不讲礼貌了吗?” 第17章 苏婉的二次试探?领导,这玩意儿它先动的手啊! 那颗布满金色纹路的漆黑眼球,带着中央那点令人不安的旋转猩红,静静地躺在门槛内,像一颗来自深渊的不祥果实。它散发出的冰冷、混乱气息,让值班室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尸王老将低吼着,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做出了防御姿态,虽然它也知道自己在这位“李领导”面前可能没啥用,但本能反应还在。水鬼老张下意识地缩到了墙角,他感觉那眼球比深水还冷。艳鬼小红的水袖僵在半空,咿咿呀呀的伴奏早就停了。小女鬼吓得嗖一下躲到了李云枫椅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反应最大的是陆判官。他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周身阴司神光隐隐流转,挡在李云枫身前,沉声道:“李大人小心!此物非妖非鬼,气息驳杂混乱,蕴含异界法则,似有窥探、解析之能!绝非善类!” 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苏婉,也被这眼球的邪异气息逼得后退了半步,手心冒汗,灵异局配发的护身符都在微微发烫。这玩意儿给她的感觉,比尸王将臣还要诡异和……陌生!完全不在已知的任何超自然档案记录之内! 整个值班室,只有李云枫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不仅没紧张,反而往前凑了凑,蹲下身,歪着头,仔细打量着那颗眼球,嘴里还点评着: “啧,做工挺精细啊。这材质……不像地球货色。这纹路,有点意思,象是某种能量导流回路?还是加密符文?这红点儿转得,跟个陀螺似的,不晕吗?” 他甚至还伸出手指,想去戳一下那眼球! “大人不可!”陆判官急忙阻止。 苏婉也差点喊出声。 但李云枫的手指在距离眼球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不是怕,而是象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哦?还有防御机制?”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球表面那些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形成一层微弱的、带着静电般噼啪声的能量护盾。 就在这时,那眼球的猩红瞳孔,猛地停止了旋转,死死锁定了离它最近的、也是在场所有人中“能量反应”最符合常规生命体的——苏婉! 显然,在它的判定里,苏婉是最好拿捏的“信息源”和可能的“突破口”!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尖锐如针的精神冲击波,如同高压水枪般,瞬间从眼球瞳孔中射出,直刺苏婉的眉心!这冲击波并非要摧毁肉体,而是要强行突破她的精神防线,读取她的记忆、感知她的思维! “啊!”苏婉只觉脑袋象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剧痛伴随着无数混乱的幻象和杂音瞬间爆发,她眼前一黑,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她身上那点微末的护身灵光,在这股诡异的精神冲击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放肆!”陆判官大怒,判官笔瞬间出现在手中,就要点向那眼球! 尸王老将也怒吼一声,就要扑上去!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就在苏婉即将倒地、意识快要被冲散的千钧一发之际。 李云枫皱了皱眉,似乎对被打断“研究”很不满意。他既没有结印,也没有运功,只是对着那股袭向苏婉的精神冲击波,有些不耐烦地、轻轻地…… “嘘——” 他吹了口气。 就像吹熄生日蛋糕上的一根小蜡烛。 一股柔和到近乎虚无、却蕴含着难以言喻“静默”法则的波动,随着这口气拂过。 那足以让苏婉精神崩溃的诡异冲击波,在接触到这股“静默”波动的瞬间,就如同烈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击散,是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被“静音”、被“抹除”了。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苏婉只觉得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混乱幻象戛然而止,大脑瞬间恢复清明,她踉跄一下,被眼疾手快的陆判官扶住,才没有摔倒在地。她脸色煞白,大口喘着气,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的感激。 而那颗眼球,似乎也“愣”住了。猩红的瞳孔剧烈地闪烁了几下,象是系统遇到了无法理解的错误。它显然没料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会以这种方式被化解。 李云枫吹完那口气,象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球上,语气带着点批评:“你这就不讲武德了啊。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随便扫描别人大脑?这是侵犯隐私权懂不懂?放在我们这儿,是可以报警的。” 那眼球表面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目标”的危险等级。它中央的猩红瞳孔再次开始旋转,但这一次,不再是瞄准苏婉,而是死死地盯住了李云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复杂的能量开始在眼球内部凝聚,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它要动真格的了! 陆判官和尸王如临大敌,准备拼死一搏。 苏婉也强忍着不适,拔出了配枪(虽然她知道这玩意儿可能屁用没有)。 李云枫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真麻烦”的表情。 “看来是没法沟通了。”他摇了摇头,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伸出手,不是去攻击,也不是去防御,而是……像拍皮球一样,随手拍向了那颗正在蓄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眼球! 动作轻松写意,跟拍小朋友的脑袋差不多。 “啪!” 一声轻响。 不是爆炸,也不是能量碰撞。 就在李云枫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眼球表面那层能量护盾的瞬间,那层护盾,连同眼球内部正在凝聚的恐怖能量,就象是被按下了删除键一样,骤然消失! 眼球表面的金色纹路瞬间黯淡下去,中央的猩红瞳孔也停止了旋转,变得空洞无神。整个眼球失去了所有光泽和能量波动,变得如同一个做工精致的、死气沉沉的玻璃珠子。 李云枫的手掌轻轻拍在了眼球本体上,将它拍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然后,他弯腰捡起这个已经彻底“死机”的眼球,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对着灯光看了看。 “嗯,内核烧了,程序崩溃,没用了。”他得出了结论,随手将眼球丢给旁边的陆判官,“老陆,这算电子垃圾还是危险废物?你们地府有回收站吗?没有就找个地方埋了,别污染环境。” 陆判官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颗冰凉的眼球,感受着其中彻底沉寂的能量,再次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他刚才已经做好了苦战甚至受伤的准备,结果……就这么完了?拍一下,就解决了? 苏婉看着李云枫那轻松得象是在处理一个坏掉的灯泡的样子,再想起自己刚才差点被一个眼神秒杀,巨大的实力差距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李云枫解决完眼球,这才看向惊魂未定的苏婉,语气带着点调侃:“苏队长,没事吧?你说你,站那么近干嘛?这不明摆着吸引火力吗?下次记得站我身后,安全。” 苏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她今天受到的冲击,比之前加起来还要大!那颗眼球的恐怖,以及李云枫解决它的方式,都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李……李先生……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艰难地问道。 李云枫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回椅子上,拿起二锅头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个‘观测之眼’。” “观测之眼?” “嗯。”李云枫点点头,“来自……世界之外的东西。不是咱们这个宇宙,也不是地府或者天庭那种附属位面,是真正意义上的‘外面’。” 他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脚下,意思很明显。 “这种东西,一般没啥战斗力,主要功能就是偷窥、记录、分析。把它扔到一个新世界,它就能像病毒一样潜伏起来,偷偷收集这个世界的一切信息:能量规则、生命形态、文明程度等等,然后打包发送回去。” 苏婉听得背脊发凉:“发送给谁?” “那谁知道?”李云枫一摊手,“可能是某个路过的好奇文明,也可能是专门搞宇宙殖民的星际帝国,或者是什么以吞噬世界为乐的邪神……可能性多了去了。不过看这眼球的科技……嗯,或者说魔导水平,对方文明程度应该不低,至少比你们局里那些玩意儿高级。”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东西通常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一只眼睛负责一片区域。这只是恰好掉到我这儿了,算它倒霉。” 成群出现?收集世界信息?星际文明?邪神? 苏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灵异局还在为处理几个妖魔鬼怪绞尽脑汁,人家已经在应对星际级别的侦察兵了?!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婉的声音带着颤抖。如果李云枫说的是真的,那整个人类文明岂不是都处在未知的威胁之下? “怎么办?”李云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该吃吃,该喝喝,该摸鱼摸鱼啊。还能怎么办?” “可是……万一还有更多的……” “来了再说呗。”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来一个拍一个,来一双拍一双。拍不过就跑,跑不掉……那就再说。” 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态度,让苏婉彻底无语了。 但不知为何,看着他这懒散的样子,苏婉心中那巨大的恐惧,竟然莫名地平息了一些。 也许……对于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星际侦察兵,真的就跟门口的蚊子差不多? 李云枫看着苏婉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摆了摆手:“行了,别瞎想了。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有我……呃,有个子高的顶着。你回去跟你们领导说,没事,小场面,已经解决了。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他拿起手机,重新找起了电视剧,嘴里嘀咕着:“真是的,看个球都不安生……刚才打到哪儿了?老将,该你了吧?” 尸王老将“嗬嗬”两声,重新拿起了“球杆”。 苏婉看着眼前这迅速回归“日常”的画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知道,今天听到的这些,一旦报告上去,将会引发何等的地震。 但她更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所谓的“大局”和“危机”,似乎都显得……无关紧要。 她默默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值班室。 她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消化这第二次,更加深入骨髓的试探所带来的……绝望与希望并存的复杂信息。 第18章 食堂风波,鬼厨师现身?领导,这糖醋里脊它保熟吗? “观测之眼”的小插曲,就像往池塘里扔了颗小石子,荡起几圈涟漪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李云枫依旧是那个热爱摸鱼的保安,殡仪馆依旧是那个群魔乱舞……呃,是多元文化和谐共处的特殊单位。苏婉回去后如何向上汇报,引起了怎样的高层震动,李云枫不关心,也懒得过问。只要没人再来大清早踹他门,一切都好说。 日子一天天过,殡仪馆的“员工”队伍日渐壮大,虽然成分复杂了点,但好在都被李云枫“管理”得服服帖帖,各司其职。尸王老将因为“表现良好”,加上灵异局那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热爱保洁工作的甲级灾害,最终默许了它长期“借调”回殡仪馆,主要负责重体力劳动和高处清洁,算是解决了李云枫一块心病。 但有一个问题,逐渐凸显了出来——吃饭问题。 哦,不对,李云枫和小女鬼(如果她算的话)是需要吃饭的。其他几位,尸王吸食月华,水鬼汲取水汽,艳鬼好像靠吸收戏曲念力(?),陆判官是鬼仙之体,基本不食人间烟火。可李云枫是个大活人,天天吃泡面、火腿肠,外加苏婉偶尔“进贡”的熟食,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殡仪馆倒是有个员工食堂,但那是给白天上班的活人员工准备的,味道嘛,大锅饭水平,而且晚上不开火。 这天晚上,李云枫一边嚼着干巴巴的方便面,一边看着手机里的美食视频,那红烧肉炖得油光锃亮,那水煮鱼片嫩滑诱人,再看看自己碗里这坨东西,不由得悲从中来。 “唉,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他叹了口气,对旁边正在用阴气帮他冰镇啤酒的陆判官抱怨,“老陆啊,你说你们地府,有没有什么特会做饭的鬼才?给引进引进呗?我这天天吃这玩意儿,都快营养不良了。” 陆判官闻言,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李大人,阴司确有‘司膳’一职,负责准备供奉和宴会饮食,但那些膳食……皆属阴食,活人食用,恐伤阳气,于身体无益。” “阴食?”李云枫来了兴趣,“啥味道的?跟阳间的有啥不一样?” “这个……鄙人未曾品尝过活人饭菜,无法比较。”陆判官老实回答,“只知阴食重意而不重形,多以香火、愿力为料,口感……颇为虚幻。” “虚幻?那不就是吃了个寂寞?”李云枫顿时没了兴趣,“算了算了,我还是指望我的泡面吧。” 然而,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就在李云枫哀叹伙食差的第二天晚上,殡仪馆那平时夜里黑灯瞎火的员工食堂,竟然破天荒地亮起了灯,还隐隐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以及一股……极其诱人的食物香气! 那香气非常奇特,不是寻常的油烟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多种香料、但又异常清新的味道,闻一下就让人口舌生津,肚子里的馋虫立马开始造反。 “嗯?什么味儿这么香?”李云枫鼻子动了动,放下手机,疑惑地看向食堂方向,“老王头今晚加班了?不对啊,他炒菜没这水平。” 老王头是食堂的白班厨师,手艺仅限于煮熟和放盐。 好奇之下,李云枫趿拉着拖鞋,循着香味就往食堂溜达过去。陆判官见状,也默默跟上。 走到食堂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一看,李云枫乐了。 只见原本冷清的食堂厨房里,此刻正忙活得热火朝天。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高高厨师帽的身影,正在灶台前颠勺炒菜,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那灶火,不是普通的天然气火,而是一种幽蓝色的、散发着淡淡凉意的火焰! 关键是,这位厨师大哥,他不是活人。 他脸色苍白,身体有些半透明,显然是个鬼魂。但他做菜的那股专注劲儿,那对火候和调料的精准把控,一看就是大师傅级别的! 此刻,他正在做的是一道糖醋里脊。里脊肉在幽蓝火焰的炙烤下,迅速变得外酥里嫩,酱汁调配得恰到好处,酸甜气息扑鼻而来。旁边还放着几盘已经做好的菜:一份清炒时蔬,碧绿欲滴;一份麻婆豆腐,红油鲜亮;甚至还有一盅冒着热气、汤色清澈见底的……嗯,看不出来是啥汤,但闻着就鲜掉眉毛。 “嗬,还是个同行?”李云枫笑着推门走了进去。 那鬼厨师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年纪,面容和善,就是眼神里带着点鬼魂特有的忧郁。看到李云枫和陆判官,他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陆判官,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您……您二位是?”鬼厨师紧张地问,声音有点飘忽。 “我是这儿的保安,李云枫。这位是老陆,管档案的。”李云枫自我介绍道,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锅糖醋里脊,“哥们儿,手艺不错啊!这香味,绝了!你哪个单位的?怎么跑我们这儿食堂开小灶来了?” 鬼厨师见李云枫似乎没有恶意,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恭敬地回答:“回……回大人的话,小的叫范九,生前是‘味极轩’的掌勺师傅。死了有些年头了,因为惦念着灶台,魂魄一直没散,就在各处厨房……流连。看您这儿食堂宽敞,器具也全,就……就忍不住手痒,做了几个小菜。惊扰了大人,小的罪过!” 味极轩?李云枫想起来了,那是江南市几十年前最有名的老字号酒楼,后来失火倒闭了。没想到在这碰上了当年的老师傅的鬼魂。 “不惊扰不惊扰!”李云枫摆摆手,凑到锅边深深吸了一口香气,陶醉地眯起眼,“范师傅是吧?你这手艺,死了真是美食界的一大损失啊!怎么样,有兴趣来我这儿上班不?正好我们缺个厨子。” 范九鬼厨愣了一下,犹豫道:“上……上班?可小的……是鬼啊。做出来的东西,活人吃了,怕是……” “怕啥?”李云枫不以为然,“我看你这火候、调料,都是阳间的路数。用的食材……”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菜篮子,里面是实实在在的新鲜蔬菜和肉,“也是阳间的货。就是这火特别点。我看没问题!” 他转头问陆判官:“老陆,鬼魂用阴火做阳间菜,活人能吃吗?有啥副作用不?” 陆判官仔细感知了一下那菜肴的气息,沉吟道:“回大人,此厨师手法独特,以阴火激发食材阳气,调和阴阳,所作菜肴……非但不是阴食,反而阳气充沛,对活人大有裨益!只是……此举有违阴阳常规,恐地府‘膳司’会追究其擅用阴火、干扰阴阳平衡之罪。” “有好处就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李云枫一听对活人有好处,立刻拍板,“范师傅,听见没?你这可是创新料理!地府那边的事儿,让老陆去协调。你就在我这儿干,工资……嗯,我给你烧点顶级香料和厨具下去,再让老陆给你在下面弄个‘特聘厨师’的编制,怎么样?” 范九鬼厨一听,不仅能继续做菜,还能得到认可和“编制”,激动得魂体都亮了几分,连忙放下锅铲就要鞠躬:“愿意!小的愿意!多谢大人收留!” “别客气!”李云枫迫不及待地拿起旁边一双筷子,夹起一块刚出锅的糖醋里脊吹了吹,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眼睛猛地瞪圆了! 外皮酥脆,内里软嫩,酸甜汁比例完美,一口下去,味蕾仿佛在跳舞!这味道,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都要棒!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身心愉悦的温暖能量! “好吃!太好吃了!”李云枫三下五除二干掉一块,又去夹第二块,含糊不清地对陆判官说,“老陆,你也尝尝!绝对颠覆你对食物的认知!” 陆判官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麻婆豆腐,那麻辣鲜香、入口即化的口感,以及其中蕴含的微弱却纯净的阳气,让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异之色。他生前是文人,死后是判官,何曾尝过这等烟火美味? 从此,殡仪馆的夜班伙食水平,实现了跨越式的飞跃! 范九鬼厨正式“入职”,李云枫特地给他划了块地方做专用厨房,还用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材料,给他弄了个能稳定供应“幽蓝阴火”的灶台。范师傅感激涕零,使出浑身解数,每天变着花样给李云枫做好吃的,连带着陆判官等一众“非人员工”也能蹭点口福(虽然他们尝的主要是“意境”)。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连灵异局那边都隐约听说,永安居殡仪馆晚上有个鬼厨师,做的菜能香飘十里,吃了还能强身健体。 然而,正如陆判官所料,麻烦很快就来了。 这天晚上,范师傅正在研究一道新菜“阴阳调和羹”,食堂里香气四溢。突然,一阵阴风刮过,食堂门口出现了两个穿着古代官差服饰、面色冷峻的鬼差!他们手持锁链,腰挎令牌,身上散发着地府特有的肃杀之气! 为首一个鬼差厉声喝道:“范九!你擅离阴籍,滞留阳间,更盗用阴火,扰乱阴阳!我等奉‘膳司’之命,前来拿你归案!还不束手就擒!” 范九鬼厨吓得魂体发颤,锅铲都拿不稳了。 李云枫正端着小碗等着尝新菜呢,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放下碗,慢悠悠地走到门口,看着那两个气势汹汹的鬼差,打了个饱嗝。 “哪儿来的?吵吵啥?没看见正开饭呢吗?” 第19章 李云枫的一句点评?领导,你这执法流程有问题啊! 食堂里诱人的香气还没散尽,就被门口两位鬼差带来的阴冷肃杀之气冲淡了不少。范九鬼厨吓得魂体哆嗦,手里的玉白菜(他正在雕花装饰那盅“阴阳调和羹”)差点掉进汤里。幽蓝色的灶火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陆判官见状,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道:“二位且慢!此事或有缘由,何不先行通禀,按律查询,何必动辄锁拿?” 那为首的鬼差,面白无须,眼神凌厉,冷哼一声,亮出一块刻着“膳”字的黑色令牌:“陆判官?哼,你不在第一殿司职档案,跑来这阳间杂役之地作甚?此乃我‘膳司’内部事务,这范九乃我司在册阴厨,擅离职守,盗用阴火,证据确凿!按《阴司膳律》第三条、第七款,当锁回膳司,打入‘净厨狱’受刑百年!你敢阻拦?”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鬼差更是直接抖了抖手中的勾魂索,发出哗啦啦的瘆人声响,不耐烦地吼道:“跟这酸判官啰嗦什么!速速拿了这庖厨回去复命!耽误了时辰,司正大人怪罪下来,你我都吃罪不起!” 说着,那横肉鬼差就要将锁链抛向范九。 范九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啧。” 一声清晰的、带着浓浓不满的咂嘴声,在食堂里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一般,让那即将出手的锁链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声音的来源——正拿着个小汤勺,舀了一勺“阴阳调和羹”准备尝味的李云枫。 他似乎完全没把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当回事,吹了吹勺子里的汤,小心地吸溜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极其享受的表情。 “嗯……高汤用的是老母鸡、火腿吊的,加了干贝提鲜,火候足,汤色清亮如茶。这‘阴阳调和’,妙就妙在最后点入的这一丝用阴火萃取的‘忘忧草’汁液,极阴融入至阳,非但没破坏鲜味,反而去腻增香,勾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凉回味,绝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专业美食家般的点评,把两位鬼差都给整不会了。那横肉鬼差举着锁链,扔也不是,收也不是,僵在原地。 为首的鬼差眉头拧得更紧,盯着李云枫:“你是何人?阳间凡人,安敢插手我阴司事务?!” 李云枫这才好像刚注意到他们似的,放下汤勺,用纸巾擦了擦嘴(虽然鬼魂做的饭可能不需要),慢悠悠地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位鬼差。 “我是这儿看大门的。”他语气平淡,“你们要抓我的厨子,问过我了吗?” “你的厨子?”为首鬼差气笑了,“此乃地府在籍阴魂!何时成了你的私产?!” “哦?在籍阴魂?”李云枫走到范九身边,拍了拍他(手直接穿了过去,有点尴尬),“范师傅,你跟他们签卖身契了?还是终身劳动合同?” 范九连忙摇头:“没……没有!小的死后无人引渡,浑浑噩噩,是膳司的鬼差大哥看小的有点手艺,给登记了个名字,让在大型阴宴时帮忙打个下手,并无正式职司啊!更没签过什么契书!” 李云枫看向那鬼差:“听见没?临时工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外包人员。你们那《阴司膳律》,管得着外包人员用业余时间接私活吗?” “强词夺理!”为首鬼差厉声道,“既入我膳司名册,便受阴司管辖!盗用阴火,乃是重罪!” “盗用?”李云枫指了指那个特制的灶台,“这火,是我给他弄的。材料,是我买的。厨房,是我提供的。要算盗用,也是我盗用,关他什么事?你们是不是抓错主犯了?” 鬼差:“……” 他们被李云枫这胡搅蛮缠的逻辑给绕进去了。 陆判官在一旁适时补充道:“二位差官,范九在此,并未为恶,反而以其独特厨艺,调和阴阳,于活人有益。李大人乃世外高人,在此清修,范九受其庇护,亦是机缘。可否通融一二,回禀司正,将此案暂且搁置?” “世外高人?”那横肉鬼差不屑地扫了李云枫一眼,感应到他身上并无强大法力波动(李云枫隐藏得好),嗤笑道,“一个阳间保安,也配称高人?陆判官,你莫不是在此地待久了,脑子不清醒了?今日这范九,我们拿定了!谁敢阻拦,一并锁了!” 说着,他体内阴气爆发,勾魂索乌光大盛,就要强行拿人! 陆判官脸色一变,判官笔已然在手! 尸王老将不知何时也堵在了食堂门口,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李云枫又开口了。这次,他不是对鬼差说,而是对着那盅“阴阳调和羹”,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点评一道菜的火候: “火太大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横肉鬼差身上爆发的汹涌阴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源头,骤然熄灭!他手中乌光大盛的勾魂索,也瞬间黯淡下去,变得如同一条普通的铁链! 横肉鬼差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仿佛被彻底抽空了!不,不是抽空,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强行“静默”了! 为首的鬼差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浩瀚如天威般的压制力,脸色瞬间惨白!他惊恐地看向李云枫,终于明白陆判官口中的“世外高人”意味着什么!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李云枫看都没看他们,拿起汤勺,又舀了一勺汤,细细品味,继续点评: “阴火烹饪,讲究的是个文火慢炖,润物无声。像你们这样,急火猛攻,气势汹汹,除了把食材本身的灵性烧掉,还能得到什么?一锅焦糊的怨气吗?” 他这话,明着是说做菜,暗里却字字戳在两位鬼差的心上。 “执法也是如此。”李云枫终于抬起眼皮,瞥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却让两位鬼差如坠冰窟,“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曲直,只知道拿着条条框框硬套,动不动就锁链加身,喊打喊杀。这不是维护秩序,这是制造混乱,是在给你们地府脸上抹黑。” 他放下汤勺,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淡漠: “范九,我保了。这口灶台,也算我借用的。你们回去,就这么跟你们司正说。” “如果他觉得不合规矩,让他自己来找我谈。”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别耽误我喝汤。” 说完,他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两位鬼差,自顾自地坐下,专心致志地品尝起那盅凝聚了范九心血的“阴阳调和羹”。 那为首的鬼差,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个字也没敢说,对着李云枫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拉起还僵着的同伴,化作两道青烟,狼狈地消失在食堂门口。 来得快,去得也快。 食堂里,只剩下羹汤的香气,和李云枫慢条斯理的喝汤声。 范九鬼厨激动得老泪纵横(鬼魂的眼泪是气态),对着李云枫连连作揖。 陆判官收起判官笔,看着李云枫的背影,眼中敬畏更深。 尸王老将也收起了凶相,默默地退回门口站岗。 李云枫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对范九说: “范师傅,汤不错。就是下次,阴火再收着点,那忘忧草汁,晚三秒下锅,味道层次会更分明。” 范九连忙躬身:“是是是!小的记下了!多谢大人指点!” 李云枫摆摆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消夜结束,该回去摸鱼了。”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普通修士魂飞魄散的冲突,只是饭前的一段小插曲。 点评一道菜,呵退两地仙。 这就是李云枫的处理方式。 简单,直接,且有效。 第20章 鬼厨师的感恩戴德?领导,这满汉全席它保真吗! 地府膳司那两个鬼差,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连滚带爬,活像是被开水烫了的蟑螂。食堂里紧张的气氛随着他们的消失而迅速消融,重新被那诱人的食物香气填满。 范九鬼厨飘在原地,魂体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着,看着李云枫的眼神,简直象是在看再生父母。他生前颠沛流离,死后也是孤魂野鬼,好不容易在地府膳司挂了个名,还只是个随时能被呵斥的外围杂役。何曾想过,能在阳间遇到一位不仅欣赏他手艺、还敢为了他跟地府衙门硬刚的“老板”? “大人!您……您的大恩大德!小的……小的无以为报啊!”范九声音哽咽,要不是鬼魂没有实体,他估计能当场给李云枫磕几个响头。 李云枫刚喝完那盅让他回味无穷的“阴阳调和羹”,正满足地剔着牙(心理动作),闻言摆摆手,浑不在意:“行了行了,别整这出。我保你,是因为你菜做得好,对我胃口。你要真想报恩,就多研究几道新菜,把咱这食堂伙食水平搞上去,比啥都强。” 这话朴实,却更让范九感动。他知道,这位大人是真性情,不图他别的,就图他这手做饭的本事。 “大人放心!”范九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虽然没声音),“小的别的不行,就这把子手艺,绝对不让大人失望!从今往后,小的定当竭尽所能,把毕生所学都拿出来!川鲁粤淮扬,闽浙湘本帮,只要大人想吃的,小的就是琢磨到魂飞魄散,也给您做出来!” 这誓言发得,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子厨艺界老匠人的执拗和真诚。 李云枫乐了:“成!有你这句话,我这保安当得就值了!好好干,以后给你评个年度优秀员工!” 从这天起,范九鬼厨算是彻底在殡仪馆扎下了根,工作的劲头比生前在味极轩当掌勺时还要足一百倍。他不仅包揽了李云枫的一日三餐(外加夜宵),连带着陆判官、尸王老将等一众“非人员工”,偶尔也能分到一点用特殊手法处理的、能滋养魂体的“意境料理”。 殡仪馆夜班的伙食标准,直接从温饱线跃升到了奢侈级。今天是小吊梨汤配文思豆腐,明天是开水白菜搭九转大肠,后天还能来个佛跳墙改善生活……范九简直是把他几十年的功底和变成鬼后琢磨出的阴间创意全融合在了一起,愣是在这小小的殡仪馆食堂,搞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 李云枫是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连摸鱼的时候刷美食视频的频率都降低了——现实比视频香多了!他甚至专门弄了个小本本,记录下对每道菜的“品鉴意见”,比如“红烧肉阴火收汁再猛三秒更糯”、“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用忘川河水泡一下更脆”之类的,听得范九如获至宝,厨艺竟然在死后又精进了不少。 陆判官虽然尝不出太多味道,但对那种调和阴阳的“意境”赞不绝口,觉得长期食用,对自己的鬼仙之体都小有裨益。尸王老将则对需要啃咬的硬菜情有独钟,比如酱骨架、烤羊腿之类,虽然它吃下去也是化为能量,但那种“大块吃肉”的感觉让它很满足。连小女鬼都分到了一些特制的、如同般柔软的“安魂糕”,吃得她眉开眼笑。 这殡仪馆,越发像个其乐融融的……特殊家庭食堂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范九这手融合阴阳的独特厨艺,毕竟是与常规相悖的。他能安稳待着,全靠李云枫这块金字招牌挡着。但地府膳司那边,丢了这么大面子,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那位素未谋面的膳司司正,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明着抓人不敢,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却开始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首先遭殃的是食材供应链。范九做菜,虽然用了阴火,但主料还是阳间的新鲜食材。以前李云枫打个电话,或者让苏婉帮忙,就能轻松弄到顶级货色。可最近,送来的食材不是品质下降,就是莫名其妙延迟,甚至有一次送来的整条金华火腿,里面竟然被注了水(阴气凝结的水,凡人看不出来,但范九一上手就知道不对)! 范九气得鬼体直冒青烟,这简直是侮辱他这个老厨师的职业操守! 李云枫知道后,只是撇撇嘴,对陆判官说:“老陆,查查,是不是膳司那帮家伙搞的鬼?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陆判官一查,果然,是膳司下面几个管“阴间物流”的小吏,受了司正的暗示,在阳间采购环节做了手脚。 没等李云枫发话,陆判官直接拿着判官笔去找了那几个小吏“谈心”。具体怎么谈的不知道,反正第二天,最新鲜、最顶级的食材就准时送到了食堂门口,还附赠了几坛子据说是某位阎君私藏的好酒(阴酒,活人不能喝,但范九可以用来调味)。 食材问题刚解决,新的麻烦又来了。 这一次,是针对范九本身的。 这天晚上,范九正在尝试一道创新菜“彼岸花开”,是用一种只生长在黄泉路边的奇异花朵(陆判官友情提供)作为辅料,想要模拟出一种生死交织的玄妙口感。正当他全神贯注控制火候时,突然感到一股无形的、极其阴寒的力量,如同细针般,悄无声息地刺向他魂体的核心! 这是地府某种专门针对阴魂的诅咒邪术!旨在破坏其灵智,让其逐渐变得浑噩,最终消散! 范九惨叫一声,手中的勺子掉落,魂体瞬间黯淡了不少,周身香气都变得紊乱起来! “范师傅!”在一旁观摩学习的陆判官大惊失色,立刻出手,一道柔和的神光护住范九,同时判官笔疾点虚空,试图追溯诅咒来源! 然而那诅咒之力极其刁钻隐蔽,一击即退,难以追踪! 李云枫正等着尝新菜呢,听到动静走过来,看到范九那副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范九身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范九的眉心。 没有光华,没有咒语。 就是那么轻轻一点。 范九只觉得一股温暖浩瀚、如同阳光般的力量涌入魂体,那阴寒刺骨的诅咒之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到烈阳,瞬间消融瓦解!不仅如此,他原本受损的魂体,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竟然变得更加凝实、通透了几分! “大……大人!”范九又惊又喜,感觉比生前最健康的时候状态还好! 李云枫收回手指,眼神冰冷地看向地府方向。 “没完没了是吧?”他语气平淡,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不耐烦到极点的表现。 “老陆。” “卑职在!”陆判官躬身。 “给膳司司正带个话。”李云枫淡淡道,“就说我说的:事不过三。” “他要是再敢把爪子伸到我这儿,伸一次,我剁一次。伸一双,我剁一双。” “下次,我就不只是剁爪子了。” “我会亲自去你们地府膳司的厨房,看看他这司正,到底会不会做饭。” 陆判官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卑职一定把话带到!” 他知道,李大人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之前的冲突,在他看来或许只是小孩子打闹。但这次对方用这种阴毒手段对付他罩着的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那句“事不过三”和“亲自去厨房”,不是威胁,是通知。 可以想象,当这话传到那位膳司司正耳朵里时,会引起何等的恐慌! 范九看着李云枫为他出头,感动得无以复加,恨不得当场再开发一百道新菜来表达忠心。 而李云枫,发泄完不满后,注意力又回到了那锅被打断的“彼岸花开”上。 他凑到锅边闻了闻,皱了皱眉: “火候断了三息,这‘彼岸花’的苦涩味没完全化开,可惜了。范师傅,这锅算了,重做吧。记得,下诅咒的时候别停火,用阴火护住锅气。” 范九:“……是,大人!”(内心:大人,被诅咒的时候控制火候这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风波暂时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地府膳司那边,绝不会就此罢休。 而范九鬼厨的感恩戴德,也化作了更强大的动力,以及……可能引来更多未知关注的特殊厨艺。 一股暗流,正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悄然涌动。 第21章 殡仪馆的企业文化?领导,这员工手册它合法吗? 地府膳司那边暂时没了动静,不知道是被李云枫那句“亲自去厨房”给吓住了,还是在憋什么更坏的大招。李云枫也懒得管,他的原则一向是:麻烦不上门,我就当它不存在。日子重新回归到吃吃喝喝、摸鱼训员工的惬意节奏。 不过,随着“员工”数量逐渐增多,成分也越来越复杂(活人、僵尸、水鬼、艳鬼、判官、鬼厨、怨灵小女鬼……),管理上的问题开始凸显出来。虽然这些家伙都被李云枫治得服服帖帖,但毕竟种族不同,习性各异,凑在一起难免有点小摩擦。 比如,水鬼老张总喜欢把周围弄得湿漉漉的,影响了尸王老将负责区域的干燥卫生标准;艳鬼小红练习水袖的时候,偶尔会干扰到小女鬼的“桌面清理工作”;就连范九鬼厨,有时候研究新菜太过投入,阴火灶台散发的特殊波动也会让其他“员工”感到不适。 李云枫虽然怕麻烦,但更怕吵闹。他觉得有必要给这帮家伙立点规矩,打造一下殡仪馆的“企业文化”,核心目标就一个:保持安静,别打扰老子摸鱼!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对于殡仪馆后院来说)的下午,他把所有“员工”召集到后院,开了个简短的“全体员工大会”。与会成员包括:李云枫(主持)、陆判官(记录)、尸王老将、水鬼老张、艳鬼小红、鬼厨师范九、小女鬼(列席),以及负责外围巡逻的王强鬼(旁听)。 李云枫搬了把椅子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张刚用圆珠笔写的、皱巴巴的纸,清了清嗓子: “咳咳,都到齐了啊。今天不开饭,开个会。主要呢,是强调一下我们单位的纪律问题,也就是咱们的‘企业文化’。” 众“员工”立刻挺直腰板(或魂体),做认真聆听状,连小女鬼都飘直了几分。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李云枫敲了敲手里的纸,“保持安静!工作时间(主要指我醒着的时候),禁止大声喧哗、鬼哭狼嚎、练习高音戏曲(瞟了小红一眼)、以及拆卸大型设备(瞟了老将一眼)。有什么矛盾,找老陆调解,调解不了……就憋着!” “第二条,搞好个人及辖区卫生。老张,注意控制湿度,别老弄得跟水帘洞似的。老将,擦玻璃的时候轻点,玻璃碎了从你工资里扣(老将:嗬?我有工资?)。小红,水袖飘起来的灰尘自己负责打扫。” “第三条,爱岗敬业,但不准越界。范师傅管好厨房,老张看好你的盆景,小红练你的戏,各司其职,不准跑到别人地盘指手画脚。尤其是你,老王(王强鬼),巡逻就巡逻,别老扒人家窗户往里看,吓着花花草草也不好。” 王强鬼委屈地缩了缩脖子(虽然他没脖子)。 “第四条,团结友爱,互帮互助。比如老范研究新菜需要试吃,大家要踊跃报名(众员工脸色微妙)。老张的盆景需要特殊肥料(某种阴气凝结的露水),大家有条件就帮忙收集一下。总之,要营造一个和谐、积极、向上的工作氛围!” “第五条,也是最后一条。”李云枫放下纸,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肃了一点,“对外保密。咱们这儿的情况,自己知道就行,不准到处瞎说。谁要是把不该来的人招来了,破坏了咱们的清净……”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但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后果很严重。 众“员工”齐齐一凛,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暂时就这五条,以后想到再补充。”李云枫把那张纸递给陆判官,“老陆,你整理一下,弄个正式点的《员工手册》,给大家……呃,发下去学习一下。” 陆判官恭敬地接过那张鬼画符一样的纸,感觉任务艰巨。 简短的会议结束,殡仪馆的“企业文化”就算初步建立了。你还别说,效果立竿见影。之后几天,馆区内的秩序果然好了很多,虽然依旧诡异,但至少井井有条,噪音分贝显着下降。李云枫对此非常满意,觉得自己的管理才能得到了充分发挥。 这天傍晚,范九鬼厨又研究出了一道新菜,叫做“阴阳乾坤鱼”,是用一种罕见的、能穿梭阴阳两界的“冥河鱼”为主料,辅以阳间极鲜的菌菇,用特殊手法烹制,据说能让人品尝到生死之间的玄妙滋味。 李云枫尝了一口,赞不绝口,连夸范九有创意。这菜的香气也格外霸道,不仅弥漫了整个食堂,甚至隐隐飘出了殡仪馆的范围。 就在李云枫大快朵颐之时,值班室的门被敲响了。 来的是白天的行政主任,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朴素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老者看起来七八十岁年纪,面容慈祥,眼神却异常清澈明亮,手里还拄着一根普通的木拐杖。 “李师傅,”行政主任对李云枫还算客气(毕竟这位保安背景有点神秘),“这位钟老先生,说是路过咱们这儿,闻到了特别香的饭菜味,想问问能不能……搭个伙?他说可以付钱。” 李云枫叼着鱼骨头,打量了一下那老者。老者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或者阴气波动,就像个最普通的退休老头。但李云枫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却告诉他,这老头……不简单。不是修行者那种“强”,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蕴”,仿佛体内蕴含着浩瀚的星河。 “搭伙?”李云枫挑了挑眉,“我们这儿是员工食堂,不对外营业。” 那钟老先生闻言,也不生气,笑呵呵地上前一步,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香!真香!这味道……至阴生阳,至阳蕴阴,阴阳交汇,浑然天成!老板,你这厨子,不得了啊!” 他一句话就点破了范九这道菜的精髓! 李云枫来了点兴趣:“老先生懂行啊?”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钟老先生谦虚地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食堂方向,喉头还微微动了一下,像个馋嘴的老小孩,“老朽别无他好,就好这一口吃的。走南闯北几十年,自认尝遍天下美味,但今天这香味……前所未见!老板,通融通融?价钱好商量,或者……我可以用别的东西换?” 李云枫看着这老头一副“不吃到誓不罢休”的馋样,又感知到他身上并无恶意,反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象是……遇到了同类?),便摆了摆手:“行了,看您老也是个吃货,进来吧。钱就算了,添双筷子的事。不过说好了,就这一顿啊,我们这不常招待外人。” 钟老先生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老板!多谢老板!一顿足矣!一顿足矣!” 行政主任见没她事了,便告辞离开。 李云枫带着钟老先生走进食堂。范九见来了生人,有些紧张。李云枫示意他继续,不用管。 钟老先生也不客气,坐到桌前,看着那盘色香味俱全、还隐隐流动着阴阳二气的“阴阳乾坤鱼”,眼睛都在放光。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下一刻,他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有震惊,有享受,有追忆,甚至……有一丝泪光? 良久,他睁开眼,长叹一声:“妙!妙不可言!此鱼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他看向范九,目光灼灼:“这位师傅,你这手艺,已非凡俗!竟能以厨入道,窥得阴阳平衡之妙理!了不起!当真了不起!” 范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心惊于老者的眼力。 李云枫倒是很淡定,一边吃一边问:“咋样?老先生,没白来吧?” 钟老先生放下筷子,看着李云枫,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老板,你这地方……很有意思。活人、阴魂、僵尸、鬼仙……济济一堂,却能相安无事,甚至……各司其职,井井有条。更有如此鬼斧神工的厨艺……老朽冒昧问一句,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云枫啃着鱼头,含糊道:“我就是个看大门的。至于他们,都是些无家可归的,我这儿管吃管住,他们就留下来打工了,就这么简单。” 钟老先生笑了笑,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也没再追问。他又品尝了几口菜,每一口都细细品味,赞不绝口。 一顿饭吃完,钟老先生心满意足,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对李云枫郑重地说道:“老板,今日叨扰了。吃了你这么好的菜,老朽也不能白占便宜。” 他从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象是木头雕刻的葫芦挂坠,递给李云枫:“这小玩意儿,算是个谢礼。带在身上,或许能帮你……避避一些不必要的‘烟火气’。” 那木葫芦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李云枫接过手,却感觉到一股温润平和的、蕴含着强大生机的力量蕴含其中。 “哟,还是个法器?”李云枫挑眉。 “小玩意儿,不值一提。”钟老先生摆摆手,拄着拐杖站起身,“老板,有缘再见。你这食堂……我会常惦记着的。” 说完,他对着李云枫和范九点了点头,便转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李云枫把玩着那个小木葫芦,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避避‘烟火气’?有点意思……” “这老头,怕不是个‘灶王爷’之类的老饕餮吧?” 他感觉,这平静的日子,似乎又要起波澜了。 而且这次来的,可能是个“好吃”的麻烦。 第22章 夜半歌声,红衣学姐?同学,你这ktv包房选得有点偏啊! 钟老先生来得神秘,去得也洒脱,除了留下一个摸起来挺舒服的小木葫芦和一堆关于“烟火气”的谜语,没掀起太大波澜。李云枫把玩了两天那葫芦,没发现啥特别功能,就随手挂在了值班室的钥匙串上,当个装饰品。殡仪馆的日子,再次回归到吃饭、摸鱼、训员工的循环中。 然而,树大招风,馆奇引鬼。这殡仪馆又是尸王又是判官,还有个能做阴阳料理的鬼厨子,气息混杂得跟个超自然灯塔似的,想不吸引点东西都难。 这天晚上,大概子时刚过(夜里11点多),李云枫正翘着脚看一部新出的网剧,剧情正到主角准备逆袭打脸的关键时刻,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顺着夜风,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值班室。 这歌声很特别,是个女声,清亮婉转,带着一股子旧时代的韵味,唱的好像是一首……民国时期的校园歌曲?调子有点哀伤,歌词听不真切,但那股子幽怨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刚开始,李云枫没在意,以为是哪个住户晚上睡不着开窗放音乐。可听着听着,他觉得不对劲了。 这歌声,不是从外面居民楼传来的。声音的源头,好像就在殡仪馆内部,而且……是从那栋早就废弃不用、专门存放一些无主骨灰盒和旧档案的老办公楼里传出来的! 那栋楼,连李云枫都懒得去,平时就尸王老将定期去打扫一下灰尘,阴气重得能养出蘑菇来。 “啧,又来业务了?”李云枫暂停了电视剧,有点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这届孤魂野鬼,怎么专挑我看剧的时候上门?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看向一旁正在潜心研究《地府新编员工守则(试行版)》的陆判官:“老陆,听见没?咱们这‘企业文化’宣传不到位啊,还有漏网之鱼不知道要预约。” 陆判官放下玉册(他习惯用这个看东西),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歌声凄婉,怨念凝而不散,似有百年道行……却又无甚戾气,只是沉浸于自身执念之中。奇也。” 这时,负责夜间巡逻的王强鬼(现在魂腿接上了,飘得可稳了)慌慌张张地飘了进来:“大人!大人!不好了!老楼……老楼那边有个穿红衣服的女的!在唱歌!吓死鬼了!” 看来不是幻觉。 李云枫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吧,去看看。大半夜的,唱什么ktv,扰民。” 他也没叫别人,就带着陆判官,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往那栋老办公楼走去。王强鬼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跟在了后面。 越靠近老楼,那歌声就越清晰。确实是一首民国风的歌曲,歌词大致是怀念校园、同窗和某个“负心人”的,唱得是如泣如诉,百转千回。老楼破败的窗户里,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红彤彤的光影在晃动。 走到楼门口,一股陈年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楼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歌声从二楼某个房间传来。 李云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更阴冷的气息涌出。楼梯上积满了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慢悠悠地走上二楼,循着歌声和红光,来到了一间最大的档案室门口。门开着,里面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陆判官都微微动容。 档案室中央,漂浮着一个穿着民国时期蓝色阴丹士林布旗袍、外面罩着一件红色针织开衫的年轻女子虚影。她梳着两根乌黑的麻花辫,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窗外是殡仪馆的后墙),朱唇轻启,唱着那哀伤的歌曲。 她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晕,这就是那红光的来源。最奇特的是,她脚下,散落着一些早已腐烂的课本、一支钢笔,还有一张泛黄的、依稀能看出是一群学生合影的照片。 这女鬼,形象太经典了——标准的“红衣学姐”配置!还是民国款的! 王强鬼躲在李云枫身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偷看,瑟瑟发抖。 那红衣学姐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李云枫三人的到来毫无反应,依旧忘我地唱着歌。 李云枫听了一会儿,等她把一段唱完,才开口打断,语气就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喂,同学,几年级的啊?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练声?你这选的地方可不太吉利啊。” 歌声戛然而止。 红衣学姐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了李云枫。她的眼神里没有凶戾,只有深深的迷茫和悲伤。 “你……你能看见我?”她的声音和歌声一样清脆,带着一丝飘忽。 “废话,看不见我跟你聊啥呢?”李云枫走进档案室,随手掸了掸一张破桌子上的灰,坐了下来,“说说吧,叫什么名儿?怎么回事?滞留在阳间,是有啥未了的心愿,还是单纯觉得这儿房价便宜?” 红衣学姐被李云枫这过于直白和“家常”的问话方式给弄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道:“我……我叫林婉清……是民国二十三年,江南女子师范学校的学生……” 接下来,就是一个很老套,但发生在那个年代又很常见的悲剧故事。 林婉清出身书香门第,在学校品学兼优,与一位家境贫寒但才华横溢的男同学互生情愫。两人相约毕业后共赴前程。然而,战乱爆发,学校被迫停课疏散。混乱中,她与恋人失散,苦苦等待无果。后来听说恋人可能已经不幸遇难,她悲痛欲绝,一病不起,最终香消玉殒。因为执念太深,魂魄一直徘徊在母校旧址附近(殡仪馆这块地,几十年前确实是女子师范的校区),唱着当年恋人最喜欢听她唱的那首歌,希望能等到他回来。 这一等,就是近百年。 “所以,你就是想找你那个男朋友?”李云枫总结道,“生要见人,死要见魂?” 林婉清点了点头,泪光盈盈(鬼魂的眼泪是光点):“我知道……希望渺茫……可是……我不甘心……”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看向陆判官:“老陆,查一下?民国二十三年左右,江南女子师范,一个穷书生,可能叫……她男朋友叫啥来着?” 林婉清连忙道:“他叫……沈文轩。” 陆判官立刻掏出他的玉册(便携版生死簿),快速检索起来。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林婉清,阳寿二十,病故,记录无误。沈文轩……同名者众多,需更详细信息。且年代久远,若其魂魄早已转世,或记录有缺,恐难查找。” 林婉清闻言,眼神更加黯淡。 李云枫却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在陆判官查阅生死簿的时候,他敏锐地感觉到,挂在钥匙串上的那个钟老先生给的小木葫芦,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并且散发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 这感觉转瞬即逝,但李云枫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动,取下那个小木葫芦,在手里掂量着,看似随意地问林婉清:“林同学,你死了这么多年,除了唱歌,就没点别的爱好?或者,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比如,一个挺馋嘴的老头?” 林婉清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大部分时间都浑浑噩噩的,只是最近……好像这栋楼里的某种气息,让我清醒了一些……特别的人?没……没有。” 李云枫看着手里的木葫芦,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执着等待了百年的红衣学姐,再联想到钟老先生那句“避避烟火气”……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烟火气”,恐怕不单单是指做饭的油烟。 更可能是指……各种因果纠缠、执念汇聚所带来的“麻烦”! 而这林婉清,就是一道凝聚了百年执念的“大烟火”! 钟老先生送这葫芦,是预料到会有这类麻烦找上门,提前给个“灭火器”? “行吧。”李云枫把木葫芦重新挂回去,对林婉清说,“你这事儿,时间跨度是长了点,找起来有点难度。” 林婉清低下头,泫然欲泣。 “不过呢,”李云枫话锋一转,“看你等了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我们这儿正好缺个……嗯,文化教员?你生前是师范生,教教扫盲啥的应该没问题吧?比如教教老将认字,教教老王(王强鬼)算数什么的。” 林婉清和旁边的王强鬼都愣住了。 “你暂时就在这儿住下,打个工。”李云枫继续道,“找人的事儿,让老陆慢慢查着。总比你一个人……呃,一个鬼,在外面瞎晃荡强。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offer,让林婉清不知所措。她看了看李云枫,又看了看一脸严肃但似乎没有恶意的陆判官,最后点了点头。有个落脚的地方,总比漫无目的地飘荡要好。 “多……多谢先生收留。”她盈盈一拜。 “别客气,都是打工人。”李云枫摆摆手,然后对王强鬼说,“老王,带林学姐去挑个空房间……哦,空骨灰盒位安顿一下。顺便给她讲讲咱们这儿的规章制度,特别是保持安静那条!” 王强鬼:“……是,大人!”(内心:让我一个现代鬼给民国鬼讲规章制度?) 看着林婉清跟着王强鬼飘走,李云枫打了个哈欠。 “得,员工+1。再这么下去,我这殡仪馆快成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了。” 陆判官低声道:“大人,此女执念深重,虽无戾气,但长此以往,恐生变故。而且,她方才说,是近期楼内气息让她清醒……卑职觉得,此事或许另有蹊跷。” 李云枫看了一眼手中再次恢复平静的木葫芦,眼神深邃。 “变故?蹊跷?” “来了再说呗。” “我这儿,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当然,最好别来。” 他转身往回走,心里琢磨着: “沈文轩……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本旧档案里瞥见过……” 第23章 李云枫的劝退方式?同学,你这恋爱脑得电一电啊! 红衣学姐林婉清,算是暂时在殡仪馆落了脚。王强鬼带着她找了个相对干净、视野开阔(能看到院子里的树)的空置骨灰盒位,算是她的“单身宿舍”了。陆判官也答应会尽力查阅地府卷宗,寻找那个失踪了近百年的沈文轩的下落。 馆里多了个民国女学生,画风更加清奇了。林婉清生前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变成鬼后也保持着这份温婉,就是时不时会望着窗外发呆,然后开始哼唱那首哀怨的歌,搞得馆里气氛有点伤春悲秋。 李云枫对此很不满意。他这殡仪馆的“企业文化”核心是“安静”和“别打扰我”,不是开伤感音乐会的。 这天,林婉清又在傍晚时分,飘到老办公楼那个破窗户边,对着夕阳(虽然被高楼挡住了大半)开始酝酿情绪,歌声刚起个头—— “停!” 李云枫的声音通过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电池快没电的破喇叭,有气无力地响了起来,声音还有点失真,但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 林婉清吓得歌声戛然而止,魂体一颤,惊慌地望向声音来源。只见李云枫叼着烟,拿着喇叭,一脸不爽地站在楼下院子里。 “林同学,我说了多少遍了?工作时间,禁止播放伤感音乐!你这严重影响其他同事的工作情绪了知道不?”李云枫用喇叭指着她,“你看老张,被你唱得,盆景都快浇成水洼了!老将擦玻璃的手都在抖!连小丫头(小女鬼)都不擦桌子了,跟着你一起掉金豆子(光点眼泪)!这工作效率下降的损失,你赔啊?” 水鬼老张无辜地看了看自己脚边的水渍,尸王老将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稳如泰山的手,小女鬼则好奇地摸了摸自己并没有眼泪的脸。 林婉清被说得低下头,绞着虚幻的手指,小声道歉:“对……对不起,李先生……我……我一时没忍住……” “没忍住就想办法忍住!”李云枫放下喇叭,走到楼下,仰头看着她,“你说你,等了快一百年了,要是唱唱歌就能把你那情郎唱回来,他早该出现了。这说明啥?说明你这方法不对!得换思路!” 林婉清抬起头,茫然地问:“换……换什么思路?” “首先,你得认清现实!”李云枫开始他的“思想教育工作”,“第一,他可能还活着吗?民国二十三年到现在,他要是活着,得一百多岁了,老头一个,说不定早忘了你这茬了。第二,他要是死了,魂魄可能早就投胎转世了,现在说不定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或者是个跳广场舞的大妈,你找到他又能咋样?抱着他喊‘文轩哥哥’?人家不报警抓你个骚扰儿童(或老人)的变态女鬼才怪!” 这话说得太扎心,林婉清的魂体都黯淡了几分,眼看又要哭。 “打住!不准哭!”李云枫立刻制止,“第二,你得提升自我!不能总沉浸在过去的悲伤里。你看你,除了唱歌怀念,还会点啥?我们这儿不养闲鬼……呃,不养闲人。你得发挥你的价值!” 他指了指正在笨拙地试图理解《员工手册》上文字的尸王老将:“看到没?老将,文盲一个,现在正努力扫盲。你生前是师范生,教书的活儿熟啊!从今天起,你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教老将识字、读书!让它早日达到小学文化水平!” 让一个民国女鬼教清朝僵尸识字? 这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林婉清和尸王老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大的困惑。 “怎么?不愿意?”李云枫挑眉,“不愿意就说明你意志不坚定,执念不够深!那还找个屁的情郎,干脆让老陆送你下去排队投胎算了!” “我愿意!我愿意教!”林婉清连忙答应,虽然她觉得这任务有点离谱。 “这还差不多。”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你得主动出击,不能干等!” 他让陆判官把目前查到的一些零碎信息告诉了林婉清。沈文轩这个名字,在地府记录中确实有,但相关信息非常模糊,而且似乎涉及到一桩陈年旧案,权限很高,连陆判官一时都无法调阅详细卷宗。只知道,沈文轩的魂魄,很可能没有进入正常的轮回流程。 “看到没?这里面有猫腻!”李云枫分析道,“你那个文轩哥哥,说不定不是普通书生那么简单。你光在这儿唱歌有啥用?得想办法查清楚他到底怎么回事!” 林婉清听得心乱如麻,既担心又有一丝希望:“可……可我一个弱质女流,还是个鬼魂,怎么查?” “所以让你先在这儿打工啊!”李云枫一副“我早就替你想好了”的样子,“我们这儿,有地府判官,有人脉……呃,鬼脉资源。你好好表现,把老将教育成才,立了功,我让老陆帮你申请个特别调查许可,说不定能调出那份加密档案看看。”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林婉清顿时觉得前途有了光亮,连忙点头:“我一定好好教!绝不辜负先生的期望!” 于是,殡仪馆里又多了一道奇景:白天(李云枫睡觉时),民国女鬼林婉清拿着用阴气幻化出的黑板和粉笔,一字一句地教百年尸王认字;尸王老将则捧着一本比它脸还大的《新华字典》(李云枫让苏婉帮忙买的),学得异常刻苦,虽然经常因为控制不好力道把字典捏出窟窿。 你还别说,这方法真有点效果。林婉清为了“立功”,教得尽心尽力;老将为了不被“李领导”嫌弃,学得也是异常卖力。一来二去,林婉清沉浸在“教书育人”的事业中,悲伤的情绪确实冲淡了不少,唱歌的次数明显减少。 李云枫偶尔会溜达过去“视察”一下教学进度,看到老将居然能磕磕巴巴地念出“人之初,性本善”时,还颇为欣慰地拍了拍它僵硬的肩膀(拍出一股灰尘):“不错不错,有进步!看来咱们馆扫盲工作成效显着!林老师功不可没!” 林婉清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确实找到了一点久违的价值感。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的。 这天晚上,陆判官神色凝重地找到李云枫。 “大人,卑职通过一些……非常规渠道,查到了关于沈文轩的一些线索。”陆判官压低了声音,“他的魂魄记录,并非缺失,而是被刻意加密并转移到了‘幽暗殿’的档案库。” “幽暗殿?”李云枫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 “那是地府一个极其隐秘的部门,直属于十殿阎罗中的某位,专门处理一些涉及重大天机、或与上古秘辛相关的特殊事件。”陆判官解释道,“沈文轩的魂魄被存放在那里,意味着他生前或死后,牵扯的事情绝对不小!甚至可能……涉及到某些禁忌的存在。”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看来这哥们儿不是个简单人物啊。能惊动‘幽暗殿’,了不得。” “更重要的是,”陆判官语气更加沉重,“卑职在试图深入查询时,似乎触动了某种……警戒机制。虽然及时撤回了,但恐怕已经引起了‘幽暗殿’的注意。” 李云枫挑了挑眉:“哦?意思是,我们查他,反而可能把他背后的人……或者什么东西,给引过来了?” 陆判官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而且,‘幽暗殿’行事风格……向来神秘且不容置疑。我们此举,或许已惹上麻烦。” 就在这时,值班室外突然刮起一阵诡异的阴风,风中带着一股不同于地府阴差的、更加古老和冰冷的寒意!挂在李云枫钥匙串上的那个小木葫芦,再次轻微地震动起来,并且散发出明显的温热感! 同时,正在教老将读“床前明月光”的林婉清,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魂体剧烈波动起来,她双手抱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声音! “文轩……文轩有危险!我感觉到他了!他在叫我!他很痛苦!”林婉清尖叫道,之前的温婉荡然无存,周身竟然开始弥漫出一丝黑色的戾气! 李云枫看着手中发烫的木葫芦,又看了看即将失控的林婉清,以及窗外那越来越浓的、带着敌意的古老寒意。 他叹了口气,把钥匙串揣进兜里。 “得,劝退失败。” “不仅没劝退,还把boss给引出来了。” “我就想安安静静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站起身,对陆判官说:“看好林老师,别让她暴走。我去会会这‘幽暗殿’来的朋友,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这次来的“麻烦”,似乎和以前的小打小闹,不太一样。 第24章 学姐的执念与超度?哥们,你这售后服务包投胎吗? 殡仪馆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块。那阵诡异的阴风打着旋,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却带不起一丝声音,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死寂在迅速蔓延。挂在李云枫钥匙串上的小木葫芦,烫得像块刚出炉的山芋,嗡嗡震颤着,发出只有李云枫能感知到的急促预警。 值班室里,林婉清已经彻底失控。她不再是那个温婉哀伤的民国学姐,魂体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源自灵魂链接的剧烈痛苦和恐惧撕裂,周身弥漫出黑色的戾气,双眼赤红,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文轩——!放开他!你们放开他!!” 她疯狂地想要冲出值班室,却被陆判官以判官笔划出的金光死死禁锢在原地,只能徒劳地挣扎。 陆判官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感觉到,一股远超寻常鬼差、甚至比他级别更高的阴司力量,已经锁定了这里!目标直指林婉清,或者说,是通过她与沈文轩之间的执念链接,追踪而至! “大人!是‘幽暗殿’的‘缉魂使’!他们恐怕是要……强行抹除林婉清这个‘不稳定因素’!”陆判官急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幽暗殿的缉魂使,在地府系统内拥有生杀予夺的特权,手段酷烈,鲜有活口(或者说魂口)。 李云枫站在值班室门口,背对着室内疯狂的林婉清和如临大敌的陆判官等人,面朝着院子里那越来越浓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被打扰了清净的不爽。 “我就知道,劝人积极向上没啥用,该来的麻烦还是会来。”他嘀咕了一句,把那个发烫的木葫芦从钥匙串上解下来,握在手心。葫芦传来的温热感,奇异地让他心中那点不耐烦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洞彻感——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无形的、由百年执念化成的脆弱丝线,从林婉清身上伸出,穿透虚空,连接向某个极其遥远、被重重黑暗封印的地方。而此刻,正有几只冰冷的、带着锁链的“手”,沿着那条丝线,逆向追踪过来,不仅要掐断丝线,还要将丝线源头彻底粉碎! “玩得挺脏啊。”李云枫评价了一句。对方这是要把林婉清当成“病毒”连同“宿主”一起清理掉。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黑暗浓缩到了极致,化作了三个模糊的、穿着厚重黑色斗篷的身影。他们仿佛是从阴影本身中走出来的一样,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形体都似乎在不断扭曲变化,只有斗篷兜帽下,三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毒蛇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李云枫和他身后的值班室。 为首的那个黑袍身影,抬起一只戴着黑色金属手套的手,手中握着一枚刻满了扭曲符文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只有一个字:“幽”。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无视物理阻隔: “幽暗殿行事,闲杂退避。” “交出执念孽魂林婉清,可免波及。” 这声音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威压,尸王老将低吼一声,被压得单膝跪地!水鬼老张直接化为一滩水渍缩回了角落!艳鬼小红和小女鬼更是瑟瑟发抖,魂体几乎要溃散!连陆判官都感到神魂震荡,勉强支撑! 唯有李云枫,掏了掏耳朵,象是听到了什么噪音。 “幽暗殿?没听说过。”他歪着头,看着那三个黑袍人,“你们领导没教过你们,上门抓人……哦不,抓鬼,要先敲门吗?还有,你这心灵感应收费不?挺费流量的吧?” 那为首的缉魂使猩红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对李云枫能如此轻松地抵抗他的精神威压感到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冰冷杀意。 “阻挠幽暗殿执法,形神俱灭!” 他没有再多废话,另一只手猛地挥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锁链,如同毒龙出洞,带着禁锢魂魄、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不是射向林婉清,而是直接射向李云枫!显然,他们已经将李云枫判定为首要清除目标! 这锁链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陆判官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大人小心!” 然而,李云枫的动作,看起来却慢悠悠的。 他既没有躲闪,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他只是抬起了握着那个小木葫芦的手,将葫芦口,对准了那道激射而来的黑色锁链。 就象是小朋友玩玩具枪一样随意。 下一秒,让所有人和鬼,包括那三个缉魂使都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蕴含着恐怖法则力量的黑色锁链,在距离李云枫还有一米远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但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骤然停滞! 不,不是停滞! 是分解! 锁链从最前端开始,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块,无声无息地、迅速地消融、瓦解!不是断裂,而是从存在层面上被直接“抹除”!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整条锁链就彻底消失不见,连一点能量涟漪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三个缉魂使那猩红的眼芒,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难以置信和极致的震惊!他们的“缚魂索”,乃是幽暗殿特制,专克一切阴魂灵体,甚至能短暂禁锢仙神!怎么可能被一个看似普通的凡人,用一个破木葫芦……给“化解”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李云枫吹了吹葫芦口并不存在的青烟,撇撇嘴:“质量不行啊,一碰就碎。你们这执法装备,该更新换代了。” 为首的缉魂使勃然大怒(如果他们有愤怒这种情绪的话),三人身上同时爆发出滔天的黑色气焰,整个殡仪馆院子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哀鸣!他们是要动真格的了,要联手施展雷霆一击,将这个诡异的存在连同整个区域一起湮灭! 但李云枫已经懒得跟他们玩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因为刚才“使用”了一次而光泽略显黯淡的木葫芦,又看了看身后还在痛苦挣扎、执念丝线越来越暗淡的林婉清。 “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叹了口气,象是接下了一个特别麻烦的售后单。 他不再理会那三个正在酝酿大招的缉魂使,而是转身,面向被禁锢的林婉清。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林婉清的魂体,直接落在了那条连接着她和未知深处的执念丝线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陆判官瞳孔骤缩的事情。 他伸出食指,指尖上凝聚起一点微不可察、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混沌光芒,轻轻地点在了林婉清的眉心正中! “醒来!” 一声轻喝,如同暮鼓晨钟,直接敲打在林婉清的灵魂本源之上! 林婉清浑身剧震,周身的戾气和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赤红的双眼恢复了清明,但眼神却变得无比空洞和……悲伤。因为在这一刻,通过那条被李云枫力量加持而暂时清晰了无数倍的执念丝线,她终于“看”到了沈文轩的结局! 那不是简单的死亡和遗忘。 她看到,当年的沈文轩,并非普通书生。他身负某种特殊的使命或血脉,在被卷入战乱后,为了保护某种重要的东西(或许是一份名单,或许是一件信物),被敌对势力的邪术师抓获。邪术师用极其残忍的方法折磨他,试图撬开他的嘴,最终甚至将他的魂魄抽离,用邪法封印在了一个永恒痛苦、无法超生的法器之中,而那法器,后来似乎被地府某个大人物所得,镇压在了“幽暗殿”深处! 他之所以没有进入轮回,是因为他的魂魄从未获得自由!他这一百年来,一直在承受着无尽的折磨!而他对林婉清的思念和守护之心,化作了最后一点不灭的灵光,成了支撑他没有彻底魂飞魄散的唯一执念,也成了林婉清能感应到他的根源! 百年等待,换来的不是重逢,而是爱人永世不得超生的残酷真相! “不——!!!”林婉清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这哀嚎中,有绝望,有心碎,更有一种执念到达极致后……即将崩溃解脱的迹象。 也就在这一刻,那三个缉魂使的联手攻击到了!一道足以湮灭小山头的黑暗死光,混合着撕裂空间的法则之力,轰然而至! 李云枫头也没回,只是反手将那个小木葫芦向后一抛。 木葫芦在空中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青色光晕,如同一个微型的青色太阳。 那毁灭性的黑暗死光撞在青色光晕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光晕甚至反过来将三个缉魂使笼罩其中! 三个缉魂使发出惊恐的尖啸(一种精神层面的波动),他们感觉自己象是被投入了熔炉的冰块,力量在飞速流逝,存在本身都在被净化! “滚。” 李云枫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青色光晕猛地一涨,三个缉魂使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就开始变得透明、溃散,最终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林婉清低低的、绝望的啜泣声。 李云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即将因为执念崩溃而消散的魂体,平静地问道: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还等吗?” 林婉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云枫,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个在无尽黑暗中受苦的爱人。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凄然却又释然的笑容: “不等了……也等不到了……知道他还‘在’,哪怕是在受苦,我也……安心了。是我……拖累了他百年……” 她的魂体开始变得透明,点点光华从她身上飘散。这是执念消散,魂魄即将归于天地的前兆。 陆判官面露不忍,但这是魂魄自己的选择,他无法干涉。 李云枫却皱了皱眉:“就这么散了?太浪费了。你这百年执念,也算是难得的‘材料’。” 他忽然伸出手指,再次点向林婉清即将消散的灵体核心,但这次不是摧毁,而是……牵引和凝聚! 同时,他另一只手隔空一抓,仿佛从虚无中抓出了一条极其细微、几乎要断掉的、属于沈文轩的痛苦执念丝线! “相遇是缘,我这人最看不得有情人……呃,有情鬼不得善终。”李云枫一边操作,一边自言自语,象是在进行一项精密的手工活,“正好,老范(鬼厨师)那边缺个能处理高端‘情绪调料’的帮手,老陆这边也缺个能安抚怨魂的文职人员……” 他将林婉清那纯净的、蕴含百年思念的灵性本源,与沈文轩那缕充满痛苦却坚韧不拔的执念灵光,小心翼翼地剥离了所有负面情绪和痛苦记忆,只留下最精粹的“思念”与“守护”的本质,然后……像搓汤圆一样,将两者柔和地糅合在了一起! 一道温暖、平和、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新生魂体,在他手中缓缓成型,虽然还很微弱,但充满了宁静与希望。 “行了。”李云枫将这团新生的、懵懂的灵体光球递给目瞪口呆的陆判官,“找个好人家,让他们一起投胎去吧。下辈子,应该能做个青梅竹马,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这操作,已经不能用超度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灵魂再造!定制轮回! 陆判官捧着那团温暖的光球,手都在发抖,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如同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李云枫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象是刚修好了一件小家电。 他看了一眼恢复宁静的院子,又看了看手中那个因为消耗过大而变得朴实无华的小木葫芦。 “钟老头这人情,算是用上了。” “就是有点费葫芦。” 他打了个哈欠。 “搞定收工,回去补觉。” “今晚的电视剧又耽误了……亏了亏了。” 第25章 苏婉的正式求助?领导,这‘灭世级\\’麻烦它包售后吗? 幽暗殿三名缉魂使在永安居殡仪馆人间蒸发(或者说“鬼间蒸发”)的消息,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看似平静的深潭,激起的涟漪远超想象。普通层面毫无感知,但在特定的圈子里,尤其是地府高层和与地府有隐秘联系的一些人间势力,却引发了轩然大波。 幽暗殿那是什么地方?地府最神秘、权力最大的部门之一,直指上古秘辛,手段通天。他们的缉魂使,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身经百战的存在,一次性损失三个,而且还是在一个阳间殡仪馆里无声无息地没了,这简直是对幽暗殿权威的赤裸裸挑衅! 地府内部暗流汹涌,各种猜测和恐慌蔓延。有人怀疑是某位隐世大能出手,有人猜测是敌对势力设下的陷阱,甚至有人胆大包天地联想到了一些关于“轮回漏洞”和“上古契约”的禁忌传说。但无论如何,永安居殡仪馆和那个叫李云枫的保安,被标记上了最高级别的“极度危险”和“不可招惹”的标签。短时间内,地府方面,至少是官方层面,是没人敢再来触这个霉头了。 殡仪馆这边,倒是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林婉清和沈文轩的执念被李云枫搓成了“情侣套餐”送去投胎了,老办公楼里没了半夜歌声,空气质量都提升了不少。尸王老将的扫盲教育还在继续,虽然林老师换了人(暂时由陆判客串),但老将的学习热情依旧高涨,现在已经能磕磕巴巴地读报纸标题了。范九鬼厨研究新菜的热情更是有增无减,伙食水平稳中有升。 李云枫乐得清闲,继续他吃饭、摸鱼、训员工的退休生活,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从未发生过。只有陆判官偶尔望向李云枫的眼神,会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随手再造灵魂、湮灭缉魂使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地府的麻烦暂时消停了,人间的麻烦却找上了门,而且是以一种李云枫最不喜欢的方式——正式、官方、且无法轻易拒绝的方式。 这天下午,天气阴沉,象是要下雨。李云枫正翘着脚,用手机看一个户外探险主播作死挑战荒野生存,看得津津有味。忽然,馆区大门方向传来了汽车引擎声,还不是一辆。 很快,行政主任脸色有些发白地跑来值班室门口:“李师傅,外面……来了好多车,说是……京城来的领导,要见你。” 京城来的领导?李云枫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物业总公司来视察了?不对啊,这殡仪馆是事业单位,不归物业公司管。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这一看,好家伙!殡仪馆不大的院子里,居然停了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牌号都是吓人的小号。车旁边站着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眼神锐利的精干男子,一看就是保镖或者特勤人员。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气度沉稳、不怒自威的老者,看样子六十多岁,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苏婉就跟在这老者身后半步的位置,神色紧张,不停地朝值班室这边张望。 这阵仗,可比之前张正清局长来时大多了。 “啧,麻烦。”李云枫咂咂嘴,知道清静日子又到头了。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保安服(并没变平整多少),趿拉着拖鞋就走了出去。 看到他出来,苏婉明显松了口气,连忙上前低声介绍:“李先生,这位是我们灵异总局的秦老局长。” 那秦老局长看到李云枫这副形象,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但立刻就被掩饰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有一丝慎重的态度。他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李云枫先生,久仰大名,冒昧来访,打扰了。” 李云枫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对方手掌温暖有力,但并无任何修为波动,就是个普通的老人,只是身居高位,养成了那股气势。“秦局长是吧?屋里坐?”他指了指值班室。 秦老局长看了一眼那简陋的值班室,以及门口好奇张望的尸王老将(今天轮到它擦大门),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客随主便。” 一行人走进值班室,空间顿时显得拥挤起来。那几个黑衣保镖想跟进来,被秦老局长用眼神制止了,只留在门外警戒。值班室里,只剩下秦老、苏婉、李云枫,以及自觉隐身到角落但气息无法完全掩盖的陆判官。 秦老局长打量了一下值班室的环境,目光在陆判官身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自然。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李先生,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我们这次来,不是以官方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即将面临存亡危机的族群的身份,向您……求助。” “求助”两个字,他说得异常沉重。 李云枫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秦老局长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段经过处理的视频。视频画面晃动得很厉害,象是在某个极其深邃的地下洞穴或者遗迹中拍摄的。画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刻满了无法辨认的古老符文的青铜巨门,巨门紧闭,但门缝中,正不断地向外渗出一种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物质。那黑色物质所过之处,岩石都被腐蚀消融,并且散发出淡淡的黑气。 “这是三天前,我国一支地质勘探队在昆仑山死亡谷深处无意中发现的。”秦老局长声音低沉,“经过我们最顶尖的专家分析,包括清虚子道长等几位顾问的确认,这扇门后面连接的,可能是一个……充满毁灭性能量的异度空间,或者用古老的说法,是一个‘魔域’入口。门上的封印正在快速衰减,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还有一个月,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他切换了一张图片,是电脑模拟的封印崩溃后果图。那黑色物质如同瘟疫般蔓延出昆仑山,吞噬一切生机,最终笼罩全球,将地球变成一个死寂的星球。 “我们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包括最先进的科技武器和最高深的阵法,试图加固封印,但都失败了。那种能量……超越了我们现在理解的物理和玄学规则。”秦老局长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根据一些残破的上古文献记载,这扇门,被称为‘九幽之门’,其背后的存在,是真正意义上的……灭世之劫。” 他关闭平板,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云枫,那眼神里,有绝望,有期盼,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李先生,我们知道您非凡人。苏婉同志的报告,以及最近发生的一些……连我们都无法探测清楚但能量级别高到吓人的事件,都指向了您。我们无意探究您的来历,也绝不会用任何世俗的条件来束缚您。我们只恳求您,看在亿万生灵的份上,出手相助,阻止这场灾难!” 苏婉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李云枫,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个请求有多么沉重和冒昧,这等于把整个世界的命运压在了眼前这个看似懒散的年轻人肩上。 李云枫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震惊,也没有害怕。他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所以,你们是搞不定这个‘门’,然后查来查去,发现我好像挺能打,就想着让我去当这个救世主?” 秦老局长沉声道:“不是救世主,是最后的希望。我们可以提供一切您需要的支援,包括但不限于人员、物资、信息,甚至……国家机器的全部力量为您服务!” “国家机器?”李云枫嗤笑一声,“那玩意儿对门后面的东西有用吗?” 秦老局长语塞。 李云枫吐了个烟圈,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沉默了片刻。他不是在权衡利弊,而是在感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皱了皱眉: “嗯……是有点不对劲。空气中的‘弦’……绷得越来越紧了。看来你们没撒谎,确实有个大家伙要挤过来了。” 他这话说得玄之又玄,秦老和苏婉都听不懂,但心中却是一凛,难道他早就知道了? 李云枫掐灭烟头,看向秦老局长,语气依旧平淡:“帮忙,不是不可以。” 秦老和苏婉心中一喜。 但李云枫下一句话就让他们的心沉了下去: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只要我们能办到,倾举国之力也在所不辞!”秦老局长立刻保证。 “没那么复杂。”李云枫摆摆手,“第一,我出手的时候,别让任何人来碍手碍脚,包括你们的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可以!”秦老局长毫不犹豫。 “第二,”李云枫指了指这间值班室,“不管这事成不成,完事之后,你们都得保证,让我能继续回这儿安安静静地当我的保安,摸我的鱼。别搞什么表彰、授勋、采访那一套,我嫌烦。” 秦老局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条件会是这个。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以个人名誉和职位担保,绝对满足您的要求!” “行吧。”李云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玩意儿在昆仑山是吧?给我个具体坐标。等我吃完晚饭,溜达过去看看。” 吃完晚饭?溜达过去看看? 秦老局长和苏婉面面相觑。那可是灭世危机!听起来怎么跟去邻居家串门一样随意? “李先生……是否需要我们安排专机?或者……”苏婉忍不住问道。 “不用。”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我自己走快点儿。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围在我这儿了,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他这态度,让秦老局长一肚子准备好的作战计划和支援方案全都噎在了喉咙里。但他不敢多问,只能留下一个加密的坐标信息,然后带着满心的疑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告辞离开。 看着车队远去,李云枫回到值班室,对角落里的陆判官说:“老陆,晚上多做点饭,我得出趟远门,得吃饱点。” 陆判官躬身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大人,那‘九幽之门’……非同小可,需不需要卑职……” “不用。”李云枫打断他,“你看家就行。我就是去瞧瞧,要是能讲道理,就劝它回去。要是不讲道理……”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光。 “那就只能帮它物理超度了。” 第26章 废弃医院的恶灵?同志,你这医保卡它过期了啊! 就在李云枫答应去昆仑山看看那扇“九幽之门”的当天晚上,他还没动身呢,殡仪馆倒是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不是来找他的,而是来“求医”的。当然,求的是“阴医”。 来者是个穿着白大褂,但白大褂上沾满了暗褐色污渍、头发凌乱、眼镜碎了一片、魂体淡得几乎要透明的男鬼。他飘进值班室的时候,把正在练习水袖的小红都吓了一跳,因为这家伙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血腥味和……怨气混合的复杂味道。 “救……救命……有……有东西在追我……”男鬼一进来就瘫倒在地(虽然是飘着瘫下的),声音虚弱,充满了恐惧。 李云枫正端着范九刚出锅的一碗阳春面吃得稀里呼噜,闻言抬起头,皱了皱眉:“你谁啊?挂错号了吧?我们这是殡仪馆,只管送走,不管治病。隔壁街有社区医院。” 那男鬼挣扎着抬起头,露出胸口一个模糊的、被撕扯过的工牌,上面依稀能看到“市立第三医院”、“外科”、“赵明”等字样。 “我……我是三院的外科医生,赵明……”男鬼喘着气说,“我死了……就在我们医院那栋废弃的老住院部里……那里有……有个东西!它把我们都困住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废弃老住院部?”李云枫嗦了一口面,“闹鬼啊?那不是你们医院的内部问题吗?找你们医院领导解决去啊,或者打110……哦不对,打灵异局电话。”他指了指旁边的苏婉联系方式(苏婉硬塞给他的)。 赵明鬼医生都快哭出来了(虽然没眼泪):“没用的!那东西太凶了!我们医院之前请过和尚道士,都没用!灵异局的人也来过,在外面转了一圈,说能量反应太混乱,风险太高,需要什么……战略评估!然后就没下文了!我感觉到那东西越来越强,它要把我们所有困在那里的魂魄都吞噬掉!我是趁它消化其他魂魄的时候拼死逃出来的……” 李云枫放下碗,擦了擦嘴,有点不耐烦:“所以呢?你逃出来了不就完了?还往我这跑啥?我这儿是终点站,不是避难所。” “不……不行!”赵明鬼医生惊恐地摇头,“我……我身上有它的标记!它能找到我!我……我感觉它已经追来了!只有您……只有您这里的气息,能让它感到畏惧!求求您,救救我,也救救还困在里面的其他同事和病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值班室外的夜空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象是无数玻璃碎片摩擦又混合着痛苦呻吟的怪啸声!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灵压由远及近,迅速笼罩了整个殡仪馆! 馆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温度骤降!水鬼老张直接缩回了水桶里,小红的水袖僵在半空,小女鬼吓得钻进了李云枫的椅子底下。连尸王老将都放下了手中的抹布,警惕地望向窗外。 陆判官现身,脸色凝重:“大人,好强的怨念与恶气!非寻常厉鬼,似是多种怨灵被强行糅合、污染而成的‘孽’物!” 李云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只见殡仪馆上空,一团扭曲的、由无数痛苦人脸和破碎肢体虚影构成的黑色云雾正在汇聚,中心处是一个巨大的、不断开合的裂缝,如同怪物的嘴巴,发出刺耳的怪啸。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确实比一般的厉鬼凶戾百倍,带着一种要吞噬一切生灵的疯狂。 “啧,还真追上门了。”李云枫咂咂嘴,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快魂飞魄散的赵明鬼医生,“你说你们,当医生的,救死扶伤,积点阴德多好,怎么死了还搞出这么大个麻烦?” 赵明鬼医生涕泪交加(气态的):“不关我们的事啊!是那栋老楼!它本身就有问题!听说建国前是个乱葬岗,后来才盖的医院!这些年拆迁又拆不掉,废弃久了,就生出这种怪物了!” 这时,天空那团“孽”物似乎锁定了赵明鬼医生的位置,发出一声咆哮,分化出十几道黑色的、如同触手般的怨念冲击波,朝着值班室猛扑下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眼看攻击将至,李云枫却并不慌张。他先是弯腰把椅子底下的小女鬼捞出来,拍了拍她的头(手感虚的):“别怕,没事。”然后对范九说:“老范,面还有吗?刚才那碗没吃饱。” 范九鬼厨战战兢兢:“还……还有一锅……” “成,给我再盛一碗,多放点葱花。”李云枫吩咐完,这才慢悠悠地转身,面对那呼啸而来的怨念触手。 他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势,只是等那十几道触手快要冲到眼前时,象是赶苍蝇一样,随手挥了挥袖子。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秩序”与“净化”意味的清风拂过。 那十几道凶神恶煞的怨念触手,在接触到清风的瞬间,就像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了。连带着天空那团巨大的“孽”物,都仿佛被烫了一下似的,发出痛苦的尖啸,向后缩了一缩,扭曲翻滚得更加剧烈了! 赵明鬼医生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这位保安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那么恐怖的攻击,就这么……随手挥没了? 李云枫接过范九递来的新一碗面,继续嗦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对天空那团“孽”物含糊不清地说: “喂,外面那个,说你呢。知不知道什么叫私人领地?未经允许,擅闯民宅……呃,擅闯馆宅,还发动攻击,你这属于严重违法行为知道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哦不对,根据我这儿的规矩,得罚款!” 那“孽”物显然听不懂人话,或者说已经完全被疯狂吞噬的欲望支配,它再次凝聚力量,这一次,整个形体变得更加凝实,无数痛苦的面孔挣扎着,发出汇聚成一股的、直刺灵魂的精神咆哮: “饿……好饿……吞噬……全部……融为一体!!” 这咆哮带着强大的精神污染,连陆判官都不得不运起神力抵抗。 李云枫被这噪音吵得皱了皱眉,他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光,满足地打了个嗝。 “说不通是吧?那就没办法了。” 他放下碗,这次终于正眼看向了天空那团“孽”物。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杀气,反而带着点……嫌弃? “你说你,长得丑就算了,还不讲卫生,声音还难听。就你这素质,还好意思出来吓人?”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那团“孽”物,隔空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声势。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划。 仿佛画家在画布上随意地勾勒一笔。 但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虚空之中,出现了一道纤细的、却无比清晰的“线”。那“线”呈现出一种纯粹的“无”的状态,仿佛连空间本身在那里都被彻底抹除。 下一秒,那团庞大、扭曲、凶戾的“孽”物,就象是被一把无形的、绝对锋利的裁纸刀划过,毫无阻碍地……从中分成了两半! 不是被切开,而是被“分离”! 构成它本体的那些混乱怨念、痛苦灵魂碎片,在这一“线”之下,被强行剥离开来!污秽的部分如同遇到克星般尖叫着湮灭,而那些被吞噬、被困住的纯净魂灵,则如同得到了解脱,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中,应该是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前后不过一秒钟。 天空恢复了清明,那令人窒息的灵压消失无踪,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值班室里,一片寂静。 赵明鬼医生张大了嘴巴,看着天空,又看看李云枫,感觉自己像做了个梦。 李云枫拍了拍手,象是刚丢完垃圾。他走到赵明面前:“好了,追你的东西没了。你自由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赵明鬼医生回过神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多谢……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我……我……” “别我我我的了。”李云枫打断他,“你要是没地方去,想留在这儿打工也行。我们这儿正好缺个……嗯,保健医生?虽然都是鬼,但偶尔也有个头疼脑热(魂体不稳)的时候。你会看鬼病吗?” 赵明鬼医生:“……略……略懂一点?”(他生前是给人看病的啊!) “行,那你就暂时留下吧,跟老陆登记一下。”李云枫安排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这身白大褂太脏了,得换换。我们这儿注重形象。” 赵明鬼医生:“……是,大人!”(内心:做鬼也要注意仪表吗?)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李云枫看了看时间,嘟囔道:“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得赶紧去昆仑山了,不然赶不上回来吃消夜。” 他对着空气说了句:“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家。”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然后,他一步迈出,身影就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了。 留下值班室里一众目瞪口呆的“员工”,以及新加入的、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鬼医生赵明。 陆判官看着李云枫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挥手净孽,划线分魂……” “大人此行昆仑,怕是……”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中的敬畏,已如深渊。 第27章 李云枫的现场指导?领导,这阵法基础得回炉重造啊! 李云枫说要“溜达”去昆仑山,那就真是溜达。他没用什么缩地成寸的神通,也没开空间传送门,就是普普通通地一步迈出,身形在夜色中模糊了一下,下一刻,就已经站在了江南市最高的电视塔尖上。再一步,脚下已经是翻滚的云海和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他的“走”,更象是一种在不同空间节点间的自然“滑动”,轻松写意,仿佛整个世界的地图在他脚下是卷起来的,想点哪里点哪里。 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已经站在了昆仑山死亡谷的外围。这里海拔极高,空气稀薄,气温常年低于零下,狂风卷着雪粒,如同刀子般刮过嶙峋的怪石和冻土。寻常人在这种环境下,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行走了。谷口处,还能看到灵异局拉起的层层警戒线和临时建立的观测站,各种仪器闪烁着指示灯,工作人员穿着厚重的防寒服和防护装备,紧张地忙碌着。 李云枫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就像一抹淡淡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警戒线,那些高科技探测仪器和预警阵法,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他甚至还顺手从某个监测点的保温箱里拿了瓶没开封的功能饮料,拧开喝了一口。 “啧,味道一般,不如老范熬的酸梅汤。”他评价道,随手把瓶子放在一块石头上,继续往山谷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环境越恶劣。不仅是大自然的严酷,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和混乱能量波动。空气中游离着破碎的怨念和某种古老禁制残留的力量,普通修行者在这里待久了,恐怕会心神失守,甚至走火入魔。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结晶和扭曲的空间褶皱,那是高浓度异种能量侵蚀现实的表现。 李云枫却如履平地,边走边看,象是在参观一个不怎么样的地质公园。 “嗯,这边能量淤积有点严重,跟下水道堵了似的。” “哟,这儿还有个残缺的上古雷符,年头不小了,可惜画歪了,威力十不存一。” “这石头长得挺别致,像颗放大的脑花。” 他嘴里嘀嘀咕咕,时不时还蹲下来,用手指戳戳那些能量结晶,或者对着某个隐藏的禁制节点吹口气,那原本狂暴的能量就瞬间温顺下来,甚至消散于无形。他所过之处,混乱的能量场都被无形中梳理了一遍,变得“通畅”了不少。 很快,他就来到了死亡谷的最深处。这里的情景,比秦老局长视频里看到的还要震撼。 一个巨大的、仿佛被陨石砸出的天坑底部,矗立着那扇高达百米的青铜巨门。门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幽暗的光芒。门缝中,粘稠的黑色物质如同血液般不断渗出,滴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混乱与恶意,如同实质般压迫着整个空间。天坑周围,布置着灵异局和几位修行界大佬联手设下的最强封印阵法,光华流转,却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船,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极其艰难。 几个穿着特制防护服、修为明显不低的人,正在阵法边缘紧张地调试着仪器,试图加固封印。其中一人,赫然就是清虚子道长,他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尝试加固阵法时受了反噬。 就在这时,青铜巨门猛地一震!门缝中渗出的黑色物质骤然增多,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同时,门上传出一声低沉、沙哑,仿佛亿万生灵同时哀嚎的咆哮! 封印阵法光华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几个维持阵法的修士当场喷血倒地!清虚子道长也是闷哼一声,连连后退,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不好!封印要崩溃了!”一个灵异局官员嘶声喊道,“快撤!启动最终应急方案!” 所谓最终应急方案,可能就是丢核弹了,虽然大家都知道那玩意儿对这门估计没啥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死寂的天坑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我说,你们这阵法……布得有点问题啊。”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单薄保安服、叼着烟(在如此低温缺氧环境下抽烟也是奇观)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天坑边缘,正皱着眉头,打量着那即将崩溃的封印阵法。 “什么人?!”守卫的士兵立刻举枪瞄准,虽然他们也知道枪对这扇门没用,但对突然出现的活人还是条件反射。 清虚子道长看到李云枫,先是一惊,随即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身份了,急忙喊道:“是李先生!不得无礼!李先生,您……您怎么来了?” 他心中骇然,这死亡谷深处戒备森严,他是怎么无声无息进来的? 李云枫没理会那些枪口,走到阵法边缘,用脚踢了踢一块作为阵基的、刻满符文的玉石:“这块‘镇山石’,放歪了三寸七分。导致整个‘北斗伏魔阵’的星力引导差了十万八千里,能扛到现在才崩,算你们运气好。” 清虚子道长闻言,老脸一红,他确实是按古法布置的,但年代久远,地势变迁,有些基准点难免有偏差,没想到被一眼看穿。 “还有这个,”李云枫又指了指另一处能量节点,“‘离火位’用了寒属性的‘冰魄玉’,水火相冲,自己削弱自己三成威力。哪个天才想的点子?” 一个站在旁边的中年道士羞愧地低下了头,那块冰魄玉是他贡献的,以为是好东西。 “最离谱的是这个。”李云枫走到阵法核心处,那里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铜镜,是阵眼所在。“‘昊天镜’仿品?想法不错,可惜仿得太糙,镜面有微不可察的弧度,导致反射聚焦的能量散逸了起码一半。这就好比用个哈哈镜当狙击镜,能打中目标才怪了。” 一番话,把在场所有参与布阵的修行界大佬和灵异局专家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他们呕心沥血、视为最后希望的大阵,在人家眼里,简直是漏洞百出的豆腐渣工程!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李云枫掐灭烟头,似乎打算动手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他,想知道这位神秘高人如何扭转乾坤。 只见李云枫并没有施展什么复杂法诀,也没有注入惊天动地的法力。他只是……像整理杂乱的线头一样,开始随手拨弄那些构成阵法的能量流和符文节点。 他用手把那块“镇山石”往左边推了三寸七分。 他把那块“冰魄玉”抠了出来,随手扔到一边,然后从口袋里(天知道他口袋里为什么会有这个)掏出一块普通的打火石,放在了“离火位”上。 他对着那面“昊天镜”仿品哈了口气,然后用袖子擦了擦镜面,手指在镜框上某个点轻轻一弹。 他的动作随意得象是在修理家里坏掉的收音机。 但就是这些看似儿戏的动作之后—— 整个即将崩溃的封印大阵,突然发出一阵悦耳的嗡鸣声!所有光华瞬间变得凝实、稳定!原本散乱的能量流被强行梳理顺畅,按照一种更合理、更高效的方式运转起来!阵法的威力,在短短几秒钟内,提升了何止数倍! 那扇青铜巨门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的咆哮更加愤怒,黑色物质疯狂冲击,但撞在焕然一新的阵法光壁上,却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危机,暂时解除了! 天坑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李云枫,如同看着神明下凡!这已经不是强大的问题了,这是对规则、对能量、对阵法本质的理解,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境界!在他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专家大佬,简直象是一群刚学会1+1=2的小学生! 清虚子道长激动得浑身发抖,就要上前拜谢。 李云枫却摆了摆手,脸上并没有轻松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地盯着那扇青铜巨门。 “别高兴太早。”他说道,“我这只是帮你们把篱笆扎紧点,治标不治本。门后面的东西,刚才被我这么一刺激,好像……醒得更彻底了。” 他话音未落,青铜巨门突然停止了咆哮和冲击。 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寂静降临了。 然后,门板上那些蠕动的符文,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组合、变化,最终,在门中央,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完全由幽暗符文构成的……眼睛! 那只眼睛缓缓睁开,冰冷、无情、充满了俯瞰蝼蚁般的漠然,直接锁定了天坑中的——李云枫! 一个古老、晦涩、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界……外……之……民……” “你……逾……矩……了……” 李云枫看着那只符文之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象是终于遇到了能交流的对象,松了口气似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巨门,用标准的普通话回道: “喂,里面的哥们儿,商量个事儿呗?” “你这门,有点漏风,影响我们这边市容市貌了。” “能不能……自己关一下?” “或者,我帮你关?” 第28章 尸王将臣的首次出战?领导,我这算不算加班?有补贴吗? 青铜巨门上那只由幽暗符文凝聚成的巨眼,冰冷地凝视着李云枫,那句“界外之民,你逾矩了”带来的灵魂威压,让天坑内所有幸存者(包括清虚子道长这样的高手)都如同被冻结了一般,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唯有李云枫,跟没事人一样,还对着那只巨眼提出了“关门”的友好建议。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巨眼似乎也没料到李云枫会是这种反应,符文流转的速度微微一顿。随即,一股被蝼蚁挑衅般的暴怒情绪,如同海啸般从门后涌出! “蝼蚁……安敢狂言!” “界壁已薄,此界……当为吾族血食!” “尔等……皆为祭品!” 伴随着这疯狂的意念,青铜巨门再次剧烈震动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冲击封印,而是门本身,在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缝隙,但刹那间,比之前浓郁百倍、粘稠如实质的黑色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魔气之中,夹杂着无数尖啸的、扭曲的、散发着纯粹恶意的影子!那是门后魔域中的低等魔物,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争先恐后地想要挤进这个世界! 新加固的封印阵法光华大盛,拼命阻挡着魔气和魔物的冲击,发出刺耳的撕裂声,眼看又要支撑不住! “魔物!魔物出来了!” “顶住!一定要顶住啊!” 天坑内一片混乱,修士们拼命催动法力,士兵们扣紧了扳机(尽管知道没用),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清虚子道长脸色惨白,对李云枫喊道:“李先生!快想办法!一旦让这些魔物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李云枫看着那喷涌的魔气和密密麻麻的魔影,皱了皱眉,象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真是的,说不通就动手,一点素质都没有。”他抱怨了一句,然后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哦对了,差点忘了,我还带了个人来。” 带了个人? 所有人都是一愣。这死亡谷深处,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只见李云枫对着空气,象是打电话一样说道:“喂?老将?听得到吗?睡了没?没睡起来活动活动,这边有点垃圾需要清理一下。” 众人:“???” 他在跟谁说话? 下一刻,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李云枫身旁的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一个高大、僵硬、穿着破烂清朝官服的身影,就这么凭空被“吐”了出来——正是尸王将臣! 老将显然还有点懵,它刚才还在殡仪馆里刻苦钻研《新华字典》,试图理解“魑魅魍魉”四个字的具体区别,怎么一眨眼就到这个冰天雪地、魔气冲天的地方了?它那双白翳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定格在李云枫身上,喉咙里发出习惯性的、讨好的“嗬嗬”声。 “别嗬了。”李云枫指了指那正从门缝里往外涌的魔气和魔物,“看到那些黑乎乎、吵吵闹闹的东西没?碍眼,还脏。你去,把它们收拾干净。注意点,别把地面弄得太乱,虽然这儿本来也不咋样。” 尸王老将顺着李云枫指的方向看去,当它感受到那股精纯的、与尸煞之气截然不同但同样充满负面能量的魔气时,本能地产生了一种厌恶和……食欲?对于它这种级别的尸王来说,各种阴邪能量都是补品! 尤其是,它最近天天学习文化知识,脑袋都快炸了,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体育活动”来放松一下! “吼——!”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属于百年尸王的咆哮,终于从老将喉咙里爆发出来!不再是面对李云枫时的温顺低吼,而是充满了凶戾和霸主气息的怒吼! 它那青黑色的皮肤下,沉寂已久的尸煞之气如同火山般喷发,黑色的尸气冲天而起,竟然暂时抵住了那涌来的魔气!它那双白翳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血色,巨大的身躯微微伏低,做出了扑击的姿态! 天坑内的众人全都傻眼了! 尸王!还是一只看起来就很凶的尸王!这位李先生,竟然随身带着一只尸王?!而且看样子,这尸王还听他的指挥?! 这世界太疯狂了! “去吧,动作快点,争取赶回去吃消夜。”李云枫挥了挥手,象是在打发自家狗去赶走门口的野猫。 得到命令,尸王老将再无顾忌!它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冻土都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向了那喷涌的魔气洪流!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暴力美学与荒诞喜剧的结合。 面对那些张牙舞爪、形态各异的低等魔物,尸王老将展现出了它作为百年凶煞的恐怖战斗力! 它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力量与本能的碾压! 一只象是由腐烂触手组成的魔物扑上来,被老将随手一抓,如同撕破布一样扯成了两半,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似乎觉得味道不好,又呸了出来。 一群如同阴影蝙蝠般的魔物蜂拥而至,老将张开大嘴,猛地一吸,恐怖的吸力直接将那群魔物连同周围的魔气一起吸进了肚子,还满足地打了个带着黑烟的饱嗝。 一只体型庞大、类似岩石巨人的魔物试图阻挡,老将冲上去,直接用脑袋撞了过去!“轰隆!”一声巨响,岩石魔物被撞得四分五裂,而老将的脑袋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它就像一台高效的、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又象是一个冲进了垃圾堆的清扫车,所过之处,魔物纷纷被撕碎、吞噬、拍扁!那场面,既血腥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畅快感。 更让人无语的是,老将一边战斗,嘴里还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带着尸王口音的嘟囔,似乎是最近扫盲的成果应用: “吵……死……了……(一巴掌拍碎一只尖叫魔)” “影……响……李……大……人……休……息……(一口吞掉一片阴影)” “环……境……卫……生……重……要……(用脚踩平了一摊蠕动的魔物)” 天坑里的灵异局成员和修士们,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已经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麻木,甚至有点想笑。 这哪是生死搏杀?这分明是尸王大哥在完成领导交代的保洁任务啊!还是带绩效kpi的那种! 在尸王老将高效的“清理”下,从门缝涌出的魔气和低等魔物很快就被压制了回去。那扇青铜巨门后的存在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看门尸”的难缠,涌出的魔气开始减弱,魔物的数量也锐减。 尸王老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虽然它没舌头),看向那条门缝,白翳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种“还没吃饱”的渴望。它似乎想冲进门里去继续“打扫”。 “行了行了,适可而止。”李云枫的声音及时响起,“里面的东西暂时还不能动,先把门口收拾干净就行。” 老将闻言,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停止了前进,开始认真地将散落在地上的魔物残骸和魔气凝聚的结晶(它觉得这玩意儿像零食)收集到一起,堆成一个小堆,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青铜巨门上的那只符文巨眼,死死地盯着李云枫和尸王老将,尤其是李云枫。那冰冷的意念再次传来,但这次,少了几分暴怒,多了几分凝重和……探究。 “驾驭此界尸魁……你……究竟是谁?” “为何……吾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归无’的气息?” “归无”二字一出,连正在捡“垃圾”的尸王老将动作都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词有所感应。 李云枫掏了掏耳朵,对那巨眼的提问显得兴致缺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挡着我回家吃饭的路了。”他指了指门,“最后问一次,是自己关,还是我帮你关?” 符文巨眼闪烁不定,门后的存在似乎在权衡。最终,那巨眼深深地“看”了李云枫一眼,缓缓闭上,连同门上的符文也渐渐隐去。 那扇青铜巨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开始缓缓闭合!门缝越来越小,渗出的魔气也彻底断绝。 当大门彻底严丝合缝地关上时,天坑内的魔气迅速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只剩下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的地面,和那个由魔物残骸堆成的小山,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尸王老将看着紧闭的大门,遗憾地“嗬”了一声,然后转身,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李云枫面前,低下了头,象是在汇报工作。 李云枫拍了拍它冰冷的胳膊(差点拍自己一手灰):“干得不错,回头让老范给你加个鸡腿……哦不对,给你多烧点月华精华。” 他转头对还在发呆的清虚子道长等人说:“好了,门关上了。短期内应该没事了。你们把这堆‘垃圾’处理一下,别污染环境。”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带着尸王老将,身影再次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 只留下天坑内一群劫后余生、三观尽碎的人们,面面相觑。 清虚子道长看着那堆魔物残骸,又看了看恢复平静(表面上的)的青铜巨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归无……的气息?” “这位李先生……他解决的,真的只是一扇门吗?” “他带走的,恐怕是一场更大的风暴啊……” 第29章 恶灵的崩溃:这不对!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昆仑山死亡谷那边惊天动地的大事,对于远在江南市永安居殡仪馆的日常来说,就像发生在另一个维度的新闻。李云枫带着尸王老将“溜达”过去又“溜达”回来,前后没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回来时范九鬼厨的消夜——一碗用料扎实的馄饨,刚好出锅,汤头上飘着的紫菜和虾皮都还是舒展的。 老将因为“出战有功”,获得了一小瓶陆判官友情赞助的、浓缩的月华精华作为奖励,蹲在角落里吸溜得滋滋有味,魂体都凝实了几分,学习文化的劲头更足了。馆里一切如常,仿佛老板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然而,总有些不知死活的“小麻烦”,会觉得这殡仪馆是块可以拿捏的软柿子。 这次找上门的,不是地府的公务员,也不是跨位面的侦察兵,而是一个……本土产的、自以为很厉害的恶灵。 这恶灵盘踞在南城区一栋待拆迁的老旧筒子楼里有些年头了,靠着吸食楼里残留的住户恐惧和附近流浪动物的生机,修成了些气候,能幻化形影,制造幻觉,吓得几个误入的拾荒者和探险主播屁滚尿流,自觉已经是方圆十里鬼界一霸,人称“筒子楼鬼王”。 这天晚上,这“筒子楼鬼王”不知是吃撑了还是闲得慌,感应到北边永安居殡仪馆方向气息驳杂,似乎有不少“同类”聚集,而且能量波动都“不强”(李云枫隐藏得好),便动了吞并扩张的心思。它想着,要是能收编了那殡仪馆的鬼众,自己的势力岂不是能大大增强?说不定还能把那馆子当成自己的行宫! 于是,它凝聚起周身怨气,化作一道狰狞的黑烟,裹挟着阴风鬼火,气势汹汹地就杀向了殡仪馆。一路上,它还故意释放威压,吓唬沿途的小鬼小怪,彰显自己的王霸之气。 冲到殡仪馆大院门口,它现出原形——一个身高丈余、青面獠牙、手持虚幻鬼头刀的庞大鬼影,对着里面就是一声咆哮,声音如同夜枭啼哭,混合着金属摩擦的噪音: “里面的孤魂野鬼听着!本王乃南城鬼王!识相的,速速出来归顺,献上尔等魂力!否则,本王踏平你这破馆,叫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它这一嗓子,确实把馆里几位给“惊动”了。 正在教老将读“床前明月光”的陆判官,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书卷(阴气幻化的),对老将说:“稍等,门外有喧哗之声,待本官去看看。” 正在厨房研究新菜“黯然销魂饭”的范九鬼厨,被这噪音吵得手一抖,多撒了一把盐,心疼得直咧嘴:“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来李大人地盘闹事?坏我一锅好饭!” 正在巡逻的王强鬼,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接好的魂腿又吓丢出去,赶紧飘到值班室门口张望。 就连躲在骨灰盒位里追忆往昔(主要是思考下辈子投胎选什么户型)的艳鬼小红,都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吵死了,还让不让鬼安静会儿了?” 尸王老将反应最大,它刚享受到“文化鬼”的待遇,正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被打断学习,很是恼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放下字典就要往外冲——它觉得这又是领导安排的“保洁”任务。 “都待着别动。”李云枫的声音从值班室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被打扰的不爽,“大晚上的,嚷嚷什么玩意儿?影响市容。”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看了一眼门口那卖相唬人、实则外强中干的“筒子楼鬼王”,打了个哈欠: “你谁啊?南城鬼王?没听说过。物业费交到这了吗就敢大呼小叫?” 那“筒子楼鬼王”见出来的不是预想中瑟瑟发抖的小鬼,而是一个穿着保安服、啃着苹果的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它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挑衅! “区区凡人,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找死!”它挥动手中的虚幻鬼头刀,带起一道凌厉的阴风刀芒,朝着李云枫当头劈下!这一刀,它用了七成力,自信足以将活人魂魄直接斩出体外! 眼看刀芒就要临体,李云枫既不躲闪,也不格挡,只是把啃剩的苹果核,随手对着那刀芒扔了过去。 动作随意得象是丢垃圾。 苹果核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撞上了那道凝练的阴风刀芒。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自信满满的“筒子楼鬼王”差点把自己的鬼眼珠子瞪出来!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苹果核在接触到刀芒的瞬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黑洞!凌厉的刀芒,如同泥牛入海,被苹果核……给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苹果核去势不减,“啪”一下,正好砸在了“筒子楼鬼王”的脑门上! 虽然没造成什么物理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筒子楼鬼王”僵在了原地,举着刀,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大脑(如果鬼魂有的话)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它喃喃自语,声音都变了调,“我的‘断魂斩’……怎么会……被一个苹果核……” 李云枫拍了拍手,象是刚丢完垃圾,嫌弃地看着它:“就这点本事,也敢自称鬼王?你这职称是自封的吧?有认证吗?” “啊!!!”“筒子楼鬼王”被彻底激怒了,羞愤交加!它周身鬼气暴涨,决定使出压箱底的绝招!它要召唤出它吞噬过的所有怨灵,组成“百鬼夜行”大阵,将这个可恶的凡人和整个殡仪馆一起拖入无间幻境! “万魂噬心!百鬼……”它开始吟唱,鬼气在空中凝聚成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然而,它刚喊出半句,李云枫似乎嫌它太吵,又做了个动作。 他抬起手,对着它,轻轻往下一压。 就像按下一个吵闹的闹钟开关。 “噗——” 如同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筒子楼鬼王”周身汹涌的鬼气,瞬间偃旗息鼓!那些刚刚凝聚出来的怨灵虚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噗噗噗地接连消散!它感觉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天地倾覆般的伟力,给强行……“静音”了! 它从一个气势汹汹的恶灵,变成了一个徒有其表的、僵硬的鬼影,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这……这不对!!!”“筒子楼鬼王”发出了崩溃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世界观崩塌的绝望,“剧本不是这么写的!我应该大杀四方!我应该收编众鬼!我应该是主角!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讲武德!!” 它辛辛苦苦修炼几十年,吓人无数,自认已是鬼中豪杰,就等着机会一飞冲天。结果出山第一战,还没开始,就被一个保安用苹果核破了功,然后像按蚂蚁一样被按在了地上!这落差太大,它接受不了! 李云枫走到它面前,看着它那副怀疑鬼生的样子,叹了口气: “所以说,年轻人(鬼)要多读书,多看报,少做白日梦。你这点道行,放在我们这儿,连临时工考核都过不了。” 他指了指旁边正在努力认字的尸王老将:“看到没?那位,清朝的,以前比你凶多了,现在不也得乖乖学习文化知识,积极改造?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筒子楼鬼王”看着那散发着恐怖尸煞之气、却捧着字典一脸“求知欲”的尸王,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明显是地府判官打扮的陆判官,还有厨房里那个能搅动阴阳之气的鬼厨子……它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的不是铁板,是钛合金装甲钢板!还是带反应堆的那种! 绝望和恐惧彻底淹没了它。 李云枫也懒得跟它多废话,对陆判官说:“老陆,这玩意儿扰乱治安,你看看怎么处理?是送下去劳动改造,还是直接回收利用?” 陆判官上前一步,判官笔点出:“孽障,擅扰阳间秩序,恃强凌弱,依律当打入‘孽镜地狱’反省百年!” “筒子楼鬼王”一听“孽镜地狱”,吓得魂体都快散了,连连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愿意改造!愿意学习!求给个机会!” 李云枫摆摆手:“行了,看它吓成这样,估计也没啥大恶。老陆,你看着办吧,找个简单点的劳动岗位安排一下,让它也感受一下我们这儿的‘企业文化’。” 陆判官领命,用判官笔勾勒出一个通道,将瘫软在地的“筒子楼鬼王”收了进去。 一场看似凶险的闹剧,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束了。 李云枫伸了个懒腰,对馆里众“员工”说:“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以后这种级别的家伙上门,你们自己看着打发就行,别老吵我睡觉。” 众员工纷纷称是。 李云枫回到值班室,重新拿起手机,发现刚才看的那个户外主播终于从荒野里走出来了,正在喜极而泣地吃泡面。 “啧,真不容易。”他感慨了一句,继续了他的摸鱼大业。 而那个曾经梦想着称霸鬼界的“筒子楼鬼王”,它的新工作,是在地府某个边远地区的驿站,负责给过往的鬼差烧热水。每当它想起那个保安和那个苹果核,都会忍不住哆嗦一下,然后更加卖力地添柴。 它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鬼生啊,最重要的是跟对老板。 瞎折腾,是没有前途的。 第30章 功劳?都是苏队的!领导,这锦旗能换条烟不? 昆仑山死亡谷的事件,虽然在李云枫看来就是一次不太愉快的“出差”,顺手修了个bug,但在灵异局乃至更高层面,却无异于一场拯救世界的史诗级胜利。 消息被严格封锁,普通民众对此一无所知,依旧过着平静的生活。但在特定的高层圈子里,一场隐秘却规格极高的庆功暨表彰大会,正在京城某个守卫森严的地下基地里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作为事件亲历者、现场指挥(名义上)以及与“神秘高人”李云枫的唯一联络人,苏婉被紧急召回总部。当她走进那间坐满了将军、部长级人物和修行界泰斗的会议室时,感觉腿肚子都有点转筋。这些平日里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的大人物,此刻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赞赏、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会议的主持人,正是之前亲自去过殡仪馆的秦老局长。他首先高度赞扬了前线人员的英勇无畏和牺牲精神(虽然主要牺牲的是几套阵法设备和几位大佬的道心),然后话锋一转,将最大的功劳,毫不意外地安在了苏婉头上。 “……在这次前所未有的危机中,苏婉同志临危不乱,判断准确,尤其是在与关键人物‘李先生’的沟通协调上,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正是她以真诚和智慧赢得了李先生的信任,才使得李先生能够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我建议,授予苏婉同志特等功勋章,破格晋升为江南分局副局长!” 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那个“李先生”才是真正的核心,但谁也不敢、也不能去深究。把功劳归于苏婉,是最稳妥、也是唯一的选择。这既是对她工作的肯定,也是将她进一步绑定为与李云枫沟通的桥梁。 苏婉站在台上,听着秦老局长念着那份把她夸得跟朵花似的表彰词,手里捧着那枚沉甸甸的特等功勋章和晋升令,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慌得一匹。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在那场事件中就是个传话的背景板,最大的贡献可能就是没被吓晕过去。这功劳拿着,跟烫手山芋一样。 但她想起李云枫那怕麻烦、叮嘱过要“烂在肚子里”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说着“感谢组织信任”、“功劳属于大家”之类的套话,心里却在疯狂呐喊:李大爷!您可把我坑苦了! 表彰大会结束后,秦老局长单独留下了苏婉,态度比之前更加亲切和……慎重。 “苏婉啊,哦不,现在该叫苏副局长了。”秦老局长给她倒了杯茶,“别紧张,坐。这里没外人,我们说点实在的。” 苏婉忐忑地坐下。 “这次的事情,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秦老局长语气沉重,“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而李云枫先生……他的存在,已经超出了我们任何预案的范畴。对待他,不能再有任何官方层面的试探或者所谓的‘管理’思维了。” 他拿出一份新鲜出炉的、盖着最高级别印章的红头文件,递给苏婉。文件的标题是:《关于与特殊个体“李先生”建立长期友好合作关系的指导原则及苏婉同志相关工作权限的通知》。 苏婉翻开一看,里面核心内容就几条: 将李云枫定位为“国家级战略合作伙伴”,享有最高规格的礼遇和绝对的行动自由。 苏婉作为唯一指定联络员,拥有调动国内一切资源以满足李云枫“合理需求”的特权(只要不危害国家安全)。 任何涉及超自然重大事件,必须先评估是否可能惊动或需要求助李云枫,并由苏婉全权负责接洽。 绝对保密,严禁任何形式的调查、窥探或打扰其平静生活。 这几乎等于给了苏婉一把尚方宝剑,也把她彻底焊死在了“李云枫专属客服”这个岗位上。 “你的任务,就是维护好这条线。”秦老局长郑重地说,“他有什么需要,尽全力满足。他不想被打扰,就帮他把所有麻烦挡在外面。记住,他的‘清净’,现在就是国家的‘安全’。” 苏婉拿着这份沉甸甸的文件,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千斤。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职业生涯乃至个人生活,都将与那个殡仪馆保安紧密联系在一起。 …… 与此同时,江南市永安居殡仪馆,值班室。 李云枫对京城那边的高层震动和苏婉的“升官发财”一无所知,也毫不关心。他正对着一面刚刚由灵异局后勤部门派人连夜送来、说是“表彰先进单位和个人”的锦旗发愁。 锦旗做得挺大气,红丝绒底,金灿灿的大字:“除魔卫道,功在千秋”,落款是“江南市有关部门敬赠”。 “这玩意儿……有啥用?”李云枫拎着锦旗,左看右看,“挂墙上吧,跟咱这环境不搭。扔了吧,好像又不合适。当抹布?料子太糙。” 尸王老将好奇地凑过来,伸出指甲想摸摸那金线,被李云枫一巴掌拍开:“别动,再给摸坏了,更不值钱了。” 这时,苏婉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请示的意味:“李先生,关于这次昆仑山的事情,局里……上面……想表示一下感谢,不知道您有什么……需求吗?” 她没敢直接说给了什么奖励,怕这位爷不买账。 李云枫一听,来了精神,把锦旗扔到一边:“需求?有啊!正好有事找你们。” 苏婉心里一紧,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 “也不是啥大事。”李云枫说道,“第一,我们馆后面那排老平房,是不是快塌了?你们找人来给修修,结实点,我看能当个员工活动室或者仓库。” 苏婉:“……没问题!马上安排工程队!”(内心:就这?) “第二,”李云枫继续道,“老范(鬼厨)那边,缺几样特殊的调料,我写个单子,你看看能不能搞到。”他报了几样听起来象是神话传说里的东西,比如“忘川河畔的三生草”、“月宫桂树落下的金粉”之类的。 苏婉听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记下:“我……我尽力去想办法!”(内心:这玩意儿上哪儿找去啊!) “第三,”李云枫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一点,“帮我查个人。一个小姑娘,大概七八岁,应该是近几年去世的,魂魄不全,怨气被某种愿力束缚着,现在在我这儿。看看有没有符合特征的失踪或死亡记录。” 他指的是那个小女鬼。随着时间推移,他感觉小女鬼身上的谜团可能不简单。 苏婉立刻应承下来:“好的!我立刻动用所有资源排查!” “行了,就这些。”李云枫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一下,李先生!”苏婉连忙叫住他,“那个……关于表彰……” “表彰?”李云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那锦旗啊?收到了,替我谢谢领导。下次别送这虚头巴脑的了,实在要送,折现……或者换几条烟几瓶酒也行,实在。” 苏婉:“……好的,我明白了。”(内心:果然……) 挂断电话,李云枫看着那面锦旗,摇了摇头,随手把它塞进了放杂物的柜子最底层,跟一堆过期报纸和破抹布为伍。 “功在千秋?”他嗤笑一声,“千秋万代以后的事,关我屁事。能把眼前这碗饭吃得舒坦,就不错了。” 他转身对正在努力擦玻璃的尸王老将说:“老将,动作快点,擦完过来认字。今天争取把《三字经》前半本背下来。” 尸王老将:“嗬……嗬……(表示收到)” 殡仪馆的日子,再次回归了它特有的、混杂着烟火气与阴司味的“平静”。 而苏婉,则拿着那份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调料清单和小女鬼的模糊信息,开始了她作为“国家级战略合作伙伴专属秘书”的、充满挑战的新工作。 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31章 灵异局的内部会议?领导,这会议纪要它敢写吗? 京城,灵异总局地下深处,一间采用了最先进隔音、防窥探技术,甚至刻画了多重精神屏蔽符文的绝密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能坐在这里的,不超过十个人,除了局长秦老,其余几位要么是肩膀上将星闪烁的军方代表,要么是掌管关键部门的部级官员,还有两位则是修行界硕果仅存、被奉为国宝级的顾问——清虚子道长和一位来自藏传佛教的嘉措上师。 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如何重新定义并处理与“李云枫”相关的一切。 秦老局长首先播放了一段经过高度处理、但依旧能看出惊心动魄画面的视频剪辑,内容正是昆仑山死亡谷的遭遇。从青铜巨门的恐怖,到封印崩溃的绝望,再到李云枫如同修理家电般随手加固阵法,最后是尸王将臣砍瓜切菜般清理魔物的荒诞场景。视频结束,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一位脾气火爆的将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这还讨论什么?!这种力量,这种存在,必须掌握在国家手里!就算不能控制,也要确保绝对忠诚!我建议,立刻启动‘龙魂’计划,不惜一切代价,摸清他的底细,必要时……” “王将军!”秦老局长打断了他,语气严肃,“请注意你的言辞!‘不惜一切代价’?你想付出什么代价?是赔上整个京城,还是赌上国运?你忘了幽暗殿的缉魂使是怎么消失的吗?你觉得我们的力量,比幽暗殿如何?” 王将军张了张嘴,脸色涨红,最终颓然坐下。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强硬手段都显得可笑。 一位主管情报的部长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道:“根据苏婉同志持续传回的报告,以及我们多方验证,可以总结出该个体的几个关键特征:第一,实力深不可测,上限未知,初步评估为……战略威慑级,甚至更高。第二,行为逻辑独特,极度厌恶麻烦,追求个人清净,无明显权力欲、财富欲或世俗欲望。第三,具备一定程度的‘守序’倾向,会在其认定的‘地盘’或‘关系网’受到威胁时出手,但动机似乎仅限于排除干扰,而非维护正义或秩序。”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关键的是,他似乎对我们官方机构……缺乏基本的敬畏感,但也同样缺乏敌意。更象是一种……平等的,甚至略带俯视的漠然。” “平等的漠然……”一位文职高官咀嚼着这个词,苦笑道,“这恐怕是最难处理的一种态度。无法收买,无法威胁,无法沟通。” 一直闭目捻动佛珠的嘉措上师缓缓睁开眼,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诸位施主,依老衲看,我等皆着相了。此等存在,早已超脱凡俗羁绊,其心念所动,或许关乎因果轮回,天地平衡。强行以凡世规则度之,犹如螳臂当车,徒增业障。不如顺其自然,结个善缘,但求其在劫难之时,心存一念慈悲。” 清虚子道长也颔首道:“嘉措上师所言甚是。贫道近距离感受过那位前辈的气息,渊深似海,混元一体,已非我等能够揣度。与其妄图‘掌控’,不如坦诚相待,明确边界,各取所需。我等需其力应对超凡劫难,他需我等维系俗世清净,此乃合作基础。” 会议的方向逐渐清晰。强硬派被现实压服,理智派和修行界代表的主张占据了上风。 最终,秦老局长总结发言,定下了未来对李云枫的总体策略,并形成了一份绝密等级为“洪荒”的内部决议文件: 《关于特殊个体“李”的接触与管理原则(绝密)》 核心原则:绝对尊重,有限合作,主动服务,严守边界。 具体措施: 1. 定位调整: 正式将其定位为“不可知级守护性存在”,单方面赋予其“华夏文明终极守护者”荣誉称号(尽管对方肯定不稀罕),任何官方文件及内部通讯中,以“李先生”或“那位”代称,严禁任何形式的调查、试探。 2. 3. 联络机制: 维持并强化苏婉同志作为唯一指定联络员的地位,提升其权限至最高级别(代号“桥梁”)。与其相关一切事务,均由苏婉同志全权负责,其他任何部门、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直接接触或干扰。 4. 5. 需求响应: 建立“绿色通道”机制,对苏婉同志转达的“李先生”的任何需求(无论合理与否),第一时间响应,全力满足。所需资源由总局特批,不计成本。 6. 7. 风险隔离: 将永安居殡仪馆及其周边一定范围划为“特别安宁区”,由灵异局暗中布置最强力场和监控网络(非监视,而是预警和隔离),确保外部麻烦(如不懂事的妖魔邪祟、甚至某些不开眼的境外势力)无法打扰该区域。同时,严密监控全球范围内的超自然异常事件,一旦发现可能波及或引起“那位”兴趣(或厌烦)的事件,提前评估,提前处置。 8. 9. 信息管控: 所有与“李先生”相关的信息,列为最高机密。参与此次会议及知晓内情者,签署灵魂级保密协议(由清虚子和嘉措上师联手施法),泄密者将遭受反噬。 10. 11. 终极预案: 制定唯一应急预案——当出现疑似“灭世级”危机且无法应对时,由苏婉同志尝试求助。除此之外,任何时候不得主动请求其出手。 12. 这份决议,几乎是将李云枫当成了一个需要小心供奉起来的“活祖宗”,只不过供奉的不是香火,而是绝对的清净和有限度的服务。 会议结束,各位大佬心事重重地离开。秦老局长单独留下了清虚子道长和嘉措上师。 “二位前辈,”秦老局长语气沉重,“这份决议,实属无奈之举。将国家安全的基石,寄托于一个不可控的个体之上,我心难安啊。” 清虚子道长叹息一声:“秦局长,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此乃天数使然。我等能做的,便是尽力提升自身,以期未来能多几分把握。贫道观那位前辈,虽性喜清净,却并非绝情之人,否则也不会两次出手。只要我等不行差踏错,或许……这反而是一份机缘。” 嘉措上师也道:“红尘万丈,各有其轨。强求不得,便随缘而去。做好分内事,静观其变吧。” 秦老局长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那个江南小城的殡仪馆。 他知道,从今天起,灵异局的工作重心,将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而这一切的焦点,都汇聚在了那个只想当保安的年轻人身上。 与此同时,江南市殡仪馆值班室。 李云枫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又在背后念叨我?”他嘟囔了一句,继续刷着他的短视频。 他对这场决定了他“待遇”升级的最高级别会议,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只知道,今天范九做的红烧肉,火候有点过了。 “老范!”他冲着厨房喊道,“下次烧肉,阴火收汁再晚半分钟!” 范九鬼厨连忙应道:“是,大人!小的记下了!” 这才是他关心的大事。 第32章 李云枫的档案管理员身份?同志,你这档案室它保熟吗? 灵异总局那份“活祖宗”供养手册……啊不,是《内部决议》下发后,整个灵异局系统对江南市永安居殡仪馆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以前是警惕、试探,现在是……敬畏加无微不至的“保姆式”服务。 苏婉的职位虽然明面上是江南分局副局长,但实际权力和能调动的资源,已经堪比封疆大吏,甚至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还能更高。她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确保李云枫李大爷心情舒畅,生活安逸,不被任何阿猫阿狗打扰。 “特别安宁区”的计划迅速启动。以殡仪馆为中心,半径三公里内的区域,被灵异局以“市政规划升级”、“地下管网改造”等名义,进行了悄无声息的封锁和改造。大量的阵法材料、高科技监控设备、甚至是从各大道观佛寺“借调”来的开光法器,被秘密布置下去,形成了一道道肉眼不可见、但灵异存在一旦靠近就会触发警报甚至遭受打击的立体防护网。 同时,苏婉也开始着手处理李云枫之前提出的几个“需求”。 修缮老平房?没问题!一支由“特种工程兵”伪装的施工队连夜进场,用的都是军工级的材料,不仅把房子修得固若金汤,还顺手给装了地暖、中央空调和独立卫浴,美其名曰“改善员工居住环境”。李云枫去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就当多了个仓库和活动室。 寻找神话调料?这个真把苏婉难住了。她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力量,从古籍记载到民间传说,甚至联系了一些有千年传承的隐秘世家,但“忘川河畔的三生草”这类东西,实在超出了当前世界的物资储备。她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一份列举了各种稀有(但至少存在)的灵芝、雪莲、百年朱砂等替代品的清单,去向李云枫汇报。 李云枫看了看清单,也没为难她,摆摆手说:“找不到就算了,让老范将就着用现有的吧。就是味道可能差点意思。” 范九鬼厨在一旁表示毫无压力,觉得现有调料已经能发挥他120%的水平了。 至于调查小女鬼的身世,苏婉则投入了巨大的精力。这不仅是李云枫交代的任务,她自己也对那个可怜又诡异的小女孩充满了同情和好奇。凭借灵异局庞大的数据库和情报网络,再加上一些特殊手段(比如请陆判官帮忙模糊查询地府近期接收的幼魂记录),调查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然而,就在苏婉准备向李云枫汇报初步结果的前夕,一个不大不小的“误会”,却引出了李云枫另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身份”。 事情的起因,是总局派来的一个“特别环境评估小组”。这个小组的真实任务,是核查“特别安宁区”防护网络的最终效果,并进行一次压力测试。小组的负责人是一位姓孙的资深专家,五十多岁,技术过硬,但为人有些刻板教条,对所谓的“不可知级存在”始终抱有一丝怀疑,觉得可能是某种未知的超自然现象被夸大其词了。 孙教授带着组员和设备,以“检测老旧建筑安全隐患”的名义进入殡仪馆。前面的检测都很顺利,但当他们要求进入主体大楼后面那间独立的、被李云枫当做“档案室”的平房(就是之前苏婉发现古老档案的那间)时,被拦住了。 拦他们的不是李云枫,而是尸王老将。那天轮到老将负责档案室周边的卫生,它牢记李云枫“未经允许不得入内”的指示(主要是怕别人弄乱它刚整理好的东西),像个门神一样堵在门口,任孙教授怎么出示证件、讲道理,它只是摇头,发出“嗬嗬”的阻止声。 孙教授没见过尸王(他的级别还不够接触这种核心机密),只觉得这个“保安”又高又壮,脸色难看,还不讲理,心里就有点火气。他试图强行进入,结果被老将轻轻一推(老将觉得自己已经很轻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下矛盾升级了。孙教授认为遇到了暴力抗法,直接打电话叫来了真正的保安(白班的)和殡仪馆行政主任。行政主任是知道一点内情的,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劝孙教授:“孙教授,那间档案室是李师傅……就是那个夜班保安李云枫管的,他不点头,谁也不能进,这是规矩!” 孙教授一听,更来气了:“一个夜班保安管的档案室?能有什么机密?比国家任务还重要?我今天非要进去看看不可!” 他觉得这殡仪馆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邪性。 消息很快传到了值班室李云枫那里。他正帮小女鬼扎辫子(用阴气幻化的橡皮筋),闻言头也没抬:“哦,有人想进档案室啊?行啊,让他进去看看呗。” 他对旁边的陆判官说:“老陆,你去陪着点,看着他们别乱动东西,尤其是角落里那几个箱子。” 陆判官领命而去。 有了李云枫的首肯,尸王老将这才让开。孙教授憋着一肚子火,带着组员,在陆判官(在他眼里是个穿着古怪、面色冷漠的档案员)的“陪同”下,走进了那间阴森潮湿的平房。 档案室里堆满了积满灰尘的纸箱和架子,空气中有股霉味。孙教授心里鄙夷,觉得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宝贝。他随意地打开一个最近的箱子,里面是一些几十年前的殡葬服务记录,毫无价值。 他不甘心,又往深处走,看到了角落那几个被苏婉发现过的、用牛皮纸包裹的古老箱子。他伸手想去碰。 “止步。”陆判官冰冷的声音响起,“此区域档案,暂无对外调阅权限。” 孙教授正在气头上,反驳道:“什么权限?我是总部派来的专家!有最高授权!” 说着就要去掀那牛皮纸。 陆判官没动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孙教授突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仿佛再往前一寸就会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发生。他身后那些拿着精密仪器的组员,也同时感到仪器屏幕疯狂乱码,指针乱转! “你……你们……”孙教授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李云枫慢悠悠地溜达进来了,手里还拿着给小女鬼扎辫子剩下的半截阴气橡皮筋在玩。 “哟,还没看完呢?”他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孙教授和乱成一团的仪器,对陆判官说,“老陆,跟你说了对人客气点,咱们是服务单位。” 陆判官躬身:“是,大人。” 李云枫走到那几个古老箱子前,随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对孙教授说:“孙教授是吧?想查这些老古董?” 孙教授强自镇定:“是的!我怀疑这些档案里可能记录了一些……异常现象,对我们的研究有帮助!” “异常现象?”李云枫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你说得对,这里面确实挺异常的。” 他随手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抽出一本线装、纸张发黄脆弱的册子,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用朱砂绘制的、一个扭曲的、长着翅膀的怪蛇图案,以及旁边密密麻麻的注解,念道: “《山海异兽录·残卷》,记载西域魔国供奉之‘翼蛇’,性淫,善幻,口吐毒焰,畏雄黄及童子尿。于明万历年间惊现滇南,为游方道人张三悟以五雷法击伤其翼,遁入深山。啧,这画得挺抽象啊。” 他又拿起另一份象是奏折的东西:“哦,这个更有意思。《钦天监密报:乾隆三十二年,京师地龙翻身(地震)实为地脉阴煞泄露,疑与前朝废太子怨灵有关,已派大内供奉联手白云观道长于景山下布‘镇龙桩’九根,暂压之。建议迁都……后面没了,估计是没同意。” 李云枫就像在介绍自家相册一样,随手翻着这些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考古界、历史学界、超自然研究界引发地震的珍贵(或者说恐怖)档案,嘴里还点评着: “这个记载不全……这个吹牛成分太大……这个有点意思,但解决方法太糙了……” 孙教授和他的组员们,已经彻底石化了。他们看着李云枫手中那些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古籍密档,听着他轻描淡写地念出那些颠覆历史认知的秘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碎裂,然后被碾成粉末! 这他妈是一个保安该知道的东西吗?!这间破档案室,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个李云枫,又到底是什么人?! 李云枫把东西放回去,盖好箱子,对呆若木鸡的孙教授说:“怎么样?孙教授,这些档案,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吗?” 孙教授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机械地点头。 “有帮助就行。”李云枫笑眯眯地说,“不过呢,调阅这些档案,手续比较麻烦。得先打报告,经过我审批,再报……嗯,报老陆他们单位备案。流程走完,估计得个十年八年的。你们要是等得起,就按规矩来。” 孙教授:“……” 他就算活到那时候,也不敢来查了! “行了,看也看完了,没事就请回吧。”李云枫开始送客,“我们这儿马上要开饭了,就不留你们了。” 孙教授如蒙大赦,带着魂不守舍的组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离开了殡仪馆。回去之后,他大病一场,提交的报告里只字不提档案室见闻,只反复强调“特别安宁区”防护措施完备,建议永久列为最高禁区。 等苏婉得知消息赶来时,风波早已平息。她看着一脸无辜的李云枫,哭笑不得。 “李先生,您……您怎么让他们进档案室了?那里面的东西……” “怕啥?”李云枫不以为然,“一些陈年旧账而已,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我这个档案管理员,总不能一直占着茅坑不拉屎……呃,是占着位置不干活吧?偶尔也得履行一下职责,给人提供点咨询服务不是?” 苏婉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豁然开朗。原来,李云枫留在殡仪馆,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摸鱼。这间看似平凡的殡仪馆,特别是那间档案室,本身就可能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而李云枫这个“保安”的身份之下,很可能还隐藏着一个更惊人的身份——这些惊天秘档的……看守者?或者说,是历史的记录员?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 只知道,这位爷的来历,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而李云枫,已经坐到了饭桌前,敲着碗催促范九: “老范,快点上菜!饿死了!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第33章 来自隔壁市的挑衅?哥们,你这业务水平有点洼啊! 灵异总局的“特别安宁区”计划效果显着,至少那些没头没脑的低级妖魔鬼怪是再也不敢靠近殡仪馆方圆三里地了。馆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平浪静,尸王老将的文化水平稳步提升,已经能磕磕巴巴朗读《论语》了;鬼医生赵明在陆判官的指导下,开始研究如何用阴间草药治疗魂体不稳,颇有成效;连艳鬼小红的水袖功都圆润了不少,起码不再像癫痫发作了。 李云枫对此非常满意,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刷手机、偶尔“指导”一下员工工作,小日子过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然而,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有时候,麻烦不来,不代表同行不惦记。 这天下午,阳光挺好,李云枫正搬了把躺椅在殡仪馆后院墙根底下晒太阳,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突然,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和嚣张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最后“嘎吱”一声,停在了殡仪馆大门口。 来的是三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造型张扬,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戴着墨镜的男女。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嘴里叼着根牙签,走路鼻孔朝天,身后跟着的人也是个个神情倨傲,就差把“我不是好人”写在脸上了。 这伙人一下车,就大大咧咧地往馆里闯。白班的保安想拦,被那大背头青年随手一推,就跟跄着退了好几步,脸色发白,显然对方用了暗劲。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大背头青年站在院子当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内劲,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听说你们这儿有点邪门,圈子里传得神乎其神。我‘黑煞门’钱坤,特来拜会拜会!” “黑煞门?”躲在值班室窗户后面偷看的王强鬼一脸茫然,“啥玩意儿?没听说过啊。” 旁边的陆判官眉头微皱,低声道:“似是近些年兴起的一个民间法教,行事乖张,亦正亦邪,专接一些驱邪、看风水的活儿,在隔壁临江市有些名头。观其气息,走的乃是炼煞的路子,有几分火候,但根基浅薄。” 说白了,就是一帮有点三脚猫功夫、在普通人面前充大师的二流子术士团伙。 这时,殡仪馆的行政主任闻讯赶来,陪着笑脸:“原来是黑煞门的各位大师,失敬失敬!不知各位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钱坤斜睨着行政主任,用牙签剔着牙:“指教?听说你们这儿夜班有个姓李的保安,挺拽啊?养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还把灵异局的人都唬得一愣一愣的?我们黑煞门就在临江,算是邻居,今天过来,就是看看这位李保安有多大本事,别是招摇撞骗,坏了我们这行的名声!”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显然,李云枫和殡仪馆的“异常”,已经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传开,引来了同行的“关注”和不服气。这个钱坤,就是来砸场子、立威的。 行政主任额头冒汗,他知道李云枫的底细,更知道这帮人惹不起,连忙道:“钱大师说笑了,李师傅他就是个普通保安,没什么本事……各位大师远道而来,不如先到会客室喝杯茶……” “喝茶?”钱坤嗤笑一声,“我们没那闲工夫!让那个李云枫出来!不然,我们就自己‘参观参观’你们这殡仪馆,看看藏着什么猫腻!” 说着,他身后一个手下,掏出一个罗盘模样的法器,装模作样地四处探测,嘴里还念念有词:“大哥,这地方阴气是重,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我看就是故弄玄虚!” 另一个手下则对着墙角正在专心致志练习用水袖卷起一片落叶的小红吹了声口哨:“呦,这还有个唱戏的妞儿?长得挺标致啊,就是脸色白了点。” 小红被这轻佻的语气惹恼,水袖一甩,带起一股阴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朝那人扑去。那人猝不及防,被弄了个灰头土脸,顿时恼羞成怒:“妈的!给脸不要脸!” 掏出一张符箓就要动手。 “住手!”行政主任急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院方向传来: “谁啊?大中午的,在人家门口吵吵嚷嚷,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 李云枫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刚才被吵醒,很不爽。 钱坤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李云枫身上。看到他那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保安打扮,以及浑身感应不到半点法力波动的样子,脸上都露出了轻蔑之色。就这?能把灵异局唬住?看来灵异局也是越来越不行了。 钱坤上下打量着李云枫,语气嘲讽:“你就是李云枫?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听说你挺能装神弄鬼?养了个僵尸?还会使唤鬼魂?叫出来让哥几个开开眼呗?”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没理他的挑衅,反而指着那个拿罗盘的手下说:“喂,你那罗盘拿反了。坎水位对离火位,你这么拿,能测出个鬼来?还有,罗盘底下沾了口香糖,影响精度不知道吗?” 那手下一愣,下意识地把罗盘翻过来一看,底座上还真粘着一块早就干硬的口香糖!他脸瞬间涨得通红。 李云枫又看向那个对小红出言不逊的家伙:“你身上那张‘驱邪符’,画符的朱砂掺了红砖粉,法力效果减半。而且你贴身放着,汗气一浸,都快失效了。就这水平,也敢出来混?” 那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藏符的地方,果然感觉符纸有些潮湿,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钱坤见李云枫一眼就点破了自己手下的破绽,心中也是一惊,但面上更强横了:“哼!有点眼力见!看来不是完全忽悠!不过,光会耍嘴皮子可不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敢不敢跟我们比划比划?” “比划?”李云枫掏了掏耳朵,“比什么?比谁吃饭快?这个我在行。” “少废话!”钱坤眼神一厉,“就比最直接的!煞气!我们黑煞门玩的就是这个!看你这里阴气重,咱们就比比,谁能更快、更干净地‘净化’掉一块极阴之物!你敢吗?”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不断向外散发着冰冷邪恶气息的石头——‘幽冥石’,是一种只在极阴之地才能找到的、蕴含浓郁煞气的矿物,对普通人和低级修士危害极大。 “这是我们门派的宝贝之一,”钱坤得意道,“我们就以半小时为限,看谁能让这块幽冥石的煞气消散得更多!谁输了,就跪下来叫对方三声爷爷,然后滚出这个圈子!” 这赌注可谓恶毒。 众人都看向李云枫。行政主任急得直跺脚,王强鬼吓得缩起了脖子,连陆判官都微微皱眉,这幽冥石煞气凝练,就算是他,也要费些手脚才能净化。 李云枫看了看那块石头,又看了看一脸嚣张的钱坤,忽然笑了。 “净化?多麻烦。”他摇了摇头,然后对钱坤说,“这样吧,也别比谁净化得多了。我让你先出手,随便你怎么弄。等你弄完了,我再来。怎么样?” 钱坤一愣,随即狂喜!这小子是吓傻了吧?让我先出手?我这幽冥石煞气浓郁,就算我全力以赴,半小时也只能净化个两三成,他后面还能有什么办法?这简直是稳赢! “好!这可是你说的!”钱坤生怕李云枫反悔,立刻答应。他让手下清空场地,自己则盘膝坐下,将幽冥石放在面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开始运转黑煞门的独门功法,试图引导和化解石头中的煞气。 只见他头顶冒出丝丝黑气(是他自身的煞气),与幽冥石的煞气交融、对抗,额头上渐渐渗出汗水,显然并不轻松。 半小时很快过去。钱坤长吁一口气,收功起身,脸色有些发白。他检查了一下幽冥石,煞气大约消散了一成半左右。这个成绩,在他看来已经相当不错了。 “该你了!”钱坤得意洋洋地把石头递给李云枫,“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李云枫接过石头,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嫌弃地撇撇嘴:“味儿挺冲。” 然后,在所有人(和鬼)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掉一地的动作。 他没有结印,没有念咒,没有运功。 他只是……张开嘴。 把那块散发着浓郁煞气的幽冥石。 扔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 像吃糖豆一样。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然后。 “咕噜。” 他咽下去了。 吃完,他还咂咂嘴,点评了一句: “嗯,口感还行,就是有点涩,能量纯度低了点,不如老将的月华精华顶饿。” 全场死寂。 钱坤和他的手下,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震惊,再到恐惧,最后彻底石化。 吃……吃下去了? 把极阴煞气的幽冥石……当零食吃了?! 还他妈嫌弃纯度不够?! 这他妈还是人吗?!! 李云枫看着呆若木鸡的钱坤,拍了拍肚子,懒洋洋地问: “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睡回笼觉了。” “哦对了,你刚才说的……叫爷爷?我看就算了吧,我可没你这么不懂事的孙子。” 钱坤:“……” 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看着李云枫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哪是什么保安?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啊! “走……快走!”钱坤声音发颤,再也顾不上面子,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地冲上车,引擎轰鸣着,逃也似的离开了殡仪馆,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李云枫打了个饱嗝,对同样处于震惊中的行政主任和众“员工”说: “看见没?这就是不好好学习的下场。连石头和零食都分不清,还学人出来混社会?”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回后院继续晒太阳了。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而“黑煞门”钱坤的威名,从这一天起,在某个小圈子里,彻底成了笑话。 第34章 让你们最厉害的出来! 老师,我这《论语》它保真吗? 钱坤带着他那帮手下,屁滚尿流地逃回临江市黑煞门老巢,把在永安居殡仪馆的遭遇,添油加醋、带着十二分惊恐地汇报给了门主——他的师父,黑煞门当代门主,铁屠。 铁屠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一身绣着狰狞鬼头的黑袍,眼神阴鸷,周身煞气内敛,但偶尔泄露的一丝都让人心悸。他听完钱坤的叙述,尤其是听到李云枫像吃糖豆一样生吞了幽冥石,那双三角眼里顿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生吞幽冥石?毫发无伤?”铁屠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钱坤,你确定你没看错?不是幻术或者戏法?” 钱坤赌咒发誓:“师父!千真万确!弟子亲眼所见!那家伙……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他身上一点修为波动都没有,可那做派……简直像……像……” “像什么?”铁屠逼问。 “像传说中的……上古大妖!或者……地仙!”钱坤艰难地说出这两个词。 铁屠沉默了。他活了大几十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什么怪事都见过一些,但生吞幽冥石这种事儿,闻所未闻!这已经不是寻常修行者能做到的了,至少他铁屠自问远远不行。 “难道……江南市真的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藏在殡仪馆那种地方?”铁屠心思电转。他黑煞门在临江市称王称霸,但放眼全省乃至全国,根本排不上号。如果真得罪了什么隐世高人,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但另一方面,巨大的恐惧往往伴随着巨大的贪婪。如果……如果那个李云枫身上有什么惊天秘密或者绝世功法呢?如果能得到……那他铁屠,他黑煞门,岂不是能一飞冲天? 风险与机遇并存。 铁屠思考良久,最终,贪婪压过了谨慎。他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李云枫!当然,他不会像钱坤那么莽撞。他要做好万全准备,带上黑煞门的镇派之宝!就算对方真是什么高人,凭借宝物,至少也能全身而退,甚至……有机会探出对方的虚实底细! 三天后,傍晚。 永安居殡仪馆再次迎来了不速之客。这次阵仗更大,五辆黑色的轿车,下来十几号人,个个气息阴沉,为首正是黑煞门主铁屠。他手里捧着一个用黑布严密包裹的长条状木盒,里面散发出的阴邪气息,让馆区刚刚布置好的防护阵法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行政主任一看这架势,腿都软了,连忙跑去值班室报信。 李云枫刚吃完范九做的红烧肘子,正剔着牙看电视里的戏曲频道,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汇报,他有些不耐烦:“怎么又来了?没完没了是吧?这次又是哪个单位的?” 陆判官感应了一下外面的气息,低声道:“大人,是上次那伙人的首领,修为精深不少,而且带了件……煞气极重的邪物。” “邪物?”李云枫挑了挑眉,“值钱吗?” 陆判官:“……蕴含能量庞大,但性质阴邪,于修行无益,反而有害。” “哦,那没啥用。”李云枫顿时没了兴趣,对行政主任摆摆手,“你去告诉他们,我没空,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 行政主任哭丧着脸去了,没过一会儿,又连滚爬爬地跑回来:“李……李师傅!不行啊!那老头说……说今天见不到您,就……就拆了我们殡仪馆!” “拆馆?”李云枫乐了,“口气不小。行吧,那我就出去看看,他们打算怎么个拆法。”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对正在努力临摹字帖的尸王老将说:“老将,别写了,活动活动,跟我出去见见客。正好检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尸王老将闻言,放下毛笔(特制的,不然一捏就碎),僵硬地点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兴奋声。它觉得这又是领导安排的“实践课”。 一人一尸,晃晃悠悠地来到前院。 铁屠看到正主出来,眼睛微微眯起,仔细打量李云枫。果然如钱坤所说,气息全无,平平无奇。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能调教出如此恐怖僵尸的人,岂是等闲? 他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语气倒是比钱坤客气不少,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这位就是李云枫李先生吧?老夫铁屠,黑煞门门主。劣徒前几日多有得罪,老夫特来赔罪。” 李云枫掏了掏耳朵:“赔罪?空着手来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铁屠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压火气:“赔罪礼自然备下。不过,在献上礼物之前,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久闻李先生神通广大,麾下能人异士辈出。老夫想借这个机会,讨教几招,也好让我这乡下把式,开开眼界。” 他说得客气,但挑战的意思很明显。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讨教?没兴趣。我这儿正看戏呢。” 铁屠脸色一沉:“李先生是不给面子了?” “面子?”李云枫笑了,“你的面子值几个钱?能换肘子吃吗?” 铁屠终于忍不住了,怒极反笑:“好!既然李先生如此看不起我黑煞门,那就休怪老夫无礼了!今日,就让我这镇门之宝——‘万魂幡’,来领教一下李先生的高招!” 他猛地揭开木盒上的黑布,露出里面一杆一尺来长、通体漆黑、幡面上用血丝绣着无数扭曲哀嚎鬼脸的诡异小幡!这小幡一出现,整个院子的温度骤然降低,阴风呼啸,鬼哭狼嚎之声大作!仿佛有万千怨魂要被释放出来! 这是铁屠耗费数十年心血,收集了无数生魂厉鬼炼制成的邪宝,威力极大,也是他敢来挑衅的最大依仗! “万魂幡!聚!”铁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幡上,手掐法诀,就要催动这邪宝! 眼看一场恶战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李云枫却拍了拍身边的尸王老将,随口道:“老将,人家要讨教呢。你上去跟人聊聊。记住,要以理服人。” 尸王老将歪了歪巨大的脑袋,似乎理解了“以理服人”的意思。它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铁屠面前,挡住了他催动万魂幡的动作。 铁屠一愣,看着这尊散发着恐怖尸气的僵尸,冷笑道:“哼!区区僵尸,也敢挡我法宝?也好,先拿你祭旗!” 他改变法诀,万魂幡上黑光大盛,一道凝练的、由无数怨魂之力组成的黑色煞气,如同毒龙般射向尸王老将! 这一击,威力远超钱坤的手段,足以将寻常铜甲尸都撕成碎片! 然而,尸王老将不躲不闪。它看着那道袭来的煞气,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在所有人(和鬼)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它缓缓抬起了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没有攻击,没有防御。 它只是摊开了手掌,露出了掌心——那里,用阴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刚学会不久的大字: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正是《论语》开篇第一句! 那气势汹汹的黑色煞气,在接触到这几个由精纯阴气构成的、散发着微弱却浩然正气的文字时,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猛地倒卷而回,反而冲向了铁屠自己! “什么?!”铁屠大惊失色,慌忙操控万魂幡想要收回煞气,却已经来不及!他被自己的煞气反噬,闷哼一声,连连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尸王老将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它又翻过另一只手掌,上面写着: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它指着铁屠,喉咙里发出努力组织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你……打人……不对……要……讲……道理……” 铁屠看着那僵尸掌心散发着“圣贤”光芒的字句,又听着它那磕磕绊绊却义正言辞的“教导”,整个人都傻了!世界观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一只僵尸! 一只他妈的清朝僵尸! 在用《论语》教育我?! 还他妈教育成功了?!! 他身后的黑煞门弟子们也全都石化在原地,手里的法器都快拿不稳了。 李云枫在后面看得直乐,对陆判官说:“看见没?知识就是力量。老将这文化,没白学。” 尸王老将见铁屠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懂,又往前凑了凑,第三只手掌摊开(它手大,能写好几行): “道不同,不相为谋。” “君子和而不同。” “滚。” 最后那个“滚”字,写得特别大,特别用力。 铁屠看着那最后一个杀气腾腾的“滚”字,又看了看一脸“求知欲”看着自己的僵尸,再看了看后面那个笑眯眯的李云枫,终于彻底崩溃了! 这地方太邪门了!比他的万魂幡还邪门! 跟一个会用《论语》打架的僵尸讲道理?他讲不过啊! “噗——”铁屠气急攻心,加上煞气反噬,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师父!”钱坤等人连忙上前扶住他。 铁屠脸色灰败,指着李云枫,手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他一把抢过钱坤手里的万魂幡,象是扔烫手山芋一样塞给旁边一个弟子,有气无力地嘶吼道: “走!快走!离开这个鬼地方!永远别再回来!” 黑煞门一群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比上次的钱坤还要狼狈,搀扶着吐血的门主,仓皇逃窜,连那杆视若珍宝的万魂幡都忘了拿。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尸王老将看着逃跑的众人,满意地收回手掌,对着掌心吹了口气(虽然没气),把字迹吹散,然后转身,眼巴巴地看向李云枫,象是在等待老师表扬。 李云枫走过去,拍了拍它坚硬的肩膀(又是一股灰): “不错不错,活学活用,引经据典,以德服人!看来《论语》没白读!今晚让老范给你加个餐!” 尸王老将高兴地“嗬嗬”直叫。 李云枫捡起被丢在地上的万魂幡,看了看,嫌弃地扔给陆判官:“老陆,这玩意儿煞气太重,影响咱们这儿的环境评分。你看看是上交国库还是就地销毁,你处理一下。” 陆判官接过万魂幡,感受着其中万千怨魂的哀嚎,肃容道:“此等邪物,害人无数,当以地府真火炼化,超度亡魂。” “行,你看着办。”李云枫摆摆手,转身往回走,“真是的,想安生看个戏都这么难。下次再来这种不懂事的,就让老将给他们开个国学讲座,包治不服。” 黑煞门的威胁,就这么被尸王老将的“文化输出”给轻松化解了。 而“永安居殡仪馆有位僵尸会用《论语》劝架”的奇闻,也开始在某个小圈子里悄然流传,越传越神…… 第35章 尸王的礼貌问候?同学,你这鞠躬角度不够标准啊! 黑煞门主铁屠吐血败走永安居殡仪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疯传。连同那只清朝僵尸口诵《论语》、掌心显圣言的诡异事迹,被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永安居殡仪馆和那个神秘的保安李云枫,在周边地区的“业内”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只不过这名声带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邪性。 大多数有点脑子的势力,都选择了敬而远之,把这地方划为了绝对禁区。但也有不信邪的,或者……被逼得没办法的。 比如,黑煞门自己。 铁屠回去之后,就一病不起。不是装的,是真病了。一方面是万魂幡反噬,煞气侵体;另一方面是急火攻心,加上世界观崩塌带来的精神打击。请了多少名医、甚至偷偷找了几个懂医术的邪修来看,都摇头表示:煞气入骨,药石罔效,准备后事吧。 黑煞门上下乱成一团。门主眼看要嗝屁,门派内部为了争权夺利又暗流涌动。钱坤作为铁屠的大弟子,倒是还有点孝心(或者说怕师父死了自己更没靠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最后,还是一个常年给黑煞门提供些偏门药材的老药师,提了个胆大包天的建议:“门主这病,寻常法子是没救了。但……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能救,恐怕……只有那位了……” 他没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位”指的是谁。 钱坤当时就跳起来了:“去找他?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他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老药师叹气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是去挑衅,现在是去求医。我看那位……虽然手段莫测,但似乎并非完全不讲道理之人。况且,门主若死,黑煞门顷刻瓦解,你们又能有什么好下场?不如赌一把,放下身段,诚心去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钱坤纠结了三天三夜,看着师父气息越来越弱,门派内斗愈演愈烈,终于一咬牙,做出了决定:去!再去一次永安居殡仪馆!不过这次,不是去打架,是去求人! 于是,几天后的一个上午,黑煞门残存的、还算忠心的几个核心弟子,用担架抬着气若游丝的铁屠,再次来到了殡仪馆门口。这一次,他们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奔丧。钱坤手里也没拿法器,而是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装着黑煞门压箱底的几株珍贵灵药和一大摞金条——这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值班的白班保安一看又是这帮瘟神,吓得差点直接按报警器。行政主任闻讯赶来,也是头皮发麻。 “各位……大师,你们这又是……”行政主任看着担架上奄奄一息的铁屠,心里直打鼓。 钱坤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泪俱下:“主任!求求您!行行好!通报一下李老先生!上次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天威!这次我们是真心来赔罪,来求医的!我师父快不行了!求李老先生大发慈悲,救救我师父吧!这些……这些是我们的赔礼!”他高高举起那个礼盒。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跪地哭求的。行政主任心软了,加上他也知道李云枫其实挺好说话(只要不打扰他摸鱼),便硬着头皮去值班室通报。 李云枫刚睡醒,正端着范九特制的“醒神汤”慢悠悠地喝着,听完汇报,挑了挑眉:“哦?那个玩旗子的老头快死了?来找我救命?” 他想了想,对行政主任说:“让他们进来吧,在院子里等着。另外,去把老将叫来。” 行政主任心里咯噔一下,叫尸王来?这是要……秋后算账?他不敢多问,赶紧去叫人。 不一会儿,钱坤等人战战兢兢地抬着铁屠进了院子,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而尸王老将,也迈着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走了过来。它手里没拿抹布,也没拿字典,而是拿着一张……a4纸?上面好像还写着字。 钱坤等人一看到老将,腿肚子就开始转筋,上次被《论语》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头。 老将走到他们面前,白翳眼睛扫过担架上的铁屠,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钱坤。它似乎回忆起了李云枫关于“礼貌”和“以理服人”的教导。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它没有咆哮,没有攻击。 而是缓缓地、略显僵硬地……弯下了它那庞大的、钢筋铁骨般的腰身。 对着钱坤和担架上的铁屠,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躬! 同时,它举起手中那张a4纸,上面用打印体写着几个加粗的大字: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钱坤:“!!!” 黑煞门弟子:“???” 行政主任以及围观的王强鬼等:“……” 第36章 挑衅者的世界观崩塌?领导,我这三观它拼不回来了! 尸王老将那一个标准九十度鞠躬,配上那张写着“欢迎光临”的a4纸,就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钱坤和所有黑煞门弟子的脑仁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钱坤跪在地上,仰着头,张着嘴,看着眼前这尊青面獠牙、煞气腾腾的百年尸王,用最谦卑的姿态,展示着最服务业标准的问候语。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扔进了搅拌机,还按了最高档,所有关于僵尸、关于恐怖、关于修行界的认知,都被搅成了一锅糨糊。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剧情?! 一只僵尸……在鞠躬……欢迎我们?! 还他妈是用的打印体?! 他身后的弟子们更是集体石化,有人手里的法器“哐当”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担架上的铁屠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极致的荒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象是要断气又象是想吐槽的声音。 尸王老将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应。它有些疑惑地微微直起一点腰,歪着巨大的脑袋,看向钱坤,白翳眼睛里透出询问的神色。它又把a4纸往前递了递,似乎是在提醒对方看上面的字。 钱坤被它那“纯真”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终于从宕机状态中恢复过来一点。他结结巴巴地,几乎是哭着说:“僵……僵尸大哥……我……我们是来求见李老先生……救……救我师父的……” 老将似乎听懂了“求见李老先生”这几个字。它缓缓直起身,收起了a4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它那破烂官服的内兜里,看来很珍惜这份“学习资料”)。然后,它伸出一根乌紫尖锐的、能轻易捅穿钢板的手指,指了指值班室的方向,又对着钱坤等人,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 动作依旧僵硬,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钱坤如蒙大赦,连忙招呼弟子抬起担架,小心翼翼地跟在老将身后。老将走路“咚、咚、咚”的,每一步都让地面轻微震动,也每一步都踩在黑煞门众人的心跳上。 走到值班室门口,老将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停下脚步,再次转身,对着钱坤等人,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摆了摆手,最后指了指值班室里面。它的意思是:保持安静,里面是领导。 钱坤拼命点头,示意弟子们全都屏住呼吸,连担架上铁屠的呻吟都被人下意识地捂住了。 老将这才满意地(可能),轻轻敲了敲门——是用指关节,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把门敲坏。 里面传来李云枫懒洋洋的声音:“进。” 老将推开门,侧身让开,对着钱坤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钱坤深吸一口气,怀着上刑场般的心情,带着弟子,抬着师父,走进了值班室。 值班室里的景象,再次冲击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李云枫还是那副样子,瘫在椅子上,玩着手机。旁边,一个穿着古袍的判官(陆判官)正在泡茶;一个穿着厨师服的鬼魂(范九)在擦拭灶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鬼医生(赵明)在整理药材;一个穿着红衣的艳鬼(小红)在练习水袖;还有一个半透明的小女鬼,正飘在空中,好奇地看着他们。 妖魔鬼怪,济济一堂,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与秩序? 最关键的是,所有这些非人存在,对李云枫的态度,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习惯性的服从。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钱坤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粉碎了。他之前还幻想过李云枫是不是用了什么取巧的方法控制了僵尸,现在看来,人家是直接把整个阴曹地府的分部开在殡仪馆了! “李……李老先生……”钱坤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晚辈钱坤,带罪师铁屠,特来向您请罪!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师父吧!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李云枫这才放下手机,瞥了一眼担架上只剩出气没进气的铁屠,又看了看钱坤捧着的礼盒。 “救他?”李云枫摸了摸下巴,“我这儿是殡仪馆,主要业务是送走,不是救活。你们是不是挂错号了?” 钱坤一听,心凉了半截,磕头如捣蒜:“老先生!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上次是我们猪油蒙了心,冒犯了您!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李云枫没说话,走到铁屠身边,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脉搏(其实是感受他体内的煞气情况)。那侵入骨髓的阴邪煞气,在李云枫的感知里如同黑夜里的明灯一样清晰。 “嗯,煞气攻心,魂魄都快被染黑了。”李云枫点评道,“你们这练的什么破功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跟慢性自杀差不多。” 钱坤不敢反驳,连连称是。 “救嘛,也不是不能救。”李云枫话锋一转,“就是有点麻烦。” 钱坤立刻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您说!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李云枫指了指窗外正在努力临摹字帖的尸王老将:“看到没?我的员工,都知道要不断学习,提升自我。你们呢?除了打打杀杀,还会点啥?” 钱坤一愣。 李云枫继续道:“这样吧。救你师父可以。但救活之后,你们黑煞门,得解散。” “解散?!”钱坤和弟子们脸色大变。门派是他们的根啊! “或者,”李云枫给出了第二个选择,“不解散也行。但从今往后,你们黑煞门,得转型。别再干那些伤天害理、炼魂夺魄的勾当了。我看你们对阴煞之气有点研究,以后就专门负责……嗯,负责清理一些环境污染地区的阴煞之气,算是为社会做点贡献,积点阴德。顺便,定期派弟子来我这儿,跟着老将学习一下文化知识,提高一下思想觉悟。” 他这条件,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改造?还是带再就业培训的那种! 钱坤和弟子们面面相觑。解散门派,他们舍不得。但转型做环保?还要来跟僵尸学文化?这……这听起来比解散还让人难以接受啊! 可是,看着奄奄一息的师父,再看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李云枫,他们有的选吗? 钱坤一咬牙,重重磕了一个头:“我们……我们选第二条!我们愿意转型!愿意学习!” “行,那就这么定了。”李云枫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选。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刚才吃剩下的苹果核,对着担架上的铁屠,屈指一弹。 苹果核精准地打在铁屠的眉心。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铁屠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如同受到惊吓的蛇群,从他七窍中疯狂涌出!这些黑气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最终凝聚成一颗龙眼大小的、不断翻滚的黑色珠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而铁屠的脸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他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师父!”钱坤惊喜地扑过去。 铁屠迷茫地看着四周,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李云枫捡起那颗黑色珠子,在手里掂了掂,扔给陆判官:“老规矩,处理一下。” 然后他对钱坤说:“人没事了,带回去休养几天就行。记住你们答应的事。以后我会让老陆不定期去检查你们的工作和学习情况。要是阳奉阴违……”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味让钱坤等人不寒而栗。 “不敢!绝对不敢!”钱坤连连保证。 黑煞门众人,千恩万谢地抬着刚刚苏醒、还一头雾水的铁屠,逃也似的离开了殡仪馆。来的时候是奔丧,走的时候是新生,虽然这新生的方向有点……跑偏。 看着他们离去,李云枫打了个哈欠。 “总算清净了。” “老将,干得不错,今晚给你加两个鸡腿……的月华精华。”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尸王老将“嗬嗬”两声,继续回去练字了。它觉得,学习文化知识,果然很有用,不仅能讲道理,还能帮领导分忧解难。 而黑煞门众人,在回去的路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都沉默着。 他们的世界观,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并且,即将被强行重塑成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的样子。 钱坤看着怀中依旧虚弱的师父,喃喃自语: “清理阴煞……学习文化……” “咱们黑煞门……以后是不是得改名叫‘黑煞环保文化有限公司’了?” 一名弟子弱弱地问:“大师兄……那咱们以后见了僵尸……是打架还是……鞠躬啊?” 没人能回答他。 只有一个崭新的、充满未知的(或许还有点滑稽的)未来,在等着他们。 第37章 李云枫的下午茶时间?领导,你这点心它保甜吗? 黑煞门这事儿,就像往池塘里扔了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荡起几圈涟漪后,很快就沉了底。钱坤等人回去后,果然老实了不少,据说已经开始着手处理临江市几个有名的“阴煞污染点”,干得还挺卖力,就是业务不太熟练,偶尔会搞出点小乌龙,比如把人家工厂的冷却塔当成阴气源给“净化”了,差点引发生产事故。这些自然有灵异局和转型后的黑煞门自己去擦屁股,用不着李云枫操心。 殡仪馆的日子,由此进入了一段难得的、真正意义上的“安宁”时期。 “特别安宁区”的防护网络运转良好,挡住了所有不识趣的小鬼小妖。地府那边,自从幽暗殿吃了大亏后,也彻底没了动静,估计是内部正在激烈讨论该如何对待李云枫这个“bug”级的存在。天庭?暂时还没露面。连之前那个神秘的钟老先生,也再未出现。 李云枫乐得清闲。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值班室擦得锃亮的窗户(老将的功劳),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外面天气不冷不热,微风拂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轻响,算是这地方最动听的背景音乐了。 李云枫决定,享受一个正式的下午茶。 他指挥着范九鬼厨,用阴火精心烘焙了几样小点心:一种是用了“忘忧草”汁液调味的绿豆糕,口感清凉,能宁神安心;一种是掺了月华粉的桂花酥,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荧光;还有一种是用某种灵果肉做的馅饼,咬下去果汁四溢,灵气充沛。 茶是陆判官贡献的,产自地府某处灵山的“彼岸茶”,茶汤呈现一种梦幻的琥珀色,喝下去不苦不涩,反而有种看透红尘的淡然回甘。 尸王老将暂时放下了文化课,被安排去后院劈柴——不是真需要柴火,主要是让它活动活动筋骨,别老是坐着学习,对身体不好(虽然它那身体估计也坏不到哪去了)。它劈柴也劈出了新高度,每一块木柴的大小、形状都几乎一模一样,整整齐齐码放在墙角,堪称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水鬼老张在擦拭他的宝贝盆景,那棵原本半死不活的植物,在吸收了馆内充沛的阴阳调和之气后,竟然抽出了新芽,叶片碧绿欲滴。 艳鬼小红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对着小镜子练习眼神,努力想达到李云枫要求的“含情脉脉”,虽然效果依旧惊悚,但态度可嘉。 鬼医生赵明则在整理他的“阴间药材库”,时不时跟陆判官请教一下某种草药的性质,学习氛围浓厚。 小女鬼飘在李云枫身边,好奇地看着桌上的点心,但又不敢碰——她是怨灵体,享受不了这种阳间(或者说阴阳调和)的美食。 王强鬼负责巡逻,飘到窗口,看到里面其乐融融(?)的景象,羡慕地咂咂嘴,继续他的巡逻大业。 李云枫瘫在他的专属破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块桂花酥,一手刷着手机上的搞笑短视频,时不时发出嘎嘎的笑声。他喝一口彼岸茶,吃一口点心,阳光晒得他暖洋洋的,舒服得直眯眼。 “嗯,老范,这桂花酥火候可以,就是糖稍微多了点,下次减半勺。” “老陆,这茶不错,下回多搞点,我留着当口粮茶。” “老将!劈柴轻点声!没看见这儿下午茶呢吗?” “小红,眼神!注意眼神!别老翻白眼,跟要厥过去似的!” 他像个退休的老大爷,悠闲地享受着生活,点评着“员工”们的工作。 陆判官在一旁恭谨侍立,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想他堂堂地府判官,如今竟在这阳间殡仪馆给人端茶倒水,还觉得……挺心安理得?主要是这位大人,实在太能给人“安全感”了。在他身边,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是事儿。 “大人,”陆判官轻声汇报,“苏婉副局长上午传来消息,关于那小姑娘(指小女鬼)的身世,似乎有了一些眉目,但牵扯似乎颇广,她需要一点时间核实,晚些时候会亲自来向您汇报。” 李云枫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让她查清楚了再来,别又是个半吊子消息。” 他似乎对一切都不着急,有种洞悉世事后的从容……或者说,懒散。 下午茶时间慢慢流逝,气氛温馨(?)而平和。然而,无论是李云枫,还是陆判官,其实心里都清楚,这种平静,恐怕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假象。 小女鬼的身世一旦揭开,很可能牵扯出不小的麻烦。地府和天庭的沉默,也象是在酝酿着什么。还有那个神秘的钟老先生,他的出现和赠礼,绝非偶然。 但至少在此刻,阳光正好,茶香氤氲,点心可口。 李云枫吃完最后一块绿豆糕,满足地叹了口气,把手机一扔,闭上了眼睛。 “我眯一会儿。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除非老范研究出新菜了。” 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响起。 值班室里,只剩下茶香、点心的甜香,以及窗外细微的风声。 众“员工”互相看了一眼,都放轻了动作,连尸王劈柴都变成了慢动作,生怕吵醒了这位掌控着他们命运(和伙食)的“老板”。 这岁月静好的下午茶时光,如同一幅定格的油画。 但所有人都知道,画框之外的世界,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只等一个契机,便会将这短暂的宁静,彻底打破。 第38章 苏婉的成长与感悟?领导,我这心理阴影面积它有点大啊!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永安居殡仪馆的值班室里,李云枫的下午茶时光早已结束,他正一边吃着范九准备的晚饭(是阳间食材,但用了阴火烹饪,别有一番风味),一边看着本地新闻联播,对里面报道的市政工程评头论足。 就在这时,苏婉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馆外。她今天没穿制服,而是一身便于活动的便装,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和……复杂。 她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步伐沉稳地走进值班室。经过院子时,她看到尸王老将正在用巨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将劈好的木柴垒成一个标准的金字塔形,旁边还放着一本摊开的《几何原本》(天知道它从哪儿搞来的)。若是几个月前,看到这场景她肯定得吓晕过去,但现在,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先生。”苏婉走进值班室,声音平静。 “哟,苏队长……哦不对,现在该叫苏副局长了。”李云枫从饭碗里抬起头,调侃了一句,“吃了没?没吃让老范给你下碗面。” “吃过了,谢谢。”苏婉勉强笑了笑,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旁边正在泡茶的陆判官,以及角落里正在练习“微笑”(效果依旧惊悚)的小红。这些曾经让她世界观崩塌的存在,如今看来,竟有种诡异的……亲切感? 她将那个厚厚的档案袋放在桌子上,深吸一口气,说道:“李先生,关于那个小女孩……我们查到了。” 李云枫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示意她继续。连旁边的小女鬼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飘近了一些,空洞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本能的紧张。 苏婉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女孩叫妞妞,本名陈晓晓,五岁。家住邻省一个偏远山村。她的死亡,并非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献祭。” 这个词一出,值班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陆判官泡茶的动作微微一顿,范九在厨房里也竖起了耳朵。 “策划这一切的,是一个名为‘圣瞳教’的跨国邪教组织。这个组织历史悠久,势力盘根错节,在全球范围内活动,核心教义是崇拜某个所谓的‘虚空之眼’,相信通过特定的仪式和祭品,可以打开通往‘神国’的大门,获得永恒的力量。” “而妞妞……”苏婉看了一眼那个茫然的小女鬼,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她是百年难遇的‘通灵玉体’。这种体质的人,魂魄纯净,天生对能量敏感,是邪教眼中最顶级的‘灵媒’和……祭品。‘圣瞳教’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发现了她,精心策划了一场‘意外’,害死了她的父母,然后伪装成拐卖,将她带到了他们在境内的一个秘密据点。”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某个特定的时辰,用妞妞的魂魄作为核心,结合其他残忍的仪式,强行撕裂空间,接引他们所谓的‘神国’力量降临。但就在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意外。” 苏婉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根据我们后来抓获的一个低级教徒的零碎供词,当时仪式现场突然出现了无法解释的能量乱流,妞妞的魂魄在仪式力量和她自身体质本能的保护下,挣脱了束缚,但也被仪式残留的力量重伤,变得残缺不全,记忆几乎全部丢失,只保留了最基础的执念和对父母的模糊印象。而那个秘密据点,也因为能量失控而彻底毁灭,大部分核心教徒当场死亡。” “我们推测,妞妞的魂魄之所以能飘荡到这里,可能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在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或者……是被您这里特殊的气息所吸引。”苏婉看向李云枫。 李云枫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苏婉继续道:“更麻烦的是,‘圣瞳教’并没有因此放弃。我们通过国际渠道和内部清理,发现这个组织的残余势力,似乎已经和境外某个臭名昭着的超凡研究机构‘潘多拉’勾结在了一起。‘潘多拉’对妞妞这种特殊的魂魄状态极其感兴趣,认为她身上可能蕴含着突破生命形态的秘密。他们很可能……已经锁定了妞妞的位置,正在策划新的行动。” 她将档案袋推向李云枫:“这里面是所有相关的调查记录、邪教资料、以及‘潘多拉’机构的已知信息。情况……很严峻。” 讲述完毕,苏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李云枫的反应。她不再是当初那个看到尸王都会吓傻的新人队长了。经历了这么多,亲眼目睹过李云枫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以及昆仑山那种毁天灭地的危机,她的神经已经被锤炼得无比坚韧。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懒散的男人,拥有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而自己,是连接他和这个普通世界的,一座脆弱而又至关重要的桥梁。 她不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接触他,更多的是出于一种责任,一种对弱小者(如妞妞)的保护欲,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对“真实”世界的探索渴望。 李云枫没有去看那个档案袋,而是转头看向飘在身边、似懂非懂的小女鬼妞妞。 “通灵玉体……圣瞳教……潘多拉……”他轻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然后嗤笑一声,“名字起得一个比一个唬人,干的事儿却是一个比一个下三滥。”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妞妞虚幻的头发(手感是空的,但妞妞似乎很享受这种触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 “这人……呃,这鬼,既然在我这儿,那就是我罩着的。” “什么圣瞳潘多拉的,让他们来吧。” “正好,我这儿最近挺闲的,缺个……饭后消食的活动。” 他没有愤怒,没有担忧,只有一种……类似于看到苍蝇飞来飞去的不耐烦。 苏婉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五味杂陈。有安心,因为知道他出手,妞妞大概率安全了;也有无奈,因为这意味着又将掀起一场不知规模多大的风波;还有一丝淡淡的悲哀,为妞妞悲惨的遭遇,也为这个隐藏在平静表象下、危机四伏的世界。 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深深卷入了这个光怪陆离的漩涡中心。她的成长,是用一次次三观碎裂和直面恐惧换来的。她的感悟,是明白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世俗的规则和秩序,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但同时,她也从李云枫身上,看到了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和对麻烦的极致厌恶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特质。 “李先生,需要我们局里做什么?”苏婉收敛心神,回归工作状态。 “你们?”李云枫想了想,“把外围看好,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尤其是记者。另外,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味道比较好的进口零食,老吃国产的有点腻了。” 苏婉:“……是。” (内心:这关注点……) 她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主角注定是眼前这个男人。而她和灵异局,能做的,也只是当好配角,清理好战场。 汇报结束,苏婉告辞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李云枫已经重新拿起了筷子,继续吃他的晚饭,仿佛刚才听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小女鬼妞妞依偎在他旁边,似乎因为他的承诺而安心了不少。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这一幕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苏婉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守护这份看似诡异的“日常”,就是她如今最大的使命和价值所在。 她转身,走进了渐浓的暮色之中。 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 第39章 第一个信徒:吊死鬼?兄弟你这入职流程有点吓人啊! 苏婉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在殡仪馆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暗涌。但对于李云枫和他的“员工”们来说,生活节奏并没有立刻被打乱。该吃饭吃饭,该学习学习,该练功练功,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感。用李云枫的话说,“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麻烦要来,拦是拦不住的,等着就是了。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正是妖魔鬼怪活动的好时辰。殡仪馆外围,灵异局布置的防护网络无声地运转着,将一些懵懵懂懂想靠近的低级游魂野鬼都挡在了外面。馆内,值夜班的依旧是李云枫,他正用手机玩着一款消消乐,卡在某一关过不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尸王老将在角落里默写《出师表》,水鬼老张在擦拭他的宝贝盆景,艳鬼小红在对着镜子练习“楚楚可怜”的表情(效果依旧像要索命),鬼医生赵明在整理药材,小女鬼妞妞则安静地飘在李云枫身边,看着屏幕上五彩斑斓的方块。 一切如常。 然而,总有些“缘分”,是防护网也挡不住的。 夜里十一点多,一阵极其轻微、如同风吹破布般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殡仪馆后墙外的那片老树林里传了过来。这声音不大,但异常执着,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绝望,听得人心里发毛。 “嗯?”李云枫从消消乐中抬起头,侧耳听了听,“这谁啊?大晚上的,在林子里面吊嗓子?调儿还挺悲。” 陆判官的身影在值班室角落浮现,他微微蹙眉:“大人,似有冤魂徘徊,怨念不散,但……并无戾气,只是执着于此地。” “冤魂?”李云枫来了点兴趣,“走,去看看。老待着也无聊,就当遛弯了。” 他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尸王老将立刻放下毛笔,像个忠诚的护卫般跟上。小女鬼妞妞也好奇地飘在后面。 一人一尸一鬼,就这么溜达着来到了后院墙根。声音是从墙外传来的。李云枫也没走门,轻轻一跃,就坐在了墙头上。老将则直接穿墙而过(物理意义上的),妞妞是鬼,自然也是飘过去。 墙外是老树林,树木枝桠虬结,在夜色中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他们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穿着老旧工装、脖子上套着粗糙麻绳、舌头伸得老长、脸色青紫的男鬼,正悬挂在树枝上,随着夜风轻轻晃荡。他双眼圆睁,充满了血丝,里面全是死不瞑目的痛苦和巨大的冤屈。那呜咽声,正是从他喉咙里因为绳索压迫而发出的气流声。 是个吊死鬼。 这吊死鬼看到墙头上突然冒出个人,树下还站了个僵尸和一个小女鬼,明显吓了一跳,晃荡的幅度都变大了。但他似乎并没有攻击性,只是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殡仪馆的方向,嘴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呜咽声,象是在控诉着什么。 “喂,哥们儿,”李云枫坐在墙头,晃荡着腿,开口问道,“大晚上的不找个地方歇着,跑我这后院门口上吊……呃,是已经吊着了,有何贵干啊?” 那吊死鬼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跟他搭话,愣了一下,然后更加激动地挣扎起来,伸出僵硬的手指,拼命地指向殡仪馆里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血泪)都流出来了。 尸王老将歪着头看着它,似乎在想这哥们儿的姿势难度系数挺高。妞妞则有点害怕地往李云枫身后缩了缩。 李云枫看它那样子,不象是有恶意,倒象是有莫大的冤情无处申诉。他跳下墙头,走到树下,打量着这个吊死鬼。 “有冤屈?”李云枫问道,“说说看,要是合理,没准儿我能帮你递个话儿。” 吊死鬼见李云枫不怕他,还愿意听他说话,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努力地想说话,但被绳索勒着,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厂……黑……钱……害……命……” 断断续续,结合他这身打扮和死状,李云枫大概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你是旁边那个……已经倒闭的化工厂的工人?”李云枫试探着问。 吊死鬼拼命点头,血泪流得更凶了。 “厂里黑心老板,拖欠工资,还害你丢了性命?”李云枫继续猜。 吊死鬼再次用力点头,喉咙里的呜咽声充满了悲愤。 李云枫明白了。这估计是个被黑心老板逼得走投无路,在工厂倒闭后,选择在工厂附近(殡仪馆后面这片林子以前也属于工厂范围)上吊自杀的苦命人。死后怨念不散,又因为殡仪馆阴气重,本能地靠近这里,想寻求一个“公道”,或者 simply 想找个“同类”倾诉一下。 “唉,也是个可怜人。”李云枫叹了口气。这种民间冤屈,每天不知道发生多少,灵异局也管不过来。 他看着吊死鬼那痛苦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求知欲”的尸王老将,忽然有了个想法。 “我说,哥们儿,”李云枫对吊死鬼说,“你老这么吊着,也挺累的吧?而且吓着花花草草也不好。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这冤屈呢,我帮你记下了,有机会碰到管这事儿的(比如老陆),帮你提一嘴。你呢,也别在外面飘着了,我这殡仪馆正好缺个……嗯,缺个夜间巡逻的替补队员。包吃……哦不,包住,没工资,但环境安静,没那么多破事。你看怎么样?” 吊死鬼愣住了,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他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有活人(?)跟他这么“正常”地谈工作offer? 尸王老将似乎听懂了,对着吊死鬼“嗬嗬”两声,象是在说:“来吧兄弟,这儿待遇不错,领导也好说话。” 吊死鬼看着李云枫,又看了看虽然恐怖但似乎没有恶意的尸王,再感受了一下殡仪馆里那股让他灵魂感到些许安宁的气息(主要是李云枫的存在本身),犹豫了半晌,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受够了孤魂野鬼的漂泊和无助了。 “成,那就这么定了。”李云枫伸手,对着那根吊着鬼的麻绳轻轻一弹。 啪! 麻绳应声而断。 吊死鬼“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屁墩儿。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根勒死他的绳索已经消失了。 “走吧,带你办入职手续。”李云枫转身往殡仪馆走。 吊死鬼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那棵他吊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槐树,又看了看李云枫的背影,最终,迈开僵硬的步子,跟了上去。走了两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跑回去,把自己刚才掉下来时碰掉的一个破旧工帽捡起来,戴在头上,这才继续跟上。 从此,殡仪馆的夜班巡逻队,又多了一名新成员——吊死鬼,老王(根据他工牌上的姓氏)。 老王话不多(主要是舌头还不太利索),但工作认真负责,巡逻起来一丝不苟,就是走路有点晃悠,脖子老是歪着。他很快融入了这个奇怪的集体,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眼神里的冤屈和痛苦,似乎淡化了一些。 李云枫看着院子里,尸王在练字,水鬼在浇花,艳鬼在唱戏,鬼医在捣药,吊死鬼在巡逻,小女鬼在发呆……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我这员工队伍,是不是越来越像……阴间事业单位了?” “还差个看大门的狗……下次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狗魂招聘一个。” 他感觉,自己这个“保安队长”,当得是越来越有成就感了。 而第一个因为“信服”(或者说走投无路)而主动来投的“信徒”吊死鬼老王的到来,似乎也预示着,这座小小的殡仪馆,正在成为某种特殊存在的……避风港和集结地。 风暴来临前,最后的成员,似乎已经到齐了。 第40章 殡仪馆的深夜团建?领导,我这魂体它怕散黄啊! 吊死鬼老王的入职,象是给殡仪馆这个小小的“非正常生物单位”注入了一丝……呃,更加阴间的活力?巡逻队伍壮大了,夜班显得愈发“人”丁兴旺。但与此同时,苏婉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越来越紧,“圣瞳教”和“潘多拉”的动向表明,对方的耐心正在耗尽,袭击很可能就在这几天。 山雨欲来风满楼。 然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李云枫,却显得异常淡定,甚至有点……闲得发慌。 这天晚上,他吃完范九精心准备的消夜——一碗用“安魂草”熬的汤,据说能稳固魂体,虽然对李云枫来说就是味道不错的刷锅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值班室里各忙各的“员工”们,忽然心血来潮。 “同志们!”他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最近气氛有点紧张啊,不利于团结。我看,咱们搞个团建活动吧,放松一下心情,增强一下团队凝聚力!” 众“员工”闻言,面面相觑。 尸王老将放下字典,白翳眼睛里透着茫然。 水鬼老张从盆景里抬起头,带起一串水珠。 艳鬼小红停下水袖,歪着脑袋。 鬼医生赵明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吊死鬼老王停止了晃悠,僵在原地。 连小女鬼妞妞都好奇地飘近了一点。 只有陆判官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团……团建?”范九鬼厨从厨房探出头,擦了擦手,“大人,您说的是……像阳间公司那样,吃饭唱歌做游戏?” “对头!”李云枫一拍大腿,“不过吃饭唱歌就算了,咱们这条件有限。就做点小游戏,增进一下感情!” 他目光扫过一众奇形怪状的员工,开始点将:“老将!你力气大,站这边,当‘信任背摔’的底座!” 尸王老将:“嗬?”(虽然不懂,但领导吩咐,照做就是。)它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房间中央,扎了个马步(虽然姿势怪异),像一尊铁塔。 “老张!你水性好,身体软,你第一个来摔!”李云枫指向水鬼老张。 水鬼老张:“???”(我是一滩水啊领导!怎么摔?)他战战兢兢地飘到老将身后,看着老将那宽厚(且坚硬)的后背,魂体都在荡漾。 “小红!你姿势优美,你来示范一下标准的后倒动作!”李云枫又看向艳鬼小红。 小红:“咿……呀……”(她只会戏曲动作啊!)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摆出了一个类似“贵妃醉酒”后仰的姿势,倒是挺好看,就是轻飘飘的没重量。 “赵医生!你负责安全保障,谁要是摔散了,你负责拼起来!” 赵明:“……卑职尽力……”(我是医生,不是拼图工人啊!) “老王!你……你就在旁边加油助威吧,顺便学习一下先进经验!” 吊死鬼老王:“嗬……嗬……”(努力想做出加油的表情,结果更像窒息)。 “妞妞当裁判!老陆当记分员!”李云枫最后安排道。 陆判官以手扶额,感觉自己几千年的阴司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团建活动,就在这种极其不靠谱的氛围中,强行开始了。 第一项:“信任背摔”。 水鬼老张闭着眼(虽然鬼魂不用闭眼),心一横,往后一倒……然后,它那水做的魂体,直接穿过了尸王老将的身体,“啪叽”一下糊在了后面的墙上,缓缓滑落,变成了一滩人形水渍。 老将茫然地回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明医生赶紧上前,用阴气把老张“铲”起来,慢慢塑形。 李云枫点评:“老张,你这信任度不够啊!魂体要凝聚!要相信队友!重来!” 第二项:“两人三足”(李云枫用阴气幻化了绳子)。 尸王老将和艳鬼小红一组。老将一步顶小红飘十步,绳子瞬间绷断,小红像风筝一样被带飞了出去,挂在吊灯上晃荡。 李云枫:“配合!注意配合!老将你慢点!小红你跟上节奏!” 第三项:“你画我猜”。 李云枫出题:“《论语》第一句!” 尸王老将努力用手比划一个大圆圈(代表“朋”?),然后又指指远方,最后做出一个开心的表情。 水鬼老张猜:“大饼?月亮?捡到钱了?” 老将急得“嗬嗬”直叫。 最后还是小女鬼妞妞,凭着直觉,在地上用阴气写出了“有朋自远方来”。 李云枫满意:“看看!还不如个孩子!老将你这肢体语言得加强!” 整个值班室,一时间鸡飞狗跳,鬼哭狼嚎(主要是老张被摔的)。水花四溅,阴气乱飘,字典乱飞,场面混乱中透着一丝诡异的欢乐。 陆判官一边忍着笑(如果判官会笑的话),一边机械地记录着根本不存在的分数。他看着这群妖魔鬼怪,在李云枫的“瞎指挥”下,笨拙地、甚至有些滑稽地尝试着人类的游戏,心中那种不真实感越来越强。 但他也隐约感觉到,经过这么一闹,原本因为强敌逼近而有些凝重的气氛,确实消散了不少。这些不同种族、不同来历的“员工”之间,那种无形的隔阂,似乎也淡化了一些。至少,尸王老将在扶起水鬼老张时,动作轻柔了不少;艳鬼小红被从吊灯上救下来后,也没抱怨,反而觉得有点好玩。 李云枫像个孩子王一样,乐呵呵地看着眼前的混乱,时不时出声指导(捣乱)两句。 就在活动进行到高潮(老将和小红尝试跳交谊舞,差点把地板踩穿)时,李云枫忽然若有所觉,抬头望向窗外远处的夜空。 几乎同时,陆判官也神色一凛,放下了手中的“记分本”。 远方的城市边缘,一股极其隐晦、但带着浓烈异域风格和科技感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啧,来了。”李云枫咂咂嘴,似乎有些扫兴,“真会挑时候。” 他拍了拍手,终止了这场荒诞的团建活动。 “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吧。效果不错,下次继续。” “都准备一下,来客人了。” “虽然是恶客。”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原本嬉闹的众“员工”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云枫身上。恐惧?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出来的……同仇敌忾? 尸王老将握紧了拳头(虽然它不知道敌人在哪)。 水鬼老张努力把自己凝聚得更结实。 艳鬼小红的水袖无风自动。 鬼医生赵明检查着自己的“医药箱”。 吊死鬼老王挺直了歪斜的脖子。 小女鬼妞妞下意识地靠近了李云枫。 就连范九鬼厨,都从厨房拿出了一把……阴气凝聚的菜刀? 李云枫看着这群跃跃欲试的“员工”,笑了。 “别紧张。” “就当是……” “团建活动的实战演练了。” 深夜的殡仪馆,灯火通明。 一场看似玩笑的团建之后,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 第41章 地府鬼差初现身?同志,你这拘魂令它过期了吧! 就在李云枫感知到那股来自城市边缘的异种能量波动后不久,还没等他和他的“杂牌军”琢磨出对方的具体来路,殡仪馆上空,异变再生! 这一次,并非悄无声息的潜入,而是堂堂正正、带着地府官方威仪的降临! 原本月明星稀的夜空,忽然间阴风怒号,乌云汇聚,但不是下雨的那种乌云,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墨汁般的阴气云团!云层之中,隐隐有金铁交鸣之声、锁链拖曳之响传来,一股远比陆判官要磅礴、肃杀、充满秩序压迫感的阴司气息,如同潮水般笼罩了整个殡仪馆! 馆内,刚刚结束“团建”、正处于临战状态的众“员工”们,感受到这股气息,无不色变!水鬼老张直接化成了原形,缩在水桶里瑟瑟发抖;艳鬼小红的水袖僵在半空;吊死鬼老王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又吓出来;连尸王老将都发出了不安的低吼,它能感觉到,来的“东西”,比它以前遇到过的任何对手都要强大和……正统! 陆判官更是脸色剧变,一步跨到李云枫身前,对着空中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恭迎阴帅法驾!” 阴帅! 地府十大阴帅!那是仅次于十殿阎罗的存在,掌管地府兵权,负责征讨阳间不服管束的大妖巨魔,是地府武力的象征!他们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李云枫倒是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挑了挑眉,嘀咕了一句:“啧,抢生意的来了?效率还挺高。” 话音刚落,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三道身影,在一队队手持兵刃、纪律森严的阴兵簇拥下,缓缓降落在殡仪馆的院子当中。 为首者,身高过丈,面如黑铁,虬髯怒张,身穿黑色狰狞铠甲,腰间挎着一把门板似的鬼头大刀,周身煞气缭绕,正是十大阴帅之一,专司捉拿凶顽恶鬼的——鬼王(阴帅职称,非指修为)! 他左侧,是一位面色惨白、手持招魂幡、吐着长长红舌的——白无常! 右侧,则是一位面容黝黑、身材矮胖、满脸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的——黑无常! 这阵容,堪称地府缉拿队的顶配了! 鬼王阴帅一双铜铃般的鬼眼扫过全场,目光在尸王老将等“员工”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诧异,但最终落在了被陆判官隐隐护在身后的李云枫,以及他身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鬼妞妞身上。 “陆判官?”鬼王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人魂魄发颤,“你不在第一殿司职,为何滞留阳间此地?还与这些……污秽之物混迹一处?”他指的显然是尸王等非正规阴魂。 陆判官不卑不亢,行礼道:“回禀阴帅,卑职奉……上官密令,在此公干。”他没法直接说李云枫的事,只能含糊其辞。 鬼王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懒得深究,直接说明了来意:“本帅今日前来,非为你等。乃是奉阎君法旨,前来拘拿一魂!” 他大手一挥,一道散发着森严幽冥之气的金色卷轴在空中展开,正是地府最高规格的“阎君拘魂令”!卷轴上符文流转,赫然显现出小女鬼妞妞的影像和她的真名——陈晓晓! “此魂陈晓晓,乃‘通灵玉体’,身负重大因果,牵扯阴阳平衡!其魂魄滞留阳间,已引动异界窥伺,恐酿成大祸!阎君有令,即刻将其魂魄带回地府,严加看管,以待后审!”鬼王声若雷霆,不容置疑。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是为了维护阴阳秩序,防止异界入侵。但陆判官却心中一沉!地府何时对一个个别冤魂如此“重视”了?还要动用阎君法令和阴帅亲自出马?这背后定然有隐情!很可能是地府高层也知道了“通灵玉体”的价值,或者受到了某种压力,想要抢先控制住妞妞! 妞妞被那拘魂令的气息吓得魂体波动,死死抓住李云枫的裤腿(虽然抓不住)。 李云枫听完,掏了掏耳朵,走上前,与鬼王阴帅对视着。他那普通的身高在鬼王面前像个孩子,但气势却丝毫不弱。 “这位……阴帅大哥,是吧?”李云枫语气轻松,“你说要带她走,有手续吗?” 鬼王一愣,指着空中的拘魂令:“阎君法旨在此!便是最高手续!” “阎君法旨?”李云枫瞥了一眼那卷轴,撇撇嘴,“我怎么知道是真的假的?现在造假证的那么多,地府就没点防伪标志?比如二维码什么的?扫一下看看?” 鬼王、黑白无常以及身后的阴兵们全都愣住了。二维码?地府什么时候有这玩意儿了? 白无常尖着嗓子道:“大胆!阎君法旨,岂容你质疑!” 李云枫不理会他,继续对鬼王说:“就算这旨意是真的。可这小姑娘,现在是我这儿的员工,受我庇护。你们说带走就带走,问过我了吗?我们这儿也是讲劳动法的……呃,讲规矩的地方。” 鬼王气极反笑:“区区阳间凡人,也敢阻拦地府办差?我看你是活腻了!”他周身煞气暴涨,鬼头大刀嗡嗡作响,就要动手! “哎,别急嘛。”李云枫摆摆手,“凡事好商量。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先回去,让下旨的那个阎君写个情况说明,盖上公章,说明白为什么要带她走,走了之后怎么安排,是投胎还是关起来,福利待遇怎么样……这些都写清楚了,我再考虑考虑。” 这话简直是把地府的威严按在地上摩擦!鬼王何时受过这种侮辱?就算是一些千年大妖,见到他也得退避三舍! “找死!”鬼王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鬼头大刀带起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刀芒,朝着李云枫当头劈下!这一刀,含怒而发,威力足以劈山断岳! “大人小心!”陆判官惊呼,就要上前阻挡! 尸王老将也怒吼着想要扑上来! 然而,李云枫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都这么暴躁呢?” 他既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 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道恐怖的刀芒,轻轻一点。 就像点破一个肥皂泡。 “啵~” 一声轻响。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刀芒,在距离李云枫指尖还有一寸的地方,骤然停滞,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了。 连一点能量涟漪都没有激起。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鬼王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他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全力一击,竟然……就这么没了?! 黑白无常倒吸一口冷气,身后的阴兵阵型出现了一阵骚动! 陆判官和尸王老将等也停下了动作,虽然知道李云枫厉害,但每次亲眼所见,还是觉得震撼无比。 李云枫收回手指,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鬼王,语气带着点批评: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动不动就动手,多不文明。” “现在,我们能好好说话了吗?” “还是说,你需要我再给你演示一遍,什么叫‘以理服人’?” 鬼王看着李云枫那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般平静的眼神,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陆判官为何会滞留在此。 也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凡人,是一个连阎君法旨都敢质疑、连阴帅攻击都能随手湮灭的……何等恐怖的存在! 地府这次,恐怕踢到铁板了! 不,是踢到钛合金城墙了! 第42章 鬼差的傲慢与无视?同志,你这kpi考核它不包售后啊! 鬼王阴帅那石破天惊的一刀,被李云枫用一根手指头轻描淡写地“点”没了。这场面太过震撼,以至于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阴兵们手中的兵器都快拿不稳了,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如同看着洪荒巨兽。黑白无常那标志性的笑容和哭脸都僵住了,比死了三天还难看。 鬼王本人,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虬髯颤抖,那双铜铃大的鬼眼里,充满了惊骇、茫然,以及一丝……信仰崩塌般的绝望。 地府阴帅,代表着地府的秩序和武力,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而且是以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李云枫可不管他们心里怎么翻江倒海,他拍了拍手,象是刚弹走一点灰尘,对着还在懵逼的鬼王说道:“怎么样?阴帅大哥,现在能冷静下来,聊聊流程问题了吗?” 鬼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倒是想冷静,可这情况他冷静不下来啊! 就在这时,一旁的白无常似乎从极度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一丝理智,或者说,是长期作为勾魂使者养成的、对“程序”的偏执压过了恐惧。他尖着嗓子,色厉内荏地叫道:“狂徒!即便你有些手段,也不能违抗阎君法旨!此魂乃地府要犯,必须带走!否则,便是与整个地府为敌!” 黑无常也在一旁帮腔,虽然声音有点抖:“不错!阴帅大人,我等奉旨办差,岂能因一人阻挠而退缩?若是就此回去,如何向阎君交代?” 这俩无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试图用“地府”这个大帽子来压人。他们潜意识里还是不相信(或不愿相信)李云枫能对抗整个地府,觉得刚才可能只是某种取巧或者未知的法宝效果。 鬼王被黑白无常这么一激,又看到身后那么多阴兵看着,脸上有些挂不住。是啊,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鬼王以后还怎么在地府混?阎君怪罪下来,他也担待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鬼不需要呼吸),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瞪着李云枫:“阁下道法高深,本王佩服!但地府律法,不容亵渎!此魂,今日必须带走!你若再阻拦,便是挑衅阴司权威,休怪本王……休怪地府倾尽全力,也要将你拿下!” 这话听起来硬气,但底气明显不足,连“倾尽全力”这种词都说出来了,可见他心里虚得很。 李云枫听完,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跟你们说不通”的无奈表情。 “怎么又绕回来了?合着我刚才白演示了?”他摇了摇头,“地府律法?阴司权威?在我这儿,不好使。” 他指了指紧紧抓着自己(虚抓)的小女鬼妞妞:“这人,我保了。别说你们阎君的法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这话,可谓是狂妄到了极点!简直是把地府的脸面踩在脚下还碾了几脚! “放肆!”白无常气得长舌头乱甩。 鬼王也是怒发冲冠(如果鬼有头发的话),但他刚才吃了亏,不敢再轻易动手,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李云枫,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黑无常,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忽然对着身后的阴兵队伍打了个手势。 只见几名手持特殊勾魂索的阴兵,悄无声息地散开,并非冲向李云枫,而是试图从侧面迂回,目标直指小女鬼妞妞!他们想趁着李云枫被鬼王和黑白无常吸引注意力,进行偷袭,强行勾魂! 这手段,可谓下作!但也体现了地府办事的不择手段。 然而,他们的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李云枫? 就在那几名阴兵即将靠近妞妞的瞬间,李云枫甚至都没回头看,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象是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一边儿待着去。”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拂过。 那几名阴兵,连同他们手中的勾魂索,就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被无形的大手拎了起来,轻飘飘地扔回了阴兵队伍里,摔了个七荤八素,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鬼王和黑白无常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自己的手下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 这下,连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了。 对方不是取巧,是真正的、深不可测的实力碾压! 李云枫解决完小插曲,目光重新落回鬼王身上,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我最后说一次。” “人,你们带不走。”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自己转身,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就当你们没来过。” “二,我‘帮’你们回去。不过我这个人力道有时候掌握不好,万一把你们拍散了,或者送回的不是阎罗殿而是畜生道,那就不太好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却让所有地府来客都感到一股寒气从灵魂深处冒出来! 鬼王的脸黑得跟他的铠甲一个颜色了。他纵横阴间几百年,何曾受过这种威胁?可形势比人强,对方展现出的实力,绝对有资格说这个话! 打?打不过。 撤?没面子,还没法交差。 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白无常还想说什么,被鬼王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鬼王知道,今天这差事,是彻底办砸了。再僵持下去,恐怕真要把自己都搭进去。 他死死地盯着李云枫,仿佛要把他刻进灵魂里。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很好!阁下的话,本王记住了!今日之事,地府绝不会就此罢休!我们走!” 说完,他大手一挥,卷起那卷阎君法旨,带着一脸不甘的黑白无常和垂头丧气的阴兵,化作一股阴风,狼狈地消失在夜空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殡仪馆原有的几位“员工”,以及惊魂未定的小女鬼。 陆判官看着地府同僚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大人,此番彻底得罪了鬼王阴帅,恐怕地府那边……” 李云枫摆摆手,浑不在意:“得罪就得罪了呗。他们不讲道理,我还得惯着他们?” 他弯腰,对还在发抖的妞妞说:“看见没?以后这种不讲流程的,直接轰走,别客气。” 妞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云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行了,地府的麻烦暂时打发走了。” “接下来……” “该应付另一波不懂事的了。” 他的目光,投向城市边缘的方向,那里,几股混杂着科技与邪术的能量波动,正在迅速靠近。 真正的恶客,终于要登门了。 第43章 李云枫的一个眼神?领导,你这目击证词它不算数啊! 地府鬼差狼狈退走带来的短暂寂静,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加尖锐、更加不祥的嗡鸣声打破。这声音并非来自阴风呼啸,而是某种高科技设备运转时特有的低频噪音,混合着扭曲的、仿佛电子合成般的咒语吟唱,从殡仪馆四周的黑暗中渗透进来,让人头皮发麻。 “来了。”李云枫依旧坐在值班室里,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殡仪馆外围,灵异局布置的那些预警和防护阵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起来,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但仅仅坚持了不到三秒钟,就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噼里啪啦”地碎裂开来!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动用的是能够干扰甚至破解灵异阵法的高科技手段! 紧接着,四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在了殡仪馆的院子里。他们的动作迅捷、矫健,带着明显的军事化训练痕迹。 这四人打扮奇特:穿着贴身的、闪烁着微弱能量光泽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多功能战术目镜,手中持有的不是枪械,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装置——有的像充满未来感的步枪,但枪口凝聚的是幽蓝色的能量束;有的象是镶嵌着宝石的法杖,却连接着精密的电子元件;还有一人背后甚至背着一个小型的、不断旋转的金属圆盘,散发出扰乱灵魂的波动。 他们是“圣瞳教”与“潘多拉”机构联合派出的精英突击队!融合了邪教秘法与尖端科技,是专门用来处理超自然目标的特殊部队! 为首的队长,战术目镜上数据流飞快闪烁,瞬间锁定了值班室内的能量源——最主要的目标,那个小女鬼妞妞,以及……一个看似普通的保安? “目标确认。执行a计划:精准捕获‘圣婴’,清除所有阻碍单位。”队长通过内置通讯器下达指令,声音冰冷无情。 另外三名队员立刻散开,占据有利位置,手中的武器开始充能,瞄准了值班室。 然而,还没等他们发动攻击,一个高大的、散发着浓郁尸气的黑影,如同坦克般从值班室侧面冲了出来,挡在了他们与值班室之间! 正是尸王老将! 它接到李云枫“活动筋骨”的指令,早就按捺不住了。虽然对方装备奇怪,但在老将简单的思维里,只要是闯进来的,都是需要清理的“垃圾”! “检测到高能量僵尸个体!威胁等级:高!优先处理!”队长目镜上跳出警告,他立刻调转枪口,那支能量步枪射出一道足以融化钢铁的幽蓝光束,直取老将胸口! 另外两名队员也同时开火,一道精神冲击波和数枚附着破魔符文的飞镖,从不同角度袭向老将! 面对这高科技与玄学结合的围攻,尸王老将不闪不避,它只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袭击者瞠目结舌的动作。 它抬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手掌上再次用阴气凝聚出文字,这次不是《论语》,而是李云枫刚才随口念叨的一句: 【私人领地,非请勿入。违者,后果自负。】 幽蓝光束打在文字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精神冲击波撞上文字,反而被那股蕴含“道理”的阴气震散。 破魔飞镖更是被文字散发的气息直接弹开! “什么?!”突击队长惊呆了!这僵尸不按常理出牌!怎么还带用字幕防御的?! 老将防御成功,似乎觉得很满意。它低吼一声,主动发起了进攻!但它进攻的方式,依旧清奇! 它没有扑上去撕咬,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边逼近,一边不断在掌心幻化出各种文字,象是幻灯片播放: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对着拿能量步枪的)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对着玩法杖的) 【扰乱治安,罚款五百。】 (对着放精神冲击的) 【讲究卫生,人人有责。】 (这是它本职工作习惯) 它就像个移动的文明标语牌,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对着四个精英突击队员进行“精神污染”和“道理压制”! 突击队员们被打得措手不及,他们的高科技武器和邪术,对这种“文化攻击”似乎效果甚微,反而被那些闪烁着微光的文字搞得心烦意乱,阵型大乱! 值班室内,水鬼老张、艳鬼小红等看得目瞪口呆,连害怕都忘了。鬼医生赵明喃喃道:“李大人教导有方……老将兄已得文化精髓……” 而就在这时,那个背着干扰圆盘的队员,似乎发现了关键。他注意到,尸王所有的行动,似乎都源于值班室里那个一直没动的保安! “队长!核心目标是那个保安!他在指挥僵尸!”他大声喊道。 突击队长也反应过来,立刻下令:“集中火力!攻击那个保安!” 所有武器,瞬间调转方向,幽蓝光束、精神冲击、邪能法球,如同暴雨般射向值班室窗口的李云枫! 眼看攻击就要将值班室淹没。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李云枫,终于抬起了头。 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淡淡地,瞥了窗外那四个突击队员一眼。 就只是看了一眼。 没有光芒,没有气势,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就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 那四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突击队员,如同被无形的、亿万斤重的巨锤狠狠砸中!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四个人,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如同四尊雕像般,直挺挺地、僵硬地倒了下去!手中的武器脱手掉落,战术目镜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恐惧,仿佛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宇宙的终极恐怖! 他们的生命气息,如同被掐灭的蜡烛,瞬间消失! 死了。 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眼神,瞪死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尸王老将还保持着举着【讲究卫生】牌子的姿势,茫然地看着突然倒下的敌人。 水鬼老张从桶里探出头。 艳鬼小红的水袖垂了下来。 吊死鬼老王忘了晃悠。 小女鬼妞妞也停止了发抖。 就连陆判官,都感觉自己的判官心(如果他有的话)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李云枫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那不是力量的碾压,那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一个眼神,判定生死! 李云枫收回目光,仿佛只是赶走了几只吵人的蚊子。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皱了皱眉。 “老范,茶凉了。” “还有,门口那四堆垃圾,处理一下,别挡道。” 他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仿佛刚才不是用眼神秒杀了四个顶尖的超凡战士,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尸王老将反应过来,听话地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四具尸体拎起来,堆到墙角,准备等会儿统一处理。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李云枫的目光,却再次投向了更远处的黑暗,眉头微微皱起。 “有点意思……” “刚才那四个,只是开胃菜。” “正主……还挺能藏。” 他感觉到,一股更加隐晦、更加危险的气息,如同潜伏的毒蛇,依旧锁定着这里。 而且,目标似乎……不仅仅是妞妞。 第44章 鬼差的惊恐与道歉?领导,你这悔过书它走心了吗? 李云枫一个眼神瞪死四名武装到牙齿的联合突击队员,这事儿干得是干净利落,但对于外界而言,却象是往深水里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激起的涟漪远超想象。 首先炸锅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狼狈逃回地府的鬼王阴帅和黑白无常。 鬼王一路上一句话没说,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周身低气压吓得随行的阴兵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回到阴帅府,他就把自己关进了大殿,连平日里最宠爱的几个鬼姬都被轰了出来。 他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后怕! 细细回想当时的情景,李云枫那随手点灭他刀芒、挥手扔飞阴兵、最后那平淡却蕴含无上威严的眼神……每一幕都让他灵魂战栗!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那个看似普通的保安,绝对是一个他们地府都招惹不起的恐怖存在!其层次,恐怕已经超越了十殿阎罗,达到了传说中那些早已不理世事的先天级别! 自己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敢对那样的存在动手?!能活着回来,简直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鬼王瘫坐在巨大的骷髅王座上,喃喃自语。得罪了这样的大能,别说官位了,能不能保住鬼命都难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报——!崔判官到访!” 崔判官?第一殿阎君麾下首席判官,掌管生死簿副册,地位尊崇,仅次于十殿阎罗!他怎么来了?难道是阎君已经知道了此事,派他来问罪的? 鬼王心里一紧,连忙整理衣冠,出门迎接。 只见崔判官穿着一身大红官袍,面容古板严肃,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鬼差,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用红布盖着的箱子。 “崔判官大驾光临,有何指教?”鬼王小心翼翼地问道。 崔判官没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鬼王,你今日是否去阳间江南市永安居殡仪馆办差?是否与一位姓李的先生发生了冲突?” 鬼王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道:“是……确有此事。下官奉阎君之命……” “糊涂!”崔判官厉声打断他,语气带着责备和后怕,“你可知那位李先生是何等存在?!阎君的法旨?那法旨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吗?那是几位阎君受了某些方面的压力,不得已而为之!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敢去硬闯那位的地盘?!还动了手?!你是嫌我们地府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吗?!” 鬼王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反驳,只能讷讷道:“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那位李先生……他……” “他怎么了?他是不是随手就化解了你的攻击?是不是一个眼神就让你心生恐惧?”崔判官逼问。 鬼王艰难地点点头。 崔判官长叹一声,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幸好……幸好那位前辈手下留情,否则你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就连我们地府,恐怕都要迎来一场浩劫!” 鬼王吓得腿都软了:“崔判官,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崔判官指了指那个红布箱子,“立刻备上厚礼,你亲自跟我走一趟,去给那位前辈登门道歉!态度要诚恳!无论如何,必须求得前辈的谅解!否则,你我,乃至整个地府,都担待不起这个后果!” 于是,就在李云枫刚让范九重新沏了壶热茶,尸王老将刚把那四具尸体当垃圾打包好准备找个地方埋了的时候,地府的“道歉代表团”就到了。 这一次,阵仗比上次小多了。没有阴兵开道,没有乌云压顶。只有崔判官和面如死灰的鬼王,以及两个抬着箱子的鬼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殡仪馆门口,姿态放得极低。 崔判官亲自上前,对着值班室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无比:“地府第一殿判官崔钰,携阴帅鬼王,特来拜见李云枫前辈!之前下属无知,冒犯天威,我等特来请罪!” 值班室里,众“员工”再次目瞪口呆。崔判官!那可是地府大名鼎鼎的人物!竟然也如此恭敬地称李云枫为“前辈”?还来请罪? 李云枫端着新泡的茶,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走到门口,看着门外这几位地府高官。 “哦?是崔判官啊,听说过。”李云枫点点头,“怎么着?上次来的几位没传达清楚我的意思?还是觉得我太好说话,又来试试?” 鬼王一听,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前辈恕罪!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晚辈知错了!求前辈大人大量,饶过晚辈这一次吧!” 他是真怕了。 崔判官也躬身道:“前辈息怒!此事皆是我地府管教不严,听信谗言所致!阎君得知真相后,亦是震怒,已收回成命!特命晚辈带来些许薄礼,聊表歉意,万望前辈海涵!” 说着,他让鬼差揭开红布,里面赫然是几样地府奇珍:一株能滋养魂体的“九幽还魂草”,一瓶能增加修为的“黄泉圣水”,还有几块蕴含精纯阴气的“冥玉”。 这些东西,随便一件流落到阳间,都能引起腥风血雨。 李云枫瞥了一眼,兴趣缺缺:“东西不错,但我用不上。你们地府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拿回去吧。” 崔判官连忙道:“前辈看不上这些俗物,我等明白。但歉意必须表达!另外,关于那位小姑娘(指妞妞)……” “她的事,不用你们地府操心。”李云枫打断他,“我自有安排。只要你们别再来烦我,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是是是!绝不敢再来打扰前辈清修!”崔判官和鬼王连忙保证。 李云枫摆摆手:“行了,歉也道了,话也说了,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这儿地方小,容不下这么多大佛。” 崔判官如蒙大赦,又行了一礼,这才拉着还在磕头的鬼王,匆匆离去,比来时速度更快。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府这次的脸,算是丢大了,但也算是及时止损。 看着他们消失,李云枫摇了摇头,对陆判官说:“看见没?这就是不好好沟通的下场。早这么客气,哪来这么多事?” 陆判官躬身称是,心中对李云枫的敬畏已然无以复加。连崔判官和阎君都要低头道歉,这位大人的来头,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地府的麻烦,似乎暂时解决了。 但李云枫知道,真正的危机,来自阳间,来自那些隐藏在科技与邪术背后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敌人。 他喝了一口热茶,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送礼的走了……” “接下来,该等那些……” “不来送礼的了。” 殡仪馆外,夜色更深。 暗流,愈发汹涌。 第45章 小小插曲,巨大涟漪?哥们,你这石头它砸的是太平洋啊! 地府判官和阴帅登门道歉这事儿,就像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雷阵雨,除了让殡仪馆的“员工”们再次坚定了“跟对老板有肉吃”的信念外,并没在馆内掀起太大波澜。李云枫该吃吃,该喝喝,该摸鱼摸鱼,仿佛一切都只是日常小插曲。 然而,这“小小的插曲”在外界引发的“涟漪”,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放大,最终演变成了滔天巨浪! 首先感受到这股“涟漪”的,是灵异局最高层。 崔判官亲自现身阳间、向李云枫低声下气道歉的消息,虽然被严格保密,但还是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传到了秦老局长和少数几位核心大佬的耳朵里。当确认消息属实的那一刻,整个灵异总局最高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就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地府判官!那可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竟然……竟然会对一个凡人(至少表面上是)如此恭敬?!甚至还用了“前辈”这个称呼?! 这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之前对李云枫“不可知级”的评估,瞬间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这哪里是不可知?这分明是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范畴的至高存在! 秦老局长当机立断,连夜再次签署并升级了那份关于李云枫的绝密文件,将他的权限和保密等级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代号从“那位”改成了“原点”,意味着他被视为一切超自然事件的源头和终点。对殡仪馆的“特别安宁区”保护措施,再次加强,几乎达到了战时首都的防护标准!同时,严令所有知情者,将此秘密带入坟墓! 紧接着,这股涟漪开始向更广阔的的“圈子”扩散。 地府系统内部,鬼王阴帅被严厉惩处(虽然保住了鬼命),崔判官亲自道歉的消息不胫而走。十殿阎罗之间似乎也因此产生了分歧和争论,地府维持了千百年的秩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无数妖王、鬼王、修行界的老怪物,都开始暗中打听“永安居殡仪馆”和“李云枫”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恐惧。 而真正将这“涟漪”推向高潮,并最终引来毁灭性风暴的,却是来自境外敌人——‘圣瞳教’与‘潘多拉’的疯狂反扑! 那支被李云枫一个眼神秒杀的先遣队,并非毫无价值。他们在临死前,通过身上的特殊设备,将最后捕捉到的、关于李云枫那无法理解的“眼神”的微弱能量数据,以及尸王老将的战斗力分析,成功发送了回去! 当“潘多拉”总部的超级计算机和分析团队,拿到这些支离破碎却蕴含惊天信息的数据时,整个实验室都沸腾了!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最后是极致的狂热! “无法解析的能量模式!超越了现有物理和玄学模型!” “目标个体(李云枫)疑似掌握高阶维度规则!” “捕获‘圣婴’计划风险等级提升至……灭世级!” “建议启动……‘方舟’协议!” “方舟协议”,是“潘多拉”机构最高级别的行动准则,意味着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储备的禁忌技术和资源,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控的时空灾难,也要达成目标!他们将李云枫的存在,视为比“通灵玉体”更珍贵、更值得研究的“终极样本”! 而“圣瞳教”那边,通过邪神感应,也察觉到了李云枫那一眼中蕴含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这非但没有让他们恐惧,反而更加坚信“圣婴”是打开“神国”的关键钥匙,而李云枫,则是守护钥匙的“最终屏障”!必须不惜一切,摧毁屏障,夺取钥匙! 于是,在李云枫打发走地府来客后不到两个小时,一场针对殡仪馆的、远超之前规模的、融合了最高科技与最邪恶巫术的终极袭击,悄然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敌人没有再派小队潜入。 而是动用了战略级的手段! 殡仪馆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被一层诡异的、不断扭曲的七彩极光所笼罩!不是自然的极光,而是高浓度能量扭曲空间产生的现象!与此同时,大地开始轻微震动,殡仪馆周围的空气发出低频的嗡鸣,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拉扯、挤压! “检测到超高强度空间扭曲力场!” “能量读数突破临界点!” “目标区域……正在被从现实空间剥离!” 灵异局布置在远处的监测点,发出了凄厉的警报!但他们的所有设备,在靠近那七彩极光范围时,都瞬间失灵! “潘多拉”动用了他们最顶尖的时空科技——“次元锚定炮”!这是一种理论上能短暂创造小型虫洞或扭曲空间的禁忌武器,他们竟然想直接将整个殡仪馆,连同里面的所有存在,一起放逐到未知的异次元或者空间乱流中去!这样既可以得到“样本”,又能彻底清除障碍! 而“圣瞳教”的数名核心祭司,则在更远处联手举行着一个邪恶的仪式,召唤着来自所谓“虚空”的侵蚀性能量,配合“次元锚定炮”,加速空间的崩解! 殡仪馆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房子在摇晃,灯光疯狂闪烁,墙壁上出现裂纹,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小女鬼妞妞发出惊恐的尖叫,魂体剧烈波动!尸王老将等“员工”也感到了本能的恐惧,这种空间层面的攻击,超出了它们能理解的范畴! 陆判官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大人!这是……时空法则层面的攻击!他们想将我们流放!” 即便是他,面对这种手段,也感到无力!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云枫,却只是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没完没了是吧?” “还让不让人安生喝口茶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中那扭曲的七彩极光和隐隐出现的空间裂缝。 他没有惊慌,没有愤怒,脸上只有一种被打扰后的……不耐烦。 然后,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混乱的天空,轻轻向下一按。 就像按下了一个吵闹音响的开关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对冲。 只有一种……绝对的“静”与“定”,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那扭曲的七彩极光,如同被熨斗烫平的褶皱,瞬间消散! 那低频的嗡鸣和震动,戛然而止! 那即将裂开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抹平,恢复如初! 远处“圣瞳教”祭司们的仪式反噬,让他们集体吐血倒地! 而更远处,“潘多拉”的“次元锚定炮”核心装置,因为能量被强行掐断和倒灌,过载爆炸,化作一团废铁! 整个世界,在刹那间,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危机,只是一场幻觉。 李云枫收回手,拍了拍,象是沾了点灰。 “搞定。” “下次能不能来点有新意的?” “老是空间扭曲,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他嘀咕着,转身往回走,准备继续喝他那杯还没凉透的茶。 而他这随手一按,造成的“涟漪”…… 已经不再是涟漪。 而是一场席卷全球超自然世界和顶尖科学界的……海啸! 第46章 苏婉的家族危机?领导,你这祠堂风水它有点冲啊! 李云枫随手一按,平息了足以将整个街区放逐到异次元的空间危机,这事儿在他自己看来,就跟出门扔了趟垃圾差不多轻松。但在外界,尤其是在某些拥有特殊感知能力的圈子里,造成的震撼不亚于在原地爆了一颗无声的核弹。 不过,这些暂时都影响不到殡仪馆内部的日常。李云枫继续过他吃饭睡觉摸鱼的退休生活,只是偶尔会抱怨两句现在的麻烦越来越没创意。馆里的“员工”们经过几次大风大浪,神经也粗壮了不少,该扫盲的扫盲,该练功的练功,该做饭的做饭,秩序井然。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次的“风”,却吹向了与李云枫关系最密切的普通人——苏婉。 这天下午,苏婉正在灵异局江南分局自己的新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主要是协调资源确保殡仪馆周边绝对安静),突然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掩饰的惊慌: “小婉!不好了!你爷爷……你爷爷他出事了!” 苏婉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了起来:“妈,您别急,慢慢说,爷爷怎么了?” “你爷爷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去祠堂给祖宗上香,结果……结果刚进去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一声巨响!等我们冲进去,就看到你爷爷昏倒在地,脸色铁青,祠堂里的祖宗牌位……倒了一大片!香炉也翻了!现在人送到医院了,医生查不出任何毛病,但就是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弱!”母亲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族里的老人都说……说是冲撞了祖宗,惹来了不干净的东西!小婉,你不是在那个什么局工作吗?你快想想办法啊!” 苏婉听得心乱如麻。她爷爷是苏家的定海神针,也是家族里最疼她的人。苏家是江南市的书香门第,传承了好几代,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颇有名望。老家的祠堂更是家族的重地,每年祭祖都非常隆重。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冲撞祖宗?不干净的东西?如果是以前,苏婉可能也会往这方面想。但在经历了尸王、判官、眼神灭敌、单手平空间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后,她的直觉告诉她,爷爷出事,绝没那么简单!很可能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 她立刻冷静下来,安抚好母亲,说自己马上回去。挂断电话后,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调动局里的资源,而是……那个深不可测的保安。 虽然知道李云枫最怕麻烦,也不想轻易打扰他,但事关最亲的爷爷的性命,苏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或许只有李云枫能看出真正的门道。 她立刻驱车赶往永安居殡仪馆。 赶到值班室时,李云枫正翘着脚,看手机里播放的《动物世界》,赵忠祥老师那充满磁性的声音正在讲解非洲草原上的狮子。范九在厨房准备晚饭的食材,尸王老将在临摹字帖,一切如常。 “李先生!”苏婉也顾不上礼节了,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李云枫从狮子捕猎的画面中抬起头,看到苏婉这副样子,挑了挑眉:“哟,苏副局长,这么急?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苏婉急声道,“我爷爷出事了!在老家祠堂里昏迷不醒,医生查不出原因,族里人说可能是冲撞了什么东西!我觉得事情不简单,求您……求您帮帮忙,救救我爷爷!”说着,她的眼圈都红了。 要是放在以前,让她一个副局长去求一个保安救人,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现在,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救命稻草。 李云枫看着苏婉那焦急无助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好奇望过来的小女鬼妞妞,放下了手机。 “祠堂?祖宗牌位?”他摸了摸下巴,似乎来了点兴趣,“具体什么情况?说说看。” 苏婉连忙把母亲电话里说的情况详细复述了一遍,尤其是祠堂里牌位倒地、香炉翻倒的细节。 李云枫听完,没立刻表态,而是对旁边的陆判官说:“老陆,查一下,苏家祖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物?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阴魂,跟他们家祠堂有关?” 陆判官立刻掏出他那本便携式玉册(生死簿副册),快速检索起来。片刻后,他眉头微皱:“回大人,苏家祖上皆是寻常读书人,并无特殊功名或业力。其祠堂香火正常,近期也无强大阴魂靠近记录。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卑职隐约感觉到,苏家祠堂所在之地,地气似乎有些……异常波动,但非常隐晦,难以追溯源头。”陆判官谨慎地说道。 李云枫点了点头,对苏婉说:“走吧,去你家祠堂看看。” 苏婉大喜过望,连忙道谢。 李云枫站起身,对馆里众“员工”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趟,你们看家。”然后对苏婉说:“开车来的?坐你车吧,快点。” 他甚至没叫上尸王老将或者陆判官,就这么空着手,跟着苏婉走了。 一路上,苏婉把车开得飞快,心里七上八下。李云枫则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去郊游。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了江南市下属的一个古镇,停在了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青砖黑瓦的老宅前。这里就是苏家老宅,祠堂就在宅子的最后面。 此时,老宅门口围了不少苏家的族人,个个面带忧色。看到苏婉带着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年轻人回来,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小婉,你回来了?这位是……”苏婉的父亲迎了上来,疑惑地看着李云枫。 “爸,这位是……是我请来的专家,李先生。”苏婉含糊地介绍道。 “专家?”苏父看着李云枫那年轻的面孔和普通的穿着,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其他族人也是窃窃私语,觉得苏婉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 李云枫也懒得解释,直接对苏婉说:“祠堂在哪儿?带路。” 苏婉赶紧领着李云枫穿过前院,往后院祠堂走去。越靠近祠堂,李云枫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嗯……是有点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 苏婉心里一紧:“李先生,发现什么了吗?” “煞气冲霄,怨念凝结。”李云枫看着祠堂那紧闭的大门,眼神微冷,“不过,不是冲撞了祖宗。是有人,在你家祠堂下面,动了手脚,布了个阴损的阵法,想断了你们苏家的根!” “什么?!”苏婉如遭雷击! 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害苏家?! 李云枫不再多说,推开祠堂大门。 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祠堂内一片狼藉,祖宗牌位东倒西歪,香炉倾覆,香灰洒了一地。而在祠堂正中央的地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用鲜血画就的、已经干涸的诡异符文! 李云枫走到那些符文前,蹲下身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祠堂的房梁和四周的布局。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歹毒的手段……” “这是……‘绝户断魂阵’!” 第47章 祖坟被动了手脚?领导,你这先人它睡得有点硌得慌啊! “绝户断魂阵?” 苏婉听到这个名字,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但光听这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绝户!断魂!这是要让他们苏家断子绝孙、魂飞魄散啊! “李……李先生,这到底是什么阵法?谁……谁会这么恶毒?”苏婉声音发颤,又惊又怒。 李云枫指着地上那些干涸的血色符文,以及牌位倾倒的特定方位,解释道:“这阵法很古老,也很阴损。它不是直接攻击活人,而是通过污染祠堂的地脉和气运,扭曲祖宗安息之地,让祖魂不得安宁,反过来诅咒后代。中招者,先是家中长者无故昏厥,生机流逝;接着子嗣运衰,灾祸连连;最终整个家族气运崩散,人丁凋零,甚至断子绝孙。”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祠堂的每一个角落:“布阵的人,是个行家。不仅懂风水邪术,还对你们苏家非常了解。这阵法需要以至亲之血为引,混合特定的污秽之物,在祠堂气运最盛的时候(比如祭祖时)布下,才能生效。你爷爷,恐怕就是在那时中了招。” 至亲之血?苏婉浑身一冷!这意味着布阵的人,很可能就是苏家的内部人员!或者是能轻易拿到苏家至亲血液的人! “那……那我爷爷还有救吗?”苏婉最关心的是这个。 “阵眼不破,诅咒不息。你爷爷的生机就被这阵法源源不断地抽取,用来滋养背后的施术者,或者达成某种邪恶目的。”李云枫走到祠堂供奉牌位的香案前,用手敲了敲地面,“阵法的核心,不在地上,而在下面。这祠堂下面,有东西。” 下面?苏家祠堂下面是实心的青砖地基啊! “需要挖开吗?”苏婉立刻问道。 “不用那么麻烦。”李云枫摇摇头,他抬起脚,看似随意地在地上跺了一脚。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不像踩在砖地上,反而象是踩在了一面大鼓上。整个祠堂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香案前方的那块巨大青石板,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然后向旁边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更加浓郁、带着泥土腥味和腐朽气息的阴风,从洞里涌了出来! 祠堂下面,果然有密室! 苏婉和闻声赶来的苏父以及其他族人,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洞口,全都惊呆了!苏家在这里住了上百年,从来不知道祠堂下面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父震惊道。 李云枫没回答,而是看向洞口,眉头微皱:“好重的怨气和死气……你们苏家的祖坟,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苏婉连忙点头:“是的!老宅后面就是苏家的祖坟山!” “那就没错了。”李云枫冷哼一声,“这密室通道,恐怕直接连着你们家的祖坟!有人在你们祖宗棺材底下,动了手脚!这‘绝户断魂阵’,是直接作用在你们祖坟龙脉上的!真是够狠的!” 挖人祖坟,动其根本!这在任何时代、任何文化里,都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苏父气得浑身发抖:“是谁?!到底是谁要这么害我们苏家?!” 李云枫没急着下去,而是对苏婉说:“找几个胆大的,拿着手电,跟我下去看看。另外,准备一些东西:三年以上的大公鸡血、糯米、还有你们苏家直系血脉的鲜血一小碗。” 苏婉立刻照办。她亲自去准备东西,又叫上了两个胆子大的堂兄。 李云枫率先沿着洞口陡峭的石阶向下走去。苏婉和两个堂兄紧跟其后,手里紧紧攥着手电和准备好的东西。 石阶不长,下去大概五六米深,就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地下室空气污浊,墙壁上长满了青苔,中间放着一口……漆黑的、刻满了诡异符文的棺材! 但这棺材不是用来装死人的,因为棺材盖是打开的,里面没有尸体,而是堆放着一堆令人作呕的东西:腐烂的动物内脏、扭曲的金属器物、还有一些干枯的、象是某种植物根茎的东西。最显眼的,是棺材正中央,插着一面小小的、黑色的三角旗,旗子上用猩红的丝线绣着一个扭曲的眼睛图案! “圣瞳教!”苏婉失声惊呼!这个图案,她在那份调查妞妞的档案里见过! 果然是他们在搞鬼! 李云枫走到棺材前,看了看里面的布置和那面旗帜,点了点头:“果然是这帮见不得光的东西。这阵法,不仅是‘绝户断魂’,还兼具了‘窃运’和‘养邪’的功能。他们是想窃取你们苏家积累的阴德和气运,用来滋养他们那个所谓的‘虚空之眼’,同时用这极阴之地培养邪物。” 他指了指那面黑色小旗:“这就是阵眼。拔了它,阵法自破。不过……” “不过什么?”苏婉紧张地问。 “拔旗的瞬间,布阵者会有感应,可能会狗急跳墙,催动阵法反噬。而且,这旗子沾染了你们苏家祖坟的怨气和诅咒,需要用至亲的纯阳之血来中和,才能安全破除。”李云枫看向苏婉,“你是苏家嫡系,又是处子之身(苏婉脸一红),你的血最合适。但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苦。” 苏婉毫不犹豫地伸出胳膊:“没问题!需要多少血?” 李云枫用准备好的小碗,接了大概小半碗糯米,然后示意苏婉将血滴在糯米上。苏婉咬咬牙,用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雪白的糯米上,迅速将其染红。 当鲜血浸透糯米时,李云枫伸手,一把抓住了那面黑色小旗! 就在他抓住旗杆的瞬间! “嗡——!” 地下室里阴风大作!那面黑色小旗剧烈颤抖,发出尖锐的鬼哭之声!棺材里那些污秽之物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一股强大的、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顺着旗杆直冲李云枫! 与此同时,远在不知何处的某个密室内,一个正在打坐的“圣瞳教”祭司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惊骇地望向江南市方向:“阵法被破了?!是谁?!” 地下室内,李云枫面对那精神冲击,纹丝不动,仿佛清风拂面。他冷哼一声,手中微微用力。 “咔嚓!” 那面黑色小旗,连同上面绣着的邪眼,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 旗子碎裂的瞬间,所有的异象戛然而止!地下室里恢复了死寂。那股缠绕不散的阴冷怨气,也开始缓缓消散。 “好了,阵破了。”李云枫拍了拍手,对苏婉说,“上去吧,你爷爷应该快醒了。” 苏婉看着地上那摊碎裂的旗子,又看了看李云枫那轻松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如果不是他,苏家恐怕真的要在不知不觉中家破人亡了! 他们回到地面,果然没过多久,医院就传来消息,苏婉的爷爷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苏家上下,对李云枫感激涕零,简直把他当成了救命恩人、活神仙! 而李云枫,只是摆了摆手,对苏婉说:“阵法虽然破了,但幕后黑手还没揪出来。你们苏家,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行为反常的族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在场的一些苏家人。 苏婉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李云枫的意思。 内鬼,可能就在他们中间! 第48章 李云枫的随手破解?领导,你这内鬼它藏得有点浅啊! 祠堂下的密室重见天日,那股子阴秽之气随着黑色小旗的粉碎渐渐消散,但弥漫在苏家老宅里的紧张气氛却一点没少。苏老爷子在医院醒过来的消息传来,算是给众人吃了半颗定心丸,可另外半颗,还悬在嗓子眼——李云枫那句“行为反常的族人”,像根无形的刺,扎在每个苏家人心里。 内鬼?自家窝里出了要绝户断魂的内鬼?这比外敌入侵更让人心寒和恐惧。 苏父脸色铁青,立刻下令封锁老宅,所有族人未经允许不得离开。他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不信任变成了近乎敬畏的恳求:“李先生,您既然能看出这阵法,一定有办法找出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求您主持公道,救我苏家!” 一群苏家长辈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又是后怕又是愤慨。 李云枫被吵得有点头疼,摆了摆手:“别围着了,吵得慌。找内鬼是吧?简单。” 他这么轻描淡写一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眼巴巴望着他。 “苏婉,”李云枫转向苏婉,“去,找块大点的白布,再拿个干净的空碗,盛满清水过来。” 苏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照办。很快,一块用来搭灵堂的素白棉布和一个白瓷碗盛着的清水摆在了刚刚被清理干净的祠堂中央。 李云枫走到那堆被他捏碎的黑色旗子残骸前,随手抓了一把粉末和碎布条,丢进清水碗里。只见那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还隐隐散发出一股腥臭。 “这阵法以你们苏家至亲之血为引,又窃取了祖坟阴德和气运,早就跟你们家的血脉气息纠缠在一起了。”李云枫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那碗黑水里搅了搅,指尖沾了些许黑水,然后走到白布前。“布阵的人,身上必然沾染了这阵法最核心的邪气,短时间内洗不掉。” 说完,他抬手,用沾着黑水的手指,在白布上看似随意地画了起来。不是什么复杂的符咒,就是几个歪歪扭扭、谁也看不懂的抽象线条,有点像小孩涂鸦。 画完之后,他把白布拎起来,对着祠堂门口的光亮处抖了抖。 “好了。”李云枫把白布往苏婉手里一塞,“拿着这布,从你这些叔伯兄弟面前走一圈。谁身上的气息跟这布上的‘墨’产生共鸣,谁就是那个内鬼。放心,对正常人没影响。” 这方法……也太儿戏了吧?苏家众人面面相觑,觉得这比跳大神还玄乎。但见识过李云枫手段的苏婉却毫不迟疑,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那块画着“涂鸦”的白布,神情严肃地开始从站在最前面的几位族老面前走过。 一个,两个,三个……白布毫无反应。 走到第四位,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子面前时,异变突生! 那白布上看似干涸的黑水痕迹,竟然象是活了过来一样,散发出淡淡的黑气!而中年男子的胸口位置,也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黑线透出衣衫,与白布上的黑气遥相呼应! “苏明远!是你?!”苏父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正是他的堂弟,在家族里负责管理一些族产,平时为人低调,口碑还算不错。 被称作苏明远的中年男子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强作镇定:“大……大哥!你胡说什么!这……这分明是妖术!是诬陷!” “诬陷?”李云枫笑了,他走到苏明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伸手在他西装内袋里轻轻一掏,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牌。“这东西,也是诬陷?” 那木牌做工精细,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却是一个微缩版的、与密室中那黑色小旗上一模一样的扭曲邪眼图案! 证据确凿! “噗通”一声,苏明远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为什么?!明远!我们可是血脉至亲!爹妈去世得早,是我把你拉扯大的!你为什么要勾结外人,害自己全家?!”苏父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想动手,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李云枫倒是很“贴心”地给了苏明远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他拉过一把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对瘫在地上的苏明远说:“说说吧,怎么跟‘圣瞳教’勾搭上的?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祖宗都不要了?” 或许是知道抵赖无用,或许是李云枫那看似平淡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苏明远眼神涣散,哆哆嗦嗦地开始交代: “是……是二十年前……我……我生意失败,欠了一大笔高利贷,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叫‘陈观’的人……他说能帮我,不但能还清债务,还能让我……让我成为苏家真正的主人……” “陈观?”苏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立刻看向李云枫。 李云枫挑了挑眉,没什么表示,示意苏明远继续。 “他……他给了我钱,还教了我一些……一些能影响人气运的小法术……我开始只是用来在生意上占点便宜……后来,他让我在家族祠堂修缮的时候,偷偷……偷偷留下了那个密道的入口……再后来,就是这次……他说时机到了,只要我按他说的,在祭祖时把混了我血液的‘引子’撒在祠堂特定位置……以后苏家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蠢货!”苏父痛心疾首,“与虎谋皮!他们是要我们全家的命!” “我……我不知道这阵法这么恶毒……陈观只说……只是让老爷子病一段时间,我好趁机接管家族事务……”苏明远抱着头,痛哭流涕,不知是后悔还是恐惧。 “陈观……”李云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这个陈观,长什么样?平时怎么联系?‘圣瞳教’的老窝在哪儿?” 苏明远努力回忆着:“陈观……他看起来很普通,四十多岁的样子,没什么特别……联系都是他单线找我,每次用的电话号码都不一样……至于圣瞳教的总部……我……我真不知道!陈观从来没提过!他只说……事成之后,会接引我去‘圣地’……” 线索似乎到这里又断了。苏家众人又是愤怒又是失望。 就在这时,李云枫却突然拿起那个从苏明远身上搜出来的紫檀木牌,放在指尖捻了捻,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知道总部在哪儿?没关系。” 他伸出另一只手,凌空对着那木牌轻轻一抓。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木牌背面的邪眼图案,竟然象是活了过来,挣扎着从木牌上凸起,化作一缕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朝着东南方向飘去! “这木牌不仅是信物,也是个小小的‘坐标’和‘监听器’。”李云枫看着那缕飘忽的黑线,淡淡道,“靠着它,那边的人能大概知道你的位置和状态。现在阵法被破,内鬼暴露,那边肯定急了。” 他站起身,对苏婉说:“找张地图来,精度越高越好。” 苏婉立刻让族人找来一本详细的全国公路地图册。李云枫翻开江南市所在的那一页,然后将那缕黑线轻轻按在地图上方。 只见那黑线象是有生命一样,在地图上蜿蜒游动,最终,停留在了地图册下一页,某个位于南部边境、群山环绕的区域,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位置,微微颤动,不再移动。 “喏,‘随手’破解。”李云枫拍了拍手,指着那个小镇的位置,“如果没猜错,你们要找的‘圣瞳教’一个重要据点,或者说那个陈观的老巢,大概就在这儿附近了。” 整个祠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出来的地点,再看看一脸“基操勿六”表情的李云枫。 这……这就找到了? 困扰灵异局和国际多方势力许久、神秘莫测的“圣瞳教”据点,就这么被他在几分钟内,用一碗水、一块布、一个木牌,像玩似的给“随手”破解定位了? 苏婉看着李云枫那平淡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再一次深刻认识到,这个男人拥有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能够理解的范畴。在他面前,似乎就没有所谓的“难题”。 “李先生……那我们接下来?”苏婉强压住激动问道。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似乎有点倦了:“接下来?接下来是你们灵异局的事儿了。定位给你们了,是派人去侦察还是直接端掉,你们自己定。哦,对了,” 他象是想起什么,指了指面如死灰的苏明远:“这个内鬼,你们自己处理。怎么处置是你们家族内部的事,我不管。唯一的要求,别弄死,说不定还有点用。”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朝着祠堂外走去。 “忙活半天,饿了。苏副局长,这边没事了吧?没事送我回去,范九应该做好饭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祠堂的门照进来,拉长了他懒洋洋的背影。留下身后一屋子表情复杂、恍如隔世的苏家人,以及一个被随手揭开、即将引发更大风暴的秘密。 第49章 家族长老的跪谢?领导,你这红包它够买条烟不? 李云枫那声“饿了”象是按下了某个开关,祠堂里凝固的气氛瞬间活络了不少,但弥漫在苏家人心头的震撼、后怕和感激,却浓得化不开。他自顾自往外走,苏婉赶紧跟上,留下苏父和几位族老处理瘫软如泥的苏明远和一地的狼藉。 苏婉开车,载着李云枫回殡仪馆。一路上,她心情复杂,几次想开口说些感谢的话,但瞥见李云枫已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副“小事一桩,别吵我回血”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对这种真正的高人,嘴上说一万句谢谢,不如把他最看重的“清静”还给他。 车刚到殡仪馆门口,还没停稳,苏婉的手机就响了。是她父亲打来的,声音激动又带着几分惶恐:“小婉!李先生跟你在一起吗?几位叔公和家族里辈分最高的三爷爷都从医院赶到老宅了,说什么也要当面拜谢李先生!你看这……” 苏婉捂住话筒,为难地看向李云枫。李云枫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道:“谢什么谢,麻烦。告诉他们,心意领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苏婉如实转达,电话那头却更急了:“不行啊小婉!三爷爷说了,这是救族之大恩,不当面磕个头,他们死了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他们……他们已经动身往殡仪馆去了!” “什么?!”苏婉头都大了。让一群七八十岁、在族里德高望重的老爷子,跑来殡仪馆给一个年轻人磕头?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她赶紧劝,可那边根本听不进去,直接挂了电话。 “李先生……你看这……”苏婉一脸无奈。 李云枫终于睁开眼,叹了口气,表情跟吃了酸柠檬似的:“我就知道,沾上这种家长里短的麻烦事,准没个清静。来吧来吧,赶紧谢完赶紧走。” 果然,没过半小时,几辆黑色的轿车就略显急促地停在了永安居殡仪馆门口。苏父率先下车,搀扶着一位须发皆白、拄着蟠龙拐杖、身穿暗红色唐装的老者,后面还跟着四五位同样年纪不小、气度沉稳的老人。这一行人出现在殡仪馆这种地方,引得路过的零星行人纷纷侧目。 值班室里,尸王老将正好奇地探头探脑,被范九一把拉了回去:“看什么看,领导来客(qiě)了,赶紧把咱们那‘台球桌’收拾收拾!”小女鬼妞妞则躲到了陆判官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外面。 苏婉引着几位家族长老走进值班室。值班室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三爷爷一进门,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依旧瘫在旧沙发里、没什么正形的李云枫身上。 出乎苏婉意料,三爷爷没有任何质疑或审视,而是直接推开苏父的搀扶,颤巍巍地向前两步,然后—— “噗通”一声! 这位苏家目前辈分最高、年轻时也曾叱咤风云的三爷爷,竟然直接双膝跪地,朝着李云枫就要叩拜下去! “恩公在上!请受苏家不肖子孙苏怀仁一拜!救我苏家于倾覆之际,此恩同再造!”老人声音洪亮,带着哽咽,额头重重磕向地面。 他这一跪一拜,身后的几位族老和苏父,也紧跟着齐刷刷跪倒一片! “谢恩公救命之恩!” 这场面,别说苏婉惊呆了,连见过大风大浪的尸王老将和陆判官都看得有点愣神。唯有李云枫,在老爷子膝盖弯下去的那一刻,眉头就皱了起来。 就在苏怀仁的额头即将触地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无形力量托住了他,让他无论如何也拜不下去。 “行了行了,老爷子,这都什么年代了,不兴这个。”李云枫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但也没太多责备的意思,“我这儿是殡仪馆,不是祠堂,您这一拜,折我寿还是咋的?赶紧起来,地上凉,您这岁数再跪出个好歹来,我还得费事。” 那股力量轻柔地将苏怀仁和后面跪着的几人全都扶了起来。几位老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他们刚才可是实实在在想跪拜谢恩,却连膝盖都沾不到地?这位李先生的能耐,简直深不可测! 苏怀仁站稳身形,老脸激动得通红,执意要谢:“恩公!礼不可废!您是我苏家全族的恩人,若非您慧眼如炬,破邪阵,揪内鬼,我苏家百年基业,怕是真要毁于一旦!老夫……老夫实在是无以为报啊!” 说着,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明黄绸缎包裹着的小木匣,双手奉上:“恩公,这是我苏家祖传的一点心意,虽不值什么钱,却是先祖偶然所得,据说有凝神静气、辟邪护身之效,还请您务必收下!”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温润如羊脂的玉佩。玉佩造型古朴,雕着一只蟠螭,玉质极佳,更奇异的是,玉佩内部似乎有氤氲的灵光缓缓流动,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苏婉认得这块玉,这是三爷爷自己的心头肉,是苏家压箱底的几件传家宝之一,平时连看都舍不得让人多看一样,现在竟然要送给李云枫? 李云枫瞥了那玉佩一眼,眼神倒是微微动了一下,不过也仅仅是一下。他摆了摆手:“老爷子,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东西,对你温养身子骨有点用,对我嘛……”他笑了笑,“没啥大用。你自己留着吧。” 他这话一出,苏怀仁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高风亮节!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视珍宝如粪土! “恩公……”苏怀仁还要再说。 李云枫打断他:“真要谢我,就帮我个忙。” “恩公请讲!但凡我苏家能做到,万死不辞!”苏怀仁立刻挺直了腰板。 “第一,”李云枫伸出食指,“管好你们自家人,今天这事,包括我这个人的存在,尽量别往外传,我讨厌麻烦。” “一定一定!谁敢多嘴,家法处置!”苏怀仁连忙保证。 “第二,”李云枫伸出第二根手指,“你们苏家是书香门第,传承久远,家里老物件、老档案应该不少吧?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关于‘陈观’这个人,或者类似‘圣瞳教’那种邪眼符号的记载,哪怕是只言片语、模糊传说都行。年代可能有点久,二三十年前,或者更早。” 这才是李云枫答应让他们“谢”的真正目的。苏明远交代出的“陈观”和二十年前的旧事,像根刺一样让他觉得有点意思。一个能布下“绝户断魂阵”、谋划二十年的对手,绝不可能籍籍无名。苏家这种老家族,或许能在故纸堆里找到点线索。 苏怀仁闻言,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恩公放心!回去我就发动全族,翻箱倒柜,查阅所有祖辈留下的笔记、信札、族志!一定给您个交代!” “嗯,有消息让苏婉告诉我一声就行。”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好了,谢也谢了,忙也帮了,各位请回吧。我这儿地方小,就不留各位吃饭了。” 这已经是明显的送客令了。 苏怀仁等人不敢再多打扰,千恩万谢地告辞了。临走前,三爷爷还是执意把那块玉佩塞给了苏婉,低声嘱咐:“婉丫头,恩公不收,你替我保管好,总有一天要送到恩公手上!这是我们苏家的心意!” 送走苏家众人,值班室终于恢复了安静。苏婉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看已经拿起手机继续刷《动物世界》的李云枫,心情复杂。 “李先生,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她由衷地说。 李云枫头也不抬:“份内事,你是我专属客服嘛,你家塌了谁给我跑腿?对了,那块玉你自己戴着吧,对你稳定心神、提升那点微末道行有好处,别整天一惊一乍的。” 苏婉:“……” 好吧,还是那个味道。 但她心里明白,这份“随手”为之的恩情,实在太重了。她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收好,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查清“陈观”和“圣瞳教”的底细。 而李云枫,看似注意力又回到了手机屏幕上,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陈观……绝户断魂阵……二十年前……”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看来,想安生摸鱼,还得先清理掉这些嗡嗡叫的苍蝇才行。” 第50章 名声初显?领导,咱这业绩它够评先进不? 苏家老宅的尘埃暂时落定,那块蕴含灵机的蟠螭玉佩最终戴在了苏婉的脖子上,温润的气息确实让她因连日奔波惊惧而有些浮动的心神安定了不少。殡仪馆的小小值班室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常态”——如果尸王临帖、判官泡茶、水鬼拖地、艳鬼哼曲儿能算常态的话。 李云枫依旧瘫在他的专属破沙发里,手机里循环播放着《舌尖上的中国》,解说员正用充满诱惑的声音描述着红烧肉的做法,听得旁边的鬼厨师范九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去搞点“特殊食材”来复刻一番。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李云枫还是那个只想摸鱼、嫌弃麻烦的殡仪馆保安,他那一亩三分地还是那么“鸡飞狗跳”却又秩序井然。 但有些东西,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已经荡开,再也无法归于绝对的平静。 这涟漪,首先在灵异局内部扩散成了惊涛骇浪。 江南分局,局长张正清的办公室。烟雾缭绕,几乎看不清人脸。张正清、几位副局长、还有特意从总部赶来、脸色凝重的高级顾问孙教授(就是那位之前强闯档案室病倒的专家)围坐一起,中间投影幕布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极度模糊、信号干扰严重的卫星画面——正是之前“次元锚定炮”能量爆发又被瞬间抚平的影像。 “……能量读数瞬间爆表,超出了我们现有仪器测量上限的三倍!然后又在一秒内归零!现场没有任何物理破坏痕迹,空间结构稳定得象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技术部门的负责人声音干涩地汇报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孙教授扶着眼镜,手指颤抖地指着定格的画面边缘,那里能隐约看到一个殡仪馆的轮廓:“永安居……又是永安居!还有之前昆仑山九幽之门、盘山公路邪祟、筒子楼鬼王……所有异常事件的终点,或者说,所有危机的‘化解点’,都指向那里!指向那个人!” “李云枫……”张正清吐出一口浓烟,这个名字现在在灵异局内部,已经成了一个代号,一个代表着“不可知”、“不可控”、“不可力敌”以及“唯一希望”的复杂混合体。 “根据苏婉同志的后续报告,以及我们对苏明远的秘密审讯,‘圣瞳教’一个地区重要据点已经被李先生……随手定位。”一位副局长语气艰涩,“我们派去的先遣队已经确认,地点无误,虽然人去楼空,但找到了大量邪教活动证据。这份功劳……我们又只能算在苏婉头上。”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每次都是这样,天大的功劳,他们灵异局只能像个擦屁股的,跟在后面收拾残局,然后眼睁睁看着功劳簿上记下最“合理”却最让他们脸热的名字。 “我们的策略必须调整,彻底调整!”孙教授激动地敲着桌子,“不能再把他当成一个‘潜在威胁’或者‘合作对象’来看待!他……他更象是一个……定海神针!或者说,一个在我们无法理解层面上维持平衡的存在!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研究他、利用他,而是……服务好他!确保他的‘退休生活’绝对舒心!任何可能打扰到他摸鱼的人或事,都是我们灵异局的头号敌人!” 这话要是放在几个月前,肯定会被人当成疯子。但现在,所有人都沉默地点了点头。用最高级别的安保和最卑微的态度,守护好那位爷的清净,就是守护这个世界最大的和平。 于是,永安居殡仪馆周边,明里暗里的安保力量又增加了三倍,但所有人员都接到了死命令:除非殡仪馆爆炸或者李先生主动招呼,否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装作没看见,绝不能靠近五百米内!同时,灵异局的资源开始悄悄向苏婉倾斜,确保她能最快最好地满足李云枫的任何“需求”,无论是找烟找酒,还是查些稀奇古怪的资料。 这涟漪,也悄然荡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地府,阎罗殿。 气氛比灵异局办公室还要凝重几分。阎君高坐其上,下面站着的是崔判官、陆判官(分身常驻殡仪馆打工),以及几位鬼王。 “崔珏,你上次带回的消息,确认无误?”阎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崔判官躬身:“回禀君上,千真万确。那位……确实对‘幽暗殿’之事有所不满。而且,据陆判官观察,那位身边聚集的‘员工’,实力都在快速增长,尤其是那尸王将臣,身上煞气内敛,竟隐隐有向更高层次蜕变的迹象。这……绝非寻常。” 阎君揉了揉眉心:“幽暗殿……牵扯太深,连本君都有些投鼠忌器。罢了,既然那位表明了态度,传令下去,彻查幽暗殿,凡有违逆阴律、勾结外邪者,严惩不贷!另外……陆之道。” 陆判官赶紧上前:“卑职在。” “你……就在那边好好‘兼职’吧。那位有什么吩咐,尽力满足。地府这边,会给你记大功。”阎君的语气有些复杂。让自己的判官去给一个阳间保安端茶倒水,这说出去谁敢信?但形势比人强啊。 “卑职明白。”陆判官心里倒是挺乐意,在殡仪馆虽然活儿杂,但没啥压力,还能近距离观摩大佬,比在森罗殿勾心斗角强多了。 甚至连远在千里之外,已经转型成“黑煞环保文化公司”的原黑煞门总部。 门主铁屠,现在应该叫铁总,正对着公司新印发的《企业文化手册》和《论语精选读本》发愁。下面一群原黑煞门骨干,穿着别扭的西装,汇报着这个月的垃圾分类指标完成情况和《弟子规》背诵进度。 “门主……哦不,铁总,”一个长老苦着脸,“咱们真要一直这么干下去?兄弟们手痒啊!” 铁屠瞪了他一眼,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被李云枫用苹果核“治疗”过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痒?痒就再去抄十遍《清净经》!还想去找那位爷的麻烦?嫌命长吗?好好干环保,学文化,争取早日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企业!这才是正道!” 他现在是彻底悟了,跟那位爷作对,死路一条。跟着那位爷的“指示”走,虽然别扭,但至少能活着,说不定还能混个“弃恶从善”的先进典型。 而这些或明或暗的波澜,传到永安居殡仪馆值班室,就只剩下一些细微的杂音了。 比如,苏婉发现申请资源变得异常顺畅,送来的烟酒档次莫名其妙高了不少;比如,陆判官偶尔会接到地府传来的“内部优惠消息”,像什么“孟婆汤原料打折”、“彼岸花种子买一送一”之类的;再比如,附近游荡的小鬼小怪越来越少见,偶尔有不长眼想来找茬的,还没靠近就被不知名的力量给清理了…… 李云枫对此心知肚明,但也乐得清静。他就像坐在台风眼里,任凭外面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刷手机。 “领导,咱这算不算……名声在外了?”尸王老将临完一篇《兰亭集序》,忍不住问道。他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文化味”了。 李云枫眼皮都没抬:“名声?能当饭吃吗?能让我多睡半小时懒觉吗?净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范九端着刚出锅的“阴火阳春面”过来,嘿嘿笑道:“领导,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方圆百里,谁不知道咱这殡仪馆是块宝地?连带着我这生意都好了,前几天还有个刚去世的老饕鬼魂慕名而来,点名要吃我做的‘断头饭’呢!” 小女鬼妞妞躲在陆判官身后,小声说:“嗯……感觉……暖和多了,不怕有坏东西来了。” 李云枫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道:“清净日子过一天少一天。赶紧吃,吃完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我看《国家宝藏》。” 他看似浑不在意,但偶尔望向窗外的眼神里,会闪过一丝了然。 名声初显? 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各方势力重新站队、谨慎试探的必然结果罢了。 那个隐藏在暗处、谋划了二十年的“陈观”,还有他背后的“圣瞳教”,绝不会因为一个据点的暴露和一个小卒子的损失就善罢甘休。 地府的“幽暗殿”,西方的冥界势力,乃至更高层面的某些存在……都在暗中窥伺。 他现在这殡仪馆,看似是个安全的“新手村”,实际上,已经慢慢变成了风暴的中心。 “唉,”李云枫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叹了口气,“就想安生退休,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话声音不大,却让值班室里所有的“员工”动作都顿了一下。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和……兴奋? 跟着这么一位大佬,想平凡,恐怕是真的难了。 但这日子,刺激啊! 第51章 灵异局的s级求助?领导,你这‘小事\\’它保熟吗? 殡仪馆的日子,就像泡在温水里,表面平静,底下却总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涌动。自打苏家那档子事之后,李云枫明显感觉自己的“退休生活质量”又上了一个台阶。具体表现在:范九做的菜越来越花样百出,甚至开始研究用“幽冥椒”和“忘川河水”开发新菜系;尸王老将的书法临摹已经进阶到狂草,偶尔还能跟陆判官探讨一下《周易》卦象;就连最胆小的小女鬼妞妞,都敢在白天飘到院子里晒“月亮”了——据她说,是陆判官给她弄了个模拟太阴精华的小法器。 灵异局那边更是贴心到了极致。苏婉现在基本成了殡仪馆的“驻场代表”,每天准时点卯,处理一切需要与“外界”沟通的杂事,从补充生活用品到应付各种以“参观学习”为名想来窥探的各方势力,被她挡得滴水不漏。殡仪馆周围五百米,安静得连只野狗都不敢随便叫唤,生怕吵着哪位爷清修。 李云枫乐得清闲,每天不是刷剧就是打盹,偶尔兴致来了,指点一下员工们的“业务水平”,比如教范九怎么用阳火炒菜更香,或者纠正一下老将握笔的姿势,美其名曰“企业文化建设”。 这天天刚擦黑,李云枫正就着一盘“鬼火花生米”看《武林外传》,笑得前仰后合,苏婉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李先生……”她走到沙发边,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嗯?烟又没了?还是老张头(指灵异局局长张正清)又想请我吃饭?”李云枫眼睛没离开屏幕,随口问道。最近张正清拐弯抹角地想请他“指导工作”,都被他让苏婉挡了回去。 “不是……”苏婉组织了一下语言,“是总局那边,刚发来一个……s级的紧急求助。” “s级?”李云枫终于把视线从佟湘玉身上移开,挑了挑眉,“啥意思?天又漏了?” 灵异局内部对事件有等级划分,c、b、a级对应不同危害程度的灵异事件,需要相应级别的队伍处理。s级,通常意味着可能造成区域性毁灭、现有手段几乎无法应对的极端危机。上一次被定为s级的,还是昆仑山九幽之门那次。 苏婉点点头,又摇摇头:“情况有点特殊。不是那种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侵蚀’。” 她拿出加密平板,调出资料,递给李云枫看:“地点在西南边境,一个叫‘黑水峪’的原始森林保护区。大概一周前开始,保护区深处出现异常的能量场,最初只是干扰电子设备,但很快,进入该区域的科考队、护林员,甚至是我们派去的两支侦察小队,全部失联。” 平板上的照片显示的是茂密的丛林,但有些树木和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象是石油又象是活物的、不断缓慢蠕动的黑色粘稠物质。另一张卫星热成像图则显示,森林中心区域温度极低,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蓝色。 “最诡异的是,”苏婉滑动图片,出现几张模糊的、似乎是远程摄像机拍到的画面,“失联的人员偶尔会出现,但……他们好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动作僵硬,皮肤苍白,眼睛全是黑色,对光和声音没反应,但会攻击一切活物。而且,被他们攻击受伤的人或动物,也会在短时间内出现类似的变化。” “丧尸?”李云枫来了点兴趣,但又觉得不对,“不像,丧尸没这么……‘干净’。” “我们初步命名为‘黯影侵蚀’。”苏婉继续道,“这种侵蚀还在以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外扩散。常规武器无效,我们的符箓、阵法也只能暂时阻挡,很快就会被那种黑色物质污染、瓦解。专家分析,这不像自然现象,更象是一种……有意识的、来自异维度或者某种未知存在的‘污染’。” “s级求助的意思是?”李云枫放下花生米,擦了擦手。 “总局……希望您能出手。”苏婉说得有些艰难,“他们知道您不喜欢麻烦,但这次……他们真的没办法了。这种侵蚀如果扩散出森林,进入人口密集区,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根据能量分析,这种侵蚀的核心,可能带有一种……‘归无’的属性。” “归无?”李云枫听到这个词,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这个词,他在很久很久以前,似乎听过。 “是的,初步检测显示,被侵蚀的物质和能量,不是被毁灭,而是像被‘抹除’了存在的基础,趋向于绝对的‘无’。”苏婉解释道,“这让我们想起了您之前提过的……一些概念。” 李云枫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没说话。值班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武林外传》里郭芙蓉还在咋咋呼呼的声音显得有点突兀。 尸王老将放下了毛笔,陆判官合上了玉册,连范九都从厨房探出头来。他们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s级求助……”李云枫咂摸了一下这个词,忽然笑了笑,“老张头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直接来找我,而是通过你。还特意点出了‘归无’这个词。” 苏婉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这确实是总局的策略,打感情牌加投其所好(如果“归无”算爱好的话)。 “领导,这事儿……管不管?”尸王老将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居然带着点跃跃欲试。在殡仪馆待久了,他这好战的本性有点被压抑了。 李云枫瞥了他一眼:“怎么,手痒了?想去活动活动筋骨?” 老将嘿嘿一笑,没敢接话。 李云枫又看向苏婉:“那边现在什么情况?还能撑多久?” “总局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在森林外围布设了七道封锁线,但最多……最多只能再支撑48小时。那种侵蚀性太强了,我们的结界消耗极快。”苏婉语气沉重。 “48小时……”李云枫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权衡什么。他并不是在乎那些失联的人或者可能造成的灾难,到了他这个层次,生死毁灭见得太多。他在意的是“归无”这个词,以及背后可能牵扯到的东西。这让他隐约觉得,这次的“小事”,或许并不小。 “行吧。”他终于开口,象是下了个很大的决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出门遛个弯,看看风景。” 苏婉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我立刻安排专机……” “打住!”李云枫立刻打断她,“什么专机?我又不是去视察。我自己去,快。” “啊?您自己去?那怎么行?太危险了!而且总局那边……”苏婉急了。 “危险?”李云枫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对我来说,这世上最危险的事就是开会和早起。至于总局,你告诉他们,求助我接了,但怎么处理是我的事,让他们的人撤远点,别碍手碍脚。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苏婉:“你跟我一起去。” “我?”苏婉一愣。 “嗯,总得有个拎包……不是,总得有个熟悉情况的人带路。”李云枫理所当然地说,“顺便,你也该见识点真正的‘大场面’了,老是处理些小鬼小怪,没长进。” 苏婉心情复杂,既紧张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老陆,你看家。”李云枫吩咐陆判官,“老将,你……嗯,也跟着来吧,说不定有需要力气活的地方。” 尸王老将顿时精神一振:“是!领导!”他终于可以出去放风了! “范九,准备点干粮,路上吃。”李云枫最后对厨房喊道。 十分钟后,李云枫还是那身保安服,双手插兜,带着一脸紧张的苏婉和摩拳擦掌的尸王老将,走出了殡仪馆大门。范九塞给他们一个保温盒,里面是他刚做的“阴魂不散”糯米团子,据说扛饿。 没有专机,没有车队,甚至没有跟灵异局打招呼。李云枫只是抬头看了看西南方向,然后对苏婉说:“指个具体方位。” 苏婉赶紧报出黑水峪的经纬度。 李云枫点了点头,然后……抬起脚,轻轻往地上一跺。 嗡! 苏婉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拉长,象是掉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隧道。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又感觉不到任何气流。仅仅几秒钟后,脚下一实,周围的景象稳定下来。 不再是殡仪馆门口的街道,而是……一片弥漫着淡淡雾气、空气潮湿闷热、充满草木腐烂气息的原始森林边缘。前方不远处,就能看到灵异局设置的临时警戒线和闪烁着符文的能量屏障。屏障后面,森林的颜色明显更深沉,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们竟然一步就从江南市的殡仪馆,跨到了数千公里外的西南边境! 苏婉和尸王老将都惊呆了,虽然知道李云枫厉害,但这种近乎空间传送的手段,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李云枫却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看了看前方那被诡异黑色物质缓慢侵蚀的森林,吸了吸鼻子。 “嗯,是有点‘归无’那味儿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的弧度,“走吧,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在搞卫生,把这林子弄得这么脏。” 第52章 鬼域降临,全市危机?领导,你这摸鱼摸出大事了! 李云枫带着苏婉和尸王老将,一步千里,从江南市直接跺脚跺到了西南边境黑水峪的原始森林边上。这手空间挪移,别说苏婉和老将,就算是天庭专管缩地成寸的神仙来了,也得竖个大拇指,赞一句“环保无污染,快捷不堵车”。 可他们仨这边刚站稳,脚底下的泥土还带着江南的潮气呢,李云枫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是冲着眼前那片被“黯影”缓慢侵蚀、死气沉沉的森林,而是猛地回头,望向了千里之外的江南市方向。 “啧。”他发出一个不太满意的音节。 “李先生,怎么了?”苏婉的心还因为刚才的跨界传送砰砰直跳,见状连忙问道。尸王老将也警惕地嗅了嗅空气,除了森林里那股子腐烂和诡异的“空无”气息,没发现别的。 “家里进苍蝇了。”李云枫的语气有点不爽,象是正打算享受一顿大餐却发现餐盘边落了只虫子,“还挺吵。” “家里?”苏婉一时没反应过来,“殡仪馆?” “嗯。”李云枫点了点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看到了江南市正在发生的剧变。“看来这边‘黯影’的小打小闹,只是个幌子,或者……是个调虎离山的诱饵。真正的大家伙,跑咱家门口撒野去了。” 他话音刚落,苏婉随身携带的、与灵异局总部直连的紧急通讯器就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蜂鸣声!这是最高级别的危机警报! 苏婉手忙脚乱地接通,里面传来的不是张正清局长的声音,而是一个近乎崩溃的、带着哭腔的调度员嘶喊: “苏队!苏队你在哪?!江南市!江南市完了!鬼域!巨大的鬼域毫无征兆地降临!覆盖了整个市中心!通讯大面积中断!能量读数爆表!我们……我们进不去!里面……里面全是鬼!无数的鬼!还有……还有空间裂缝!求救!请求最高支援!重复!江南市……” 信号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噪音。 苏婉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江南市!她的家!她的父母、朋友、同事……整个城市几百万人! 鬼域降临?覆盖全市?这……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的末日景象!比黑水峪的“黯影侵蚀”要恐怖十倍、百倍!后者至少还在缓慢扩散,有时间反应,而前者,是瞬间的毁灭! “李……李先生!”苏婉猛地抓住李云枫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求您!求您救救江南市!救救那些人!” 她此刻什么s级任务,什么“黯影侵蚀”都顾不上了,脑海里只有家乡沦为人间地狱的恐怖画面。 尸王老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虽然是个尸王,但在殡仪馆待久了,对那座城市也有了点莫名其妙的归属感,更何况领导的家当都在那儿呢。他急声道:“领导!咱们赶紧回去!” 李云枫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那点不耐烦更加明显了。“就知道没清净日子过。”他嘀咕了一句,然后对苏婉说,“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再次抬头,这次是望向江南市的方向,眼神微冷。“覆盖全市的鬼域?好大的手笔。这是算准了我出来遛弯,直接偷家啊。” 他并没有立刻动身返回,反而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黑水峪森林边缘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搓了搓。 “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边的‘黯影’带着点‘归无’的皮毛,家里那边闹鬼的,倒是沾了点‘老朋友’的味道……声东击西,双管齐下,背后的人,算计得挺精啊。” “李先生!不能再等了!”苏婉看着毫无动静的李云枫,急得快要哭出来。每耽搁一秒钟,市里面可能就有成百上千的人丧生! “等?谁说要等了。”李云枫站起身,拍了拍手,“收拾这种场面,用得着跑回去吗?” 在苏婉和老将惊愕的目光中,李云枫不慌不忙地……从保安服口袋里掏出了他的老旧智能手机。 他熟练地解锁屏幕,划拉了几下,似乎是在找什么应用。 苏婉和老将看得目瞪口呆,这都什么时候了,领导还要刷手机?! 只见李云枫点开了一个图标极其简陋,看起来象是某个山寨公司出的“手电筒”app。他对着手机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介于闲聊和命令之间的语气,开口说道: “喂喂?听得到吗?家里闹耗子了,吵得很。对,就是最大最吵的那几只。帮我清理一下,动静小点,别吓着小朋友。顺便看看是谁家的耗子没关好笼子,把名字记下来。” 说完,他按了一下屏幕上那个虚拟的“开关”按钮。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光柱射出,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李云枫就像个在公园里玩手机的老大爷,做完这一切后,又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好了。”他对着已经石化的苏婉和老将说道,“家里安静了。咱们继续办这边的事。” 苏婉:“???” 尸王老将:“!!!” 好了?!就这么……对着手机说句话……就好了?!覆盖整个城市的鬼域?!无数厉鬼?!空间裂缝?!这怎么可能?! 仿佛是回应他们的难以置信,苏婉那原本只剩下电流音的通讯器,突然又恢复了正常,里面传来了张正清局长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声音: “苏婉!苏婉!奇迹!奇迹发生了!鬼域!鬼域消失了!就在刚才,毫无征兆地,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所有的鬼物、裂缝,全都不见了!天空……天空放晴了!市民们开始恢复正常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李先生出手了吗?!” 苏婉拿着通讯器,呆呆地看着一脸“基操勿六”表情的李云枫,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懵逼的尸王老将,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碾碎又重组了一遍。 对着手机说句话,就……就平定了一场覆盖全城的灭世级鬼域危机?! 这已经不是强大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就是规则本身! 李云枫对通讯器里的喧嚣毫无兴趣,他转身,重新面向那片被“黯影”侵蚀的森林,活动了一下手腕。 “家里的苍蝇拍死了,现在,该清理一下眼前的垃圾了。”他迈步向森林走去,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说要去倒掉昨天的剩饭。 “走吧,别愣着了。早点干完活,还能赶回去吃范九的消夜。” 苏婉和尸王老将如梦初醒,赶紧跟上。只是他们再看李云枫那懒散的背影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敬畏,以及一丝丝的……麻木。 领导这鱼摸的……随手拍死个灭城危机,就跟拍死只蚊子一样。 这退休生活,也太刺激了! 第53章 李云枫的遛弯计划?领导,你这散步它带拆迁效果啊! 江南市那边鬼域消散、天地重归清明的消息,通过苏婉那差点被喊爆的通讯器传回来,算是给这边紧张到快凝固的气氛撕开了一道口子。苏婉和尸王老将看着李云枫,那眼神已经不是看大佬了,简直象是在仰望某种自然现象,比如……随手拍散台风之类的。 李云枫对这两位的心理活动毫无兴趣,也没打算解释他那“手电筒”app的原理——其实那玩意儿就是个幌子,他纯粹是嫌麻烦,懒得每次都亲自跑腿,干脆用神念隔空给殡仪馆里那帮“员工”下了个指令。具体谁去干的活儿(很可能是闲得发慌的陆判官联合了几个地府老友),怎么干的,他压根不关心,只要结果达到“别吵我”的标准就行。 “家里的苍蝇拍干净了,”李云枫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了掸灰,“现在,该处理一下眼前这摊……嗯,算是‘垃圾’吧。” 他迈开步子,优哉游哉地就朝着那片被“黯影”侵蚀、连光线都似乎要被吸进去的黑水峪森林走去。那姿态,不象是要去解决什么s级危机,倒象是老大爷吃完晚饭去公园溜达消食。 苏婉和老将赶紧跟上。苏婉还沉浸在江南市化险为夷的震惊和后怕中,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老将则是摩拳擦掌,一双尸眼里冒着绿光,终于有架打了! 灵异局设置在森林外围的封锁线近在眼前。几层闪烁着各色符文光芒的能量屏障,配合着高压电网和全副武装、神情紧张到极点的特勤队员,勉强构筑成一道脆弱的人类防线。屏障之外,草木枯黄,大地龟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味;屏障之内,则是彻底失去生机的灰黑色,树木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表面覆盖着那层不断蠕动、吸收一切的黑色粘稠物质。 看到李云枫三人径直走来,尤其是李云枫那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保安服,负责警戒的小队长立刻上前阻拦,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站住!前方是最高危险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请立刻离开!” 苏婉赶紧亮出证件:“灵异总局,特别行动队苏婉!这位是……总局特邀顾问,李先生。我们是来处理里面情况的。” 小队长看了眼苏婉的证件,又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李云枫,显然无法把“特邀顾问”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像刚下班的门卫联系起来。但苏婉的级别很高,他不敢怠慢,只是为难道:“苏队,里面的情况非常诡异,我们的屏障能量消耗极快,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而且之前进去的队伍全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进去就是送死。 李云枫根本没理会这小队长,他的目光越过屏障,落在森林深处,象是在评估什么。然后,他伸出食指,对着那看似坚固的能量屏障,轻轻一戳。 啵~ 一声轻响,象是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那由灵异局顶尖高手联手布下、耗费了巨大资源的数层符文屏障,连同后面的高压电网,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抹过一样,瞬间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点能量残渣都没剩下。 小队长和周围的队员全都目瞪口呆,傻在了原地。 李云枫象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抬脚就迈过了原本是屏障的位置,踏入了那片死寂的灰黑地带。 他脚刚落下去,异变陡生! 周围那些覆盖在树木和岩石上的黑色粘稠物质,象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蠕动起来,化作无数道黑色的触手,带着侵蚀一切的“归无”气息,朝着李云枫蜂拥而至!速度之快,远超之前记录的任何一次! “李先生小心!”苏婉惊呼出声,下意识就想掏武器。 尸王老将也怒吼一声,尸气勃发,准备上前护驾。 然而,李云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足以瞬间将钢铁化为虚无、将能量吞噬殆尽的黑色触手,在距离他身体还有三寸远的地方,就象是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墙壁,发出“嗤嗤”的轻响,然后……就那么凭空消散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像水滴融入大海,或者说,像一段错误的代码被直接删除,彻底归于“无”。 李云枫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他所过之处,脚下的灰黑色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正常的泥土颜色,旁边那些被侵蚀的树木,表面的黑色物质迅速褪去,虽然因为生机已被吸干而变得枯槁,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空无”状态。 他就这么走着,象是一块人形的橡皮擦,在这片被“黯影”涂抹过的画卷上,随意地行走着,身后留下一条不断蔓延的、充满“存在”痕迹的路径。 苏婉和老将赶紧跟上,踩在李云枫走过的“安全区”里,看着两边依旧狰狞的灰黑景象,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们拼尽全力可能都无法抵挡片刻的恐怖侵蚀,在李云枫面前,竟然连近身都做不到? “领导……您这……是怎么办到的?”老将忍不住问道,他体内的尸煞之气对那些黑色物质都有些本能地畏惧。 “嗯?”李云枫似乎在走神,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办到的?哦,你说这些‘脏东西’啊?没什么,就是让它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而已。存在的归存在,虚无的归虚无,别瞎掺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是在阐述一条最基本的物理定律。 苏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李云枫曾经似乎无意中提过一句类似的话,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可能根本不是比喻,而是……陈述事实?他能够定义“存在”与“虚无”的边界?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又忍不住心生无限的敬畏。 越往森林深处走,那种“归无”的气息越发浓重,甚至开始出现空间不稳定的波纹。偶尔能看到一些动作僵硬、皮肤苍白、眼睛全黑的“失联者”在游荡,他们一发现李云枫三人,就会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扑上来攻击。 但结果毫无悬念。还没靠近,就被李云枫周身那无形的“存在领域”直接净化,化作飞灰。李云枫甚至还会顺手从他们消散的心口位置,凌空抓出一枚枚指甲盖大小、不断散发黑气的结晶,拿在手里掂量一下,像捡石子一样。 “纯度太差,边角料。”他评价了一句,随手就把那些让灵异局专家如临大敌的“黯影核心”给捏碎了。 苏婉和老将已经麻木了,只是默默跟着,顺便帮李云枫记下路线——虽然看起来领导根本不需要。 终于,在森林的最中心,一个巨大的天坑边缘,李云枫停下了脚步。 天坑深不见底,浓郁的、近乎实质的黑色气息如同井喷般从中涌出,坑壁和坑底布满了那种蠕动的黑色物质。在天坑的正上方,空间扭曲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紫色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片绝对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某个万物终结之地。 这里,就是“黯影侵蚀”的源头。 “嗯,到地方了。”李云枫拍了拍保安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那暗紫色漩涡,象是看到了一个不太美观的公共雕塑。 “看来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这儿打了个洞,想把隔壁垃圾场的味儿透过来。”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然后,他对着那恐怖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提高了嗓门,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就像在喊邻居家吵闹的狗: “喂!里面的!别躲了!是你自己把洞堵上滚出来,还是我进去帮你‘整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森林,甚至让那暗紫色的漩涡都微微停滞了一瞬。 第54章 带着尸王进鬼域?领导,咱这算公费旅游还是极限求生啊? 李云枫对着那深不见底、不断喷涌“黯影”的天坑,以及天坑上方那个连接着“归无”边缘的暗紫色漩涡,喊出了那句堪比“开门,社区送温暖”的经典台词。 效果……立竿见影。 那原本缓慢旋转的暗紫色漩涡猛地一滞,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漩涡中心那片绝对的黑暗剧烈地翻腾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要从那万物终结之地挣扎出来。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空无”气息弥漫开来,连带着周围被侵蚀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尸王老将哪怕站在李云枫的“存在领域”保护下,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是生命体面对终极消亡的本能恐惧。苏婉更是感觉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唯有李云枫,依旧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似乎嫌对方反应太慢。 漩涡中心的黑暗不断扭曲、拉伸,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不清、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轮廓。那轮廓没有具体的五官,却传递出一种极致的怨恨、痛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个沙哑、破碎,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意念波动,艰难地穿透空间的阻隔,断断续续地传来: “……是……你……?不……可能……你……早已……归于……沉寂……” 这意念波动蕴含的信息让苏婉和老将心头巨震!这神秘的“黯影”源头,竟然认识李云枫?!而且听这意思,它认为李云枫本该是“沉寂”的状态? 李云枫掏了掏耳朵,对着那阴影轮廓撇了撇嘴:“啧,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块‘虚无’边角料里滋生出来的小癞痢头。怎么,当年没被扫干净,躲在这旮旯里偷偷长蘑菇,还长瘸了,尽放些不着四六的屁?” 他的用词极其粗俗且侮辱性极强,但那阴影轮廓闻言,反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暴怒和……一丝恐惧? “……亵渎……吾乃……归无之影……万物终结之预兆……你……竟敢……” “归无之影?还万物终结?”李云枫嗤笑一声,“拉倒吧你。真正的‘归无’是啥样我没见过?就你这点连存在都维持不稳的稀释假冒伪劣产品,也敢扯虎皮当大旗?顶多算是个蹭热度的山寨货。” 他象是失去了耐心,摆了摆手:“行了,没工夫跟你这残次品扯皮。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己把这破洞堵上,然后滚回你的下水道深处继续发霉,保证以后再也不出来恶心人;二,我帮你堵,顺便帮你做个彻底的‘垃圾分类’,保证连点渣都不剩。” 那“归无之影”(暂且这么称呼它)似乎被李云枫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阴影轮廓猛地膨胀,发出无声的尖啸,天坑中涌出的黑色物质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化作无数狰狞的鬼爪、触手和扭曲的面孔,朝着李云枫三人铺天盖地地压来!这一次的攻击,蕴含的“归无”之力远超之前,显然是拼命了。 “冥顽不灵。”李云枫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对方的选择。他既没有闪躲,也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施法动作,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就像吹熄生日蛋糕上的蜡烛。 呼——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存在”定力的微风,从他口中吹出。 风过之处,景象诡谲。 那滔天的黑色巨浪,那狰狞的鬼爪触手,那扭曲的痛苦面孔,在接触到这股微风的瞬间,就象是阳光下的冰雪,又象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无声无息地、一层层地、从最前端开始,迅速消融、瓦解、归于彻底的“无”。 不是爆炸,不是对抗,而是最根本层面上的“抹除”。 微风拂过整个天坑,坑底涌出的黑色物质戛然而止;拂过那个暗紫色漩涡,漩涡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缩小、塌陷,最终消失不见,连带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归无”气息也荡然无存。 天空,恢复了原始森林本该有的、被茂密树冠过滤后的幽暗光线。虽然周围的树木依旧枯槁,大地一片死寂,但那种仿佛要将一切拖入虚无的可怕压力,已经消失了。 整个黑水峪森林核心区域,仿佛被按下了一次彻底的“重置”键,虽然生机尚未恢复,但“疾病”的根源已被根除。 前后不过几秒钟。 李云枫吹完那口气,还咂了咂嘴,象是有点口干。他转头对已经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的苏婉和老将说: “搞定。收工。” 老将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天憋出一句:“领……领导……那……那个‘归无之影’呢?” “哦,它啊,”李云枫漫不经心地说,“选择二,被我‘垃圾分类’了。估计现在正以最基础粒子的形态,在某个宇宙垃圾场里飘着呢吧,或者干脆就没了。谁在乎。” 苏婉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天坑,再看看李云枫那副“刚才就是拍了只蚊子”的表情,感觉自己需要吸氧。一个能引发s级危机、让灵异局束手无策、自称“万物终结预兆”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被一口气吹没了? 这已经不是强大,而是近乎于“道”的体现了!言出法随,念动规则! 李云枫却已经开始考虑回去的路上了。“这边没事了,剩下的净化工作,让灵异局自己慢慢搞吧,就当是给他们创收了。”他看了看方向,“走吧,回家。范九的消夜应该快好了。” 他再次抬起脚,准备跺脚回去。 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不是来自黑水峪,而是来自……李云枫自己身上! 他口袋里,那个老旧智能手机,突然自己亮了起来,屏幕上是那个山寨“手电筒”app的界面,但此刻,app图标旁边,竟然多了一个不断闪烁的、极其复杂的暗金色符文! 同时,一段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的意念信息,透过手机屏幕,直接传入李云枫的脑海: “……坐标……锁定……‘观测者’……已记录……‘归无’扰动……因果线收束……‘钥匙’……波动确认……” 信息断断续续,蕴含的意义晦涩难懂。 李云枫准备跺下去的脚停在了半空,他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脸上那懒散的表情也收敛了几分。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暗金符文,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观测者?钥匙?”他低声自语,“呵……看来,拍死只小蚊子,把藏在暗处的老苍蝇给惊动了。” 第55章 鬼域主宰的登场?领导,你这‘客人\\’它自带空调效果啊! 李云枫那口气吹得是干净利落,黑水峪森林核心的天坑没了动静,暗紫色漩涡也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他这边刚琢磨着跺脚回家吃消夜,口袋里那老古董手机却冷不丁亮了起来,还蹦出个从来没见过的暗金符文,附带一段谜语人似的意念信息。 “观测者?钥匙?”李云枫捏着手机,眉头微蹙,那点因为提前收工而泛起的小愉悦瞬间没了。他讨厌这种藏头露尾的玩意儿,更讨厌被人当“观测”对象。 “领导,咋了?”尸王老将凑过来,瞅着那手机屏幕上的符文,感觉比看天书还懵。苏婉也紧张地看着,能让李云枫露出这种表情的,绝对不是小事。 “没啥,来了个送快递的,地址没写全。”李云枫随口胡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试图反向追踪那信息的来源。但那暗金符文闪烁了几下,就隐没了,app界面恢复成那个土掉渣的手电筒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李云枫撇撇嘴,把手机塞回兜里。“走吧,先回家。范九的糯米团子该凉了。” 这一次,他没再遇到什么幺蛾子,一脚跺下去,空间转换,三人瞬间回到了永安居殡仪馆那熟悉的值班室门口。 值班室里,范九果然正守着个保温盒,陆判官在泡茶,小女鬼妞妞在玩一个纸折的小青蛙,一切如常,仿佛他们只是出去散了十分钟步,而不是解决了两个能灭城的危机。 “领导,您回来了!消夜刚热过!”范九赶紧迎上来。 李云枫接过保温盒,打开一看,是炸得金黄酥脆的“阴魂不散”糯米团子,还配了碟特调酱料。他满意地点点头,瘫回沙发,开始享用。 苏婉却没法像他这么淡定,她立刻打开自己的设备,连接灵异局网络,查看黑水峪和江南市的后续报告。 黑水峪那边,灵异局的后续部队已经进入,确认“黯影侵蚀”现象完全停止,残留的黑色物质正在自然消散,虽然被侵蚀区域的生态恢复需要漫长的时间,但危机已经解除。报告里充满了对那位“神秘顾问”的惊叹和敬畏,将其描述为“定海神针”、“国之重器”。 江南市那边的报告则更详细一些。鬼域突然降临又莫名消失,造成了不小的社会恐慌和部分财产损失,但万幸的是,由于消失得极其迅速,人员伤亡被降到了最低,目前正在全力进行善后和记忆模糊处理(对普通市民)。专家们对鬼域消失的原因争论不休,最终也只能归结为“未知的强大干预力量”。 但苏婉在翻阅江南市事件的详细数据时,敏锐地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技术部门在分析鬼域残留能量频谱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特征鲜明的能量印记。这印记……竟然与之前黑水峪“黯影”核心结晶的能量波动,有高度相似性! 虽然一个表现为极致的“阴邪鬼气”,一个表现为趋向“空无”的侵蚀,但其能量底层结构,却出自同源! 这意味着,几乎同时发生的、看似毫无关联的江南市鬼域和黑水峪黯影事件,其幕后黑手,很可能是同一伙势力!目的就是为了牵制甚至试探李云枫! 苏婉立刻将这个发现汇报给李云枫。 李云枫正咬着糯米团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嚼完,喝了口陆判官递过来的茶。 “哦,一伙的啊。”他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意外,“声东击西,双线操作,算盘打得挺响。可惜,技术糙了点,留下的尾巴太明显。” 他拿起旁边桌子上一个范九用来削水果、锈迹斑斑的小刀,用指尖弹了弹刀身,发出清脆的响声。 “本来想等他们自己跳出来,看来是低估了他们的耐心,也高估了他们的智商。”李云枫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类似于“兴趣”的东西,虽然很淡,“老是等着苍蝇上门,也挺烦的。” 他站起身,走到值班室那扇朝西的窗户边。窗外是殡仪馆的后院,荒草丛生,几棵老槐树在夜色里张牙舞爪。 “老陆,”李云枫头也不回地叫道。 “卑职在。”陆判官立刻躬身。 “给地府那边传个话,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热闹’的鬼域或者阴脉节点,异常活跃的。特别是……跟‘钥匙’或者‘观测’这类概念能扯上关系的。”李云枫吩咐道。 “遵命!”陆判官领命,身影一晃,化作青烟消失,显然是回地府办事去了。 “苏婉。” “李先生您说!”苏婉立刻挺直腰板。 “动用灵异局所有的情报网,查二十年前,不,三十年内,所有涉及大规模空间异常、概念扭曲或者……嗯,类似‘世界规则被短暂修改’的未解事件。重点查有没有共同点,或者……有没有一个叫‘陈观’或者代号‘观复子’的人参与的痕迹。”李云枫继续下达指令。 “是!我马上向总局汇报,全力调查!”苏婉感到一阵热血沸腾,李云枫这是要主动出击了! 李云枫又看向摩拳擦掌的尸王老将:“你嘛……” 老将立刻眼巴巴地看着他。 “把地扫干净点,尤其是墙角,都有蜘蛛网了。”李云枫指了指值班室的角落。 老将:“……是,领导。” 满腔斗志瞬间化为扫地的动力。 安排完这些,李云枫又回到沙发坐下,拿起手机,这次不是刷剧,而是盯着那个山寨手电筒app的图标,手指悬在屏幕上,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点下去。 “观测者……钥匙……”他再次低声念叨着这两个词,眼神深邃。 “想安静钓个鱼,总有不开眼的往水里扔石头。”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既然躲不过,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拨弄算盘。” 他手指终于落下,但不是点开app,而是关掉了屏幕,将手机扔回口袋。 “睡觉。” 说完,他真就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不出三秒,均匀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留下值班室里面相觑的苏婉、范九、妞妞和正在默默扫地的老将。 领导这……刚下达了主动出击的指令,转头就睡了? 这心理素质,也太稳了吧! 不过,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殡仪馆这看似平静的“退休生活”,从这一刻起,恐怕要彻底结束了。一场由李云枫首次主动掀起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56章 主宰的狠话与威胁?领导你这‘快递\\’它包邮但不包退啊! 李云枫这觉睡得踏实,呼噜声跟值班室那台老旧空调的嗡鸣声一唱一和,愣是营造出了一种诡异的安宁感。可这安宁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阴风搅和了。 青烟缭绕,陆判官去而复返,脸色比平时更凝重几分,手里还攥着一枚闪烁着幽光的玉简。几乎是前后脚,苏婉的加密通讯器也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来自灵异总局最高权限的红色紧急标识。 得,俩“快递”同时上门了。 没等苏婉和陆判官开口,沙发上的李云枫翻了个身,眼睛没睁,含糊道:“有屁快放,别耽误我补觉。” 陆判官赶紧躬身,将玉简呈上:“大人,地府急报!卑职查阅古籍并探查忘川河底,发现一处上古封印确有松动迹象,年代极其久远,甚至在十殿阎罗建制之前!溢出的气息……经比对,与黑水峪那‘黯影’之力,确有几分阴寒同源之感!但更为古老、纯粹!” 李云枫眼皮撩开一条缝:“说重点,封印下面是啥?过年憋不住要出来的年兽?” “呃……古籍记载模糊,只言片语提及,此封印关乎‘虚实之界’,镇封之物似与‘窃取存在’的古老禁忌有关。阎君已加派重兵看守,但封印裂隙仍在缓慢扩大,溢出的气息已引得忘川河中无数沉沦恶灵躁动不安。”陆判官语气沉重。 “虚实之界?窃取存在?”李云枫咂摸了一下这几个词,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陆判官把玉简放桌上。 另一边,苏婉也接通了通讯,那边传来张正清局长沙哑急切的声音:“苏婉!李先生在你旁边吗?出大事了!我们……我们找到了那份‘观测者’档案!” 苏婉立刻将通讯器切换到公放模式。 “说。”李云枫依旧闭着眼,但显然在听。 张正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档案是最高绝密,封存于总局地下最深处,代号‘盲点’。里面记载的不是具体事件,而是一系列……无法解释的‘现象’!从百年前至今,全球范围内,多次发生局部物理规则被短暂修改的案例!比如某个小镇重力短暂消失,某个区域时间流速异常,甚至……甚至有一次,一个小国首都所有人的记忆被集体替换了二十四小时!”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连范九都停下了切菜的动作。修改物理规则?替换记忆?这听起来比鬼怪邪神还要恐怖! “所有这些‘现象’,”张正清继续道,“都有一个共同点:发生前后,都会有极其隐秘的能量波动被最先进的仪器捕捉到,其频谱特征……与我们刚刚分析的江南市鬼域、黑水峪黯影残留的能量印记,高度吻合!而档案命名‘观测者’,是因为有理论认为,这些现象可能并非自然发生,而是……而是某个或多个无法理解的存在,在进行‘观测’或‘测试’时留下的痕迹!” “测试?”苏婉失声,“测试什么?” “测试这个世界的‘规则弹性’?或者……测试某种‘干涉’手段?”张正清的声音充满无力感,“档案最后提及,有零星证据指向一个名为‘虚妄殿堂’的神秘组织,但无法证实。而‘钥匙’这个词,在档案边缘有潦草的注释,疑似与稳定或开启某种‘通道’有关!” 信息量巨大,而且细思极恐!一个可能拥有修改现实能力的神秘组织“虚妄殿堂”,一个目的不明的“观测者”,一把意义不明的“钥匙”,以及最近频繁发生的、似乎带有测试性质的攻击事件!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一个庞大而可怕的阴谋。 李云枫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拿起桌上陆判官带回来的那枚玉简,神念一扫,里面的信息尽数感知。又听了听张正清的汇报,他脸上那点睡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象是看到终于来了个像样对手的表情。 “修改规则?观测测试?虚妄殿堂?钥匙?”他轻声重复着这些关键词,忽然笑了笑,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名头,又是鬼域又是黯影的,折腾了半天,就为了试探我是不是那把‘钥匙’?或者看看我这把‘钥匙’还灵不灵光?”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费这么大劲,直接来问我不就完了?虽然我大概率不会告诉你。” 他这话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一种回应。话音刚落,异变再生! 值班室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突然剧烈闪烁起来,电压极其不稳!与此同时,房间内的温度骤降,墙壁和地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冰冷的白霜!一股远超尸王老将、甚至比那“归无之影”更加威严、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降临! 这股意志充满了绝对的死寂、统治万灵的威严,以及一种俯视众生如蝼蚁的漠然! 苏婉、老将、范九、妞妞,甚至连陆判官,都在这一刻感到灵魂颤栗,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一个低沉、宏大、仿佛由亿万亡魂哀嚎汇聚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李云枫……”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最后的确认。 “……古老的‘变数’……秩序的裂隙……你,果然还未彻底沉寂。” 这声音直接道破了李云枫的根脚!虽然用语模糊,但“变数”、“秩序裂隙”这些词,显然指向了李云枫那不为人知的过去! “交出‘源初之钥’……那不是你该持有之物……归于永恒的死寂,是你唯一的归宿……” 宏大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充满了威胁。 “若再干涉‘殿堂’之事……阻挠‘观测’……必将引动九幽黄泉,万鬼噬心……让你所在意的一切……尽数化为冥土!” 狠话放完,那股恐怖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闪烁的灯光恢复正常,温度回升,冰霜消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值班室里众人苍白的脸色和狂跳的心脏,证明那绝非幻觉! 那是……真正的鬼域主宰?或者说,是某个掌控死亡与幽冥的至高存在,隔着无尽空间,投下的一缕意志和威胁! 尸王老将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浑身尸气紊乱。苏婉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范九手里的菜刀当啷掉在地上。妞妞直接吓成了半透明。 只有李云枫,慢悠悠地拿起桌上一个范九刚洗好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嚼了几下,咽下去,他才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那意志消失的方向,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说完了?屁放得挺响,就是有点臭。” 他擦了擦嘴角:“想要钥匙?自己来拿。至于我在意的东西……” 李云枫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整个值班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敢动一下试试。” “看是你那九幽黄泉先干,还是我的巴掌先把你那‘虚妄殿堂’拍成二维照片。” 第57章 李云枫的哈欠与弹指?领导,这‘回礼\\’它包邮还包损啊! 鬼域主宰那隔着无尽空间投下的威胁,带着九幽黄泉的寒意和万鬼哀嚎的背景音,要多吓人有多吓人。值班室里,苏婉脸色煞白,尸王老将单膝跪地喘着粗气,范九的菜刀掉了都没敢捡,妞妞都快吓没了。这阵容,换个场景都能拍一部恐怖片。 可李云枫呢?啃完苹果,擦了嘴,对着空气回了一句比对方还横的狠话,那态度,就跟骂街坊邻居家乱叫的狗差不多。 狠话说完,总得有点实际行动表示表示吧?苏婉几个心里都提着,不知道这位爷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去怼那不知藏在哪个犄角旮旯的鬼域主宰。 然后他们就看见,李云枫……打了个哈欠。 一个长长的、毫无形象可言的、眼角甚至挤出生理性泪水的哈欠。 打完哈欠,他揉了揉眼睛,似乎更困了。接着,他伸出刚才拿苹果的那只手,看了看指尖沾着的一点苹果汁液和细微的果肉纤维,象是有点嫌弃。 于是,他很随意地……弹了弹手指。 就像普通人弹掉衣服上的灰尘一样。 动作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 既没有光芒万丈,也没有能量奔涌,甚至连点风都没带起来。 但就在他指尖弹动的瞬间—— 地府,幽冥深处,忘川河畔。 这里终年鬼哭啾啾,阴风惨惨,是亡魂前往审判之地的必经之路。此刻,负责摆渡亡魂的冥河摆渡人,一个穿着破旧黑袍、看不清面目的古老存在,正撑着他的白骨长篙,将一船浑浑噩噩的新死之魂送往对岸。 突然,毫无征兆地! 摆渡人感觉头顶空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他下意识地抬头——虽然他那兜帽下可能根本没有眼睛。 只见一颗沾着点口水、还带着些许果肉纤维的苹果核,凭空出现,然后……不偏不倚,吧唧一下,正好砸在了他那笼罩在阴影中的“脸”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苹果核粘了一下,然后掉进了浑浊的忘川河里,瞬间被几个潜伏的水鬼撕扯消失。 冥河摆渡人,这个在地府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连十殿阎罗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古老鬼神,整个……僵住了。 他撑篙的动作定格,周身原本流转的阴森鬼气瞬间凝固。忘川河仿佛都静止了一瞬,河里的恶灵都吓得缩回了脑袋。 一股难以言喻的懵逼、荒谬、以及一丝丝……被触及到底线的惊怒,从摆渡人那虚无的面孔下散发出来。 谁?!! 是谁敢往地府扔苹果核?!还他妈是砸他冥河摆渡人?!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把地府的脸面按在忘川河里踩! 几乎在同一时间,阎罗殿内。 正在商议如何加固忘川河底那上古封印的十殿阎罗,同时心有所感,齐刷刷看向忘川河方向。以他们的神通,自然“看”到了那离谱的一幕。 秦广王手里的惊堂木差点掉地上。 楚江王捋胡子的手一抖,薅下来几根。 宋帝王一口阴茶喷了出来。 …… 十殿阎罗,集体失态。 他们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苹果核砸脸这个动作本身,更是其中蕴含的、一种超越幽冥规则、无视空间距离的恐怖意味! 那苹果核上,带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至高无上的气息,那气息……让他们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那是位格的绝对碾压! “是……是那位……”阎罗王声音干涩,他立刻联想到了刚刚鬼域主宰意志降临阳间殡仪馆的事情。 这苹果核,就是那位爷的回应? 用一颗苹果核回应鬼域主宰的灭世威胁?! 这……这也太…… 一位阎罗喃喃道:“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主宰的威胁,在他眼里,就跟这苹果核一样……随手可弃?甚至能当成‘快递’扔过来?” 另一位接口,声音发颤:“更可怕的是……他这‘快递’,是怎么精准送到忘川河、砸到摆渡人脸上的?地府壁垒对他而言,形同虚设吗?” 阎罗殿内,死一般的寂静。之前对李云枫的评估,还是太保守了!这位的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地府能够理解和应对的范畴! “传令!”阎罗王猛地站起,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地府上下,包括忘川河摆渡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阳间那位与‘虚妄殿堂’的纷争!违令者,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另外,加快修复忘川河底封印!绝不能让其成为战场!” 地府,因为一颗苹果核,彻底坚定了中立(或者说怂到底)的立场。 阳间,永安居殡仪馆值班室。 李云枫弹完手指,好像完成了什么大事,满意地点点头,又瘫回沙发,嘟囔了一句:“利息收完了,清净会儿。” 然后,他眼睛一闭,呼吸又变得均匀起来。 仿佛刚才弹指间跨界羞辱了一位地府大佬、顺便震慑了整个幽冥世界的人,根本不是他。 苏婉、老将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没地府阎罗那么高的境界,感受不到苹果核跨界快递的深层恐怖,但他们不傻啊!刚才那股主宰意志多吓人?领导回了一句狠话,然后打了个哈欠,弹了弹手指……这就完了? “领导……您刚才……那是……”尸王老将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 李云枫眼睛都没睁,含糊道:“哦,给那边某个不懂事的家伙寄了个小礼物,告诉他快递签收了,别瞎哔哔。” 苏婉:“……” 老将:“……” 礼物?苹果核?快递? 这信息量太大,他们的小心脏和脑子都有点处理不过来。 但有一点他们确定了:领导解决麻烦的方式,永远这么……清新脱俗,且效果拔群。 看这架势,鬼域主宰那威胁,估计是……暂时被一颗苹果核给噎回去了? 第58章 鬼域的崩溃与净化?领导,你这大扫除它自带特效啊! 李云枫那颗跨界苹果核,砸蒙了地府摆渡人,也砸醒了十殿阎罗。效果立竿见影——至少殡仪馆这边,再没感受到任何来自九幽深处的威胁目光,连晚上的阴风都似乎温柔了不少。领导放完狠话、付完“利息”,倒头就睡,心大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个专门存放烦恼的次元口袋,睡前全扔进去。 苏婉和尸王老将可没这本事,俩人(一人一尸)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决定一个去整理灵异局传来的海量数据,一个去把墙角蜘蛛网再扫三遍,用忙碌对抗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一夜,看似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然而,真正的风暴,往往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下酝酿。李云枫那看似随意的弹指,就像往一锅滚油里滴了滴水,引发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晌午,李云枫刚被范九用“三昧真火”烤的灵鸟蛋香味勾醒,正琢磨着是蘸酱油还是蘸阴醋,苏婉就抱着平板电脑,脸色古怪地冲了进来。 “李先生!江南市……江南市那边又出状况了!” 李云枫眼皮都没抬,吹了吹滚烫的蛋:“又咋了?鬼域复活了?还是换了个花样?” “不是复活!是……是崩溃!正在崩溃!”苏婉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根据最新监测,昨晚您……您处理完那边之后,原本鬼域笼罩的区域,残留的阴气、怨念和空间扭曲现象,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消散!不是慢慢净化,而是像……像雪崩一样崩溃!” 她调出卫星图和能量监测曲线。只见代表鬼域残留能量的区域,原本是一片浓郁的不祥深色,此刻却如同被无形橡皮擦疯狂涂抹,颜色飞速变淡,边缘不断收缩。能量读数断崖式下跌。那些原本需要灵异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才能勉强封印的空间裂缝,此刻正一条接一条地自行弥合,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就连之前被鬼域侵染、变得阴森诡异的建筑和植物,也仿佛时光倒流,表面的阴霾褪去,逐渐恢复原本的色彩,甚至有些枯死的花草都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这已经不是净化了,这简直是神迹般的“重生”! 灵异局派驻在江南市外围的观测员们都疯了,报告里充满了“无法理解”、“奇迹”、“规则层面干预”等词语。专家们初步推测,很可能是那位“神秘顾问”在解决鬼域的同时,留下了一种持续作用的“净化力场”,或者直接修改了那片区域的底层规则,使其拥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哦,那个啊。”李云枫剥着蛋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早饭咸淡,“昨天顺手把那边空间的‘自愈’开关拧大了点。老是等着别人打扫,多麻烦。” 顺手……拧大了点……空间自愈开关…… 苏婉拿着平板的手微微颤抖。她知道领导强,但每次以为摸到天花板的时候,领导总能随手把天花板捅个窟窿,让她看到更高层次的星空。修改局部空间的基础规则?这已经是创世神级别的手段了吧?! “那……黑水峪森林那边呢?”苏婉抱着侥幸心理问了一句,虽然觉得不太可能。 “那边啊,”李云枫把蛋蘸了点酱油,塞进嘴里,“地脉伤得重点,开关拧太大怕它虚不受补,就稍微加了点速,估计再过个把月就能自己长好了。” 苏婉:“……” 把一片被“归无”之力侵蚀、生机绝灭的死亡之地,加速到个把月恢复?这叫“稍微加了点速”? 她突然觉得,以前灵异局定义的s级危机,在领导眼里,可能真的就跟家里进了蟑螂差不多,区别在于用拖鞋拍还是用药喷。 “对了,”李云枫吃完蛋,擦了擦手,象是想起什么,“你跟老张头说一声,江南市那边,鬼域是没了,但之前被鬼域气息侵染过的人,尤其是体质弱的,最近可能会做点怪梦,或者偶尔看到点模糊的影子,属于正常现象,过几天就好,别大惊小怪又来烦我。” “是!我马上通知总局!”苏婉连忙记下。这种“售后说明”从领导嘴里说出来,总有种莫名的喜感。 消息传回灵异局,自然又是引起一番轰动。张正清局长看着报告上“空间自愈”、“规则修改”这些字眼,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了。他立刻下令,将江南市鬼域消失的区域列为“特殊观察区”,严禁任何形式的打扰,同时暗中引导舆论,将其宣传为“集体意志战胜恐惧的奇迹”和“城市韧性的体现”。 而李云枫,安排完这些“琐事”,注意力又回到了他那山寨手机上。他再次点开那个手电筒app,盯着图标旁边若隐若现的暗金符文,手指摩挲着屏幕,眼神若有所思。 “观测者……钥匙……虚妄殿堂……”他低声念叨,“扔了个苹果核,吓跑一个。剩下的,是装死,还是换个马甲再来?” 他似乎并不担心对方的报复,反而更象是在……等待。 等待下一个不开眼的,主动送上门来,给他这略显无聊的退休生活,增添点乐子。 殡仪馆外,阳光正好,微风和煦。谁也想不到,这看似平凡的午后,一位能随手修改现实规则的存在,正窝在破沙发里,琢磨着怎么“钓”出藏在暗处的对手。 而遥远的未知之处,某个依托于“虚妄”的殿堂内,几道模糊的身影正在激烈地争论。水晶球里映出的,正是江南市鬼域飞速崩溃和黑水峪森林缓慢复苏的景象。 “……‘钥匙’的权柄……远超预估……” “……‘观测’受阻……反噬强烈……” “……必须重新评估风险……” “……或许……该启动‘备用方案’了……” 一场更高层次、更隐秘的博弈,已然悄然展开。而李云枫,只是打了个哈欠,对旁边扫地的老将说: “下午茶想吃点甜的,让范九研究个‘孟婆汤’口味的蛋糕试试。” 第59章 深藏功与名,回去摸鱼?领导,这班它上得跟度假一样啊! 江南市鬼域雪崩式净化,黑水峪森林开启加速自愈模式。这两颗在灵异局乃至更高层面引发十二级地震的重磅炸弹,到了李云枫这儿,就相当于随手拍死了两只嗡嗡叫的蚊子,连让他多眨一下眼的资格都没有。 安排完“售后注意事项”(就是让被鬼气侵染的人做好做怪梦的心理准备),他就把这事儿彻底抛在了脑后。灵异局那边如何震惊、如何善后、如何将他奉若神明,他压根不关心。张正清局长倒是想派人送来一面能闪瞎钛合金狗眼的“救世主”锦旗,被苏婉拼死劝住了——她可不想领导把锦旗当抹布还嫌弃不吸水。 此刻,李云枫关心的头等大事,是范九正在研发的新品下午茶——“孟婆汤”口味蛋糕。 “领导,这‘孟婆汤’吧,主要功效是忘忧,味道其实挺寡淡的,还有点涩。”范九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对着一个冒着诡异青烟的面糊盆发愁,“直接做成蛋糕,怕是……不太好吃。” 李云枫瘫在沙发上,翘着脚指挥:“忘忧是副作用,咱要的是那个意境!意境懂不懂?就是吃起来让人感觉……嗯……往事如烟,爱咋咋地的那种洒脱感!加点糖,多点奶,搞点灵果碎进去,弄成甜口的!” 尸王老将在一旁吭哧吭哧地拖地,闻言忍不住插嘴:“领导,甜口的孟婆汤……那还叫孟婆汤吗?” “你懂个屁!”李云枫白了他一眼,“创新!要敢于创新!地府那帮老古董,几万年了就知道用破碗装汤,一点用户体验都不讲!活该生意越来越差!” 陆判官在一旁默默喝茶,假装没听见。领导吐槽地府,他一个地府在职判官,能说啥?只能默默把“提升孟婆汤口感与包装”记在小本本上,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内部提议一下。 最终,范九硬着头皮,结合李云枫“甜口”、“意境”的要求,加入了些许彼岸花粉(提香)、忘川河心水(微量,增加缥缈感)以及大量灵蜜和灵乳,鼓捣出了一盘看起来……色彩斑斓、香气难以形容的蛋糕胚。 放进特制阴烤箱烘烤的时候,整个值班室都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一丝恍惚的奇特味道。小女鬼妞妞闻了直打喷嚏,苏婉觉得有点头晕,老将拖地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神有点放空。 只有李云枫,吸了吸鼻子,满意地点点头:“嗯,有内味儿了!” 蛋糕出炉,造型有点抽象,但表面居然自带一层流转的、如梦似幻的光泽。李云枫切了一大块,尝了一口,眯着眼品味了半天。 “咋样,领导?”范九紧张地问。 “还行,”李云枫点点头,“甜度够了,奶香也足,就是这‘忘忧’的劲儿……差点意思,吃完没觉得想忘记啥,反而有点想吃第二块。” 众人:“……” 看来领导这“意境”是没达到,纯粹变成了一道味道古怪的甜点。 李云枫倒是不介意,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那块吃完,又瞄上了剩下的。就在这时,他吃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有瞬间的失焦,仿佛透过蛋糕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正常,继续埋头苦干,嘴里还含糊地评价:“下次多放点那个……彼岸花粉,劲儿大。” 这个小插曲几乎没人注意到。只有细心的苏婉,隐约觉得领导刚才那一下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下午茶时间在一种诡异的甜腻氛围中结束。李云枫吃饱喝足,打了个带着孟婆汤味儿的哈欠,再次瘫回沙发,摸出手机。 “没事别吵我,我研究下这手机能不能玩贪吃蛇。” 说完,他就真的开始在那老古董手机上划拉起来,试图找到一个能运行的游戏app。 苏婉看着再次进入“摸鱼”状态的李云枫,又想起江南市和黑水峪正在发生的“神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位爷,弹指间能定乾坤,张嘴能改规则,然后转头就能为了一口蛋糕的口味跟厨子较真,还能瘫着研究手机游戏……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境界?是真正的返璞归真,还是……强大到已经无聊到了一种极致?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个超出她理解范围的问题。她拿出平板,开始整理灵异局全球监测网络发来的最新报告。鬼域和黯影事件后,全球范围内的超自然能量波动似乎进入了一个短暂的平静期,但一些微小的、以往不被注意的异常开始浮现。 比如,多个偏远地区报告出现短暂的空间扭曲现象,像水面涟漪一样一闪即逝;一些古老遗迹的能量读数出现难以解释的微弱起伏;甚至有几个天文台捕捉到了来自深空的、无法解析的规律性信号…… 这些现象单独看都很不起眼,但集中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总让苏婉觉得有些不安。她将这些资料默默归档,准备等领导“研究”完贪吃蛇再说。 而李云枫,看似在无聊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眼神却偶尔会瞥向窗外,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邃。 “蛋糕还行,就是预言馅儿塞得有点硬……”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随即又专注于手机屏幕,“啧,这破手机,连个俄罗斯方块都没有。” 深藏功与名? 不,他压根没觉得那算个“功”。 回去摸鱼? 这才是他退休生活的正经主业。 只是,这鱼塘里的水,似乎越来越深了。而某些藏在深水下的大家伙,已经被刚才那两块“小石子”惊动了。 第60章 总部的嘉奖与疑惑?领导,你这锦旗它够当桌布吗? 李云枫在殡仪馆里琢磨“孟婆汤”蛋糕的甜度问题,顺便研究他那老古董手机能不能运行贪吃蛇的时候,外面的世界,特别是灵异总局那帮高层,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心灵风暴。 总结报告像雪片一样堆满了总局会议室的长桌。两份s级事件的处置报告,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这不科学”和“但特幺就是发生了”的魔幻现实主义色彩。 江南市报告:鬼域降临,灭城危机——神秘顾问疑似隔空出手——鬼域崩溃式净化,空间自愈,规则修复——市民出现轻微“售后反应”(做怪梦),无重伤亡。 黑水峪报告:黯影侵蚀,生态灭绝——神秘顾问亲临现场——疑似吹了口气——侵蚀源头湮灭,森林加速再生——遗留问题:需要时间恢复生态。 结论:两次危机,均被同一神秘存在(代号:保安)以匪夷所思、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化解。其手段已超出现有超自然科学理论框架,初步评估为“规则级”干预能力。威胁等级:未知(建议定义为“守护性至高存在”)。应对策略:绝对满足其一切要求,全力维持其“退休”状态稳定,避免任何形式的打扰和试探。 张正清局长看着这份最终定稿的报告,手抖得差点把钢笔捏断。他环视会议室里一群眼神恍惚、仿佛集体经历了世界观重塑的副局长和专家顾问。 “所以……”他声音干涩地开口,“我们灵异局成立百年,处理过无数灵异事件,最终极的解决方案是……服务好一位在殡仪馆摸鱼的保安?” 一位资深顾问扶了扶快滑到鼻尖的眼镜,颤声道:“局长……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而且,是我们需要他,不是他需要我们。他能轻易解决我们无法想象的危机,也能……嗯,如果我们惹他不高兴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想想那被一口气吹没的“归无之影”,再想想那颗跨界砸脸的苹果核……惹他不高兴?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嘉奖!”张正清猛地一拍桌子,吓了众人一跳,“必须嘉奖!虽然李先生可能不在乎,但态度我们要有!而且要隆重!要体现出我们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谢!” 于是,一场针对李云枫的、小心翼翼避免打扰到他的“无声嘉奖”行动展开了。 几天后,永安居殡仪馆。 苏婉签收了一个需要灵异局特批才能运送过来的、巨大且沉重的木箱。送货员放下箱子就跑了,速度堪比见了鬼。 “李先生,总局……送来的。”苏婉指着箱子,表情复杂。 李云枫正用手机玩着一个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像素风格的打飞机游戏,头也不抬:“啥玩意儿?老张头又送烟酒了?跟他说了别整这些虚的,上次那酒劲儿太大,喝完老陆(陆判官)念叨了一晚上地府财政赤字。” “不是烟酒……”苏婉找来工具,和好奇围过来的老将一起撬开木箱。 箱子里东西不少: 一面用不明金属打造、镶嵌着各种宝石(疑似具有稳定能量作用的灵材)、面积足以当单人床单的巨幅锦旗,上面用龙飞凤舞的金线绣着两行大字: “护国安邦彰大义,扫地恐伤蝼蚁命” 落款是:灵异总局暨全体受惠民众敬赠。 李云枫瞥了一眼,评价:“字写得一般,料子还行,回头让范九看看能不能改个围裙。” 苏婉:“……” 接着是一枚造型古朴、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刻着“国士无双”四个字,据说是最高级别的荣誉象征,拥有者理论上可以调动部分国家资源。 李云枫拿过来掂了掂:“这玩意儿……能直接换钱吗?不能?那有啥用?垫桌角都嫌不平。” 随手扔给了正在拖地的老将,“给你当个痒痒挠。” 老将受宠若惊,用那令牌小心翼翼地在后背上蹭了蹭,感觉……确实挺顺手。 还有一堆包装精美的特产,来自全国各个隐秘的洞天福地或特殊产区,什么千年朱果、万年石乳、清心茶叶……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能让修行界打破头。 李云枫让范九收了:“看看有没有能做新菜的,剩下的你们分分当零嘴。” 最后,箱底是一封用最高规格保密信封装着的感谢信,措辞谦卑恭敬到了极点,几乎是把李云枫夸成了救世主再世,并表示灵异局上下乃至国家,都将铭记这份天大的恩情,永世不忘。 李云枫扫了一眼,打了个哈欠:“写得又臭又长,核心思想就一句‘谢谢,以后还得靠您’。知道了。” 这堆在外人看来价值连城、代表无上荣光的嘉奖,到了李云枫这儿,就跟收了份普通快递差不多,有用的留下,没用的要么改造,要么吃灰。 苏婉看着李云枫那平淡的反应,再想想总局那边为此事召开的无数次保密会议、专家论证以及那份字斟句酌的感谢信,突然觉得有点滑稽。这就好比凡人绞尽脑汁给天神进贡,结果天神只关心贡品里的水果甜不甜。 “对了,”李云枫似乎想起了什么,对苏婉说,“你跟老张头说,嘉奖我收到了,心意领了。以后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能免则免,真想谢我,就确保我这片地界安生点,别老是有不长眼的玩意儿过来吵我睡觉。” “是,我一定转达。”苏婉连忙应下。 嘉奖的风波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殡仪馆的生活再次回归“正轨”——李云枫摸鱼,员工们各司其职,苏婉处理内外联络。 但总部那边的“疑惑”,却并未随着嘉奖的送出而减少,反而更深了。 专家们反复研究两次事件的细节,越研究越觉得恐怖。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李云枫展现出的能力,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那更象是一种……权限?仿佛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对他而言是可以随意修改的参数。 他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目的是什么?那份淡泊名利、只想“摸鱼”的态度,是伪装还是本性?如果他哪天“摸鱼”摸腻了,或者被惹怒了,又会发生什么? 这些问题,像幽灵一样盘旋在总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他们给李云枫的代号,也从最初的“神秘顾问”,悄悄变成了更显敬畏的——“定海神针”,或者私下里更直接的——“那位爷”。 而“那位爷”本人,在嫌弃完锦旗的绣工和令牌的实用性后,终于在他那破手机里找到了一个能运行的贪吃蛇游戏,正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他操控的那条像素小蛇,吃着吃着豆子,偶尔会突然做出一些违背游戏基本法的诡异扭动,仿佛在躲避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李云枫看着屏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小把戏……” 第61章 神秘的调查组到来?领导这‘查水表\\’的它级别有点高啊! 李云枫那台老古董手机里的贪吃蛇,最近确实有点成精的迹象。不光是能扭出违反物理引擎的s形走位,有几次甚至差点把代表游戏边界的那条像素线给啃出个缺口。李云枫玩得津津有味,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偶尔还会嘀咕两句“胃口不小”、“牙口挺好”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给这条贪吃蛇喂点“零食”(比如把那个山寨手电筒app的图标挪过去试试)的时候,殡仪馆难得的平静被打破了。 这天上午,两辆挂着特殊牌照、车身线条硬朗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永安居殡仪馆大门外。车上下来五六个人,穿着统一的深色便装,气质精干,眼神锐利,动作协调得象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寸头,面容冷峻,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更添几分煞气。 这群人一下车,甚至还没靠近大门,值班室里正拖地的尸王老将就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尸煞之气本能地涌动起来。不是因为这帮人有多强,而是他们身上带着一股极其隐晦、但纯度很高的“煞气”,不是杀人那种,更象是长期接触某种极端“秩序”或“禁锢”力量留下的印记。 范九从厨房探出头,皱了皱眉:“嚯,这味儿……有点像镇魔司那帮冷脸怪?” 陆判官放下茶杯,微微颔首:“似是而非,更接近人间官家的特殊部门,专司处理非常规威胁。” 苏婉也感受到了外面的气息,脸色微变,立刻看向李云枫。灵异局已经将殡仪馆列为最高级别的“特别安宁区”,严令任何官方非官方势力不得打扰,这群人是什么来头?竟能无视灵异局的禁令直接上门? 李云枫还在跟手机里的贪吃蛇较劲,头也不抬:“找你的?” 苏婉摇头:“绝对不是灵异局的人!他们的气息不对!” 这时,那为首的疤面男人已经走到值班室门口,敲了敲门,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请问,李云枫先生在吗?” 语气还算客气,但那股子居高临下、公事公办的劲儿隔着一道门都能感觉到。 尸王老将拎着拖把就挡在了门口,瓮声瓮气:“领导在忙,有事预约了吗?” 疤面男人目光扫过老将,瞳孔微微一缩,显然看出了这不是活人,但他脸色丝毫不变,只是亮出了一个黑色封皮、烫着金色龙纹的证件,在老将眼前一晃。 “特别事务调查组,代号‘龙牙’。奉最高指令,请李云枫先生配合调查。” “龙牙?”苏婉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她隐约听张正清局长提起过,这是直属最高层、权限极高、专门处理涉及国家安全和重大超自然事件的秘密部门,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连灵异局都要在某些方面配合他们工作。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老将才不管什么龙牙虎牙,梗着脖子:“没预约不见!领导说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 疤面男人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会吃闭门羹,他身后的几名队员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鼓鼓囊囊的位置,那里显然不是别着玩具。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李云枫终于放下了手机,那条诡异的贪吃蛇趁机一口吞掉了最后一个豆子,游戏结束。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开口:“老将,让他们进来吧。堵门口像什么话,影响市容。” 老将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 疤面男人带着两名队员走了进来,另外几人留在门外警戒。他一进门,锐利的目光就迅速扫过整个值班室——瘫在沙发上的保安(李云枫)、紧张的美女副局长(苏婉)、尸气森森的壮汉(老将)、围着围裙的厨子(范九)、还有躲在判官身后的小女鬼(妞妞)……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 但他的心理素质极好,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直接走到李云枫面前,再次亮出证件:“李同志,我是龙牙小组组长,雷震。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同志?别,我就是个临时工保安,跟您可不是同志。有事说事,我这儿还等着打下一局呢。” 雷震被这不按套路的回应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语气严肃:“我们接到多方情报,近期发生的江南市鬼域事件、黑水峪森林异常事件,以及一些未被公开的全球性空间扰动,都与你有直接或间接关联。我们需要你详细说明你在这些事件中的具体角色、所使用的能力来源、以及最终目的。” 这话问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审问的口吻了。 苏婉忍不住上前一步:“雷组长!李先生是我们灵异局的特别顾问,两次事件中力挽狂澜,拯救了无数生命!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雷震看都没看苏婉,目光依旧锁定李云枫:“灵异局是灵异局,龙牙是龙牙。我们的职责是评估一切可能对国家乃至世界构成潜在威胁的超常因素。李同志,请你配合。” 潜在威胁?这顶帽子扣得可就大了。 尸王老将和范九都面露怒色,连陆判官的眼神都冷了下来。 李云枫却笑了,他坐直身子,第一次正眼打量了一下雷震,目光在他眉骨的疤痕上停留了一瞬。 “评估我?”李云枫的语气带着点玩味,“就凭你们几个身上那点刚从‘规则锁链’上蹭下来的铁锈味儿?” 雷震和他身后的两名队员脸色骤变!“规则锁链”这个词,是龙牙内部最高机密之一,指的是他们用来禁锢和研究某些极端危险存在的特殊技术!此人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雷震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一个类似枪械的武器上。 李云枫无视他的紧张,慢悠悠地拿起桌上那个被老将当痒痒挠的“国士无双”令牌,在手里抛了抛。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他看着雷震,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重要的是,你们,或者说派你们来的人,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需要被评估的‘因素’。”李云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让整个值班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才是评估这个世界……是否还有资格让我继续‘摸鱼’的那个人。” 他轻轻放下令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拿着你们的小本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告诉你们上头,我这儿很安全,不需要操心。” “二,我帮你们‘评估’一下,你们身上那点‘规则锁链’的碎片,还能不能保得住你们的魂魄。”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无质,却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压力,瞬间笼罩了雷震三人!他们感觉自己象是被扔进了绝对零度的冰窖,连思维都要被冻僵了!腰间那专门对付邪祟的武器,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根本无法触碰! 雷震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保安,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之前的报告……还是严重低估了!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云枫收回目光,压力骤消。 雷震三人如同溺水得救般,大口喘着气,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看来选一了。”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了手机,“不送。” 雷震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李云枫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 “打扰了!” 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两名惊魂未定的队员,迅速离开了值班室,上车,离去。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来得快,去得更快。 苏婉等人看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领导……这就……完了?”老将愣愣地问。 “不然呢?”李云枫已经重新开始了一局贪吃蛇,“难道还真留他们吃饭?咱这伙食标准可没预算接待这种级别的。” 他看似浑不在意,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冷意。 “龙牙……规则锁链……看来,有些老家伙,还是不安分啊。” 第62章 针对李云枫的盘问?领导‘答题卡\\’怕是机器读不出来啊! 龙牙小组来得快,去得更快,像一阵风刮过殡仪馆,留下了一地鸡毛和满屋子懵逼的“员工”。雷震那帮人身上带的“规则锁链”铁锈味儿还没散干净呢,苏婉这边加密通讯就又响成了催命符。 这次是张正清局长亲自打来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一丝惶恐。 “苏婉!龙牙的人是不是刚走?!他们没乱来吧?李先生怎么样?”张正清连珠炮似的问。 苏婉看了一眼又瘫回沙发、跟贪吃蛇死磕的李云枫,压低声音:“人刚走,没起冲突,就是态度挺横的,被李先生……劝退了。” “劝退了就好!劝退了就好!”张正清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语气又沉重起来,“但是麻烦大了!龙牙那边把情况报上去了,现在不止是他们,上面更高级别的部门也介入了!成立了一个联合调查组,点名要李先生……接受问询!” “问询?”苏婉的心又提了起来,“还是审问那一套?” “这次不一样!”张正清语气复杂,“不是龙牙那种硬碰硬的风格,来的是一帮……更麻烦的人。领头的是个姓杨的老教授,是国内超心理学和异常现象研究领域的泰山北斗,在国际上都很有名。还有安全部门、总参的人,阵容很复杂。他们的名义是‘学术交流’和‘安全评估’,但目的肯定还是冲着李先生来的!” “学术交流?”苏婉觉得这词儿用在这儿格外讽刺。 “对,说是想了解李先生的能力原理,探讨合作可能,避免误会……总之,说得很客气,但压力更大!”张正清苦笑,“这回是软刀子,而且打着科学和国家的旗号,连我们灵异局都被要求全力配合。估计……最多明天上午,人就到了。” 挂断通讯,苏婉心情沉重地把情况告诉了李云枫。 李云枫刚好一局贪吃蛇通关(那条蛇把屏幕都快啃没了),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又来?还没完没了了?我这摸鱼kpi都要完不成了。” 他倒是没怎么生气,反而有点好奇:“姓杨的老教授?搞超心理学的?有点意思。总比再来一帮喊打喊杀的强,起码能聊点新鲜的。” 苏婉看他这反应,稍微放心了点,但还是提醒:“李先生,这次来的人背景很深,您……稍微注意点方式方法?” “注意啥?”李云枫一脸无辜,“我向来以德服人。” 众人:“……” 想想被一口气吹没的“归无之影”,再想想跨界苹果核,这“德”含量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果然来了一个车队。没有龙牙那么强的压迫感,但规格更高,下来的人也是五花八门:有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学者(杨教授),有气质沉稳、目光如炬的中年军官,有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明的文职干部,甚至还有个穿着僧袍的老和尚和一个道髻高挽的老道士! 这阵容,堪称学术、军事、政治、宗教大杂烩。 杨教授是核心,他看起来七八十岁,精神矍铄,眼神清澈而充满求知欲,见到迎出来的苏婉,非常客气地握手:“苏副局长,打扰了。老朽杨振邦,久仰李居士大名,特来拜会请教。” 态度谦和,让人挑不出毛病。 一行人被请进值班室。值班室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更显拥挤。杨教授等人看到室内的“奇景”——保安、尸王、判官、鬼厨、小女鬼……也是面色各异,但都很好地控制住了表情,尤其是杨教授,看什么都带着一种研究者的好奇光芒。 李云枫依旧瘫在沙发主位,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哟,阵容挺齐啊。坐,自己找地方,凳子不够站着也行。” 这番做派,让那位中年军官和文职干部微微皱眉,但杨教授却哈哈一笑,丝毫不以为意,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了李云枫对面,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李居士,快人快语,老朽佩服。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了。”杨教授扶了扶眼镜,眼神灼灼,“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是想请教几个问题,希望能解开我们心中多年的疑惑,也为未来的合作奠定基础。” “问吧。”李云枫拿起范九刚倒的茶,吹了吹热气。 “第一个问题,”杨教授语气认真,“关于江南市鬼域的崩溃式净化和黑水峪森林的加速再生,据我们观测,这涉及到了局部物理规则和生命法则的临时性修改。请问,您是如何做到的?这种能力的原理是什么?是基于某种我们尚未认知的能量形式,还是……对世界底层代码的直接干预?” 这问题问得相当专业和直接,直指核心。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李云枫。 李云枫喝了口茶,咂咂嘴:“原理?没啥原理。就跟你看地上脏了,顺手拿扫帚扫一下差不多。非要说原理,那就是我觉得它该干净了,它就干净了。” 杨教授:“……” 众人:“……” 这答案……跟没回答一样!但又莫名地让人无法反驳! “第二个问题,”杨教授不愧是学术泰斗,心理素质极好,跳过第一个问题,“关于‘规则锁链’,您似乎对此有所了解。这是我们根据一些上古遗迹和特殊个体研究出的约束性技术,属于最高机密。您是从何得知?它与您的能力是否同源?” 这个问题更敏感了,涉及到国家机密。 李云枫放下茶杯,看了杨教授一眼,又扫过那名中年军官:“规则锁链?嗯,见过类似的玩意儿,比你们这个精致点,用来拴过几条不听话的小狗。至于同源?”他笑了笑,“我不用那东西,太麻烦。我一般直接跟‘规则’本身聊。” 跟规则本身聊?!这话里的信息量让杨教授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触及了哲学甚至神学的领域! 那名中年军官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李同志,你的能力确实惊人。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国家需要确保这种力量用在正确的地方,而不是成为不可控的风险。我们需要更具体的保证和合作方案。” 这是要摊牌了,谈条件,要约束。 李云枫看向他,眼神平淡:“保证?合作?我跟谁保证?跟你们合作什么?维护世界和平?还是帮你们打扫卫生?” 他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我说我想安生退休,摸鱼度日,你们信吗?” 军官被噎住,脸色不太好看。 一直没说话的老和尚突然开口,声如洪钟:“阿弥陀佛。李施主,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施主拥有通天之力,却甘于隐匿于此,必有深意。不知施主所追寻的,是何等境界?我等凡夫,可能窥得一丝机缘?” 老道士也拂尘一甩,接口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道友神通,已近于道。然道法自然,过犹不及。不知道友于这‘归无’、‘存在’之间,持何等念想?” 这僧道二人,开始从玄学角度探询李云枫的心性和道途了。 面对这车轮战似的、来自不同角度的盘问,李云枫始终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回答更是天马行空,似是而非。 问能力原理,他答“顺手扫扫地”。 问规则锁链,他答“跟规则聊天”。 问责任合作,他答“只想摸鱼”。 问心境道途,他答“饿了吃饭困了睡觉”。 一圈问下来,联合调查组的人非但没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反而觉得李云枫这个人更加迷雾重重,深不可测了。他就像一团棉花,你用力打过去,根本无处着力。 杨教授最后叹了口气,眼神中既有失望,也有释然:“李居士的境界,果然非我等所能揣度。今日叨扰,受益匪浅。或许……有些存在,本就不该被‘理解’,而只需被‘敬畏’。” 他站起身,对着李云枫郑重地行了一礼。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身,态度比来时恭敬了许多。 这场看似严肃的盘问,最终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结束了。调查组带着满腹的疑惑和更深的敬畏离开了。 值班室重归平静。 苏婉长出一口气:“总算走了……” 李云枫却看着调查组离去的方向,眼神微动,轻声自语: “规则锁链……上古遗迹……有点意思。看来,有些‘老熟人’留下的烂摊子,被人当宝贝捡去了。” 第63章 盘问者的诡异失忆?领导,‘聊天\\’还带清空缓存功能啊? 联合调查组那帮人,来时气势汹汹(虽然包装成了学术交流),走时却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又象是刚听了一场天书讲座,脑子里塞满了问号和哲学思考。杨教授临走前那郑重其事的一礼,算是给这次虎头蛇尾的“盘问”画上了一个充满敬畏的句号。 殡仪馆值班室的门一关,苏婉感觉象是打了一场高强度心理战,后背都有点湿了。她看向李云枫,这位爷已经又拿起了手机,屏幕上是重新开始的贪吃蛇游戏,仿佛刚才那一屋子专家领导都是空气。 “李先生,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吧?”苏婉心有余悸地问。这种层面的关注,让她压力山大。 李云枫操控着小蛇吃掉一个豆子,漫不经心地说:“来不来随他们便,反正答案就那些。听得懂听不懂,是他们自己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苏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那个杨教授的眼神,充满了研究者特有的执着,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苏婉的预料。 第二天,苏婉例行与灵异总局联络,汇总情报。张正清局长的语气听起来异常……轻松? “苏婉啊,好消息!联合调查组那边,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张正清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欣喜,“杨教授亲自给最高层写了报告,高度评价了李先生的……呃,‘境界’,认为其存在本身即是‘秩序’的体现,建议采取‘绝对信任与有限合作’模式,任何形式的试探和约束都是不必要的,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风险!” “啊?”苏婉愣住了,“杨教授他……昨天不是还……” “更奇怪的是,”张正清压低了声音,“调查组其他成员,包括总参和安全部门的那几位,回去后对昨天的问询细节……记忆变得非常模糊!只记得见到了李先生,印象很深刻,感觉很敬畏,但具体问了什么,李先生回答了什么都记不清了!象是……象是被某种力量干扰了记忆!” 苏婉拿着通讯器,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地看向沙发上正在玩手机的李云枫。 记忆模糊?只留下敬畏的印象? 这手段……也太匪夷所思了!悄无声息地影响了那么多精英人士的记忆?这比直接展示力量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总局这边分析,”张正清继续道,“这很可能是李先生的一种……嗯……‘善意’的表示?他不想被过多打扰,所以用这种方式让调查到此为止。毕竟,如果他想,让那些人彻底忘记来过这里也不是难事。现在这样,既保留了表面的和气,又达到了目的。” 苏婉挂了通讯,心情复杂地走到李云枫身边,把总局的反馈说了出来。 李云枫刚好又一局游戏结束,那条贪吃蛇这次没啃边界,而是自己一头撞死在了屏幕上。他放下手机,拿起旁边范九新做的“忘忧糕”(孟婆汤蛋糕的改良版),咬了一口。 “记忆模糊?哦,可能他们cpu处理不了太高版本的信息,自动降级缓存了吧。”他嚼着蛋糕,语气轻松,“省得他们回去东想西想,写一堆又臭又长的报告,还得开会讨论,听着都麻烦。” 苏婉:“……” 这理由,真是……清新脱俗。 但仔细一想,好像又很有道理。李云枫昨天那些回答,什么“跟规则聊天”、“觉得脏了就扫一下”,听起来象是胡扯,但万一……是真的呢?那种层面的信息,或许真的超出了普通人脑的理解和记忆上限,强行接收的结果就是认知混乱和记忆模糊? “那……杨教授为什么记得比较清楚?他还写了报告。”苏婉好奇地问。 李云枫瞥了她一眼:“那老头不一样。他是真有点‘求知’的劲儿,心思相对纯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这种人的脑子,兼容性稍微好点,能多存下点东西。不过也就记得个‘感觉’罢了,具体内容估计也够呛。” 他三两口吃完蛋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总结道:“所以嘛,以后再来这种搞调研的,你就直接告诉他们:本产品信息量过大,低配置大脑可能引起死机,访问需谨慎。后果自负。” 苏婉哭笑不得,但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看来领导自有分寸,既展现了存在感,又完美规避了后续麻烦。这种处理方式,比直接冲突高明太多了。 消息不知怎么的,也在小范围内传开了。地府的陆判官下次来“兼职”时,对李云枫的态度更加恭敬,甚至带了几分谄媚:“大人手段通玄,润物无声,卑职佩服!” 显然地府那边也知道了人间官方势力吃瘪的事情。 尸王老将更是对李云枫佩服得五体投地:“领导!您这招太高了!不打不骂,让他们自己晕着回去!比属下去撕了他们文明多了!” 李云枫嫌弃地摆摆手:“一边去,文明点好,打打杀杀的影响不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已经平息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异常,引起了李云枫的注意。 那天晚上,李云枫例行“研究”手机里的贪吃蛇,发现这条蛇在游走时,偶尔会极其短暂地“闪烁”一下,屏幕上会出现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与杨教授身上某种精神波动频率极其相似的干扰条纹。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没能逃过李云枫的眼睛。 他放下手机,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哦?看来不止是降级缓存……还有个小尾巴没清理干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或者说,是故意留了个‘后门’?” 这个发现,让原本看似圆满解决的“盘问”事件,蒙上了一层新的迷雾。 杨教授那看似纯粹求知的背后,是否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模糊的记忆,是真的无法承受,还是某种伪装? 李云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深邃。 “有意思。一盘棋,下的不止是明子。” 第64章 调查组的仓皇撤离?领导,送客的钟声它敲得有点急啊! 联合调查组在殡仪馆值班室经历了一场灵魂层面的“信息过载”后,来时的从容淡定早已荡然无存。虽然李云枫没动手也没骂人,但那种面对无尽深渊般的无力感和认知颠覆,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摧垮人的心防。 杨教授还勉强能维持着学者的体面,只是眼神有些发直,嘴里不住地喃喃着“不可思议……近乎于道……”,仿佛还在消化刚才那些玄之又玄的对话。而那位总参来的中年军官和安全部门的文职干部,脸色就难看多了,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看李云枫的眼神象是看着一个会行走的人形天灾,避之唯恐不及。 那僧道二人更是直接闭目不语,手中念珠拂尘捏得死紧,显然是在默诵经文平复激荡的心神。 “各位……还有问题吗?”苏婉看着这一屋子魂不守舍的大佬,硬着头皮打破沉默,履行她“专属客服”的职责。 “没……没有了!”文职干部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抢着回答,声音都有些变调,“感谢李……李先生的……指教!我们……我们受益匪浅!就不多打扰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同伴:快撤!这地方一刻也不能待了! 中年军官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李云枫敬了个略显僵硬的军礼:“李同志……不,李先生!今日所见所闻,远超想象!我们会如实向上级汇报!告辞!” 那老和尚和老道士也赶紧起身,对着李云枫稽首行礼,话都顾不上多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们道心佛心都差点崩碎的地方。 杨教授倒是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却化作一声长叹,对着李云枫深深一揖:“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年书。老朽……受教了!盼他日有缘,再得聆听妙谛。” 李云枫依旧瘫在沙发上,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算是回应:“好说好说,路上慢走,不送了啊。” 这敷衍的态度,此刻在众人听来,却如同天籁——他肯放他们走,就是最大的仁慈了! 一行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值班室,脚步仓促,甚至有些踉跄。出门时,那文职干部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幸亏旁边的军官扶了一把。 苏婉跟着送出门,看着他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那几辆高档轿车,引擎发出一阵慌乱的轰鸣,车队便以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绝尘而去,卷起一地尘土,颇有几分狼狈逃窜的意味。 回到值班室,苏婉看着气定神闲的李云枫,忍不住问道:“李先生,他们……这就吓跑了?” “跑?”李云枫嗤笑一声,“这叫战略性转进。再待下去,他们那点可怜的世界观就要碎成二维码了,扫都扫不回来。” 他拿起桌上那块被老将当痒痒挠的“国士无双”令牌,在手里抛了抛:“这帮人,尤其是穿制服那俩,身上煞气重,心思也杂。那个杨老头倒是个实在人,可惜……” 他话没说完,但苏婉明白他的意思。杨教授是纯粹的研究者,但卷入这种层面的纷争,未必是好事。 “那他们回去会怎么说?会不会对您不利?”苏婉还是有些担心。 “怎么说?”李云枫笑了笑,“他们能记住多少都是问题。就算记住点边角料,往上汇报,你觉得他们上头那些更精的老家伙,是信还是不信?是敢来惹我,还是赶紧把这事儿捂严实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戏谑:“我估计啊,用不了多久,咱们这殡仪馆,在某个小圈子里,就得成为‘不可言说之地’、‘活着的神话禁区’了。以后来的,估计都是磕头烧香的,再没敢盘问的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当天下午,灵异总局就发来最高加密等级的通报。通报内容言简意赅: 1. 联合调查组已返回,评估报告列为绝密,封存于“黑匣”(最高机密档案库)。 2. 3. 即日起,永安居殡仪馆及其周边区域,永久性提升为“彼岸级”安宁区,任何组织、个人未经“那位”明确许可,严禁以任何理由靠近、窥探、打扰。违者,后果自负。 4. 5. 灵异局一切资源,优先无条件满足“那位”及其关联人员(特指苏婉)的一切需求。 6. 7. 关于“那位”的一切信息,列为文明存续级最高机密。 8. 这份通报,等于是官方层面承认了李云枫的超然地位,并且直接“躺平”了——不研究了,不管了,就当祖宗供着,只求他老人家安稳退休别发火。 苏婉看着通报,彻底无语。领导这“摸鱼”,真是摸出了新高度,直接把所有潜在麻烦都摸成了背景板。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彻底结束,殡仪馆将迎来真正长久安宁的时候…… 深夜,李云枫正半睡半醒间,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老旧智能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没有来电,没有通知,只有那个山寨手电筒app的图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 图标旁边,那个原本若隐若现的暗金符文,此刻变得清晰无比,并且……象是在呼吸一般,有节奏地明灭着。 与此同时,一行细小的、扭曲的、如同血丝般的文字,缓缓浮现在屏幕中央: “钥匙……已确认……” “观测……升级……” “第一阶段……适应性测试……完成……” “虚妄殿堂……向你问好……” 文字闪烁了几下,随即消失。屏幕恢复正常,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李云枫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适应性测试?”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拿我的退休生活当测试场?” “问好?” “那我的‘回礼’,你们……接得住吗?” 第65章 尸王将臣的晋级?领导,‘员工培训\\’它包五险一金吗? 李云枫那记隔着无数维度缝隙砸向“虚妄殿堂”的“苹果核回礼”,具体造成了什么影响,暂时还没反馈回来。毕竟“快递”路程有点远,还得跨位面签收,耽误点时间也正常。殡仪馆这边,日子还得照常过,鱼也得继续摸。 不过,这平静底下,还是有些细微的变化在发生。最大的变化,来自尸王将臣,也就是老将同志。 自打从黑水峪跟着李云枫“遛弯”回来,老将就有点不对劲。不是变坏了,是变得……太安静了。以前他没事就喜欢哼哼两句跑调的《国际歌》,或者拿着拖把当方天画戟比划两下,现在倒好,除了按时完成扫地、擦玻璃的本职工作,大部分时间就抱着那本快被翻烂的《论语》,蹲在值班室墙角,嘴里念念有词,眼神直勾勾的。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是被森林里那“归无之影”吓着了,或者纯粹是装文化人装过头了。连李云枫都调侃过他:“老将,咋了?琢磨着考个状元,换个编制?” 老将当时只是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领导,俺就是觉得……心里头,有点东西,堵得慌,又象是要长草。” 这比喻挺尸王,大家一笑而过,没当回事。 可这天晚上,出状况了。 半夜三更,值班室里鼾声轻微(主要是李云枫的),范九在厨房研究新菜谱,陆判官在打坐,苏婉在整理资料,小女鬼妞妞已经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一切如常。 突然,蹲在墙角的老将身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 不是他平时那种霸道暴戾的尸煞之气,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甚至带着点浩然意味的气息!他手中那本《论语》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响,一个个金色的文字虚影从书中飘出,围绕着他旋转! 老将本人,则是双眼紧闭,身体微微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既像古老符文又像自然经络的奇异纹路,时而金光流转,时而黑气隐现,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内在蜕变! “我去!老将你怎么了?!”范九第一个扔下锅铲冲了出来。 陆判官猛地睁开眼,面露惊疑:“这是……尸道蜕变?引动了圣贤文章之气?闻所未闻!” 苏婉也吓了一跳,紧张地看向李云枫。 李云枫也被这动静弄醒了,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浑身冒光又冒烟的老将,非但没紧张,反而露出了点感兴趣的表情。 “哟嗬?还真让他憋出个大招?”他趿拉着拖鞋走到老将旁边,像看什么稀奇动物似的围着转了两圈,还伸手戳了戳老将那浮现符文的胳膊,触手冰凉坚硬,却又隐隐发热。 “领导!老将他这是……”苏婉担心地问。 “没事,”李云枫摆摆手,“好事儿。这家伙,走了狗屎运,摸到‘由死向生’的门槛了。” “由死向生?”众人都是一愣。尸王乃是至阴至煞的死物,怎么还能向生?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李云枫随口拽了句文,“僵尸这东西,卡在生死之间,本是天道漏洞。一般僵尸只知道吸阴煞壮大死气,最终不是被雷劈就是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但这老小子,天天跟着我耳濡目染(主要是被迫扫地读书),又经历了‘归无’那种连存在都能抹杀的力量冲击,心里那点执念和灵光没灭,反而让他误打误撞,开始调和体内的生死之气了。” 他指着老将身上那金黑交织的纹路:“看见没?金色的是他读《论语》读出来的那点微末浩然意,黑色的是他本身的尸煞本源。现在这俩在他体内打架呢,哦不,是谈判呢,商量着怎么和平共处,共建和谐尸生。”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读《论语》读出浩然气?尸煞之气跟浩然气谈判?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那……他能成功吗?”范九好奇地问。 “看造化呗。”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成功了,以后他就不用靠吸月光吸血过活了,晒晒太阳说不定还能补钙。失败了嘛……顶多就是变回原样,或者变成个有点文化的疯子僵尸。” 就在这时,老将身上的能量波动达到了顶点!金色文字与黑色纹路剧烈碰撞、交融,最终在他胸口位置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似卦非卦、似符非符的印记!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过后,所有异象瞬间收敛,尽数归于老将体内。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不再是之前那种嗜血的猩红,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充满了沧桑与……一丝清明?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噼啪的轻响,不再是以前那种僵硬的咔吧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变得更加凝实、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玉石光泽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尸煞之力仍在,却不再狂暴,反而如江河般奔腾不息,其中更融入了一股温润却坚韧的奇特能量。 “领导……俺……俺好像……”老将看向李云枫,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不确定的激动。 “好像个屁!”李云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虽然没用力,“晋级了就晋级了,赶紧把地再拖一遍!刚才你身上冒烟,把地板都熏黑了!” 老将:“……是!领导!” 他下意识就去拿拖把,动作流畅自然。 众人看着晋级成功后第一件事依然是乖乖拖地的老将,一时无语。 李云枫却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没忘本。看来这晋级是稳了,没把脑子烧坏。” 他摸着下巴,打量着老将,象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尸王之躯,蕴浩然意,调和生死……老将啊,你这路子可是走野了。以后说不定能混个‘尸圣’当当?” 老将憨厚(或者说依旧有点懵)地笑了笑,继续埋头拖地。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在老将晋级成功的瞬间,李云枫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了然。 尸王将臣的晋级,看似偶然,但其中似乎有某种力量在暗中引导和推动。那股力量,与他之前感受到的、试图“观测”和“测试”他的力量,隐隐有着一丝同源的气息。 “适应性测试结束了……”李云枫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现在,开始培养‘变量’了幺?” “虚妄殿堂……你们到底想在这盘棋上,种出什么样的果子呢?” 第66章 引来阴雷劫?小意思,领导这‘充电宝\\’它电压有点高啊! 尸王老将晋级成功,成了个前无古人的“文化尸”,身上煞气与浩然意并存,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俺是讲究尸”的诡异气质。他拖地拖得更卖力了,甚至开始研究怎么用抹布擦出书法韵味,看得范九直嘬牙花子,觉得这同行内卷得太厉害。 平静日子过了没两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哦不,是月明星稀,按理说是个适合僵尸出来蹦迪的好天气。可殡仪馆上空,却毫无征兆地开始汇聚乌云。不是普通的雨云,那云彩黑得发紫,里面还隐隐有暗红色的电蛇窜动,一股子天威难测、要劈点啥不顺眼东西的架势。 乌云越聚越厚,低低地压在殡仪馆屋顶,空气变得粘稠沉重,让人喘不过气。寻常的小鬼小怪早就吓得钻回地底了,连范九都感觉锅里的阴火有点不稳。 “领导……这……这是冲俺来的?”老将拎着拖把,仰头看着那团不祥的雷云,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本能地畏惧。僵尸属阴,至阴至煞,最怕的就是这种天地间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尤其是这种带着天道裁决意味的“劫雷”。 陆判官脸色凝重:“尸道逆天,由死向生,乃是悖逆常伦之举,为天地所不容!此乃阴雷劫!渡过,则海阔天空,真正踏上异数之道;渡不过,则魂飞魄散,连做僵尸的资格都没有!” 苏婉也紧张起来:“阴雷劫?听起来就很厉害!要不要疏散周边?或者我们帮老将布个阵?” 李云枫正拿着小刀给一个苹果雕花,闻言头也不抬:“疏散啥?布啥阵?多大点事儿,看把你们紧张的。” 他话音刚落,天上那团雷云仿佛被激怒了,酝酿已久的第一道劫雷,带着撕裂耳膜的霹雳声和一股净化万物的毁灭气息,如同一条暗紫色的狰狞巨龙,朝着下方拖把都没放下的老将,当头劈下! 这一下要是劈实了,别说老将这刚晋级的尸王,就是来个千年尸皇估计也得掉层皮! “俺命休矣!”老将下意识地把拖把横在头顶,闭上了眼睛,准备硬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云枫刚好雕完了苹果花最后一片花瓣,他随手将那小刀朝着劈落的劫雷轻轻一掷。 那把小刀,锈迹斑斑,还是范九用来削土豆的,此刻却像一道不起眼的流光,逆天而上,精准地迎向了那道恐怖的暗紫色雷霆。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在所有人(和尸)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足以劈山断河的阴雷,在接触到小刀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或者说,象是一段错误的代码被精准删除,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连点电火花都没溅起来。 小刀去势不减,嗖一下没入了厚厚的雷云之中。 雷云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暗红色的电蛇疯狂窜动,却无法挣脱。几秒钟后,雷云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象是消化不良的咕噜声。 然后,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那团恐怖的黑紫色雷云,颜色开始迅速变淡,从黑紫变成深灰,再变成浅灰,最后……竟然透出了后面皎洁的月光?体积也像漏气的气球一样飞速缩小。 又过了几秒,雷云彻底消失不见,夜空恢复清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臭氧味,证明那天劫确实来过。 而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则从空中落下,叮当一声掉在老将脚边,刀身上似乎还缠绕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电弧,一闪即逝。 老将呆呆地捡起小刀,入手微麻。他看看天,看看刀,再看看一脸“基操勿六”正在欣赏苹果雕花的李云枫,脑子彻底宕机了。 不止是他,苏婉、范九、陆判官,连小女鬼妞妞,都石化了。 一道能让尸王魂飞魄散的阴雷劫……就这么被一把削苹果的小刀……给……捅没了? 这已经不是渡劫了,这简直是欺负天劫啊! “领导……这……这就完了?”老将声音发颤,感觉自己刚才白紧张了。 “不然呢?”李云枫咬了一口苹果花,嚼得嘎嘣脆,“难道还让它劈下来,把咱房顶掀了?维修费你出啊?” 他走到老将身边,拿过那把小刀看了看:“嗯,还行,沾了点雷劫的气息,以后削水果说不定还能带点杀菌效果。” 老将:“……” 众人:“……” 李云枫把刀扔回给范九,对老将说:“劫雷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天道发现多了个计划外的‘变量’,派个杀毒软件过来扫描一下。我帮你把杀毒软件屏蔽了,它自然就回去了。小事一桩。”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帮老将屏蔽了个骚扰电话。 “不过,”李云枫话锋一转,看着老将,“天道这边是糊弄过去了,但你身上这‘变量’的身份算是坐实了。以后麻烦少不了,刚才那雷云里,我感觉到不止天道的味道,还有股子……熟人的酸味儿。”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虚妄殿堂’那帮家伙,看来是盯上你这颗他们自己种下的‘果子’了。好好修炼你那半吊子浩然气,以后打架说不定能用上。” 老将听得似懂非懂,但“麻烦少不了”和“好好修炼”他是听明白了,连忙挺起胸膛:“领导放心!俺一定努力扫地……不是,努力修炼!不给您丢脸!” 一场足以让任何妖邪鬼物闻风丧胆的阴雷劫,就在李云枫随手扔出的一把水果刀下,烟消云散。殡仪馆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老将心里多了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以及继续拖地的使命感)。 而李云枫,则看着夜空中某个方向,眼神微冷。 “先是测试我,现在又想摘果子?” “真当我是给你们看园子的?” 他手指微动,一道无形无质的意念,如同利箭,朝着雷云消散前被他锁定的那一丝异样气息来源,悄无声息地追溯而去。 “让我看看,是谁……在背后偷菜。” 第67章 李云枫的避雷针疗法?领导,你这治病它带电啊! 阴雷劫来得猛,去得憋屈,被李云枫一把水果刀就给“捅”回了老家,连带着里面夹带的“虚妄殿堂”私货也跟着一起报销。天空放晴,月光重新洒下来,殡仪馆院子里连根草都没伤着,就是空气里还飘着点淡淡的臭氧味,闻着跟复印机用多了似的。 尸王老将拎着那把立下“赫赫战功”的锈迹小刀,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他感觉自己象是做了个噩梦,梦里天打雷劈要完蛋,结果领导随手扔了个“文具”就把噩梦给戳破了。这心理落差,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他体内的力量是稳住了,煞气与浩然意暂时达成了停火协议,各占半边江山。但劫雷那一下,毕竟带着天威和某些不怀好意的干扰,虽然被李云枫挡了绝大部分,还是有一丝丝至阳至刚又混杂着阴邪意念的残余能量,像小针一样扎在他经脉窍穴里,让他感觉浑身不得劲,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还有点麻麻嗖嗖的。 “领导……俺这身上……跟过了电似的,不得劲儿。”老将苦着脸,走到李云枫跟前汇报身体状况。他现在对李云枫的敬畏已经突破了天际,说话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李云枫刚把那个雕花的苹果吃完,正嘬着手指头上的汁水,闻言上下打量了老将几眼,点了点头:“嗯,正常。杀毒软件虽然被屏蔽了,但残留了点病毒碎片,得清理一下,不然容易系统崩溃。” 他站起身,溜溜达达地在值班室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各种物件。苏婉、范九几人都好奇地看着,不知道领导又要用什么惊世骇俗的方法治病。 最后,李云枫的目光停在了墙角那根用来挂抹布、锈迹斑斑还有点弯曲的铁质晾衣杆上。 “就它了。”李云枫走过去,把上面的抹布扯下来扔给老将,“拿着,去院子中间站着,把这棍子举起来,尖儿朝上。” 老将一脸懵地接过抹布和晾衣杆:“领导……这是要干啥?晾……晾尸吗?” “晾什么尸!给你治病!”李云枫没好气地说,“这叫‘接地气,引残雷’。你体内那点雷劫残渣,属阳亢邪火,堵着不通就坏事。用这根‘引雷针’(晾衣杆),把你当成导体,把残余的电……呃,残余的邪火,导出来就行了。”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接地气?引残雷?拿晾衣杆当避雷针?这疗法……也太接地府了吧! 但老将对李云枫的话那是无条件信任,立刻屁颠屁颠跑到院子中央,按照指示,把那条弯曲的晾衣杆高高举起,尖端直指刚刚雷劫消散的天空。那造型,颇有点像自由女神像,就是形象磕碜了点。 “站稳了啊!待会儿可能有点刺激。”李云枫站在值班室门口,双手插兜,提醒了一句。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天空,轻轻勾了勾。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但院子里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空间中的某种“规则”或者“电势差”,被微妙地改变了。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似乎浓郁了一丝。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老将手中那根锈迹斑斑的晾衣杆尖端,突然爆起一小团刺眼的蓝色电火花,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同时,一道道细如发丝、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紫色和淡金色电蛇,从老将的七窍、毛孔中被强行抽出,争先恐后地沿着晾衣杆窜向尖端,在那团电火花中湮灭消失! 老将本人,则是浑身剧烈颤抖,头发根根竖起,嘴里发出“呃呃啊啊”的怪异声音,象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又象是某种极致的舒爽?他皮肤表面的金黑纹路明灭不定,体内的两股力量似乎在这“外接电路”的刺激下,加速了融合过程。 “坚持住,排毒呢,排完就舒服了。”李云枫在一旁淡定解说,仿佛在看什么理疗节目。 这过程持续了大概一支烟的功夫。随着最后一丝异种能量被导出,晾衣杆尖端的电火花“噗”一下熄灭了。老将“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大汗淋漓(僵尸居然出汗了!),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清澈,之前那种滞涩麻痒的感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和力量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彻底“净化”和“淬炼”了一遍,煞气更加凝练,那股浩然意也真正扎根下来,与尸王本源不再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状态。实力比起晋级之初,又稳固精进了不少! “领导……俺……俺好像……因祸得福了?”老将爬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身轻如燕,力大无穷,甚至觉得自己能一拳打穿地壳(错觉)。 “福不福的再说,先把棍子还回来,还得挂抹布呢。”李云枫走过去,把那条已经有点发烫、表面锈迹都被电光蹭掉不少的晾衣杆拿回来,随手插回墙角。 他看了看老将的状态,满意地点点头:“还行,废物利用,效果不错。下次再有这种‘充电’机会,还找你。” 老将:“……” 领导,这种机会俺可不想再有了! 一场看似凶险的雷劫后遗症,就在李云枫这近乎儿戏的“避雷针疗法”下轻松解决。众人再次被领导这种化腐朽为神奇、举重若轻的手段折服。 然而,李云枫在刚才引导残雷的过程中,敏锐地捕捉到,那些被引出的能量里,除了天劫气息,确实混杂着一丝极其隐晦、带着“虚妄”特质的精神印记。这印记非常狡猾,试图顺着能量流向反向侵蚀他的神念,但被他轻易碾碎。 “果然贼心不死。”李云枫心中冷笑,“看来光是屏蔽还不够,得找个机会,把那个偷偷往我家电网里接私线的家伙揪出来,把他家电闸给拉了。” 他抬头望向夜空,眼神微眯。 “喜欢玩电?” “下次给你接条高压线。” 第68章 尸王晋升,鬼将成就?领导‘企业文化\\’它包升职加薪吗? 老将经过李云枫那套“避雷针疗法”的捯饬,算是彻底稳住了刚晋级的境界。现在他往那儿一站,气质就跟以前那个憨憨的尸王不一样了。眼神里那股子嗜血暴戾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象是饱经沧桑的老学究,但你要真觉得他好欺负,他体内那奔腾的尸煞之力分分钟教你做鬼。 最大的变化,是他的“业务能力”。 以前老将打架,全靠本能,扑、咬、撕、扯,怎么原始怎么来,顶多加点尸气喷射,属于物理超度流。现在倒好,他发现自己好像点亮了某种奇怪的技能树。 这天,有个不知道哪个山头跑出来的、死了几百年的吊死鬼,怨气冲天,想抢占殡仪馆后院的槐树当老巢。这吊死鬼也是个愣头青,感觉老将身上阴气重,以为是同类,还想上来套近乎,结果被老将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浩然意给烫了一下。 吊死鬼当场就怒了,吐出三尺长的猩红舌头,卷起阴风就扑了过来。 要是以前,老将肯定嗷一嗓子就上去肉搏了。但这次,他居然没动地方,只是皱了皱眉,看着那扑来的吊死鬼,下意识地开口念叨了一句他最近背得最熟的《论语》: “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本意可能是想劝对方讲点道理:你不想被占窝,也别来占我的啊!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不是声音,而是那几个字,竟然凭空凝聚成了金光闪闪、蕴含着奇异力量的实体文字!如同板砖一样,劈头盖脸就朝着那吊死鬼砸了过去! 吊死鬼哪见过这场面?它那点怨气凝结的鬼体,被“己所不欲”四个大字拍了个正着,就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雪堆,发出“嗤啦”一声怪响,冒起阵阵青烟! “嗷——!”吊死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打得倒飞出去,魂体都黯淡了不少。它趴在地上,看着悬浮在空中、还在微微放光的“勿施于人”四个字,整个鬼都傻了。 这他妈是什么攻击?!文化打击吗?! 老将自己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杰作”,挠了挠光秃秃的后脑勺:“俺……俺就是随口一说……” 在值班室门口看热闹的李云枫,差点把嘴里嗑的瓜子皮咽下去。他乐了:“好家伙!物理超度变文教感化了?老将,你这新技能可以啊!以后咱们馆的对外宣传语就是:以理服人,不服?用理砸服!” 苏婉和范九也是看得目瞪口呆。用《论语》打架?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那吊死鬼挨了这一下“文化冲击”,怨气都被打散了大半,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老将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老将尝试着又念了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结果这次飘出来的文字暖洋洋的,照在那吊死鬼身上,居然让它破碎的魂体稳定了一些。 吊死鬼更懵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尸王什么路数? 最终,老将用一句“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劝(威)导(胁)那吊死鬼,让它明白了时间宝贵、别瞎折腾的道理。吊死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估计这辈子都对《论语》有心理阴影了。 经此一役,老将的“文化尸”名头算是在附近灵异圈传开了。他现在不仅能打,还能用“道理”打鬼,效果拔群,环保无污染。李云枫对此非常满意,觉得这是殡仪馆“企业文化”建设的重大成果,甚至考虑给老将申请个“精神文明标兵”之类的奖项。 然而,在这看似好笑的表象之下,李云枫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在老将动用那“文化冲击”能力时,他体内那个由煞气与浩然意交融形成的奇异印记,会微微发光。而李云枫敏锐地感觉到,这印记波动的频率,竟然与他那个山寨手机app上的暗金符文,有着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共鸣! 虽然这共鸣一闪即逝,非常隐蔽,但没能逃过李云枫的感知。 “果然……”李云枫眼神微动,“老将的晋级和这新能力,不只是巧合和悟性。‘虚妄殿堂’那帮家伙,果然在里面掺了沙子。” 他们不仅仅是想培养一个“变量”,更可能是在老将身上植入了一个“端口”或者“信标”,试图通过他来间接观测甚至影响李云枫。 “玩寄生?玩遥控?”李云枫心中冷笑,“想法不错,可惜,找错了宿主。” 他非但没有担心,反而觉得更有趣了。这就好比对方辛辛苦苦种了棵间谍树,结果这树长着长着,连带着间谍设备一起,快变成自家院子里的景观树了。 李云枫决定,先不急着把这“间谍设备”拆了。留着它,说不定还能反向接收点对方的“信号”,甚至……送点“假情报”回去? 他看着正在努力用拖把练习“颜体”书法(李云枫随口瞎编的)的老将,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将啊,好好干。以后咱们馆的外交发言人就靠你了。” 老将闻言,拖地拖得更起劲了,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成了一盘大棋上的关键棋子,而且还是双面甚至多面的那种。 第69章 殡仪馆势力的初步成型?领导,草台班子它快成正规军了! 老将用《论语》拍鬼的事儿,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特定圈子里传开了。以前永安居殡仪馆在灵异界眼里,就是个深不可测的禁地,里头蹲着个惹不起的大佬。现在倒好,除了大佬,还多了个能用圣贤道理进行“物理说服”的文化尸王,这组合杀伤力更大了——打不过你也就算了,还得听你上课,这谁受得了? 于是,殡仪馆周边方圆百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别说闹事的妖魔鬼怪,就连路过的游魂野鬼都得夹着尾巴,生怕弄出点动静被逮住接受“再教育”。灵异局设置在附近的观测点,数据平静得让值班员直打瞌睡。 外部环境安稳了,内部建设就得跟上。李云枫虽然整天喊着摸鱼,但架不住他这儿吸引力太大,不知不觉间,以殡仪馆为核心的“势力”,还真有点雏形了。 核心领袖(兼首席摸鱼官): 李云枫。定海神针,规则级存在,日常状态为瘫沙发、玩手机、挑剔范九的厨艺。主要作用:解决一切解决不了的问题,并确保大家有鱼可摸。 对外联络官(兼专属客服): 苏婉。灵异局副局长,李云枫与凡人官方世界的唯一桥梁。经历多次事件洗礼,心理素质和业务能力直线上升,现在处理各种诡异报告和各方试探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偶尔还能从灵异局划拉点好东西回来改善大家生活。 安保兼文化部长(兼首席清洁工): 尸王将臣(老将)。团队武力担当,新晋“文化尸”,擅长用《论语》进行范围性精神及物理攻击。主要日常工作:扫地、擦玻璃、临帖,并负责对一切闯入者进行“道理”感化。 后勤部长(兼首席大厨): 鬼厨师范九。厨艺通阴阳,能用阴火做阳间菜,能用灵材调百味。不仅负责团队伙食,还开始尝试开发具有特殊功效的“灵食”(比如孟婆汤蛋糕),是维持团队幸福感的关键人物。 特别顾问(兼地府驻阳间办事处主任): 判官陆之道。地府代表,知识渊博,负责提供阴间情报、协调地府资源(比如搞点特供彼岸花茶),偶尔兼职端茶倒水。是团队与幽冥世界沟通的纽带。 吉祥物(兼氛围组成员): 小女鬼妞妞。通灵玉体,心思纯净,虽然胆小但感知敏锐。她的存在,给殡仪馆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温馨感。目前主要工作是跟着陆判官学习鬼修基础知识,以及被大家轮流投喂。 这么一盘点,好家伙,领导、外交、武力、后勤、情报、吉祥物……一个草台班子该有的配置,居然凑齐活了!而且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天下午,李云枫难得没瘫着,而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门口晒太阳(虽然他好像并不需要),看着老将一丝不苟地擦拭殡仪馆的招牌,范九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研究新菜,苏婉在打电话跟总局扯皮资源,陆判官在教妞妞认字……一派(诡异的)欣欣向荣景象。 “领导,您看咱这儿,是不是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苏婉打完电话,走过来感慨道。她以前觉得殡仪馆阴森恐怖,现在居然有点归属感了。 “家?”李云枫眯着眼,像只慵懒的猫,“顶多算个员工宿舍。还是管吃管住不发工资那种。” 苏婉笑了:“但大家好像都挺乐在其中的。” 确实,虽然李云枫这个“领导”极其不靠谱,但在他这绝对实力的庇护下,这个小团体反而有种乱世桃源般的松弛感。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担心生存危机,各凭本事吃饭(或打扫卫生),关系简单纯粹。 “乐在其中?”李云枫撇撇嘴,“那是因为麻烦还没找上门。等那帮玩‘虚妄’的家伙缓过劲儿来,有得忙呢。” 他这话象是随口一说,却让苏婉心里一紧。是啊,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云枫的话,傍晚时分,陆判官从地府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 “大人,地府那边查到点东西。”陆判官神色有些凝重,“关于那个‘规则锁链’技术,阎君翻阅最古老的卷宗,发现其雏形,可能源自上古时期某个早已湮灭的文明,那个文明……似乎痴迷于‘定义’和‘禁锢’规则本身。而‘虚妄殿堂’这个名号,在几处破损的太古遗迹碑文上,有过模糊的提及,似乎与‘窥探真实之外’有关。” 李云枫听完,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上古文明?定义规则?窥探真实之外?听着就跟一帮闲得蛋疼的哲学家似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管他们以前是干啥的,现在把手伸到我的鱼塘里,就是不行。” 他看向院子里各自忙碌的“员工”们,眼神扫过老将、苏婉、范九、陆判官、妞妞,忽然笑了笑: “不过,既然咱们这‘宿舍’人都齐了,也不能老是挨打不还手。” “下次那帮家伙再伸爪子……” 李云枫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就得让他们知道,我这殡仪馆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进了,想出去,就得留下点‘纪念品’。” 一股无形的气势,以他为中心微微扩散。院子里所有人都心有所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李云枫。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这个只想摸鱼的保安,在这一刻,终于显露出了一丝身为“核心”的担当和锋芒。 殡仪馆势力,或许草台,但已初具峥嵘。 第70章 第二个员工:水鬼老张?领导,招聘它专收疑难杂症啊! 殡仪馆这“草台班子”算是搭起来了,氛围也从最初的诡异惊悚,慢慢转向了一种……嗯,诡异的和谐。李云枫继续他雷打不动的摸鱼大业,偶尔指点一下江山(主要是范九的厨艺和老将的书法),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但这天晚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给这平静添了点新动静。 夏末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电闪雷鸣,砸得殡仪馆屋顶噼里啪啦响。后院里那口早就废弃不用、平时被老将当大型烟灰缸使的蓄水池,没一会儿就灌满了浑浊的雨水,漫出来的水顺着地势哗哗地往低处流。 这本来没啥,殡仪馆地势高,淹不着。可怪事就出在那蓄水池里。 半夜,雨势渐小,但还没停。值夜班的老将正打着哈欠巡逻,路过蓄水池边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不是女人的那种幽怨哭泣,而是个老爷们儿,声音闷闷的,带着水音儿,一边哭还一边絮絮叨叨,听着还挺委屈。 “……呜呜……俺的账本……还没对完呐……这下全泡汤了……” “……哪个天杀的把井盖偷了……俺就是低头算个账的功夫……” “……十年了……俺那奖金还没领呢……” 老将停下脚步,暗金色的瞳孔在雨夜里闪着微光。他走到池边,探头往里看。池水浑浊,但在他的尸王视野里,能清晰看到水池底下,蜷缩着一个半透明的、穿着象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工装的中年男人虚影,正抱着一本同样虚幻的、被水泡得字迹模糊的账本,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是个水鬼。看这怨气程度和打扮,估计是淹死有些年头了,但因为执念太深(好像是对账本?),一直没能去投胎,也不知道怎么飘到这殡仪馆的蓄水池里了。 要搁以前,老将遇到这种野鬼,要么懒得搭理,要么直接吼一嗓子吓跑。但自从晋级“文化尸”后,他觉得自己得讲点道理,尤其是领导还强调过“企业文化”。 于是,老将蹲在池边,瓮声瓮气地开口了:“喂!底下那哥们儿!大半夜的,哭啥哭?吵着领导睡觉了知道不?” 那水鬼被吓了一跳,抬起模糊的脸,看见池边蹲着个尸气森森、眼神还怪吓人的壮汉,更是吓得一哆嗦,哭声都噎住了:“俺……俺没想吵……俺就是心里憋屈……” “憋屈啥?说出来听听。”老将最近《论语》读多了,有点好为人师,“子曰,有朋自远方来……呃,不对,是‘不迁怒,不贰过’。你有啥事,跟俺说说,别自个儿憋着,还影响别人。” 那水鬼估计是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人(尸)这么“客气”地跟他说话,愣了一下,居然真的抽抽搭搭地诉起苦来。 原来他姓张,叫张建国,生前是附近一家老国营厂的会计。十年前,厂子效益不好,他加班对账到深夜,回家路上因为下雨视线不好,又赶上哪个缺德玩意儿偷了下水井盖,一脚踩空就掉进去淹死了。死后魂魄不散,最大的执念就是那本没对完的账,总觉得账目不平,对不起厂里,对不起国家。于是就成了地缚灵,在淹死的那片下水道系统附近游荡,偶尔也会顺着水流飘到别处,但执念始终难消。 “俺那账本……差三分钱……就是对不上……俺死都不甘心啊……”老张水鬼抱着他那虚幻的账本,哭得更加伤心了。 老将听得直挠头。他对数字一窍不通,三分钱是多大个事儿他也没概念,但他觉得这哥们儿挺惨的,死了还惦记着工作。 “行了行了,别哭了。”老将没啥安慰人的经验,直接来实在的,“俺看你也是个实在鬼。这样,你跟俺去见见领导,俺们领导本事大,说不定能帮你把账对上了,让你安心上路。” 老张水鬼将信将疑,但看着老将那“真诚”(?)的眼神,又感觉这尸王不像骗鬼的,便犹犹豫豫地跟着老将,飘进了值班室。 值班室里,李云枫果然还没睡,正在用手机玩一个极其弱智的“打地鼠”游戏。苏婉在写报告,范九在准备明天的早餐食材,陆判官在闭目养神,妞妞在玩纸青蛙。 看到一个陌生水鬼被老将带进来,大家都好奇地抬起头。 老将把情况一说,李云枫放下手机,打量了一下缩在门口、浑身滴着水(虚幻的)、一脸忐忑的老张水鬼。 “会计?对账?三分钱?”李云枫乐了,“你这执念还挺别致。” 他随手凌空一抓,老张水鬼怀里那本虚幻的账本竟然凝实了一些,飘到了李云枫手中。李云枫翻都没翻,只是用手指在封面上一点。 一道微光闪过。 “喏,对上了。”李云枫把账本扔回给老张,“第37页,第二栏,有个墨水点,你当初当成数字‘7’了,其实是‘4’。差的三分钱在这儿。” 老张水鬼手忙脚乱地接住账本,翻到第37页,仔细一看,果然!那个困扰了他十年的墨水点,在李云枫点过之后,变得清晰可辨,就是个“4”!账目瞬间平了! “平了!真的平了!”老张水鬼激动得浑身水波荡漾,差点当场散形!他抱着账本,对着李云枫就要磕头:“谢谢!谢谢大仙!俺……俺终于可以安心了!” “别急着走啊。”李云枫阻止了他,“你这死了十年,地府那边估计早把你档案弄丢了,现在去投胎,排队都得排到猴年马月。我看你算账挺执着的,是个‘人才’。我这殡仪馆,正好缺个管账的。范九买菜、老将领物资(主要是抹布拖把)、苏婉申请经费,账目乱七八糟。你留下来,给我当个会计,管管收支,怎么样?管吃管住……虽然没有工资,但保证没人偷你井盖。” 老张水鬼愣住了。他死了十年,就想对完账去投胎,没想到还有机会……再就业?还是给这么一位深不可测的大仙当会计? 他看看手里平了的账本,又看看一脸“我这儿待遇可好了”的李云枫,再看看旁边眼神“慈祥”的老将、好奇的苏婉、掂着勺子的范九、仙风道骨的陆判官和可爱的小女鬼…… 一种久违的、被称为“归属感”的东西,涌上心头(如果鬼有心的话)。 “俺……俺愿意!”老张水鬼用力点头,身上那股怨气竟然在慢慢消散,魂体变得凝实了一些,“俺一定好好干!把账目管得明明白白的!” 于是,永安居殡仪馆迎来了第二位正式“员工”——水鬼会计,老张。 李云枫让范九给老张找了身干净(烧给他的)工装,安排他住在后院一个闲置的小杂物间(反正他也不用睡觉),主要工作就是记录馆内一切开销和收入(虽然收入基本为零),并协助苏婉处理与灵异局的经费往来。 老张上岗后,那叫一个兢兢业业,把之前乱七八糟的账目整理得井井有条,连范九买根葱花了多少钱都记得清清楚楚。他那股子认真劲儿,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奇怪的大家庭。 殡仪馆的势力,又添了一员……算盘大将? 李云枫看着趴在桌子上、就着范九特制的“阴火台灯”核对账目的老张,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团队结构更合理了。” “下次再有人来查账,就让老张用算盘跟他们讲道理。” 第71章 老张的心事与执念?领导,你这心理疏导它包售后吗? 水鬼老张上岗当了殡仪馆的会计,算是找到了鬼生第二春。每天就着范九特制的、绿油油但不伤眼的“阴火台灯”,扒拉着他那本已经账目清晰、了却执念的宝贝账本,顺便把殡仪馆那点可怜的家底打理得井井有条。范九买菜的零碎开销,苏婉申请经费的往来,甚至老将领了多少块抹布、几瓶消毒水,他都用小楷毛笔记得一清二楚,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表面上看,老张同志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生活,甚至有点乐在其中。他身上那股子淹死鬼特有的湿冷怨气也淡了不少,魂体凝实,穿着那身烧来的灰色工装,看起来像个不苟言笑但很负责的老会计。 但李云枫是何等眼力,他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时候,偶尔瞥见老张对着一页账本发呆,或者半夜里(鬼不用睡觉)独自飘到后院蓄水池边,看着水面出神,那眼神里,除了平账后的释然,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东西。 不是怨念,更象是一种……淡淡的遗憾,或者说是未竟之事的牵挂。 这天晚上,范九尝试用“忘川河底捞上来的寒水石”做了一道创新菜“冰镇黄泉藕片”,效果拔群,吃得李云枫连连点头,难得夸了他两句。大伙儿(一尸、一鬼、一判官、一女鬼、一人类)围坐在一起,算是开了个简单的“新品品尝会”,气氛挺融洽。 李云枫啃着脆生生的藕片,瞅了一眼坐在角落、捧着个虚拟茶杯(范九用纸糊的)喝茶的老张,随口问了一句:“老张啊,账也平了,工作也稳定了,咋瞅着你还有点心事似的?咋的,嫌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水菩萨?” 老张被问得一激灵,手里的纸茶杯差点掉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大仙您可别这么说!俺能留在这儿,是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就是……就是……” 他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围好奇的目光,叹了口气:“就是有时候吧,冷不丁想起来,总觉得……除了那本账,好像还忘了点啥挺重要的事儿。可仔细想吧,又想不起来,就跟……就跟脑子里有个疙瘩,怎么都解不开。” “忘了事儿?”尸王老将啃着一块阴气森森但味道不错的卤蹄髈(范九用特殊手法处理的),瓮声瓮气地说,“俺死了几百年,好多事都记不清了,不也过得挺好?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呗!” 苏婉心思细腻些,轻声问道:“张会计,是不是生前还有什么特别放不下的人?或者……有什么承诺没完成?” 老张皱着眉头,努力回忆,浑浊的水鬼眼珠里泛起迷茫:“人……俺家里就俺一个,爹妈去得早,也没成家,光棍一条。承诺……好像也没有……就是觉得,好像有啥东西,该交出去的,没交出去……不是账本,是别的啥……” 他越说越迷糊,魂体都因为思绪混乱而微微波动起来。 这时,很少主动开口的陆判官,放下手中的茶杯(他是实体,喝真茶),沉吟道:“执念可分多种。账本乃是表象,或有一事,关乎责任或信念,深植魂髓,即便表象执念已消,其根犹在,故觉心有挂碍。” 文化尸老将听得连连点头:“判官老爷说得对!就跟俺以前光知道打架,现在懂了点道理,就觉得心里亮堂了一样!老张你肯定还有更深的‘道理’没弄明白!” 李云枫吃完最后一片藕,擦了擦手,看着老张那纠结的样子,笑了笑:“想不起来就别硬想了。有时候啊,你越使劲想,那疙瘩系得越紧。该想起来的时候,它自己就蹦出来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不过老张,你这状态,倒是让我想起个事儿。你生前那厂子,后来咋样了?你人都没了十年了,那厂子还在不?” 老张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回答:“俺……俺不知道啊。俺死了就困在下水道里了,厂子……估计早黄了吧?那年头效益就不好……” “厂子黄没黄不重要。”李云枫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重要的是,你除了对账,在厂里还管点别的不?比如……厂里有没有啥特别的东西?或者,你淹死前那段时间,有没有遇到啥奇怪的人,经手啥奇怪的玩意儿?” 李云枫这话问得有点跳跃,其他人没听明白,老张却象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猛地抬起头,水鬼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一段被遗忘许久的记忆碎片,如同沉入水底的箱子,突然被捞了起来! “对了!想起来了!俺想起来了!”老张激动得魂体荡漾,“不是账本!是一个盒子!一个铁皮盒子!”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就在俺淹死前大概个把月,厂里来了几个生面孔,说是上面派下来的技术员,要搞什么‘设备升级’。他们带来一个密封的铁皮盒子,不大,但挺沉,说是精密仪器,让俺放在财务科的保险柜里代为保管,说等安装的时候来取,还特意嘱咐俺别好奇,别打开!” 老张回忆着,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俺那会儿也没多想,就照做了。那盒子放在保险柜最里头,俺每天对账都能看见,但从来没动过。后来……后来俺就出事了。这一死十年,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他看向李云枫,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明悟:“大仙!您这么一提醒,俺全想起来了!那股子放不下的感觉,可能就是觉得……那盒子是公家的东西,俺没亲手交还给人家,心里不踏实!这是俺的责任没尽到啊!” 执念的根源,并非仅仅是三分钱的账目,更深层的,是他作为一个老会计、老员工,对于经手物品的那份责任心!账本平了,是了却了专业上的执念;而这个未交付的铁皮盒子,则是他职业道德和责任的牵挂! 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一码归一码,账是账,责任是责任。现在想起来了,心里舒坦点没?” 老张长舒一口气(虽然鬼不用呼吸),魂体似乎都轻盈了不少,连连点头:“舒坦了!舒坦多了!谢谢大仙点醒!” 虽然那个厂子可能早就不在了,那几个技术员也找不到了,但心结解开,老张感觉自己的鬼生真正圆满了一—他记起了自己遗忘的责任。 众人也为老张感到高兴。范九甚至表示,要专门做一道“安心莲子羹”给老张庆祝一下。 然而,李云枫看着如释重负的老张,眼神却微微闪动了一下。 “铁皮盒子?上面派来的技术员?精密仪器?”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 “十年前……时间点倒是有点意思。”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老张的肩膀:“行了,心事解决了就好好干活。以后咱这殡仪馆的账本,可就全指望你了。” 但在他心里,却给这个看似偶然想起的“铁皮盒子”事件,打上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十年前,恰好是苏家内鬼苏明远被“陈观”引诱堕落的时间点附近。 一个神秘的铁皮盒子,被伪装成技术员的人寄存于老张所在的工厂…… 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老张的心事与执念,解开了一个谜团,似乎……又引出了新的谜题。 第72章 李云枫的捞尸行动?领导,这打捞队它专业不对口啊! 老张的心结一解开,整个人……哦不,整个鬼都精神了不少,核对账目时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透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可他想起的那个“铁皮盒子”,却像根小刺,扎在了李云枫心里。 李云枫这人,平时懒归懒,但最烦两件事:一是打扰他摸鱼,二就是故弄玄虚。这个十年前出现的、被神秘人寄存、又随着老张淹死和工厂破产而消失的铁皮盒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故弄玄虚”的味道,而且时间点还卡得这么巧。 他瘫在沙发上,看似在刷手机,脑子里却把这事儿过了一遍。 “老张。” “哎!大仙您吩咐!”老张立马放下算盘,飘了过来。 “你当初淹死的那地儿,还记得具体位置不?就是哪个下水井?”李云枫问得随意。 “记得!太记得了!”老张提到这个还有点后怕,“就在厂子后头那条老街上,第三个井口,盖子上有个豁口那个!俺记它一辈子!” “成。”李云枫点点头,然后对正在拖地的老将喊了一嗓子,“老将,别擦地了,准备一下,跟我出趟门。” 老将一听要出门,还是跟领导一起,顿时来了精神,把拖把一扔:“领导!啥任务?是不是又有不开眼的来找茬?俺最近新悟出一句‘学而时习之’,正好试试威力!” “打打杀杀,就知道打打杀杀!”李云枫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咱们是文明单位!这次是去……嗯,帮老张捞点东西。” “捞东西?”老将一愣,看看老张,“捞啥?捞鱼啊?”他心想老张一个水鬼,还能缺鱼吃? 苏婉和范九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李云枫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捞个十年前掉下去的‘铁皮盒子’。老张,你带路。老将,你力气大,负责掀井盖和……嗯,必要的时候,用你的文化气息净化一下环境。” 他又看向苏婉:“你跟灵异局打个招呼,就说我们这边有点‘考古’活动,让他们把那片区域暂时封锁一下,别吓着普通老百姓。” “考古?捞……捞井盖?”苏婉有点懵,但还是立刻去联系了。 于是,半小时后,一支奇怪的“打捞队”出现在了老街第三个下水井口旁边。成员包括:穿着保安服、双手插兜的李云枫;一身煞气却努力做出文化人样子的尸王老将;还有半透明、指着井口一脸心有余悸的水鬼老张。 灵异局的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清空了周边,几个特勤队员站在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这边。他们接到命令是全力配合,但配合内容……是看这几位大佬捞下水道?这画面实在太美。 “就这儿了!”老张指着那个依旧有个小豁口的井盖。 老将上前,也不用工具,双手扣住井盖边缘,低吼一声,肌肉贲张(虽然有点僵硬),硬生生把那个锈死的铸铁井盖给掀开了,露出下面黑漆漆、散发着霉臭味的洞口。 一股浓郁的污秽之气和阴寒之意扑面而来。这种地方,最容易滋生秽物和怨灵。 果然,井盖一开,下面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怪响,还有几声若有若无的哭泣和狞笑,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盯着上面。 老将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朗诵: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刚领悟不久的浩然正气! 金色文字浮现,朝着井下压去! 下面的怪响和绿眼瞬间消失,传来几声惊恐的尖叫,然后彻底安静了。效果拔群! 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文化就是力量。” 他走到井口,朝下面望了望,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老张,你确定盒子掉这里面了?十年了,会不会被冲走了?或者被别的啥玩意儿捡去了?”李云枫问。 老张肯定地说:“不会!俺死后魂魄一直在这附近,没见盒子漂出来!而且俺能感觉到,它还在下面!就在……就在俺当初卡住的那片地方!” 水鬼对淹死地和水流有特殊的感应。 “成,那你下去找找?”李云枫说。 老张有点为难:“大仙……下面……下面水脏不说,还有……还有俺有点怵……” 毕竟是他淹死的地方,有心理阴影。 “瞧你那点出息!”李云枫无奈,然后对老将说,“老将,你下去一趟。顺便……帮老张克服一下心理障碍。” 老将拍着胸脯:“领导放心!包在俺身上!” 说完,他纵身一跃,直接就跳进了下水井!噗通一声,溅起些许水花。 井底下传来老将瓮声瓮气的声音:“老张!指路!哪个方向?” 老张趴在井口,紧张地指挥:“往左!对!再往前点!有个弯道!小心底下有淤泥!” 下面传来老将趟水的声音,还有他时不时朗诵《论语》驱散秽物的声音,比如“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大概觉得能净化寒气?)。 过了大概十分钟,井下传来老将兴奋的喊声:“找到了!领导!是个铁皮盒子!锈得挺厉害,但没散架!” 接着,就看到老将举着一个沾满黑泥、锈迹斑斑、巴掌大小的铁皮盒子,从井里冒了出来。他浑身也沾满了污泥,但精神头十足。 李云枫隔空一抓,那盒子飞到他手中。他手指轻轻一抹,上面的污泥和锈迹簌簌落下,露出了盒子原本的模样——银灰色,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看似散热孔的小洞,接口处密封得极好,确实像装精密仪器的。 老张看着这个让他牵挂十年的盒子,魂体激动得微微颤抖。 李云枫没急着打开,而是用手指敲了敲盒子,侧耳听了听。又拿到鼻子前闻了闻(虽然啥味也没有)。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舒展开,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领导,里面是啥?”老将好奇地问。 李云枫没回答,而是把盒子递给老张:“喏,你的责任,现在算是完成了。心里踏实了吧?” 老张双手颤抖地接过盒子,感觉魂体都轻了几分,连连道谢:“踏实了!彻底踏实了!谢谢大仙!谢谢老将兄弟!” 李云枫摆摆手,对老将说:“把井盖盖好,咱们撤。” 回去的路上,苏婉忍不住问:“李先生,那盒子……有什么问题吗?” 李云枫看着车窗外,淡淡地说:“盒子本身没问题,就是个普通的保密箱。有问题的是……里面装过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东西留下的‘痕迹’,很特别。不是阴气,不是煞气,也不是什么高科技能量。而是一种……非常纯粹的‘信息扰动力’,或者说,是某种‘规则碎片’的载体。” “规则碎片?”苏婉一惊。 “嗯。”李云枫点点头,“而且这碎片的‘味道’,跟我手机里那个‘贪吃蛇’,还有老将晋级时感受到的干扰,有点像。都带着点‘虚妄’的酸味儿。” 他看向手中那个看似空无一物的铁皮盒子,眼神深邃。 “十年前,就有人开始偷偷往这个世界‘夹带私货’了。” “这个盒子,就是其中一个……‘包装’。” 第73章 沉湖宝藏与真相?领导,这摸鱼摸出个国家级考古项目啊! 铁皮盒子捞上来了,空荡荡的,只残留着一丝“规则碎片”的“酸味儿”。老张捧着这了却他十年心结的空盒子,如释重负,对李云枫那是千恩万谢,工作热情空前高涨,恨不得把殡仪馆未来五十年的预算都提前做出来。 但李云枫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盒子本身了。他像只嗅到了鱼腥味的猫,顺着那丝微弱的“酸味儿”,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向着更深的层面探去。 这“规则碎片”虽然被取走了,但它曾经存在于这个普通铁皮盒子里长达数月,就如同将一滴墨水滴入清水,即便把墨水舀走,水也早已不是原来的无色。这盒子,以及盒子曾经长时间停留的环境,都不可避免地浸染了那种特殊“信息扰动力”的痕迹。 李云枫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看似在打盹,实则是在进行一场超乎常人理解的“信息溯源”。他眼前仿佛掠过无数模糊的碎片:老张生前工作的工厂车间、布满灰尘的保险柜、几个模糊不清戴着手套的人影、一条颠簸的运输路线、最终……是一片水汽氤氲、人迹罕至的区域。 他的神念锁定了一个地点——距离江南市两百多公里外,一片位于群山环抱中的废弃矿区,矿区深处,有一个因地质塌陷形成的、深不见底的天然湖泊,当地人称之为“黑水潭”。 那铁皮盒子在被“陈观”之流取走内容物后,空盒子似乎被随意丢弃,最终阴差阳错,连同一些工厂的废弃物资,被运到了那个矿区,并沉入了黑水潭底。 而那种“规则碎片”残留的痕迹,在黑水潭底异常浓郁,远远超过一个空盒子该有的程度!就好像……那里不止是一个丢弃点,更象是一个……临时的“储存点”或者“信号放大器”? “有点意思。”李云枫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扔垃圾还挑风水宝地?” 他看了一眼正在认真核对范九这个月酱油采购量的老张,又看了看窗外。 “老将。” “到!领导有啥指示?”老将立刻放下拖把立正。 “准备一下,再出趟远门。”李云枫站起身,“这次咱们去……捞点别的。” 苏婉一听又要出门,而且目标是两百公里外的废弃矿区黑水潭,立刻警觉起来:“李先生,那里有什么问题吗?需要局里支援吗?” “支援?不用。”李云枫摆摆手,“就是去潭底捡点‘垃圾’。人多了反而碍事。你留在家里看家,顺便帮老张把账目理顺点,我看他算盘打得都快冒火星子了。” 苏婉:“……” 得,又被留守了。 这次,李云枫只带了老将。依旧是简单粗暴的交通方式——他抓住老将的胳膊,原地跺了跺脚。 空间扭曲,景物变幻。 下一秒,两人已经站在了一片荒凉破败的矿区废墟中。四周是倒塌的矿架、废弃的矿洞,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潮湿的霉味。正前方,就是一个面积不小、水色黝黑、深不见底的湖泊,正是黑水潭。潭水寂静无声,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墨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领导,这地儿……阴气好重!”老将感受着周围的环境,尸王的本能让他有些兴奋,又有些警惕。他能感觉到,这潭水里沉睡着不少水鬼水怪,甚至还有一些……更古老、更强大的东西。 “嗯,是个养尸的好地方,可惜水质差了点儿。”李云枫点评了一句,然后走到潭边,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水看了看。水色漆黑,触手冰寒刺骨,但在他的感知中,这水深处确实弥漫着那种熟悉的“规则碎片”残留气息,比预想的还要浓郁。 “东西在下面。”李云枫指了指潭底,“你下去捞捞看,注意点,下面可能有点‘小惊喜’。” 老将拍着胸脯:“领导放心!俺现在文化护体,啥妖魔鬼怪都不怕!” 说完,他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漆黑冰冷的潭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潭水之下,是另一个世界。黑暗、冰冷、水压巨大。老将睁着暗金色的瞳孔,如同两盏探照灯,在浑浊的水中扫视。果然,不少水鬼和变异水生物被惊动,朝着他围拢过来,但在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尸煞与浩然的独特气息后,又都惊恐地退开了。 老将按照李云枫指引的方向,不断下潜。越往下,水温越低,光线越暗,那种“规则碎片”的残留气息也越浓。终于,在接近潭底的一片淤泥中,他看到了异常——那里散落着不止一个铁皮盒子!而是七八个!样式和老张那个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奇形怪状、象是某种仪器部件的金属碎片,半埋在淤泥里。 老将心中一动,赶紧上前,将这些盒子和金属碎片一一捞起。就在他抱起最后一个盒子时,异变突生! 潭底淤泥突然剧烈翻涌,一个庞大的、由无数水草、淤泥和骸骨组成的巨大怪物,如同潜伏的巨蟒,猛地从淤泥中窜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着老将吞来!这怪物气息强悍,远超之前的水鬼,显然是这黑水潭的霸主! “呔!妖孽休得猖狂!”老将临危不乱,大喝一声,体内浩然气涌动,张口便念:“子不语怪力乱神!” 金色文字再现,但这次那怪物只是微微一滞,竟然扛住了!继续扑来!显然这潭底霸主实力不凡! 老将正要动用尸王真身硬拼,却听到上方传来李云枫懒洋洋的声音: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安静看风景了?” 随着话音,一道无形无质的力量穿透百米深的潭水,轻轻笼罩住那头巨大的淤泥怪物。 那怪物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半空,然后……如同沙雕般瓦解,重新化作普通的水草、淤泥和骸骨,散落回潭底,再无半点生机。 老将松了口气,赶紧抱着战利品浮上水面。 “领导,捞上来了!下面还有好多一样的盒子!还有这些破烂!”老将把东西放在岸边。 李云枫扫了一眼那些锈迹斑斑的盒子和金属碎片,点了点头:“嗯,果然是他们的一个废弃物资点,或者说……早期的‘试验场’。” 他拿起一个金属碎片,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些东西,都是用来承载和放大那种‘规则碎片’力量的简陋容器。看来十年前,他们的技术还挺粗糙,需要借助这种物理载体。” 他的神念仔细探查着每一件物品,尤其是那些金属碎片。突然,他在一块最大的碎片内部,感受到了一缕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信息流”,象是某种……日志或者记录的残留? 李云枫集中精神,读取着这缕即将消散的信息。 模糊的影像和断断续续的文字在他意识中闪过: “……坐标……校准失败……位面排斥过强……” “……载体无法承受……崩解……” “……‘钥匙’波动……无法稳定捕获……” “……启用备用方案……渗透……潜伏……”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的符号——正是那个扭曲的邪眼!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李云枫放下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十年前,他们不是来搞破坏的,他们是想来‘开门’或者‘定位’什么东西。结果技术不行,玩砸了,设备崩了,碎片散落。” “所谓的‘宝藏’,就是这些失败的实验垃圾。” “而他们真正要找的……是‘钥匙’的波动。” 他看向江南市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了殡仪馆里。 “渗透?潜伏?” “看来,我这鱼塘里,早就被撒过网了。” 沉湖宝藏,捞上来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个埋藏了十年的真相开端。 第74章 老张的忠心归附?领导,你这企业文化它粘性挺强啊! 黑水潭底捞上来的那堆“破烂”——几个同款铁皮空盒子和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碎片,被李云枫随手堆在了值班室的角落,跟扫把拖把放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收来的废品。但知情的人都明白,这堆“废品”背后,牵扯着一个长达十年、甚至更久的巨大阴谋。 老张看着那些和自己保管过的盒子一模一样的铁皮盒,心里最后一点疙瘩也彻底消散了——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倒霉,这帮家伙到处寄存盒子,看来是个惯犯!自己那点责任心,跟这大局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而这种“微不足道”的责任心,却被李云枫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仙如此重视,不仅帮他平了账,还专门跑去那么远的黑水潭,把他牵挂的“责任”给捞了回来,最后还点醒了他更深层次的执念。 这份恩情,对于老张这样一个老实巴交、死了十年都没人搭理的底层水鬼来说,重如山岳。 于是,老张的的工作态度,从“兢兢业业”直接飙升到了“死心塌地”。他现在不光管账,还自动自发地承担起了更多的后勤工作。比如,每天把值班室的地板擦得能照出鬼影(虽然没啥必要),把李云枫那破沙发的每个缝隙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连范九厨房的锅碗瓢盆,他都趁范九休息的时候,用自身水鬼的阴寒之气给“冰镇”保养一遍,说是能延长使用寿命。 他甚至开始研究殡仪馆的“节能降耗”,试图找出哪里可以省点电费水费(虽然灵异局全包),那份认真劲儿,让苏婉都自愧不如。 “老张,歇会儿吧,地都快被你擦掉漆了。”苏婉看着正在用虚幻的袖子小心翼翼擦拭花瓶的老张,忍不住劝道。 老张抬起头,工装虽然虚幻但笔挺,脸上带着一种找到人生(鬼生)价值的满足感:“苏副局长,俺不累!大仙对俺恩重如山,俺没啥大本事,就只能把这些小事做好,让大仙和大家都舒心点!” 范九也感慨:“老张来了之后,我这厨房的抹布都分门别类了,酱油瓶醋瓶子摆得跟仪仗队似的。” 尸王老将虽然不太理解这种细腻的情感,但也觉得老张是个实在“鬼”,拍着他(虚幻的)肩膀说:“老张,好好干!以后俺教你两招《论语》,咱俩一文一武,把咱这殡仪馆经营得铁桶一般!” 小女鬼妞妞更是喜欢这个新来的、身上有淡淡水汽却不吓人的张伯伯,老是围着他飘来飘去。 李云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偶尔会让范九给老张多“烧”点他生前爱吃的零食(比如花生米、茴香豆),算是无声的认可。 这天晚上,老张在核对完最后一笔账目后(他把灵异局拨付的每一分钱都记得清清楚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保养”厨房用具,而是飘到李云枫沙发前,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咋了老张?账对不上了?”李云枫正用手机玩着一个极其弱智的“水果忍者”,头也不抬地问。 “不是不是!账目清清楚楚!”老张连忙摆手,然后搓着手(虚幻的),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说:“大仙……俺……俺有个不情之请。” “说。” “俺……俺不想去投胎了。”老张看着李云枫,眼神坚定,“俺想就一直留在这儿,给您当会计,管账目,干杂活!您别嫌俺本事小,俺一定尽心尽力!求您收留!”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去了地府,排队投胎,下辈子还不知道是个啥,浑浑噩噩又是一生。不如留在这里,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殡仪馆会计,但活得(死得?)有奔头,有价值,有温度。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位能随手平定风波、看似摸鱼实则深不可测的“大仙”坐镇,安全感爆棚! 李云枫闻言,放下了手机,第一次正眼打量了一下老张。看了几秒钟,他笑了:“不想走?成啊。我这儿正好缺个长期工,还是带编制(鬼编制)的那种。不过可说好了,我这儿可没五险一金,也没退休金,顶多管吃管住(香火),活到老干到老(魂飞魄散为止),你考虑清楚。” “不考虑了!”老张激动得魂体发亮,“俺愿意!只要能留在这儿,干啥都行!” “那行,就这么定了。”李云枫一拍大腿,“以后你就是咱殡仪馆的正式员工了,职位……就叫‘后勤总务兼首席会计师’吧。回头让老陆(陆判官)跟地府那边打个招呼,把你档案销了,以后你就归我管了。” “谢谢大仙!谢谢大仙!”老张喜出望外,对着李云枫就要行大礼。 “别整这些虚的。”李云枫拦住他,“去,帮我把那边那堆‘破烂’(指黑水潭捞上来的东西)整理一下,按大小个排个序,我看着乱。” “是!保证完成任务!”老张响亮的应了一声,干劲十足地飘向那堆金属碎片和空盒子,开始认真地进行分类整理,仿佛在打理什么稀世珍宝。 看着老张那充满归属感和干劲的背影,苏婉心中触动。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看似奇葩的殡仪馆,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将不同时代、不同物种、甚至不同生死状态的存在,凝聚在一起。而这种凝聚力的核心,就是那个永远瘫在沙发上、却比谁都靠得住的保安。 李云枫重新拿起手机,继续切他的水果,嘴里嘀咕了一句: “队伍又壮大了。” “下次那帮玩虚妄的再来,光靠算盘珠子都能砸死他们。” 老张的忠心归附,看似只是一个小插曲,却让这个特殊的“家庭”,根基更加牢固。而在未来与“虚妄殿堂”的对抗中,这样一个心思缜密、责任心极强的“后勤总务”,或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关键作用。 第75章 苏婉的生日礼物?领导,你这红包它是不是有点烫手啊? 日子像殡仪馆后院那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老张这么个算盘打得噼啪响的活宝(鬼宝?)。自打老张正式归附,成了“后勤总务兼首席会计师”,馆里的物资管理那叫一个井井有条,连范九炒菜用了多少粒盐(夸张了)都快有账可查了。李云枫乐得清闲,摸鱼摸得愈发理直气壮。 这天,苏婉在处理完一批灵异局转来的常规文件后,看着日历,微微愣了一下。明天是她的生日。若是以前,她可能会和父母吃顿饭,或者和同事朋友小聚一下。但今年,她的生活轨迹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整天和尸王、判官、水鬼、鬼厨打交道,生日这种小事,她几乎都快忘了。 她没打算声张,毕竟在这殡仪馆里过生日,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然而,她低估了这个“草台班子”的情报能力和……热情? 首先发现的是心细如发的老张。他在核对苏婉这个月从灵异局领取的“特殊津贴”明细时(主要是用于购买李云枫指定的烟酒和范九需要的特殊食材),顺便瞥了一眼苏婉的登记信息,记下了生日日期。 老张同志秉持着“后勤总务要关心每一位同事”的原则,悄悄地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范九。范九一听,这还得了?苏副局长可是馆里唯一的人类女性(活着的),还是领导的“专属客服”,生日必须重视!于是,范九摩拳擦掌,决定要拿出看家本领,打造一桌史无前例的“阴阳调和长寿宴”! 范九又拉着尸王老将商量。老将虽然是个粗尸,但也懂得“礼数”的重要性,尤其苏婉平时没少帮他在灵异局那边打点关系(主要是帮他申请的抹布拖把数量惊人)。他苦思冥想,觉得自己没啥文化底蕴,送不出啥高雅礼物,最后决定发挥特长——去附近山里找了个风水极佳的阴木,亲手给苏婉雕一个“镇魂安神”的木符,虽然手艺糙了点,但心意和功效绝对足! 连小女鬼妞妞都感知到了馆里即将有“喜事”的氛围,用她收集的彩色纸片,笨拙地折了一大堆奇形怪状的小星星和小青蛙,准备送给苏婉姐姐。 陆判官倒是没啥表示,只是默默地给地府那边写了张条子,申请调拨一批品质上乘的“安魂香”和“凝神露”,说是馆内日常消耗,实则打算当做生日礼物的补充。 于是,在苏婉生日前一天,整个殡仪馆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忙碌和期待感?除了依旧瘫着玩手机的李云枫。 苏婉再迟钝也感觉到不对劲了。范九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越来越复杂;老将整天躲在后院叮叮当当;老张看她的眼神格外慈祥;连妞妞都老是偷偷看她笑。 “李先生……他们这是……在忙什么?”苏婉忍不住问李云枫。 李云枫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谁知道,可能集体抽风了吧。别管他们,帮我看看这关怎么过,这傻鸟游戏又卡住了。” 苏婉:“……” 生日当天早上,苏婉刚走进值班室,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值班室被简单布置了一下(主要是老张用他水鬼的控水能力凝了些冰晶做装饰,虽然有点冷),中间桌子上摆满了范九精心烹制的菜肴——有阳间罕见的灵材,也有阴间特色的美味,色香味俱全,还特意摆成了寿桃的形状。 “苏副局长!生日快乐!”老将第一个冲上来,把他那个雕得歪歪扭扭、但煞气与浩然意交织的木符塞到苏婉手里,“俺亲手雕的!带着它,百邪不侵!晚上睡觉还安神!” 接着是妞妞,捧着一大罐五颜六色的纸星星和青蛙,奶声奶气地说:“苏婉姐姐……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范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奇异光晕的长寿面走出来:“苏队,趁热吃!这面用了千年何首乌的根须和忘川河畔的晨露,吃了延年益寿,美容养颜!” 老张则递上一个用账本纸工整包好的小礼物,是一支他特意“托梦”让家人烧来的、他生前最宝贝的钢笔:“苏副局长,一点心意,写报告用得着。” 陆判官也默默递上一个小玉瓶:“安魂香露,助眠效果尚可。” 苏婉看着眼前这群“非人类”同事(除了她自己)送上来的、五花八门却充满真诚的礼物,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祝福,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经历过家族危机、见识过灭世鬼域、面对过至高存在的威胁,早已练就了坚韧的神经,但此刻,这种简单而纯粹的温暖,却轻易击中了她的内心最柔软处。 “谢谢……谢谢大家!”苏婉声音有些哽咽,挨个道谢,心里暖洋洋的。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沙发上依旧稳如泰山的李云枫。 领导……没表示? 苏婉赶紧说:“李先生您不用……” 她话没说完,李云枫终于放下了手机,慢悠悠地坐起身,挠了挠头:“哦,对,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 他在身上摸了摸,从保安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抛给苏婉。 “喏,生日礼物。” 苏婉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是一个……u盘? 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甚至有点旧的黑色u盘。 众人都愣住了。u盘?这礼物……也太接地气了吧?跟老将的木符、范九的长寿面画风严重不符啊! 李云枫看着苏婉疑惑的表情,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u盘。里面存了点‘小玩意儿’。”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深意:“一个是‘九天玄女诀’的入门篇,挺适合你现在这半吊子状态打基础。另一个嘛……是我昨晚闲着没事,写的一个小程序,叫‘虚假信息识别与反制插件.exe’。你把它装在你灵异局的电脑上,以后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报告和情报,能自动过滤掉百分之九十九的‘虚妄’干扰,顺便……还能给源头送点‘惊喜大礼包’。” 苏婉拿着u盘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九天玄女诀?这不是神话里的东西吗?适合她?还有那个小程序……虚假信息识别与反制?还能反向送“礼包”?这礼物……分量也太重了!前者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后者是应对当前最大威胁的神器! 这根本不是u盘,这是一个装着力量和希望的宝藏! “李先生……这……这太珍贵了!我……”苏婉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珍贵啥,都是闲着没事捣鼓的。”李云枫摆摆手,又瘫了回去,“赶紧把面吃了,凉了坨了,范九又得念叨。” 苏婉紧紧握着那个看似普通的u盘,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惊人价值,再看看周围笑着看着她的“家人们”,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力量。 这个生日,她收到的不仅是礼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守护。 而李云枫,则看着窗外,眼神微动。 送u盘,一方面是确实觉得苏婉需要提升实力和防范手段,另一方面……他也是想看看,当这个带有他独特印记的“插件”接入灵异局的网络后,那些藏在暗处的“观测者”,会有什么反应。 这份生日礼物,既是保护,也是诱饵。 “好了,生日过完了,该干嘛干嘛去。”李云枫打了个哈欠,“老张,下午的账目抓紧核对,范九,晚上我想吃红烧肉,别放糖……” 温馨的生日宴后,日常依旧,但某些变化,已经开始悄然发生。 第76章 一份特别的祝福?领导,你这贺卡它自带病毒啊! 苏婉的生日宴,在一种诡异又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范九的长寿面效果显着,苏婉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连熬夜处理文件的疲惫都一扫而空。老将的木符被她郑重地挂在了床头,妞妞的纸星星摆满了窗台,老张的钢笔别在了胸口,陆判官的安魂香露放在办公桌一角。每一样礼物,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而李云枫送的那个u盘,则被她小心翼翼地收在了贴身的衣袋里,仿佛揣着一枚能够改变命运的钥匙。她没有立刻使用,无论是修炼功法还是那个听起来就逆天的“插件”,都需要在一个绝对安全、心无旁骛的环境下进行。她打算回到灵异局给自己安排的、经过层层加密的安全屋后再做打算。 生日过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李云枫继续摸鱼,老将拖地,范九研究新菜,老张算账,妞妞学习,陆判官摸鱼(陪领导一起)。但一种微妙的变化,如同水面的涟漪,在平静下悄悄扩散。大家都感觉,经历了这次生日,这个小小的团体,更像一个“家”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苏婉生日后的第三天下午,一份突如其来的“祝福”,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当时,苏婉正在殡仪馆值班室里,用加密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灵异局的日常事务。李云枫在沙发上打盹,老将在擦拭他的“文化拖把”,老张在核对一批新到的香烛物资清单。 突然,苏婉的电脑屏幕毫无征兆地一黑! 不是死机,而是像被浓墨浸染,瞬间变成了纯黑色。紧接着,屏幕中央,如同滴入水中的血珠,缓缓浮现出一行行扭曲的、猩红色的文字。那文字并非任何已知语言,却能让看到的人瞬间理解其含义: “恭祝……观测单元……苏婉……生命轨迹记录……更新……” “愿你的‘数据’……为‘殿堂’的宏伟蓝图……增添……更多……‘变量’……” “期待……你的‘表演’……能带来……更多……‘惊喜’……” “——来自……‘虚妄殿堂’……的……‘特别’祝福……” 文字闪烁不定,透着一股冰冷、戏谑、以及居高临下的恶意。这根本不是祝福,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宣告!意味着苏婉的一举一动,甚至她的生日,都在对方的“观测”之下! 苏婉脸色瞬间煞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拔电源线! “别动。” 李云枫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依旧瘫在沙发上,但目光却锐利地盯着那屏幕上的血色文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让苏婉的动作僵在半空。 老将和老张也围了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字,一个尸气翻涌,一个魂体波动,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娘的!欺鬼太甚!敢吓唬苏副局长!”老将撸起袖子就要砸电脑。 “冷静点。”李云枫制止了他,他坐起身,看着那不断扭曲的血色文字,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反应挺快嘛。u盘还没用呢,这就急着跳出来刷存在感了?”他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屏幕那边的存在说话。 他伸出食指,凌空对着电脑屏幕轻轻一点。 没有接触,但屏幕上的血色文字象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电脑屏幕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李……李先生……他们……”苏婉心有余悸。 “没事儿。”李云枫摆摆手,“就是个远程投屏的小把戏,附带点精神污染。看来你过个生日,把他们刺激得不轻,忍不住出来露个脸,找找存在感。”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观测单元’?‘生命轨迹记录’?还‘期待表演’?这帮家伙,是真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导演,把我们都当成了舞台上的演员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这种被人时时刻刻监视、连私生活都被当成“数据”记录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比直接打上门来更让人厌恶。 “领导!咱不能忍这口气!”老将怒气冲冲,“俺这就去找到他们老巢,用《论语》砸烂他们的破殿堂!” “莽撞!”李云枫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他们老巢在哪个耗子洞里蹲着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人家都送‘祝福’上门了,咱们不回个礼,显得多没礼貌。” 他转过身,对苏婉说:“那个u盘里的插件,你先别急着装。” 苏婉一愣:“为什么?” “他们现在肯定死死盯着你和灵异局的网络。”李云枫解释道,“你现在装,等于明牌跟人家打。等过段时间,找个他们松懈的机会,或者……等我给他们制造点更大的‘惊喜’,吸引下火力的时候,你再悄悄装上。” 他脸上露出一种猎人般的耐心表情:“钓鱼嘛,得有点耐心。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什么时候,鱼会忍不住彻底咬钩。” 然后,他对老张说:“老张,交给你个任务。” 老张立刻飘过来:“大仙您说!” “你生前是会计,对数字敏感。最近多留意一下咱们馆里,还有通过苏婉那边流进来的所有信息,不管是账目、报告,还是任何带有数字、符号、代码的东西。”李云枫吩咐道,“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重复出现的、或者看起来毫无规律但让你感觉特别别扭的‘模式’。” 老张虽然不太明白深意,但立刻郑重答应:“俺明白了!保证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李云枫点了点头。这份来自“虚妄殿堂”的“特别祝福”,虽然恶心人,但也证实了一些事情,并且成功地激怒了他。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潜在的威胁,而是一个已经把触角伸到他们眼皮底下的、嚣张的对手。 “想当导演?”李云枫轻声冷笑。 “那也得问问,舞台上的演员……愿不愿意按你的剧本走。” 他回到沙发旁,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拿起了那个老旧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着。 一场超越常规维度、围绕“信息”、“观测”与“反制”的无声战争,因为一份充满恶意的“祝福”,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77章 礼物引发的连锁反应?领导,u盘它成精了会自己打架啊! “虚妄殿堂”那份充满恶意的“特别祝福”,像一盆冷水浇在炭火上,嗤啦一声,把殡仪馆里刚刚积累起来的那点温馨气氛给冲了个干净。虽然李云枫表面上依旧淡定,甚至有点想笑对方沉不住气,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事儿没完。 苏婉把那个珍贵的u盘捂得更紧了,同时也更加警惕。她按照李云枫的吩咐,没有立刻安装里面的插件,而是将其存放在灵异局总部最安全的物理隔离保险箱里,等待合适的时机。 老张则进入了“数字猎犬”模式,把他那水鬼特有的、对数据和规律的敏感发挥到了极致。他不光核对殡仪馆的账目,连苏婉带回来的、灵异局下发的各种文件、报告、甚至内部通讯的代码格式,都要拿着放大镜(虚幻的)瞅上半天,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数字杂音”。 日子在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下过去了两天。就在大家以为对方那次挑衅后可能会暂时蛰伏时,连锁反应,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首先从苏婉那边爆发了。 这天下午,苏婉正在灵异局自己的加密办公室里处理一份关于近期全球能量波动分析的报告。突然,她桌子上那台与殡仪馆直连的、经过多重加密的专线电话,发出了不是铃声,而是一种极其尖锐、高频的蜂鸣! 这声音刺耳得让苏婉脑仁发疼!她脸色一变,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警报,只有在线路遭到极其猛烈的外部攻击或渗透时才会触发! 她刚要去接电话,更骇人的事情发生了! 她放在办公桌角落的那个、用来存放u盘的铅盒(临时从实验室借来的),竟然自己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盒盖一开一合,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盒而出! 与此同时,她面前的电脑屏幕再次不受控制地变黑,但这次浮现的不再是血色文字,而是无数飞速滚动的、乱码一样的字符和扭曲的影像碎片,中间夹杂着那个令人不安的扭曲邪眼符号!整个办公室的灯光也开始疯狂闪烁,电压极其不稳! “警告!检测到未知来源高强度信息流冲击!” “防火墙正在被侵蚀!” “物理隔离层受到干扰!” 灵异局总部的主控室内,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技术员们乱作一团。 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放在铅盒里的u盘!它就像一块磁铁,正在疯狂吸引着来自“虚妄殿堂”的恶意攻击!而对方这次的手段,远比之前的“投屏祝福”要激烈和直接得多!似乎是想在苏婉使用它之前,就将其彻底摧毁或污染! “李先生……u盘……u盘它……”苏婉通过还能勉强运作的内部通讯器,声音发颤地向李云枫汇报情况。 殡仪馆值班室里,李云枫正拿着老张刚刚发现异常的一份灵异局内部简报研究(上面有一组老张觉得“别扭”的编号),接到苏婉的通讯,他眉毛一挑。 “哦?这就忍不住动手了?看来我那‘小礼物’比我想象的还招人恨啊。” 他一点都不着急,反而有点乐了。对方反应越激烈,说明那u盘里的东西对他们威胁越大。 “别碰那个盒子,离远点。”李云枫对着通讯器淡定指挥,“让他们冲。正好帮我测试一下这u盘的‘被动防御’性能怎么样。” 苏婉:“……” 测试性能?这都快把灵异局网络搞瘫痪了! 果然,正如李云枫所料,那u盘虽然放在铅盒里,却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力场。那些汹涌而来的恶意信息流在接触到铅盒附近时,就像撞上了一堵绝对光滑的墙壁,大部分被直接弹开、湮灭,少部分试图渗透的,则被u盘本身散发的一种微不可察的波动给瞬间“格式化”,变成无害的数据残渣。 铅盒震动了大概一分钟,就渐渐平息下来。办公室的灯光恢复正常,电脑屏幕上的乱码也消失了,只是屏幕中央,多了一个小小的、由像素点组成的“竖起大拇指”的图案,一闪即逝。 灵异局主控室的警报也解除了,技术人员看着恢复正常的系统,面面相觑,仿佛刚才的混乱是一场梦。 “结……结束了?”苏婉惊魂未定。 “嗯,第一波试探完了。”李云枫的声音依旧平静,“看来我这礼物包装还挺结实。”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不过,他们这么一闹,倒是帮我们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了这u盘,确实是个好东西。而且,”李云枫看着手中那份简报上那组诡异的编号,眼神微冷,“也帮我们定位到了他们一个……不算太重要的‘攻击节点’。” 就在刚才u盘遭受攻击的同时,李云枫敏锐地感知到,有一缕极其细微的攻击信号源,与他手中简报上那组让老张觉得“别扭”的编号,产生了短暂的同频共振! 老张凭借直觉发现的异常,竟然真的指向了“虚妄殿堂”的某个外围据点! 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攻击,非但没有得逞,反而暴露了对方的一个马脚。 “老张。”李云枫喊了一声。 “哎!大仙!”老张立刻飘过来。 “记一功。”李云枫指了指那份简报,“你发现的这组数字,有点用处。” 老张顿时激动得魂体发亮,比收到新算盘还高兴。 李云枫又对通讯器那头的苏婉说:“u盘暂时安全了,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硬来。你那边加强警戒,等我消息。” 挂断通讯,李云枫伸了个懒腰,脸上看不出喜怒。 礼物引发的连锁反应,第一回合,看似对方主动挑衅,实则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对方已经亮出了獠牙,而李云枫的鱼竿,也终于等来了第一次明显的颤动。 “咬钩了就好。”他低声自语,“就怕你一直藏着。” 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收线了。 第78章 西方驱魔师的到访?领导,你这业务都开展到海外了? 李云枫那封夹带着“规则干扰”神念的垃圾邮件,像一颗无声的炸弹,在“虚妄殿堂”那个伪装成网络公司的外围据点里炸开了锅。据说第二天,那家公司所有电脑屏幕上都开始自动播放《论语》朗诵视频,打印机不停吐出写满阴阳五行符号的废纸,连咖啡机都开始煮出带着彼岸花味儿的黑咖啡,整个公司彻底瘫痪,员工们集体怀疑人生。这次小小的“反向快递”,算是李云枫对之前“祝福”事件的一次轻描淡写却效果拔群的回礼。 殡仪馆这边,气氛稍微轻松了点。老张因为立功受到了口头表扬,干劲更足,甚至开始自学高等数学,说是要更好地为领导服务,看得范九直嘬牙花子,觉得内卷无处不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边的风波刚平息没多久,另一股风就从西边吹过来了。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虽然被殡仪馆的阴气过滤后有点冷飕飕),两辆挂着使馆牌照的黑色轿车,以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庄重姿态,停在了永安居殡仪馆门口。车上下来四五个人,高鼻深目,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外面还套着略显厚重的深色长风衣,领口隐约露出银质的十字架挂坠。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他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银白色金属箱。 这群人一下车,那股子混合着圣水、硫磺(可能是错觉)和某种固执信念的气息,就跟浓香水似的弥漫开来,呛得正在门口晒太阳(吸收阴气)的老将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啥味儿啊这是?比范九的臭豆腐还冲!”老将揉着鼻子,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值班室里,李云枫正指挥妞妞用鬼火给他温黄酒,闻到这股味儿,眉头皱了皱:“啧,哪来的洋和尚?走错门了吧?这儿不提供跨国殡葬服务。” 苏婉也感觉到了外面的气息,通过窗户一看,脸色微变:“是西方教会的人!看打扮和气息,很可能是‘圣殿骑士’下属的驱魔师!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圣殿骑士?”李云枫撇撇嘴,“名字挺唬人,业务水平咋样?能一口气超度八个厉鬼不?” 他话音未落,那个为首的驱魔师已经带着人,径直走到了值班室门口。他无视了堵在门口、尸气森森的老将,目光直接锁定在瘫在沙发上的李云枫身上,用略带口音但还算流利的中文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程序化的严肃: “请问,哪位是李云枫先生?” 李云枫抬了抬眼皮:“你谁啊?预约了吗?没预约概不接待。” 那驱魔师眉头微皱,似乎不习惯这种散漫的态度,但还是亮出了一个刻着复杂花纹和拉丁文的银质徽章:“我是圣殿骑士团东亚区特派执事,卡洛斯·门多萨。奉总部命令,前来与李先生商讨关乎世界安全的重要事宜。” “世界安全?”李云枫笑了,接过妞妞递过来的温好的黄酒,抿了一口,“你们家世界安全归上帝管,跑我这小庙来商量啥?我又不是耶和华。” 门多萨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李先生,请不要开玩笑。我们监测到近期东亚地区,特别是以您所在位置为中心,产生了多次异常的、高强度的能量爆发和规则扰动事件。这些事件已经对全球能量平衡造成了潜在威胁。我们需要了解情况,并确保此类事件不会失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尤其是,我们怀疑有来自‘地狱’或‘异维度’的邪恶存在涉足其中。作为主的战士,我们有责任进行甄别和……必要的净化。” 这话里的意思就很明显了,是来兴师问罪的,而且把李云枫这边可能当成了邪魔歪道的老巢。 老将一听不乐意了,上前一步,尸王气息稍微释放了一点,瓮声瓮气地说:“喂!洋和尚!说啥呢?谁邪恶了?俺们这儿是正规单位!有营业执照的!(虽然可能没有)你再胡说八道,俺可要跟你讲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了!” 门多萨身后的几名年轻驱魔师立刻紧张起来,手按住了风衣内鼓囊囊的地方,估计是藏着圣水、银桩之类的家伙事儿。 门多萨执事却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他盯着李云枫,眼神锐利:“李先生,我们希望您能配合调查。否则,根据跨国超自然事件处理公约,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李云枫象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把黄酒放下,站起身,走到门多萨面前。他比门多萨稍微矮一点,但那股懒洋洋的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的严肃。 “我说,洋和尚,”李云枫掏了掏耳朵,“你们那什么公约,在我这儿不好使。我这儿呢,只有一个规矩——” 他指了指门口那块写着“永安居”的牌子。 “就是让我安居。” “谁不让我安居,我就不让谁安宁。” “听懂了吗?”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压力,瞬间笼罩了门多萨一行人!他们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正从虚无中注视着他们!腰间藏着的圣水微微发烫,银质十字架也变得冰冷刺骨! 门多萨执事脸色剧变,额头渗出冷汗!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之前的能量爆发,恐怕根本不是他召唤了什么邪魔,而是他本身力量的体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门多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门多萨感觉像被山撞了一下。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李云枫笑眯眯地说,“重要的是,回去告诉你们上头,东方的事儿,少掺和。真有啥解决不了的邪恶,你们再烧香拜佛……哦不,是祈祷求救,说不定我心情好,顺手帮你们收拾了。”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另外,给你们个免费情报。最近确实有帮不开眼的家伙在搞事,不过不是来自你们想象的地狱,而是个叫‘虚妄殿堂’的地方。他们玩的那套,可比恶魔蛊惑人心高级多了。你们要真有闲工夫,不如去查查这个。” 说完,他收回气势,退回沙发边,重新端起黄酒,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压力骤消,门多萨一行人如同溺水得救,大口喘着气,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后怕。 “虚妄……殿堂?”门多萨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脸色变幻不定。他深深看了李云枫一眼,不再多言,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我们走。”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上车迅速离开,比来时低调多了。 看着轿车远去,老将啐了一口:“啥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世界警察了!” 苏婉有些担忧:“李先生,这样打发他们,会不会有外交纠纷?” “纠纷?”李云枫嗤笑,“他们敢吗?除非他们想派一队红衣主教来我这门口唱诗班,那倒是挺热闹的。” 他喝干杯中酒,眼神若有所思。 “不过,连这些洋和尚都被惊动了,看来‘虚妄殿堂’搞出的动静,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西方驱魔师的到访,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预示着李云枫和他的殡仪馆,已经无法再完全隐匿于幕后。他们的存在和行动,开始吸引全球范围内各种势力的目光。 而“虚妄殿堂”这个名字,也第一次,通过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进入了西方超自然世界的视野。 第79章 文化差异与冲突?领导,你这国际纠纷它用算盘能调解不? 西方驱魔师门多萨执事带着他的人,来的时候像查水表的,走的时候像被水表查了,那叫一个匆忙低调。殡仪馆门口残留的那点圣水味儿,没一会儿就被老将的尸气和范九的油烟味儿给冲没了,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但大家都知道,这事儿肯定没完。洋和尚们吃了瘪,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更何况李云枫最后还甩给他们一个“虚妄殿堂”的名字,这等于往本来就浑的水里又扔了块大石头。 果然,没过两天,冲突就来了。不过这次来的不是门多萨那种还有点讲究“外交礼仪”的执事,而是更直接、更莽撞的角色。 这天下午,殡仪馆来了个“客户”——一个因意外去世的老爷子,家属哭哭啼啼地来办手续,气氛本来挺悲伤的。老张负责接待登记,范九去准备告别厅,一切都按流程走。 就在这时,殡仪馆大门被人砰一声撞开,闯进来三个穿着黑色皮质风衣、戴着墨镜(大阴天的)、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荆棘图案,手里拎着个看起来能砸穿墙头的银链钉头锤。 这三位一进来,那股子混合着汗味、古龙水和狂热信仰的气息,就跟土匪进村似的,瞬间冲淡了悲伤氛围。家属们都吓傻了。 光头壮汉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正在给家属倒水的老张身上(老张现在是凝实状态,看着像个有点阴郁的中年会计),又嗅了嗅空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吼道:“邪恶的亡灵!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亵渎安息之地!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净化!” 说完,他举起钉头锤,上面就开始闪烁微弱的白光,看样子是真要动手! 老张都懵了,他一个管账的水鬼,哪见过这场面?下意识就把手里的热水壶当盾牌举了起来。 眼看就要上演一出“西洋驱魔师暴打东方老会计”的闹剧,在旁边拖地的老将不干了。 “呔!哪来的蛮子!敢在俺们地盘撒野!”老将把拖把一横,尸王气息爆发,整个大厅温度骤降!他最近《论语》读得有点走火入魔,觉得跟洋人讲道理也得先声夺人,于是开口便是: “子曰:有教无类!尔等蛮夷,不通礼数,合该受教!” 金色文字浮现,带着浩然气,朝着那光头壮汉压去!不过这次老将收了力,主要是想震慑,没想真把对方咋样。 那光头壮汉显然是个实战派,感应到老将的气息和那诡异的文字攻击,脸色一变,但并没有退缩,反而大吼一声:“圣光护体!”身上冒起一层薄薄的白光,硬扛住了老将的“文化冲击”,虽然被震得后退两步,钉头锤上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但没受伤。 “果然有强大的邪恶存在!”光头壮汉眼神更加狂热,对着身后两人喊道:“兄弟们!为主建功的时候到了!净化它们!” 另外两人也掏出圣水和十字架,眼看就要一场混战。 家属们吓得尖叫起来。 “都给我住手!” 一声清喝从值班室方向传来。苏婉快步走出,脸色铁青,亮出灵异局的证件:“我是灵异局副局长苏婉!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 那光头壮汉看到官方证件,稍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用生硬的中文说:“我们是圣殿骑士团直属‘净化小队’!奉命清除邪恶!这个女人(指老张)是亡灵!那个壮汉(指老将)是黑暗生物!必须净化!” 苏婉气得头疼,这帮洋鬼子怎么这么轴!“他们是经过备案的合法存在!受我们灵异局保护!你们这是跨国挑衅!” “邪恶没有国界!主的荣光无处不在!”光头壮汉寸步不让。 眼看就要从武力冲突升级成外交事件,值班室里传来李云枫懒洋洋的声音: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午睡了?”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看着大厅里剑拔弩张的场面,打了个哈欠。 “哟,又来新客户了?这造型挺别致啊,摇滚乐队来走穴的?”他瞅着那三个驱魔师。 光头壮汉看到李云枫,瞳孔一缩,显然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这位是正主,也是他们评估中的“最高威胁”。他警惕地举起钉头锤:“你就是李云枫?你庇护邪恶,扰乱秩序!必须接受审判!” “审判?”李云枫咬了口苹果,嚼着走到光头壮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伸手……把他钉头锤上那颗用来增幅圣力的水晶给抠了下来,放在眼前看了看。 “纯度一般,切割工艺也糙了点。”李云枫评价了一句,随手又把水晶按了回去,仿佛只是看了看自家灯泡。 这一手,直接把光头壮汉和他两个同伴看傻了!那水晶是经过大主教祝福的圣物!怎么可能被人随手抠下来又按回去?这东方人到底什么路数? “你们西方那套,非黑即白,对立,太简单了。”李云枫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拍了拍手,“我们这儿讲究个阴阳调和,万物有度。老张生前是个老实巴交的会计,死了也就是个想好好算账的鬼,没害过人。老将以前是有点冲动,现在也积极学习文化,努力改造。怎么到你们这儿就成必须净化的邪恶了?” 他指着那光头壮汉:“我看你身上煞气也不轻,锤子下估计超度……呃,净化过不少玩意儿吧?按你们的标准,你是不是也算个屠夫?要不要连自己一起净化了?” 光头壮汉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他们这套逻辑,在东方这种更复杂、更讲因果轮回的环境里,确实有点水土不服。 “文化差异,懂不懂?”李云枫最后总结道,“想在我们这儿办事,得按我们的规矩来。再敢瞎搞,我就请你们去后院,跟那口唐朝的古井里的老姐姐聊聊人生,她寂寞一千多年了,正好缺几个洋和尚陪她打麻将。” 虽然不知道唐朝古井的老姐姐是啥,但光头壮汉三人听出了浓浓的威胁之意,加上李云枫深不可测的手段,他们最终还是怂了,灰溜溜地走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冲突暂时平息,但东西方超自然势力之间因理念差异而埋下的冲突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李云枫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对苏婉说:“跟老张头(张正清)说一声,这帮洋和尚估计还会来,让他们灵异局去扯皮吧,我没空老应付他们。”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拍死个“归无之影”还累。 “文化冲突,比打架麻烦多了。” 第80章 圣水与十字架的失效?领导,你这防伪标识它过期了吧! 光头壮汉带领的“净化小队”灰溜溜撤走,本以为能消停几天,让李云枫好好研究一下老张从灵异局垃圾邮件里扒拉出来的、一组看起来像彩票号码的诡异数字序列。没想到,洋和尚们的报复——或者说,他们理解的“坚持正义”——来得比外卖还快。 这次来的不是莽撞的壮汉,而是两位看起来更有“范儿”的人物。一位是穿着朴素黑袍、满头银发、眼神温和却深邃的老神父,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包浆都盘出来了的圣经。另一位则是位年轻修女,面容肃穆,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银瓶,里面晃荡着清澈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显然是高级货圣水。 这两位没闯门,而是很礼貌地敲了敲值班室的门。老将开的门,一看这组合,有点懵,回头喊道:“领导!又来客了!这次像文明人!” 李云枫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瞥了一眼:“哟,升级版本了?从战士换法师和牧师了?” 苏婉见状,赶紧上前接待。老神父自称是圣殿骑士团东亚教区的顾问,劳伦斯神父,修女是他的助手,玛利亚。劳伦斯神父语气非常谦和,表示此次前来并非挑衅,而是希望能进行一场“不同信仰间的友好对话”,并愿意用主的恩典,帮助“迷途的灵魂”获得安宁。说白了,就是想用“感化”的方式,来对付老张和老将。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婉只好把他们请了进来。值班室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神学。 劳伦斯神父先是温和地看了看正在扒拉算盘的老张,开始背诵圣经段落,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试图净化老张身上的“亡灵气息”。老张听得直打哈欠,他一个社会主义老会计,对这套实在不感冒,只觉得这老头念叨得他账都快算错了。 接着,神父又看向正在临摹《兰亭集序》的老将,试图用教义感化他“弃暗投明”。老将听得不耐烦,回了一句:“俺们孔夫子说‘敬鬼神而远之’,俺觉得挺好。你们那套,管得太宽了!”差点又要把《论语》祭出来。 劳伦斯神父修养很好,依旧不温不火。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玛利亚修女。修女会意,上前一步,打开银瓶,用一个小银勺,舀出一点圣水,姿态优雅地朝着老张和老将的方向,轻轻洒去。 那圣水在空中划过一道晶莹的弧线,散发出更加浓郁宁静的气息。在西方,这一下足以让低阶亡灵痛苦退散,让黑暗生物感到不适。 然而—— 圣水穿过老张半透明的身体,就像穿过普通空气,毫无反应。老张甚至觉得有点凉快,还挺舒服。 圣水溅到老将身上,连个水花都没激起,反而被他身上那股混杂着尸煞和浩然的独特气息给瞬间“中和”了,仿佛滴入大海的一滴雨。 劳伦斯神父和玛利亚修女脸上的温和表情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这不可能!”玛利亚修女失声低呼,“这是经过枢机主教亲自祝福的圣水!足以净化子爵级别的吸血鬼!” 劳伦斯神父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毫无反应、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老张和老将,又看了看一直瘫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李云枫,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不是圣水失效了,而是这里的“规则”,或者说眼前这些存在的“本质”,已经完全超出了圣水所能影响的范畴! 李云枫终于放下手机,乐了:“我说二位,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给我们员工免费加湿啊?效果不错,挺保湿的,就是量少了点。” 劳伦斯神父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长叹一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语气带着一丝苦涩和茫然:“主的恩典……竟无法触及此地……难道东方的法则,真的截然不同吗?” 李云枫坐起身,难得地正经了一点:“老头,不是东方法则不同,是你们那套划分善恶、非黑即白的标准,太狭隘了。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存在即是合理,只要不行恶事,守自己的规矩,是人是鬼是尸是神,又有什么区别?你们总想着净化这个审判那个,累不累啊?” 他指了指老张和老将:“他们在我这儿,就是普通员工,干活吃饭,不惹事不生非。比很多活人都守规矩。你们与其操心他们,不如去管管那些打着你们旗号到处惹事的伪信徒。” 劳伦斯神父被说得哑口无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玛利亚修女也看着手中失效的圣水,信仰似乎受到了冲击。 最终,这两位“文明”的使者,带着满心的困惑和世界观破碎的创伤,默默地离开了。比上次那帮壮汉走得更安静,也更失魂落魄。 他们走后,老将挠挠头:“领导,这帮洋和尚咋回事?一会儿打一会儿哭的?” 李云枫重新瘫回去:“文化冲击后遗症呗。习惯了就好。” 然而,在他看似轻松的表情下,眼神却微微闪动。圣水和十字架的失效,不仅仅是因为老张老将的特殊,更深层的原因,是这片被他长期“居住”和“定义”的区域,其底层规则已经潜移默化地受到了他的影响,开始排斥外来的、带有强烈排他性的“绝对法则”。 这既是好事,说明他的“领域”稳固。 但也可能是坏事,意味着他这里,已经成了独立于常规世界之外的“异常点”,会吸引更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尤其是,“虚妄殿堂”那帮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和扭曲“规则”。 “看来,得加快点进度了。”李云枫看着窗外,低声自语。 不能再让那些苍蝇,老是盯着他的鱼塘了。 第81章 李云枫的科普时间?领导,你这讲课它收费吗? 圣水和十字架在殡仪馆吃了瘪,劳伦斯神父和玛利亚修女带着破碎的三观和满脑子问号走了。值班室里恢复了常态,老张继续扒拉算盘,老将努力把《道德经》临摹出尸煞气的韵味,范九在研究怎么用圣水(残留的一点样本)做菜,妞妞在玩她的新玩具——一个劳伦斯神父“不小心”掉下的、小巧的银质十字架,她觉得亮晶晶的很好看。 苏婉却有些心绪不宁。西方驱魔师接连上门,虽然都被李云枫轻松打发,但这无疑是一个信号:殡仪馆已经无法再偏安一隅,正式进入了全球超自然势力的视野。未来的麻烦,只会更多、更复杂。 她看着又瘫回沙发、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的李云枫,忍不住问道:“李先生,西方那边……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应对?他们会不会联合其他势力……” 李云枫正用手机玩着一个叫“别踩白块儿”的游戏,手指飞快,头也不抬:“应对?应付他们干嘛?闲得慌。” 他过关失败,啧了一声,放下手机,总算正眼看了苏婉一下。 “看你这一脸愁的。咋的,怕他们组团来刷副本啊?”李云枫乐了,“放心吧,就那帮洋和尚,内部派系多得跟蚂蚁窝似的,自己都扯不清皮,联合个屁。顶多就是再来几波试探,烦是烦了点,但没啥实质性威胁。” 他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在手里抛了抛,开始了他难得的“科普”时间。 “这么说吧,”他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你把这个世界想象成一个……嗯,巨大无比的、代码写得有点乱的超级计算机。” 这个开头就让苏婉一愣。计算机? “各个地方呢,有不同的‘操作系统’和‘运行规则’。”李云枫继续道,“西方那边,装的大概是叫‘一神教限定版’,特点是权限集中,非黑即白,杀毒软件(圣水十字架)贼猛,但对不在它病毒库里的玩意儿,或者版本比它高的存在,就抓瞎了。” 他指了指老张和老将:“像老张老将这种,属于‘东方特色开源系统’下的产物,兼容性强,可塑性高,只要不主动运行恶意代码(干坏事),在自个儿的运行环境里稳得很。你拿西方那个杀毒软件来扫,当然报错,或者说……权限不够,无法识别。” 苏婉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这个比喻莫名贴切。 “那……‘虚妄殿堂’呢?”苏婉问到了关键。 “他们啊?”李云枫眼神里多了点认真,“他们就是一帮想当‘黑客’的,而且是比较牛逼的那种。不满足于在现有系统里找漏洞,是想直接修改底层代码,甚至自己写一套新的‘规则’出来运行。” 他指了指自己:“而我嘛……”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我大概算是个……嗯,权限比较高的‘管理员’?或者是个不怎么受系统约束的‘外部插件’?我也说不清,反正那套代码管不住我,我偶尔还能帮系统打打补丁,或者……删点看着不顺眼的垃圾文件。” 这个自我定位,让苏婉和其他悄悄竖起耳朵听的员工都暗自咋舌。权限高的管理员?外部插件?这得高到什么程度? “所以你看,”李云枫总结道,“洋和尚们担心的是系统里进了病毒(邪恶存在);而‘虚妄殿堂’那帮黑客,想的是篡改系统本身。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洋和尚那点手段,对付普通病毒还行,对付黑客?差得远呢。” 他三两口吃完苹果,把核精准投进垃圾桶。 “因此,咱们现在的重点,不是应付那些杀毒软件,是得盯紧那帮想改代码的黑客。”李云枫的语气严肃了一点,“老张发现的那组数字,还有之前u盘引来的攻击,都说明他们活动很频繁。我得想办法,在他们把系统搞崩溃之前,把他们揪出来,或者……把他们那个‘黑客工具’给废了。” 他看向苏婉:“你那个u盘里的插件,就是个小工具,能帮你识别他们释放的‘恶意代码’,顺便反向给他们种点‘木马’。” 又看向老张:“你对数字敏感,就是天生的‘代码审计员’,能发现他们藏在正常数据里的‘后门’。” 最后看向老将:“你嘛,算是咱们这儿的‘防火墙’兼‘文化输出大使’,谁敢直接攻击,你就用咱东方特色的‘文化病毒’去感染他们。” 一番话,把团队每个人的作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还用一套奇特的“计算机理论”给串联了起来。 苏婉等人听得目瞪口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好有道理!原本觉得神秘莫测、危机重重的事情,被李云枫这么一比喻,顿时清晰了不少,甚至有点……接地气? “所以,都别慌。”李云枫最后打了个哈欠,“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也是高个子的先顶着——显然我比你们高点儿。” 他重新拿起手机,继续他的“别踩白块儿”大业。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苏婉回味着李云枫的话,心中的焦虑减轻了不少,反而升起一股斗志。老张觉得自己责任重大,算盘拨得更快了。老将觉得自己使命光荣,连拖地都拖出了守护家园的庄严感。 李云枫这番看似随意的“科普”,不仅稳定了军心,更是在潜移默化中,将应对未来危机的框架和思路,传递给了团队的每一个成员。 他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守护者,更是一个看似摸鱼、实则洞悉本质的“导师”。 而此刻,这位“导师”心里想的却是: “这帮黑客……下次会从哪个端口攻击呢?” “得找个机会,主动扫描一下他们的ip段了。” 第82章 驱魔师的信仰危机?领导,你这售后还包心理疏导啊? 劳伦斯神父和玛利亚修女离开了殡仪馆,走的时候那背影,比来的时候佝偻了不止一点半点。不像是在执行神圣使命的战士,倒像是两个迷了路、连地图都被人撕了的老小孩。 他们带来的那股子庄严肃穆的“圣洁”气息,前脚刚被殡仪馆自带的“阴阳调和混不吝”领域给冲散,后脚,李云枫就优哉游哉地给自家员工上起了“世界是台破电脑”的硬核科普课。 课是上完了,效果也挺显着,团队凝聚力蹭蹭往上涨,个个都觉得自己的岗位充满了对抗“黑客”、维护“系统和平”的伟大意义。连老将拖地都拖出了守护世界线的庄严感。 但李云枫心里门儿清,这事儿没完。不是指洋和尚还会来找茬,那都是小麻烦。他琢磨的是另一件事——那份失效的圣水,和那两个信仰明显受到核爆级冲击的神职人员。 “啧,”他咂摸了一下嘴,像是品出了什么不对味儿,“希望那老头心理素质硬点,别真整出点啥心理问题来。我这人最怕麻烦,尤其怕这种精神层面的售后纠纷。” 他这随口一嘀咕,旁边的苏婉听到了,忍不住扶额:“李先生,您还操心这个?他们没当场……那个啥,就已经算心理素质过硬了。” “你不懂,”李云枫高深莫测地摇摇头,“信仰这玩意儿,对有些人来说是铠甲,对有些人来说就是骨头架子。你把人家骨头架子抽了,人不得瘫地上?瘫地上不得赖我?”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乌鸦嘴”,就在这天傍晚,夕阳把天边烧得跟打翻了番茄酱似的,殡仪馆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 只有一个人。 是玛利亚修女。 她去掉了那身略显沉重的修女服,换上了一套普通的深色便装,但脸上那种深入骨髓的肃穆和迷茫交织在一起,让她看起来比穿着制服时更显无助。她没敢进门,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殡仪馆大门外几步远的地方,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块“永安居”的牌子,像是在进行某种艰苦的内心挣扎。 值班室里,眼尖的老将第一个发现:“领导!快看!那洋尼姑又来了!就她一个!在门口杵着呢,跟个路灯杆子似的!” 李云枫正用手机玩“羊了个羊”第二关,头都没抬:“看见了。估计是迷途的羔羊找不到回羊圈的路了,别管她,站累了自然就走了。” 苏婉却有些于心不忍,走到窗边看了看。暮色中,玛利亚修女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李先生,她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会不会出什么事?” “能出啥事?”李云枫过不了关,有点烦躁,“在我门口,还能让雷劈了?顶多就是世界观重组失败,蓝屏了呗。” 话是这么说,但外面那位“蓝屏”的修女,存在感实在太强,那浓郁的迷茫和绝望气息,隔着一堵墙都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搞得连专心算账的老张都算错了好几个数。 “唉……”李云枫终于放下手机,叹了口气,“行吧行吧,算我倒霉。苏婉,你去把她叫进来,问问她想干嘛。记住啊,我们这不提供心理咨询服务,顶多……算人道主义援助。” 苏婉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玛利亚修女被苏婉带了进来。她走进值班室,脚步有些虚浮,眼神不敢直视任何人,尤其是瘫在沙发上的李云枫。她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李……李先生,”她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对不起……打扰您了。” “知道打扰还来?”李云枫一点不客气,“说吧,啥事儿?丢东西了?” 玛利亚修女猛地摇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光芒:“我……我想知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圣水会失效?为什么十字架失去了感应?为什么主的荣光……无法照耀此地?”她一连串地问出来,声音带着哭腔,“难道……难道我们一直信仰的,我们所坚信能够驱散黑暗的力量……是假的吗?还是说……这里的……才是真正的……” 她没敢把“邪恶”两个字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了。她的信仰告诉她,圣光所至,邪恶退散。可在这里,圣光屁用没有,那按照逻辑反推,这里要么不是邪恶(那他们的信仰判断标准就错了),要么就是这里的“存在”层次高到连“主”的力量都无法干涉(那他们的信仰根基就动摇了)。 无论哪种可能,对一个将一生奉献给信仰的虔诚信徒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连范九都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热闹。大家都想听听领导怎么解答这个深刻的“神学”问题。 李云枫挖了挖耳朵,表情有点无语:“我说大姐,你这思路咋就这么轴呢?跟你家那老神父一个样。” 他坐起身,看着玛利亚修女,语气依旧带着那股子懒散,但内容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对方心上: “我昨天不都说了吗?世界是台大电脑,系统不一样!你非拿windows的杀毒软件去扫mac的系统文件,扫不出来就说mac系统是病毒啊?啥逻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老张老将:“我们这儿,运行的是自研的‘混沌开源系统’,兼容并包,阴阳平衡。你们那‘一神教限定版’,权限管不到这儿,就这么简单。跟你的‘主’真不真,没啥必然关系。顶多算……嗯,区域网络限制,访问权限不足。” 玛利亚修女听得云里雾里,但“区域网络限制”、“访问权限不足”这几个词,结合李云枫之前的“计算机理论”,她好像……隐约摸到了一点边? “可……可是……”她还是无法完全接受。 “别可是了。”李云枫打断她,“这么跟你说吧。你觉得你的‘主’是全知全能的,对吧?” 玛利亚修女下意识地点头。 “那祂老人家知不知道我这个殡仪馆的存在?”李云枫问。 “……”玛利亚修女语塞。 “如果知道,那祂为啥不亲自来净化我?是懒得来,还是不能来?或者……觉得没必要来?”李云枫慢悠悠地抛出几个选项,每一个都足以让虔诚的信徒脑补出一部神学辩论大赛。 “如果不知道……”李云枫嘿嘿一笑,“那你这‘全知全能’,是不是得打个折扣?” 玛利亚修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李云枫这话,简直是在她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仰大厦底下又塞了一捆炸药。 “所以啊,”李云枫总结道,“别老想着用你那套标准来衡量一切。天地大得很,你信仰你的,我摸我的鱼,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非要把你家上帝请来跟我碰一碰,万一碰输了,你这不是给领导找难堪吗?” 最后这句话,差点把旁边竖着耳朵听的苏婉给逗乐了,她赶紧忍住。 玛利亚修女彻底沉默了,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李云枫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像一把冷酷的手术刀,把她固化了多年的世界观剖开了一个口子,让她看到了以往从未想象过的、更加广袤也更加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过了好半晌,她才抬起头,眼神虽然依旧混乱,但少了几分绝望,多了几分……迷茫的探索。 “我……我明白了……谢谢您……李先生。”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依旧沙哑,但平稳了一些,“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重新思考……” 说完,她再次鞠躬,然后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背影依旧孤单,但似乎不再像来时那样,充满了被世界抛弃的绝望。 看着她走远,苏婉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担忧:“李先生,您这么刺激她,真的没问题吗?” “问题?能有什么问题?”李云枫重新瘫回去,“要么她想通了,以后换个活法。要么想不通,继续回去念经。总比钻牛角尖疯了强。” 他拿起手机,准备继续跟“羊了个羊”死磕,嘴里嘟囔道: “信仰危机这玩意儿,就跟电脑死机一样,强制重启一下,说不定就好了。就怕她那个系统版本太老,不支持重启……” 第83章 第三个员工:画皮小倩?领导,这hr它专招非正常人类啊! 李云枫那套“世界是台破电脑”的科普,虽然比喻清奇,但效果拔群,愣是把一屋子妖魔鬼怪外加一个人类精英都给说明白了。大家各司其职,老张审计“代码”,老将充当“防火墙”,苏婉等着装“插件”,连范九都琢磨着能不能开发点提升“系统性能”的食疗方案,整个殡仪馆俨然成了一个对抗“黑客”(虚妄殿堂)的小型网络安全中心。 就在这外松内紧的当口,殡仪馆的“招聘启事”(虽然从来没贴过)似乎又生效了,主动送上门来了第三位“员工”。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嗯,其实是多云,没啥风。值夜班的老将正拎着拖把在院子里巡逻,履行他“防火墙”的职责。突然,他听到殡仪馆后院墙根底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象是小动物呜咽的声音。 老将现在文化素养高了,没直接吼一嗓子“何方妖孽”,而是警惕地凑过去,暗金色的瞳孔在夜里闪着微光。只见墙根阴影里,蜷缩着一团……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的东西。 之所以说勉强,是因为那“东西”的状态实在太惨了。象是一件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沾满污泥的旧戏服,又象是一张被揉皱、剥落了大半的人皮,软塌塌地堆在那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一丝极其精纯却又混乱的阴灵之气,表明这曾经是个……鬼物?还是某种精怪? 老将蹲下身,瓮声瓮气地问:“喂!嘛玩意?碰瓷儿啊?俺们这儿不兴这个!” 那团“破烂”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个细若游丝、带着吴侬软语口音的女声,断断续续地哀求:“救……救命……有……有坏东西……追我……求……求仙长……收留……” 声音倒是挺好听,就是气若游丝,听着快散架了。 老将挠了挠头,有点为难。按他以前的脾气,这种来历不明的玩意儿,一脚踢飞算了。但现在他是“文化尸”,讲究个“仁者爱人”(虽然对方不是人),而且领导说过,只要不行恶事,都可以聊聊。 于是,老将把这团“破烂”小心翼翼(主要是怕一碰就碎)地拎了起来,带回值班室。 值班室里,李云枫还没睡,正在用手机玩“开心消消乐”,音效开得挺大。苏婉在写报告,老张在算账,范九在准备消夜,妞妞已经“睡”了。 看到老将拎着个这么个玩意儿进来,大家都愣住了。 “老将,你……你从哪儿捡了块抹布回来?还是掉色儿的?”范九拿着锅铲好奇地问。 “不是抹布!”老将把那团“破烂”放在一张空椅子上,“领导,墙角捡的,是个……呃,好像是个女鬼?快不行了,说有人追她。” 那团“破烂”感受到值班室里诸多强大的气息(尤其是李云枫那深不见底的),吓得瑟瑟发抖,努力想凝聚成形,却只是让那些破损的“表皮”更加扭曲,看着更可怜了。 苏婉毕竟是女性,心软一些,上前轻声问道:“你别怕,慢慢说,你是什么……?谁在追你?” 那女声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诉说开来。 原来她自称“小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并非寻常鬼物,而是一张有了灵性的“画皮”。就是传说中那种妖精披在身上,就能化作美人皮囊的东西。但她强调,自己从未害过人,她的灵性源于古代一位痴情画师的心血和执念,天生就能变幻形象,模仿他人。 她一直躲在江南市一座有年头的戏楼里,靠着吸收一点残存的戏曲意念和游客的情绪波动苟延残喘。可最近,一伙身上带着“虚妄”气息的神秘人盯上了戏楼,似乎在寻找什么。前天晚上,那伙人强行闯入,用一种奇怪的法器照射,差点把她这身灵皮给彻底炼化。她拼着灵性大损,才挣脱逃了出来,一路躲藏,最后感应到殡仪馆这边气息特殊(李云枫的领域),似乎能隔绝探查,才拼命爬过来求救。 “画皮?”李云枫终于放下了手机,走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椅子上那团“破烂”,还伸手戳了戳。触感很奇特,像某种失去弹性的高级丝绸。 “嗯,底子还行,灵性没散尽,就是伤得重了点。”李云枫点评道,象是鉴定古董,“你说追你那人带着‘虚妄’的气息?具体什么样?” 小倩努力描述:“他们……他们好像没有固定的样子……气息很空……很假……但又能扭曲周围的东西……用的那个镜子……照得我好痛……像要把我变成……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李云枫眼神微动。扭曲周围?改变形态?这倒是很符合“虚妄殿堂”那帮“黑客”的风格。他们这是在到处搜集“特殊材料”? “领导,收留她吗?”老将问道,“怪可怜的。” 苏婉也有些同情地看着小倩。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看着小倩:“收留你可以。不过我这儿不养闲人……闲鬼也不行。你会干啥?” 小倩连忙说:“奴婢……奴婢会变幻形象!虽然现在不行了……但养好伤,可以帮仙长打探消息……或者……或者扮成别人……” 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觉得自己这技能有点拿不出手。 “变幻形象?易容术高级版?”李云枫却来了兴趣,“这技能有用啊!以后让老张去灵异局报账,可以把你披上,扮成苏婉的样子,估计能多批点经费。” 苏婉:“……” 领导,这违法吧? 老张倒是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不错。 “成,那就留下吧。”李云枫拍了板,“范九,看看有没有啥边角料,给她补补。老将,去库房找找有没有不用的旧海报或者年画,让她先凑合附着修养一下。” 于是,画皮小倩就成了殡仪馆的第三位正式员工,职位暂定为“情报侦察员兼形象顾问”(李云枫随口封的)。 范九还真找来些蕴含微弱灵机的陈年宣纸和颜料边角料,小倩依附上去,吸收其中的灵性,破损的“皮囊”果然开始缓慢修复,虽然离恢复变幻能力还早,但至少不再是一团破烂了,勉强能看出个模糊清秀的女子轮廓。 殡仪馆的团队,又添了一位特殊成员。一个水鬼会计,一个文化尸王,现在又多了一个画皮侦察兵。 李云枫看着正在慢慢吸收灵机的小倩,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 “到处搜集特殊材料……是想炼制更厉害的‘黑客工具’吗?” “看来,得抓紧时间,给他们断网了。” 小倩的到来,不仅壮大了团队,更带来了关于“虚妄殿堂”行动的新线索。 第84章 小倩的恩怨情仇?领导,你这员工档案它得加页了! 画皮小倩在殡仪馆算是暂时安顿下来了。靠着范九找来的那些陈年宣纸和颜料边角料,她破损的灵皮不再继续恶化,模糊的女子轮廓也清晰了不少,虽然离她全盛时期那种千娇百媚、变幻自如的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一团看着就心酸的破烂了。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依附在一张泛黄的旧年画(一个抱着大鲤鱼的福娃)上修养,偶尔能凝聚出虚影,帮忙递个东西啥的,声音也恢复了吴侬软语的清脆,就是还有点中气不足。 大家都挺照顾这个新来的“病号”,范九给她开小灶,用收集来的月华露水混合些许灵胶给她“滋补”;老张算完账会跟她唠唠嗑,讲讲新时代的物价(虽然小倩完全听不懂);连妞妞都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张印着卡通猫的糖纸送给了她。殡仪馆这个奇葩大家庭,又多了份不一样的温情。 但小倩眉宇间(如果能看清的话),总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郁和恐惧。显然,被那伙带着“虚妄”气息的人追杀的经历,给她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这天晚上,月色尚可(对鬼物精怪来说算是好天气),小倩的状态似乎好了些,虚影凝实了不少,能短暂离开年画活动了。她飘到值班室角落,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轻轻哼起了一段咿咿呀呀、婉转哀怨的昆曲调子。曲调古老,带着说不尽的缠绵与悲凉。 正在拖地的老将听了,挠挠头:“小倩姑娘,你这唱的是啥?听着怪难受的,跟俺以前听的那些‘妹妹你坐船头’不是一个味儿。” 苏婉倒是听出些门道,轻声问:“小倩,这曲子……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小倩停下哼唱,虚影微微颤抖,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讲述起一段埋藏在她灵性深处的往事。这不仅仅是她的恩怨,更牵扯到她诞生的源头。 “奴婢……奴婢这身灵皮,并非天生地养,也非妖魔所炼。”小倩的声音带着追忆的缥缈,“乃是明朝万历年间,江南一位名叫顾云舟的画师所赐。” “顾画师?”苏婉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是位在画史上留有薄名的怪才。 “嗯。”小倩点点头,虚影中仿佛流露出倾慕与哀伤,“顾郎他……才华横溢,尤擅人物,笔下美人栩栩如生。但他性情孤高,不慕权贵,一生潦倒,只痴迷于作画。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画出一幅能拥有自己神魂的‘真美人图’。” “为了这个目标,他耗尽家财,搜集各种奇异物事,甚至研读了许多玄奥古籍。最终,他用自己的心头精血混合一种名为‘千年幻蜃脂’的宝物,在一张极品雪蚕丝绢上,画下了他理想中的美人——也就是奴婢这皮囊的雏形。” 小倩的虚影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红晕(可能是灵机波动):“画成之日,异象纷呈,画中美人竟真的活了过来,拥有了灵性!但顾郎也因此心力交瘁,油尽灯枯……他在临终前,对着奴婢说:‘我予你形神,却给不了你真正的人生。往后岁月,是福是祸,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所以,你其实是那位画师心血的结晶?”苏婉惊叹道,这简直象是神话故事。 “是的。”小倩哀伤地说,“顾郎去后,奴婢便凭着这点灵性,依附于那幅画上,随着画作流转世间。见过繁华,也历过离乱。因奴婢能轻微影响他人感知,变幻形象,曾被不少人视为珍宝,也曾被当做妖物追杀。直到近百年前,那幅画流落到江南那座戏楼,奴婢觉得那里气息相合,便一直躲藏其中,吸收些戏曲残韵,苟延残喘……” 她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恐惧起来:“直到……直到那伙人出现!他们好像知道奴婢的来历,直接冲着奴婢来的!他们说……说奴婢是‘极佳的规则承载胚子’,要抓奴婢回去……回炉重造!变成他们需要的‘工具’!” “规则承载胚子?”李云枫不知何时也放下了手机,听着小倩的讲述,此时插话道,“看来你这身皮,不仅仅是好看,还有点别的门道。那个顾云舟画师,恐怕不止是个普通画师吧?他研究的那些玄奥古籍,是什么来路?” 小倩努力回忆:“奴婢……奴婢灵智初开时浑浑噩噩,记不太清。只隐约记得顾郎时常对着一卷残破的玉简发呆,上面刻着的文字不似凡间所有……他好像提过什么‘虚实之界’、‘造化之笔’……” “虚实之界?”李云枫眼神微动,这和之前地府查到的、关于忘川河底封印的信息对上了!“看来你这恩怨情仇,牵扯得比想象中还深。那个顾云舟,说不定也是个摸到点门槛的‘程序员’,可惜生不逢时,硬件(时代)跟不上。” 他看向小倩:“追你的那伙人,手段如何?除了那面镜子,还有什么?” 小倩心有余悸:“他们……他们好像能扭曲周围的空间,让戏楼的楼梯变得无限长,让门窗消失……那面镜子最可怕,照到身上,奴婢就感觉自己的灵性、记忆都要被抽走、格式化,然后被强行写入别的东西!” 李云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空间扭曲,信息覆写……果然是那帮‘黑客’的风格,而且技术比十年前进步了不少。” 他拍了拍手,总结道:“行了,你的情况我大概明白了。你这不光是个人恩怨,是咱们跟那帮‘黑客’的总体战的一部分。你安心在这养伤,把皮……把灵体养好。以后少不了要借你这‘变幻’的本事,去摸摸他们的底。” 小倩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李云枫又对苏婉说:“查查那个顾云舟画师,看看他还有没有别的画作或者笔记流传下来。说不定里面藏着点对付‘虚妄’的原始代码。” 小倩的到来,不仅带来了对方行动的新情报,更牵扯出一段跨越数百年的往事,似乎指向了“虚妄殿堂”所追寻力量的某种古老源头。 她的恩怨情仇,已然与殡仪馆的抗争紧紧交织在了一起。 第85章 李云枫的主持公道?领导,法庭开庭地点有点阴间啊! 小倩的身世之谜像一层纱被揭开一角,牵扯出明朝画师顾云舟和那卷神秘的“虚实之界”玉简。恩怨情仇有了,幕后黑手(虚妄殿堂)也明确了,接下来按理说就该是主角振臂一呼,带着小弟们杀上门去,替天行道,顺便把宝贝抢回来。 可李云枫要是按常理出牌,他就不是李云枫了。 他听完小倩的血泪控诉,既没拍案而起,也没立刻点兵点将,而是摸了摸肚子,对范九说:“晚上弄点下酒菜,这故事听着挺下饭。” 众人:“……” 小倩也懵了,眼泪(如果画皮有的话)都快憋回去了。 “领导……那……那奴婢的仇……”小倩怯生生地问。 “仇?啥仇?”李云枫一脸“你在说啥”的表情,“人家又没真把你抓走炼了,顶多算个……嗯,抢劫未遂加故意伤害未遂?而且主犯在逃,你连对方具体是谁、老窝在哪儿都说不清,咋报?” 小倩被问住了,哑口无言。 “所以说啊,年轻人……年轻鬼不要冲动。”李云枫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报仇讲究个证据确凿,程序正义。咱们得先立案,调查,取证,然后才能依法处理。” 立案?调查?取证?依法处理?这词儿从李云枫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违和。 苏婉忍不住提醒:“李先生,对方是‘虚妄殿堂’,恐怕不跟我们讲法律……” “他们不讲,我们得讲啊!”李云枫理直气壮,“我们是正规单位!(大概吧)要以德服人,依法办事!不能跟他们一样,成了法外狂徒!” 他站起身,在值班室里踱了两步,像模像样地开始“安排工作”。 “老张!” “在!”老张立刻放下算盘。 “你作为后勤总务兼首席会计师,负责核算一下小倩同志在这次未遂抢劫事件中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灵皮破损修复费(按范九用的材料市价算)、精神损失费(参照最新《鬼权保障法》草案,虽然还没通过)、误工费(按她潜在的情报侦察员收入估算)……列个详细的赔偿清单出来。” 老张听得两眼放光,这可是他的专业领域!“是!大仙!保证算得明明白白,一分不少!” “老将!” “到!”老将挺起胸膛。 “你作为安保部长兼文化大使,负责起草一份《关于强烈谴责“虚妄殿堂”非法侵害我方员工权益的严正声明》。措辞要严厉,但要讲道理,可以适当引用《论语》和《道德经》,体现我们东方文明的博大精深和以理服人的态度。写完先给我审核。” 老将有点挠头,写声明比打架难多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是!领导!俺……俺尽力!” “苏婉。” “李先生您说。” “你通过灵异局正式渠道,向相关方面(主要是地府和那几个洋和尚组织)发个照会,就说我们这儿发生了一起恶劣的跨维度未遂抢劫伤害案,嫌疑人特征如下……(指了指小倩描述的扭曲空间和镜子),希望各方提供线索,协助缉拿真凶。注意,语气要官方,要正式。” 苏婉嘴角抽搐,但还是点头:“……明白。” “小倩同志。” “奴婢在!”小倩赶紧应声。 “你作为受害者和关键证人,当前首要任务是安心养伤,尽快恢复工作能力(指变幻形象)。同时,努力回忆更多关于那伙人以及那面镜子的细节,特别是能量波动特征,这将是重要证据。” “是!奴婢一定努力!”小倩感觉这流程虽然奇怪,但好像……挺靠谱的? 最后,李云枫总结陈词:“等老张的赔偿清单、老将的谴责声明、苏婉的协查通报都准备好了,小倩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证据链基本完整,咱们再考虑下一步行动。这叫谋定而后动,不打无准备之仗!” 一番安排下来,一场本该是快意恩仇的玄幻复仇剧,硬生生被李云枫扭变成了一个充满官僚主义色彩的“维权流程”。 众人面面相觑,但又觉得……好像没啥毛病?甚至有种莫名的安心感?跟着领导走,程序正确,心里不慌? 只有李云枫自己心里清楚,他这套“主持公道”的流程,有几个目的: 一是稳住小倩和团队的情绪,避免盲目冲动。 二是借此机会,把“虚妄殿堂”的恶行摆到明面上,看看各方的反应,尤其是地府和西方势力,是否能提供更多信息或形成某种无形压力。 三是麻痹对方。自己这边大张旗鼓地走“法律程序”,对方可能会觉得可笑而放松警惕,正好方便他暗中调查。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嫌麻烦。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走程序绝不动手。这才是他的人生信条。 于是,永安居殡仪馆“员工权益维护专项工作组”正式成立并投入运转。老张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老将抓耳挠腮地憋声明,苏婉开始起草拗口的官方照会,小倩在年画上努力修养。 李云枫看着忙碌的众人,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瘫回沙发,拿起手机。 “嗯,这才像个文明单位的样子。” “打打杀杀,多不和谐。” 第86章 邪道修士的报复?领导,你这打脸它还得包售后啊! 李云枫那套“走程序维权”的组合拳刚打出去没多久,老张的赔偿清单还在精算,老将的谴责声明还在憋第二稿,苏婉的协查通报还没发出去呢,报复……哦不,是“程序外的不法侵害”,就抢先一步上门了。 来的是黑煞门的人。 就是之前那个被李云枫用苹果核教做人、被尸王老将用《论语》文化碾压、最后被迫转型成“黑煞环保文化公司”的倒霉催的邪道门派。 按理说,黑煞门经过上次的深刻“教育”,应该洗心革面,好好搞他们的垃圾分类和传统文化学习去了。但架不住有人咽不下那口气啊!尤其是那个少主钱坤,当初被吓得屁滚尿流,回去后越想越憋屈,觉得奇耻大辱。再加上门内一些顽固派长老的怂恿,这小子脑子一热,就瞒着他那个已经有点“从良”倾向的爹铁屠,带着几个同样不服气的铁杆小弟,跑来寻仇了。 他们不敢直接找李云枫的麻烦,那跟找死没区别。于是就把目标放在了……看起来最好欺负的(?)新员工——画皮小倩身上。也不知道他们从哪个渠道打听到殡仪馆新收了个受伤的“画皮妖”,觉得这玩意儿邪性,收拾了她既能出气,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这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殡仪馆周围起了一层薄雾。钱坤带着三个心腹,穿着黑煞环保文化公司的工作服(伪装),偷偷摸到了殡仪馆后院墙外。他们手里拿着几面黑漆漆、画着诡异符箓的小幡,准备布下一个“蚀灵化形阵”,想隔着墙把小倩的灵皮给炼化了,或者至少重创她。 “少主,这……这能行吗?那位爷要是知道了……”一个小弟有点哆嗦。 “怕什么!”钱坤咬牙切齿,脸上还带着上次被吓出来的后遗症——偶尔会不自觉抽搐,“那姓李的再厉害,还能时时刻刻盯着一个刚收的小妖?咱们速战速决,炼了她就跑!神不知鬼不觉!等那姓李的发现,早就晚了!到时候咱们就说这画皮妖自己伤重不治,魂飞魄散了!” 他这计划,听起来就跟小孩过家家似的,漏洞百出。但他已经被仇恨和侥幸心理冲昏了头。 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开始插小幡,念咒语。一股阴邪污秽的气息开始弥漫,化作无形的波纹,透过墙壁,朝着院内小倩修养的那张年画渗透过去。 院内,正依附在年画上吸收月华的小倩,猛地感觉到一股针扎般的刺痛和强烈的侵蚀感袭来!她本就虚弱的灵体一阵剧烈波动,发出痛苦的呻吟! “嗯?”正在厨房研究“圣水豆腐”的范九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哪来的馊味儿?”他嗅了嗅空气,脸色一变,“不对!是邪煞之气!有人搞鬼!” 几乎同时,在值班室门口用抹布练习书法(李云枫要求的)的老将也扔下了抹布,尸眼一瞪:“好大的狗胆!敢在俺们家门口撒野!”他感应到那邪阵的目标直指后院小倩! 连在算账的老张都抬起了头,水鬼的灵觉让他对能量的异常流动非常敏感:“有……有坏账!能量坏账!” 李云枫呢?他正瘫在沙发上,用手机看《家有儿女》,笑得前仰后合,似乎完全没察觉。 但就在那邪阵能量即将触及年画的瞬间—— 李云枫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小拇指看似无意地、轻轻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 咚。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响声。 后院墙外,钱坤几人布下的那几面小幡,就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瞬间寸寸断裂,化作飞灰!他们念到一半的咒语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顺着咒语联系轰然撞回他们体内! “噗!” “噗嗤!” 钱坤和三个小弟同时喷出一口黑血,脸色惨白如纸,修为瞬间被废了大半!一个个瘫软在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甚至没看到任何人出手!阵法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毁了!自己还遭到了重创! “鬼……有鬼啊!”一个小弟崩溃地尖叫起来。 “不是鬼……是……是那位爷……”钱坤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小心思和蹩脚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渺小。李云枫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后院院内,小倩感觉那股侵蚀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力量拂过她的灵体,不仅驱散了不适,似乎还让她恢复了一点点。 范九、老将、老张都松了口气,知道是领导出手了。 李云枫这才慢悠悠地按下视频暂停键,抬起头,对着后院方向,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说给墙外那几个倒霉蛋听: “啧,真是记吃不记打。” “看来上次的环保和文化课,你们是白上了。” “老将啊。” “领导!俺在!”老将立刻应声。 “去,把墙外那几堆‘不可回收垃圾’处理一下。按《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条例》,乱扔垃圾、破坏环境,该怎么罚就怎么罚。顺便给他们公司发个通知,让他们领导来领人,并加强员工素质教育。” “是!”老将摩拳擦掌,拎着拖把就出去了。不一会儿,墙外就传来钱坤几人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声,以及老将瓮声瓮气的“普法教育”:“……随地吐痰,罚款五十!乱扔法术垃圾,情节严重,加倍!……” 一场看似危机的报复行动,就这么被李云枫一个无声的小拇指,轻松化解,并再次变成了黑煞环保文化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和行政处罚事件。 苏婉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小倩则是后怕又感激。 李云枫重新点开视频,嘴里嘀咕着: “维权流程还没走完,就急着送人头……” “这届反派,素质真差。” 邪道修士的报复,成了一个小插曲,但也再次证明了,在李云枫的“领域”内,任何小动作都是自取其辱。 而真正的风暴,还在“程序”的尽头等待着。 第87章 血咒降临殡仪馆?领导,你这杀毒软件它得更新病毒库了! 黑煞门少主钱坤作死未遂,反被老将按着脑袋学习《城市生活垃圾管理条例》并处以罚款(主要是精神损失费)的事件,就像往茅坑里扔了块石头,没掀起多大浪,但恶心劲儿是实实在在传开了。至少在江南市本地的邪魔外道圈子里,永安居殡仪馆已经成了绝对不能招惹的“天坑级”禁地,谁碰谁倒霉。 铁屠门主亲自押着不成器的儿子上门赔罪,态度诚恳得就差当场表演个切腹明志(如果他会的话)。李云枫也没多为难,收了罚款(让老张入了账),训诫了几句“好好搞环保,天天向上”,就把人打发走了。经此一役,黑煞门算是被彻底收拾服帖,隐隐成了殡仪馆在外围的半个眼线。 日子仿佛又要回归那种外紧内松的“维权流程”节奏。老张的赔偿清单越算越细,老将的谴责声明憋到了第三稿(加入了《孟子》名言),苏婉的协查通报措辞修改了八遍,小倩的伤在范九的“药膳”调理下也好了六七成。 然而,“虚妄殿堂”那帮“黑客”,显然不打算按李云枫的“文明流程”来走。他们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觉得之前的试探已经足够,决定来一次更直接、更恶毒的攻击。 这天深夜,月隐星稀,正是阴气最盛之时。殡仪馆众“人”各安其位,李云枫罕见地没玩手机,而是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黄裱纸上写写画画,似乎是在推演什么阵法或者符箓——如果那纸上画的不是一只戴着墨镜、很拽的卡通乌龟的话。 突然! 毫无征兆地,整个殡仪馆范围内的空气猛地一凝!温度骤降,仿佛瞬间从初夏跌入了数九寒冬!墙壁上、地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暗红色的冰霜,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极致的怨毒气息! 呜——呜—— 凄厉至极、仿佛亿万冤魂同时哀嚎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值班室的灯光疯狂闪烁,电压极度不稳,最终啪的一声彻底熄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映照出室内一张张惊骇的面孔。 “不好!是诅咒!极其恶毒的血咒!”陆判官第一个失声惊呼,他身为地府判官,对这类阴邪手段最为敏感!这诅咒的力量层级,远超寻常鬼王所能施展! 小倩发出一声尖叫,刚凝聚不久的虚影瞬间淡薄,几乎要溃散!老张的魂体也剧烈波动,算盘珠子掉了一地。连尸王老将都感到体内的尸煞之气被那股怨毒力量压制,运转不畅!范九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叮当作响,阴火明灭不定。 苏婉更是感觉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困难,思维都几乎冻结!这诅咒无差别攻击,针对的是范围内一切生灵……和死灵! 唯有李云枫,在诅咒降临的瞬间,只是动作顿了顿,连笔都没放下。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弥漫的暗红冰霜和扭曲的怨气,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害怕,而是……嫌弃。 “啧,大晚上的,搞这么大动静,还让不让人安静画王八了?”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 这诅咒歹毒无比,名为“万灵泣血咒”,是以无数惨死生灵的精魂怨念为引,混合邪神之力,专门污秽灵气、侵蚀魂体、诅咒本源。一旦中招,修为低微者瞬间魂飞魄散,强者也会根基受损,后患无穷。显然是“虚妄殿堂”的手笔,而且下了血本! 诅咒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疯狂冲击着殡仪馆内的每一个存在。眼看小倩就要支撑不住,老张老将也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李云枫放下了笔,对着面前那张画着卡通乌龟的黄裱纸,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看似微弱、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秩序”与“净化”意味的清风,从他口中吹出,拂过那张黄纸。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黄纸上那只戴墨镜的卡通乌龟,两只眼睛突然亮起了微弱的金光!然后,乌龟的嘴巴仿佛张开了,开始……吸气? 不是普通的吸气,而是如同长鲸吸水一般,疯狂地吞噬着周围那浓郁的血色诅咒之力! 弥漫的暗红冰霜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迅速消融!凄厉的怨魂尖啸声像是被掐断了信号,戛然而止!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怨毒气息,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被吸入了那张小小的、画着滑稽乌龟的黄裱纸中! 几秒钟后,殡仪馆内恢复如常。灯光重新亮起(电压稳定),温度回升,墙壁地面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李云枫面前那张黄裱纸,颜色变成了暗红,上面的乌龟图案似乎打了个饱嗝,墨镜下的眼神更加得意了。 李云枫拿起那张变得沉甸甸的纸,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嗯,能量回收率不错,够给范九的灶台当半个月燃料了。” 他随手把纸扔给目瞪口呆的范九:“收好,下次炖汤的时候加一点进去,提鲜。” 范九手忙脚乱地接住,感觉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 值班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李云枫,如同看着一个……人形规则修改器?诅咒吞噬机? 那么恐怖、足以灭杀鬼王的血咒,就这么……被一张随手画的卡通乌龟纸,给……吃掉了?还变成了厨房燃料? 这已经不是强大能形容的了,这根本就是颠覆认知! 小倩的虚影重新凝聚,看着李云枫,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法理解的敬畏。老将和老张半天合不拢嘴。苏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进行粉碎性重组。 李云枫却像没事人一样,重新拿起笔,找了张新纸,嘴里嘀咕着: “看来‘维权’流程得加速了。” “这帮黑客,开始直接往系统里扔病毒了。” “得尽快找到他们的ip,断网,格盘。” 血咒的降临,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象是一剂催化剂,让李云枫决定提前结束“文斗”阶段。 真正的反击,即将开始。 第88章 血咒的自动净化?领导,你这保洁阿姨它全自动啊! 那张吸收了“万灵泣血咒”、变得沉甸甸、暗红色的乌龟符,被李云枫随手扔给范九当“高级燃料”后,范九可不敢真拿来炖汤。他找了个以前装陈年朱砂的玉盒子,小心翼翼地把符纸放进去,盖好,还贴了张黄纸封条,上书“高危能源,轻拿轻放”,供在了厨房灶王爷像旁边,早晚一炷香,比供祖宗还上心。 血咒带来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殡仪馆内恢复了平静。但大家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寂静。“虚妄殿堂”吃了这么大个瘪,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血咒事件过去后的第二天上午,老张正在核对一批新到的、给妞妞“补身子”的月光苔藓的账单,突然“咦”了一声。他负责记录的、馆内日常能量波动的日志本上,显示过去十二小时内,馆内的整体能量纯净度,非但没有因为血咒的侵袭而下降,反而……提升了一个百分点? 虽然幅度很小,但对能量极其敏感的老张来说,这变化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大仙!不对劲!”老张拿着日志本飘到李云枫面前,“咱馆里的气儿……好像更干净了?” 李云枫正拿着个小锉刀修指甲,头也不抬:“干净还不好?说明你们平时注意卫生,打扫得勤快。” “不是打扫的事儿!”老张急道,“是能量层面!就昨天那血咒之后!象是……象是被什么东西给过滤了一遍!” 这时,小倩也怯生生地开口了:“仙长……奴婢……奴婢也觉得,身子好像轻快了些许,之前灵皮上一些顽固的暗伤,都淡化了……” 连尸王老将都挠着脑袋说:“领导,俺也觉得今天运功特别顺畅,那股子浩然气跟尸煞气处得比以前更和睦了!” 李云枫这才放下锉刀,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他闭上眼,神念微动,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细细感知着殡仪馆内每一寸空间的能量状态。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嗬,有点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血咒里头夹杂的怨魂残念和邪神之力,是剧毒没错。但剧毒这东西,处理好了,就是以毒攻毒的良药,甚至……是大补。” 他站起身,走到范九那个供奉着乌龟符的玉盒子前,手指在盒盖上轻轻一点。 盒盖无声滑开。只见里面的那张乌龟符,颜色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一种温润的、如同红宝石般的晶莹色泽,上面的乌龟图案更加活灵活现,墨镜都仿佛闪着光。更奇特的是,符纸表面隐隐有氤氲的灵光流转,散发出的不再是诅咒的怨毒,而是一种中正平和、却又带着一丝涤荡净化意味的气息。 “看见没?”李云枫指着符纸,“那血咒就象是一盆脏水,里面混着泥沙(怨念)和有毒化学物质(邪力)。我这‘小乌龟’呢,不挑食,连水带毒全喝进去了。但它肚子(符箓结构)里自带了‘反渗透过滤系统’和‘高温焚化炉’。” 他打了个响指,那乌龟符上的小乌龟图案,嘴巴似乎又动了动,吐出一缕极其细微、但精纯无比的能量丝线,融入到周围的空气中。 “喏,泥沙和有毒物质被它炼化成了无害的基础能量,顺便还提纯了一下。吐出来的这点,就是‘蒸馏水’加‘微量元素’,对你们来说,算是……免费的空気净化加营养补充?”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合着昨天那恐怖的血咒,非但没造成危害,反而被领导随手画的符给“净化”成了有益环境的补品?!还带自动循环利用功能的? 这已经不是化解攻击了,这是把敌人的炮弹捡回来,熔了做成奖牌还顺便发了点奖金! 苏婉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李先生……这……这符箓……也太……” “基操,勿六。”李云枫摆摆手,一脸“基本操作都坐下”的表情,“原理很简单,就是个小型的能量转化与提纯阵法,我用了点比较……嗯,亲民的表达方式(指画成乌龟)。” 他重新盖好玉盒,对范九说:“这玩意儿现在算是个可持续能源了,以后馆里哪个角落阴气太重、或者有啥污秽能量残留,把它搬过去放一会儿就行,自带吸尘加净化功能。” 范九看着那玉盒,眼神火热,这简直是镇宅辟邪、净化环境的神器啊! 老张恍然大悟:“怪不得账目上能量纯净度提升了!这是……这是把坏账变成利润了啊!” 小倩和老将更是对李云枫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云枫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对方舍得下这么大本钱用‘万灵泣血咒’,说明两件事:一,他们急了;二,他们库存的‘脏水’不少啊。”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老是等着他们往咱家倒垃圾,虽然能变废为宝,但终归不是个事儿。” “得想办法,找到他们的‘化工厂’,直接把排污口给他堵了。” 血咒的自动净化,不仅没让李云枫放松,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主动出击的决心。 对方已经亮出了毒牙,而李云枫,则准备直捣毒腺。 第89章 邪道修士的反噬?领导,你这防火墙它还带反弹伤害啊! 乌龟符把血咒当补品给“净化”了,这事儿在殡仪馆内部成了个励志故事——充分说明了跟着领导走,垃圾都能变石油。但对外界,尤其是对施咒者来说,可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距离殡仪馆几十里外,黑煞环保文化公司(原黑煞门)名下的一处废弃仓库里。这里明面上堆着分类垃圾,暗地里却被布置成了一个邪气森森的祭坛。 祭坛中央,盘坐着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到极点的钱坤。他周围散落着碎裂的法器残片和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几个忠心耿耿但也同样狼狈的小弟围在旁边,手足无措。 就在昨晚,钱坤被他暗中联系上的“那位大人”(“虚妄殿堂”的外围代理人)蛊惑,说是能借给他无上神力,让他找殡仪馆那个画皮妖报仇雪恨。报仇心切的钱坤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按照指示,以自己的精血和部分魂魄为引,配合“那位大人”远程传递过来的诅咒核心,发动了那场“万灵泣血咒”。 他本以为能亲眼“看”到小倩魂飞魄散,一雪前耻。结果咒法刚成,他就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远超他理解范围的恐怖力量,顺着咒法的联系,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猛地反扑回来!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对撞,而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否定和抹除!他施展咒法的一切痕迹、引动的邪力、甚至他心中那点恶念,都被那股力量蛮横地、毫不讲理地给“反弹”了回来,并且放大了十倍不止! 这就好比他自己点了个炮仗想炸别人,结果炮仗刚出手,就变成了一发炮弹,掉头把他自己给炸了。 “噗——” 钱坤又喷出一口黑血,血里还夹杂着内脏碎片。他的修为被废得干干净净,经脉寸断,魂魄受损严重,眼看就要活不成了。脸上、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被无数冤魂啃噬过的黑色纹路,那是血咒反噬的印记。 “少……少主!”小弟们哭喊着,却无能为力。他们也被反噬波及,个个带伤。 “那……那位大人……害我……”钱坤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他到死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一次性工具。所谓的报仇,就是个笑话。 几乎在钱坤咽气的同时,远在殡仪馆的李云枫,正拿着老张最新核算出的、关于小倩精神损失费的明细表(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四位),看得直嘬牙花子。 “啧,老张,你这算得也太细了,连人家小倩可能因为受惊吓导致未来一年化妆品开销增加(虽然她不用)都算进去了?你这属于过度维权啊。” 老张一脸严肃:“大仙,账目必须清晰!这是原则问题!” 就在这时,李云枫心有所感,抬头望了一眼黑煞门仓库的方向,象是看到了什么,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领导?”老将问道。 “哦,没什么。”李云枫放下明细表,语气平淡,“刚才好像有只苍蝇撞蜘蛛网上了,把自己给勒死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苏婉和陆判官却瞬间明白了。肯定是黑煞门那边施咒的人遭了反噬!而且看领导这态度,下场绝对凄惨。 果然,没过半小时,黑煞门主铁屠就连滚爬爬、哭爹喊娘地冲到了殡仪馆门口,这次他没带儿子(也带不来了),而是抱着一个骨灰盒。 “李前辈!李大爷!李祖宗!饶命啊!!”铁屠扑通跪在值班室门口,磕头如捣蒜,老泪纵横,“是我教子无方!是那个孽障鬼迷心窍!他被奸人利用,死有余辜!但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放过我黑煞门上下几十口子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搞环保,天天向上!” 他这是真的吓破胆了。儿子惨死时的模样和那恐怖的反噬力量,让他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在李云枫面前,他们连当蝼蚁的资格都没有!对方甚至不用动手,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李云枫让老将把铁屠扶了进来,看着他那副惨样,叹了口气。 “我说老铁啊,你这当爹的,也确实不容易。”李云枫难得说了句人话,“养出这么个坑爹的儿子。” 铁屠只是磕头,不敢接话。 “行了,起来吧。”李云枫摆摆手,“你儿子是自作自受,被坏人当枪使了。这事儿到此为止,我不会牵连你们黑煞门。” 铁屠如蒙大赦,千恩万谢。 “不过,”李云枫话锋一转,“你这教育失败,管理不善的责任,还是得负。这样吧,你们黑煞环保公司,未来三年的利润,拿出八成,成立个‘超自然灾害受害者救助基金’,专门帮助那些被邪魔外道坑害的普通人。账目由老张监管,清清楚楚,没问题吧?”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别说八成,十成都行!”铁屠赶紧答应,这惩罚简直太轻了! “另外,”李云枫眼神微冷,“利用你儿子的那个‘奸人’,你有什么线索?” 铁屠连忙回忆:“那……那人很神秘,每次都是通过一个奇怪的铜镜联系坤儿,声音也象是假的……不过,坤儿有一次醉酒后提过一嘴,说……说那人在城西的‘鬼市’好像有个落脚点……” “鬼市?”李云枫记下了这个信息。 打发走感恩戴德的铁屠,李云枫摸着下巴,对苏婉说:“看见没?这就是当黑客的下场,自己不敢露头,尽找些肉鸡当替死鬼。” 邪道修士的反噬,以钱坤的死亡和黑煞门的彻底臣服告终。这件事看似是黑煞门内部的悲剧,却为李云枫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鬼市。 那个隐藏在都市阴影下的、鱼龙混杂的“鬼市”,很可能就是“虚妄殿堂”外围人员活动的一个据点。 “老将。” “在!” “准备一下,今晚咱们去‘鬼市’……溜达溜达。” 李云枫的眼中,闪过一丝猎人般的光芒。 反击的矛头,终于指向了敌人的前沿阵地。 第90章 顺藤摸瓜,端掉老巢?领导,你这拆迁队它不走流程啊! 黑煞门少主钱坤成了反噬下的枉死鬼,他爹铁屠抱着骨灰盒哭啼啼地表完忠心后,提供的“鬼市”线索,成了李云枫眼里那根闪着贼光的藤蔓。既然对方喜欢躲在暗处玩阴的,那他就顺着这根藤,去摸摸看后面到底藏着个什么品种的瓜,顺便看看能不能直接连根给它刨了。 夜探鬼市,听起来挺刺激,但对于李云枫来说,跟晚饭后遛弯消食差不多性质。他没兴师动众,就带了尸王老将。苏婉想跟着去被按下了,理由是“战斗力不足且需要留守看家”;小倩伤没好利索,范九得做饭,老张得算账,妞妞太小,陆判官……地府公务员不好直接参与这种跨维度执法活动(李云枫原话)。 于是,月黑风高夜,李云枫依旧那身保安服,双手插兜,带着肌肉贲张、努力想装出文化人气质却更像打手的老将,溜溜达达就往城西那片传说中的“鬼市”走去。 鬼市这地方,不在正常地图上,入口是条平时堆满垃圾桶的死胡同。到了特定时辰(比如子时),阵法开启,胡同尽头那面爬满苔藓的老墙就会变得虚幻,穿过去,便是另一番天地。 里面倒是没想象中那么阴森恐怖,反而有点像……晚上的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只不过卖的东西比较另类。有摊主在叫卖“百年尸蜡,照明驱虫两不误”,有摊位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骨头号称是“上古异兽化石”,还有卖“孟婆汤稀释版,忘忧不断片”的,甚至有个摊位在搞“厉鬼代写作业,包正确率”的促销活动。妖魔鬼怪、人族修士混杂其中,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就是货币不太统一,有用人间钱的,有用灵石阴德的,还有以物易物的。 李云枫和老将这组合挺扎眼,一个深不可测像来微服私访的,一个凶神恶煞像来收保护费的,所过之处,摊主们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按照铁屠提供的模糊信息,他们很快锁定了一个角落里的摊位。摊主是个干瘦猥琐、戴着副蛤蟆镜的老头,摊位上摆的东西很杂,有罗盘、铜钱、符纸,但仔细看,这些东西都透着一股子“假”和“虚”的气息,象是劣质仿制品。最显眼的,是几块颜色暗淡、形状不规则的水晶碎片,上面隐隐有扭曲的纹路,散发出的波动,与之前“虚妄殿堂”的手段有几分相似。 “老板,这碎石头怎么卖?”李云枫蹲下身,拿起一块水晶碎片掂量着,语气随意。 蛤蟆镜老头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一下李云枫,又瞥了一眼身后跟铁塔似的老将,沙哑着嗓子说:“道友好眼力,这可是‘规则残片’,参悟透了,能窥得天道奥秘!一块,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块?”李云枫挑眉。 “五十年阳寿,或者等价宝物。”老头语气阴恻恻。 “啧,抢钱啊?”李云枫把碎片扔回去,“你这玩意儿,杂质太多,能量紊乱,参悟?走火入魔还差不多。顶多算个……规则边角料的劣质仿品。” 老头脸色一变,显然被说中了要害,强作镇定:“道友不懂行就别乱说!这可是上古遗迹出土的!” “出土?”李云枫笑了,“是刚从哪个‘虚妄’作坊的废料堆里捡出来的吧?”他特意加重了“虚妄”二字。 老头浑身一颤,蛤蟆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嘴上更硬:“什么虚妄实妄!不买就滚,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就在这时,老将突然指着摊位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象是用来垫桌脚的黑色木块,瓮声瓮气地说:“领导,那玩意儿……俺感觉有点不对劲,跟上次追小倩那伙人身上的味儿有点像!” 那木块黑不溜秋,毫无能量波动,混在一堆杂物里极不起眼。 李云枫神念一扫,嘴角微勾。这木块内部,被刻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微型传送阵,而且是个单向的、用来紧急传送信息的“信标”。看来这老头,不只是个卖假货的,还是个放哨的眼线。 “老板,那个垫桌脚的烂木头,搭给我算了。”李云枫指着木块说。 老头下意识就想拒绝,但看到李云枫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老将捏得嘎嘣响的拳头,心里一虚,嘟囔着:“行行行,拿去拿去,算你添头。” 李云枫拿起木块,在手里把玩着,看似随意地输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他自身印记的神念。 嗡! 木块内部那个微型传送阵被激活,瞬间将这道神念连同此地的坐标信息,传向了某个未知的远方! 几乎在同时,遥远某个依附于现实维度缝隙的、由扭曲规则构成的阴暗空间内(“虚妄殿堂”的一个小型据点),负责接收信息的成员猛地跳了起来! “警报!七号眼线传来最高紧急信号!附带……附带一道无法解析的至高波动!坐标暴露!快!启动紧急转移程序!” 整个据点瞬间乱作一团! 鬼市这边,那蛤蟆镜老头还浑然不知大祸临头,正在心疼他那“搭出去”的木块。 李云枫站起身,拍了拍手,对老将说:“好了,瓜摸到了,藤也没用了。走吧,回家睡觉。” 老将有点懵:“领导?这就完了?不……不端了它?” “端?”李云枫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咱们是文明人,能动手……不是,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我刚刚已经往他们老窝里扔了个‘定位鞭炮’,估计现在那边正鸡飞狗跳呢。能不能逃掉,看他们造化咯。”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往邻居家院子里扔了个摔炮。 两人就这么溜达着离开了鬼市。他们刚走没多久,那个蛤蟆镜老头和他的摊位,就像被无形橡皮擦抹掉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周围几个摊主都一脸茫然,仿佛那里从来就没存在过什么人。 而那个遥远的“虚妄殿堂”据点,在尝试启动转移程序时,惊恐地发现空间被彻底锁死!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带着绝对“秩序”和“净化”意味的力量,如同天罚般降临,将整个据点连同里面的成员,瞬间瓦解、净化,变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回归了天地。 一切悄无声息。 李云枫回到殡仪馆,打了个哈欠,对迎上来的苏婉等人说:“没事了,散了吧。就是个卖假货的团伙,已经被有关部门(指他自己)依法取缔了。” 众人将信将疑,但看领导一副“小事一桩”的样子,也就没多问。 只有李云枫自己知道,他顺着藤摸到的那个瓜,虽然只是个小型据点,但通过反向解析其结构和能量流向,他已经对“虚妄殿堂”的技术体系和部分网络节点,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第一次主动出击,算是小试牛刀,效果不错。 “下一个……该端哪个窝点呢?”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开始规划下一次“遛弯”路线。 顺藤摸瓜,这才刚起了个头。真正的老巢,还藏在更深、更暗处。 第91章 收获第一批战利品?领导,这打扫战场它还爆装备啊! 鬼市一行,李云枫看似只是溜达了一圈,顺手扔了个“定位鞭炮”,实则已经隔空把“虚妄殿堂”一个外围据点给扬了,连灰都没剩下。回到殡仪馆,他依旧是那副“今天天气不错”的懒散模样,绝口不提刚才干了票多大的事儿。 但有些变化,是瞒不过自家人的。 首先察觉到异常的是老张。他负责记录馆内能量流动的日志本上,在李云枫回来后的半小时内,显示有一股极其精纯、中正平和的陌生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汇入殡仪馆的能量循环体系。虽然量不大,但品质高得吓人,而且……感觉特别“干净”,象是被反复提纯过无数遍。 “大仙……咱家……好像又进账了?”老张捧着日志本,飘到李云枫面前,疑惑中带着兴奋,“这笔能量……没走明账啊?是您刚出去……捡的?” 李云枫正拿着个小喷壶给窗台上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浇水(主要看它叶子黄了不顺眼),闻言头也不回:“哦,那个啊。算是打扫战场的‘战利品’吧。那帮家伙的窝点虽然破了,但里面多少还有点‘废料’,我顺手回收利用了一下,免得污染环境。” 老张听得两眼放光!端了对方老巢,还能把对方家当能量化回收?这业务能力也太强了!他赶紧拿出算盘(虚幻的),噼里啪啦开始核算这笔“意外之财”的价值,嘴里念叨着:“能量纯度99.999%……可替代标准阴德灵石约五百单位……折合灵异局采购价……发财了发财了……” 另一边,尸王老将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领导,俺好像……闻到点新‘道理’的味道?”他晋级后对“规则”层面的东西感知敏锐,觉得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但让他很舒服的“信息片段”。 李云枫放下喷壶,看了老将一眼:“鼻子挺灵嘛。那边据点崩解的时候,有些基础的‘规则碎片’没来得及完全湮灭,我捡了几片看起来还算完整的,融到咱们这儿的‘空气’里了。你多吸几口,说不定能帮你那半吊子浩然气再稳固点。” 老将闻言,立刻做了几个夸张的深呼吸,一脸陶醉,仿佛吸的不是空气,是仙气。 最奇特的反应来自画皮小倩。她原本依附在年画上修养,在那股精纯能量汇入后,她模糊的虚影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不少,甚至能短暂地变幻出一张清晰、秀美的古典女子面容,虽然只是一闪即逝。 “仙长……奴婢……奴婢感觉好多了!”小倩惊喜万分,“好像……好像有股同源的气息在滋养奴婢的灵性本源!” 李云枫点点头:“正常。你那身皮囊的底子,跟那些‘规则碎片’算是远房亲戚,都沾点‘虚实变化’的边儿。吃点补品,好得快。” 范九从厨房探出头,舔了舔嘴唇:“领导,那能量……能入菜不?提鲜肯定一级棒!” 李云枫乐了:“你就知道吃!那能量太‘素’,没啥味道。不过倒是可以用来温养一下厨房的灶火,以后你炒菜火候能更稳点。” 于是,范九美滋滋地跑去调整他的“阴火阳灶”了。 苏婉看着这一幕幕,心情复杂。别人家打架是损兵折将、消耗资源,自家领导打架是创收、提升团队实力、还附带环境优化……这差距也太大了! “李先生,您刚才……是摧毁了他们一个据点?会不会打草惊蛇?”苏婉还是有些担心后续报复。 “惊蛇?”李云枫坐回沙发,拿起手机,“我就是要惊它。不把它惊出洞,怎么知道它老窝在哪儿?再说了,我这是帮他们清理门户,减少碳排放(虚妄殿堂的污染排放),他们应该谢谢我才对。” 他看似开玩笑,但眼神却透着了然:“而且,通过这次‘回收’,我也拿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伸出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点微弱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随后化作几段扭曲、破碎、但依稀可辨的影像和文字片段,悬浮在半空中。这是他从那个被净化掉的据点残骸中,提取到的未被完全销毁的“信息残渣”。 影像模糊,能看到一些穿着类似防护服、身影扭曲的人在操作着某种复杂的仪器,仪器中心似乎禁锢着一些不断哀嚎、变形的灵魂虚影。文字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无法理解的符号,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 【钥匙共鸣……强度不足……】 【样本损耗率过高……需要更高品质的‘载体’……】 【洪荒坐标……偏移校正……必须加快……】 【……殿堂……终极目标……重构……】 这些信息碎片虽然残缺,但蕴含的信息量却极其惊人! “钥匙共鸣”?“高品质载体”?这明显是冲着小倩这类特殊存在,甚至可能就是冲着李云枫本人来的! “洪荒坐标”?“重构”?这帮家伙所图甚大,似乎想定位某个与洪荒传说相关的所在,并进行某种可怕的“重构”! 苏婉、老将等人看着这些信息,脸色都凝重起来。对方的目标,远比想象中更加宏大和危险! 李云枫却象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手指一弹,将这些信息碎片打散。 “果然是在找‘钥匙’,还想动‘洪荒’的念头。”他笑了笑,语气却带着冷意,“胃口不小,也不怕撑死。” 他看向众人,下达了新的指令: “老张,继续盯紧能量和数据流动,尤其是任何与‘坐标’、‘共鸣’相关的异常。” “老将,抓紧消化那点‘规则碎片’,下次说不定有硬仗。” “小倩,尽快恢复,你的‘变幻’能力以后有大用。” “苏婉,通过灵异局,秘密调查一切与‘洪荒’传说相关的现代异常点,特别是空间不稳定的区域。” 第一批“战利品”,不仅仅是能量和规则碎片,更重要的是情报!它让李云枫对“虚妄殿堂”的终极计划,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对方的棋局很大,而李云枫,已经落下了第一颗反击的子。 第92章 改造殡仪馆风水?领导,你这装修队它连图纸都不带啊! 端掉一个外围据点,捞回来点“战利品”,算是开了张。但李云枫心里门儿清,这点收获就跟从大象身上拔了根毛差不多,离伤筋动骨远着呢。对方那个“钥匙共鸣”和“洪荒坐标”的计划,听着就瘆人,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憋着坏水。 按常理,这时候应该主动出击,趁热打铁,顺着线索追查下去。但李云枫偏不。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老话说得好,“篱笆扎得紧,野狗钻不进”。与其满世界去找不知道藏在哪个耗子洞里的对手,不如先把自家院子修得固若金汤,等着对方上门碰一鼻子灰。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殡仪馆风水改造工程”,在李云枫一拍脑袋之下,正式立项了。没有设计方案,没有施工图纸,更没有预算审批(老张试图做预算被驳回了),全凭领导感觉。 这天一大早,李云枫就把所有人都召集到院子里,背着手,像个视察工地的包工头。 “同志们呐,”他清了清嗓子,“最近呢,国际……不对,是维度形势比较严峻,敌对势力亡我之心不死。为了保障咱们殡仪馆的绝对安全,以及给大家创造一个更舒适……呃,更适宜修行(或算账、或做饭)的工作环境,我决定,对咱们馆的风水格局,进行一次全面的、升级版的优化改造!” 众人面面相觑。风水改造?在这地方?殡仪馆本身在风水上就算是个特殊存在,还能怎么改?改成洞天福地?那不成笑话了。 “领导,咋改?”老将最实在,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活,“是要挖池塘还是移假山?您说话,俺力气大!” “挖什么池塘,俗气!”李云枫撇撇嘴,“咱们要搞,就搞点高科技的……不对,是高道法的。” 他指着殡仪馆主体建筑:“咱们这馆子,坐北朝南,四平八稳,本来底子还行。但格局太‘死’,缺乏变化和灵动之气。容易被人用固定模式的攻击针对。所以,改造的第一步,是要让它‘活’起来。” 说完,他走到院子东南角,那里原本有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李云枫拍了拍树干,嘀咕道:“老槐招阴,但也聚灵。就是你这业务能力不太行啊。” 他伸出右手食指,凌空对着老槐树虚划了几下。不见任何光芒,但那老槐树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枯木逢春!转眼间就变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更奇特的是,树身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的青光,树冠笼罩的区域,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连光线似乎都柔和了。 “这叫‘东方乙木青龙位’,主生机和成长。以后这儿就是咱们馆的‘氧吧’兼‘充电桩’,没事多来转转,有益身心健康。”李云枫拍拍手,仿佛只是给树浇了瓢水。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点石成金听说过,点枯木成灵木这还是头一回见! 接着,李云枫又走到西南角,那里有个废弃的蓄水池(老张当初淹死……哦不,是栖身过的那个)。他看了看池水,摇了摇头:“水是财,但死水就是臭水,得盘活。” 他抬脚轻轻一跺。池底淤泥翻涌,一道细微的泉眼无声无息地出现,汩汩冒出清澈甘冽的泉水!池水迅速变得清澈见底,水面上还氤氲起淡淡的灵气雾气。更神奇的是,水池的形状似乎也发生了微妙变化,暗合某种聚灵阵法。 “西南坤位,主滋养和包容。这池水以后算咱们馆的‘财源’和‘疗养池’,老张你可以偶尔下去泡澡……哦忘了你是水鬼,本来就住水里。那就算了,当景观吧。” 老张:“……” 领导您还记得这茬呢? 随后,李云枫又如法炮制,在西北角(干位,主权威和防御)立起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但石头表面天然纹路隐隐构成一个防御符阵;在东北角(艮位,主稳固和积累)撒了一把范九做饭剩下的灵谷壳,瞬间长出几株金灿灿、沉甸甸的灵穗…… 他看似随意走动,东指一下,西划一笔,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但整个殡仪馆的风水气场,却在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略显阴森死寂的氛围,逐渐被一种生生不息、圆融流转的灵动之气所取代。各种能量(阴气、煞气、灵气、浩然气)不再冲突排斥,反而开始和谐共处,相互转化,形成了一个内部循环良好、对外防御力极强的独特领域! 苏婉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长期熬夜处理文件的疲惫感一扫而空。老将觉得体内的力量运转更加自如。小倩的灵体恢复速度明显加快。连妞妞都开心地飘来飘去,觉得“家”更暖和了。 最后,李云枫回到值班室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园”,满意地点点头:“嗯,初步改造完成。现在咱们这儿,算是有了个简易版的‘周天星斗大阵’雏形……的青春版……的迷你体验版吧。对付一般毛贼是够了。” 众人:“……” 这一连串后缀是怎么个意思? “当然,这只是个基础框架。”李云枫补充道,“真正的核心,还得靠大家共同维护。老将,你的浩然气是阵眼的‘镇物’之一;老张,你的数据流感知是预警系统;范九,你的伙食是能量补给;小倩,你以后恢复了,变幻能力可以当成伪装涂层;苏婉,你是对外联络端口……大家都各司其职,这阵法才能运转起来。” 好嘛,合着这风水改造,是把每个人都算成阵法的一部分了!真正的“人阵合一”! 虽然过程看起来儿戏,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殡仪馆现在就像个刺猬,外表可能还是那个殡仪馆,但内里已经固若金汤,并且带着一股“谁碰谁倒霉”的隐晦气场。 李云枫改造完风水,又瘫回沙发,拿起手机。 “好了,家务事忙完了。” “接下来,就看哪条蛇,先忍不住出洞了。” 他以逸待劳的架势已经摆好。改造殡仪馆风水,既是巩固防御,也是布下了一个更大的诱饵。 第93章 洞天福地的雏形?领导,你这装修还带全屋净化啊! 李云枫那套“随手涂鸦”式风水改造完成之后,殡仪馆算是彻底鸟枪换炮了。外表还是那个灰扑扑、有点瘆人的永安居,但内里,已经成了个自带中央空调(灵气循环)、新风系统(能量净化)、恒温恒湿(气场稳定)、还附赠精神spa(安神效果)的超级豪宅——如果忽略它是个殡仪馆的本质的话。 这变化,馆里各位“居民”感受最直接。 以前范九做饭,得小心翼翼地控制阴火阳火的平衡,生怕一个不好把锅炸了或者把菜煮成毒药。现在好了,厨房所在的位置,恰好是改造后风水局中“水火既济”的节点。他发现自己对火候的掌控变得异常轻松,随手炒个青菜都带着一股子灵动的锅气,连以前最难处理的、需要阴阳调和的“跨界食材”(比如需要用阳火处理阴属性材料),现在也能轻松拿捏。他新研发的“阴阳调和羹”,喝下去不光味道鲜美,居然还真有调理气息、微弱增长魂力的效果,乐得他整天围着灶台转,恨不得一天研发八道新菜。 尸王老将的变化更明显。他负责镇守的“干位”(西北角),那块被李云枫点化过的青石,日夜散发着沉稳厚重的气息。老将没事就喜欢蹲在石头旁边,一边临摹字帖,一边感受那股“浩然正气”(虽然夹杂着尸煞气)。以前他体内的两股力量还时不时闹点小别扭,现在却跟签订了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似的,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能在某些特定招式下进行有限度的合作。他感觉自己对《论语》的理解都深刻了不少,以前是死记硬背,现在偶尔能蹦出两句切合意境的,文化尸的境界稳步提升。 水鬼老张更是如鱼得水。整个殡仪馆的气场变得圆融流转,对他这种能量体来说,就像从雾霾天搬进了原始森林。他算盘打得更加流畅,对数字和能量流动的敏感度又上了一个台阶。现在他不仅能发现“坏账”(异常能量),甚至能隐约预感到哪笔“账目”(能量流)即将出现问题,提前发出预警。李云枫夸他有当“预言家”的潜质,老张激动得算盘珠子都快拨飞了。 画皮小倩是受益最大的。浓郁而温和的灵机,加上风水局中专门滋养灵体的“坤位”(西南水池)气息,让她恢复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三天,她就能长时间维持清晰的女子形象,虽然还不能随意变幻,但已经能帮着范九打打下手(比如用虚幻的手递个调料),或者陪妞妞玩耍。她感觉自己这身灵皮的底蕴都比以前深厚了些,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连小女鬼妞妞,都感觉“家”里更暖和、更亮堂了,飘起来都带着欢快的小旋风。 苏婉作为唯一的人类,感受最为奇妙。她长期处于这种高品质的能量环境中,虽然无法直接吸收修炼,但身体状态好到离谱,皮肤光洁,精力充沛,连以前的一些小毛病都不药而愈。处理灵异局的繁杂事务时,思路格外清晰,记忆力都好像变强了。她甚至觉得,在这里待久了,自己的“灵感”(对超自然现象的感知力)都在缓慢提升。 内部一片欣欣向荣,外部的影响也开始显现。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灵异局设置在附近的几个隐秘观测点。他们的仪器开始发疯似的报警,数据显示殡仪馆区域的能量读数不仅没有因为之前的冲突而紊乱,反而稳定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而且能量品质高得吓人,各种参数和谐得象是经过顶级大师精心调理过。报告送到张正清局长桌上,老局长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喃喃道:“这……这是把殡仪馆改成洞天福地了?李云枫同志……真是能人所不能啊!” 地府那边,陆判官每次来“兼职”,都能明显感觉到此地的不同。阴气依旧存在,但却不再森寒刺骨,反而带着一种被“驯化”后的温顺,与其他能量和谐共处。他回去跟阎君汇报,阎君捻着胡须(如果他有的话)沉吟半晌,批示道:“彼处已成特异之域,非阴非阳,自成格局。与之交往,当更加谨慎恭敬。” 甚至连之前来过的西方驱魔师组织,通过某些特殊渠道感知到这边气场的变化后,内部也产生了激烈争论。一部分人认为这是“邪恶力量”更加强大和隐蔽的证明;另一部分(以劳伦斯神父为代表)则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觉得东方的“道”或许真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更高级的存在形式。 殡仪馆,这个原本的“异常点”,在李云枫的改造下,正在慢慢变成一个散发着诱人气息又让人望而生畏的“神秘之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云枫,依旧每天瘫在沙发上,不是玩手机就是打盹,偶尔指挥一下“员工”工作,仿佛外面的风起云涌都与他无关。 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灵光闪闪的老槐树,或者那池灵气氤氲的泉水,眼神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嗯,基础打得还行。” “接下来,该钓钓鱼了。” 他轻轻跺了跺脚,整个风水局微微波动,一股极其隐晦、却充满“道韵”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殡仪馆为中心,向着四周的虚空悄然扩散开去。 这波动,对普通存在无害,甚至有益。 但对于某些一直在寻找“钥匙”、感应“道韵”的“黑客”来说,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散发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洞天福地的雏形已成,它不仅是一个安全的家,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钓场。 第94章 地府鬼差的再次拜访?领导,‘邻居\\’它串门还带礼物啊! 李云枫把殡仪馆捯饬得跟个洞天福地似的,内部其乐融融,外部暗流涌动。他主动散发出去的那点“道韵”波动,就跟往池塘里撒了把高级鱼饵,静等着看哪条鱼先忍不住咬钩。没想到,这鱼饵太香,先把“老邻居”给招来了。 这天下午,天色有点阴沉,象是要下雨。殡仪馆里,范九正在试验他的新菜“灵槐花炒阴鸡蛋”,老将在跟老张探讨《论语》里某个句子的财务管理应用(强行关联),小倩在教妞妞折纸蝴蝶,苏婉在跟灵异局扯皮经费(常态),李云枫则在沙发上用手机玩一个叫“合成大西瓜”的游戏,玩得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瓶颈。 突然,值班室门口那串风铃(范九用吃剩的骨头做的)无风自动,发出了一阵清脆但略显急促的叮当声。这风铃没啥实际作用,主要是范九觉得好看,但现在响动却带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老将第一个抬起头,尸眼望向门口:“有阴气……挺纯正,是地府的人。” 话音未落,值班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节奏不疾不徐,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味儿。 离门最近的老张(虚影状态)顺手就把门打开了。只见门外站着两位……熟人。 为首的还是那位黑无常,依旧是那身招牌的黑袍高帽,脸色惨白,长舌头耷拉着,但眼神比起上次来索要妞妞时,少了些阴冷倨傲,多了几分……复杂,甚至有点拘谨?他手里没拿锁链,反而捧着一个用黑布盖着的盘子。 他身后跟着的则是白无常,表情同样不太自然,手里也捧着个类似的盘子。 这两位地府阴帅往门口一站,那纯正的阴司气息与殡仪馆内生机勃勃的灵机一碰撞,居然没产生冲突,反而象是水滴融入大海,被和谐地接纳了,只是让室内的光线稍微暗淡了一点点。 “呃……李……李先生可在?”黑无常清了清嗓子(虽然鬼不知道需不需要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客气点,“卑职奉阎君之命,特来拜访。” 这一声“李先生”和“卑职”,可把值班室里除了李云枫之外的众“人”给惊了一下。上次来还喊打喊杀、一口一个“阳间狂徒”呢,这次态度转变也太大了吧? 李云枫刚好合成一个大西瓜,过关了,心情不错,放下手机,抬了抬眼皮:“哟,是老黑老白啊?稀客稀客,进来坐吧。咋的,地府年终评比,又来发流动红旗了?” 黑无常嘴角抽搐了一下(如果鬼有嘴角的话),没敢接这茬,和白无常一起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他们一进门,就明显感觉到馆内气场的不凡,那种浑然一体、自成一格的道韵,让两位见多识广的阴帅都暗自心惊。这哪里还是殡仪馆?这分明是某个大能开辟的道场! “李先生玩笑了。”黑无常把姿态放得很低,“阎君感知到贵宝地……气象一新,道韵盎然,特命卑职二人前来道贺,并奉上一点薄礼,聊表心意。” 说着,他和白无常一起掀开了手中盘子上的黑布。 黑无常的盘子里,放着三枚鸽子蛋大小、乌黑发亮、却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果子。 “此乃地府特产,‘幽冥安魂果’,生于忘川河畔极阴之地,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有安魂定魄、滋养阴神之奇效。”黑无常介绍道。 白无常的盘子里,则是一截一尺来长、通体莹白如玉、隐隐有龙纹浮现的藕节。 “这是‘九幽通明藕’,取自奈何桥下淤泥深处,能洗练灵识,破除虚妄,对感悟大道略有裨益。” 这两样东西,可都是地府压箱底的宝贝!平时阎君自己都舍不得多吃,这次居然拿来当礼物!可见地府对李云枫和这个“洞天福地”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苏婉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老张心里飞快换算着这俩宝贝的价值,算盘珠子在脑子里噼啪乱响。范九已经在琢磨这安魂果能不能入菜,通明藕能不能炖汤了…… 李云枫倒是没那么激动,瞥了一眼礼物,点了点头:“老阎有心了。东西不错,放着吧。” 语气平淡得像收了俩萝卜。 他指了指墙角两把小马扎:“坐。老阎让你们来,不止是送礼这么简单吧?有啥事直说,我这儿不兴拐弯抹角。” 黑无常和白无常对视一眼,有些尴尬地坐在小马扎上(他们个子高,坐得很别扭)。黑无常斟酌着开口:“李先生明鉴。阎君确实……还有点小事,想请您参详参详。” “说。” “近段时间,地府不太平。”黑无常语气凝重起来,“尤其是忘川河底,那处上古封印波动愈发剧烈,溢出的气息……与阳间近来出现的‘虚妄’之力,颇有相似之处。而且,幽冥界一些边缘地带,开始出现小范围的‘规则扭曲’现象,比如彼岸花突然凋谢又重生,某些亡魂的记忆出现错乱……阎君怀疑,这与阳间那伙‘虚妄’之徒的活动有关,他们可能……在试图干扰甚至侵蚀阴司的规则体系。” 白无常补充道:“阎君还注意到,他们似乎对与‘洪荒’相关的遗迹、魂魄特别感兴趣。地府收押的一些上古战魂,近期有被未知力量窥探的迹象。” 李云枫听完,摸了摸下巴:“哦?手伸得挺长啊,都摸到你们家门口了。看来这帮黑客,是想搞个三界通杀的大型病毒。” 他看向黑无常:“老阎想让我咋办?帮你们地府打个补丁?还是升级一下防火墙?” 黑无常连忙摆手:“不敢劳您大驾!阎君的意思是……希望万一……万一地府那边顶不住了,或者那伙人真的对幽冥规则造成严重破坏时,您能……看在邻里和睦的份上,适当伸个援手。当然,地府必有厚报!” 这话说得就很直白了,是来提前抱大腿、寻求潜在庇护的。 李云枫笑了:“邻里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嘛。放心吧,真要有人敢去你们地府乱扔垃圾,污染环境,我肯定不答应。” 他这话相当于一个非正式的承诺,黑无常和白无常顿时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又闲聊了几句(主要是李云枫问了下地府的风土人情,比如孟婆汤有没有新口味),两位鬼差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再三感谢,这才化作青烟消失。 他们一走,值班室顿时热闹起来。 “领导!地府都来示好了!咱们这面子可太大了!”老将与有荣焉。 “大仙,这安魂果和通明藕,可是好东西啊!怎么处理?”老张盯着礼物两眼放光。 苏婉则若有所思:“地府也受到了‘虚妄殿堂’的威胁,看来他们的野心确实囊括三界。” 李云枫拿起一个幽冥安魂果,在手里抛了抛,眼神深邃。 “连地府都坐不住了……”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不过,水浑才好摸鱼。” 地府鬼差的再次拜访,不仅带来了珍贵礼物,更带来了重要的情报和盟友的潜在请求。这意味着,与“虚妄殿堂”的对抗,已经不再是李云枫一个人的事情,而是牵扯到了三界秩序的层面。 他的“钓鱼”计划,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快地见到了成效。 第95章 态度恭敬,递上请柬?领导,你这快递它保送不保丢啊? 地府两位阴帅前脚刚走,带来的“幽冥安魂果”和“九幽通明藕”还没在范九的厨房里找到合适的位置(主要是范九在纠结是做成甜点还是炖汤),后脚,殡仪馆这新晋的“洞天福地”,又迎来了一波客人。 这次来的,阵仗没那么大,就一位。但这位的派头,可比黑无常白无常加起来还足。 来者是一位穿着极其考究、面料似绸非绸、似缎非缎,上面用暗金丝线绣着繁复云纹官袍的老者。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头戴一顶类似唐代进贤冠的帽子,手持一柄玉如意,脚踏祥云靴(虽然是虚影,但很逼真)。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透着一股子久居上位、执掌权柄的威严气息,但又带着一种与地府阴帅不同的、更加古老和超然的意味。 他没敲门,而是直接出现在值班室门口,仿佛本就该在那里。出现时,连门口那串骨头风铃都没响一下。 值班室里,李云枫刚把幽冥安魂果当普通水果啃了一口,评价了一句“味道还行,就是籽儿多了点”,就看到这位不速之客。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老将噌一下就站起来了,浑身尸煞气本能涌动,但又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硬是没敢造次。苏婉、老张等人更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唯有李云枫,依旧瘫在沙发上,把果核精准吐进垃圾桶,擦了擦嘴,才懒洋洋地开口:“你谁啊?走错门了?我们这儿不办天庭医保。” 那官袍老者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敬意的微笑,对着李云枫躬身一礼,动作标准得象是用尺子量过: “小仙乃南天门值守,司礼监掌印,太白长庚星君座下,巡天御史,文曲(当然是化名)。奉星君法旨,特来拜会李云枫上仙。” 这一串头衔报出来,值班室里除了李云枫,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南天门?太白金星?巡天御史?这……这是天庭来客?!真正的神仙?! 苏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进行极限拉伸。老将差点想把《论语》藏起来,觉得自己这点文化在神仙面前不够看。老张脑子里飞快计算着天庭神仙的“信用等级”和“支付能力”。范九已经在想天庭御膳房是个什么水准了…… 李云枫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掏了掏耳朵:“太白金星?那个老白毛啊?他找我干嘛?我这忙着呢,没空参加什么蟠桃会。” 巡天御史文曲脸上笑容不变,态度依旧恭敬得无可挑剔:“上仙说笑了。星君并非邀请上仙赴会,而是感知到人间此地,有近道之光冲霄,清圣之气盈野,特命小仙前来道贺,并奉上请柬一封。” 说着,他双手捧出一份卷轴。那卷轴非纸非帛,似玉非玉,通体莹白,散发着温和而浩瀚的仙灵之气,上面用道纹写着两个古朴大字——「论道」。 “星君言,上仙境界高远,已非寻常仙凡之列。天庭有感,愿与上仙坐而论道,共参玄机,不论君臣,只叙道友之谊。”文曲御史将卷轴奉上,“届时,或有几位天界好友一同出席,皆是对大道有所惑、愿与上仙切磋印证之辈。” 这话说得就非常客气了,不是命令,不是诏安,而是平等的“论道”邀请,还把姿态放得很低。 李云枫接过卷轴,入手温润,感觉了一下里面的气息,确实就是一份纯粹的请柬,没夹带私货。他随手打开看了看,里面约定的时间地点都很模糊,只说了个“缘至即见”。 “行吧,东西我收了。”李云枫把卷轴往沙发上一扔,跟扔个广告传单似的,“有空我会考虑。替我谢谢老白……呃,太白星君好意。” 文曲御史见李云枫收下请柬,任务完成,也不多留,再次躬身一礼:“小仙告退。期待在上清境聆听上仙妙谛。” 说完,他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来去无声无息。 他这一走,值班室里足足安静了一分钟。 然后,炸锅了。 “天天天天……天庭?!请柬?!论道?!”苏婉说话都结巴了,“李先生!这……这可是天庭的正式邀请啊!” 老将激动得直搓手:“领导!您这面子都大到天上去了!连太白金星都请您论道!” 老张已经开始琢磨:“这论道……算不算公务出差?差旅费天庭给报销不?能开发票吗?” 范九一脸向往:“不知道天庭的灶王爷手艺咋样……” 小倩和妞妞则是纯粹地感到敬畏和好奇。 李云枫看着激动的众人,打了个哈欠:“至于吗?不就是个座谈会?估计是那老白毛最近闲得慌,又想找人下棋了。再说了,”他拿起那份请柬晃了晃,“‘缘至即见’,说白了就是看心情,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跺脚就去了,也可能一辈子想不起来。” 他这态度,让众人再次深刻认识到自家领导的层次——连天庭邀请,在他眼里都跟隔壁老王喊他打麻将差不多。 然而,李云枫嘴上说着不在乎,眼神却在那份请柬上多停留了几秒。 太白金星……论道…… 在这个“虚妄殿堂”蠢蠢欲动、地府也来求助的节骨眼上,天庭突然递来这么一份姿态极低的请柬,真的只是单纯的“论道”吗? 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陷阱? 或许,只有“缘至”那一刻,才能知晓了。 第96章 阎君有请?看心情,领导你这预约制它挺随性啊! 天庭巡天御史那通身的气派和那份“论道”请柬带来的震撼还没完全消化,殡仪馆这小小的“洞天福地”,就跟开了传送门似的,又迎来了第三波访客。这回,来的算是“老熟人”了。 依旧是青烟缭绕,陆判官的身影出现在值班室。不过这次,他脸色比上次回来汇报地府异动时更加凝重,甚至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 “大人……”陆判官对着李云枫躬身行礼,语气有些踌躇。 “老陆啊,咋又回来了?地府年终奖发不下来,想找我借钱?”李云枫正拿着那卷天庭请柬当扇子扇风,随口调侃道。 陆判官老脸一红(如果鬼脸能红的话):“大人说笑了……是阎君……阎君有请。” “阎罗王?”李云枫扇风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又有啥事?刚不是派老黑老白送过礼了吗?怎么,还想搞个售后服务回访?” “并非如此。”陆判官连忙解释,“是……是之前向您提过的,那群被‘虚妄’之力污染的变异恶灵,在酆都城外围攻势越来越猛,地府阴兵损失惨重,几位鬼王联手布下的防线也岌岌可危。那些恶灵变异后,不惧寻常阴司法术,还能扭曲一定范围内的阴司规则,极其难缠。阎君……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恳请您……能否移驾地府,出手相助?” 这话说出来,陆判官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地府掌管亿万亡魂,十殿阎罗威震幽冥,如今却被一群变异恶灵逼到要向一个阳间“保安”求援的地步,这面子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苏婉等人也都看向李云枫。地府求助,这可不是小事,牵扯到阴阳两界的秩序。 李云枫没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一个九幽通明藕(地府送的礼物),像啃甘蔗一样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含糊不清地说: “老陆啊,不是我不帮忙。你看我这儿,也挺忙的。”他指了指正在努力临帖的老将,“得督促员工学习文化,”又指了指在算账的老张,“得管理公司财务,”再指了指在厨房忙碌的范九,“还得保障后勤伙食……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陆判官听得嘴角直抽搐,您这忙的内容也太接地气了吧! “再说了,”李云枫把藕节放下,擦了擦手,“地府那么大个机构,养着那么多阴兵鬼将,还有十殿阎罗坐镇,连几个变异的恶灵都收拾不了?这说出去,多影响你们地府的声誉和公信力啊。以后亡魂们还敢放心去投胎吗?” 这话算是戳到地府的痛处了。陆判官无言以对,只能苦笑。 “而且,”李云枫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点玩味,“我听说,那些恶灵变异,跟‘虚妄殿堂’有关。这伙人,可是连你们阴司规则都想动刀子的主儿。我这次要是帮你们把麻烦解决了,下次他们搞出更厉害的玩意儿,你们是不是还得来找我?那我成啥了?你们地府的编外消防队啊?我这人最怕麻烦,不想搞什么长期合作。” 陆判官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这位爷是不想轻易插手了。 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再恳求几句时,李云枫却又慢悠悠地开口了: “不过嘛……” 陆判官立刻竖起耳朵。 “毕竟邻里一场,你们老阎态度也不错,还送了礼。”李云枫摸了摸下巴,“这样吧,你回去告诉老阎,这事儿,我‘看心情’。” “看……看心情?”陆判官一愣。 “对啊。”李云枫理所当然地说,“等我哪天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溜达过去看看。或者,等你们地府实在顶不住了,快关门大吉的时候,我或许会考虑伸把手。在这之前,你们自己先顶着呗,就当是……实战演练,提升一下业务水平。” 陆判官:“……” 这叫什么话!等地府关门大吉?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但看李云枫那表情,不象是在开玩笑,也没有商量的余地。陆判官知道,这已经是这位爷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承诺”了。虽然这承诺听起来极其不靠谱。 “卑职……明白了。”陆判官无奈,只好躬身,“一定将您的话带到。” 说完,他再次化作青烟消失,回去复命了。可以想象,阎罗殿里听到这个“看心情”的回复,会是个什么场面。 陆判官走后,苏婉忍不住问道:“李先生,您真的……不打算管地府的事吗?万一……” “万一什么?”李云枫瞥了她一眼,“万一地府真被攻破了,亡魂跑得满世界都是?那也挺热闹的,正好给灵异局创收,多抓点鬼,业绩不就上去了?” 苏婉:“……” 领导,这不好笑! 李云枫重新拿起天庭请柬扇着风,眼神深邃。 “地府的麻烦,根源在‘虚妄殿堂’。治标不治本,没用。” “而且,不让地府那帮老家伙真正疼一下,他们怎么会下决心跟那帮‘黑客’死磕?” “我这‘看心情’,就是给他们上点压力。” 他看似随意拒绝,实则有着自己的盘算。既要敲打地府,让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从而可能提供更多关于“虚妄殿堂”的核心情报;也要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不想被地府当枪使。 至于地府能顶多久? 李云枫觉得,以阎罗王那老鬼的精明,肯定还藏着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真让地府崩盘。 所以,这个“看心情”,其实是个弹性很大的变量。 一切,尽在掌握。 第97章 苏婉的第一次见鬼?领导,这员工培训它包教包会吗? 天庭请柬扔在沙发上当地址不明的快递,地府求援被一句“看心情”打发了回去,李云枫继续过他吃饭睡觉摸鱼的退休生活,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殡仪馆内部,在新风水的滋养下,倒是一片祥和,员工们(鬼员们)修为精进,工作热情高涨。 但这份祥和,很快就被打破了,而且是以一种对苏婉来说极其突然的方式。 苏婉作为灵异局副局长,理论上算是见多识广,处理过的诡异档案能堆满一屋子。但那些大多是纸面报告、能量数据或者远程监控画面。真正近距离、面对面、而且还是以如此……家常的方式“见鬼”,对她来说,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事情发生在一天晚上。苏婉因为要处理一份关于近期全球空间异常波动的紧急报告,在殡仪馆值班室加班到比较晚。李云枫早就回后面小房间睡觉去了,老将蹲在墙角打坐(兼守夜),老张在虚拟账本上核对最后几笔账,小倩依附在年画上修养,妞妞也“睡”了。 夜里十一点多,苏婉终于敲完最后一个字,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收拾东西回灵异局给她安排的宿舍。她站起身,刚伸了个懒腰,就听到值班室通往后面走廊的那扇门,传来了“吱呀”一声轻响。 那扇门平时都是关着的,后面是停尸间、杂物间和李云枫的休息室。 苏婉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那扇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浮肿、还滴着水的手,扒着门框伸了出来。 苏婉的心猛地一跳!作为灵异局成员,她瞬间就判断出,这绝不是活人的手!那皮肤的颜色、肿胀的程度,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水腥味…… 紧接着,一个穿着湿漉漉、象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工装的身影,低着头,慢吞吞地从门后挪了出来。他浑身都在滴水,头发耷拉着遮住了脸,脚步虚浮,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是个水鬼!而且看样子,是刚死没多久、怨气还不小的新鬼! 苏婉虽然心里发毛,但专业素养让她强行镇定下来,一只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特制的手枪上(虽然对厉鬼效果有限),另一只手摸向口袋里的镇定符箓。她快速扫了一眼老将和老张,发现老将依旧在打坐,似乎没察觉?老张则抬起头,看着那个水鬼,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没动。 那水鬼似乎没注意到苏婉,或者说根本无视了她,径直朝着值班室角落里那个……饮水机走了过去?! 然后,在苏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个水鬼拿起放在饮水机旁边的、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冷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喝完后,还满足地叹了口气(虽然声音象是从水里冒泡),把纸杯捏扁,精准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又慢吞吞地、滴着水,朝着那扇门走去,看样子是要回去。 苏婉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这是什么情况?殡仪馆的鬼……都这么有素质了吗?还知道接水喝?喝完还知道扔垃圾?!这跟她认知中那些张牙舞爪、害人性命的厉鬼完全不一样啊! 就在这时,那水鬼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呆若木鸡的苏婉。他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水泡得肿胀变形、但依稀能看出是个中年男人的脸。他的眼神有些迷茫,看了看苏婉,又看了看周围,似乎才反应过来这里多了个活人。 他对着苏婉,咧开一个大概是表示友好的、但看起来极其惊悚的笑容,用带着水音的、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 “同……同志……还没……下班啊?辛……辛苦了……” 苏婉:“!!!”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cpu都快烧了!鬼……鬼在跟她打招呼?!还说她辛苦了?! 就在这时,打坐的老将终于睁开了眼睛,瓮声瓮气地对着那水鬼说:“老王,又出来溜达了?赶紧回去,别吓着苏副局长。” 那被叫做老王的水鬼,闻言连忙对着苏婉点头哈腰(动作僵硬):“对……对不起……领……领导……俺不知道……俺这就回去……” 说完,赶紧缩回门后,还把门轻轻带上了。 值班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那一串湿脚印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苏婉还保持着按枪的姿势,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老将站起身,走到那串脚印前,随手一挥,一股尸气掠过,脚印瞬间蒸发干净。他看向苏婉,解释道:“苏副局长,别怕。那是老王,以前是后面停尸间的……老住户了。最近咱这儿风水好,他灵智恢复了不少,就是有时候还迷糊,忘了自己已经死了,老以为自己是值夜班的工人,晚上爱出来溜达喝口水。没啥恶意,就是样子磕碜点。” 老张也飘过来补充:“是啊,苏副局长,老王是个老实鬼,生前是厂里劳模,死了也不惹事。咱们馆里像他这样的‘老员工’还有几个呢,都挺守规矩的。” 苏婉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还……还有几个?” “对啊。”老将掰着手指头数,“看门的老刘头(吊死鬼),负责打扫卫生的孙阿姨(病死鬼),还有几个在停尸间‘值班’的……平时都待在后面,不轻易到前面来,怕影响不好。今天老王是睡迷糊了。” 苏婉听着这如同介绍小区邻居般平常的语气,再看看一脸“基操勿六”的老将和老张,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工作的这个“殡仪馆”,到底是个多么神奇(或者说诡异)的地方。 这里的鬼,不仅不害人,还他妈的有编制、有岗位、讲文明、懂礼貌! 她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鬼”经历,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刷新了她对灵异世界的认知。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那个瘫在后面房间里睡觉的保安。 有他在,连鬼,都得乖乖按规矩办事。 第98章 李云枫的护身符箓?领导,你这福利它保真还保值啊! 苏婉经历了那次颠覆三观的“见鬼”事件后,算是彻底融入了殡仪馆这个奇葩大家庭。她现在看后院那扇门的眼神都淡定了不少,偶尔晚上加班,听到门后有什么动静,还能淡定地喊一句:“老王,接完水记得把地拖干!” 心理素质得到了质的飞跃。 内部和谐了,但外部的压力可一点没减少。地府那边虽然被李云枫一句“看心情”顶了回去,但变异恶灵之乱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偶尔通过陆判官传来的只言片语,都能感觉到幽冥界的紧张气氛。天庭的请柬还在沙发上扔着,像个定时炸弹。而最大的威胁“虚妄殿堂”,更是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更猛烈的攻击。 李云枫自己当然稳坐钓鱼台,但团队里的其他成员,尤其是实力相对较弱的苏婉、小倩,以及那些“老员工”鬼魂,在面对可能到来的、超越常规的冲突时,难免会让人担心。 这天,李云枫难得没瘫着,而是把大家都召集到院子里,像要开全体员工大会。 “最近呢,国际……呃,是维度形势,大家也都知道,不太平。”李云枫背着手,依旧是那副包工头视察的派头,“为了提升咱们团队的整体生存能力和战斗力,避免出现不必要的减员,我决定,给大家发点福利。” 福利?众人一听,都来了精神。领导出手,必属精品!是发仙丹还是神器? 只见李云枫从保安服口袋里(那口袋跟哆啦a梦的百宝袋似的)掏出一沓……黄裱纸?就是民间道士画符用的那种最普通的黄纸。还有一支看起来用了很久、毛都秃了一块的毛笔。 众人:“……” 领导,这福利是不是有点……太接地府了? 李云枫没理会大家古怪的眼神,把黄纸铺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拿起秃毛笔,蘸了蘸旁边砚台里的墨(也不知道啥时候准备的),开始……鬼画符。 他画得极其随意,毫无章法,东一笔西一划,看起来跟小孩涂鸦差不多。一会儿画个圆圈加个点说是“太阳”,一会儿画个歪歪扭扭的闪电说是“雷霆”,甚至还画了个简笔的小乌龟,跟之前那个吸收血咒的一脉相承。 每画完一张,他就随手拿起,吹口气(也没见有啥光效),然后递给一个人。 “苏婉,给你的。贴身放好,能挡三次‘规则’层面的恶意窥探和精神冲击。遇到危险,撕碎了扔出去,能清空周围百米内的负面能量场。”——那张符上画了个抽象的盾牌,中间是个眼睛打了个叉。 苏婉双手接过,感觉这轻飘飘的纸片重若千斤。规则层面?清空负面能量?这效果也太逆天了! “老将,你的。贴脑门上……哦算了,贴胸口吧。能加强你体内那点浩然气的‘输出功率’,下次再念《论语》,效果翻倍。遇到硬茬子,把符烧了,能暂时召唤……嗯,算是召唤个‘道理’的虚影出来帮你讲道理。”——那张符上是几个扭曲的、象是古篆又象是抽象画的文字。 老将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把符纸揣进怀里,感觉自己的文化底蕴又深厚了。 “小倩,你的。附在你的灵皮上,能加速恢复,还能帮你稳定灵性,以后变幻的时候不容易露馅。关键时候,这符能让你暂时‘虚化’,免疫大部分物理和能量攻击,持续……大概一炷香时间吧。”——这张符画的是一团云雾。 小倩感激涕零,虚影都在颤抖。 “老张,你的。对你的水鬼之体有温养作用,还能提升你对能量和数据流动的感知精度。遇到算不清的账……嗯,主要是遇到能量层面的复杂干扰,把这符泡在水里,能帮你理清头绪。”——符上画的是几个叠加的圆圈和线条,像某种流程图。 老张激动得算盘虚影都浮现出来了。 连范九和妞妞都有份。范九的是一张“灶火兴旺符”,保证他做饭火候稳如老狗;妞妞的是一张“安魂养灵符”,折成了个小千纸鹤,让她戴着玩。 最后,李云枫还让老将把后面那些“老员工”鬼魂都叫了出来,给每个鬼都发了一张简化的“安魂符”,帮他们稳固魂体,避免被外界邪气侵扰。 一时间,院子里鬼手拿符,个个喜气洋洋,跟过年发红包似的。 发完符,李云枫把秃毛笔一扔,拍了拍手:“好了,福利发放完毕。都收好了啊,丢了不补。平时没啥事别瞎用,尤其是撕碎和烧掉那种,属于一次性大招,用了就没了。” 众人(和鬼)捧着各自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功效惊人的符箓,心里踏实多了。有领导这手符箓在,安全感直接拉满! 苏婉看着手中那张“盾牌符”,忍不住问道:“李先生,这符……这么厉害,是怎么画的?有什么诀窍吗?”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诀窍?没啥诀窍。就是觉得它该有这个效果,它就有了。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这属于‘管理员权限’。” 他指了指那些符箓:“这些东西,说白了就是给你们加层‘防火墙’和‘应急程序’。真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该跑还得跑,别硬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发放护身符箓,看似是李云枫一时兴起的福利,实则是他对未来可能爆发的更大冲突所做的未雨绸缪。他要把这个小小的团队,尽可能武装起来,减少后顾之忧。 有了这些符箓,团队成员们心里有了底,士气大振。 而李云枫自己,则看着远方,眼神微眯。 “防火墙已经升级了……” “接下来,就看那些病毒,什么时候来撞墙了。” 第99章 日常生活中的灵异?领导,你这工作环境它有点费心脏啊! 护身符箓一发,团队士气大涨,个个跟穿了复活甲似的,走路都带风。殡仪馆内部氛围那叫一个和谐奋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高科技创业公司,而不是跟死人打交道的单位。 但这“公司”的日常画风,实在跟普通单位相差太远,以至于苏婉这个唯一的“正常”人类,经常需要对自己进行心理建设,才能适应这种把灵异当家常便饭的工作环境。 就拿这天早上来说吧。 苏婉一大早就来到殡仪馆,准备把昨晚没写完的报告收个尾。一进值班室,就看见老将正拿着拖把,跟墙角一个半透明的、穿着清朝官服的老头下象棋。 那老头苏婉认识,是后院“老员工”之一,据说是清朝某个候补知县,死了几百年了,生前爱下棋,死后这爱好也没丢,棋瘾还挺大。 “将!老刘头,你这马别着腿呢!走不了!”老将瓮声瓮气,一子落下。 “哎哟!疏忽了疏忽了!悔一步,就悔一步!”老刘头(清朝鬼)急得直捋他那根虚拟的辫子。 “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老刘头,你这觉悟有待提高啊!”老将最近文化学得不错,成语一套一套的。 苏婉默默地从他们旁边绕过去,坐到自己的电脑前,开机。对于尸王和清朝鬼在上班时间下象棋这种事,她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刚打开文档,厨房方向传来范九的吆喝:“开饭啦!今天新品,‘阴火阳春面’配‘忘忧油炸鬼’!” 只见范九端着一个大托盘走出来,上面是几碗热气腾腾、散发着奇异香气(混合了面香和淡淡阴气)的面条,旁边还摆着几根炸得金黄酥脆、但形状有点像扭曲人脸的油条(忘忧油炸鬼)。 老将立刻扔下棋局跑去端碗。老刘头也吸了吸鼻子(虽然鬼不用鼻子),一脸馋相,但他吃不了阳间食物,只能闻闻味儿过干瘾。 小倩飘过来,虚影凝聚出双手,小心翼翼地端起一碗面,递给苏婉:“苏副局长,您尝尝,范大哥新研究的。” 苏婉道了声谢,看着碗里那汤色清亮、却隐隐有荧光流动的面条,以及旁边那根造型别致的“油炸鬼”,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嗯,味道居然出乎意料地不错,面条劲道,汤头鲜美,吃完还觉得神清气爽。至于“油炸鬼”,口感酥脆,带着点淡淡的荷花香,据说有安神效果。 这早餐,搁外面哪家米其林餐厅都吃不着。 正吃着呢,老张飘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虚幻的算盘,对苏婉说:“苏副局长,上个月咱们馆的水电费单子灵异局给报销了,但是燃气费那边卡住了,说咱们用量异常,怀疑咱们用燃气炼钢……您看是不是再去沟通一下?” 苏婉一口面差点呛住。燃气炼钢?灵异局后勤部那帮人的脑洞也是没谁了。她无奈地点点头:“好,我下午再去一趟。” 这时,妞妞飘到苏婉身边,把自己刚折好的一个纸飞机递给她,奶声奶气地说:“苏婉姐姐……送给你……飞高高……” 苏婉笑着接过纸飞机,发现这飞机折得异常工整,而且用的纸……好像是某种符纸的边角料?上面还有淡淡的朱砂印。 她刚把纸飞机放桌上,那飞机居然自己晃悠悠地飘了起来,在值班室里绕了一圈,才缓缓落下。 苏婉:“……” 行吧,会自己飞的纸飞机,也挺好的。 上午九点,例行“晨会”时间。李云枫终于从后面房间溜达出来,瘫进沙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都到齐了?简单说两句啊。”他揉了揉眼睛,“老将,下午地府那边可能有人来送批‘建材’(估计是阴间的石头木头之类的),你负责接收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咱们院子再垒个花坛。” “老张,灵异局下个季度的经费预算草案他们发过来了,你审核一下,看看有没有坑。” “小倩,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下午跟范九去趟……嗯,就去附近那个农贸市场吧,看看有没有啥新鲜的、带点灵气的食材,晚上改善伙食。” “苏婉,你……你继续写报告吧。” 任务分配简单粗暴,但大家都习惯了。 晨会结束,各忙各的。苏婉对着电脑敲字,耳边是老将和老刘头为了一步棋的争论声、范九在厨房的切菜声、老张算盘的噼啪声、以及妞妞哼着不成调儿歌的声音……交织成一曲诡异的“殡仪馆办公交响乐”。 偶尔,后院那扇门会吱呀一声打开,某个“老员工”鬼魂探头探脑一下,或者飘出来借个火(点香)、倒杯水,然后又悄无声息地回去。 到了中午,甚至会有附近的游魂野鬼,被殡仪馆这边“洞天福地”的气息吸引,小心翼翼地飘到门口张望。通常会被老将用“文化气息”劝退(“子曰:非请勿入!”),或者被范九扔块“忘忧油炸鬼”打发走(“吃吧吃吧,吃完赶紧去投胎,别在这儿晃悠。”)。 这就是苏婉的日常工作生活。充斥着尸王、水鬼、画皮、判官、清朝老鬼、会飞的纸飞机、能安神的油炸鬼、以及一个深不可测的保安领导。 一开始她觉得惊悚,后来觉得荒诞,现在……居然有点习惯了,甚至觉得这种氛围还挺……温馨? 至少,这里的“同事”们都很单纯(物理意义上的单纯),没啥职场勾心斗角。工作内容虽然奇葩,但很有“价值”(维护世界和平?)。领导虽然懒,但关键时刻绝对靠得住。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幻现实主义’职场吧。”苏婉一边敲着报告,一边在心里吐槽。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种看似日常的、将灵异完全生活化的环境,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她,让她的神经变得无比坚韧,也让她的“灵感”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成长。 这些,都将成为她未来面对更大风浪时,最宝贵的财富。 第100章 隐形大佬的平静生活?领导,平静底下是太平洋啊! 一百章了。 时间像殡仪馆后院那池被李云枫盘活的泉水,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自有涌流,不知不觉就淌过了这么长一段。回头瞅瞅,连李云枫自己都觉得有点恍惚——咋就一百章了呢?感觉也没干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啊,不就是收了几个员工(品种有点杂),打发了几个上门找茬的(级别从尸王到天庭不等),顺便把自家单位装修了一下(风格比较另类)? 但外界要是知道李云枫是这么想的,估计能集体吐血三升。 在这一百章里,江南市鬼域来了又没,黑水峪森林死了又活;地府阴帅从嚣张到恭敬,天庭使者从云端递下请柬;西方驱魔师来了两拨,一拨被打跑一拨被吓跑;本土邪道门派被打服成了环保公司;一个名为“虚妄殿堂”、试图给世界底层代码捣乱的黑客组织浮出水面,还被顺手扬了一个外围据点…… 桩桩件件,单独拎出来都够写一本玄幻小说了。可到了李云枫这儿,全成了他退休摸鱼生活中的一点点“小插曲”,跟出门踩了脚狗屎差不多性质,处理完了该摸鱼还是摸鱼。 现在的永安居殡仪馆,从外面看,还是那个灰扑扑、有点瘆人的老样子,门口“永安居”三个字甚至因为风吹日晒更模糊了点。但在“懂行”的存在眼里,这地方已经成了三界之内最闪亮(也最危险)的坐标之一。它就像一个散发着诱人道韵又布满无形尖刺的奇异果实,吸引着各方目光,却又让谁都不敢轻易下嘴。 馆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尸王老将的文化水平稳步提升,现在能背诵的《论语》篇目比很多大学生都多,一手拖地功夫更是出神入化,还能兼顾安保和文化输出(物理)。 水鬼老张把账目管得滴水不漏,对能量流动的敏感度堪比精密仪器,成了团队的数据核心。 画皮小倩伤势基本痊愈,变幻能力恢复了大半,正在范九的指导下尝试将灵性融入厨艺(比如把萝卜雕成仙女),向多功能情报员发展。 鬼厨师范九的菜系越发博大精深,横跨阴阳两界,甚至开始研究用“道韵”调味。 小女鬼妞妞快乐成长,纸飞机折得越来越好。 后院的“老员工”鬼魂们安居乐业,精神状态稳定,偶尔还能为馆里提供点特殊技能支持(比如清朝老刘头对古物鉴定有点心得)。 连苏婉这个唯一的人类,都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在尸王和判官讨论财务报表时还能淡定喝茶的本事。 整个团队,就像一个运转良好的……怪胎收容所?或者说,一个另类的“家庭”。而李云枫,就是这个家的定海神针,兼首席摸鱼官。 此刻,这位定海神针,正瘫在他的专属破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皱眉。他在玩一个叫“羊了个羊”的游戏,卡在第二关过不去,很是烦躁。 “什么破游戏!一点都不合理!”他抱怨着,手指都快把屏幕戳穿了。 “领导,消消气,喝口茶。”老张适时地递上一杯用九幽通明藕片泡的“安神茶”。 “领导,尝尝俺新做的‘道韵小饼干’?”范九端着一盘形状不规则、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小饼干过来。 小倩则默默地把沙发旁边那盆绿萝枯黄的叶子给掐了。 苏婉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下午,这个对着弱智游戏较劲的年轻人,是能让三界大佬都不得不重视的存在呢? “唉,不玩了!”李云枫终于放弃了游戏,把手机一扔,伸了个懒腰,“没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灵光闪闪的老槐树和那池灵气氤氲的泉水,眼神有些飘忽。 一百章了。 故事好像才刚开始,又好像已经发生了很多。 “虚妄殿堂”的阴谋才露出冰山一角。 天庭的请柬还是个未知数。 地府的麻烦也没彻底解决。 但他一点都不急。 “老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打了个哈欠,“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显然我就是那个高的。” 他回头看了看值班室里各自忙碌的“家人们”,笑了笑。 “现在这样,挺好。” “有吃有喝,有班上有鱼摸。” “就是麻烦了点。” “希望下一卷,那些家伙能消停点,让我多清静几天。” 说完,他又瘫回沙发,闭上了眼睛,看样子是准备补个午觉。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值班室里,老张的算盘声、范九的切菜声、老将的临帖声、妞妞的哼歌声……交织成一片安宁的背景音。 这就是李云枫想要的平静生活。 至于这平静底下藏着多少暗流汹涌? 那是下一卷的故事了。 (第一卷终) 第100章 番外:这入职培训是不是从吓唬尸体开始的啊! 时间拨回到一切喧嚣尚未开始的起点。 那时的殡仪馆,还是个正儿八经、带着点阴森冷清、只有夜风和老旧灯管嗡鸣作伴的地方。刚接手这份“清闲”工作的李云枫,正翘着二郎腿瘫在值班室的旧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唉声叹气——这破地方信号差得连游戏都打不顺溜。 “啧,早知道还不如去隔壁火葬场应聘,听说那边晚上挺‘热闹’。”他嘟囔着,顺手从旁边塑料袋里掏出个冷掉的包子啃了一口。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发出了“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不是风。 风没这么……有节奏。 李云枫啃包子的动作顿住了,耳朵微微一动。他没抬头,眼角的余光瞥向门口。 门,缓缓地、无声地,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泥土气息的味道,先飘了进来。紧接着,一只苍白、浮肿、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的手,扒住了门框。 然后,一个穿着破旧寿衣、浑身湿漉漉、头发像水草般黏在额头上的“人”,僵硬地、一步一顿地,挪了进来。他低垂着头,水滴从他身上不断滴落,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滩一小滩的水迹。 标准的水鬼造型。 那水鬼似乎也没想到值班室里有人,而且还是个大半夜瘫着啃包子的活人。他(它?)愣了一下,抬起那张泡得发白的脸,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看向李云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堵着水草的漏气声。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李云枫做出了一个让水鬼老张(对,就是他)在未来几百年里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动作。 他非但没尖叫,没逃跑,甚至连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都没变。他只是慢吞吞地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对着水鬼,抬了抬下巴,含糊不清地问: “哥们儿,走错门了?停尸间在隔壁走廊左拐。” 水鬼老张:“……嗬?” 他脑子(如果鬼魂也有脑子的话)有点转不过弯。这反应不对啊!按流程,不应该是活人吓得屁滚尿流,然后他再趁机提出点“烧点纸钱”、“找个替身”之类的小要求吗? 李云枫见他不说话,反而往前凑了凑,鼻子嗅了嗅,眉头皱起:“嚯,这味儿……泡了不少年头了吧?生前干嘛的?怎么淹死的?” 水鬼老张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干涩嘶哑:“算…算账的……对账的时候…掉河里了……” “会计啊?”李云枫恍然大悟,随即又瘫了回去,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知道了。冤有头债有主,找你老板去,别耽误我值班。我这把晋级赛快输了,正烦着呢。” 水鬼老张彻底懵了。 他滞留阳间几十年,吓过的夜班保安、迷路醉汉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个不是哭爹喊娘、磕头求饶?眼前这位爷倒好,不但不怕,还跟他聊上了?还关心他生前职业和死因?还嫌弃他耽误打游戏? 这……这不符合基本法啊!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社畜(哪怕是死了的社畜)的执念涌上心头。他往前又挪了一步,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得更急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凄厉: “我…我的账…还没算完……老板…老板他卷款跑了……我不甘心……我得找个地方…把账算清楚……” 李云枫正准备重新开局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抬起头,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执着于算账的水鬼,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点除了“懒得动”之外的情绪——那是一种……看到麻烦的表情。 “啧,所以你就赖上我这殡仪馆了?觉得这儿清静,适合你算陈年老账?”李云枫挠了挠头,一脸“你真会找地方”的无奈,“我说老兄,你这属于非法入侵加扰乱公共秩序,知道不?按规矩,我该找道士……或者报警?” 水鬼老张一听“道士”和“报警”,魂体都吓得波动了一下,连忙摆手(带起一串水珠):“别!别!大人…老板…我就想找个角落…安静地…算算账…算完了…我就走…真的…” 李云枫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defeat”的灰色字样,突然叹了口气。 “算了,看你也是个可怜‘人’。” 他站起身,在值班室角落里一阵翻找,最后拎出来一个落满灰尘的、老式的木头算盘,随手扔给水鬼老张。 “喏,拿去。” “那边墙角有个插座,信号好像好一点(他指了个方向)。你就在那儿算,算完了自己找路下去(指投胎)。别吵我打游戏,也别把水弄得到处都是。” “再吓着后来的人(或鬼),我让你连算盘都没得打。” 水鬼老张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算盘,入手冰凉,却奇异地让他躁动的魂体平静了一丝。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云枫,又看了看手里的算盘,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点……泪光?(鬼知道鬼会不会流泪) “谢…谢谢老板!”他哽咽着(如果鬼能哽咽的话),抱着算盘,真的就乖乖飘到那个墙角,蜷缩起来,开始对着空气“噼里啪啦”地打起了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应收账款”、“呆账坏账”之类的…… 李云枫重新瘫回沙发,戴上耳机,屏蔽了那微弱的算盘声和水滴声,嘴里还嘀咕着: “这届鬼魂素质真不行,吓人都不会,还得管分配工具……” “看来这班……也没想象中那么清闲。” 而角落里,水鬼老张一边机械地打着算盘,一边偷偷抬眼,看着那个重新投入游戏世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打发了只苍蝇的年轻保安。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找到组织”的诡异归属感,在这个死了几十年的老会计鬼心中,悄然萌发。 也许……留在这里,比去找那个卷款跑路的黑心老板,或者漫无目的地寻找替身,要有“钱”途得多? 至少,这位新“领导”,看起来……很特别。 特别到,让他这只老鬼,都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明天的“工作”了。 【最初彩蛋 · 水鬼老张的账本(第一页)】 日期:未知(死后时间混乱) 项目:入职风险评估 收入:无(倒贴阴气维持形态) 支出:无 资产:老式算盘一个(老板赠,估值待定) 负债:无(生前老板欠我的不算!) 潜在机遇:新领导似乎深不可测,且对“算账”行为容忍度极高。 结论:此地或许适合长期“驻扎”,进行资产(?)重组与再投资。 行动计划:1. 摸清新领导脾气。2. 寻找创收机会。3. 争取成为“正式员工”(如果有编制的话)。 第100章 番外:五险一金是不是包含投胎加速服务啊? 水鬼老张在值班室墙角抱着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三天三夜后,终于把生前那笔烂账的“理论值”算清楚了——虽然债主早就投胎八百年了。他怅然若失地放下算盘,魂体都因为过度运算显得有点透明。 李云枫刚好结束一局游戏,瞥了他一眼,顺口问了句:“算完了?” 老张(当时还没这称呼)瑟缩了一下,讷讷道:“算…算完了…可是…” “可是屁。”李云枫打断他,从沙发缝里摸出半包受潮的瓜子,“账算完了,执念没了,还不赶紧下去排队?等着我请你吃夜宵呢?” 老张抱着算盘没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纠结。他发现自己有点……不想走了。这殡仪馆虽然阴冷,但意外地“安全”,而且这位年轻领导虽然嘴毒,但似乎……挺好说话?至少没直接找道士来收了他。 “老板…”他鼓起勇气,声音像破风箱,“我…我生前是会计…算盘打得快,账目理得清…您…您这儿缺不缺个…管账的?” 李云枫嗑瓜子的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里充满了“你一个水鬼还想再就业”的荒谬感。 “管账?管谁的账?管死人陪葬品的账还是骨灰盒的库存?”他嗤笑一声,“再说了,你一个鬼,我要给你开工资,是烧纸钱还是直接转账到地府?” 老张被他噎得说不出话,魂体又波动起来,眼看那点“再就业”的火苗就要熄灭。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不是鬼,是人。一个穿着考究、但脸色苍白、印堂发黑的中年男人,夹着一个公文包,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口。 “请…请问…是李先生吗?”男人声音发颤,“我…我听说您这儿…能处理点…‘特别’的事情?” 李云枫挑了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示意他进来。 男人进来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墙角的水鬼(他看不见,但本能觉得那边阴冷),对着李云枫就是一通哭诉。原来他是个小老板,最近厂子里老是出怪事,机器半夜自己启动,账目莫名其妙出错,请了几个大师都没用,反而越来越糟。他怀疑是风水问题,或者…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李云枫听完,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墙角:“喏,你厂子里那点破事,估计跟它差不多,都是些没地方去、又想找点存在感的‘老赖’。” 男人顺着手指方向看去,自然啥也看不见,但觉得更冷了,吓得差点尿裤子。 “李…李先生…您可得救救我啊!多少钱都行!” 李云枫没理他,反而看向墙角的水鬼老张,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喂,算账的,听见没?业务来了。去,跟他回厂子看看,把那些捣乱的‘东西’清一清,账目理一理。” 水鬼老张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魂体):“我…我去?” “不然呢?难道让我去?”李云枫理直气壮,“你生前不是会计吗?对账目出错、机器(鬼)捣乱最有经验。去吧,算你实习期第一个任务。” 老张看着那个吓得快晕过去的小老板,又看了看一脸“我看好你哦”的李云枫,一咬牙,抱着算盘就飘了过去,围着那小老板转了两圈,感受了一下对方身上沾染的微弱邪气(主要是几个因为工伤死在厂里、心有不甘的穷鬼在闹事),然后对李云枫点了点头。 “能…能处理。”他嘶哑地说。 李云枫满意了,对那小老板说:“行了,你带路吧。我派个‘专业人士’跟你回去。问题解决了,看着给点…‘辛苦费’就行。”他特意在“辛苦费”上加重了语气。 小老板将信将疑,但死马当活马医,千恩万谢地走了。水鬼老张也抱着算盘,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隐去了身形。 两天后,天刚蒙蒙亮。 水鬼老张回来了。魂体凝实了不少,甚至脸上那泡得发白的浮肿都消下去一些。他手里还攥着一小叠…泛着微弱金光的、像是被特殊处理过的纸钱? “老板!解决了!”他兴奋地飘到李云枫面前(后者正在泡方便面),声音都洪亮了些,“就是几个穷鬼捣乱,我跟他们‘讲道理’(主要是展示了一下算盘和身后若有若无的李云枫气息),把他们劝走了!还顺手帮那小老板把乱了的账本理清了!” 他把那叠金色纸钱递过来:“这是…他硬要给的‘辛苦费’,说是什么…‘开光功德钱’,对咱们…呃,对我这样的,有点好处。” 李云枫瞥了眼那叠纸钱,没接,只是搅和着方便面,慢悠悠地说:“给你的,你就拿着。算是你的‘提成’。” 老张愣住了,看着手里的“功德钱”,又看看李云枫,魂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这…这算是…认可他了?还有…工资(提成)? “不过嘛…”李云枫话锋一转,吸溜了一口面条,“老是拿这种临时提成也不是个事儿。这样吧…” 他放下泡面桶,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写上“殡仪馆特殊事务处理部 - 员工登记表”,然后扔给老张。 “填一下。” “以后你就是这儿的‘实习员工’了。” “包…嗯,包‘住宿’(指墙角),‘工作服’(那身寿衣)自备。” “‘五险一金’嘛…”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眼神瞥向地下,“我看看以后能不能跟下面(地府)商量一下,给你整个‘投胎优先号’或者‘来世财运加成包’什么的…” 水鬼老张捧着那个小本子,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听着那不靠谱到极点的“福利待遇”,感动得差点当场再死一次。 “老板!谢谢老板!”他哽咽着,紧紧抱住了那个小本子和那叠功德钱,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从那天起,殡仪馆的值班室角落里,多了一个抱着算盘、时不时被派出去“处理业务”的正式(自封的)水鬼员工。 而李云枫,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帮他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灵异事件的得力(?)助手,得以更加心安理得地…摸鱼。 第一个员工福利,或许寒酸,或许离谱。 但却为一个未来横跨万界的“商业帝国”,埋下了第一块,也是最不可或缺的…基石。 【最初账本 · 新增条目】 日期:成为实习员工第一天 项目:第一笔业务收入 收入:开光功德钱(小老板赞助)- 估值:难以衡量,但对魂体有益! 支出:无 资产:员工登记表(无价之宝!)、算盘、功德钱 负债:无 备注:老板承诺未来争取“投胎优先号”!工作积极性暴涨500%!今日主动打扫值班室卫生(用阴风),并成功吓退一个试图偷骨灰盒的小毛贼(额外业绩!)。 第101章 请柬的内容:地府峰会?领导,团建它地点有点阴间啊! 第一卷的余韵还没散干净,殡仪馆那点“洞天福地”的祥和气儿,就被一份新的、带着浓郁幽冥气息的快递给打破了。 这次来送件的,不是黑无常白无常那种级别的阴帅,而是一个穿着崭新鬼差制服、看起来象是地府“实习生”的年轻鬼魂。他骑着一辆冒着绿火的阴间共享单车(?),哆哆嗦嗦地把一个用黑玉打造、刻着繁复冥纹的盒子放在殡仪馆门口,对着门牌号核对了三遍,然后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应,就吓得化作青烟溜了,比外卖小哥还匆忙。 正在门口练习用扫帚写毛笔字的老将,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拎着扫帚把盒子拿进来,嘟囔着:“地府现在也搞快递业务了?这包装挺唬人啊。” 盒子被放到李云枫面前的桌子上。李云枫刚睡完午觉,正打着哈欠,看着那黑玉盒子,挑了挑眉:“哟,老阎这是下血本了?连‘幽冥玄玉’都拿来当包装盒了?看来不是小事。” 他也没用钥匙(压根没锁),手指在盒子盖上一划,盖子就无声滑开。里面没有机关,也没有珠光宝气,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材质似帛非帛、触手冰凉的黑色请柬。 请柬展开,上面的字是用的朱砂混合某种发光矿物写的,在昏暗的值班室里幽幽放光,内容是文绉绉的文言文,但大意不难懂: “致 李云枫先生台鉴: 兹定于幽冥历癸卯年七月十五,于酆都城‘森罗殿’设‘幽冥安魂峰会’,共商应对‘虚妄’侵蚀、维护三界秩序之大计。 先生道法通玄,威震阴阳,乃安定乾坤之砥柱。特备薄宴,恭请莅临指导。 万望拨冗,地府上下,不胜感激之至。 —— 阎罗王 顿首再拜” 落款处盖着一个散发着森严鬼气的阎罗大印。 请柬内容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首先,时间:幽冥历七月十五,那就是中元节,鬼门关大开的日子。选这天开会,地府是想借天地气机干点啥? 其次,地点:森罗殿!那是阎罗王审判恶鬼的正殿,是地府权力核心的象征!把峰会放在那儿开,规格直接拉满,也表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最后,议题:应对“虚妄”侵蚀,维护三界秩序。这说明地府那边的情况可能比之前了解的更糟糕,已经到了需要正式召开“三界峰会”(虽然目前看主要是地府和邀请李云枫)来商讨对策的地步。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李云枫。地府这次的态度,可以说是卑微到尘埃里了,又是玄玉盒子又是阎王顿首,比上次求助时又郑重了无数倍。 苏婉有些紧张:“李先生,这……去还是不去?森罗殿……听着就……” 老将拍着胸脯:“领导!俺陪您去!正好见识见识地府的风土人情!” 他现在文化自信爆棚,觉得地府也能讲道理。 老张则职业病发作,开始心算这趟“出差”的成本和潜在收益(比如地府会不会报销路费,或者给点顾问费)。 李云枫拿着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没啥味道),最后用手指弹了弹。 “啧,老阎这是被逼急了啊。”他咂咂嘴,“连‘维护三界秩序’这种大帽子都扣下来了。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成了不顾大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中元节,鬼门关开,百鬼夜行。那时候地府肯定乱糟糟的,安保压力大。万一开会的时候,哪个不长眼的恶鬼冲进来,或者‘虚妄殿堂’那帮家伙趁机搞事,吓着与会的各位代表……多不好。” 他这话听起来象是担心,但眼神里却闪着算计的光。 “领导,您的意思是?”苏婉问道。 “意思就是,去可以。”李云枫把请柬往桌上一放,“但不能白去。得谈谈条件。” 他对老张说:“老张,拟个清单。把咱们这次出差的各项费用列清楚,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跨界传送能耗)、安保费(老将的辛苦费)、顾问咨询费(按小时算,上不封顶)、风险承担费(毕竟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还有可能的精神损失费(万一看到啥不干净的东西)……等等。要详细,要合理。” 老张一听,精神大振,算盘虚影瞬间浮现:“是!大仙!保证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他又对苏婉说:“苏婉,你以灵异局的名义,给地府发个正式回函。就说我们原则上同意参会,但对会议安保、议程安排、以及我方人员的待遇和权益保障,有一些‘小小’的要求。把我们列的清单附上,让他们先研究研究。” 苏婉有点哭笑不得,这哪是去开会,这简直是去谈生意啊!但她还是点头应下。 “另外,”李云枫摸了摸下巴,“告诉老阎,峰会那天,我可能会带个‘助理团’过去。人数不多,也就七八个吧,都是我们单位的业务骨干,去见见世面。” 助理团?众人一愣。殡仪馆就这么几号人,除了看家的,能去的…… 老将、苏婉肯定得去。老张作为财务代表估计也得去。小倩或许能当个秘书?范九……难道去负责会议餐饮? 李云枫没具体说带谁,但显然,他打算把这次地府峰会,当成一次团队历练和……展示肌肉的机会。 地府想借他的势,他就顺势而为,不但要捞足好处,还要让三界都知道,他李云枫的人,不是好惹的。 一份请柬,看似是求助,实则成了李云枫布局下一阶段行动的支点。 “中元节……森罗殿……” 李云枫望向窗外,眼神深邃。 “到时候,应该会很热闹吧。” 第102章 去地府?请假条怎么写?领导出差申请得走特殊流程啊! 地府峰会的请柬往桌上一拍,李云枫那句“带助理团去见见世面”的话音刚落,殡仪馆里除了李云枫自己,其他几位“骨干员工”的心情,那真是五味杂陈,跟坐了过山车似的。 去地府?还是去阎罗王上班的森罗殿开会?这经历,别说普通人了,就是一般的神仙鬼怪,一辈子也未必能摊上一回啊!说出去能吹十辈子牛逼! 可再一想,那地方……它毕竟是地府啊!酆都城!奈何桥!忘川河!十八层地狱!光是这些地名听着就让人小腿肚子转筋。虽说自家领导牛逼哄哄,但万一……万一出点啥岔子,岂不是要提前在那边落户了? 于是,在最初的震惊和一丝丝兴奋过后,现实问题就摆在了面前:这趟差,具体该怎么出? 首先面临这个难题的,是团队里唯一的正式“体制内”人员——苏婉副局长。 她得向灵异局总部打报告啊!出差事由怎么写?“陪同我单位特聘顾问李云枫先生,前往地府酆都城森罗殿,参加幽冥安魂峰会”?这报告递上去,张正清局长看了不得当场心脏病发作,或者以为她工作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李先生……这请假条……哦不,是出差申请……我该怎么写?”苏婉拿着空白的电子表格,一脸愁容地请示李云枫。 李云枫正拿着那份黑玉请柬当镇纸,压着一本《地府风物志》(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在看,闻言头也不抬:“如实写呗。时间、地点、事由,都写清楚。别忘了把费用预算清单附上,让局里看看能不能给报销一部分。” 苏婉嘴角抽搐:“如实写……局长他……能批吗?” “他敢不批?”李云枫翻了一页书,“你就说是我说的。他要是有意见,让他直接给我打电话……哦,他打不过来。那就算了,你直接去就行,回头补个手续。” 苏婉:“……” 领导,您这作风也太霸道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以李云枫现在这种连天庭请柬都随便扔沙发上的地位,灵异局确实只有配合的份儿。苏婉一咬牙,真就在出差事由栏里敲下了那行石破天惊的文字,然后附上了老张精心核算的、数字长得吓人的费用清单,点击了发送。她已经能想象到总局机房看到这份报告时可能引发的数据紊乱了。 苏婉的问题还算好解决,毕竟有组织。尸王老将就纯粹是兴奋加忐忑了。 “领导!去地府……俺用不用换身正式点的行头?”老将扯着自己那身万年不变的尸煞之气凝结的“工装”,有点不好意思,“俺听说那边规矩大,俺这身是不是有点……不够庄重?要不俺让范九给俺弄件寿衣穿穿?要带暗纹的那种!” 李云枫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去开会,不是去参加自己的追悼会。穿啥寿衣?就这身挺好,保持本色,让他们看看咱阳间……呃,咱殡仪馆员工的精神风貌。” 他心里补了一句:你这一身尸王煞气,就是最好的正装,够庄重了。 老张关心的是实际问题:“大仙,咱去地府,那边货币汇率咋算?俺这清单上的费用,是收人民币还是收天地银行的钱?或者直接以物易物?地府的通货膨胀率最近高不高?俺得提前做好换算表。” 李云枫被逗乐了:“老张啊,你这职业病得改改。放心吧,老阎请客,还能让咱们自掏腰包?到时候你看上地府啥特产(比如忘川河的石头,三生石的石粉),随便拿,记他账上。” 老张这才放心,又开始琢磨地府有什么值得“采购”的资产。 画皮小倩则是紧张中带着期待。她一个画皮妖,能跟着去地府森罗殿,这是何等的机缘!但她又怕自己修为低微,到时候给领导丢脸。 “仙长……奴婢……奴婢能帮上什么忙吗?”小倩怯生生地问。 “你用处大了。”李云枫给她派任务,“到了那儿,你多听多看,感受一下地府的能量场,尤其是那些被‘虚妄’之力污染过的区域有什么不同。你这身皮囊对能量敏感,是个活体检测仪。另外,有机会的话,变幻成地府鬼差的模样,四处溜达溜达,听听墙角,收集点小道消息。” 小倩顿时觉得责任重大,用力点头:“奴婢一定尽力!” 鬼厨师范九最实在,已经开始准备“出差干粮”了。“领导,地府那边的伙食咋样?听说都是香火气,没啥油水。俺得多准备点扛饿的灵食,还有咱这的特产,到时候也好跟地府的厨子交流交流手艺。” 李云枫大手一挥:“带!尽管带!把咱的‘阴魂不散’糯米团子、‘忘忧’油炸鬼都带上,让地府的同仁们也尝尝阳间……呃,是咱殡仪馆的特色美食!” 就在众人为出差事宜讨论得热火朝天时,李云枫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空中喊了一嗓子:“老陆!别猫着了,出来一下!” 青烟缭绕,陆判官的身影浮现,脸色有点尴尬:“大人有何吩咐?” “我们过段时间要去你们地府开会。”李云枫说得跟要去隔壁小区串门一样,“你给我们当个临时导游兼联络员。提前把会议议程、参会人员名单、还有注意事项啥的,给我们准备一份。特别是注意事项,比如哪些地方不能随便拍照,哪些鬼不能随便搭讪,都写清楚点。” 陆判官赶紧躬身:“卑职遵命!一定准备周全!” 看着瞬间进入“战备”状态的团队,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都别慌。” “就当是次公费旅游。” “顺便,帮地府的同志,解决点小麻烦。” 去地府的请假条,就这么在一种近乎荒诞的氛围中“搞定”了。对于李云枫和他的团队来说,这似乎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差。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趟地府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第103章 带着随从出发?领导,你这出差阵容它像去砸场子啊! 中元节,转眼就到。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永安居殡仪馆门口就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不是阴森,而是一种……整装待发的肃穆感,还夹杂着点范九刚出锅的“跨界干粮”的香气。 李云枫依旧那身保安服,双手插兜,站在最前面,哈欠连天,象是没睡醒。但他身后那支“助理团”,可就有点扎眼了—— 尸王老将,换上了一身……嗯,还是那身尸煞之气凝结的“工装”,但明显精心打理过,煞气内敛,隐隐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浩然意,像个体修有成的文化猛男。他手里没拿拖把,而是拎着个李云枫用路边捡的破木头随手削成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俩大字:“讲理”。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此次出行的人设。 水鬼老张,魂体凝实,穿着一身虚幻但笔挺的灰色中山装(估计是托梦让家人新烧的),鼻梁上还架了副金丝眼镜(也是虚幻的),手里捧着个玉简(代替算盘),一副资深会计师+数据专家的派头。 画皮小倩,灵皮光洁,变幻出了一身得体的现代职业套裙虚影,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和笔,姿态优雅,担任秘书兼情报员角色。 鬼厨师范九,背着一个巨大的、冒着丝丝寒气的食盒(用寒冰石保温),里面装满了他的得意之作,准备去地府进行“美食文化交流”。 唯一画风比较正常的是苏婉,穿着灵异局的制式套装,神情严肃中带着一丝紧张,负责外交联络。 这阵容,活人、死人、尸王、画皮、鬼厨……齐聚一堂,怎么看怎么像要去拍一部低成本魔幻现实主义大片。 陆判官早就候在一旁,看着这支“奇形怪状”的代表团,嘴角忍不住抽搐。他努力维持着地府公务员的专业素养,躬身道:“大人,各位,时辰差不多了,通往酆都的‘阴阳路’已为您们特意稳固过,请随卑职来。” 所谓的“阴阳路”,并非一条实际的路,而是一种临时的空间通道。陆判官手持一枚阎罗令,对着殡仪馆门口的空地一划,空间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现出一条雾气昭昭、隐约能听到鬼哭啾啾声的虚幻路径。 “走吧。”李云枫率先迈步,懒洋洋地踏上了那条阴气森森的路。 老将昂首挺胸,举着“讲理”木牌跟上。老张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谨。小倩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范九掂了掂食盒,斗志昂扬。苏婉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殡仪馆,也坚定地走了进去。 一行人踏入阴阳路,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不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光怪陆离、色彩扭曲的虚空,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快速掠过的鬼影和奇异景象。阴风呼啸,但都被李云枫周身那无形的气场隔绝在外,队伍里没人感到不适。 老将好奇地东张西望,老张则默默记录着能量流动数据,小倩感受着与阳间截然不同的幽冥法则,范九在琢磨地府的“阴火”能不能用来改进厨艺……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感觉上),前方雾气渐散,出现了一座巨大、古朴、散发着无尽威严和阴森气息的黑色城池轮廓。城门口上方,两个巨大的古篆字散发着幽光——酆都! 城门口把守的鬼兵鬼将,看到陆判官引着这么一队人(和非人)过来,尤其是感受到老将那毫不掩饰的尸王气息和李云枫深不可测的威压,都吓得魂体摇曳,差点没握紧兵器。 “放行!”陆判官亮出阎罗令,高声喝道。 鬼兵们赶紧让开道路,目送着这支奇怪的队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酆都城。 酆都城内,更是另一番景象。街道宽阔,但光线昏暗,两旁是各种奇特的幽冥建筑,有古色古香的殿宇,也有冒着绿火的现代化(阴间版)设施。无数鬼魂在街上游荡,形态各异,有古代打扮的,也有现代装束的,看到李云枫这一行,都纷纷投来好奇、敬畏、甚至恐惧的目光。 尤其是老将那块“讲理”的木牌,在鬼城里显得格外醒目和……违和。 “看什么看?没看过文化尸啊?”老将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在鬼城里回荡,吓得附近几个胆小的鬼魂直接钻进了地里。 陆判官赶紧打圆场:“大人,这边请,阎君已在森罗殿等候多时。” 他引着队伍,穿过繁华(?)的鬼市,越过横亘着奈何桥的忘川河(河水浑浊,里面隐约有痛苦的面孔沉浮),最终来到了一座巍峨耸立、散发着无尽审判与威严气息的黑色大殿前。 殿门上方,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森罗殿! 殿门口,以阎罗王为首,十殿阎罗竟然到齐了七八位,还有各路阴帅、判官,排场极大,显然是对李云枫的到来给予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阎罗王看到李云枫,立刻上前几步,脸上挤出热情(但有点僵硬)的笑容:“李道友!大驾光临,地府蓬荜生辉啊!” 他的目光扫过李云枫身后的“助理团”,尤其是在老将和那块“讲理”木牌上停留了一下,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老阎你太客气了。走吧,进去说,站着累得慌。” 说着,他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带着他那群画风清奇的“随从”,迈步走进了象征着地府最高权力和律法的森罗殿。 阎罗王和地府众高层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这支来自阳间殡仪馆的“代表团”,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地府的核心权力中枢。 他们的到来,注定要让这次“幽冥安魂峰会”,变得……与众不同。 第104章 黄泉路旁的风景?领导,你这观光团它路线有点硬核啊! 森罗殿那地方,到底是地府办公重地,开会气氛严肃得能拧出水来。阎罗王和一帮阎罗、判官们板着脸,汇报着“虚妄”侵蚀导致的种种乱象:什么忘川河断流、孽镜台模糊、连十八层地狱的业火都时不时熄火……听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李云枫倒是稳如泰山,偶尔点下头,或者插一句“嗯,这问题确实存在”、“管理上是有漏洞”,那语气跟领导听下属汇报工作差不多。他带来的“助理团”也都规规矩矩坐着(飘着),老将的“讲理”木牌暂时没派上用场。 会议开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府时间),进入中场休息。阎罗王安排鬼差送上“茶点”——几杯冒着寒气的“凝魂茶”和一些看起来像黑炭但据说能稳固魂体的“安魂糕”。 李云枫端起茶杯闻了闻,又放下了,对阎罗王说:“老阎啊,这会开得有点闷。听说你们地府的‘黄泉路’风景不错?反正休息,带我们参观参观?” 阎罗王一听,手里那块安魂糕差点掉地上。黄泉路?那是接引正常亡魂去投胎的路,虽说确实是地府标志性“景点”吧,但哪有带活人(还是这么一群活宝)去参观的道理?那地方阴气重,怨念深,寻常鬼差走多了都折寿! 但看着李云枫那“我就是随口一提但你必须答应”的眼神,阎罗王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挤出一个笑容:“李道友既然有兴趣,自然……自然可以。只是那路上亡魂众多,气息杂乱,恐冲撞了各位……” “没事儿,”李云枫摆摆手,“我们这儿的人(鬼)都不怕冲撞。就当是考察一下你们地府的基础设施建设。” 于是,原本严肃的峰会中途,画风突变,变成了一场由阎罗王亲自作陪的“黄泉路观光团”。 一行人(神、鬼、尸、画皮)离开森罗殿,在无数鬼差惊愕的目光中,来到了那条传说中的黄泉路。 这路,跟想象中不太一样。不是一条荒芜的小道,反而挺宽阔,像条灰蒙蒙的、没有尽头的公路。路两旁没有花草树木,只有扭曲怪异的灰黑色岩石和弥漫不散的雾气。无数半透明的亡魂,排着歪歪扭扭、漫无边际的长队,眼神空洞、步履蹒跚地沿着路向前挪动。空气中充斥着低沉的哭泣、无奈的叹息和各种语言的喃喃自语,汇成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 阴风阵阵,吹得人(鬼)骨头缝都发凉。 “啧,这路况一般啊,也不说修修路灯。”李云枫点评道,象是来看市政工程的。 老将瞪着他那暗金色的尸眼,好奇地打量着队伍里的亡魂,时不时还凑近看看,吓得那些亡魂瑟瑟发抖。他手里的“讲理”木牌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 老张则职业病发作,低声对苏婉说:“苏副局长,您看这客流量……呃,是魂流量,这么大,地府这接待能力有点跟不上啊,排队系统也太原始了,难怪效率低。” 苏婉看着那望不到头的亡魂队伍,心情复杂。这些都是刚刚逝去的生命,此刻却如此麻木地走向未知的终点。 小倩对这里的怨念和执念气息特别敏感,她能感觉到无数悲伤、不甘、遗憾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灵体微微不适。 范九倒是心大,指着路边偶尔出现的一些开着诡异花朵的植物(比如彼岸花),问旁边的鬼差:“哥们儿,这花儿能入菜不?啥味儿?” 带路的鬼差脸都绿了(虽然本来就是绿的),不敢搭话。 阎罗王陪着笑,介绍道:“李道友请看,这边是‘望乡台’,亡魂可在此最后遥望家乡一眼。”只见路边有个高台,台上有一面巨大的、水波般的镜子,不少亡魂挤在台前,对着镜子哭喊,镜子里映出他们生前的亲人故土。 “那边是‘恶狗岭’和‘金鸡山’,心术不正者过此需受些磨难。”远处雾气中传来隐约的犬吠鸡鸣和亡魂的惨叫。 李云枫一边看一边点头,偶尔问点问题,比如“这望乡台保修期多久?”“恶狗岭的狗喂的什么牌子的狗粮?”问得阎罗王额头冒汗(如果鬼有汗的话)。 走着走着,李云枫突然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这里离队伍稍微远点,路边的一块巨大岩石上,布满了深刻的划痕,象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劈砍过,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凌厉的剑意。 “这地方有点意思。”李云枫摸了摸那些划痕,“这剑意……不象是地府的路数。老阎,这儿怎么回事?” 阎罗王脸色微变,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李道友好眼力。此处……据古老卷宗记载,曾是上古时期,一位不愿入轮回的大能剑修,与地府阴兵发生冲突之地。那位一剑劈开了黄泉路,差点打穿阴阳界限,最后是后土皇地只亲自出手才将其镇压。这些痕迹,便是当年留下的。” “哦?还有这等猛人?”李云枫来了兴趣,“后来呢?” “后来……那位大能的魂魄不知所踪,有传说他强行兵解,一缕真灵遁入了‘洪荒碎片’之中,寻求超脱之道……”阎罗王的声音更低了。 洪荒碎片?李云枫眼神微动。这信息,似乎和“虚妄殿堂”寻找的“洪荒坐标”能对上点边。 这次黄泉路观光,看似是李云枫一时兴起,实则让他捕捉到了一条可能与主线相关的古老线索。 就在他沉思时,前方亡魂队伍突然发生了一阵骚动!只见几个亡魂的身上,突然冒出了不祥的黑气,眼神变得狂暴,开始攻击周围的亡魂!他们的魂体也发生了扭曲变异,气息与之前地府汇报的“虚妄”污染体极其相似! “不好!是‘虚妄’侵蚀爆发了!”阎罗王脸色大变! 黄泉路上的风景,瞬间从阴森变成了凶险! 第105章 鬼门关的刁难?领导,你这通道它也得排队啊! 黄泉路边那场突如其来的“虚妄”污染小爆发,成了老将“文化输出”的绝佳舞台。这尸王举着“讲理”木牌,往那一站,都不用动手,张口就是“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尔等怨念,何苦殃及无辜?” 好家伙,金色大字带着浩然正气,跟泼水似的洒过去,那几个刚变异、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亡魂,身上的黑气就跟雪见了太阳似的,嗤嗤消散,眼神也恢复了清明,站在原地一脸懵逼,仿佛在思考“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为什么要打人?” 地府阴兵都看傻了,他们刀劈斧砍都费劲的变异体,就这么被几句“道理”给说……说好了?这比孟婆汤还管用啊! 阎罗王更是目瞪口呆,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这位爷手底下都是些什么神仙(鬼怪)?连个尸王都这么讲文明懂礼貌? 李云枫对老将的表现很满意,点了点头:“嗯,不错,以德服人,效果显着。” 他顺手从那几个恢复正常的亡魂身上,摄取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的污染源气息,指尖捻了捻,心里有了点计较。 这个小插曲过后,黄泉路观光团继续前进。只是经过这么一闹,阎罗王更不敢怠慢了,紧紧跟在李云枫身边,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终于,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巍峨耸立、散发着亘古苍凉气息的巨型关隘。关隘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成,高耸入云(阴间的云),中间是两扇紧闭的、布满了狰狞鬼头浮雕的巨大石门。门楣上,三个仿佛用鲜血书写的大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鬼门关! 到了这里,亡魂的队伍移动更加缓慢,气氛也更加压抑。无数鬼差在关前维持秩序,核对“路引”(地府通行证),声音嘈杂而冰冷。 “李道友,前面就是鬼门关了。”阎罗王介绍道,“平日由此关出入,需严格核验身份,尤其是生魂……呃,尤其是阳间来客。” 他这话是提醒李云枫,这关,不是那么好过的。 果然,一行人刚到关前,就被一队气息彪悍、穿着制式铠甲的鬼将拦住了。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丈二、青面獠牙、手持巨斧的鬼王,声如洪钟: “站住!此乃鬼门关重地!尔等何人?可有阎君手令或天庭符诏?” 这鬼王显然不认识阎罗王(阎罗王平时不走这个门),只认手续。而且他感应到李云枫等人身上浓烈的生人气息和异种能量(尸气、画皮灵机等),顿时如临大敌。 阎罗王刚想上前亮明身份,李云枫却拦住了他,自己走上前,对着那鬼王笑了笑:“哥们儿,我们是来开会的,后面那位是你们阎老板,赶时间,行个方便?” 那鬼王瞪着一双铜铃大的鬼眼,上下打量着李云枫这身保安服,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奇形怪状的“随从”,尤其是老将那块“讲理”木牌,瓮声瓮气地道:“开会?阎老板?休得胡言!此关只认证件不认人!没有手令符诏,便是玉皇大帝来了,也得按规矩排队!” 嚯!好家伙!铁面无私啊! 老将不乐意了,上前一步,把木牌往前一递:“咋说话呢?俺们领导是阎君请来的贵客!你这是什么态度?懂不懂‘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那鬼王也是个耿直boy,斧头一横:“什么乐不乐的!规矩就是规矩!再敢喧哗,视同闯关,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鬼兵们也齐刷刷亮出了兵器,阴气森森。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阎罗王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又不好直接出面(有失身份),一个劲儿给守关的鬼将使眼色,可那鬼将压根没看他。 苏婉等人也有些紧张,这要是打起来,岂不是成了大闹地府? 李云枫却一点不着急,反而觉得有点意思。他摸了摸下巴,对那鬼王说:“哥们儿,你挺敬业啊。不错,地府就需要你这样坚持原则的员工。不过呢,规矩是死的,鬼是活的。” 他话锋一转,指着鬼门关那两扇巨大的石门:“你说,我要是轻轻推一下这门,它会不会开?” 鬼王闻言,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道:“哈哈哈!无知生魂!此门乃后土娘娘加持,重若万钧,非特定法诀与阎君令符同时驱动不可开启!就凭你?推一下?你要是能推开一条缝,本王跟你姓!” “哦?这么结实?”李云枫笑了笑,然后真的就伸出手,看似随意地,在那布满鬼头浮雕的、冰冷坚硬的巨大石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就像邻居串门,敲门打招呼那种力度。 啪。 一声轻响,在嘈杂的关前显得微不足道。 然后…… 嗡——!!! 整个鬼门关剧烈地震动起来!那两扇号称非特定法诀和令符不可开启的万钧石门,伴随着刺耳的巨石摩擦声,竟然……缓缓地、自行地向内打开了一条足够两辆马车并排通过的缝隙! 门缝内,不再是黄泉路的灰暗,而是透出了一片……鸟语花香、灵光缭绕的仙境景象?!(显然是通往某个特殊区域的通道被临时打开了) 关前所有的鬼魂、鬼差、鬼将,包括那个刚才还在狂笑的鬼王,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阎罗王也傻眼了,他都不知道鬼门关还有这功能?!能直接拍到仙境?! 李云枫收回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对那已经石化的鬼王笑了笑:“你看,这不就开了?还挺好推的。跟你姓就算了,我这儿不兴这个。” 说完,他招呼一声看傻了的“助理团”:“走了走了,别耽误人家正常工作。” 然后,他就这么带着大摇大摆的团队,从那条被他一巴掌拍开的“vip通道”,走进了鬼门关,把一地的下巴留在了身后。 那鬼王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李云枫消失的方向磕头如捣蒜:“小……小鬼有眼无珠!冲撞上仙!罪该万死!” 阎罗王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赶紧跟了进去,顺便对守关鬼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别丢人了。 鬼门关的刁难,在李云枫绝对的实力面前,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笑话。 但也再次向地府,乃至可能暗中窥视的存在,宣告了一个事实: 规矩? 那得看对谁。 第1章 深夜值班,小姐姐跳舞?这届阿飘业务不行啊 深夜十一点半。 江南市,“永安居”殡仪馆。 这名字取得挺讲究,永世安息,但值夜班的活人,一般都安宁不了。 李云枫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花子都快飙出来了。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把手机支棱在值班室的旧木头桌子上,屏幕里,一个穿着热裤的小姐姐正对着镜头卖力地扭动腰肢,背景音乐动次打次的,跟殡仪馆这地方简直是阴阳两重天。 “啧,这滤镜开的,下巴都能锄地了。”李云枫撇撇嘴,手指头一划,换了下一条。 下一条是个吃播,满桌子的龙虾鲍鱼,主播吃得满嘴流油。 “艹,大晚上的,放毒啊这是。”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看了眼旁边吃剩下的半桶红烧牛肉面,顿时觉得更不香了。 手机屏幕顶端的时间,悄无声息地跳到了23:59。 再熬过一分钟,就是新的一天……的枯燥重复。 李云枫,二十二岁,应届大学毕业生,专业冷门得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拔凉拔凉。投了上百份简历,不是石沉大海,就是面试后被一句“你很优秀,但我们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给打发掉。最后弹尽粮绝,眼看要流落街头,才在中介的忽悠下,接了这么个殡仪馆夜班保安的活儿。 包吃包住,工资还行,就是地点有点膈应人。 用李云枫自己的话说:“哥们儿这是提前为职业生涯画上终点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夜班真他妈清静。整个馆区,就他一个活物喘气儿……哦,理论上是这样。 时间跳到00:00。 几乎就是秒针划过12的那一瞬间—— 呜——! 一阵极其轻微,但又尖锐到直接往你骨头缝里钻的声音,不知道从殡仪馆哪个犄角旮旯里飘了出来。 那声音,不像风声,不像电机声,更像是指甲刮在黑板上,还是加了混响特效的那种。 李云枫划拉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平时看起来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不耐烦。 “又来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害怕,倒像是被邻居装修噪音吵到的烦躁。“妈的,天天准点打卡,比老子上班还积极。” 他没动弹,只是竖起耳朵听了听。 那“呜呜”声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还夹杂着某种细微的、类似铁链拖在地上的“哗啦”声,正慢悠悠地……朝着他这间值班室的方向移动。 手机里,吃播还在热情洋溢地推荐着某种蘸料。 李云枫叹了口气,把视频暂停了。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呜咽的夜风,和那越来越近的诡异声响。 他没像恐怖片主角那样抄起手电筒出去查看,反而慢条斯理地从桌上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啪”一声用一次性打火机点燃。 深吸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冲进肺里,稍微驱散了一点午夜寒意和……无聊。 “唉,就不能让哥安安静静看会儿妞吗?”他对着空气抱怨,像是跟某个看不见的室友说话。 那“呜呜”声和铁链声,已经在门外了。 值班室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木头门,上半截装着块毛玻璃。此时,一个模糊的、扭曲的黑影,缓缓地投射在了毛玻璃上。 影子拉得很长,形态不定,时而像是个佝偻的人形,时而又扩散成一团蠕动的黑暗。 气氛渲染得相当到位,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头皮发麻,屁滚尿流。 李云枫却只是眯着眼,透过烟雾,瞅着那影子,嘴角甚至扯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蹩脚的表演。 他弹了弹烟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喂,外面的哥们儿,商量个事儿行不?”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连风声都好像小了一些。 毛玻璃上的黑影也凝固了,似乎在“听”他说话。 “你看啊,”李云枫用拿着烟的手比划着,尽管门外根本看不见,“你这业务水平,有待提高啊。来来去去就这两下子,哭丧着脸,拖个链子,吓唬谁呢?十年前乡镇录像厅都不播这种套路了。” 黑影:“……” “现在都讲究个创新,懂不?你得与时俱进。”李云枫越说越来劲,跟真的在指导工作一样,“比如,你整个活儿,来个后空翻?或者,学两声猫叫?实在不行,你进来给我跳个《极乐净土》?你要是跳得好,哥明天给你烧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下去,保证你在下面倍儿有面子,怎么样?”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那黑影似乎被这番极其不按常理出牌的话给干懵了,半天没动静。 李云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有点失望地摇摇头:“啧,沟通不了。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 他掐灭烟头,重新拿起手机,解锁,嘴里还哼唧着:“没劲……还是看看我的小姐姐养眼。”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 “嘭!!” 一声巨响,值班室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猛地从外面被撞开了! 冷风裹挟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朽气息的恶臭,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桌上的纸张被吹得漫天飞舞。 一个“东西”,堵在了门口。 那已经不能用“黑影”来形容了。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身高接近两米五,几乎顶到了门框。身上套着一件破烂不堪、沾满暗褐色污渍的清朝官服,官帽都歪到了一边。露出的皮肤是那种死寂的青黑色,布满了一块块暗紫色的尸斑。十根手指的指甲又长又尖,泛着乌紫的光泽。 最吓人的是它的脸。一半已经腐烂见骨,眼珠子耷拉在眼眶外面,另一半则完全扭曲,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惨白的白翳,此刻正死死地、空洞地盯着李云枫。 它周身弥漫着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那是浓郁到极点的尸气,所过之处,温度骤降,墙壁和门框上迅速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百年尸王!货真价实! 这视觉冲击力,这阴森恐怖的氛围,比刚才那隔着门的动静,强了起码一百个档次! 尸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似乎对眼前这个居然还敢看手机的人类感到了极度的愤怒和……一丝疑惑。 它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一股更浓的恶臭扑面而来。 “凡……人……见到本王……为何不跪?!” 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压迫感。 一般的修行者见到这场面,估计早就吓得道心崩溃,尿裤子都是轻的。 李云枫终于抬起了头。 他先是看了看被撞坏的门锁,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肉疼表情。 “我靠!这门……”他咂咂嘴,“明天后勤科那老娘们儿又得哔哔我了,修门得扣钱啊大哥!” 然后,他才把目光投向那尊恐怖的尸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像是在菜市场挑剔猪肉肥瘦。 “啧,品种还挺老派。”他点评了一句,接着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还有,你谁啊?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来撞门?有没有点公德心?打扰别人摸鱼……不是,打扰别人值班,是很不道德的行为,懂?” 尸王将臣那白翳的眼珠子,似乎都瞪大了一圈。 它可能活了几百年,吓过的人比李云枫吃过的米都多,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反应! 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 “找……死!” 尸王怒吼一声,不再废话,凝聚了百年修为的尸煞之气,猛地一爪挥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利刃,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瞬间撕裂空气,朝着李云枫的脑袋狠狠劈下! 这一爪,别说血肉之躯,就是钢铁也得被切成碎片! 眼看那尸煞利刃就要把李云枫连同他身前的桌子一起劈开—— 李云枫动了。 他不是跳起来躲闪,也不是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 他只是……有点嫌弃地,随手抓起了桌上那个用来压泡面盖的、锈迹斑斑的铜质烟灰缸。 动作漫不经心,就像是要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然后,对着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尸煞,随手一扇。 啪嗒。 一声轻响。 非常轻微,就像肥皂泡破掉的声音。 那道气势汹汹的黑色利刃,在距离李云枫脑门还有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诡异地僵住了,然后……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消散了。 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阴气,连个屁都没剩下,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中。 尸王将臣:“!!!” 它那僵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拟人化的表情——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它全力一击,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烟灰缸……扇没了? 李云枫放下烟灰缸,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彻底僵住的尸王,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点认真的神色,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尸王差点原地爆炸: “我说,哥们儿。” “你大晚上不在冰柜里好好躺着,跑我这值班室来……” “是想补办死亡证明,还是……想应聘个岗位,冲一冲kpi啊?” 第2章 阴风骤起,尸王出冰柜?哥们你简历带了吗? 那“嘭”的一声门响,还有紧随其后的、能冻僵人骨髓的阴风和恶臭,要是搁在普通恐怖片里,接下来就该是主角尖叫逃命或者壮着脖子等死的标准剧情了。 但李云枫这间值班室,明显不按剧本走。 尸王将臣堵在门口,官服破烂,青面獠牙,尸气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把门口那片地都快染成墨汁色了。它那双白翳眼珠子死死钉在李云枫身上,里面翻滚着被轻视的暴怒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懵逼。 它活了这么久,吓唬过的活人能从江南市排到省城,哪个不是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就算偶尔碰上几个有点道行的和尚道士,也是如临大敌,法器符箓掏得比谁都快。 可眼前这位呢? 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服,翘着二郎腿,桌子上摆着吃剩的泡面桶和三块钱一包的烟,手机屏幕还定格在一个扭屁股的小姐姐画面上。面对它这百年尸王的雷霆一击,人家随手抄起个压泡面的锈烟灰缸,跟赶苍蝇似的,“啪嗒”一下,就把那凝聚了百年怨气的尸煞给……扇没了? 扇!没!了! 这他妈已经不是轻视了,这是把它的脸按在地上,还用鞋底子反复摩擦! “找……死!” 将臣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的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它周身黑气再次暴涨,整个值班室的温度又猛地往下一坠,墙壁上的白霜瞬间加厚,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这一次,它决定不再留手,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撕成碎片,连魂魄都吞掉! 就在它将动未动,气势攀升到顶点的刹那—— 李云枫又开口了。他好像完全没感觉到那足以让寻常修士精神崩溃的恐怖威压,反而指着被撞坏的门锁,脸上那肉疼的表情真真切切:“哎,我说,你先别忙着找死找活的,咱们聊聊这门行不?这锁坏了,明天我咋跟后勤科交代?那老娘们儿扣起钱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将臣蓄势待发的动作,硬生生被这话给噎得一滞。它那简单的、充满杀戮欲望的脑子里,实在处理不了“后勤科”、“扣钱”这种过于生活化的信息。 李云枫见它没立刻扑上来,便自顾自地继续说,目光终于从门锁移到了尸王身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就像工头打量新来的临时工:“看你这一身行头,年头不短了吧?不在棺材里好好吸收日月精华,跑我这小破值班室来闹腾啥?咋的,原来的单位倒闭了?没地方去了?” 将臣:“……” 它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响了,是气的。 “看你刚才那一下,劲儿还挺大。”李云枫摸着下巴,似乎真的在考虑,“虽然业务模式老了点,吓人的套路也土得掉渣,但……这身体素质是杠杠的。我们这儿吧,最近正好缺个打扫卫生、搬搬抬抬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尸王,非常认真地问道:“怎么样,有兴趣来应聘个岗位不?临时工,包住……嗯,吃的话,你得自己解决,我们这儿不管饭,尤其是你这种……估计也不好我们这口。” “吼——!!!” 尸王将臣彻底暴走了! 奇耻大辱!简直是尸生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它,百年尸王,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居然被一个凡人当成找工作的流浪汉?!还他妈是临时工?!还不管饭?! 滔天的尸气如同黑色的火焰般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值班室的灯泡“噼啪”几声,彻底熄灭。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照着李云枫平静的脸和尸王那扭曲狰狞的身影。 “凡人!本王要你神魂俱灭!” 它将积蓄的所有力量汇聚于利爪,这一次,不再是远程攻击,而是要亲自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撕碎!它一步踏出,地面都在轻微震动,带着无匹的气势,化作一道黑光,直扑李云枫! 速度快到极致!凶戾到极致!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扑,李云枫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但他站起来的动作,依旧谈不上任何紧张或者郑重,就是很平常地起身,甚至还顺手拍了拍屁股上可能沾到的灰。 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甚至有些慵懒的动作。 他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猛扑过来的尸王,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咒语吟唱,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指。 然而,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指,点在尸王将臣扑来的路径前方虚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尸王将臣那快如闪电的身影,就像猛地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却比金刚石还要坚硬亿万倍的墙壁!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都跟着一颤的巨响! 将臣前冲的所有势头,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指之前烟消云散。它感觉自己不是撞上了墙壁,而是撞上了一整座无法撼动的山岳!不,是撞上了整个世界的规则! 它那刀枪不入、坚逾精钢的身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周身的护体尸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将臣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轰隆”一声,狠狠砸在了值班室对面的墙壁上,震得整个房子都晃了三晃,灰尘簌簌落下。 它瘫坐在墙角,官帽彻底掉了,露出光秃秃、长着几根稀疏毛发的脑袋。它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尸气,此刻如同被彻底封印了一般,死气沉沉,半点也调动不起来。 它抬起头,用那双只剩下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白翳眼睛,望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一分的年轻人。 李云枫放下手指,慢悠悠地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脸上还是那副有点嫌弃的表情:“我说你这人……哦不,你这尸,怎么不听劝呢?好好说话不行,非要动手动脚。看,撞墙上了吧?疼不疼?” 将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它现在别说撕碎对方了,连站起来都做不到。那种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差距,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栗。 这根本不是凡人!这绝对是某个游戏人间、伪装成保安的远古大能! 李云枫蹲下身,与瘫坐的尸王平视,指了指刚才被尸煞利刃和撞击弄得一片狼藉的门口和墙面:“你看看,这弄的。门坏了,墙也脏了,地上还有你带来的这些……黑乎乎的玩意儿。这打扫起来多麻烦?” 他的语气,像极了包工头在数落毛手毛脚的新工人。 “我呢,是个怕麻烦的人。”李云枫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你把我这儿弄乱了,总得负责吧?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我现在心情不太好,可能一个不小心,就把你拆吧拆吧,当成有害垃圾处理了。虽然费点事,但一劳永逸。” 尸王将臣浑身一抖,白翳眼珠里充满了惊恐。它丝毫不怀疑对方有这个能力。 李云枫伸出第二根手指:“二,你留下来,给我打工。什么时候把这值班室,连带整个殡仪馆的卫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什么时候把今晚造成的损失都弥补回来,我就考虑放你走。怎么样,公平吧?” 将臣:“……” 它还能说什么?它有的选吗?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和愤怒。它努力想点头,但脖子僵硬,只能发出急促的“嗬嗬”声,白翳眼珠里透出强烈的哀求之意。 “哦,看来你是选二了。”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还算识相。” 他走到墙边,把那个掉在地上的、锈迹斑斑的铜烟灰缸捡起来,吹了吹灰,重新放回桌上。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还瘫在墙角的尸王说: “对了,既然要打工,总得有个称呼。你叫啥名儿?” 将臣努力发出声音:“将……将臣……” “将臣?名字倒挺霸气。”李云枫撇撇嘴,“行,以后就叫你老将吧。我叫李云枫,是这儿的夜班保安,暂时也算你的……嗯,雇主。” 他走回椅子边坐下,重新拿起手机,一边划拉屏幕一边随口吩咐:“你先自个儿缓缓,能动弹了,就把门口和墙上收拾干净。工具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自己找。动作轻点,别吵着我刷视频。” 尸王将臣,这位曾经叱咤风云、能让小儿止啼的百年尸王,此刻像只被驯服的鹌鹑,缩在墙角,听着新“雇主”的手机里再次传出动次打次的音乐和小姐姐的笑声,欲哭无泪。 它的人生……不,它的尸生,从今晚起,彻底跑偏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3章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摸鱼? 尸王将臣,现在或许该叫它“临时工老将”,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脏得都快看不出本色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值班室门框上被它撞出来的印记。 动作僵硬,笨手笨脚。想它生前好歹是个秀才,舞文弄墨的,死后修成尸王,那也是靠拳头和煞气吃饭,哪干过这种精细活儿?那蒲扇般的大手捏着小小的抹布,跟捏着根绣花针似的,生怕一个用力过猛,把门框给擦秃噜皮了。 它一边擦,一边偷偷拿那双白翳眼珠子瞟坐在桌后的李云枫。 李云枫呢?人家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手机重新支棱起来,屏幕上换了个穿汉服的小姐姐在弹古筝,曲子还挺悠扬。他翘着二郎腿,手指间夹着烟,时不时吸上一口,眯着眼,一副享受退休生活的老大爷模样,完全没把墙角那个正在从事体力劳动的百年尸王当回事。 值班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古筝曲、李云枫偶尔吐烟圈的“嘶嘶”声,以及抹布摩擦门框的“沙沙”声。气氛诡异中透着一丝莫名的和谐。 将臣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想它何等身份,如今竟落得如此田地!但一想到刚才那股如同天地倾覆般无法抗拒的力量,它那点刚冒头的怨气就跟被针扎了的气球一样,“噗”一下泄得干干净净。罢了罢了,好尸不吃眼前亏,擦门框总比被当成有害垃圾处理了强。 它调整了一下心态,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还别说,这么一专注,动作倒是稍微顺溜了一点。就是那抹布实在太脏,擦了半天,门框上的污渍没见少,反而被抹得更均匀了,形成了一幅抽象派油画。 就在这时—— “嘶啦……沙沙……哐当……” 一阵细微但持续的噪音,从将臣手下传来。主要是它指甲太长,偶尔刮到木头,再加上心里不忿,手下没个轻重。 正听到一曲高潮处的李云枫,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头也没抬,眼睛还盯着屏幕,但不满的声音已经飘了过去: “喂,老将。” 将臣浑身一僵,动作立刻停下,白翳眼珠紧张地转向李云枫,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嗬嗬”声,像是在问:“大人,有何指示?” “我说,”李云枫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你干活就干活,能不能小点声?我这正欣赏艺术呢,你这又是刮又是蹭的,跟背景噪音似的,太破坏氛围了懂不懂?” 将臣:“???”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乌紫的长指甲,又看了看被刮花了一点点的门框,巨大的尸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破坏……氛围?它一个尸王,擦门框还得讲究个背景音乐契合度? “还有你那抹布,”李云枫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一秒,嫌弃地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布团,“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比你的脸还脏!用它擦,能擦干净才见鬼了!去杂物间找个新的!会不会干活啊?” 将臣被训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憋着火,却不敢发作,只能努力点头,发出含糊的“嗬……嗬……”声,表示收到指令。 它笨拙地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子,准备去走廊尽头的杂物间找新抹布。那高大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竟透出几分委屈和辛酸。 李云枫看着它那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吐槽:“这届临时工,素质真不行,还得手把手教……唉,当领导真难。”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机,划走弹古筝的,找了个游戏直播看了起来。主播咋咋呼呼的喊叫声顿时充满了值班室。 与此同时,殡仪馆大门外。 三辆黑色的suv,没有拉警笛,却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干的人员。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扎着利落马尾的女子,正是江南市灵异局特别行动队队长,苏婉。 她看上去二十五六岁,面容姣好,但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练和严肃。她抬头看了一眼夜幕下如同巨兽匍匐的殡仪馆建筑群,尤其是主体大楼方向,脸色凝重。 “队长,能量监测仪显示,目标区域的阴气值和异常生命波动在十分钟前达到峰值,然后……急速衰减,现在维持在一种极低的、但非常稳定的水平。”一个队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一样的仪器,快速汇报,“这不符合‘尸王苏醒’的正常数据模型,波动太异常了。” 苏婉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沉声道:“尸王将臣,档案评定为‘甲级上等’灾害,极度危险。上次围剿行动我们损失了整整一个小队。这次它提前苏醒,能量反应又如此古怪,绝不能掉以轻心。” 她环视了一眼身后的队员,每个人都神色紧张,握紧了手中的特制武器。这些武器有的是铭刻了符文的枪械,有的是能释放高压电弧或圣光的装置,专门用来对付灵异体。 “a组封锁所有出口,布置干扰结界,防止它逃脱。b组跟我进去。”苏婉果断下令,声音压得很低,“记住,一旦遭遇,优先自保,允许使用一切限制级武器。我们的任务是确认目标状态,并尽量将其逼入预设封印区域,不可硬拼!” “明白!”队员们低声应道,迅速分散行动。 苏婉带着四名精锐队员,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殡仪馆大院。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树枝发出的“呜呜”声,更添几分阴森。 他们沿着主干道,快速向主体大楼推进。越靠近大楼,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就越明显,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预想中那种暴虐、混乱的尸煞之气。 “队长,情况不对。”一名感知型的队员低声说,“太安静了,而且……这阴气很‘温顺’,像是被什么东西约束着一样。” 苏婉的心也提了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员放慢脚步,提高警惕。 很快,他们来到了主体大楼的侧门,也就是值班室所在的位置。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那扇被撞坏、虚掩着的木门。 苏婉心中一紧:果然出事了! 她示意队员呈战斗队形散开,自己则拔出腰间一把散发着淡淡蓝色光晕的特制手枪,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 “不许动!灵异局!”她厉声喝道,枪口瞬间指向屋内预期中尸王所在的方向。 然而,下一秒,她和身后所有队员,都僵在了门口,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表情从如临大敌瞬间切换成了……呆若木鸡。 预想中尸王肆虐、血流成河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值班室内,灯光昏暗(灯泡被尸气震坏了好几个),一片……狼藉倒是真的。桌子歪了,纸张飞得到处都是,墙上还有个明显的人形凹痕。 但焦点不在这些背景上。 焦点是,在那个墙角的凹痕旁边,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穿着破烂清朝官服、青面獠牙、散发着淡淡阴气的恐怖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 手里拿着一块相对它体型来说小得可怜的、但看起来干净不少的新抹布,非常认真地…… 擦拭着地板上的一滩黑乎乎的、疑似尸气凝结的污渍! 那动作,依旧僵硬,甚至有点滑稽,但那份专注和小心翼翼,简直像是个刚上岗的保洁阿姨在处理一块极其难搞的污垢。 而更让他们大脑宕机的是,在房间另一头,那张旧桌子后面,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年轻男人,正翘着二郎腿,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上的游戏直播,嘴里还叼着烟。 对于他们的破门而入和厉声喝止,那个保安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瞥了他们一眼,然后……然后居然露出了一个极其不耐烦的表情! “我靠!又有完没完了?”李云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语气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今晚是捅了马蜂窝还是怎么着?一个接一个的,还让不让人安生摸会儿鱼了?” 他指着苏婉和她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队员:“你们谁啊?大半夜的,踹门而入,有没有点礼貌?物业公司的?还是社区送温暖的?” 苏婉和队员们:“……” 他们看了看那个明显不是人的、正在擦地的巨型生物,又看了看这个抱怨被打扰了摸鱼的保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还按了最高档。 苏婉毕竟是队长,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枪口虽然还指着擦地的尸王,但目光却死死盯住了李云枫,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有些干涩:“你……你是什么人?这、这东西……”她示意了一下将臣,“是怎么回事?” 李云枫这才好像反应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墙角的老将,然后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你说它啊?”他用拿着烟的手随意地指了指,“新来的临时工,不太会干活,我正在培训呢。” 他转头对还在专心擦地的将臣喊道:“喂!老将!先别擦了!没看见来客人了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去,找个一次性杯子,给这几位……呃,同志,倒点水。热水瓶在桌子底下。” 尸王将臣动作一顿,慢吞吞地转过身,那双白翳眼睛扫过门口全副武装的苏婉等人,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似乎有点不满被打断工作,但还是听话地放下抹布,僵硬地走向桌子底下的热水瓶。 苏婉和她的队员们,看着这位档案里标注着“凶戾无比、嗜杀成性”的甲级尸王,像个听话的仆人一样去给他们倒水,集体石化了。 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章 尸煞来袭,烟灰缸破法?这届法器都这么接地气了吗? 值班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水。 苏婉和她的队员们,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颏儿都快砸到脚面上了。他们手里那些高科技驱魔装备,这会儿感觉跟烧火棍似的,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大脑?大脑基本已经停止运转了。cpu干烧了也处理不了眼前这魔幻现实主义画面啊! 甲级灾害尸王将臣,在给他们……倒水? 还是用一个印着“xx保险公司”赠品字样的劣质一次性纸杯! 那尸王将臣,哦不,是老将,显然也对这项新分配的“招待”任务非常不熟练。它那双能轻易撕开钢板的利爪,此刻笨拙地捏着薄薄的纸杯,另一只手去提热水瓶。因为身体僵硬,动作幅度一大,热水瓶晃荡了一下,溅出几滴热水落在它青黑色的手背上,发出“嗤”的轻微声响,冒起一丝白烟。 它似乎毫无感觉,继续慢吞吞地倒水。滚烫的开水注入纸杯,杯壁瞬间变得软塌塌的,眼看就要变形漏掉。 苏婉身后一个年轻队员,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握着符文步枪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这他妈比直接跟尸王干一架还让人心惊肉跳!视觉冲击力和心理折磨双重暴击! 李云枫看着老将那惨不忍睹的倒水技术,忍不住以手扶额,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你别倒了,再倒一会儿地板上又得你擦。瞧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儿……” 他这话语气里的嫌弃,那是真心实意,毫不做作。 老将动作一顿,听话地放下热水瓶,手里还端着那杯快要化掉的温水,僵在原地,白翳眼睛看看李云枫,又看看门口那群“不速之客”,似乎在问:那这水……还送不送? 苏婉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强行拉回了一丝理智。她毕竟是队长,经历过的怪事也不少,虽然眼前这桩绝对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但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这位……先生。”她暂时收起了枪,但警惕心一点没减,目光在李云枫和尸王之间来回扫视,“我是江南市灵异局特别行动队队长,苏婉。我们监测到这里有强大的尸气爆发,评定为甲级灾害,所以前来处理。请你解释一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实在没法把“尸王”和“临时工”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 李云枫这才好像正眼打量了一下苏婉。嗯,长得挺漂亮,身材也好,就是脸色太严肃,一看就是工作压力大的主儿。他撇撇嘴,用拿着烟的手随意地指了指老将: “苏队长是吧?情况嘛,就是这么个情况。如你所见,这位是老将,我这儿新招的临时工。刚才呢,是出了点小意外,它情绪有点不稳定,把我门给撞坏了。不过现在已经沟通好了,它愿意留下来打工抵债,积极改造,重新做……呃,重新做尸。” 他说得那叫一个轻描淡写,好像收服一只百年尸王就跟在路边捡了只流浪猫狗一样简单。 “情绪不稳定?打工抵债?”苏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身后的队员们也是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那可是尸王将臣!档案里明确记载着凶残暴戾,吞噬生魂无数!你跟它讲劳动法?它跟你讲的是胃口好不好吧! “先生,这个玩笑并不好笑!”苏婉的语气严肃起来,“尸王将臣极度危险,我们必须将其收容控制!请你立刻远离它,配合我们的工作!” 她说话的同时,悄悄给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一名队员心领神会,悄悄抬起一个类似雷达扫描仪的装置,对准了尸王老将,试图采集更详细的数据,同时也在探测李云枫身上的能量反应。 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显示尸王身上的能量级依然高的吓人,但波动却异常平稳,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驯服了。而当扫描光束落到李云枫身上时,屏幕却是一片……空白?或者说,是某种无法识别的、低到近乎于无的平静曲线,就像扫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这怎么可能?!一个普通人能让尸王乖乖擦地倒水?仪器坏了? 就在那名队员怀疑仪器故障,下意识地调整参数,加大探测功率的时候,一直僵立不动、看似温顺的尸王老将,突然出现了异状! 它似乎对那道不断加强的扫描光束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对“窥探”和“威胁”的应激! “嗬……嗬……” 老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再是讨好而是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吼。它那双白翳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血色,周身原本温顺盘踞的黑色尸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剧烈翻腾起来! 它手中那个软塌塌的纸杯,“啪”一声被失控的尸气捏爆,温水流了一地。它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了那个拿着扫描仪的队员,獠牙外露,青黑色的脸上肌肉扭曲,瞬间恢复了那份属于百年尸王的凶戾和暴虐! “不好!它失控了!”苏婉反应极快,瞬间再次举枪!其他队员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各种武器的能量指示灯亮起,锁定了尸王! 他们虽然震惊于刚才的一幕,但专业素养还在,深知这种邪物的不可控性! “目标能量急剧飙升!接近峰值!”拿着扫描仪的队员惊呼,屏幕上的数据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吼——!!” 尸王老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恐怖的音浪混合着实质般的尸煞之气,如同冲击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值班室内残存的几个完好的灯泡“砰砰砰”接连炸裂,碎片四溅!墙壁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蔓延! 它彻底被激怒了!或者说,扫描仪的刺激,暂时冲破了李云枫对它施加的某种“安抚”效果! 它不再理会李云枫,而是将所有的暴戾和杀意,都倾泻向了门口那群在它看来是“挑衅者”的灵异局队员! 只见它利爪一挥,一道比之前攻击李云枫时更加粗壮、更加凝练的黑色尸煞,如同一条咆哮的恶龙,带着撕裂一切、腐蚀灵魂的恐怖气息,朝着苏婉等人狂涌而去!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惊人,若是被击中,恐怕瞬间就要化作脓血! 苏婉脸色剧变,娇喝道:“防御!” 她手腕上一个玉镯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形成一面光盾挡在身前。其他队员也各显神通,或激发符箓,或启动能量护盾!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面对尸王将臣的全力一击,他们的防御恐怕支撑不了几秒! 眼看那黑色尸煞恶龙就要将苏婉等人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啧……” 一声清晰的、带着浓浓不满的咂嘴声,在咆哮和能量激荡的噪音中,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是李云枫!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那副慵懒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被吵到睡觉的起床气? “说了让你小点声,怎么就是不听呢?”他皱着眉头,看着暴走的尸王老将,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凝成了实质,“刚培训到一半就尥蹶子,你这员工考核还想不想及格了?” 说话的同时,他的动作却快如鬼魅!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见他右手随手在桌上一捞——这次连烟灰缸都懒得用了——直接捞起了刚才吃泡面剩下的一次性塑料叉子! 对,就是那种薄薄的、软趴趴的、掰一下就可能断掉的劣质塑料叉子! 然后,他对着那道足以将钢铁都腐蚀消融的恐怖尸煞恶龙,像是随手扔飞镖一样,将塑料叉子轻轻一掷! 没有光芒!没有气势!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扔东西的动作! 那轻飘飘的塑料叉子,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可笑的、歪歪扭扭的弧线,精准地……撞上了尸煞恶龙的最前端。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苏婉和所有队员,包括暴怒中的尸王老将,全都陷入了比刚才更甚十倍的、灵魂出窍般的震撼!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塑料叉子在接触到凝练如实质的尸煞瞬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狂暴的尸煞恶龙,就像是遇到了克星,又像是江河入海,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煞气、所有的凶戾意念,竟然如同长鲸吸水一般,被那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塑料叉子,给……吸了进去! 不是击散!不是抵消! 是吞噬!是彻底的、无声无息的湮灭!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道让苏婉等人感到绝望的恐怖攻击,就在他们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弥漫在整个房间的暴虐尸气,都瞬间平息了下去,恢复了之前那种被约束的“温顺”状态。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只剩下那枚一次性塑料叉子,完成了它的使命后,“嗒”一声,轻飘飘地掉在了地板上,连个印儿都没留下。 值班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苏婉举着的光盾还没撤去,脸上还保持着准备拼死一搏的决绝表情,但眼神已经彻底空洞了。 队员们张着嘴,手里的高端武器垂了下来,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而罪魁祸首尸王老将,那猩红的眼睛已经恢复了白翳,巨大的身躯筛糠般抖动着,看着地上那枚塑料叉子,如同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它“噗通”一声,不再是瘫坐,而是五体投地,整个尸死死趴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喉咙里发出卑微到极致的“呜呜”声,像是在祈求饶恕。 李云枫看都没看地上趴着的老将,也没理会那群石化了的灵异局队员。他弯腰,捡起那枚塑料叉子,看了看,嫌弃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拍了拍手,像是刚丢了一袋垃圾。他走到彻底傻掉的苏婉面前,看着她那张漂亮但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脸蛋。 “苏队长,是吧?”李云枫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调,还带着点抱怨,“你看,我就说它情绪还不稳定,需要培训吧?你这手下也是,拿个玩意儿瞎照什么?差点引发生产事故。这要伤着了人,算谁的?” 苏婉:“……”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保安服、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地上那枚静静躺在垃圾桶里的塑料叉子,以及五体投地、抖得像鹌鹑一样的尸王将臣。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他们灵异局拼尽全力、牺牲惨重才能勉强应对的甲级灾害…… 在这个男人面前…… 可能……真的……只配做个临时工? 而且还是个需要岗前培训、考核不及格会被随手用塑料叉子教训的那种临时工?! 第5章 是想补办死亡证明?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时间,仿佛在李大爷那枚惊天地泣鬼神的塑料叉子落地之后,被按下了暂停键,而且一停就是足足半分钟。 值班室里,只剩下尸王老将趴在地上,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发出的、细微的“咯咯”声——那是它牙齿打颤的动静。除此之外,就是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以及苏婉自己那颗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的心跳。 苏婉举着玉镯光盾的手臂,早就酸麻得没了知觉,但她忘了放下。她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垃圾桶里那枚安静躺着的塑料叉子。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尖叫鸡在同时咆哮,又像是有个施工队在里面用电钻疯狂作业,把她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轰成了彻头彻尾的废墟,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没剩下。 塑料叉子…… 尸王全力一击…… 吞噬湮灭……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排列组合,无论怎么排,得出的结论都指向一个她无法理解、甚至不敢去细想的恐怖方向。这已经不是“深藏不露”能形容的了,这他妈是“降维打击”!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她身后的队员们,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拿扫描仪的那个小伙儿,脸白得跟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似的,手里的仪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都摔裂了,他也浑然不觉。另一个端着符文步枪的老兵,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但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某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哲学思考状态。 李云枫看着这一屋子仿佛集体中了定身术的人,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他走到苏婉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苏队长?回神了嘿!”他的声音把苏婉从宕机状态强行拉了回来。 苏婉一个激灵,猛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李云枫,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举着光盾的手终于缓缓放下,玉镯上的光芒也随之熄灭。 “李……李先生……”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纸在摩擦,“刚才……那是……” 她想问那到底是什么力量,但那枚塑料叉子的形象实在太具有冲击力,让她的问题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完整。 李云枫却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他摆摆手,打断了苏婉的话,语气带着点埋怨:“我说苏队长,你们这大半夜的,兴师动众的,又是踹门又是拿枪指着的,到底是为啥啊?就为了它?” 他用下巴指了指还趴在地上装死的老将。 老将感受到目光,抖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把整个尸都嵌进地板缝里。 苏婉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今天遇到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职权范围和理解能力。她必须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叫李云枫的保安,以及……整个事件的定性。 “李先生,”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专业和恭敬,“我们接到能量监测警报,显示这里有甲级灾害尸王将臣苏醒的迹象,按照规程,必须前来处理,确保市民安全。” 她看了一眼老将,补充道:“现在看来……情况确实比较……特殊。但尸王将臣危险性极高,我们必须将其带回局里进行严格评估和收容。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还请李先生理解。” 尽管语气恭敬,但苏婉还是坚持了原则。毕竟,让一个甲级灾害留在民间,哪怕它现在看起来很“温顺”,也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谁知道它会不会哪天又“情绪不稳定”? 李云枫听完,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他非但没有反对,反而点了点头:“哦,公事公办啊,理解理解。” 他这话让苏婉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这位神秘大佬还是讲道理的。 但李云枫接下来的话,差点又让她一口气没上来。 只见李云枫转身走到值班桌旁,拉开一个抽屉,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嘴里还嘀咕着:“收容是吧?评估是吧?嗯……得办手续吧?我看看啊,我们这儿有没有相关的表格……” 苏婉和队员们面面相觑。手续?表格?这又是什么操作? 不一会儿,李云枫还真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本皱巴巴的、封面写着《永安居殡仪馆外来人员(物)临时登记簿》的东西。他哗啦啦地翻到最后一页,拿起一支圆珠笔,然后看向苏婉,非常认真地问: “苏队长,你们那个什么局,全称叫什么来着?抬头我好写。” 苏婉:“……江、江南市灵异事件管理与研究局。” “哦,灵异局。”李云枫点点头,在登记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灵异局”三个字,然后继续问:“那你们要把它带走,算是……借用?还是调拨?或者是……嗯,永久性接管?” 苏婉感觉自己的脑子又有点不够用了,她硬着头皮说:“是……是依法收容。” “依法收容……那就是永久性的了呗。”李云枫在“事由”一栏写下了“依法收容”四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苏婉,问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包括地上趴着的老将,都彻底石化的问题: “那……你们需要它提供‘死亡证明’吗?或者,你们局里能给它补办一个?” 死亡证明? 给尸王将臣补办死亡证明?! 苏婉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仿佛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了个外焦里嫩!她身后的队员们,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有的在掐自己大腿确认是不是在做梦,有的已经开始眼神涣散,思考人生的意义了。 趴在地上的老将,也停止了颤抖,白翳眼珠里透露出极大的茫然。死亡证明?它都死了一百多年了,骨头都快烂没了,还要那玩意儿干啥?报销丧葬费吗? 李云枫看着苏婉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皱了皱眉,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你看啊,它这情况比较特殊。说是活的吧,它确实是个死的。说是死的吧,它现在又能动又能吼,还能打工。这身份界定很模糊啊。没有合法的‘死亡’或者‘非正常生物’身份证明,你们局里走流程会不会很麻烦?档案不好做吧?” 他说的那叫一个一本正经,好像真的在为一个临时工的劳务派遣手续操心。 “我这也是为你们着想。”李云枫叹了口气,一副“我懂你们体制内办事难”的表情,“要不这样,我先给它开个我们馆的‘临时寄存证明’,证明它是在我们这儿被发现的,目前处于……呃,‘待鉴定’状态。你们拿着这个证明,先把它带回去,该怎么评估怎么评估,等出了正式结论,需要补什么材料,咱们再沟通,行不?” 他说着,还真就在那本登记簿上唰唰写了起来:“今有不明身份古代尸身一具,暂存于我馆,现由江南市灵异局同志依法接管,特此证明。”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李云枫,字写得跟狗爬似的。 写完之后,他“刺啦”一声把那一页纸撕了下来,递向还在持续石化中的苏婉。 “喏,证明开好了。人……哦不,尸,你们可以带走了。”李云枫像是完成了一件多么麻烦的工作,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手机,“记得帮我把门带上啊,坏了锁,晚上灌风,冷。” 苏婉下意识地接过了那张轻飘飘的、还带着圆珠笔油墨味的“证明”。纸张粗糙,字迹潦草,内容荒诞不经。 但就是这样一张纸,此刻在她手里,却仿佛重若千钧! 她看着纸上“李云枫”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因为听到要被带走而稍微抬起头、露出些许不安(但不敢反抗)的尸王,最后看向那个已经又开始刷起短视频、嘴里还跟着哼唧“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的年轻保安。 一股巨大的、无法形容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了苏婉的全身。 她们灵异局,代表着官方权威,掌握着高科技装备,处理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超自然事件。 可今天,在这里,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常识,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踩得粉碎。 他不仅用塑料叉子定义了“力量”。 现在,他又用一张殡仪馆的破登记表,定义了“程序”。 苏婉紧紧攥着那张可笑的“证明”,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知道,今天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这不仅仅是如何处理尸王的问题,而是如何对待这个名叫李云枫的、谜一样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对李云枫说道:“李……李先生,您的‘证明’,我们收到了。关于尸王将臣的后续处理,以及……今晚发生的事情,我需要立刻向局里高层汇报。可能……后续还会有同事来向您了解情况。” 李云枫头也没抬,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行行,汇报去吧。来之前打个电话预约一下,别老是半夜踹门,影响不好。” 苏婉:“……” 她还能说什么? 她示意了一下队员们。队员们这才如梦初醒,战战兢兢地拿出特制的、刻画着强大封印符文的拘束锁链,小心翼翼地向趴在地上的尸王老将靠近。 老将看了一眼李云枫,见对方毫无表示,认命般地低下了头,任由那些锁链套在自己身上,被灵异局的人艰难地架了起来——它的体型实在太魁梧了。 苏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沉浸在手机世界里的保安,心情复杂地带着队伍,拖着沉重的尸王,离开了这片彻底颠覆她认知的值班室。 走廊里,只剩下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尸王身上锁链拖地的“哗啦”声。 值班室内,李云枫划走一个视频,打了个哈欠。 “总算清净了……”他嘟囔了一句,“就是这门……明天还得想办法糊弄过去,真麻烦。” 第6章 百年尸王,跪地求职位?这简历工作经验是硬伤啊! 就在苏婉和她那帮魂不守舍的队员,像抬一口千年老棺材似的,把被特制锁链捆成粽子的尸王将臣艰难弄上车的同一时间,江南市灵异局总部,地下三层的主会议室里,却是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局长张正清,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不怒自威气势的男人,正背着手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图前踱步。地图上,代表永安居殡仪馆的那个点,还在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信号,虽然强度已经降到了最低级别。 几位副局长、各部门负责人,以及几位头发花白、穿着中式褂子的“技术顾问”——这些都是局里供奉的、有真才实学的修行界前辈——全都正襟危坐,眉头紧锁,等着前线的最新消息。 “苏婉小队已经进入目标区域超过十五分钟了!”一个负责通讯的官员紧张地汇报,“最后一次简短通讯是确认发现目标,之后……信号就受到了强烈干扰,时断时续!最后传回的一段音频……非常混乱,有咆哮声,还有……还有奇怪的撕裂声!” 张正清的脚步顿住了,脸色阴沉得可怕。尸王将臣的凶名他是知道的,上次围剿付出的代价他还记忆犹新。苏婉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 “启动紧急预案!让第二、第三应急小队立刻出发支援!通知附近所有外勤人员向殡仪馆靠拢!”张正清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无论如何,不能让将臣逃离控制区域!必要时……可以动用‘龙雀’!” “龙雀”两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局里压箱底的战略级封印物,动用一次代价极大,而且极不稳定。 “局长!三思啊!”一位副局长急忙劝道,“‘龙雀’一旦启动,波及范围太大,恐怕……” 就在这时! 嘀嘀嘀——! 通讯台传来一阵急促的提示音,紧接着,苏婉那带着极度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恍惚的声音响了起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引擎的轰鸣声? “总部……这里是苏婉……任务……任务结束。” 会议室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通讯器上。 “苏婉!汇报情况!目标怎么样了?队员伤亡如何?”张正清一步跨到通讯台前,急声问道。 “目标……尸王将臣,已……已被控制。”苏婉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队员……无人伤亡。” 无人伤亡?! 控制了尸王将臣?!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太好了!苏队长,你们立了大功了!”张正清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是怎么做到的?动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快详细汇报!” “手段…………”苏婉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梦游的语气说道,“局长……情况……非常复杂。我们正在返回途中。具体的……我建议召开最高保密级别的紧急会议当面汇报。另外……目标物体……状态特殊,需要最高规格的收容措施。” 状态特殊?最高保密级别?张正清和几位高层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凝重。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批准!直接送到‘零号收容单元’!我们立刻准备会议!”张正清果断下令。 …… 视线转回永安居殡仪馆,李云枫的值班室。 灵异局的人走了,还“贴心”地帮他把那扇坏了的门勉强虚掩上了。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呼呼的风声,以及地上那一滩被老将擦了一半的污渍。 李云枫把最后一点二锅头喝完,咂咂嘴,意犹未尽。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屋子,叹了口气。 “亏了亏了,真是亏大发了。”他嘟囔着,“招个临时工,没干多少活,还得倒贴一扇门,外加半瓶酒……这买卖不划算。” 他起身,准备找点工具先把门勉强固定一下,不然这大冬天的,小风嗖嗖往里灌,实在有点顶不住。 就在他刚拿起一卷透明胶带,琢磨着怎么把这破门粘住比较结实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是踹门,是很轻、很有节奏的三下敲击,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礼貌。 李云枫动作一顿,挑了挑眉。今天这是怎么了?夜班保安这么受欢迎吗?访客一波接一波的? 他放下胶带,没好气地冲着门口喊道:“谁啊?下班了!有事明天请早!” 门外安静了一下,然后,一个略显低沉、带着某种古老腔调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十分客气: “请问……李云枫,李大人……是否歇息了?鄙人……有事求见。” 李大人? 李云枫嘴角抽了抽。这称呼,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他走到门口,透过毛玻璃往外看。只见外面站着一个人影,看轮廓似乎是个穿着长袍的男人,身材中等,站得笔直,不像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虚掩的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个穿着样式古朴的深色长袍的男人,看面相大概四十来岁,面容古板严肃,下颌留着一撮山羊胡,头发梳成一个发髻,插着一根木簪。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瞳孔的颜色极深,几乎看不到眼白,看久了让人有点发晕。 这人身上没有活人的阳气,也没有刚才老将那种冲天的阴煞尸气,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秩序”的冰冷气息。 见李云枫开门,那古袍男子立刻躬身,行了一个十分古老的揖礼,姿态放得极低。 “深夜打扰,万分抱歉。您就是李云枫,李大人吧?”男子的声音依旧客气。 李云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里大概有了数。这味儿太冲了,一看就不是阳间的路子。 “是我。你谁啊?哪个单位的?”李云枫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问,也没请他进去的意思。 古袍男子连忙答道:“鄙人姓陆,名之道,乃地府酆都第一判官麾下,司职文书档案整理,兼管部分引渡事宜。” 地府?判官? 李云枫眨了眨眼。好嘛,刚送走个僵尸,又来个大阴差?我这殡仪馆快成阴阳两界办事处了? “哦,地府的同志啊。”李云枫点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有事?” 陆判官见李云枫如此淡定,心中更是凛然。他之前隐约感受到这边有强大的尸气爆发,又有一股更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定鼎乾坤的力量一闪而逝,这才特意上来查看。没想到,这位正主竟然如此……平凡,却又深不可测。 他不敢怠慢,恭敬地说道:“不敢称同志。鄙人此番冒昧前来,一是感应到此处有强大阴煞作祟,特来查看;二来……确实是有一事,想恳请李大人相助。” “帮忙?”李云枫笑了,“我能帮你们地府什么忙?是生死簿写不下了,还是奈何桥堵车了?” 陆判官被这调侃弄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李大人说笑了。实不相瞒,是……是关于刚才被带走的那位……尸王将臣。” 李云枫来了点兴趣:“它?它怎么了?不是被灵异局带走了吗?你们地府也要插一手?” 陆判官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按阴司律法,尸王将臣此类不在六道轮回之内的僵尸体,本应由地府派人捉拿,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刑,以儆效尤。但如今它被阳间官方机构带走,这……于程序上,有些不合规矩。而且,此獠凶顽,鄙人担心那些凡人机构……恐难以真正约束它。” 李云枫听明白了,这是来抢生意……啊不,是来维护地府执法权的。 “所以呢?”李云枫掏了掏耳朵,“你想让我去灵异局把它要回来,然后交给你们?” “非也非也!”陆判官连忙摆手,“鄙人岂敢劳烦李大人。只是……方才鄙人隐约感知,李大人似乎对此獠……颇有约束之力?”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大佬,我们知道是你把它搞定的,你能不能跟那边打个招呼,走个流程,把这烫手山芋移交给我们地府处理?这样大家都合规。 李云枫看着陆判官那一本正经谈“程序”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这地府的公务员,跟人间的也没啥区别嘛,都讲究个流程合规。 他刚想说话,忽然,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尖锐的“滴呜滴呜”声,从陆判官那宽大的袖袍里传了出来。 陆判官脸色微微一变,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看起来像是黑色玉符的东西,那玉符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发出警示音。 “这是……”陆判官看着玉符上的显示,古板的脸上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神色,“‘轮回井’秩序监测符?显示有极高优先级的异常魂体波动……就在这附近?!”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云枫,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李云枫也愣了一下。异常魂体波动?还就在附近?今晚这殡仪馆可真够热闹的。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值班室角落里,那个堆放杂物的旧柜子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小女孩声音响了起来: “请……请问……这里是……是能帮人实现愿望的地方吗?” 李云枫和陆判官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脸色苍白、身体有些半透明的小女孩,正从柜子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希冀。 她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魂体很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最关键的是,李云枫和陆判官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小女鬼的身上,缠绕着一股极其不祥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气,但这怨气又被一种更强大的、类似于“规则”的力量强行束缚着,让她无法化作厉鬼,只能保持着这种弱小的形态。 陆判官手中的玉符,红光闪烁得更加急促了。 李云枫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如临大敌的陆判官,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那卷还没用上的透明胶带上。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我说……”李云枫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语,“我这到底是殡仪馆,还是流浪猫狗……和鬼魂收容所啊?” 他指了指小女鬼,又指了指陆判官,最后指了指自己。 “一个判官,一个怨灵小鬼,外加我一个只想摸鱼的保安……” “咱们这组合,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第7章 管吃管住吗?这福利待遇得先谈明白! 李云枫这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地府判官和怨灵小女鬼,感觉自己这夜班保安当得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而与此同时,江南市灵异局总部地下三层的那个最高规格会议室里,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了,简直是快要爆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副局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苏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用一枚一次性塑料叉子,湮灭了尸王将臣的全力一击?然后还开了张殡仪馆的寄存证明让你把尸王带回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无稽之谈!” 这位副局长姓赵,主管设备和后勤,向来以严谨(或者说刻板)着称,最反感的就是这种无法用科学和现有超自然理论解释的事情。 苏婉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面前放着那张皱巴巴的、写着李云枫狗爬字迹的“临时寄存证明”。她已经尽可能客观、详细地汇报了今晚的全部经过,包括每一个细节,甚至模仿了李云枫那懒散的语气。 但显然,对于没亲身经历的人来说,这故事听起来就像是个劣质的玄幻小说片段。 “赵局,我以我的职业生涯和人格担保,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苏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毫不退缩,“当时在场的所有队员都可以作证。如果您不相信,可以调取他们身上的执法记录仪……虽然最后那段可能因为能量干扰很不清晰,但之前的画面和声音应该能说明一些问题。” 立刻有技术人员去调取记录。很快,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经过处理的画面。画面晃动得很厉害,杂音也多,但勉强能看清值班室内的景象:狼藉的环境,那个穿着保安服的年轻人,以及……那个蹲在地上擦地的巨型恐怖身影。 当播放到尸王暴起,黑色尸煞如恶龙般扑向苏婉小队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而当画面切换到李云枫拿起塑料叉子,随手一掷,然后尸煞诡异消失的片段时(虽然画面因为干扰几乎成了雪花,但结果清晰可见),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最咄咄逼人的赵副局长,也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事实胜于雄辩,哪怕这事实荒谬到让人难以接受。 局长张正清深吸一口气,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苏婉身上。 “苏队长,我不是怀疑你。”张正清的声音沉稳,带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力量,“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常规的处理范畴。根据你的描述,这位李云枫……李先生,他展现出的能力,已经不是‘强大’可以形容,而是……近乎于‘规则’本身。” 他顿了顿,看向那几位一直沉默不语的修行界顾问:“几位老先生,你们怎么看?” 一位须发皆白、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缓缓睁开半眯着的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是局里地位最高的顾问,道号“清虚子”,据说来自某个隐秘的修行世家。 “张局长所言不虚。”清虚子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性,“尸王将臣,贫道当年曾与其交手,虽能将其击退,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此獠的尸煞至阴至邪,寻常法宝难伤。而那位李姓居士,能以凡俗之物,轻描淡写间将其湮灭……此等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恐怕……唯有古籍中记载的,那些早已遁世不出的陆地神仙,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方能如此举重若轻,视规则如无物。” “陆地神仙?”另一个顾问失声惊呼,“那种存在……不是早就应该……” 清虚子摇摇头:“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或许,这位只是游戏风尘,恰巧被我们遇到了。无论如何,对待此等人物,绝不可等闲视之,更不可贸然为敌!” 张正清凝重地点点头:“老先生的意思是……怀柔?结交?” “至少,要先表达我们的善意和尊重。”清虚子说道,“尸王将臣如何处理,或许……应该征求一下那位李先生的意见。那张‘证明’,虽然儿戏,但或许正是他给我们的一个暗示。” “暗示?”赵副局长忍不住又开口了,“暗示什么?暗示他才是尸王的真正处置者?那我们灵异局的权威何在?” “权威?”清虚子淡淡地瞥了赵副局长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讥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权威,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罢了。赵副局长,莫非你想带着‘龙雀’去试试那位李先生的塑料叉子,是否也能将‘龙雀’一并湮灭了?” 赵副局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噎得说不出话来。 张正清摆了摆手,制止了可能的争吵。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苏队长。”他看向苏婉,“你与那位李先生有过接触,依你看,他……对我们,是持何种态度?” 苏婉仔细回想了一下李云枫的言行,谨慎地回答道:“他……似乎很怕麻烦。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殡仪馆……摸鱼。对我们灵异局,谈不上敌意,但也绝对没有敬畏或者亲近。更像是一种……看待隔壁吵闹邻居的感觉。只要不打扰到他,他懒得理会我们。” “怕麻烦……摸鱼……”张正清咀嚼着这几个词,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一个拥有疑似陆地神仙实力的存在,最大的爱好是摸鱼?这反差也太大了。 “好吧。”张正清最终拍板,“既然如此,我们就投其所好。苏婉,你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亲自去一趟永安居殡仪馆,拜访这位李先生。态度要诚恳,姿态要放低。尸王将臣……就先按最高规格收容着,等见过李先生后再做定夺。” 他看了一眼那张“寄存证明”,补充道:“把这……‘证明’也带上,或许有用。” …… 视线再转回殡仪馆值班室。 气氛依旧诡异。 小女鬼躲在柜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李云枫和陆判官,不敢靠近。 陆判官则是一脸严肃,手中的黑色玉符红光闪烁不停,他盯着小女鬼,眉头紧锁:“好重的怨气!却又被如此强大的愿力束缚……小姑娘,你是如何落到这般田地的?又是谁在你身上施加了这等手段?” 小女鬼被陆判官那身阴司正气和严肃的表情吓得往后一缩,泫然欲泣:“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好黑,好冷……有个声音说,只要找到能帮我的人,就能……就能见到妈妈了……” 李云枫看着这大小两只鬼(判官理论上也是鬼仙)在自己值班室里搞对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叹了口气,走到两人中间。 “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他先是对陆判官说,“老陆啊,你别吓着孩子。你这身官威收一收,咱们现在是民间交流,不兴衙门里那套。” 陆判官愣了一下,似乎很少被人这么称呼,但还是依言稍微收敛了气息。 李云枫又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对着柜子后的小女鬼招招手:“小丫头,别怕,过来。叔叔……呃,哥哥我不是坏人。你说说,你想实现什么愿望?找妈妈?” 小女鬼犹豫了一下,或许是李云枫身上那种莫名让人安心的气质(也可能是他看起来比一脸严肃的陆判官好说话),她慢慢地、一点点地从柜子后面挪了出来,但依旧不敢靠得太近。 “嗯……”她小声说,“我……我想妈妈了……我想告诉她……我不是故意弄丢她送我的娃娃的……”说着,她的魂体又波动起来,那股被束缚的怨气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陆判官脸色一变,就要上前镇压。 李云枫却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他看着小女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这种执念形成的弱小游魂,其实很常见,关键是化解执念。 “找妈妈啊……这个有点难度。”李云枫摸了摸下巴,“你妈妈估计早就去下面报到了,说不定都投胎好几轮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陆判官:“老陆,你们地府查个档案,找个人……哦不,找个魂,应该不难吧?” 陆判官闻言,立刻明白了李云枫的意思,他恭敬地回答:“回李大人,若是姓名、生辰、籍贯齐全,查询魂魄下落,确为鄙人分内之事。只是……需要走正规流程,报请判官审批……” 又是流程!李云枫翻了个白眼。 “那这样。”李云枫有了主意,他对着小女鬼说,“小丫头,你看,这位陆叔叔呢,是下面管档案的。他可以帮你找你妈妈的下落。但是呢,帮人办事,不能白帮,对吧?” 小女鬼茫然地点点头。 李云枫又看向陆判官:“老陆,你看,你这大老远跑上来,也是为了公务。现在又碰上这档子事儿,也算是缘分。我这殡仪馆吧,最近正好缺人手……” 陆判官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李云枫的弦外之音,他心脏猛地一跳(如果鬼仙有心脏的话)!这位神秘大佬……莫非是想…… 果然,李云枫下一句话就来了:“要不,你也跟老将一样,在我这儿挂个职?当个……嗯,阴阳两界信息联络员?或者,兼职档案顾问?平时你该干嘛干嘛,我这边要是有需要查询下面信息,或者有什么‘手续’上的问题,就找你帮忙。怎么样?” 陆判官激动得山羊胡都微微颤抖起来!能给这位疑似大能的存在办事,这是何等机缘?!说不定比自己在地府苦熬资历强多了! 他立刻躬身,声音都带着颤音:“承蒙李大人看得起!鄙人……鄙人愿效犬马之劳!” “嗯,态度不错。”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问题,非常认真地问道: “那……管吃管住吗?” “啊?”陆判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住了。 李云枫指了指四周:“你看我这条件,包住的话,只能给你在杂物间搭个铺。吃的话……我们这就泡面、火腿肠,估计你也不稀罕。你们地府……应该有自己的食堂吧?或者香火供奉?” 陆判官这才明白过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鄙人乃鬼仙之体,无需饮食睡眠!能为您办事,已是莫大荣幸,岂敢再要求这些!” “哦,那就好,省钱了。”李云枫松了口气,然后又看向一脸懵懂的小女鬼,“至于你嘛……年纪太小,打工算我用童工,不合适。这样,你先跟着老陆,让他帮你找你妈妈。找到之前,你就在我这馆里……随便找个空抽屉住下?反正你也没啥体积。” 小女鬼似懂非懂,但听到能找妈妈,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云枫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只鬼,又看了看窗外即将泛白的天色,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晚就先这样吧。老陆,你带这孩子去安顿一下,熟悉熟悉环境。明天……哦,天快亮了,应该是今天了,我再想想给你们具体安排点啥活儿。” 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重新瘫回椅子上,拿起了手机。 “总算都打发走了……希望能赶在天亮前再眯一会儿。” 而陆判官,这位地府堂堂判官,此刻怀着激动又惶恐的心情,领着新“同事”小女鬼,开始了他在阳间殡仪馆的“兼职”生涯第一步——找个合适的空抽屉。 第8章 灵异局上门,全员戒备?局长,咱这拜访流程不对啊!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凌晨的寒气最是刺骨。永安居殡仪馆那扇饱经风霜的大铁门前,悄无声息地停了三辆黑色的轿车,没有标志,但车型和牌照都透着一股体制内的低调与威严。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灵异局局长张正清走了下来。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更显随和的深色夹克,而不是平时笔挺的制服,但眉宇间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依旧掩盖不住。跟他一同下车的,只有苏婉和那位须发皆白的老顾问清虚子和被困成粽子被锁链困死的尸王将臣。其他车辆里下来的则是便衣打扮的精干人员,迅速而无声地散开,看似随意地站位,实则已经将殡仪馆外围几个关键点控制住,既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不显得太过兴师动众。 张正清抬头看了看殡仪馆主体大楼在黎明微光中显得有些阴森的轮廓,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即便他经历过大风大浪,此刻心情也难免有些复杂和紧张。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可能拥有改写现实能力的未知存在,任何教科书上都没有应对这种局面的预案。 “苏婉,你确定这个时间……合适吗?”张正清看了一眼手表,刚过清晨六点。对于普通人的作息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扰人清梦。 苏婉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很肯定:“局长,根据我昨晚的观察,李云枫……李先生,他值夜班,通常这个时间应该还没交班,可能正在……补觉或者摸鱼。我们早点来,显得有诚意,而且 hopefully 能在他‘下班’前见到他。” 她实在没好意思说,去晚了可能这位大佬就关机睡觉,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理了。 清虚子道长在一旁微微颔首,低声道:“礼多人不怪。面对前辈高人,姿态放低些总没错。” 张正清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苏婉说:“走吧,带路。记住,一切看我眼色行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是,局长。” 一行人穿过空旷寂静的院子,来到主体大楼的侧门,也就是昨晚那个一片狼藉的值班室门口。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那扇被撞坏、只用透明胶带勉强粘住的木门。胶带粘得歪歪扭扭,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看起来既可怜又滑稽。 张正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视觉冲击力比看报告强烈多了。他示意其他人在稍远距离等候,自己只带着苏婉和清虚子,放轻脚步,走到了值班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张正清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推门,而是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回应。 张正清和苏婉对视一眼,又加重力道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这次,里面终于有动静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很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接着是一个带着浓重起床气、含混不清的嘟囔声: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快递放门口……” 张正清:“……” 苏婉连忙上前一步,凑近门缝,尽量用温和恭敬的语气说道:“李先生,打扰您休息了。我是苏婉,灵异局的。我们局长今天特意前来拜访您。” 里面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李云枫更加不耐烦的声音:“局长?哪个局的?物业局的?我不是说了门坏了吗?修门的钱从押金里扣!别一大早来吵吵!” 苏婉一脸尴尬,看向张正清。张正清也是哭笑不得,他清了清嗓子,亲自开口道:“李先生,您好。我是江南市灵异事件管理与研究局的局长,张正清。昨晚多谢您出手相助,控制住了尸王将臣,避免了更大的危机。我们今日冒昧来访,是特地来向您致谢,并就一些后续事宜,向您请教。”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真诚的谢意和足够的尊重。 里面又沉默了一下,然后是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接着,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 李云枫出现在了门口。他显然刚被吵醒,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套着一件皱巴巴的保安外套,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他睡眼惺忪,脸上写满了“不爽”两个大字。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张正清、苏婉和清虚子,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灵异局?哦……想起来了。致谢就不用了,举手之劳。后续事宜?什么事宜?那大个子不是被你们带走了吗?还有啥事?” 他的态度随意得就像在跟小区门口下棋的老头打招呼,完全没把一位实权局长和一位修行界前辈放在眼里的意思。 张正清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位李先生,看起来年轻,举止懒散,但那双看似惺忪的眼睛深处,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和深邃,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费心神。这种气质,做不得假。 “李先生,”张正清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尸王将臣我带回来了,关于尸王将臣的处理,我们想听听您的意见。毕竟,是您制服了它。另外,昨晚苏队长带回来的那份……‘证明’,我们也带来了。” 他说着,从苏婉手里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双手递了过去。 李云枫瞥了一眼那张纸,没接,反而又打了个哈欠:“哦,那个啊,随便写的。你们按规矩办就行了,不用问我。我对这玩意儿没兴趣。” 清虚子道长在一旁仔细观察着李云枫,越看心中越是惊骇。以他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对方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肉眼看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这分明是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 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个道家揖礼:“晚辈清虚子,见过前辈。前辈修为通玄,晚辈佩服之至。” 李云枫被这声“前辈”叫得愣了一下,摆摆手:“别别别,我可当不起什么前辈。我就是个看大门的保安,你们叫我小李或者云枫都行。”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保安服,“看见没,工牌在这儿呢。” 张正清和苏婉看着他那煞有介事指着空荡荡胸口(工牌估计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的样子,一阵无语。 “李……先生,”张正清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决定开门见山,“我们局里经过研究,认为尸王将臣危险性极高,常规收容手段恐怕难以万全。而您似乎有克制它的方法。所以,我们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您……担任我们局的特聘顾问,或者在必要时,提供一些技术指导?” 这是他们昨晚商量的核心策略:拉拢!不惜一切代价拉拢!哪怕挂个名也行! “顾问?”李云枫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没空!我这儿上班挺忙的,还得摸鱼……不是,还得值班呢!再说了,你们那儿规矩肯定多,开会、写报告,麻烦死了!” 张正清赶紧说:“不需要您坐班!只是挂个名!待遇方面,我们可以按照最高标准……” “打住!”李云枫打断他,一脸警惕,“谈钱伤感情,谈感情更伤钱!我跟你们没感情,所以钱也免了。我就想安安静静在这儿待着,你们没事别老来烦我就行。” 他这话说得直白无比,简直是把“莫挨老子”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张正清一时语塞,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术和条件,在对方这种“油盐不进、只想躺平”的态度面前,全都派不上用场了。 就在这时,值班室里面,突然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带着古韵的声音: “李大人,早膳已备好。是昨日陆判官带来的‘清心凝神茶’,鄙人用阳火稍稍温过了,您是否现在饮用?”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古朴深色长袍、留着山羊胡、面容古板的中年男子(陆判官),端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紫砂材质的小茶杯,从里间走了出来。他动作一丝不苟,神态恭敬,仿佛伺候李云枫用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张正清、苏婉和清虚子,看到突然出现的陆判官,三人瞳孔骤然收缩! 尤其是清虚子,他感受到陆判官身上那股纯正而浓郁的阴司神道气息,差点没惊呼出声! 地府判官! 一位地府判官,竟然在这个小小的殡仪馆值班室里,像个仆人一样,给这个保安端茶送水?! 这冲击力,比昨晚看到塑料叉子湮灭尸煞还要巨大! 李云枫看到陆判官,倒是很自然地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嗯,老陆,手艺见长啊。比昨天的泡面汤强多了。” 然后他才像是刚想起门口还站着人似的,对目瞪口呆的张正清三人介绍道:“哦,忘了介绍,这位是老陆,陆判官。地府那边过来……呃,交流学习的。暂时在我这儿帮帮忙。” 交流学习?地府判官来殡仪馆交流学习?!还帮你端茶倒水?! 第9章 新来的临时工擦不干净玻璃这kpi考核有点难为人啊 张正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他原本以为李云枫只是个人间隐藏的大能,现在看来……这关系网都通到阴曹地府了?! 李云枫看着张正清那副快要裂开的表情,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又补充了一句:“张局长,你看,我这儿真挺忙的,人手也够。你们局里的事儿,我就不掺和了。尸王你们看着办,只要别让它跑出来惹事就行。至于顾问什么的,算了吧,我真没空。” 他喝光了茶,把杯子递还给陆判官,然后对张正清三人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行了,谢也道了,面也见了。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我这儿还得补个回笼觉呢。再见,不送了啊。” 说完,他“砰”地一声,直接把门关上了。留下张正清、苏婉和清虚子三人,在清晨的寒风中,凌乱成了三尊雕塑。 门内,还隐隐传来李云枫的抱怨声:“老陆,下次有人来,就说我不在。这局长拜访也不提前预约,一点规矩都不懂……” 张正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用透明胶带粘着的破门,脸上的肌肉僵硬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他看了一眼同样处于震撼中的清虚子和苏婉,苦笑着摇了摇头。 “走吧……回去,重新评估……不,是重新定义我们与这位‘李保安’的关系。” 把尸王将臣松开留在这后,他们就离开了,有这位大能在,尸王将臣就没有威胁了。 他知道,灵异局,乃至整个官方对超自然力量的态度,从今天起,恐怕要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了。 而这个改变的源头,就是这个只想在殡仪馆摸鱼的年轻人。 张正清局长带着一肚子颠覆三观的震撼和一颗凉了半截的心,坐车离开了永安居殡仪馆。车里的气氛,比来的时候还要沉重十倍。苏婉和清虚子道长也是默不作声,各自消化着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接收到的、足以让任何超自然研究者疯掉的信息。 地府判官当服务员? 疑似陆地神仙只想摸鱼? 这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而与此同时,殡仪馆值班室内,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家常感。 李云枫把张局长他们“送”走之后,满意地缩回椅子上,安排刚送回来的尸王将臣把玻璃擦了,准备继续他被打断的回笼觉计划。他刚把手机支棱好,找了个助眠的白噪音视频,眼睛还没闭上,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他皱着眉头扭头一看,差点没气乐了。 只见尸王老将,正拿着一块抹布,对着值班室那扇朝外的窗户,使劲地擦拭着。问题是,它那力道控制得实在是稀烂,与其说是在擦玻璃,不如说是在用抹布打磨玻璃。那蒲扇大的巴掌隔着抹布按在玻璃上,稍微一用力,整扇窗户就连带着窗框一起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玻璃被它擦得一道一道的,水渍混合着灰尘,反而比没擦之前更花了。 “停停停!哎哟我去!刚回来就那么闹腾!”李云枫赶紧叫停,捂着额头,一脸不忍直视,“老将!老将同志!让你擦玻璃,不是让你拆窗户!你这手是液压钳做的吗?轻点儿!轻点儿会不会?” 老将动作一僵,连忙收回手,转过身,低着那颗青面獠牙的大脑袋,白翳眼珠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知所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讨好声。它也想轻点,可它当尸王当惯了,习惯了用力量解决问题,这精细活儿实在是难为它了。 一旁的陆判官端着空茶杯,看着这一幕,古板的脸上也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生前是文人,死后是判官,讲究的都是个仪态和规矩,看着尸王这笨拙的样子,只觉得有伤风化,有辱斯文。但他现在身份是“兼职顾问”,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转过身,去研究李云枫那个烧水壶该怎么用——他带来的“清心凝神茶”需要特定的水温冲泡。 而那个小女鬼,则怯生生地飘在一个角落里,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她对尸王有点害怕,但对陆判官和李云枫则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李云枫看着老将那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委屈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了指玻璃上的水渍:“看见没?这叫越擦越脏。擦玻璃,得讲究个方法。先用湿布擦一遍,把浮灰去掉,然后用干布或者报纸,顺着一个方向擦,不能来回抹,那样留印子。懂?” 老将似懂非懂地点点大脑袋。 李云枫又从杂物间翻出几张旧报纸,塞到老将手里:“喏,用这个试试。记住,轻!点!” 老将小心翼翼地接过报纸,学着李云枫的样子,笨拙地开始新一轮的尝试。虽然动作依旧僵硬,但好歹不敢再用蛮力了,窗户的呻吟声总算小了下去。 李云枫这才稍微满意了点,坐回椅子上,对陆判官说:“老陆,茶泡好了再给我来一杯。对了,顺便教教这大个子怎么干活,你这判官不是管人的吗?培训员工也是管理的一部分。” 陆判官连忙躬身:“谨遵大人吩咐。”然后他走到老将身边,开始用他那套地府的文书腔调,一板一眼地讲解起“窗户清洁作业规范”和“力道控制基本要领”,听得老将晕头转向,白翳眼珠里直冒圈圈。 李云枫看着这“判官培训尸王搞卫生”的奇幻画面,摇了摇头,戴上了耳机,准备彻底隔绝噪音,进入梦乡。 …… 然而,有些人注定是睡不了安稳觉的。 灵异局总部,地下零号收容单元。 这是局里防护等级最高的地方,墙壁是用掺了秘银和符文的特种合金浇筑而成,内部刻画着层层叠叠的镇压阵法,理论上就算是一支军队打进来,也能抵挡一阵子。 他们对李云枫的评估,必须再次上调了。 这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压制。 那个殡仪馆保安,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第10章 苏婉的震惊与怀疑?不,这已经是信仰崩塌了! 张正清局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像是着了火。他刚刚听完了技术部门对尸王将臣最新“口供”的详细分析报告,以及清虚子道长关于地府判官气息的最终确认。 结论只有一个: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而且这个家还是跨次元的。 尸王想学擦玻璃。 地府判官在端茶倒水。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个只想摸鱼的殡仪馆保安。 “苏婉,”张正清终于开口,声音因为熬夜和抽烟而有些沙哑,“你对这个李云枫……现在是什么看法?” 他没有用“李先生”这个敬称,此刻的他需要的是最真实、最不加修饰的判断。 苏婉站在办公桌前,身姿依旧挺拔,但眼神深处却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去的震撼和茫然。她沉默了几秒,组织着语言,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 “局长,说实话,我不知道。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但我的情感和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认知,却在拼命抗拒,觉得这简直是一场荒诞的梦。”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他很强,强到无法理解,这点毋庸置疑。但他似乎……没有任何野心,甚至没有任何强烈的欲望。他表现出来的,只有对‘麻烦’的极致厌恶和对‘清静’的单纯追求。就像……就像一块深不见底的寒铁,你无法用常理去揣度它的温度,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材料。” “寒铁……”张正清咀嚼着这个比喻,目光锐利地看着苏婉,“那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对待这块‘寒铁’?是继续尝试接近,还是……敬而远之?” 这是摆在灵异局面前最核心的问题。拉拢,对方不接茬;用强?想想那枚塑料叉子,张正清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敬而远之,看似稳妥,但这样一个无法掌控的变量放在民间,就像是在城市底下埋了一颗不知道当量、也不知道触发条件的炸弹,让他这个局长寝食难安。 苏婉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局长,我觉得,‘敬而远之’可能已经做不到了。从他允许尸王留下‘打工’,甚至默许陆判官出现来看,他并非完全隔绝于世。他只是……划定了一个界限:别打扰我。”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或许,我们不应该再抱着‘管理’或‘控制’的心态去接触他。而是换一种方式,比如……观察,和有限度的、不引起他反感的合作。” “观察?合作?”张正清挑眉。 “对。”苏婉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我们可以找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注目的借口,在殡仪馆附近建立一个长期的观察点。不需要监视,只是观察他以及……进出他那里的‘非正常存在’的动向。同时,如果遇到我们无法解决的、且可能危及公众安全的事件,可以尝试以‘求助’而非‘命令’的方式,看他是否愿意出手。我们需要了解他的行为模式,他的人际(或者说鬼际)网络,以及……他的底线。” 张正清沉思良久,缓缓点了点头。苏婉的建议,是目前看来最务实、风险也相对较低的方案。强硬手段是取死之道,完全放任又是失职。观察与合作,是唯一的中间道路。 “好吧。”张正清做出了决定,“观察点的事情,我来安排,会做得非常隐蔽。至于合作……”他看向苏婉,目光深邃,“这个桥梁,恐怕还需要你来搭建。你和他有过接触,他对你的印象……至少不坏。” 苏婉心里一紧,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将成为灵异局与李云枫之间唯一的、也是最不稳定的联络员。这份工作,压力山大。 “我明白,局长。”苏婉挺直了腰板,“我会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必须把握好分寸。”张正清严肃地叮嘱,“记住,我们的首要原则是:绝不能激怒他!一切行动,都以他的反应为最高准则!” “是!” …… 带着这份沉重而复杂的任务,苏婉第二天下午,再次来到了永安居殡仪馆。这一次,她没有带大队人马,甚至没有开车,只是一个人,穿着便装,像是偶然路过。 她选择的时机很巧妙,是下午三四点钟,阳光还算暖和,殡仪馆也相对清静,既不是夜深人静容易引起误会,也不是白天业务繁忙可能打扰对方。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这是清虚子道长建议的,说是拜访前辈高人的基本礼节,虽然这位“高人”可能更想要一条烟或者一瓶二锅头。 走到值班室附近,她放轻了脚步,心里有些忐忑。她该用什么借口呢?感谢昨天的茶?还是请教一些“学术问题”? 就在她犹豫着怎么开口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压低的讨论声从虚掩的门缝里飘了出来。 不是李云枫的声音,也不是昨天那个陆判官的声音。是几个……很陌生的声音,而且语调各异,有的尖锐,有的沙哑,有的甚至带着点……水泡音? 苏婉的心跳陡然加速。她屏住呼吸,悄悄靠近门缝,小心翼翼地往里望去。 这一看,她差点没惊呼出声,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 值班室里,李云枫依旧瘫在那张破椅子上玩手机。但房间里,除了他和侍立一旁的陆判官之外,还多了好几个“人”! 一个穿着湿漉漉、沾满水草的老式工装、脸色浮肿惨白、头发还在滴水的男人,正蹲在墙角,对着一个破花盆指指点点,似乎在研究怎么种花? 一个穿着红色戏服、但衣服破破烂烂、脸上画着诡异妆容、身形飘忽不定的女人,正对着窗户玻璃(昨天老将擦过的那扇)扭来扭去,好像在……练习戏曲身段?但动作极其僵硬诡异。 还有一个更小的身影,就是昨天那个小女鬼,她正飘在桌子上方,好奇地看着李云枫的手机屏幕。 而尸王老将,则捧着一本……一本《窗户清洁标准化手册》(天知道这玩意儿是哪来的!),蹲在门口,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用巨大的手指比划一下。 李云枫头也不抬,一边刷着视频,一边像是领导开会一样随口点评着: “老水啊,你那花盆底下得钻个孔,不然积水烂根。还有,别老用你身上那河里的水浇,碱性太大,烧苗。” (那湿漉漉的男人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李大人说得对,我回头就去钻个孔,找点雨水……”) “小红,你那身段不对,兰花指不是那么翘的,跟鸡爪子似的。眼神!眼神要活!你那是死鱼眼,不是含情脉脉!” (那红衣女人动作一僵,努力地想做出“含情脉脉”的表情,结果看起来更像要择人而噬了。) “小丫头,别离屏幕太近,伤眼睛……虽然你也没眼睛了,但习惯不好。” (小女鬼“哦”了一声,往后飘了飘。) “老将,那手册是理论,你得结合实践!光看不练假把式!” (老将“嗬嗬”点头,继续苦读。) 陆判官在一旁,拿着个小本本,像是在记录会议纪要。 苏婉站在门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哪里是值班室?这分明是魑魅魍魉团建中心!百鬼夜行办公点! 水鬼?艳鬼?怨灵?尸王?判官? 这些只在灵异局最高机密档案里出现的、代表着危险和灾难的存在,此刻竟然齐聚一堂,像个小型公司一样,被那个玩手机的保安挨个“指导工作”?! 这已经不是震惊和怀疑了。 这是信仰体系的彻底崩塌和重建! 苏婉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她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李云枫似乎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头也不抬地懒洋洋问了一句: “门外谁啊?鬼鬼祟祟的。是送快递的还是苏队长啊?进来吧,门没锁。” 苏婉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但职业素养和局长的嘱托让她强行压下了这个冲动。她深吸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一瞬间,房间里所有的“人”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水鬼停止了研究花盆。 艳鬼停下了扭曲的身段。 小女鬼好奇地看着她。 老将从手册上抬起头。 陆判官合上了小本本。 被这么多非人存在盯着,苏婉感觉压力巨大,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李云枫这才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尤其是她手里提着的果篮,挑了挑眉:“哟,苏队长,这么客气?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是来看老将的?它在这儿挺好的,就是干活还有点毛糙。” 苏婉:“……” 我来看它个鬼啊!我是来看你的!顺便看看你这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把果篮放在桌上:“李……李先生,下午好。我……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昨天我们局长来访,可能有些唐突,我代表局里向您表示歉意。” “没事没事,我都没往心里去。”李云枫摆摆手,很“大度”地说,然后指了指房间里新增的几位,“正好,给你介绍一下新同事。这是老水,以前是淹死的,现在负责馆区的绿化……虽然目前就一棵快死的盆景。这是小红,好像是个唱戏的冤死的,暂时没安排具体工作,先跟着小红……哦,就是陆判官,学学规矩。” 老水(水鬼)对着苏婉露出一个湿漉漉的、试图友善但看起来更吓人的笑容。 小红(艳鬼)则是对苏婉抛了个媚眼,结果效果堪比恐怖片特效。 苏婉脸上的肌肉僵硬,只能机械地点点头:“你……你们好……”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场景,太超现实了! 李云枫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对那群“员工”挥挥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围着,看把苏队长吓的。” 水鬼、艳鬼、小女鬼如蒙大赦,瞬间化作青烟或消失或钻回了角落。老将也捧着手册,笨拙地挪到门外继续研究。只有陆判官还站在原地。 李云枫对苏婉笑了笑,那笑容在苏婉看来,高深莫测:“苏队长,别紧张。我这儿就是个小本经营,员工成分是杂了点,但都是签了劳动合同……呃,都是自愿留下改造的良善之辈,不惹事。” 苏婉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又想起刚才那群妖魔鬼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良善之辈? 自愿改造? 信了你个鬼! 你这个保安,坏得很! 第11章 入职灵异局?没兴趣!五险一金也休想腐蚀我摸鱼的灵魂! 苏婉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那间让她三观尽碎的值班室。回去的路上,她感觉自己像个飘荡的游魂,满脑子都是水鬼研究花盆、艳鬼练习身段、尸王苦读保洁手册的魔幻画面。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昨晚没睡好,产生了集体幻觉。 但手里那个沉甸甸的、李云枫最终“勉为其难”收下的果篮(理由是“正好晚上泡面缺水果”),又真切地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她回到局里,连口水都没喝,就直接冲进了张正清局长的办公室,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做了汇报。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不是害怕,而是那种认知被彻底碾碎后的无力感。 张正清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一切如常的城市,背影显得格外沉重。过了好半天,他才转过身,脸上是一种混合着荒谬、庆幸和极度担忧的复杂表情。 “魑魅魍魉,济济一堂……却相安无事,甚至……井然有序?”他喃喃自语,“这位李云枫,他到底是在干什么?开阴间办事处吗?” 苏婉苦笑:“局长,我觉得……我们可能真的不能用常理去揣度他了。他的行为逻辑,跟我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 张正清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不管他在干什么,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和……影响力。他能让尸王乖乖擦地,能让判官端茶倒水,能让水鬼艳鬼老老实实待着。这种存在,如果不能成为朋友,也绝不能成为敌人!” 他坐回办公桌后,手指敲着桌面,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决定:“之前的‘特聘顾问’提议,格局太小了,恐怕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我们要拿出更大的诚意!” 苏婉心里一紧:“局长的意思是?” “邀请他正式入职灵异局!”张正清语出惊人,“不是顾问,是正式编制!给他一个足够高的位置,比如……‘特别战略顾问’,享受副局长级待遇!配备独立的办公室、专车、司机!年薪……给他空白支票,让他自己填!只要他愿意挂个名,偶尔在关键时刻指点一二,这些资源,局里倾其所有也愿意付出!” 苏婉听得目瞪口呆。副局长待遇?空白支票?这已经不是礼贤下士了,这简直是……供奉祖宗! “这……他会答应吗?”苏婉表示极度怀疑。根据她的观察,李云枫对“麻烦”的厌恶是发自灵魂深处的。 “试试看!”张正清斩钉截铁,“这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苏婉,这个任务还是交给你。你准备一下,明天,带上正式的聘书和待遇文件,再去一趟!” …… 第二天,苏婉怀着上刑场般的心情,再次来到了永安居殡仪馆。这一次,她手里拎的不再是果篮,而是一个沉甸甸的、印着灵异局徽章的黑色公文包。 她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殡仪馆白天的工作人员已经上班,院子里稍微有了点人气,但也透着一股特有的肃穆和安静。值班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苏婉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李云枫懒洋洋的声音。 苏婉推门进去。今天的值班室看起来整齐了不少,至少地上的污渍没了,窗户玻璃也透亮了一些(虽然仔细看还有水痕),估计是老将的“培训”初见成效。李云枫还是老样子,瘫在椅子上,手机里放着相声,正乐得嘎嘎的。陆判官不在,可能去“上班”了,其他“员工”也没见踪影,倒是让小女鬼正飘在空中,用一块小小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桌角——看来李云枫的“岗前培训”是全覆盖的。 “哟,苏队长,又来视察工作?”李云枫暂停了相声,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上停留了一下,“这次带的啥?不会是罚款单吧?我告诉你门我可修好了啊,虽然是用胶带粘的。” 苏婉勉强笑了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式而热情:“李先生,您说笑了。我今天来,是代表灵异局,向您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她打开公文包,取出两份制作精美、烫着金字的聘书和一份厚厚的待遇说明文件,双手递到李云枫面前。 “经过我局高层慎重研究,我们一致认为,您的能力和……境界,是维护城市安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宝贵财富。我们真诚地邀请您,正式加入江南市灵异事件管理与研究局,担任‘特别战略顾问’一职,直接对局长负责,享受副局长级待遇。” 她开始逐一介绍那令人咋舌的待遇: “年薪方面,您可以自行提出要求,局里全力满足;配备市中心二百平米的精装公寓一套,或者给您相应的住房补贴;专车一辆,带专职司机;每年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全球范围任选地点;五险一金最高标准缴纳,还有额外的危险津贴、保密津贴、特殊人才津贴……” 苏婉一口气说了足足五分钟,把能想到的、想不到的福利待遇全都说了出来,甚至包括“配偶工作安排”、“子女入学优先”这种李云枫明显用不上的条款。 她说完之后,充满期待地看着李云枫。她心想,如此优厚的条件,就算是世外高人,也该动心了吧?毕竟,这代表的是官方的认可、社会的地位和常人难以想象的物质享受。 李云枫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地听着,听到后面,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从“无聊”逐渐变成了“嫌弃”。 等苏婉终于说完,他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噪音污染。 “说完了?”他问。 “呃……说完了。”苏婉点头。 李云枫拿起那份聘书,看都没看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个需要签名的地方,非常认真地问苏婉: “苏队长,我问你个事儿啊。签了这字,是不是就得天天去你们那儿打卡上班?是不是得开会?是不是得写报告?是不是领导讲话的时候得鼓掌?是不是同事结婚生孩子得随份子?” 苏婉:“……理论上……是的。但您是特别顾问,自由度会很高……” “打住!”李云枫把聘书往桌上一扔,脑袋摇得像狂风中的蒲公-,“不去不去!没兴趣!麻烦死了!” 他掰着手指头给苏婉算:“你看啊,我现在这儿,上班就是看看手机,喝喝茶,训训……呃,指导一下员工工作。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签了你们那卖身契,好家伙,年薪多少先不说,光是天天早起打卡这一项,就要了我老命了!还有开会?我最烦开会!有那时间我多睡会儿觉不香吗?” 苏婉试图解释:“李先生,您听我说,这些日常事务您都可以不参加,您只需要在关键时刻……” “关键时刻?”李云枫打断她,嗤笑一声,“啥叫关键时刻?天塌下来才算关键时刻?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关我屁事?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最大的理想就是混吃等死……哦不,是安居乐业。你们那些拯救世界维护和平的伟大事业,别找我,我真干不了。”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保安服:“看见没?我这身衣服穿着挺舒服的,不想换。你们那副局长级的西装革履,我穿不惯,勒得慌。” 苏婉还不死心:“李先生,待遇方面我们真的可以再谈!而且,有了这个身份,您办事也会方便很多,比如……” “方便?”李云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现在就挺方便的。我想干嘛干嘛,没人管我。有了你们那身份,才是真不方便,走哪儿都一堆人跟着,一堆规矩等着,想想都头大。” 他站起身,拿起那份待遇说明文件,随手翻了翻,看到“年薪面议”那里,啧啧两声:“还自己填?我要填个一百亿,你们给得起吗?就算给得起,我拿来干啥?擦屁股都嫌硬。” 他把文件塞回苏婉手里,态度坚决得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苏队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灵异局,我是真没兴趣入职。你们呐,该干嘛干嘛去,只要别来烦我,咱们就相安无事,天下太平。” 说完,他重新瘫回椅子,拿起手机,继续听他的相声,还跟着捧哏来了一句:“去你的吧!” 苏婉抱着那份被拒绝得干脆利落的聘书和文件,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她来之前预想过各种可能,包括对方坐地起价,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连价都懒得问,直接就把门关死了,理由还如此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怕麻烦。 不想早起。 不想开会。 这理由,比任何高大上的借口都更让人无力反驳。 苏婉知道,再说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她默默地收起文件,苦涩地说:“我……我明白了。打扰您了,李先生。” 她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李云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她: “哎,苏队长,等一下。” 苏婉心中一喜,难道他改变主意了? 却听李云枫说道:“那什么……下次来,别带这些没用的文件了。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带条烟,红塔山就行,或者一瓶二锅头。这果篮……不太顶饿。” 苏婉:“…………” 她看着李云枫那一脸“我很认真”的表情,终于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 想用世俗的权力和财富来打动这位爷? 还不如一条红塔山来得实在。 她的招安任务,宣告彻底失败。 第12章 档案室的秘密角落?好家伙,我这简历自己看了都吓一跳! 苏婉抱着那份沉重(心理上的)的聘书和待遇文件,灰头土脸地回到了灵异局。当她向张正清局长汇报了李云枫那“一条烟一瓶酒胜过副局长待遇”的惊人言论后,办公室里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张正清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快要发作了。他挥挥手,让身心俱疲的苏婉先回去休息,自己需要静静。 “局长,”苏婉离开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虽然入职邀请被拒绝了,但‘观察’的任务我认为还需要继续。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什么角度?”张正清抬起头。 “档案。”苏婉眼中闪过一丝执着,“永安居殡仪馆历史不短了,它的档案室里,会不会记录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特别是关于李云枫的。他不可能凭空出现,总该有点痕迹。就算查不到他的根底,了解一下他现在收容的那些……‘员工’的来历,或许也能拼凑出一些信息。” 张正清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可以。这件事你负责,我会给你开最高权限。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引起他的反感。” “明白。” …… 休息了一天,苏婉调整好心态,再次来到了殡仪馆。这次她没去值班室,而是直接找到了殡仪馆的白天的行政主任,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点刻板的中年女人。 苏婉亮出了灵异局的证件(一个伪装成“公共安全调研局”的特殊证件),表示需要查阅一些殡仪馆的历史档案,用于某项城市安全规划的课题研究。 行政主任虽然有些疑惑,但看到证件规格很高,也不敢多问,叫来一个老档案员带着苏婉去了档案馆。 殡仪馆的档案馆在主楼后面一栋独立的小平房里,阴暗、潮湿,散发着纸张发霉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一排排高大的铁皮档案柜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上面标注着年份。 老档案员把苏婉带到地方,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苏婉看着这浩如烟海的档案,有些头疼。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她决定先从最近的档案查起,重点是人员入职记录和异常事件记录。她搬来梯子,在最近几年的档案柜里翻找起来。 过程很枯燥,大部分都是正常的业务记录:火化名单、墓地登记、设备维护……看得苏婉昏昏欲睡。关于李云枫的记录,只找到了一份简单的入职表,上面除了姓名、年龄(22岁)、身份证号(经核查是真实的)等基本信息外,几乎一片空白,工作经历栏写着“无”,紧急联系人栏是“无”,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至于异常事件记录,更是寥寥无几,最多就是某天晚上电路不稳定,或者某个冰柜有点异响之类的,都被归为设备故障。 难道真的什么都查不到?苏婉有些不甘心。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档案室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放着几个看起来年代非常久远的、用牛皮纸包裹着的档案箱,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似乎很久没人动过了。 直觉告诉苏婉,那里可能会有发现。 她费力地把那几个沉重的箱子拖出来,打开第一个。里面装的是一些建国前的旧档案,纸张泛黄脆弱,记录的都是些当时殡葬行业的行规和早期的一些业务,没什么特别。 她打开第二个箱子,这个箱子里的档案更乱,似乎是一些零散的、未归档的文件。她耐心地一份份翻看,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份用繁体字书写、纸张质地奇特、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凉意的文件,吸引了她的注意。 文件的标题是:《异常个体临时收容及观察记录(非正式)》。 没有编号,没有日期,格式也完全不同于现代档案。 苏婉的心跳开始加速。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文件。 里面的内容,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第一页,贴着一张黑白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穿着清朝官服、青面獠牙的恐怖身影——正是尸王将臣!下面是几行简短的记录: “个体编号:暂定‘甲戌’。” “来源:城郊乱葬岗,自行苏醒。” “特性:阴煞之气极重,嗜血,具备一定灵智,危险等级:高。” “处置建议:暂无有效手段,建议隔离监控。” “备注:某年某月某日,能量反应于永安居殡仪馆附近异常消失。疑似被‘管理员’介入。状态:已归档(安全)。” “管理员”?归档(安全)? 苏婉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页,记录着其他一些光怪陆离的存在: 有一页画着一个水潭,旁边标注“溺亡者怨念聚合体,特性:迷惑,拖拽入水……处置:某年某月某日,于滨河公园被‘管理员’劝返原处。状态:已归档(稳定)。” 有一页描述了一个穿着戏服、夜晚在废弃戏楼唱戏的虚影(艳鬼小红)……处置同样是“被‘管理员’引导,暂无危害。状态:已归档(观察中)”。 甚至还有一页,提到了地府判官陆之道,记录很简单:“阴司正神,某日现身阳间,与‘管理员’接触后滞留。状态:已备案(合作)。” 苏婉一页页翻下去,手心里全是冷汗。这哪里是什么殡仪馆档案?这分明是一份隐藏在世俗角落里的、关于城市超自然事件的“暗黑编年史”!而所有的记录,最终都指向一个共同的终点——被那位神秘的“管理员”解决、收容或“归档”! 而这个“管理员”是谁,不言而喻! 她翻到文件最后一页,那里没有具体记录,只有几行用更加古老、甚至带着道韵的朱砂笔写下的批注: “此界看护者,位格未知,性情懒散,厌烦琐事。” “其力通天,然无意秩序,只求方寸清净。” “凡尘俗务,莫扰其安。遇不可解之事,或可尝试以‘清净’为酬,请其出手。” “切记:非灭世之劫,勿动!非万不得已,勿求!” 看护者? 位格未知? 以“清净”为酬? 苏婉看着这几行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这份档案的存在年代,可能远远超出她的想象!而写下这批注的人,对李云枫的了解和敬畏,更是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她之前所有的猜测和评估,在这份档案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和可笑! 李云枫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刚刚觉醒或者游戏风尘的隐世高人。他很可能……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守护者般的存在!只是他的守护方式,是那种“只要别吵到我,你们爱咋咋地”的极端消极模式! 她正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忽然,档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李云枫趿拉着拖鞋,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看到蹲在角落里的苏婉,他愣了一下。 “苏队长?你在这儿干嘛呢?”他打了个哈欠,“我听说你来查档案,还以为你早走了。这儿灰大,有啥好查的?” 苏婉吓得差点把手里那份珍贵的档案掉在地上!她慌忙想把档案塞回箱子里,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云枫眼尖,已经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他走了过来,好奇地瞅了瞅:“咦?这玩意儿……看着有点眼熟啊。” 他伸手从苏婉手里拿过那份档案,随意地翻看了几页,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哦,这个啊……好像是以前哪个多管闲事的家伙留下的,没啥用,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里面记录的尸王、水鬼、判官都只是街坊邻居的家长里短。 苏婉紧张地看着他,心脏怦怦直跳,不知道他会作何反应。 李云枫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那几行朱砂批注,咂咂嘴:“啧,写得这么玄乎……还‘看护者’,我就是个看大门的而已。” 他把档案合上,随手扔回箱子里,像是扔一本过期的杂志。 “这些东西看看就行了,别当真。”他对着苏婉,语气难得地认真了一点,“我呢,就想安安静静过我的小日子。你们局里,该干嘛干嘛,只要别把麻烦引到我这儿来,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他指了指那些档案箱:“这些东西,你也别往外说。说出去也没人信,还得给自己惹一身骚,何必呢?” 说完,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行了,这儿灰大,没啥好看的。你要是查完了就赶紧回去吧,我得上个厕所,憋半天了。” 看着李云枫趿拉着拖鞋离开档案室的背影,苏婉靠着冰冷的档案柜,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手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份古老档案的冰凉触感。 她知道,自己今天发现的,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灵异局、乃至更高层认知的惊天秘密。 而这个秘密的持有者,此刻正惦记着去上厕所。 她该怎么办? 报告?还是……像档案上批注的那样,守口如瓶,非万不得已,不去打扰这份危险的“清净”? 苏婉第一次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是如此沉重。 第13章 尸王将臣的述职报告?领导,我这思想改造进度咋写啊? 就在苏婉在殡仪馆档案室里发现惊天秘密,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的同时,灵异局地下深处的零号收容单元内,一场别开生面的“思想动态评估”正在进行。 负责心理评估(或者说“非人存在心理干预”)的专家王博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隔着特制的强化玻璃,看着收容舱内的尸王将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由仪器分析出来的、尸王将臣的“最新心理状态报告”。报告上的内容,让他怀疑是不是仪器中了病毒,或者自己昨晚没睡好出现了阅读障碍。 报告摘要栏赫然写着: “评估对象:尸王将臣(编号:甲-001) “当前主要心理诉求:1. 掌握高效的玻璃清洁技术;2. 理解并实践‘爱护公物’的基本理念;3. 渴望获得李先生的进一步工作指导与认可。” “情绪状态:稳定,略带焦虑(源于对工作质量的担忧)。” “攻击性评级:极低(暂定)。” “建议:可尝试进行书面交流,进一步了解其思想转变过程。” 书面交流?跟一个尸王?王博士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心理学博士学位白读了。这报告拿出去,谁敢信? 但之前尸王主动“请教”擦玻璃技术的音频记录还历历在目,由不得他不信。犹豫再三,王博士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他通过传声器,用一种尽可能温和(他自己觉得)的语气对收容舱内的尸王说道: “将臣……先生?如果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并且愿意交流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种新的方式。比如……你可以将你最近的一些……想法,记录下来?” 他让人用机械臂,将一支特制的、无法作为武器的粗大电子手写笔和一块平板电脑,送进了收容舱。 尸王将臣一开始对这东西毫无兴趣,直到王博士试探着补充了一句:“也许……你可以写一份……工作报告?就像你在殡仪馆……工作那样?到时候,或许可以请李先生……过目?” “李先生”三个字仿佛拥有魔力。尸王那白翳眼珠瞬间亮了一下(可能是错觉),它僵硬地伸出手,笨拙地抓住了那支对它来说像牙签一样的电子笔。 然后,在灵异局一众专家和技术人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曾经的屠城灭镇级凶煞,开始用它那能撕裂钢铁的利爪,小心翼翼地、一笔一划地在平板电脑上……写起了东西! 过程极其艰难。它控制不好力道,经常把笔捏得咯吱作响,或者一不小心就把屏幕划出深深的痕迹。写出来的字更是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堪比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还夹杂着不少它自己才能看懂的诡异符号。 但它就那么坚持着,写了足足好几个小时! 当它终于停下,用指甲艰难地点击了“发送”按钮后,王博士颤抖着手,接收了这份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份由尸王撰写的“文件”。 文件标题是它想了半天才憋出来的:《关于近期思想动态及工作表现的个人总结与展望(初稿)》。 看到这标题,监控室里的专家们就集体捂住了心脏。这味儿太冲了,跟单位里被领导逼着写年终总结的社畜一模一样! 怀着朝圣般的心情,王博士点开了正文: “尊敬的李先生,及灵异局相关领导:” (还会用敬语!) “本人将臣,原系清光绪年间人士,不幸身故后,因缘际会,走上尸修歧路,犯下诸多恶业,深感惭愧与后悔(此处划掉,改为‘需要反思’)。” (还知道修改!) “幸得李先生当头棒喝,以无上法力点化,使吾幡然醒悟,认识到破坏公物、惊吓他人是不对的,是低级趣味的(这句话是它听李云枫训斥别的鬼怪时学来的)。吾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尸,积极投身于劳动改造之中。” “近期,在灵异局提供的良好收容环境下,吾认真学习李先生教导的保洁技能要点,重点钻研了《窗户清洁标准化手册》(虽然只看懂前三页)。吾认识到,擦玻璃并非蛮力可为,需讲究技巧与耐心。湿布去灰,干布(或报纸)抛光,顺着一个方向,避免画圈,此乃要点。吾于脑海中已反复演练多遍,渴望有机会进行实践,检验学习成果。” “同时,吾亦开始学习《员工行为规范守则》(节选),虽然许多词汇如‘kpi’、‘团队协作’、‘职业道德’等尚不能完全理解其深邃内涵,但吾会努力钻研,争取早日跟上李先生麾下其他同事(如陆判官、水鬼老哥、红衣妹子等)的前进步伐。” “目前存在的主要困难与不足:1. 理论学习与实践操作严重脱节,缺乏实习机会。2. 对现代工具(如抹布、水桶、平板电脑)使用不熟练,亟待培训。3. 思想层面,偶尔仍有‘吸食生魂好像挺香’等落后念头闪现,但已被吾用‘李先生会不高兴’的念头强行压制,说明改造已初见成效。” “下一步工作计划与展望:1. 恳请领导批准一块玻璃(哪怕是破损的)供吾练习技能。2. 希望有机会能再次聆听李先生亲自指导(录音亦可)。3. 争取在下一阶段考核中,达到‘初级保洁员’思想与技术双达标水平,不负李先生教诲与组织期望。” “汇报人:将臣(正在努力改造中)” “日期:搞不清楚,大概是李先生救我那天之后没多久?”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监控室。 所有专家、技术人员,包括闻讯赶来的张正清局长,看着屏幕上这篇文笔稚嫩、逻辑清奇、但态度极其“端正”的“述职报告”,全都陷入了石化状态。 这已经不是思想改造了。 这他妈是灵魂重塑!是格式化重装系统! 一个尸王,在认真总结擦玻璃的心得体会,在规划自己的“初级保洁员”职业生涯,在为自己偶尔闪过的吃人念头而深刻反省?! 张正清扶着额头,感觉血压有点高。他看向王博士,声音干涩:“王博士……这……这在心理学上,有什么解释吗?” 王博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眼神涣散,喃喃道:“局长……这已经超出心理学的范畴了……这属于……神迹?或者……降维打击式的精神烙印?” 另一个研究超自然能量学的专家颤声道:“我们监测到,将臣体内的核心尸煞本源,并没有消失,依然庞大。但……但似乎被某种更高级的、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力量彻底禁锢和‘驯化’了。这种力量……直接修改了它的底层行为逻辑和欲望指向!” 直接修改行为逻辑! 这比杀死它要困难无数倍!也恐怖无数倍! 张正清看着那份“述职报告”,又想起苏婉带回来的关于殡仪馆里群魔乱舞的景象,以及档案室里那个神秘的“管理员”称号。 一个清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李云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规则力场”。 任何进入他这个力场范围内的“异常”,都会被强行“修正”到符合他“清净”需求的轨道上。 尸王变得热爱劳动,判官甘当服务员,水鬼研究种花,艳鬼练习戏曲……这一切荒诞景象的背后,都源于同一个原因——那个男人,希望他的“院子”里,安静,且……“有序”。 至于这种“有序”是多么的匪夷所思,他根本不在乎。 张正清深吸一口气,对王博士下令:“满足它的一切合理……呃,学习要求。给它找一块废弃的玻璃,提供工具。同时,将这份……报告,列为最高机密!” 他需要立刻重新评估与李云枫相关的所有风险和政策。对待这样一个能用“道理”(物理上的道和理)让尸王写述职报告的存在,任何一丝不慎,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而收容舱内,尸王将臣交完了“作业”,似乎松了口气,再次进入那种平静的“待机”状态,只是那双白翳眼睛,偶尔会瞟向舱门方向,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也许,是在期待一份“实习机会”,或者一句来自“李领导”的口头表扬? 第14章 第一个求助鬼魂:找腿?哥们你这售后需求有点特殊啊! 苏婉带着一肚子的惊天秘密和满身档案室的灰尘,魂不守舍地离开了殡仪馆。她需要时间消化今天看到的一切,更需要时间思考如何向张正清局长汇报——或者,是否要汇报。 而殡仪馆这边,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李云枫继续着他摸鱼、刷视频、训员工的退休老干部生活。尸王老将不在,窗户玻璃的清洁质量有所下滑,但好在陆判官偶尔会用点小法术维持一下,倒也看得过去。水鬼老张依旧沉迷于他那盆半死不活的盆景,艳鬼小红在陆判官的“艺术指导”下,身段依旧僵硬,但眼神好歹没那么像死鱼了。小女鬼则成了李云枫的“桌面清理大师”,整天飘来飘去,用迷你抹布擦拭各种边边角角,乐此不疲。 平静,或者说,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这天晚上,大概九点多钟,殡仪馆早已没了白天的喧嚣,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值班室里,李云枫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一部评分极低的网络大电影,吐槽声不绝于耳。 “这特效,五毛钱不能再多了!” “这反派脑子有坑吧?明明能补刀非要废话!” “唉,现在的电影啊,还没老陆你讲地府的规章制度有意思。” 侍立一旁的陆判官闻言,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李大人说笑了,阴司律法枯燥得很。”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顺着夜风飘进了值班室。 这哭声很特别,不是那种厉鬼的尖啸,也不是怨灵的哀嚎,而是一种……充满了委屈、迷茫和一点点滑稽的抽噎声,像个迷路的孩子,但又带着明显的成年男性音色。 李云枫嗑瓜子的动作顿住了,侧耳听了听,眉头皱了起来:“这谁啊?大晚上不睡觉,跑我这儿吊丧呢?业务时间早过了啊。” 陆判官也感应到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望向门外,闪过一丝疑惑:“似有游魂靠近,怨气不重,但……执念颇奇。” 哭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值班室门口。 然后,就是一阵犹豫的、轻轻的敲门声。哆哆嗦嗦,敲一下停三秒,显得底气非常不足。 李云枫叹了口气,把电影暂停了,没好气地冲着门口喊道:“谁啊?哭哭啼啼的,进来!”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飘了进来。 来者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鬼,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长相没啥特点,属于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但他有一个非常显着的特征——他只有一条左腿。 他的右腿,从大腿根部开始,就消失不见了,断口处光滑得诡异,没有血迹,也没有骨头茬子,就像他天生就是个独腿鬼一样。 这男鬼一进来,看到李云枫和陆判官,尤其是感受到陆判官身上那股纯正的阴司气息,吓得魂体一阵波动,哭声都噎住了,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门口,不敢再往前。 “啧,还是个怂包。”李云枫嫌弃地撇撇嘴,“别杵那儿了,过来。说说,怎么回事?哭得跟我欺负了你似的。” 那男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李云枫的恐惧(或者说,是对他能让判官站岗的敬畏)压过了对判官本身的恐惧,一点点挪了进来,但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吸了吸鼻子(虽然鬼魂并没有鼻涕),带着哭腔开口了,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大……大人……俺……俺叫王强……俺……俺想请恁帮个忙……” “帮忙?”李云枫翘起二郎腿,“帮啥忙?投胎插队我可不管啊,那归老陆他们单位管。”他指了指陆判官。 陆判官配合地挺了挺胸膛,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不是投胎……”王强鬼连忙摆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右腿位置,眼泪(鬼魂的眼泪就是一股阴气)又下来了,“俺……俺的腿……俺的右腿不见了!俺找不着了!” 李云枫:“……” 陆判官:“……” 就连在角落里擦桌角的小女鬼,都好奇地停下了动作,飘过来一点,看着这个丢了一条腿的叔叔。 李云枫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个离谱的请求。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强鬼,确认道:“你的意思是……你死了,变成鬼了,然后……你的腿,丢了?” “对对对!”王强鬼见李云枫理解了,激动得直点头,“就是丢了!俺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右腿没了!俺找了好多地方,河边、山上、俺以前常去的网吧……都找不着!没有腿,俺走路不得劲,飘起来都歪歪扭扭的,投胎估计人家也不要残次品啊!大人,恁可得帮帮俺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委屈巴巴,配上那缺失的右腿,场面既心酸又有点莫名的搞笑。 李云枫以手扶额,感觉自己的业务范围正在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他看向陆判官:“老陆,这事儿归你们管吧?生死簿上没记着他缺条腿投胎?” 陆判官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他那本泛着幽光的黑色玉册(简化版生死簿),快速翻阅起来,片刻后,他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回李大人,查到了。王强,阳寿三十有五,死于三日前的车祸,记录无误。但……魂魄完整性一栏,标注的是‘齐全’。并无缺失肢体的记录。” “齐全?”李云枫指了指王强那明显的空缺,“那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地府的系统出bug了?还是负责勾魂的鬼差粗心大意,把人腿落阳间了?” 陆判官脸色有些难看:“勾魂索魄,乃是阴司重典,绝无可能遗漏肢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的腿,不是在死后丢失的。”陆判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而是在他死亡的一瞬间,或者说,在魂魄离体但尚未被阴司接引的极短时间内,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了!” 强行剥离魂魄的肢体? 李云枫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可不是寻常鬼魂因为执念而认为自己残疾那么简单,这是涉及魂魄本源的异常事件。 王强鬼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自己的腿丢了好像很严重,哭得更凶了:“俺的腿啊!俺那新买的牛仔裤才穿了一回啊!就这么没了!” 李云枫被它哭得心烦,呵斥道:“别嚎了!哭能把腿哭回来吗?说说,你是怎么死的?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王强鬼被吓了一跳,止住哭声,抽抽噎噎地回忆道:“俺……俺就是个开货车的。三天前晚上,俺拉货路过城西那段老盘山公路,就是经常出事故的那段……当时下着雨,雾也大,俺开得挺慢的。突然……突然前面好像有个白影子晃了一下,俺吓了一跳,赶紧打方向盘,结果车就撞护栏上了……等俺醒过来,俺就成这样了,腿也没了。” 车祸。白影子。盘山公路。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看向陆判官:“老陆,那片地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或者,有没有什么喜欢收集人体零件的变态玩意儿在附近活动?” 陆判官又查阅了一下他的玉册,脸色更加凝重:“李大人,城西盘山公路一带,近三个月来,类似的车祸身亡记录……有七起。死者皆为青壮年男性,且……根据模糊的魂体反馈,似乎都有轻微的魂魄不稳迹象,但之前并未引起重视。” 七起车祸?青壮年男性?魂魄不稳? 李云枫的眼神眯了起来。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一个喜欢在雨夜盘山公路制造车祸,并专门抽取青壮年男性魂魄右腿的……东西? 这“业务”范围,可比丢个腿听起来刺激多了。 李云枫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丢了腿而哭哭啼啼、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王强鬼,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摸鱼。 但麻烦,好像自己长腿……哦不,是专门卸人腿,然后找上门来了。 “行吧。”李云枫叹了口气,象是接了个无比麻烦的差事,“看你哭得这么惨,腿丢了也确实影响市容……你这个忙,我勉强帮了。” 王强鬼闻言,大喜过望,差点想给李云枫磕头(如果他有腿的话):“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别高兴太早。”李云枫给他泼了盆冷水,“找腿可以,但我这儿不白干活。找到之后,你得给我打三个月……不,半年的工,算是报酬。工种嘛……看你这样子也干不了重活,就负责晚上在馆区里飘几圈,算是巡逻,吓唬吓唬小偷小摸——虽然估计也没贼敢来这儿。” 王强鬼哪敢不答应,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俺愿意打工!只要能把腿找回来!” 李云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陆判官说:“老陆,这事儿有点蹊跷。你回下面查查,看看有没有类似的记录,或者有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在阳间搞这种邪门歪道。我去现场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闻到什么味儿。” 他又看了一眼王强鬼:“你,就先在这儿待着,跟小丫头(指小女鬼)做个伴。老陆,给他登记一下,算咱们馆的……预备役员工。” 安排完这一切,李云枫打了个哈欠,嘟囔道:“真是的,想清静几天怎么就这么难……看来今晚的电视剧是追不成了。” 看似抱怨,但他那双总是睡意朦胧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如同利剑出鞘般的光芒。 有人(或者不是人),在他的地盘附近,不守规矩。 这让他,有点……不高兴了。 第15章 随手一指,真相大白?我这就是瞎蒙的,你信吗? 王强鬼被暂时安置在了值班室,和小女鬼大眼瞪小眼。一个丢了腿,一个忘了事,俩鬼倒是同病相怜,气氛居然有点和谐。陆判官则匆匆返回地府去查阅更详细的卷宗,看看这“截肢癖”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或者是不是有什么新款的邪术在阳间流行。 李云枫呢?他也没急着出门。而是先慢悠悠地泡了杯茶——用的是陆判官带来的“清心凝神茶”,这玩意儿提神效果不错,适合晚上加班。然后,他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不是睡觉,也不是冥想。更象是一种……极其放松的感知扩散。 他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放出神识横扫全城,那太累,也太招摇,不符合他低调摸鱼的原则。他只是将自己的感知,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以殡仪馆为中心、逐渐向外蔓延的夜色之中。 感知所及,是无数驳杂的信息流:沉睡居民的平稳呼吸,夜行动物的窸窣声响,城市地下的管道嗡鸣,还有各种游荡的、弱小的阴性能量……这些都是城市的背景噪音。 他要找的,是其中不和谐的“杂音”。是与王强鬼魂魄上那光滑断口处,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带着一股子阴冷邪戾气息的同源波动。 这就象是在一个嘈杂的菜市场里,分辨出一丝特定的、来自某种稀有香料的味道。需要的是极致的敏锐和耐心,而不是蛮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值班室里,只有小女鬼偶尔好奇地碰触物体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王强鬼因为紧张而导致的魂体不稳定波动。 突然,李云枫睁开了眼睛。 他感知到了。 在城西方向,距离殡仪馆大概十几公里外的盘山公路区域,有一丝极其隐晦、但本质却异常阴邪的能量残留。这能量如同蛛丝般细微,断断续续,却恰好与王强鬼腿部的断口气息吻合。而且,不止一处!在那片区域,类似的残留痕迹,竟然有六七道之多,新旧交织,印证了陆判官关于多起车祸的查询结果。 “还真有不开眼的在我眼皮底下搞批发……”李云枫嘀咕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他站起身,对眼巴巴望着他的王强鬼和小女鬼说了句:“我出去溜达溜达,你们看家。老陆回来了让他等着。” 说完,他也没走门,而是走到值班室那扇还算完好的窗户前,伸手一推。窗户无声无息地滑开,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他身形一晃,就如同融入阴影一般,消失在了窗外。窗户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仿佛从未打开过。 王强鬼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他自己就是鬼,但这种手段也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小女鬼则是一脸崇拜,觉得这个收留自己的叔叔好厉害。 …… 城西,盘山公路。 这里远离市区,夜晚车辆稀少。加上最近接连出事,更是显得阴森荒凉。山路蜿蜒,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雨后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在车灯照射下如同鬼魅般翻滚。 李云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个急转弯处的护栏旁。这里正是王强鬼描述的事发地点,护栏上还残留着明显的撞击痕迹。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抹过地面上一些不易察觉的、已经干涸的暗褐色印记(或许是机油混合着别的什么),又嗅了嗅空气中那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残余能量。 “手法挺干净,懂得消除大部分痕迹……可惜,碰上我这种对‘异味’比较敏感的。”李云枫自言自语。他说的“异味”,自然是指那邪戾的能量波动。 他沿着山路,不紧不慢地向上走着。他的步伐看似随意,但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踩在那邪戾能量残留最集中的“节点”上。这些节点串联起来,隐隐指向盘山公路深处,一个废弃多年的老隧道。 越靠近隧道,那股阴邪的气息就越发明显,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于……香火的味道?但不是寺庙里那种庄严的香火,而是更偏、更冷,带着一种贪婪索取意味的邪祀之气。 隧道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怪兽的巨口。洞口堆满了碎石和杂草,一块写着“危险勿入”的生锈铁牌歪倒在一旁。 李云枫在隧道口停下脚步,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歪着头,象是在倾听什么。 隧道深处,除了滴水声和风声,似乎还隐隐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细碎低语般的嗡鸣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呵,还弄了个窝。”李云枫轻笑一声,似乎并不意外。他抬起手,不是结印,也不是施法,就是那么随随便便地,对着漆黑的隧道深处,屈指一弹。 没有光芒闪耀,没有能量爆发。 就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弹指。 但就在他指尖动作完成的瞬间—— “嗡!!!”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嘶鸣,猛地从隧道深处炸响!那声音充满了痛苦、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紧接着,一道白影如同被无形巨力狠狠击中,从隧道深处倒飞而出,“嘭”地一声砸在了隧道口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白影挣扎着想要起身,周身散发出浓郁的灰白色邪气和冰冷的香火味。它的形态不断变化,时而象是个穿着古装的长发女子,时而又扭曲成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雾气,但核心处,隐约可见一个残缺的、类似牌位的东西在闪烁。 显然,这就是王强鬼看到的“白影子”,也是制造多起车祸、抽取魂魄右腿的元凶! 它似乎想反抗,想遁走,但一股无形的、浩瀚如天地般的威压,已经如同牢笼般将它死死禁锢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它只能发出绝望而恐惧的嘶鸣,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的话),死死地盯着洞口那个看似普通的身影。 李云枫这才慢悠悠地走进隧道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团不断扭曲的白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是你啊?”他语气平淡,象是在确认一个快递包裹,“业务范围挺专一嘛,只卸右腿?是左边的不够香,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那白影(姑且称之为邪祟)剧烈地颤抖着,嘶鸣声更加尖锐,却无法形成有效的语言。 李云枫似乎也懒得跟它废话,他伸出手指,隔空对着那邪祟核心处的残缺牌位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没入牌位。 顿时,邪祟的嘶鸣戛然而止,它的形态也稳定了下来,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穿着古代服饰的老妪虚影,眼神呆滞,仿佛被强行读取了记忆。 片刻后,李云枫收回了手指,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来是个没人祭祀、快要消散的孤魂野鬼,无意中得了点歪门邪道的祭炼法门,靠吸食特定生魂的肢体部位来维持存在,还想凝聚邪体……”他摇了摇头,“路子走歪了,而且胆子不小,敢在我的地头上搞事。” 他弄明白了,这邪祟本身不算多厉害,就是比较狡猾,懂得利用盘山公路的特殊地形和天气制造意外,然后趁机下手。抽取右腿,可能是因为某种邪术仪式的特定要求。 至于那些被抽走的腿…… 李云枫目光扫向隧道深处,在那邪祟原本盘踞的地方,杂乱地堆放着一些东西。他隔空一抓,几样物件便飞到了他手中。 是七八截虚幻的、如同透明水晶般的小腿骨模型,散发着微弱的魂魄波动——正是王强鬼等人被抽走的“魂腿”!这些魂腿被某种邪法禁锢着,能量正在被缓慢汲取。 除了魂腿,还有一本残破不堪、用某种兽皮制成的邪术册子,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刻满了诡异符文的黑色瓦罐,里面似乎还装着什么东西。 “收获还行,赃物俱在。”李云枫掂量了一下那几截魂腿,找到属于王强鬼的那一截(上面还残留着王强鬼特有的魂魄气息),随手收了起来。其他的赃物,他看都没多看,一股无形的力量掠过,那邪术册子和黑色瓦罐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至于那邪祟本体,在失去凭依和遭受重创后,已经变得极其黯淡,眼看就要彻底消散。 李云枫瞥了它一眼,屈指一弹,一道微光将其笼罩。那邪祟的虚影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了一颗龙眼大小、灰白色的珠子,落在他手心。 “浪费是可耻的。老陆那边好像缺个端茶递水的杂役,你这点能量,勉强够格当个一次性电池了。”他随手将珠子揣进兜里,象是捡了块石头。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往回走。 从来到隧道口,到解决邪祟、收缴赃物,整个过程加起来不到五分钟。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没有繁琐复杂的推理,就是那么随手几下,仿佛只是清理了一下门口的垃圾。 当他慢悠悠地溜达回殡仪馆值班室时,陆判官刚好也回来了,脸色凝重,似乎查到了什么。 “李大人,鄙人查阅卷宗,发现近几十年,各地偶有类似魂魄残缺案例,但皆被视为意外,未曾深究。今日看来,恐有邪修利用‘聚阴夺魄’之类邪法,炼制某种邪器或修炼邪功!此事非同小可……”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把王强鬼的那截“魂腿”丢给他,又掏出那颗灰白珠子放在桌上。 “喏,搞定了。就一个没人要的老鬼,瞎练了点邪术,窝在隧道里偷腿吃。本体我收拾了,这是残渣,你看看地府收不收。腿找回来了,你给王强安上,看看合不合脚。” 陆判官看着桌上那截魂腿和那颗蕴含着精纯阴邪能量的珠子,又听着李云枫那轻描淡写的叙述,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一时语塞。 他这边又是查卷宗又是分析阴谋论,结果那边大佬已经溜达着把案子破了,连赃物和犯人都打包带回来了? 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李云枫没理会陆判官的震惊,走到王强鬼面前,把那截虚幻的腿骨往他断口处一按,随口道:“试试,看能走路不?” 王强鬼只觉得断口处一热,一股久违的“完整感”涌了上来。他试着动了动,那条虚幻的右腿竟然真的恢复了感知,虽然还是魂体状态,但至少看起来是齐全的了! 他激动得差点又要哭出来,对着李云枫千恩万谢。 李云枫摆摆手:“别谢了,记得你答应打半年工就行。好了,事儿办完了,都散了吧,别耽误我追剧。” 他重新瘫回椅子,拿起手机,找到了之前没看完的那部烂片,嘴里还吐槽着:“我倒要看看这反派最后是怎么死的……” 陆判官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地将魂腿和珠子收好,心中对这位李大人的敬畏,又加深了无数层。 随手一指,真相大白。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 而李云枫的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电视剧的剧情上。 至于那邪祟背后是否还有牵连?他不在乎。 只要别再来烦他就行。 第16章 摸鱼时间,勿扰!领导,我们这儿正搞团建呢! 盘山公路隧道里的那点小插曲,对李云枫来说,就跟随手拍死只嗡嗡叫的蚊子差不多,完事儿就抛到脑后了。王强鬼的腿接了回来,虽然还是虚的,但至少看起来像个完整鬼了,感恩戴德地开始了他在殡仪馆的夜间巡逻生涯(主要是飘来飘去,起到个移动监控的作用)。那颗邪祟化成的珠子,被陆判官当个稀罕物件带回了地府研究,说是要追溯邪法源头,李云枫也懒得管。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阳光好的下午,李云枫甚至会搬个躺椅到殡仪馆后院背风的角落,一边晒太阳一边刷手机,旁边小桌上放着陆判官泡好的茶,小女鬼飘在空中帮他赶苍蝇(虽然并没有),水鬼老张在远处吭哧吭哧地打理他那片“试验田”(范围扩大到了一平方米),艳鬼小红则对着墙壁练习水袖——虽然动作依旧像触电,但好歹不再散发戾气了。 尸王老将不在,李云枫偶尔还会念叨两句:“唉,老将要是在就好了,擦玻璃是一把好手,还能帮忙搬点重物。” 听得旁边正在用阴风小心翼翼拂去树叶上灰尘的陆判官嘴角直抽搐。 这份诡异的宁静,却被灵异局那边监测到的能量波动给打破了。 盘山公路那晚,李云枫虽然动作轻描淡写,但最后邪祟被逼出原型、以及被炼化成珠子的瞬间,能量波动还是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出去。虽然很短暂,但强度极高,性质极其诡异,在灵异局的监测仪器上留下了一个尖锐的峰值。 这可把灵异局总部给吓得不轻。张正清局长连夜召开会议,专家们分析来分析去,都无法确定那瞬间爆发的能量属于什么性质,但一致认定:极其危险!远超尸王将臣的水平! 他们担心是某种更恐怖的邪物出世,或者是什么未知的空间裂隙打开,立刻调派了大量人手封锁了盘山公路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结果自然是毛都没找到一根,只发现那个废弃隧道口有点邪气残留,但源头已失。 这种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张正清忧心忡忡,思来想去,还是得找那个可能知情的“邻居”打听打听。于是,任务又落到了苏婉头上。 苏婉接到命令时,内心是拒绝的。她刚从那份古老档案的冲击中缓过点劲儿,实在不想再去面对那个能把妖魔鬼怪管理成优秀员工的神秘保安。但职责所在,她只能硬着头皮再次上门。 这次她学乖了,没挑大清早,也没带什么正式文件,就提了两条红塔山和一瓶二锅头——这是李云枫上次明确表示过的“硬通货”。 下午三点,她准时出现在殡仪馆值班室门口。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不是鬼哭狼嚎,也不是念经作法,而是…… “哈哈哈!老水,你不行啊!这球都打不进!” “嗬……嗬……(尸王式的得意低吼)” “陆判官,到你了!别磨蹭,按规矩来!” 还有一个咿咿呀呀、不成调子的戏曲伴奏声? 苏婉满心疑惑,轻轻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再次陷入了呆滞。 值班室中央,不知何时被清空了一块地方,摆上了一个……简陋的台球桌?桌子明显是临时用几张旧桌板拼凑的,台球是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大小不一的彩色玻璃珠,球杆则是几根磨光滑了的拖把杆…… 而参与“比赛”的选手,更是让她眼花缭乱: 尸王老将居然回来了!它正笨拙地握着一根对它来说像牙签似的球杆,白翳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玻璃珠,似乎在计算角度。它身上还穿着灵异局的拘束服,但看起来行动无碍,估计是“表现良好”被特许“放风”回来参加活动的。 水鬼老张负责记分,手里拿着个湿漉漉的小本子。 艳鬼小红飘在空中,甩着水袖,充当背景音乐和气氛组。 小女鬼则趴在桌子边缘,好奇地看着滚动的玻璃珠。 陆判官一脸严肃,手握球杆,姿势标准得像在批阅生死簿,但每次出杆都因为球杆太次而打歪。 李云枫则翘着二郎腿坐在裁判席(就是他那把破椅子),手里拿着个破哨子,嘴里叼着烟,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吹黑哨:“犯规!老陆你胳膊肘过线了!罚分!” 这……这他妈是第一届殡仪馆杯非正常生物台球大赛?! 苏婉站在门口,手里的烟和酒差点掉地上。她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灵异事件现场,而是误入了一个精神病院的娱乐室,还是重症区的那种。 李云枫第一个发现了她,吹了声哨子,暂停了比赛,懒洋洋地招呼道:“哟,苏队长又来送温暖了?进来进来,正好,我们这局快打完了,你要不要也来两杆?让老将让你三个球。” 尸王老将闻言,对着苏婉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结果比哭还难看。 苏婉机械地走进来,把烟酒放在桌上,声音干涩:“李……李先生……你们这是……” “哦,搞点团建活动,增强一下团队凝聚力。”李云枫说得理所当然,“老是干活多没劲,劳逸结合嘛。老将在你们那儿改造得不错,我看它思想汇报写得挺认真,就申请让它回来参加一下集体活动。” 思想汇报……台球团建……苏婉感觉自己的cpu又快烧了。 她强行拉回正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李先生,我们局里监测到前天晚上,城西盘山公路方向有不同寻常的能量爆发,担心有危险,所以想向您了解一下,您是否……有所察觉?” 李云枫拿起那瓶二锅头,拧开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才漫不经心地说:“盘山公路?哦,你说那事儿啊。没啥,就是有个不懂规矩的小玩意儿在那儿瞎折腾,让我顺手给清理了。动静可能稍微大了点,不好意思啊,没控制好火候。” 顺手……清理了? 小玩意儿? 没控制好火候? 苏婉想起局里专家们如临大敌、分析了好几天的“极高危险能量源”,在对方嘴里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清……清理了?”苏婉追问道,“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没人祭拜的老鬼,学了点歪门邪道,躲在隧道里偷过路司机的……腿。”李云枫喝了口二锅头,咂咂嘴,“味道还行。东西已经让老陆带回下面处理了,你们不用担心。” 偷腿的老鬼?苏婉想起王强鬼,顿时明白了过来。她心中骇然,能让局里监测到那种能量级别的,绝不可能只是个“老鬼”那么简单!但李云枫不说,她也不敢多问。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那就好。”苏婉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一阵无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危机都显得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桌边看台球的小女鬼,似乎被门口什么东西吸引了,飘了过去,好奇地低下头。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呀?”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值班室的门槛下面,不知何时,骨碌碌地滚进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眼球。 不是人的眼球,也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眼球。它约有乒乓球大小,通体漆黑,如同最深邃的宇宙,但瞳孔的位置,却是一点不断旋转的、令人心悸的猩红。眼球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金色纹路,此刻正微微闪烁着诡异的光。 它静静地停在门槛内,那点猩红的瞳孔,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扫视着值班室内的……一切。 目光掠过打台球的尸王,记分的水鬼,唱戏的艳鬼,判官,小女鬼,最后,定格在了正拿着二锅头瓶子的李云枫身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混乱、充满窥探欲的邪异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台球桌上的玻璃珠停止了滚动。 小红的水袖僵在了半空。 老将握紧了球杆,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陆判官脸色骤变,一步挡在李云枫身前,如临大敌! 就连苏婉,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唯有李云枫。 他放下了酒瓶子,看着那颗诡异的眼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表情,就像小孩子看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他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 “这又是什么牌子的……监控摄像头?” “送货上门,也不打个电话?” “现在的偷窥狂,都这么不讲礼貌了吗?” 第17章 苏婉的二次试探?领导,这玩意儿它先动的手啊! 那颗布满金色纹路的漆黑眼球,带着中央那点令人不安的旋转猩红,静静地躺在门槛内,像一颗来自深渊的不祥果实。它散发出的冰冷、混乱气息,让值班室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尸王老将低吼着,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做出了防御姿态,虽然它也知道自己在这位“李领导”面前可能没啥用,但本能反应还在。水鬼老张下意识地缩到了墙角,他感觉那眼球比深水还冷。艳鬼小红的水袖僵在半空,咿咿呀呀的伴奏早就停了。小女鬼吓得嗖一下躲到了李云枫椅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反应最大的是陆判官。他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周身阴司神光隐隐流转,挡在李云枫身前,沉声道:“李大人小心!此物非妖非鬼,气息驳杂混乱,蕴含异界法则,似有窥探、解析之能!绝非善类!” 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苏婉,也被这眼球的邪异气息逼得后退了半步,手心冒汗,灵异局配发的护身符都在微微发烫。这玩意儿给她的感觉,比尸王将臣还要诡异和……陌生!完全不在已知的任何超自然档案记录之内! 整个值班室,只有李云枫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不仅没紧张,反而往前凑了凑,蹲下身,歪着头,仔细打量着那颗眼球,嘴里还点评着: “啧,做工挺精细啊。这材质……不像地球货色。这纹路,有点意思,象是某种能量导流回路?还是加密符文?这红点儿转得,跟个陀螺似的,不晕吗?” 他甚至还伸出手指,想去戳一下那眼球! “大人不可!”陆判官急忙阻止。 苏婉也差点喊出声。 但李云枫的手指在距离眼球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不是怕,而是象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哦?还有防御机制?”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球表面那些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形成一层微弱的、带着静电般噼啪声的能量护盾。 就在这时,那眼球的猩红瞳孔,猛地停止了旋转,死死锁定了离它最近的、也是在场所有人中“能量反应”最符合常规生命体的——苏婉! 显然,在它的判定里,苏婉是最好拿捏的“信息源”和可能的“突破口”!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尖锐如针的精神冲击波,如同高压水枪般,瞬间从眼球瞳孔中射出,直刺苏婉的眉心!这冲击波并非要摧毁肉体,而是要强行突破她的精神防线,读取她的记忆、感知她的思维! “啊!”苏婉只觉脑袋象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剧痛伴随着无数混乱的幻象和杂音瞬间爆发,她眼前一黑,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她身上那点微末的护身灵光,在这股诡异的精神冲击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放肆!”陆判官大怒,判官笔瞬间出现在手中,就要点向那眼球! 尸王老将也怒吼一声,就要扑上去!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就在苏婉即将倒地、意识快要被冲散的千钧一发之际。 李云枫皱了皱眉,似乎对被打断“研究”很不满意。他既没有结印,也没有运功,只是对着那股袭向苏婉的精神冲击波,有些不耐烦地、轻轻地…… “嘘——” 他吹了口气。 就像吹熄生日蛋糕上的一根小蜡烛。 一股柔和到近乎虚无、却蕴含着难以言喻“静默”法则的波动,随着这口气拂过。 那足以让苏婉精神崩溃的诡异冲击波,在接触到这股“静默”波动的瞬间,就如同烈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击散,是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被“静音”、被“抹除”了。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苏婉只觉得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混乱幻象戛然而止,大脑瞬间恢复清明,她踉跄一下,被眼疾手快的陆判官扶住,才没有摔倒在地。她脸色煞白,大口喘着气,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的感激。 而那颗眼球,似乎也“愣”住了。猩红的瞳孔剧烈地闪烁了几下,象是系统遇到了无法理解的错误。它显然没料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会以这种方式被化解。 李云枫吹完那口气,象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球上,语气带着点批评:“你这就不讲武德了啊。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随便扫描别人大脑?这是侵犯隐私权懂不懂?放在我们这儿,是可以报警的。” 那眼球表面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目标”的危险等级。它中央的猩红瞳孔再次开始旋转,但这一次,不再是瞄准苏婉,而是死死地盯住了李云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复杂的能量开始在眼球内部凝聚,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它要动真格的了! 陆判官和尸王如临大敌,准备拼死一搏。 苏婉也强忍着不适,拔出了配枪(虽然她知道这玩意儿可能屁用没有)。 李云枫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真麻烦”的表情。 “看来是没法沟通了。”他摇了摇头,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伸出手,不是去攻击,也不是去防御,而是……像拍皮球一样,随手拍向了那颗正在蓄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眼球! 动作轻松写意,跟拍小朋友的脑袋差不多。 “啪!” 一声轻响。 不是爆炸,也不是能量碰撞。 就在李云枫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眼球表面那层能量护盾的瞬间,那层护盾,连同眼球内部正在凝聚的恐怖能量,就象是被按下了删除键一样,骤然消失! 眼球表面的金色纹路瞬间黯淡下去,中央的猩红瞳孔也停止了旋转,变得空洞无神。整个眼球失去了所有光泽和能量波动,变得如同一个做工精致的、死气沉沉的玻璃珠子。 李云枫的手掌轻轻拍在了眼球本体上,将它拍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然后,他弯腰捡起这个已经彻底“死机”的眼球,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对着灯光看了看。 “嗯,内核烧了,程序崩溃,没用了。”他得出了结论,随手将眼球丢给旁边的陆判官,“老陆,这算电子垃圾还是危险废物?你们地府有回收站吗?没有就找个地方埋了,别污染环境。” 陆判官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颗冰凉的眼球,感受着其中彻底沉寂的能量,再次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他刚才已经做好了苦战甚至受伤的准备,结果……就这么完了?拍一下,就解决了? 苏婉看着李云枫那轻松得象是在处理一个坏掉的灯泡的样子,再想起自己刚才差点被一个眼神秒杀,巨大的实力差距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李云枫解决完眼球,这才看向惊魂未定的苏婉,语气带着点调侃:“苏队长,没事吧?你说你,站那么近干嘛?这不明摆着吸引火力吗?下次记得站我身后,安全。” 苏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她今天受到的冲击,比之前加起来还要大!那颗眼球的恐怖,以及李云枫解决它的方式,都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李……李先生……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艰难地问道。 李云枫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回椅子上,拿起二锅头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个‘观测之眼’。” “观测之眼?” “嗯。”李云枫点点头,“来自……世界之外的东西。不是咱们这个宇宙,也不是地府或者天庭那种附属位面,是真正意义上的‘外面’。” 他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脚下,意思很明显。 “这种东西,一般没啥战斗力,主要功能就是偷窥、记录、分析。把它扔到一个新世界,它就能像病毒一样潜伏起来,偷偷收集这个世界的一切信息:能量规则、生命形态、文明程度等等,然后打包发送回去。” 苏婉听得背脊发凉:“发送给谁?” “那谁知道?”李云枫一摊手,“可能是某个路过的好奇文明,也可能是专门搞宇宙殖民的星际帝国,或者是什么以吞噬世界为乐的邪神……可能性多了去了。不过看这眼球的科技……嗯,或者说魔导水平,对方文明程度应该不低,至少比你们局里那些玩意儿高级。”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东西通常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一只眼睛负责一片区域。这只是恰好掉到我这儿了,算它倒霉。” 成群出现?收集世界信息?星际文明?邪神? 苏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灵异局还在为处理几个妖魔鬼怪绞尽脑汁,人家已经在应对星际级别的侦察兵了?!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婉的声音带着颤抖。如果李云枫说的是真的,那整个人类文明岂不是都处在未知的威胁之下? “怎么办?”李云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该吃吃,该喝喝,该摸鱼摸鱼啊。还能怎么办?” “可是……万一还有更多的……” “来了再说呗。”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来一个拍一个,来一双拍一双。拍不过就跑,跑不掉……那就再说。” 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态度,让苏婉彻底无语了。 但不知为何,看着他这懒散的样子,苏婉心中那巨大的恐惧,竟然莫名地平息了一些。 也许……对于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星际侦察兵,真的就跟门口的蚊子差不多? 李云枫看着苏婉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摆了摆手:“行了,别瞎想了。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有我……呃,有个子高的顶着。你回去跟你们领导说,没事,小场面,已经解决了。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他拿起手机,重新找起了电视剧,嘴里嘀咕着:“真是的,看个球都不安生……刚才打到哪儿了?老将,该你了吧?” 尸王老将“嗬嗬”两声,重新拿起了“球杆”。 苏婉看着眼前这迅速回归“日常”的画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知道,今天听到的这些,一旦报告上去,将会引发何等的地震。 但她更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所谓的“大局”和“危机”,似乎都显得……无关紧要。 她默默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值班室。 她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消化这第二次,更加深入骨髓的试探所带来的……绝望与希望并存的复杂信息。 第18章 食堂风波,鬼厨师现身?领导,这糖醋里脊它保熟吗? “观测之眼”的小插曲,就像往池塘里扔了颗小石子,荡起几圈涟漪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李云枫依旧是那个热爱摸鱼的保安,殡仪馆依旧是那个群魔乱舞……呃,是多元文化和谐共处的特殊单位。苏婉回去后如何向上汇报,引起了怎样的高层震动,李云枫不关心,也懒得过问。只要没人再来大清早踹他门,一切都好说。 日子一天天过,殡仪馆的“员工”队伍日渐壮大,虽然成分复杂了点,但好在都被李云枫“管理”得服服帖帖,各司其职。尸王老将因为“表现良好”,加上灵异局那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热爱保洁工作的甲级灾害,最终默许了它长期“借调”回殡仪馆,主要负责重体力劳动和高处清洁,算是解决了李云枫一块心病。 但有一个问题,逐渐凸显了出来——吃饭问题。 哦,不对,李云枫和小女鬼(如果她算的话)是需要吃饭的。其他几位,尸王吸食月华,水鬼汲取水汽,艳鬼好像靠吸收戏曲念力(?),陆判官是鬼仙之体,基本不食人间烟火。可李云枫是个大活人,天天吃泡面、火腿肠,外加苏婉偶尔“进贡”的熟食,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殡仪馆倒是有个员工食堂,但那是给白天上班的活人员工准备的,味道嘛,大锅饭水平,而且晚上不开火。 这天晚上,李云枫一边嚼着干巴巴的方便面,一边看着手机里的美食视频,那红烧肉炖得油光锃亮,那水煮鱼片嫩滑诱人,再看看自己碗里这坨东西,不由得悲从中来。 “唉,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他叹了口气,对旁边正在用阴气帮他冰镇啤酒的陆判官抱怨,“老陆啊,你说你们地府,有没有什么特会做饭的鬼才?给引进引进呗?我这天天吃这玩意儿,都快营养不良了。” 陆判官闻言,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李大人,阴司确有‘司膳’一职,负责准备供奉和宴会饮食,但那些膳食……皆属阴食,活人食用,恐伤阳气,于身体无益。” “阴食?”李云枫来了兴趣,“啥味道的?跟阳间的有啥不一样?” “这个……鄙人未曾品尝过活人饭菜,无法比较。”陆判官老实回答,“只知阴食重意而不重形,多以香火、愿力为料,口感……颇为虚幻。” “虚幻?那不就是吃了个寂寞?”李云枫顿时没了兴趣,“算了算了,我还是指望我的泡面吧。” 然而,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就在李云枫哀叹伙食差的第二天晚上,殡仪馆那平时夜里黑灯瞎火的员工食堂,竟然破天荒地亮起了灯,还隐隐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以及一股……极其诱人的食物香气! 那香气非常奇特,不是寻常的油烟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多种香料、但又异常清新的味道,闻一下就让人口舌生津,肚子里的馋虫立马开始造反。 “嗯?什么味儿这么香?”李云枫鼻子动了动,放下手机,疑惑地看向食堂方向,“老王头今晚加班了?不对啊,他炒菜没这水平。” 老王头是食堂的白班厨师,手艺仅限于煮熟和放盐。 好奇之下,李云枫趿拉着拖鞋,循着香味就往食堂溜达过去。陆判官见状,也默默跟上。 走到食堂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一看,李云枫乐了。 只见原本冷清的食堂厨房里,此刻正忙活得热火朝天。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高高厨师帽的身影,正在灶台前颠勺炒菜,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那灶火,不是普通的天然气火,而是一种幽蓝色的、散发着淡淡凉意的火焰! 关键是,这位厨师大哥,他不是活人。 他脸色苍白,身体有些半透明,显然是个鬼魂。但他做菜的那股专注劲儿,那对火候和调料的精准把控,一看就是大师傅级别的! 此刻,他正在做的是一道糖醋里脊。里脊肉在幽蓝火焰的炙烤下,迅速变得外酥里嫩,酱汁调配得恰到好处,酸甜气息扑鼻而来。旁边还放着几盘已经做好的菜:一份清炒时蔬,碧绿欲滴;一份麻婆豆腐,红油鲜亮;甚至还有一盅冒着热气、汤色清澈见底的……嗯,看不出来是啥汤,但闻着就鲜掉眉毛。 “嗬,还是个同行?”李云枫笑着推门走了进去。 那鬼厨师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年纪,面容和善,就是眼神里带着点鬼魂特有的忧郁。看到李云枫和陆判官,他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陆判官,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您……您二位是?”鬼厨师紧张地问,声音有点飘忽。 “我是这儿的保安,李云枫。这位是老陆,管档案的。”李云枫自我介绍道,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锅糖醋里脊,“哥们儿,手艺不错啊!这香味,绝了!你哪个单位的?怎么跑我们这儿食堂开小灶来了?” 鬼厨师见李云枫似乎没有恶意,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恭敬地回答:“回……回大人的话,小的叫范九,生前是‘味极轩’的掌勺师傅。死了有些年头了,因为惦念着灶台,魂魄一直没散,就在各处厨房……流连。看您这儿食堂宽敞,器具也全,就……就忍不住手痒,做了几个小菜。惊扰了大人,小的罪过!” 味极轩?李云枫想起来了,那是江南市几十年前最有名的老字号酒楼,后来失火倒闭了。没想到在这碰上了当年的老师傅的鬼魂。 “不惊扰不惊扰!”李云枫摆摆手,凑到锅边深深吸了一口香气,陶醉地眯起眼,“范师傅是吧?你这手艺,死了真是美食界的一大损失啊!怎么样,有兴趣来我这儿上班不?正好我们缺个厨子。” 范九鬼厨愣了一下,犹豫道:“上……上班?可小的……是鬼啊。做出来的东西,活人吃了,怕是……” “怕啥?”李云枫不以为然,“我看你这火候、调料,都是阳间的路数。用的食材……”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菜篮子,里面是实实在在的新鲜蔬菜和肉,“也是阳间的货。就是这火特别点。我看没问题!” 他转头问陆判官:“老陆,鬼魂用阴火做阳间菜,活人能吃吗?有啥副作用不?” 陆判官仔细感知了一下那菜肴的气息,沉吟道:“回大人,此厨师手法独特,以阴火激发食材阳气,调和阴阳,所作菜肴……非但不是阴食,反而阳气充沛,对活人大有裨益!只是……此举有违阴阳常规,恐地府‘膳司’会追究其擅用阴火、干扰阴阳平衡之罪。” “有好处就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李云枫一听对活人有好处,立刻拍板,“范师傅,听见没?你这可是创新料理!地府那边的事儿,让老陆去协调。你就在我这儿干,工资……嗯,我给你烧点顶级香料和厨具下去,再让老陆给你在下面弄个‘特聘厨师’的编制,怎么样?” 范九鬼厨一听,不仅能继续做菜,还能得到认可和“编制”,激动得魂体都亮了几分,连忙放下锅铲就要鞠躬:“愿意!小的愿意!多谢大人收留!” “别客气!”李云枫迫不及待地拿起旁边一双筷子,夹起一块刚出锅的糖醋里脊吹了吹,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眼睛猛地瞪圆了! 外皮酥脆,内里软嫩,酸甜汁比例完美,一口下去,味蕾仿佛在跳舞!这味道,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都要棒!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身心愉悦的温暖能量! “好吃!太好吃了!”李云枫三下五除二干掉一块,又去夹第二块,含糊不清地对陆判官说,“老陆,你也尝尝!绝对颠覆你对食物的认知!” 陆判官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麻婆豆腐,那麻辣鲜香、入口即化的口感,以及其中蕴含的微弱却纯净的阳气,让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异之色。他生前是文人,死后是判官,何曾尝过这等烟火美味? 从此,殡仪馆的夜班伙食水平,实现了跨越式的飞跃! 范九鬼厨正式“入职”,李云枫特地给他划了块地方做专用厨房,还用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材料,给他弄了个能稳定供应“幽蓝阴火”的灶台。范师傅感激涕零,使出浑身解数,每天变着花样给李云枫做好吃的,连带着陆判官等一众“非人员工”也能蹭点口福(虽然他们尝的主要是“意境”)。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连灵异局那边都隐约听说,永安居殡仪馆晚上有个鬼厨师,做的菜能香飘十里,吃了还能强身健体。 然而,正如陆判官所料,麻烦很快就来了。 这天晚上,范师傅正在研究一道新菜“阴阳调和羹”,食堂里香气四溢。突然,一阵阴风刮过,食堂门口出现了两个穿着古代官差服饰、面色冷峻的鬼差!他们手持锁链,腰挎令牌,身上散发着地府特有的肃杀之气! 为首一个鬼差厉声喝道:“范九!你擅离阴籍,滞留阳间,更盗用阴火,扰乱阴阳!我等奉‘膳司’之命,前来拿你归案!还不束手就擒!” 范九鬼厨吓得魂体发颤,锅铲都拿不稳了。 李云枫正端着小碗等着尝新菜呢,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放下碗,慢悠悠地走到门口,看着那两个气势汹汹的鬼差,打了个饱嗝。 “哪儿来的?吵吵啥?没看见正开饭呢吗?” 第19章 李云枫的一句点评?领导,你这执法流程有问题啊! 食堂里诱人的香气还没散尽,就被门口两位鬼差带来的阴冷肃杀之气冲淡了不少。范九鬼厨吓得魂体哆嗦,手里的玉白菜(他正在雕花装饰那盅“阴阳调和羹”)差点掉进汤里。幽蓝色的灶火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陆判官见状,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道:“二位且慢!此事或有缘由,何不先行通禀,按律查询,何必动辄锁拿?” 那为首的鬼差,面白无须,眼神凌厉,冷哼一声,亮出一块刻着“膳”字的黑色令牌:“陆判官?哼,你不在第一殿司职档案,跑来这阳间杂役之地作甚?此乃我‘膳司’内部事务,这范九乃我司在册阴厨,擅离职守,盗用阴火,证据确凿!按《阴司膳律》第三条、第七款,当锁回膳司,打入‘净厨狱’受刑百年!你敢阻拦?”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鬼差更是直接抖了抖手中的勾魂索,发出哗啦啦的瘆人声响,不耐烦地吼道:“跟这酸判官啰嗦什么!速速拿了这庖厨回去复命!耽误了时辰,司正大人怪罪下来,你我都吃罪不起!” 说着,那横肉鬼差就要将锁链抛向范九。 范九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啧。” 一声清晰的、带着浓浓不满的咂嘴声,在食堂里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一般,让那即将出手的锁链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声音的来源——正拿着个小汤勺,舀了一勺“阴阳调和羹”准备尝味的李云枫。 他似乎完全没把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当回事,吹了吹勺子里的汤,小心地吸溜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极其享受的表情。 “嗯……高汤用的是老母鸡、火腿吊的,加了干贝提鲜,火候足,汤色清亮如茶。这‘阴阳调和’,妙就妙在最后点入的这一丝用阴火萃取的‘忘忧草’汁液,极阴融入至阳,非但没破坏鲜味,反而去腻增香,勾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凉回味,绝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专业美食家般的点评,把两位鬼差都给整不会了。那横肉鬼差举着锁链,扔也不是,收也不是,僵在原地。 为首的鬼差眉头拧得更紧,盯着李云枫:“你是何人?阳间凡人,安敢插手我阴司事务?!” 李云枫这才好像刚注意到他们似的,放下汤勺,用纸巾擦了擦嘴(虽然鬼魂做的饭可能不需要),慢悠悠地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位鬼差。 “我是这儿看大门的。”他语气平淡,“你们要抓我的厨子,问过我了吗?” “你的厨子?”为首鬼差气笑了,“此乃地府在籍阴魂!何时成了你的私产?!” “哦?在籍阴魂?”李云枫走到范九身边,拍了拍他(手直接穿了过去,有点尴尬),“范师傅,你跟他们签卖身契了?还是终身劳动合同?” 范九连忙摇头:“没……没有!小的死后无人引渡,浑浑噩噩,是膳司的鬼差大哥看小的有点手艺,给登记了个名字,让在大型阴宴时帮忙打个下手,并无正式职司啊!更没签过什么契书!” 李云枫看向那鬼差:“听见没?临时工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外包人员。你们那《阴司膳律》,管得着外包人员用业余时间接私活吗?” “强词夺理!”为首鬼差厉声道,“既入我膳司名册,便受阴司管辖!盗用阴火,乃是重罪!” “盗用?”李云枫指了指那个特制的灶台,“这火,是我给他弄的。材料,是我买的。厨房,是我提供的。要算盗用,也是我盗用,关他什么事?你们是不是抓错主犯了?” 鬼差:“……” 他们被李云枫这胡搅蛮缠的逻辑给绕进去了。 陆判官在一旁适时补充道:“二位差官,范九在此,并未为恶,反而以其独特厨艺,调和阴阳,于活人有益。李大人乃世外高人,在此清修,范九受其庇护,亦是机缘。可否通融一二,回禀司正,将此案暂且搁置?” “世外高人?”那横肉鬼差不屑地扫了李云枫一眼,感应到他身上并无强大法力波动(李云枫隐藏得好),嗤笑道,“一个阳间保安,也配称高人?陆判官,你莫不是在此地待久了,脑子不清醒了?今日这范九,我们拿定了!谁敢阻拦,一并锁了!” 说着,他体内阴气爆发,勾魂索乌光大盛,就要强行拿人! 陆判官脸色一变,判官笔已然在手! 尸王老将不知何时也堵在了食堂门口,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李云枫又开口了。这次,他不是对鬼差说,而是对着那盅“阴阳调和羹”,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点评一道菜的火候: “火太大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横肉鬼差身上爆发的汹涌阴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源头,骤然熄灭!他手中乌光大盛的勾魂索,也瞬间黯淡下去,变得如同一条普通的铁链! 横肉鬼差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仿佛被彻底抽空了!不,不是抽空,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强行“静默”了! 为首的鬼差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浩瀚如天威般的压制力,脸色瞬间惨白!他惊恐地看向李云枫,终于明白陆判官口中的“世外高人”意味着什么!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李云枫看都没看他们,拿起汤勺,又舀了一勺汤,细细品味,继续点评: “阴火烹饪,讲究的是个文火慢炖,润物无声。像你们这样,急火猛攻,气势汹汹,除了把食材本身的灵性烧掉,还能得到什么?一锅焦糊的怨气吗?” 他这话,明着是说做菜,暗里却字字戳在两位鬼差的心上。 “执法也是如此。”李云枫终于抬起眼皮,瞥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却让两位鬼差如坠冰窟,“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曲直,只知道拿着条条框框硬套,动不动就锁链加身,喊打喊杀。这不是维护秩序,这是制造混乱,是在给你们地府脸上抹黑。” 他放下汤勺,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淡漠: “范九,我保了。这口灶台,也算我借用的。你们回去,就这么跟你们司正说。” “如果他觉得不合规矩,让他自己来找我谈。”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别耽误我喝汤。” 说完,他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两位鬼差,自顾自地坐下,专心致志地品尝起那盅凝聚了范九心血的“阴阳调和羹”。 那为首的鬼差,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个字也没敢说,对着李云枫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拉起还僵着的同伴,化作两道青烟,狼狈地消失在食堂门口。 来得快,去得也快。 食堂里,只剩下羹汤的香气,和李云枫慢条斯理的喝汤声。 范九鬼厨激动得老泪纵横(鬼魂的眼泪是气态),对着李云枫连连作揖。 陆判官收起判官笔,看着李云枫的背影,眼中敬畏更深。 尸王老将也收起了凶相,默默地退回门口站岗。 李云枫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对范九说: “范师傅,汤不错。就是下次,阴火再收着点,那忘忧草汁,晚三秒下锅,味道层次会更分明。” 范九连忙躬身:“是是是!小的记下了!多谢大人指点!” 李云枫摆摆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消夜结束,该回去摸鱼了。”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普通修士魂飞魄散的冲突,只是饭前的一段小插曲。 点评一道菜,呵退两地仙。 这就是李云枫的处理方式。 简单,直接,且有效。 第20章 鬼厨师的感恩戴德?领导,这满汉全席它保真吗! 地府膳司那两个鬼差,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连滚带爬,活像是被开水烫了的蟑螂。食堂里紧张的气氛随着他们的消失而迅速消融,重新被那诱人的食物香气填满。 范九鬼厨飘在原地,魂体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着,看着李云枫的眼神,简直象是在看再生父母。他生前颠沛流离,死后也是孤魂野鬼,好不容易在地府膳司挂了个名,还只是个随时能被呵斥的外围杂役。何曾想过,能在阳间遇到一位不仅欣赏他手艺、还敢为了他跟地府衙门硬刚的“老板”? “大人!您……您的大恩大德!小的……小的无以为报啊!”范九声音哽咽,要不是鬼魂没有实体,他估计能当场给李云枫磕几个响头。 李云枫刚喝完那盅让他回味无穷的“阴阳调和羹”,正满足地剔着牙(心理动作),闻言摆摆手,浑不在意:“行了行了,别整这出。我保你,是因为你菜做得好,对我胃口。你要真想报恩,就多研究几道新菜,把咱这食堂伙食水平搞上去,比啥都强。” 这话朴实,却更让范九感动。他知道,这位大人是真性情,不图他别的,就图他这手做饭的本事。 “大人放心!”范九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虽然没声音),“小的别的不行,就这把子手艺,绝对不让大人失望!从今往后,小的定当竭尽所能,把毕生所学都拿出来!川鲁粤淮扬,闽浙湘本帮,只要大人想吃的,小的就是琢磨到魂飞魄散,也给您做出来!” 这誓言发得,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子厨艺界老匠人的执拗和真诚。 李云枫乐了:“成!有你这句话,我这保安当得就值了!好好干,以后给你评个年度优秀员工!” 从这天起,范九鬼厨算是彻底在殡仪馆扎下了根,工作的劲头比生前在味极轩当掌勺时还要足一百倍。他不仅包揽了李云枫的一日三餐(外加夜宵),连带着陆判官、尸王老将等一众“非人员工”,偶尔也能分到一点用特殊手法处理的、能滋养魂体的“意境料理”。 殡仪馆夜班的伙食标准,直接从温饱线跃升到了奢侈级。今天是小吊梨汤配文思豆腐,明天是开水白菜搭九转大肠,后天还能来个佛跳墙改善生活……范九简直是把他几十年的功底和变成鬼后琢磨出的阴间创意全融合在了一起,愣是在这小小的殡仪馆食堂,搞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 李云枫是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连摸鱼的时候刷美食视频的频率都降低了——现实比视频香多了!他甚至专门弄了个小本本,记录下对每道菜的“品鉴意见”,比如“红烧肉阴火收汁再猛三秒更糯”、“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用忘川河水泡一下更脆”之类的,听得范九如获至宝,厨艺竟然在死后又精进了不少。 陆判官虽然尝不出太多味道,但对那种调和阴阳的“意境”赞不绝口,觉得长期食用,对自己的鬼仙之体都小有裨益。尸王老将则对需要啃咬的硬菜情有独钟,比如酱骨架、烤羊腿之类,虽然它吃下去也是化为能量,但那种“大块吃肉”的感觉让它很满足。连小女鬼都分到了一些特制的、如同般柔软的“安魂糕”,吃得她眉开眼笑。 这殡仪馆,越发像个其乐融融的……特殊家庭食堂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范九这手融合阴阳的独特厨艺,毕竟是与常规相悖的。他能安稳待着,全靠李云枫这块金字招牌挡着。但地府膳司那边,丢了这么大面子,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那位素未谋面的膳司司正,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明着抓人不敢,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却开始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首先遭殃的是食材供应链。范九做菜,虽然用了阴火,但主料还是阳间的新鲜食材。以前李云枫打个电话,或者让苏婉帮忙,就能轻松弄到顶级货色。可最近,送来的食材不是品质下降,就是莫名其妙延迟,甚至有一次送来的整条金华火腿,里面竟然被注了水(阴气凝结的水,凡人看不出来,但范九一上手就知道不对)! 范九气得鬼体直冒青烟,这简直是侮辱他这个老厨师的职业操守! 李云枫知道后,只是撇撇嘴,对陆判官说:“老陆,查查,是不是膳司那帮家伙搞的鬼?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陆判官一查,果然,是膳司下面几个管“阴间物流”的小吏,受了司正的暗示,在阳间采购环节做了手脚。 没等李云枫发话,陆判官直接拿着判官笔去找了那几个小吏“谈心”。具体怎么谈的不知道,反正第二天,最新鲜、最顶级的食材就准时送到了食堂门口,还附赠了几坛子据说是某位阎君私藏的好酒(阴酒,活人不能喝,但范九可以用来调味)。 食材问题刚解决,新的麻烦又来了。 这一次,是针对范九本身的。 这天晚上,范九正在尝试一道创新菜“彼岸花开”,是用一种只生长在黄泉路边的奇异花朵(陆判官友情提供)作为辅料,想要模拟出一种生死交织的玄妙口感。正当他全神贯注控制火候时,突然感到一股无形的、极其阴寒的力量,如同细针般,悄无声息地刺向他魂体的核心! 这是地府某种专门针对阴魂的诅咒邪术!旨在破坏其灵智,让其逐渐变得浑噩,最终消散! 范九惨叫一声,手中的勺子掉落,魂体瞬间黯淡了不少,周身香气都变得紊乱起来! “范师傅!”在一旁观摩学习的陆判官大惊失色,立刻出手,一道柔和的神光护住范九,同时判官笔疾点虚空,试图追溯诅咒来源! 然而那诅咒之力极其刁钻隐蔽,一击即退,难以追踪! 李云枫正等着尝新菜呢,听到动静走过来,看到范九那副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范九身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范九的眉心。 没有光华,没有咒语。 就是那么轻轻一点。 范九只觉得一股温暖浩瀚、如同阳光般的力量涌入魂体,那阴寒刺骨的诅咒之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到烈阳,瞬间消融瓦解!不仅如此,他原本受损的魂体,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竟然变得更加凝实、通透了几分! “大……大人!”范九又惊又喜,感觉比生前最健康的时候状态还好! 李云枫收回手指,眼神冰冷地看向地府方向。 “没完没了是吧?”他语气平淡,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不耐烦到极点的表现。 “老陆。” “卑职在!”陆判官躬身。 “给膳司司正带个话。”李云枫淡淡道,“就说我说的:事不过三。” “他要是再敢把爪子伸到我这儿,伸一次,我剁一次。伸一双,我剁一双。” “下次,我就不只是剁爪子了。” “我会亲自去你们地府膳司的厨房,看看他这司正,到底会不会做饭。” 陆判官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卑职一定把话带到!” 他知道,李大人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之前的冲突,在他看来或许只是小孩子打闹。但这次对方用这种阴毒手段对付他罩着的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那句“事不过三”和“亲自去厨房”,不是威胁,是通知。 可以想象,当这话传到那位膳司司正耳朵里时,会引起何等的恐慌! 范九看着李云枫为他出头,感动得无以复加,恨不得当场再开发一百道新菜来表达忠心。 而李云枫,发泄完不满后,注意力又回到了那锅被打断的“彼岸花开”上。 他凑到锅边闻了闻,皱了皱眉: “火候断了三息,这‘彼岸花’的苦涩味没完全化开,可惜了。范师傅,这锅算了,重做吧。记得,下诅咒的时候别停火,用阴火护住锅气。” 范九:“……是,大人!”(内心:大人,被诅咒的时候控制火候这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风波暂时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地府膳司那边,绝不会就此罢休。 而范九鬼厨的感恩戴德,也化作了更强大的动力,以及……可能引来更多未知关注的特殊厨艺。 一股暗流,正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悄然涌动。 第21章 殡仪馆的企业文化?领导,这员工手册它合法吗? 地府膳司那边暂时没了动静,不知道是被李云枫那句“亲自去厨房”给吓住了,还是在憋什么更坏的大招。李云枫也懒得管,他的原则一向是:麻烦不上门,我就当它不存在。日子重新回归到吃吃喝喝、摸鱼训员工的惬意节奏。 不过,随着“员工”数量逐渐增多,成分也越来越复杂(活人、僵尸、水鬼、艳鬼、判官、鬼厨、怨灵小女鬼……),管理上的问题开始凸显出来。虽然这些家伙都被李云枫治得服服帖帖,但毕竟种族不同,习性各异,凑在一起难免有点小摩擦。 比如,水鬼老张总喜欢把周围弄得湿漉漉的,影响了尸王老将负责区域的干燥卫生标准;艳鬼小红练习水袖的时候,偶尔会干扰到小女鬼的“桌面清理工作”;就连范九鬼厨,有时候研究新菜太过投入,阴火灶台散发的特殊波动也会让其他“员工”感到不适。 李云枫虽然怕麻烦,但更怕吵闹。他觉得有必要给这帮家伙立点规矩,打造一下殡仪馆的“企业文化”,核心目标就一个:保持安静,别打扰老子摸鱼!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对于殡仪馆后院来说)的下午,他把所有“员工”召集到后院,开了个简短的“全体员工大会”。与会成员包括:李云枫(主持)、陆判官(记录)、尸王老将、水鬼老张、艳鬼小红、鬼厨师范九、小女鬼(列席),以及负责外围巡逻的王强鬼(旁听)。 李云枫搬了把椅子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张刚用圆珠笔写的、皱巴巴的纸,清了清嗓子: “咳咳,都到齐了啊。今天不开饭,开个会。主要呢,是强调一下我们单位的纪律问题,也就是咱们的‘企业文化’。” 众“员工”立刻挺直腰板(或魂体),做认真聆听状,连小女鬼都飘直了几分。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李云枫敲了敲手里的纸,“保持安静!工作时间(主要指我醒着的时候),禁止大声喧哗、鬼哭狼嚎、练习高音戏曲(瞟了小红一眼)、以及拆卸大型设备(瞟了老将一眼)。有什么矛盾,找老陆调解,调解不了……就憋着!” “第二条,搞好个人及辖区卫生。老张,注意控制湿度,别老弄得跟水帘洞似的。老将,擦玻璃的时候轻点,玻璃碎了从你工资里扣(老将:嗬?我有工资?)。小红,水袖飘起来的灰尘自己负责打扫。” “第三条,爱岗敬业,但不准越界。范师傅管好厨房,老张看好你的盆景,小红练你的戏,各司其职,不准跑到别人地盘指手画脚。尤其是你,老王(王强鬼),巡逻就巡逻,别老扒人家窗户往里看,吓着花花草草也不好。” 王强鬼委屈地缩了缩脖子(虽然他没脖子)。 “第四条,团结友爱,互帮互助。比如老范研究新菜需要试吃,大家要踊跃报名(众员工脸色微妙)。老张的盆景需要特殊肥料(某种阴气凝结的露水),大家有条件就帮忙收集一下。总之,要营造一个和谐、积极、向上的工作氛围!” “第五条,也是最后一条。”李云枫放下纸,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肃了一点,“对外保密。咱们这儿的情况,自己知道就行,不准到处瞎说。谁要是把不该来的人招来了,破坏了咱们的清净……”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但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后果很严重。 众“员工”齐齐一凛,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暂时就这五条,以后想到再补充。”李云枫把那张纸递给陆判官,“老陆,你整理一下,弄个正式点的《员工手册》,给大家……呃,发下去学习一下。” 陆判官恭敬地接过那张鬼画符一样的纸,感觉任务艰巨。 简短的会议结束,殡仪馆的“企业文化”就算初步建立了。你还别说,效果立竿见影。之后几天,馆区内的秩序果然好了很多,虽然依旧诡异,但至少井井有条,噪音分贝显着下降。李云枫对此非常满意,觉得自己的管理才能得到了充分发挥。 这天傍晚,范九鬼厨又研究出了一道新菜,叫做“阴阳乾坤鱼”,是用一种罕见的、能穿梭阴阳两界的“冥河鱼”为主料,辅以阳间极鲜的菌菇,用特殊手法烹制,据说能让人品尝到生死之间的玄妙滋味。 李云枫尝了一口,赞不绝口,连夸范九有创意。这菜的香气也格外霸道,不仅弥漫了整个食堂,甚至隐隐飘出了殡仪馆的范围。 就在李云枫大快朵颐之时,值班室的门被敲响了。 来的是白天的行政主任,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朴素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老者看起来七八十岁年纪,面容慈祥,眼神却异常清澈明亮,手里还拄着一根普通的木拐杖。 “李师傅,”行政主任对李云枫还算客气(毕竟这位保安背景有点神秘),“这位钟老先生,说是路过咱们这儿,闻到了特别香的饭菜味,想问问能不能……搭个伙?他说可以付钱。” 李云枫叼着鱼骨头,打量了一下那老者。老者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或者阴气波动,就像个最普通的退休老头。但李云枫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却告诉他,这老头……不简单。不是修行者那种“强”,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蕴”,仿佛体内蕴含着浩瀚的星河。 “搭伙?”李云枫挑了挑眉,“我们这儿是员工食堂,不对外营业。” 那钟老先生闻言,也不生气,笑呵呵地上前一步,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香!真香!这味道……至阴生阳,至阳蕴阴,阴阳交汇,浑然天成!老板,你这厨子,不得了啊!” 他一句话就点破了范九这道菜的精髓! 李云枫来了点兴趣:“老先生懂行啊?”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钟老先生谦虚地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食堂方向,喉头还微微动了一下,像个馋嘴的老小孩,“老朽别无他好,就好这一口吃的。走南闯北几十年,自认尝遍天下美味,但今天这香味……前所未见!老板,通融通融?价钱好商量,或者……我可以用别的东西换?” 李云枫看着这老头一副“不吃到誓不罢休”的馋样,又感知到他身上并无恶意,反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象是……遇到了同类?),便摆了摆手:“行了,看您老也是个吃货,进来吧。钱就算了,添双筷子的事。不过说好了,就这一顿啊,我们这不常招待外人。” 钟老先生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老板!多谢老板!一顿足矣!一顿足矣!” 行政主任见没她事了,便告辞离开。 李云枫带着钟老先生走进食堂。范九见来了生人,有些紧张。李云枫示意他继续,不用管。 钟老先生也不客气,坐到桌前,看着那盘色香味俱全、还隐隐流动着阴阳二气的“阴阳乾坤鱼”,眼睛都在放光。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下一刻,他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有震惊,有享受,有追忆,甚至……有一丝泪光? 良久,他睁开眼,长叹一声:“妙!妙不可言!此鱼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他看向范九,目光灼灼:“这位师傅,你这手艺,已非凡俗!竟能以厨入道,窥得阴阳平衡之妙理!了不起!当真了不起!” 范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心惊于老者的眼力。 李云枫倒是很淡定,一边吃一边问:“咋样?老先生,没白来吧?” 钟老先生放下筷子,看着李云枫,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老板,你这地方……很有意思。活人、阴魂、僵尸、鬼仙……济济一堂,却能相安无事,甚至……各司其职,井井有条。更有如此鬼斧神工的厨艺……老朽冒昧问一句,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云枫啃着鱼头,含糊道:“我就是个看大门的。至于他们,都是些无家可归的,我这儿管吃管住,他们就留下来打工了,就这么简单。” 钟老先生笑了笑,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也没再追问。他又品尝了几口菜,每一口都细细品味,赞不绝口。 一顿饭吃完,钟老先生心满意足,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对李云枫郑重地说道:“老板,今日叨扰了。吃了你这么好的菜,老朽也不能白占便宜。” 他从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象是木头雕刻的葫芦挂坠,递给李云枫:“这小玩意儿,算是个谢礼。带在身上,或许能帮你……避避一些不必要的‘烟火气’。” 那木葫芦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李云枫接过手,却感觉到一股温润平和的、蕴含着强大生机的力量蕴含其中。 “哟,还是个法器?”李云枫挑眉。 “小玩意儿,不值一提。”钟老先生摆摆手,拄着拐杖站起身,“老板,有缘再见。你这食堂……我会常惦记着的。” 说完,他对着李云枫和范九点了点头,便转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李云枫把玩着那个小木葫芦,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避避‘烟火气’?有点意思……” “这老头,怕不是个‘灶王爷’之类的老饕餮吧?” 他感觉,这平静的日子,似乎又要起波澜了。 而且这次来的,可能是个“好吃”的麻烦。 第22章 夜半歌声,红衣学姐?同学,你这ktv包房选得有点偏啊! 钟老先生来得神秘,去得也洒脱,除了留下一个摸起来挺舒服的小木葫芦和一堆关于“烟火气”的谜语,没掀起太大波澜。李云枫把玩了两天那葫芦,没发现啥特别功能,就随手挂在了值班室的钥匙串上,当个装饰品。殡仪馆的日子,再次回归到吃饭、摸鱼、训员工的循环中。 然而,树大招风,馆奇引鬼。这殡仪馆又是尸王又是判官,还有个能做阴阳料理的鬼厨子,气息混杂得跟个超自然灯塔似的,想不吸引点东西都难。 这天晚上,大概子时刚过(夜里11点多),李云枫正翘着脚看一部新出的网剧,剧情正到主角准备逆袭打脸的关键时刻,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顺着夜风,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值班室。 这歌声很特别,是个女声,清亮婉转,带着一股子旧时代的韵味,唱的好像是一首……民国时期的校园歌曲?调子有点哀伤,歌词听不真切,但那股子幽怨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刚开始,李云枫没在意,以为是哪个住户晚上睡不着开窗放音乐。可听着听着,他觉得不对劲了。 这歌声,不是从外面居民楼传来的。声音的源头,好像就在殡仪馆内部,而且……是从那栋早就废弃不用、专门存放一些无主骨灰盒和旧档案的老办公楼里传出来的! 那栋楼,连李云枫都懒得去,平时就尸王老将定期去打扫一下灰尘,阴气重得能养出蘑菇来。 “啧,又来业务了?”李云枫暂停了电视剧,有点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这届孤魂野鬼,怎么专挑我看剧的时候上门?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看向一旁正在潜心研究《地府新编员工守则(试行版)》的陆判官:“老陆,听见没?咱们这‘企业文化’宣传不到位啊,还有漏网之鱼不知道要预约。” 陆判官放下玉册(他习惯用这个看东西),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歌声凄婉,怨念凝而不散,似有百年道行……却又无甚戾气,只是沉浸于自身执念之中。奇也。” 这时,负责夜间巡逻的王强鬼(现在魂腿接上了,飘得可稳了)慌慌张张地飘了进来:“大人!大人!不好了!老楼……老楼那边有个穿红衣服的女的!在唱歌!吓死鬼了!” 看来不是幻觉。 李云枫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吧,去看看。大半夜的,唱什么ktv,扰民。” 他也没叫别人,就带着陆判官,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往那栋老办公楼走去。王强鬼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跟在了后面。 越靠近老楼,那歌声就越清晰。确实是一首民国风的歌曲,歌词大致是怀念校园、同窗和某个“负心人”的,唱得是如泣如诉,百转千回。老楼破败的窗户里,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红彤彤的光影在晃动。 走到楼门口,一股陈年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楼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歌声从二楼某个房间传来。 李云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更阴冷的气息涌出。楼梯上积满了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慢悠悠地走上二楼,循着歌声和红光,来到了一间最大的档案室门口。门开着,里面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陆判官都微微动容。 档案室中央,漂浮着一个穿着民国时期蓝色阴丹士林布旗袍、外面罩着一件红色针织开衫的年轻女子虚影。她梳着两根乌黑的麻花辫,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窗外是殡仪馆的后墙),朱唇轻启,唱着那哀伤的歌曲。 她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晕,这就是那红光的来源。最奇特的是,她脚下,散落着一些早已腐烂的课本、一支钢笔,还有一张泛黄的、依稀能看出是一群学生合影的照片。 这女鬼,形象太经典了——标准的“红衣学姐”配置!还是民国款的! 王强鬼躲在李云枫身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偷看,瑟瑟发抖。 那红衣学姐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李云枫三人的到来毫无反应,依旧忘我地唱着歌。 李云枫听了一会儿,等她把一段唱完,才开口打断,语气就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喂,同学,几年级的啊?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练声?你这选的地方可不太吉利啊。” 歌声戛然而止。 红衣学姐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了李云枫。她的眼神里没有凶戾,只有深深的迷茫和悲伤。 “你……你能看见我?”她的声音和歌声一样清脆,带着一丝飘忽。 “废话,看不见我跟你聊啥呢?”李云枫走进档案室,随手掸了掸一张破桌子上的灰,坐了下来,“说说吧,叫什么名儿?怎么回事?滞留在阳间,是有啥未了的心愿,还是单纯觉得这儿房价便宜?” 红衣学姐被李云枫这过于直白和“家常”的问话方式给弄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道:“我……我叫林婉清……是民国二十三年,江南女子师范学校的学生……” 接下来,就是一个很老套,但发生在那个年代又很常见的悲剧故事。 林婉清出身书香门第,在学校品学兼优,与一位家境贫寒但才华横溢的男同学互生情愫。两人相约毕业后共赴前程。然而,战乱爆发,学校被迫停课疏散。混乱中,她与恋人失散,苦苦等待无果。后来听说恋人可能已经不幸遇难,她悲痛欲绝,一病不起,最终香消玉殒。因为执念太深,魂魄一直徘徊在母校旧址附近(殡仪馆这块地,几十年前确实是女子师范的校区),唱着当年恋人最喜欢听她唱的那首歌,希望能等到他回来。 这一等,就是近百年。 “所以,你就是想找你那个男朋友?”李云枫总结道,“生要见人,死要见魂?” 林婉清点了点头,泪光盈盈(鬼魂的眼泪是光点):“我知道……希望渺茫……可是……我不甘心……”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看向陆判官:“老陆,查一下?民国二十三年左右,江南女子师范,一个穷书生,可能叫……她男朋友叫啥来着?” 林婉清连忙道:“他叫……沈文轩。” 陆判官立刻掏出他的玉册(便携版生死簿),快速检索起来。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林婉清,阳寿二十,病故,记录无误。沈文轩……同名者众多,需更详细信息。且年代久远,若其魂魄早已转世,或记录有缺,恐难查找。” 林婉清闻言,眼神更加黯淡。 李云枫却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在陆判官查阅生死簿的时候,他敏锐地感觉到,挂在钥匙串上的那个钟老先生给的小木葫芦,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并且散发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 这感觉转瞬即逝,但李云枫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动,取下那个小木葫芦,在手里掂量着,看似随意地问林婉清:“林同学,你死了这么多年,除了唱歌,就没点别的爱好?或者,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比如,一个挺馋嘴的老头?” 林婉清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大部分时间都浑浑噩噩的,只是最近……好像这栋楼里的某种气息,让我清醒了一些……特别的人?没……没有。” 李云枫看着手里的木葫芦,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执着等待了百年的红衣学姐,再联想到钟老先生那句“避避烟火气”……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烟火气”,恐怕不单单是指做饭的油烟。 更可能是指……各种因果纠缠、执念汇聚所带来的“麻烦”! 而这林婉清,就是一道凝聚了百年执念的“大烟火”! 钟老先生送这葫芦,是预料到会有这类麻烦找上门,提前给个“灭火器”? “行吧。”李云枫把木葫芦重新挂回去,对林婉清说,“你这事儿,时间跨度是长了点,找起来有点难度。” 林婉清低下头,泫然欲泣。 “不过呢,”李云枫话锋一转,“看你等了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我们这儿正好缺个……嗯,文化教员?你生前是师范生,教教扫盲啥的应该没问题吧?比如教教老将认字,教教老王(王强鬼)算数什么的。” 林婉清和旁边的王强鬼都愣住了。 “你暂时就在这儿住下,打个工。”李云枫继续道,“找人的事儿,让老陆慢慢查着。总比你一个人……呃,一个鬼,在外面瞎晃荡强。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offer,让林婉清不知所措。她看了看李云枫,又看了看一脸严肃但似乎没有恶意的陆判官,最后点了点头。有个落脚的地方,总比漫无目的地飘荡要好。 “多……多谢先生收留。”她盈盈一拜。 “别客气,都是打工人。”李云枫摆摆手,然后对王强鬼说,“老王,带林学姐去挑个空房间……哦,空骨灰盒位安顿一下。顺便给她讲讲咱们这儿的规章制度,特别是保持安静那条!” 王强鬼:“……是,大人!”(内心:让我一个现代鬼给民国鬼讲规章制度?) 看着林婉清跟着王强鬼飘走,李云枫打了个哈欠。 “得,员工+1。再这么下去,我这殡仪馆快成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了。” 陆判官低声道:“大人,此女执念深重,虽无戾气,但长此以往,恐生变故。而且,她方才说,是近期楼内气息让她清醒……卑职觉得,此事或许另有蹊跷。” 李云枫看了一眼手中再次恢复平静的木葫芦,眼神深邃。 “变故?蹊跷?” “来了再说呗。” “我这儿,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当然,最好别来。” 他转身往回走,心里琢磨着: “沈文轩……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本旧档案里瞥见过……” 第23章 李云枫的劝退方式?同学,你这恋爱脑得电一电啊! 红衣学姐林婉清,算是暂时在殡仪馆落了脚。王强鬼带着她找了个相对干净、视野开阔(能看到院子里的树)的空置骨灰盒位,算是她的“单身宿舍”了。陆判官也答应会尽力查阅地府卷宗,寻找那个失踪了近百年的沈文轩的下落。 馆里多了个民国女学生,画风更加清奇了。林婉清生前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变成鬼后也保持着这份温婉,就是时不时会望着窗外发呆,然后开始哼唱那首哀怨的歌,搞得馆里气氛有点伤春悲秋。 李云枫对此很不满意。他这殡仪馆的“企业文化”核心是“安静”和“别打扰我”,不是开伤感音乐会的。 这天,林婉清又在傍晚时分,飘到老办公楼那个破窗户边,对着夕阳(虽然被高楼挡住了大半)开始酝酿情绪,歌声刚起个头—— “停!” 李云枫的声音通过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电池快没电的破喇叭,有气无力地响了起来,声音还有点失真,但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 林婉清吓得歌声戛然而止,魂体一颤,惊慌地望向声音来源。只见李云枫叼着烟,拿着喇叭,一脸不爽地站在楼下院子里。 “林同学,我说了多少遍了?工作时间,禁止播放伤感音乐!你这严重影响其他同事的工作情绪了知道不?”李云枫用喇叭指着她,“你看老张,被你唱得,盆景都快浇成水洼了!老将擦玻璃的手都在抖!连小丫头(小女鬼)都不擦桌子了,跟着你一起掉金豆子(光点眼泪)!这工作效率下降的损失,你赔啊?” 水鬼老张无辜地看了看自己脚边的水渍,尸王老将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稳如泰山的手,小女鬼则好奇地摸了摸自己并没有眼泪的脸。 林婉清被说得低下头,绞着虚幻的手指,小声道歉:“对……对不起,李先生……我……我一时没忍住……” “没忍住就想办法忍住!”李云枫放下喇叭,走到楼下,仰头看着她,“你说你,等了快一百年了,要是唱唱歌就能把你那情郎唱回来,他早该出现了。这说明啥?说明你这方法不对!得换思路!” 林婉清抬起头,茫然地问:“换……换什么思路?” “首先,你得认清现实!”李云枫开始他的“思想教育工作”,“第一,他可能还活着吗?民国二十三年到现在,他要是活着,得一百多岁了,老头一个,说不定早忘了你这茬了。第二,他要是死了,魂魄可能早就投胎转世了,现在说不定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或者是个跳广场舞的大妈,你找到他又能咋样?抱着他喊‘文轩哥哥’?人家不报警抓你个骚扰儿童(或老人)的变态女鬼才怪!” 这话说得太扎心,林婉清的魂体都黯淡了几分,眼看又要哭。 “打住!不准哭!”李云枫立刻制止,“第二,你得提升自我!不能总沉浸在过去的悲伤里。你看你,除了唱歌怀念,还会点啥?我们这儿不养闲鬼……呃,不养闲人。你得发挥你的价值!” 他指了指正在笨拙地试图理解《员工手册》上文字的尸王老将:“看到没?老将,文盲一个,现在正努力扫盲。你生前是师范生,教书的活儿熟啊!从今天起,你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教老将识字、读书!让它早日达到小学文化水平!” 让一个民国女鬼教清朝僵尸识字? 这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林婉清和尸王老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大的困惑。 “怎么?不愿意?”李云枫挑眉,“不愿意就说明你意志不坚定,执念不够深!那还找个屁的情郎,干脆让老陆送你下去排队投胎算了!” “我愿意!我愿意教!”林婉清连忙答应,虽然她觉得这任务有点离谱。 “这还差不多。”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你得主动出击,不能干等!” 他让陆判官把目前查到的一些零碎信息告诉了林婉清。沈文轩这个名字,在地府记录中确实有,但相关信息非常模糊,而且似乎涉及到一桩陈年旧案,权限很高,连陆判官一时都无法调阅详细卷宗。只知道,沈文轩的魂魄,很可能没有进入正常的轮回流程。 “看到没?这里面有猫腻!”李云枫分析道,“你那个文轩哥哥,说不定不是普通书生那么简单。你光在这儿唱歌有啥用?得想办法查清楚他到底怎么回事!” 林婉清听得心乱如麻,既担心又有一丝希望:“可……可我一个弱质女流,还是个鬼魂,怎么查?” “所以让你先在这儿打工啊!”李云枫一副“我早就替你想好了”的样子,“我们这儿,有地府判官,有人脉……呃,鬼脉资源。你好好表现,把老将教育成才,立了功,我让老陆帮你申请个特别调查许可,说不定能调出那份加密档案看看。”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林婉清顿时觉得前途有了光亮,连忙点头:“我一定好好教!绝不辜负先生的期望!” 于是,殡仪馆里又多了一道奇景:白天(李云枫睡觉时),民国女鬼林婉清拿着用阴气幻化出的黑板和粉笔,一字一句地教百年尸王认字;尸王老将则捧着一本比它脸还大的《新华字典》(李云枫让苏婉帮忙买的),学得异常刻苦,虽然经常因为控制不好力道把字典捏出窟窿。 你还别说,这方法真有点效果。林婉清为了“立功”,教得尽心尽力;老将为了不被“李领导”嫌弃,学得也是异常卖力。一来二去,林婉清沉浸在“教书育人”的事业中,悲伤的情绪确实冲淡了不少,唱歌的次数明显减少。 李云枫偶尔会溜达过去“视察”一下教学进度,看到老将居然能磕磕巴巴地念出“人之初,性本善”时,还颇为欣慰地拍了拍它僵硬的肩膀(拍出一股灰尘):“不错不错,有进步!看来咱们馆扫盲工作成效显着!林老师功不可没!” 林婉清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确实找到了一点久违的价值感。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的。 这天晚上,陆判官神色凝重地找到李云枫。 “大人,卑职通过一些……非常规渠道,查到了关于沈文轩的一些线索。”陆判官压低了声音,“他的魂魄记录,并非缺失,而是被刻意加密并转移到了‘幽暗殿’的档案库。” “幽暗殿?”李云枫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 “那是地府一个极其隐秘的部门,直属于十殿阎罗中的某位,专门处理一些涉及重大天机、或与上古秘辛相关的特殊事件。”陆判官解释道,“沈文轩的魂魄被存放在那里,意味着他生前或死后,牵扯的事情绝对不小!甚至可能……涉及到某些禁忌的存在。”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看来这哥们儿不是个简单人物啊。能惊动‘幽暗殿’,了不得。” “更重要的是,”陆判官语气更加沉重,“卑职在试图深入查询时,似乎触动了某种……警戒机制。虽然及时撤回了,但恐怕已经引起了‘幽暗殿’的注意。” 李云枫挑了挑眉:“哦?意思是,我们查他,反而可能把他背后的人……或者什么东西,给引过来了?” 陆判官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而且,‘幽暗殿’行事风格……向来神秘且不容置疑。我们此举,或许已惹上麻烦。” 就在这时,值班室外突然刮起一阵诡异的阴风,风中带着一股不同于地府阴差的、更加古老和冰冷的寒意!挂在李云枫钥匙串上的那个小木葫芦,再次轻微地震动起来,并且散发出明显的温热感! 同时,正在教老将读“床前明月光”的林婉清,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魂体剧烈波动起来,她双手抱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声音! “文轩……文轩有危险!我感觉到他了!他在叫我!他很痛苦!”林婉清尖叫道,之前的温婉荡然无存,周身竟然开始弥漫出一丝黑色的戾气! 李云枫看着手中发烫的木葫芦,又看了看即将失控的林婉清,以及窗外那越来越浓的、带着敌意的古老寒意。 他叹了口气,把钥匙串揣进兜里。 “得,劝退失败。” “不仅没劝退,还把boss给引出来了。” “我就想安安静静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站起身,对陆判官说:“看好林老师,别让她暴走。我去会会这‘幽暗殿’来的朋友,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这次来的“麻烦”,似乎和以前的小打小闹,不太一样。 第24章 学姐的执念与超度?哥们,你这售后服务包投胎吗? 殡仪馆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块。那阵诡异的阴风打着旋,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却带不起一丝声音,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死寂在迅速蔓延。挂在李云枫钥匙串上的小木葫芦,烫得像块刚出炉的山芋,嗡嗡震颤着,发出只有李云枫能感知到的急促预警。 值班室里,林婉清已经彻底失控。她不再是那个温婉哀伤的民国学姐,魂体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源自灵魂链接的剧烈痛苦和恐惧撕裂,周身弥漫出黑色的戾气,双眼赤红,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文轩——!放开他!你们放开他!!” 她疯狂地想要冲出值班室,却被陆判官以判官笔划出的金光死死禁锢在原地,只能徒劳地挣扎。 陆判官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感觉到,一股远超寻常鬼差、甚至比他级别更高的阴司力量,已经锁定了这里!目标直指林婉清,或者说,是通过她与沈文轩之间的执念链接,追踪而至! “大人!是‘幽暗殿’的‘缉魂使’!他们恐怕是要……强行抹除林婉清这个‘不稳定因素’!”陆判官急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幽暗殿的缉魂使,在地府系统内拥有生杀予夺的特权,手段酷烈,鲜有活口(或者说魂口)。 李云枫站在值班室门口,背对着室内疯狂的林婉清和如临大敌的陆判官等人,面朝着院子里那越来越浓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被打扰了清净的不爽。 “我就知道,劝人积极向上没啥用,该来的麻烦还是会来。”他嘀咕了一句,把那个发烫的木葫芦从钥匙串上解下来,握在手心。葫芦传来的温热感,奇异地让他心中那点不耐烦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洞彻感——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无形的、由百年执念化成的脆弱丝线,从林婉清身上伸出,穿透虚空,连接向某个极其遥远、被重重黑暗封印的地方。而此刻,正有几只冰冷的、带着锁链的“手”,沿着那条丝线,逆向追踪过来,不仅要掐断丝线,还要将丝线源头彻底粉碎! “玩得挺脏啊。”李云枫评价了一句。对方这是要把林婉清当成“病毒”连同“宿主”一起清理掉。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黑暗浓缩到了极致,化作了三个模糊的、穿着厚重黑色斗篷的身影。他们仿佛是从阴影本身中走出来的一样,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形体都似乎在不断扭曲变化,只有斗篷兜帽下,三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毒蛇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李云枫和他身后的值班室。 为首的那个黑袍身影,抬起一只戴着黑色金属手套的手,手中握着一枚刻满了扭曲符文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只有一个字:“幽”。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无视物理阻隔: “幽暗殿行事,闲杂退避。” “交出执念孽魂林婉清,可免波及。” 这声音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威压,尸王老将低吼一声,被压得单膝跪地!水鬼老张直接化为一滩水渍缩回了角落!艳鬼小红和小女鬼更是瑟瑟发抖,魂体几乎要溃散!连陆判官都感到神魂震荡,勉强支撑! 唯有李云枫,掏了掏耳朵,象是听到了什么噪音。 “幽暗殿?没听说过。”他歪着头,看着那三个黑袍人,“你们领导没教过你们,上门抓人……哦不,抓鬼,要先敲门吗?还有,你这心灵感应收费不?挺费流量的吧?” 那为首的缉魂使猩红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对李云枫能如此轻松地抵抗他的精神威压感到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冰冷杀意。 “阻挠幽暗殿执法,形神俱灭!” 他没有再多废话,另一只手猛地挥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锁链,如同毒龙出洞,带着禁锢魂魄、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不是射向林婉清,而是直接射向李云枫!显然,他们已经将李云枫判定为首要清除目标! 这锁链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陆判官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大人小心!” 然而,李云枫的动作,看起来却慢悠悠的。 他既没有躲闪,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他只是抬起了握着那个小木葫芦的手,将葫芦口,对准了那道激射而来的黑色锁链。 就象是小朋友玩玩具枪一样随意。 下一秒,让所有人和鬼,包括那三个缉魂使都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蕴含着恐怖法则力量的黑色锁链,在距离李云枫还有一米远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但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骤然停滞! 不,不是停滞! 是分解! 锁链从最前端开始,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块,无声无息地、迅速地消融、瓦解!不是断裂,而是从存在层面上被直接“抹除”!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整条锁链就彻底消失不见,连一点能量涟漪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三个缉魂使那猩红的眼芒,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难以置信和极致的震惊!他们的“缚魂索”,乃是幽暗殿特制,专克一切阴魂灵体,甚至能短暂禁锢仙神!怎么可能被一个看似普通的凡人,用一个破木葫芦……给“化解”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李云枫吹了吹葫芦口并不存在的青烟,撇撇嘴:“质量不行啊,一碰就碎。你们这执法装备,该更新换代了。” 为首的缉魂使勃然大怒(如果他们有愤怒这种情绪的话),三人身上同时爆发出滔天的黑色气焰,整个殡仪馆院子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哀鸣!他们是要动真格的了,要联手施展雷霆一击,将这个诡异的存在连同整个区域一起湮灭! 但李云枫已经懒得跟他们玩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因为刚才“使用”了一次而光泽略显黯淡的木葫芦,又看了看身后还在痛苦挣扎、执念丝线越来越暗淡的林婉清。 “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叹了口气,象是接下了一个特别麻烦的售后单。 他不再理会那三个正在酝酿大招的缉魂使,而是转身,面向被禁锢的林婉清。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林婉清的魂体,直接落在了那条连接着她和未知深处的执念丝线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陆判官瞳孔骤缩的事情。 他伸出食指,指尖上凝聚起一点微不可察、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混沌光芒,轻轻地点在了林婉清的眉心正中! “醒来!” 一声轻喝,如同暮鼓晨钟,直接敲打在林婉清的灵魂本源之上! 林婉清浑身剧震,周身的戾气和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赤红的双眼恢复了清明,但眼神却变得无比空洞和……悲伤。因为在这一刻,通过那条被李云枫力量加持而暂时清晰了无数倍的执念丝线,她终于“看”到了沈文轩的结局! 那不是简单的死亡和遗忘。 她看到,当年的沈文轩,并非普通书生。他身负某种特殊的使命或血脉,在被卷入战乱后,为了保护某种重要的东西(或许是一份名单,或许是一件信物),被敌对势力的邪术师抓获。邪术师用极其残忍的方法折磨他,试图撬开他的嘴,最终甚至将他的魂魄抽离,用邪法封印在了一个永恒痛苦、无法超生的法器之中,而那法器,后来似乎被地府某个大人物所得,镇压在了“幽暗殿”深处! 他之所以没有进入轮回,是因为他的魂魄从未获得自由!他这一百年来,一直在承受着无尽的折磨!而他对林婉清的思念和守护之心,化作了最后一点不灭的灵光,成了支撑他没有彻底魂飞魄散的唯一执念,也成了林婉清能感应到他的根源! 百年等待,换来的不是重逢,而是爱人永世不得超生的残酷真相! “不——!!!”林婉清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这哀嚎中,有绝望,有心碎,更有一种执念到达极致后……即将崩溃解脱的迹象。 也就在这一刻,那三个缉魂使的联手攻击到了!一道足以湮灭小山头的黑暗死光,混合着撕裂空间的法则之力,轰然而至! 李云枫头也没回,只是反手将那个小木葫芦向后一抛。 木葫芦在空中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青色光晕,如同一个微型的青色太阳。 那毁灭性的黑暗死光撞在青色光晕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光晕甚至反过来将三个缉魂使笼罩其中! 三个缉魂使发出惊恐的尖啸(一种精神层面的波动),他们感觉自己象是被投入了熔炉的冰块,力量在飞速流逝,存在本身都在被净化! “滚。” 李云枫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青色光晕猛地一涨,三个缉魂使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就开始变得透明、溃散,最终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林婉清低低的、绝望的啜泣声。 李云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即将因为执念崩溃而消散的魂体,平静地问道: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还等吗?” 林婉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云枫,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个在无尽黑暗中受苦的爱人。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凄然却又释然的笑容: “不等了……也等不到了……知道他还‘在’,哪怕是在受苦,我也……安心了。是我……拖累了他百年……” 她的魂体开始变得透明,点点光华从她身上飘散。这是执念消散,魂魄即将归于天地的前兆。 陆判官面露不忍,但这是魂魄自己的选择,他无法干涉。 李云枫却皱了皱眉:“就这么散了?太浪费了。你这百年执念,也算是难得的‘材料’。” 他忽然伸出手指,再次点向林婉清即将消散的灵体核心,但这次不是摧毁,而是……牵引和凝聚! 同时,他另一只手隔空一抓,仿佛从虚无中抓出了一条极其细微、几乎要断掉的、属于沈文轩的痛苦执念丝线! “相遇是缘,我这人最看不得有情人……呃,有情鬼不得善终。”李云枫一边操作,一边自言自语,象是在进行一项精密的手工活,“正好,老范(鬼厨师)那边缺个能处理高端‘情绪调料’的帮手,老陆这边也缺个能安抚怨魂的文职人员……” 他将林婉清那纯净的、蕴含百年思念的灵性本源,与沈文轩那缕充满痛苦却坚韧不拔的执念灵光,小心翼翼地剥离了所有负面情绪和痛苦记忆,只留下最精粹的“思念”与“守护”的本质,然后……像搓汤圆一样,将两者柔和地糅合在了一起! 一道温暖、平和、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新生魂体,在他手中缓缓成型,虽然还很微弱,但充满了宁静与希望。 “行了。”李云枫将这团新生的、懵懂的灵体光球递给目瞪口呆的陆判官,“找个好人家,让他们一起投胎去吧。下辈子,应该能做个青梅竹马,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这操作,已经不能用超度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灵魂再造!定制轮回! 陆判官捧着那团温暖的光球,手都在发抖,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如同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李云枫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象是刚修好了一件小家电。 他看了一眼恢复宁静的院子,又看了看手中那个因为消耗过大而变得朴实无华的小木葫芦。 “钟老头这人情,算是用上了。” “就是有点费葫芦。” 他打了个哈欠。 “搞定收工,回去补觉。” “今晚的电视剧又耽误了……亏了亏了。” 第25章 苏婉的正式求助?领导,这‘灭世级\\’麻烦它包售后吗? 幽暗殿三名缉魂使在永安居殡仪馆人间蒸发(或者说“鬼间蒸发”)的消息,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看似平静的深潭,激起的涟漪远超想象。普通层面毫无感知,但在特定的圈子里,尤其是地府高层和与地府有隐秘联系的一些人间势力,却引发了轩然大波。 幽暗殿那是什么地方?地府最神秘、权力最大的部门之一,直指上古秘辛,手段通天。他们的缉魂使,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身经百战的存在,一次性损失三个,而且还是在一个阳间殡仪馆里无声无息地没了,这简直是对幽暗殿权威的赤裸裸挑衅! 地府内部暗流汹涌,各种猜测和恐慌蔓延。有人怀疑是某位隐世大能出手,有人猜测是敌对势力设下的陷阱,甚至有人胆大包天地联想到了一些关于“轮回漏洞”和“上古契约”的禁忌传说。但无论如何,永安居殡仪馆和那个叫李云枫的保安,被标记上了最高级别的“极度危险”和“不可招惹”的标签。短时间内,地府方面,至少是官方层面,是没人敢再来触这个霉头了。 殡仪馆这边,倒是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林婉清和沈文轩的执念被李云枫搓成了“情侣套餐”送去投胎了,老办公楼里没了半夜歌声,空气质量都提升了不少。尸王老将的扫盲教育还在继续,虽然林老师换了人(暂时由陆判客串),但老将的学习热情依旧高涨,现在已经能磕磕巴巴地读报纸标题了。范九鬼厨研究新菜的热情更是有增无减,伙食水平稳中有升。 李云枫乐得清闲,继续他吃饭、摸鱼、训员工的退休生活,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从未发生过。只有陆判官偶尔望向李云枫的眼神,会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随手再造灵魂、湮灭缉魂使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地府的麻烦暂时消停了,人间的麻烦却找上了门,而且是以一种李云枫最不喜欢的方式——正式、官方、且无法轻易拒绝的方式。 这天下午,天气阴沉,象是要下雨。李云枫正翘着脚,用手机看一个户外探险主播作死挑战荒野生存,看得津津有味。忽然,馆区大门方向传来了汽车引擎声,还不是一辆。 很快,行政主任脸色有些发白地跑来值班室门口:“李师傅,外面……来了好多车,说是……京城来的领导,要见你。” 京城来的领导?李云枫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物业总公司来视察了?不对啊,这殡仪馆是事业单位,不归物业公司管。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这一看,好家伙!殡仪馆不大的院子里,居然停了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牌号都是吓人的小号。车旁边站着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眼神锐利的精干男子,一看就是保镖或者特勤人员。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气度沉稳、不怒自威的老者,看样子六十多岁,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苏婉就跟在这老者身后半步的位置,神色紧张,不停地朝值班室这边张望。 这阵仗,可比之前张正清局长来时大多了。 “啧,麻烦。”李云枫咂咂嘴,知道清静日子又到头了。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保安服(并没变平整多少),趿拉着拖鞋就走了出去。 看到他出来,苏婉明显松了口气,连忙上前低声介绍:“李先生,这位是我们灵异总局的秦老局长。” 那秦老局长看到李云枫这副形象,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但立刻就被掩饰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有一丝慎重的态度。他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李云枫先生,久仰大名,冒昧来访,打扰了。” 李云枫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对方手掌温暖有力,但并无任何修为波动,就是个普通的老人,只是身居高位,养成了那股气势。“秦局长是吧?屋里坐?”他指了指值班室。 秦老局长看了一眼那简陋的值班室,以及门口好奇张望的尸王老将(今天轮到它擦大门),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客随主便。” 一行人走进值班室,空间顿时显得拥挤起来。那几个黑衣保镖想跟进来,被秦老局长用眼神制止了,只留在门外警戒。值班室里,只剩下秦老、苏婉、李云枫,以及自觉隐身到角落但气息无法完全掩盖的陆判官。 秦老局长打量了一下值班室的环境,目光在陆判官身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自然。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李先生,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我们这次来,不是以官方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即将面临存亡危机的族群的身份,向您……求助。” “求助”两个字,他说得异常沉重。 李云枫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秦老局长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段经过处理的视频。视频画面晃动得很厉害,象是在某个极其深邃的地下洞穴或者遗迹中拍摄的。画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刻满了无法辨认的古老符文的青铜巨门,巨门紧闭,但门缝中,正不断地向外渗出一种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物质。那黑色物质所过之处,岩石都被腐蚀消融,并且散发出淡淡的黑气。 “这是三天前,我国一支地质勘探队在昆仑山死亡谷深处无意中发现的。”秦老局长声音低沉,“经过我们最顶尖的专家分析,包括清虚子道长等几位顾问的确认,这扇门后面连接的,可能是一个……充满毁灭性能量的异度空间,或者用古老的说法,是一个‘魔域’入口。门上的封印正在快速衰减,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还有一个月,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他切换了一张图片,是电脑模拟的封印崩溃后果图。那黑色物质如同瘟疫般蔓延出昆仑山,吞噬一切生机,最终笼罩全球,将地球变成一个死寂的星球。 “我们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包括最先进的科技武器和最高深的阵法,试图加固封印,但都失败了。那种能量……超越了我们现在理解的物理和玄学规则。”秦老局长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根据一些残破的上古文献记载,这扇门,被称为‘九幽之门’,其背后的存在,是真正意义上的……灭世之劫。” 他关闭平板,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云枫,那眼神里,有绝望,有期盼,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李先生,我们知道您非凡人。苏婉同志的报告,以及最近发生的一些……连我们都无法探测清楚但能量级别高到吓人的事件,都指向了您。我们无意探究您的来历,也绝不会用任何世俗的条件来束缚您。我们只恳求您,看在亿万生灵的份上,出手相助,阻止这场灾难!” 苏婉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李云枫,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个请求有多么沉重和冒昧,这等于把整个世界的命运压在了眼前这个看似懒散的年轻人肩上。 李云枫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震惊,也没有害怕。他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所以,你们是搞不定这个‘门’,然后查来查去,发现我好像挺能打,就想着让我去当这个救世主?” 秦老局长沉声道:“不是救世主,是最后的希望。我们可以提供一切您需要的支援,包括但不限于人员、物资、信息,甚至……国家机器的全部力量为您服务!” “国家机器?”李云枫嗤笑一声,“那玩意儿对门后面的东西有用吗?” 秦老局长语塞。 李云枫吐了个烟圈,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沉默了片刻。他不是在权衡利弊,而是在感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皱了皱眉: “嗯……是有点不对劲。空气中的‘弦’……绷得越来越紧了。看来你们没撒谎,确实有个大家伙要挤过来了。” 他这话说得玄之又玄,秦老和苏婉都听不懂,但心中却是一凛,难道他早就知道了? 李云枫掐灭烟头,看向秦老局长,语气依旧平淡:“帮忙,不是不可以。” 秦老和苏婉心中一喜。 但李云枫下一句话就让他们的心沉了下去: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只要我们能办到,倾举国之力也在所不辞!”秦老局长立刻保证。 “没那么复杂。”李云枫摆摆手,“第一,我出手的时候,别让任何人来碍手碍脚,包括你们的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可以!”秦老局长毫不犹豫。 “第二,”李云枫指了指这间值班室,“不管这事成不成,完事之后,你们都得保证,让我能继续回这儿安安静静地当我的保安,摸我的鱼。别搞什么表彰、授勋、采访那一套,我嫌烦。” 秦老局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条件会是这个。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以个人名誉和职位担保,绝对满足您的要求!” “行吧。”李云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玩意儿在昆仑山是吧?给我个具体坐标。等我吃完晚饭,溜达过去看看。” 吃完晚饭?溜达过去看看? 秦老局长和苏婉面面相觑。那可是灭世危机!听起来怎么跟去邻居家串门一样随意? “李先生……是否需要我们安排专机?或者……”苏婉忍不住问道。 “不用。”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我自己走快点儿。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围在我这儿了,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他这态度,让秦老局长一肚子准备好的作战计划和支援方案全都噎在了喉咙里。但他不敢多问,只能留下一个加密的坐标信息,然后带着满心的疑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告辞离开。 看着车队远去,李云枫回到值班室,对角落里的陆判官说:“老陆,晚上多做点饭,我得出趟远门,得吃饱点。” 陆判官躬身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大人,那‘九幽之门’……非同小可,需不需要卑职……” “不用。”李云枫打断他,“你看家就行。我就是去瞧瞧,要是能讲道理,就劝它回去。要是不讲道理……”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光。 “那就只能帮它物理超度了。” 第26章 废弃医院的恶灵?同志,你这医保卡它过期了啊! 就在李云枫答应去昆仑山看看那扇“九幽之门”的当天晚上,他还没动身呢,殡仪馆倒是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不是来找他的,而是来“求医”的。当然,求的是“阴医”。 来者是个穿着白大褂,但白大褂上沾满了暗褐色污渍、头发凌乱、眼镜碎了一片、魂体淡得几乎要透明的男鬼。他飘进值班室的时候,把正在练习水袖的小红都吓了一跳,因为这家伙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血腥味和……怨气混合的复杂味道。 “救……救命……有……有东西在追我……”男鬼一进来就瘫倒在地(虽然是飘着瘫下的),声音虚弱,充满了恐惧。 李云枫正端着范九刚出锅的一碗阳春面吃得稀里呼噜,闻言抬起头,皱了皱眉:“你谁啊?挂错号了吧?我们这是殡仪馆,只管送走,不管治病。隔壁街有社区医院。” 那男鬼挣扎着抬起头,露出胸口一个模糊的、被撕扯过的工牌,上面依稀能看到“市立第三医院”、“外科”、“赵明”等字样。 “我……我是三院的外科医生,赵明……”男鬼喘着气说,“我死了……就在我们医院那栋废弃的老住院部里……那里有……有个东西!它把我们都困住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废弃老住院部?”李云枫嗦了一口面,“闹鬼啊?那不是你们医院的内部问题吗?找你们医院领导解决去啊,或者打110……哦不对,打灵异局电话。”他指了指旁边的苏婉联系方式(苏婉硬塞给他的)。 赵明鬼医生都快哭出来了(虽然没眼泪):“没用的!那东西太凶了!我们医院之前请过和尚道士,都没用!灵异局的人也来过,在外面转了一圈,说能量反应太混乱,风险太高,需要什么……战略评估!然后就没下文了!我感觉到那东西越来越强,它要把我们所有困在那里的魂魄都吞噬掉!我是趁它消化其他魂魄的时候拼死逃出来的……” 李云枫放下碗,擦了擦嘴,有点不耐烦:“所以呢?你逃出来了不就完了?还往我这跑啥?我这儿是终点站,不是避难所。” “不……不行!”赵明鬼医生惊恐地摇头,“我……我身上有它的标记!它能找到我!我……我感觉它已经追来了!只有您……只有您这里的气息,能让它感到畏惧!求求您,救救我,也救救还困在里面的其他同事和病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值班室外的夜空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象是无数玻璃碎片摩擦又混合着痛苦呻吟的怪啸声!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灵压由远及近,迅速笼罩了整个殡仪馆! 馆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温度骤降!水鬼老张直接缩回了水桶里,小红的水袖僵在半空,小女鬼吓得钻进了李云枫的椅子底下。连尸王老将都放下了手中的抹布,警惕地望向窗外。 陆判官现身,脸色凝重:“大人,好强的怨念与恶气!非寻常厉鬼,似是多种怨灵被强行糅合、污染而成的‘孽’物!” 李云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只见殡仪馆上空,一团扭曲的、由无数痛苦人脸和破碎肢体虚影构成的黑色云雾正在汇聚,中心处是一个巨大的、不断开合的裂缝,如同怪物的嘴巴,发出刺耳的怪啸。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确实比一般的厉鬼凶戾百倍,带着一种要吞噬一切生灵的疯狂。 “啧,还真追上门了。”李云枫咂咂嘴,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快魂飞魄散的赵明鬼医生,“你说你们,当医生的,救死扶伤,积点阴德多好,怎么死了还搞出这么大个麻烦?” 赵明鬼医生涕泪交加(气态的):“不关我们的事啊!是那栋老楼!它本身就有问题!听说建国前是个乱葬岗,后来才盖的医院!这些年拆迁又拆不掉,废弃久了,就生出这种怪物了!” 这时,天空那团“孽”物似乎锁定了赵明鬼医生的位置,发出一声咆哮,分化出十几道黑色的、如同触手般的怨念冲击波,朝着值班室猛扑下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眼看攻击将至,李云枫却并不慌张。他先是弯腰把椅子底下的小女鬼捞出来,拍了拍她的头(手感虚的):“别怕,没事。”然后对范九说:“老范,面还有吗?刚才那碗没吃饱。” 范九鬼厨战战兢兢:“还……还有一锅……” “成,给我再盛一碗,多放点葱花。”李云枫吩咐完,这才慢悠悠地转身,面对那呼啸而来的怨念触手。 他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势,只是等那十几道触手快要冲到眼前时,象是赶苍蝇一样,随手挥了挥袖子。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秩序”与“净化”意味的清风拂过。 那十几道凶神恶煞的怨念触手,在接触到清风的瞬间,就像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了。连带着天空那团巨大的“孽”物,都仿佛被烫了一下似的,发出痛苦的尖啸,向后缩了一缩,扭曲翻滚得更加剧烈了! 赵明鬼医生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这位保安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那么恐怖的攻击,就这么……随手挥没了? 李云枫接过范九递来的新一碗面,继续嗦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对天空那团“孽”物含糊不清地说: “喂,外面那个,说你呢。知不知道什么叫私人领地?未经允许,擅闯民宅……呃,擅闯馆宅,还发动攻击,你这属于严重违法行为知道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哦不对,根据我这儿的规矩,得罚款!” 那“孽”物显然听不懂人话,或者说已经完全被疯狂吞噬的欲望支配,它再次凝聚力量,这一次,整个形体变得更加凝实,无数痛苦的面孔挣扎着,发出汇聚成一股的、直刺灵魂的精神咆哮: “饿……好饿……吞噬……全部……融为一体!!” 这咆哮带着强大的精神污染,连陆判官都不得不运起神力抵抗。 李云枫被这噪音吵得皱了皱眉,他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光,满足地打了个嗝。 “说不通是吧?那就没办法了。” 他放下碗,这次终于正眼看向了天空那团“孽”物。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杀气,反而带着点……嫌弃? “你说你,长得丑就算了,还不讲卫生,声音还难听。就你这素质,还好意思出来吓人?”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那团“孽”物,隔空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声势。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划。 仿佛画家在画布上随意地勾勒一笔。 但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虚空之中,出现了一道纤细的、却无比清晰的“线”。那“线”呈现出一种纯粹的“无”的状态,仿佛连空间本身在那里都被彻底抹除。 下一秒,那团庞大、扭曲、凶戾的“孽”物,就象是被一把无形的、绝对锋利的裁纸刀划过,毫无阻碍地……从中分成了两半! 不是被切开,而是被“分离”! 构成它本体的那些混乱怨念、痛苦灵魂碎片,在这一“线”之下,被强行剥离开来!污秽的部分如同遇到克星般尖叫着湮灭,而那些被吞噬、被困住的纯净魂灵,则如同得到了解脱,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中,应该是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前后不过一秒钟。 天空恢复了清明,那令人窒息的灵压消失无踪,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值班室里,一片寂静。 赵明鬼医生张大了嘴巴,看着天空,又看看李云枫,感觉自己像做了个梦。 李云枫拍了拍手,象是刚丢完垃圾。他走到赵明面前:“好了,追你的东西没了。你自由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赵明鬼医生回过神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多谢……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我……我……” “别我我我的了。”李云枫打断他,“你要是没地方去,想留在这儿打工也行。我们这儿正好缺个……嗯,保健医生?虽然都是鬼,但偶尔也有个头疼脑热(魂体不稳)的时候。你会看鬼病吗?” 赵明鬼医生:“……略……略懂一点?”(他生前是给人看病的啊!) “行,那你就暂时留下吧,跟老陆登记一下。”李云枫安排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这身白大褂太脏了,得换换。我们这儿注重形象。” 赵明鬼医生:“……是,大人!”(内心:做鬼也要注意仪表吗?)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李云枫看了看时间,嘟囔道:“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得赶紧去昆仑山了,不然赶不上回来吃消夜。” 他对着空气说了句:“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家。”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然后,他一步迈出,身影就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了。 留下值班室里一众目瞪口呆的“员工”,以及新加入的、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鬼医生赵明。 陆判官看着李云枫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挥手净孽,划线分魂……” “大人此行昆仑,怕是……”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中的敬畏,已如深渊。 第27章 李云枫的现场指导?领导,这阵法基础得回炉重造啊! 李云枫说要“溜达”去昆仑山,那就真是溜达。他没用什么缩地成寸的神通,也没开空间传送门,就是普普通通地一步迈出,身形在夜色中模糊了一下,下一刻,就已经站在了江南市最高的电视塔尖上。再一步,脚下已经是翻滚的云海和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他的“走”,更象是一种在不同空间节点间的自然“滑动”,轻松写意,仿佛整个世界的地图在他脚下是卷起来的,想点哪里点哪里。 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已经站在了昆仑山死亡谷的外围。这里海拔极高,空气稀薄,气温常年低于零下,狂风卷着雪粒,如同刀子般刮过嶙峋的怪石和冻土。寻常人在这种环境下,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行走了。谷口处,还能看到灵异局拉起的层层警戒线和临时建立的观测站,各种仪器闪烁着指示灯,工作人员穿着厚重的防寒服和防护装备,紧张地忙碌着。 李云枫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就像一抹淡淡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警戒线,那些高科技探测仪器和预警阵法,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他甚至还顺手从某个监测点的保温箱里拿了瓶没开封的功能饮料,拧开喝了一口。 “啧,味道一般,不如老范熬的酸梅汤。”他评价道,随手把瓶子放在一块石头上,继续往山谷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环境越恶劣。不仅是大自然的严酷,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和混乱能量波动。空气中游离着破碎的怨念和某种古老禁制残留的力量,普通修行者在这里待久了,恐怕会心神失守,甚至走火入魔。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结晶和扭曲的空间褶皱,那是高浓度异种能量侵蚀现实的表现。 李云枫却如履平地,边走边看,象是在参观一个不怎么样的地质公园。 “嗯,这边能量淤积有点严重,跟下水道堵了似的。” “哟,这儿还有个残缺的上古雷符,年头不小了,可惜画歪了,威力十不存一。” “这石头长得挺别致,像颗放大的脑花。” 他嘴里嘀嘀咕咕,时不时还蹲下来,用手指戳戳那些能量结晶,或者对着某个隐藏的禁制节点吹口气,那原本狂暴的能量就瞬间温顺下来,甚至消散于无形。他所过之处,混乱的能量场都被无形中梳理了一遍,变得“通畅”了不少。 很快,他就来到了死亡谷的最深处。这里的情景,比秦老局长视频里看到的还要震撼。 一个巨大的、仿佛被陨石砸出的天坑底部,矗立着那扇高达百米的青铜巨门。门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幽暗的光芒。门缝中,粘稠的黑色物质如同血液般不断渗出,滴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混乱与恶意,如同实质般压迫着整个空间。天坑周围,布置着灵异局和几位修行界大佬联手设下的最强封印阵法,光华流转,却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船,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极其艰难。 几个穿着特制防护服、修为明显不低的人,正在阵法边缘紧张地调试着仪器,试图加固封印。其中一人,赫然就是清虚子道长,他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尝试加固阵法时受了反噬。 就在这时,青铜巨门猛地一震!门缝中渗出的黑色物质骤然增多,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同时,门上传出一声低沉、沙哑,仿佛亿万生灵同时哀嚎的咆哮! 封印阵法光华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几个维持阵法的修士当场喷血倒地!清虚子道长也是闷哼一声,连连后退,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不好!封印要崩溃了!”一个灵异局官员嘶声喊道,“快撤!启动最终应急方案!” 所谓最终应急方案,可能就是丢核弹了,虽然大家都知道那玩意儿对这门估计没啥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死寂的天坑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我说,你们这阵法……布得有点问题啊。”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单薄保安服、叼着烟(在如此低温缺氧环境下抽烟也是奇观)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天坑边缘,正皱着眉头,打量着那即将崩溃的封印阵法。 “什么人?!”守卫的士兵立刻举枪瞄准,虽然他们也知道枪对这扇门没用,但对突然出现的活人还是条件反射。 清虚子道长看到李云枫,先是一惊,随即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身份了,急忙喊道:“是李先生!不得无礼!李先生,您……您怎么来了?” 他心中骇然,这死亡谷深处戒备森严,他是怎么无声无息进来的? 李云枫没理会那些枪口,走到阵法边缘,用脚踢了踢一块作为阵基的、刻满符文的玉石:“这块‘镇山石’,放歪了三寸七分。导致整个‘北斗伏魔阵’的星力引导差了十万八千里,能扛到现在才崩,算你们运气好。” 清虚子道长闻言,老脸一红,他确实是按古法布置的,但年代久远,地势变迁,有些基准点难免有偏差,没想到被一眼看穿。 “还有这个,”李云枫又指了指另一处能量节点,“‘离火位’用了寒属性的‘冰魄玉’,水火相冲,自己削弱自己三成威力。哪个天才想的点子?” 一个站在旁边的中年道士羞愧地低下了头,那块冰魄玉是他贡献的,以为是好东西。 “最离谱的是这个。”李云枫走到阵法核心处,那里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铜镜,是阵眼所在。“‘昊天镜’仿品?想法不错,可惜仿得太糙,镜面有微不可察的弧度,导致反射聚焦的能量散逸了起码一半。这就好比用个哈哈镜当狙击镜,能打中目标才怪了。” 一番话,把在场所有参与布阵的修行界大佬和灵异局专家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他们呕心沥血、视为最后希望的大阵,在人家眼里,简直是漏洞百出的豆腐渣工程!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李云枫掐灭烟头,似乎打算动手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他,想知道这位神秘高人如何扭转乾坤。 只见李云枫并没有施展什么复杂法诀,也没有注入惊天动地的法力。他只是……像整理杂乱的线头一样,开始随手拨弄那些构成阵法的能量流和符文节点。 他用手把那块“镇山石”往左边推了三寸七分。 他把那块“冰魄玉”抠了出来,随手扔到一边,然后从口袋里(天知道他口袋里为什么会有这个)掏出一块普通的打火石,放在了“离火位”上。 他对着那面“昊天镜”仿品哈了口气,然后用袖子擦了擦镜面,手指在镜框上某个点轻轻一弹。 他的动作随意得象是在修理家里坏掉的收音机。 但就是这些看似儿戏的动作之后—— 整个即将崩溃的封印大阵,突然发出一阵悦耳的嗡鸣声!所有光华瞬间变得凝实、稳定!原本散乱的能量流被强行梳理顺畅,按照一种更合理、更高效的方式运转起来!阵法的威力,在短短几秒钟内,提升了何止数倍! 那扇青铜巨门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的咆哮更加愤怒,黑色物质疯狂冲击,但撞在焕然一新的阵法光壁上,却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危机,暂时解除了! 天坑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李云枫,如同看着神明下凡!这已经不是强大的问题了,这是对规则、对能量、对阵法本质的理解,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境界!在他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专家大佬,简直象是一群刚学会1+1=2的小学生! 清虚子道长激动得浑身发抖,就要上前拜谢。 李云枫却摆了摆手,脸上并没有轻松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地盯着那扇青铜巨门。 “别高兴太早。”他说道,“我这只是帮你们把篱笆扎紧点,治标不治本。门后面的东西,刚才被我这么一刺激,好像……醒得更彻底了。” 他话音未落,青铜巨门突然停止了咆哮和冲击。 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寂静降临了。 然后,门板上那些蠕动的符文,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组合、变化,最终,在门中央,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完全由幽暗符文构成的……眼睛! 那只眼睛缓缓睁开,冰冷、无情、充满了俯瞰蝼蚁般的漠然,直接锁定了天坑中的——李云枫! 一个古老、晦涩、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界……外……之……民……” “你……逾……矩……了……” 李云枫看着那只符文之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象是终于遇到了能交流的对象,松了口气似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巨门,用标准的普通话回道: “喂,里面的哥们儿,商量个事儿呗?” “你这门,有点漏风,影响我们这边市容市貌了。” “能不能……自己关一下?” “或者,我帮你关?” 第28章 尸王将臣的首次出战?领导,我这算不算加班?有补贴吗? 青铜巨门上那只由幽暗符文凝聚成的巨眼,冰冷地凝视着李云枫,那句“界外之民,你逾矩了”带来的灵魂威压,让天坑内所有幸存者(包括清虚子道长这样的高手)都如同被冻结了一般,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唯有李云枫,跟没事人一样,还对着那只巨眼提出了“关门”的友好建议。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巨眼似乎也没料到李云枫会是这种反应,符文流转的速度微微一顿。随即,一股被蝼蚁挑衅般的暴怒情绪,如同海啸般从门后涌出! “蝼蚁……安敢狂言!” “界壁已薄,此界……当为吾族血食!” “尔等……皆为祭品!” 伴随着这疯狂的意念,青铜巨门再次剧烈震动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冲击封印,而是门本身,在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缝隙,但刹那间,比之前浓郁百倍、粘稠如实质的黑色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魔气之中,夹杂着无数尖啸的、扭曲的、散发着纯粹恶意的影子!那是门后魔域中的低等魔物,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争先恐后地想要挤进这个世界! 新加固的封印阵法光华大盛,拼命阻挡着魔气和魔物的冲击,发出刺耳的撕裂声,眼看又要支撑不住! “魔物!魔物出来了!” “顶住!一定要顶住啊!” 天坑内一片混乱,修士们拼命催动法力,士兵们扣紧了扳机(尽管知道没用),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清虚子道长脸色惨白,对李云枫喊道:“李先生!快想办法!一旦让这些魔物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李云枫看着那喷涌的魔气和密密麻麻的魔影,皱了皱眉,象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真是的,说不通就动手,一点素质都没有。”他抱怨了一句,然后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哦对了,差点忘了,我还带了个人来。” 带了个人? 所有人都是一愣。这死亡谷深处,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只见李云枫对着空气,象是打电话一样说道:“喂?老将?听得到吗?睡了没?没睡起来活动活动,这边有点垃圾需要清理一下。” 众人:“???” 他在跟谁说话? 下一刻,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李云枫身旁的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一个高大、僵硬、穿着破烂清朝官服的身影,就这么凭空被“吐”了出来——正是尸王将臣! 老将显然还有点懵,它刚才还在殡仪馆里刻苦钻研《新华字典》,试图理解“魑魅魍魉”四个字的具体区别,怎么一眨眼就到这个冰天雪地、魔气冲天的地方了?它那双白翳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定格在李云枫身上,喉咙里发出习惯性的、讨好的“嗬嗬”声。 “别嗬了。”李云枫指了指那正从门缝里往外涌的魔气和魔物,“看到那些黑乎乎、吵吵闹闹的东西没?碍眼,还脏。你去,把它们收拾干净。注意点,别把地面弄得太乱,虽然这儿本来也不咋样。” 尸王老将顺着李云枫指的方向看去,当它感受到那股精纯的、与尸煞之气截然不同但同样充满负面能量的魔气时,本能地产生了一种厌恶和……食欲?对于它这种级别的尸王来说,各种阴邪能量都是补品! 尤其是,它最近天天学习文化知识,脑袋都快炸了,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体育活动”来放松一下! “吼——!”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属于百年尸王的咆哮,终于从老将喉咙里爆发出来!不再是面对李云枫时的温顺低吼,而是充满了凶戾和霸主气息的怒吼! 它那青黑色的皮肤下,沉寂已久的尸煞之气如同火山般喷发,黑色的尸气冲天而起,竟然暂时抵住了那涌来的魔气!它那双白翳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血色,巨大的身躯微微伏低,做出了扑击的姿态! 天坑内的众人全都傻眼了! 尸王!还是一只看起来就很凶的尸王!这位李先生,竟然随身带着一只尸王?!而且看样子,这尸王还听他的指挥?! 这世界太疯狂了! “去吧,动作快点,争取赶回去吃消夜。”李云枫挥了挥手,象是在打发自家狗去赶走门口的野猫。 得到命令,尸王老将再无顾忌!它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冻土都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向了那喷涌的魔气洪流!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暴力美学与荒诞喜剧的结合。 面对那些张牙舞爪、形态各异的低等魔物,尸王老将展现出了它作为百年凶煞的恐怖战斗力! 它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力量与本能的碾压! 一只象是由腐烂触手组成的魔物扑上来,被老将随手一抓,如同撕破布一样扯成了两半,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似乎觉得味道不好,又呸了出来。 一群如同阴影蝙蝠般的魔物蜂拥而至,老将张开大嘴,猛地一吸,恐怖的吸力直接将那群魔物连同周围的魔气一起吸进了肚子,还满足地打了个带着黑烟的饱嗝。 一只体型庞大、类似岩石巨人的魔物试图阻挡,老将冲上去,直接用脑袋撞了过去!“轰隆!”一声巨响,岩石魔物被撞得四分五裂,而老将的脑袋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它就像一台高效的、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又象是一个冲进了垃圾堆的清扫车,所过之处,魔物纷纷被撕碎、吞噬、拍扁!那场面,既血腥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畅快感。 更让人无语的是,老将一边战斗,嘴里还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带着尸王口音的嘟囔,似乎是最近扫盲的成果应用: “吵……死……了……(一巴掌拍碎一只尖叫魔)” “影……响……李……大……人……休……息……(一口吞掉一片阴影)” “环……境……卫……生……重……要……(用脚踩平了一摊蠕动的魔物)” 天坑里的灵异局成员和修士们,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已经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麻木,甚至有点想笑。 这哪是生死搏杀?这分明是尸王大哥在完成领导交代的保洁任务啊!还是带绩效kpi的那种! 在尸王老将高效的“清理”下,从门缝涌出的魔气和低等魔物很快就被压制了回去。那扇青铜巨门后的存在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看门尸”的难缠,涌出的魔气开始减弱,魔物的数量也锐减。 尸王老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虽然它没舌头),看向那条门缝,白翳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种“还没吃饱”的渴望。它似乎想冲进门里去继续“打扫”。 “行了行了,适可而止。”李云枫的声音及时响起,“里面的东西暂时还不能动,先把门口收拾干净就行。” 老将闻言,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停止了前进,开始认真地将散落在地上的魔物残骸和魔气凝聚的结晶(它觉得这玩意儿像零食)收集到一起,堆成一个小堆,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青铜巨门上的那只符文巨眼,死死地盯着李云枫和尸王老将,尤其是李云枫。那冰冷的意念再次传来,但这次,少了几分暴怒,多了几分凝重和……探究。 “驾驭此界尸魁……你……究竟是谁?” “为何……吾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归无’的气息?” “归无”二字一出,连正在捡“垃圾”的尸王老将动作都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词有所感应。 李云枫掏了掏耳朵,对那巨眼的提问显得兴致缺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挡着我回家吃饭的路了。”他指了指门,“最后问一次,是自己关,还是我帮你关?” 符文巨眼闪烁不定,门后的存在似乎在权衡。最终,那巨眼深深地“看”了李云枫一眼,缓缓闭上,连同门上的符文也渐渐隐去。 那扇青铜巨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开始缓缓闭合!门缝越来越小,渗出的魔气也彻底断绝。 当大门彻底严丝合缝地关上时,天坑内的魔气迅速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只剩下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的地面,和那个由魔物残骸堆成的小山,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尸王老将看着紧闭的大门,遗憾地“嗬”了一声,然后转身,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李云枫面前,低下了头,象是在汇报工作。 李云枫拍了拍它冰冷的胳膊(差点拍自己一手灰):“干得不错,回头让老范给你加个鸡腿……哦不对,给你多烧点月华精华。” 他转头对还在发呆的清虚子道长等人说:“好了,门关上了。短期内应该没事了。你们把这堆‘垃圾’处理一下,别污染环境。”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带着尸王老将,身影再次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 只留下天坑内一群劫后余生、三观尽碎的人们,面面相觑。 清虚子道长看着那堆魔物残骸,又看了看恢复平静(表面上的)的青铜巨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归无……的气息?” “这位李先生……他解决的,真的只是一扇门吗?” “他带走的,恐怕是一场更大的风暴啊……” 第29章 恶灵的崩溃:这不对!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昆仑山死亡谷那边惊天动地的大事,对于远在江南市永安居殡仪馆的日常来说,就像发生在另一个维度的新闻。李云枫带着尸王老将“溜达”过去又“溜达”回来,前后没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回来时范九鬼厨的消夜——一碗用料扎实的馄饨,刚好出锅,汤头上飘着的紫菜和虾皮都还是舒展的。 老将因为“出战有功”,获得了一小瓶陆判官友情赞助的、浓缩的月华精华作为奖励,蹲在角落里吸溜得滋滋有味,魂体都凝实了几分,学习文化的劲头更足了。馆里一切如常,仿佛老板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然而,总有些不知死活的“小麻烦”,会觉得这殡仪馆是块可以拿捏的软柿子。 这次找上门的,不是地府的公务员,也不是跨位面的侦察兵,而是一个……本土产的、自以为很厉害的恶灵。 这恶灵盘踞在南城区一栋待拆迁的老旧筒子楼里有些年头了,靠着吸食楼里残留的住户恐惧和附近流浪动物的生机,修成了些气候,能幻化形影,制造幻觉,吓得几个误入的拾荒者和探险主播屁滚尿流,自觉已经是方圆十里鬼界一霸,人称“筒子楼鬼王”。 这天晚上,这“筒子楼鬼王”不知是吃撑了还是闲得慌,感应到北边永安居殡仪馆方向气息驳杂,似乎有不少“同类”聚集,而且能量波动都“不强”(李云枫隐藏得好),便动了吞并扩张的心思。它想着,要是能收编了那殡仪馆的鬼众,自己的势力岂不是能大大增强?说不定还能把那馆子当成自己的行宫! 于是,它凝聚起周身怨气,化作一道狰狞的黑烟,裹挟着阴风鬼火,气势汹汹地就杀向了殡仪馆。一路上,它还故意释放威压,吓唬沿途的小鬼小怪,彰显自己的王霸之气。 冲到殡仪馆大院门口,它现出原形——一个身高丈余、青面獠牙、手持虚幻鬼头刀的庞大鬼影,对着里面就是一声咆哮,声音如同夜枭啼哭,混合着金属摩擦的噪音: “里面的孤魂野鬼听着!本王乃南城鬼王!识相的,速速出来归顺,献上尔等魂力!否则,本王踏平你这破馆,叫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它这一嗓子,确实把馆里几位给“惊动”了。 正在教老将读“床前明月光”的陆判官,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书卷(阴气幻化的),对老将说:“稍等,门外有喧哗之声,待本官去看看。” 正在厨房研究新菜“黯然销魂饭”的范九鬼厨,被这噪音吵得手一抖,多撒了一把盐,心疼得直咧嘴:“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来李大人地盘闹事?坏我一锅好饭!” 正在巡逻的王强鬼,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接好的魂腿又吓丢出去,赶紧飘到值班室门口张望。 就连躲在骨灰盒位里追忆往昔(主要是思考下辈子投胎选什么户型)的艳鬼小红,都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吵死了,还让不让鬼安静会儿了?” 尸王老将反应最大,它刚享受到“文化鬼”的待遇,正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被打断学习,很是恼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放下字典就要往外冲——它觉得这又是领导安排的“保洁”任务。 “都待着别动。”李云枫的声音从值班室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被打扰的不爽,“大晚上的,嚷嚷什么玩意儿?影响市容。”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看了一眼门口那卖相唬人、实则外强中干的“筒子楼鬼王”,打了个哈欠: “你谁啊?南城鬼王?没听说过。物业费交到这了吗就敢大呼小叫?” 那“筒子楼鬼王”见出来的不是预想中瑟瑟发抖的小鬼,而是一个穿着保安服、啃着苹果的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它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挑衅! “区区凡人,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找死!”它挥动手中的虚幻鬼头刀,带起一道凌厉的阴风刀芒,朝着李云枫当头劈下!这一刀,它用了七成力,自信足以将活人魂魄直接斩出体外! 眼看刀芒就要临体,李云枫既不躲闪,也不格挡,只是把啃剩的苹果核,随手对着那刀芒扔了过去。 动作随意得象是丢垃圾。 苹果核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撞上了那道凝练的阴风刀芒。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自信满满的“筒子楼鬼王”差点把自己的鬼眼珠子瞪出来!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苹果核在接触到刀芒的瞬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黑洞!凌厉的刀芒,如同泥牛入海,被苹果核……给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苹果核去势不减,“啪”一下,正好砸在了“筒子楼鬼王”的脑门上! 虽然没造成什么物理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筒子楼鬼王”僵在了原地,举着刀,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大脑(如果鬼魂有的话)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它喃喃自语,声音都变了调,“我的‘断魂斩’……怎么会……被一个苹果核……” 李云枫拍了拍手,象是刚丢完垃圾,嫌弃地看着它:“就这点本事,也敢自称鬼王?你这职称是自封的吧?有认证吗?” “啊!!!”“筒子楼鬼王”被彻底激怒了,羞愤交加!它周身鬼气暴涨,决定使出压箱底的绝招!它要召唤出它吞噬过的所有怨灵,组成“百鬼夜行”大阵,将这个可恶的凡人和整个殡仪馆一起拖入无间幻境! “万魂噬心!百鬼……”它开始吟唱,鬼气在空中凝聚成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然而,它刚喊出半句,李云枫似乎嫌它太吵,又做了个动作。 他抬起手,对着它,轻轻往下一压。 就像按下一个吵闹的闹钟开关。 “噗——” 如同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筒子楼鬼王”周身汹涌的鬼气,瞬间偃旗息鼓!那些刚刚凝聚出来的怨灵虚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噗噗噗地接连消散!它感觉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天地倾覆般的伟力,给强行……“静音”了! 它从一个气势汹汹的恶灵,变成了一个徒有其表的、僵硬的鬼影,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这……这不对!!!”“筒子楼鬼王”发出了崩溃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世界观崩塌的绝望,“剧本不是这么写的!我应该大杀四方!我应该收编众鬼!我应该是主角!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讲武德!!” 它辛辛苦苦修炼几十年,吓人无数,自认已是鬼中豪杰,就等着机会一飞冲天。结果出山第一战,还没开始,就被一个保安用苹果核破了功,然后像按蚂蚁一样被按在了地上!这落差太大,它接受不了! 李云枫走到它面前,看着它那副怀疑鬼生的样子,叹了口气: “所以说,年轻人(鬼)要多读书,多看报,少做白日梦。你这点道行,放在我们这儿,连临时工考核都过不了。” 他指了指旁边正在努力认字的尸王老将:“看到没?那位,清朝的,以前比你凶多了,现在不也得乖乖学习文化知识,积极改造?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筒子楼鬼王”看着那散发着恐怖尸煞之气、却捧着字典一脸“求知欲”的尸王,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明显是地府判官打扮的陆判官,还有厨房里那个能搅动阴阳之气的鬼厨子……它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的不是铁板,是钛合金装甲钢板!还是带反应堆的那种! 绝望和恐惧彻底淹没了它。 李云枫也懒得跟它多废话,对陆判官说:“老陆,这玩意儿扰乱治安,你看看怎么处理?是送下去劳动改造,还是直接回收利用?” 陆判官上前一步,判官笔点出:“孽障,擅扰阳间秩序,恃强凌弱,依律当打入‘孽镜地狱’反省百年!” “筒子楼鬼王”一听“孽镜地狱”,吓得魂体都快散了,连连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愿意改造!愿意学习!求给个机会!” 李云枫摆摆手:“行了,看它吓成这样,估计也没啥大恶。老陆,你看着办吧,找个简单点的劳动岗位安排一下,让它也感受一下我们这儿的‘企业文化’。” 陆判官领命,用判官笔勾勒出一个通道,将瘫软在地的“筒子楼鬼王”收了进去。 一场看似凶险的闹剧,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束了。 李云枫伸了个懒腰,对馆里众“员工”说:“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以后这种级别的家伙上门,你们自己看着打发就行,别老吵我睡觉。” 众员工纷纷称是。 李云枫回到值班室,重新拿起手机,发现刚才看的那个户外主播终于从荒野里走出来了,正在喜极而泣地吃泡面。 “啧,真不容易。”他感慨了一句,继续了他的摸鱼大业。 而那个曾经梦想着称霸鬼界的“筒子楼鬼王”,它的新工作,是在地府某个边远地区的驿站,负责给过往的鬼差烧热水。每当它想起那个保安和那个苹果核,都会忍不住哆嗦一下,然后更加卖力地添柴。 它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鬼生啊,最重要的是跟对老板。 瞎折腾,是没有前途的。 第30章 功劳?都是苏队的!领导,这锦旗能换条烟不? 昆仑山死亡谷的事件,虽然在李云枫看来就是一次不太愉快的“出差”,顺手修了个bug,但在灵异局乃至更高层面,却无异于一场拯救世界的史诗级胜利。 消息被严格封锁,普通民众对此一无所知,依旧过着平静的生活。但在特定的高层圈子里,一场隐秘却规格极高的庆功暨表彰大会,正在京城某个守卫森严的地下基地里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作为事件亲历者、现场指挥(名义上)以及与“神秘高人”李云枫的唯一联络人,苏婉被紧急召回总部。当她走进那间坐满了将军、部长级人物和修行界泰斗的会议室时,感觉腿肚子都有点转筋。这些平日里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的大人物,此刻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赞赏、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会议的主持人,正是之前亲自去过殡仪馆的秦老局长。他首先高度赞扬了前线人员的英勇无畏和牺牲精神(虽然主要牺牲的是几套阵法设备和几位大佬的道心),然后话锋一转,将最大的功劳,毫不意外地安在了苏婉头上。 “……在这次前所未有的危机中,苏婉同志临危不乱,判断准确,尤其是在与关键人物‘李先生’的沟通协调上,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正是她以真诚和智慧赢得了李先生的信任,才使得李先生能够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我建议,授予苏婉同志特等功勋章,破格晋升为江南分局副局长!” 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那个“李先生”才是真正的核心,但谁也不敢、也不能去深究。把功劳归于苏婉,是最稳妥、也是唯一的选择。这既是对她工作的肯定,也是将她进一步绑定为与李云枫沟通的桥梁。 苏婉站在台上,听着秦老局长念着那份把她夸得跟朵花似的表彰词,手里捧着那枚沉甸甸的特等功勋章和晋升令,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慌得一匹。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在那场事件中就是个传话的背景板,最大的贡献可能就是没被吓晕过去。这功劳拿着,跟烫手山芋一样。 但她想起李云枫那怕麻烦、叮嘱过要“烂在肚子里”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说着“感谢组织信任”、“功劳属于大家”之类的套话,心里却在疯狂呐喊:李大爷!您可把我坑苦了! 表彰大会结束后,秦老局长单独留下了苏婉,态度比之前更加亲切和……慎重。 “苏婉啊,哦不,现在该叫苏副局长了。”秦老局长给她倒了杯茶,“别紧张,坐。这里没外人,我们说点实在的。” 苏婉忐忑地坐下。 “这次的事情,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秦老局长语气沉重,“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而李云枫先生……他的存在,已经超出了我们任何预案的范畴。对待他,不能再有任何官方层面的试探或者所谓的‘管理’思维了。” 他拿出一份新鲜出炉的、盖着最高级别印章的红头文件,递给苏婉。文件的标题是:《关于与特殊个体“李先生”建立长期友好合作关系的指导原则及苏婉同志相关工作权限的通知》。 苏婉翻开一看,里面核心内容就几条: 将李云枫定位为“国家级战略合作伙伴”,享有最高规格的礼遇和绝对的行动自由。 苏婉作为唯一指定联络员,拥有调动国内一切资源以满足李云枫“合理需求”的特权(只要不危害国家安全)。 任何涉及超自然重大事件,必须先评估是否可能惊动或需要求助李云枫,并由苏婉全权负责接洽。 绝对保密,严禁任何形式的调查、窥探或打扰其平静生活。 这几乎等于给了苏婉一把尚方宝剑,也把她彻底焊死在了“李云枫专属客服”这个岗位上。 “你的任务,就是维护好这条线。”秦老局长郑重地说,“他有什么需要,尽全力满足。他不想被打扰,就帮他把所有麻烦挡在外面。记住,他的‘清净’,现在就是国家的‘安全’。” 苏婉拿着这份沉甸甸的文件,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千斤。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职业生涯乃至个人生活,都将与那个殡仪馆保安紧密联系在一起。 …… 与此同时,江南市永安居殡仪馆,值班室。 李云枫对京城那边的高层震动和苏婉的“升官发财”一无所知,也毫不关心。他正对着一面刚刚由灵异局后勤部门派人连夜送来、说是“表彰先进单位和个人”的锦旗发愁。 锦旗做得挺大气,红丝绒底,金灿灿的大字:“除魔卫道,功在千秋”,落款是“江南市有关部门敬赠”。 “这玩意儿……有啥用?”李云枫拎着锦旗,左看右看,“挂墙上吧,跟咱这环境不搭。扔了吧,好像又不合适。当抹布?料子太糙。” 尸王老将好奇地凑过来,伸出指甲想摸摸那金线,被李云枫一巴掌拍开:“别动,再给摸坏了,更不值钱了。” 这时,苏婉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请示的意味:“李先生,关于这次昆仑山的事情,局里……上面……想表示一下感谢,不知道您有什么……需求吗?” 她没敢直接说给了什么奖励,怕这位爷不买账。 李云枫一听,来了精神,把锦旗扔到一边:“需求?有啊!正好有事找你们。” 苏婉心里一紧,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 “也不是啥大事。”李云枫说道,“第一,我们馆后面那排老平房,是不是快塌了?你们找人来给修修,结实点,我看能当个员工活动室或者仓库。” 苏婉:“……没问题!马上安排工程队!”(内心:就这?) “第二,”李云枫继续道,“老范(鬼厨)那边,缺几样特殊的调料,我写个单子,你看看能不能搞到。”他报了几样听起来象是神话传说里的东西,比如“忘川河畔的三生草”、“月宫桂树落下的金粉”之类的。 苏婉听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记下:“我……我尽力去想办法!”(内心:这玩意儿上哪儿找去啊!) “第三,”李云枫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一点,“帮我查个人。一个小姑娘,大概七八岁,应该是近几年去世的,魂魄不全,怨气被某种愿力束缚着,现在在我这儿。看看有没有符合特征的失踪或死亡记录。” 他指的是那个小女鬼。随着时间推移,他感觉小女鬼身上的谜团可能不简单。 苏婉立刻应承下来:“好的!我立刻动用所有资源排查!” “行了,就这些。”李云枫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一下,李先生!”苏婉连忙叫住他,“那个……关于表彰……” “表彰?”李云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那锦旗啊?收到了,替我谢谢领导。下次别送这虚头巴脑的了,实在要送,折现……或者换几条烟几瓶酒也行,实在。” 苏婉:“……好的,我明白了。”(内心:果然……) 挂断电话,李云枫看着那面锦旗,摇了摇头,随手把它塞进了放杂物的柜子最底层,跟一堆过期报纸和破抹布为伍。 “功在千秋?”他嗤笑一声,“千秋万代以后的事,关我屁事。能把眼前这碗饭吃得舒坦,就不错了。” 他转身对正在努力擦玻璃的尸王老将说:“老将,动作快点,擦完过来认字。今天争取把《三字经》前半本背下来。” 尸王老将:“嗬……嗬……(表示收到)” 殡仪馆的日子,再次回归了它特有的、混杂着烟火气与阴司味的“平静”。 而苏婉,则拿着那份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调料清单和小女鬼的模糊信息,开始了她作为“国家级战略合作伙伴专属秘书”的、充满挑战的新工作。 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31章 灵异局的内部会议?领导,这会议纪要它敢写吗? 京城,灵异总局地下深处,一间采用了最先进隔音、防窥探技术,甚至刻画了多重精神屏蔽符文的绝密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能坐在这里的,不超过十个人,除了局长秦老,其余几位要么是肩膀上将星闪烁的军方代表,要么是掌管关键部门的部级官员,还有两位则是修行界硕果仅存、被奉为国宝级的顾问——清虚子道长和一位来自藏传佛教的嘉措上师。 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如何重新定义并处理与“李云枫”相关的一切。 秦老局长首先播放了一段经过高度处理、但依旧能看出惊心动魄画面的视频剪辑,内容正是昆仑山死亡谷的遭遇。从青铜巨门的恐怖,到封印崩溃的绝望,再到李云枫如同修理家电般随手加固阵法,最后是尸王将臣砍瓜切菜般清理魔物的荒诞场景。视频结束,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一位脾气火爆的将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这还讨论什么?!这种力量,这种存在,必须掌握在国家手里!就算不能控制,也要确保绝对忠诚!我建议,立刻启动‘龙魂’计划,不惜一切代价,摸清他的底细,必要时……” “王将军!”秦老局长打断了他,语气严肃,“请注意你的言辞!‘不惜一切代价’?你想付出什么代价?是赔上整个京城,还是赌上国运?你忘了幽暗殿的缉魂使是怎么消失的吗?你觉得我们的力量,比幽暗殿如何?” 王将军张了张嘴,脸色涨红,最终颓然坐下。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强硬手段都显得可笑。 一位主管情报的部长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道:“根据苏婉同志持续传回的报告,以及我们多方验证,可以总结出该个体的几个关键特征:第一,实力深不可测,上限未知,初步评估为……战略威慑级,甚至更高。第二,行为逻辑独特,极度厌恶麻烦,追求个人清净,无明显权力欲、财富欲或世俗欲望。第三,具备一定程度的‘守序’倾向,会在其认定的‘地盘’或‘关系网’受到威胁时出手,但动机似乎仅限于排除干扰,而非维护正义或秩序。”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关键的是,他似乎对我们官方机构……缺乏基本的敬畏感,但也同样缺乏敌意。更象是一种……平等的,甚至略带俯视的漠然。” “平等的漠然……”一位文职高官咀嚼着这个词,苦笑道,“这恐怕是最难处理的一种态度。无法收买,无法威胁,无法沟通。” 一直闭目捻动佛珠的嘉措上师缓缓睁开眼,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诸位施主,依老衲看,我等皆着相了。此等存在,早已超脱凡俗羁绊,其心念所动,或许关乎因果轮回,天地平衡。强行以凡世规则度之,犹如螳臂当车,徒增业障。不如顺其自然,结个善缘,但求其在劫难之时,心存一念慈悲。” 清虚子道长也颔首道:“嘉措上师所言甚是。贫道近距离感受过那位前辈的气息,渊深似海,混元一体,已非我等能够揣度。与其妄图‘掌控’,不如坦诚相待,明确边界,各取所需。我等需其力应对超凡劫难,他需我等维系俗世清净,此乃合作基础。” 会议的方向逐渐清晰。强硬派被现实压服,理智派和修行界代表的主张占据了上风。 最终,秦老局长总结发言,定下了未来对李云枫的总体策略,并形成了一份绝密等级为“洪荒”的内部决议文件: 《关于特殊个体“李”的接触与管理原则(绝密)》 核心原则:绝对尊重,有限合作,主动服务,严守边界。 具体措施: 1. 定位调整: 正式将其定位为“不可知级守护性存在”,单方面赋予其“华夏文明终极守护者”荣誉称号(尽管对方肯定不稀罕),任何官方文件及内部通讯中,以“李先生”或“那位”代称,严禁任何形式的调查、试探。 2. 3. 联络机制: 维持并强化苏婉同志作为唯一指定联络员的地位,提升其权限至最高级别(代号“桥梁”)。与其相关一切事务,均由苏婉同志全权负责,其他任何部门、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直接接触或干扰。 4. 5. 需求响应: 建立“绿色通道”机制,对苏婉同志转达的“李先生”的任何需求(无论合理与否),第一时间响应,全力满足。所需资源由总局特批,不计成本。 6. 7. 风险隔离: 将永安居殡仪馆及其周边一定范围划为“特别安宁区”,由灵异局暗中布置最强力场和监控网络(非监视,而是预警和隔离),确保外部麻烦(如不懂事的妖魔邪祟、甚至某些不开眼的境外势力)无法打扰该区域。同时,严密监控全球范围内的超自然异常事件,一旦发现可能波及或引起“那位”兴趣(或厌烦)的事件,提前评估,提前处置。 8. 9. 信息管控: 所有与“李先生”相关的信息,列为最高机密。参与此次会议及知晓内情者,签署灵魂级保密协议(由清虚子和嘉措上师联手施法),泄密者将遭受反噬。 10. 11. 终极预案: 制定唯一应急预案——当出现疑似“灭世级”危机且无法应对时,由苏婉同志尝试求助。除此之外,任何时候不得主动请求其出手。 12. 这份决议,几乎是将李云枫当成了一个需要小心供奉起来的“活祖宗”,只不过供奉的不是香火,而是绝对的清净和有限度的服务。 会议结束,各位大佬心事重重地离开。秦老局长单独留下了清虚子道长和嘉措上师。 “二位前辈,”秦老局长语气沉重,“这份决议,实属无奈之举。将国家安全的基石,寄托于一个不可控的个体之上,我心难安啊。” 清虚子道长叹息一声:“秦局长,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此乃天数使然。我等能做的,便是尽力提升自身,以期未来能多几分把握。贫道观那位前辈,虽性喜清净,却并非绝情之人,否则也不会两次出手。只要我等不行差踏错,或许……这反而是一份机缘。” 嘉措上师也道:“红尘万丈,各有其轨。强求不得,便随缘而去。做好分内事,静观其变吧。” 秦老局长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那个江南小城的殡仪馆。 他知道,从今天起,灵异局的工作重心,将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而这一切的焦点,都汇聚在了那个只想当保安的年轻人身上。 与此同时,江南市殡仪馆值班室。 李云枫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又在背后念叨我?”他嘟囔了一句,继续刷着他的短视频。 他对这场决定了他“待遇”升级的最高级别会议,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只知道,今天范九做的红烧肉,火候有点过了。 “老范!”他冲着厨房喊道,“下次烧肉,阴火收汁再晚半分钟!” 范九鬼厨连忙应道:“是,大人!小的记下了!” 这才是他关心的大事。 第32章 李云枫的档案管理员身份?同志,你这档案室它保熟吗? 灵异总局那份“活祖宗”供养手册……啊不,是《内部决议》下发后,整个灵异局系统对江南市永安居殡仪馆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以前是警惕、试探,现在是……敬畏加无微不至的“保姆式”服务。 苏婉的职位虽然明面上是江南分局副局长,但实际权力和能调动的资源,已经堪比封疆大吏,甚至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还能更高。她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确保李云枫李大爷心情舒畅,生活安逸,不被任何阿猫阿狗打扰。 “特别安宁区”的计划迅速启动。以殡仪馆为中心,半径三公里内的区域,被灵异局以“市政规划升级”、“地下管网改造”等名义,进行了悄无声息的封锁和改造。大量的阵法材料、高科技监控设备、甚至是从各大道观佛寺“借调”来的开光法器,被秘密布置下去,形成了一道道肉眼不可见、但灵异存在一旦靠近就会触发警报甚至遭受打击的立体防护网。 同时,苏婉也开始着手处理李云枫之前提出的几个“需求”。 修缮老平房?没问题!一支由“特种工程兵”伪装的施工队连夜进场,用的都是军工级的材料,不仅把房子修得固若金汤,还顺手给装了地暖、中央空调和独立卫浴,美其名曰“改善员工居住环境”。李云枫去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就当多了个仓库和活动室。 寻找神话调料?这个真把苏婉难住了。她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力量,从古籍记载到民间传说,甚至联系了一些有千年传承的隐秘世家,但“忘川河畔的三生草”这类东西,实在超出了当前世界的物资储备。她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一份列举了各种稀有(但至少存在)的灵芝、雪莲、百年朱砂等替代品的清单,去向李云枫汇报。 李云枫看了看清单,也没为难她,摆摆手说:“找不到就算了,让老范将就着用现有的吧。就是味道可能差点意思。” 范九鬼厨在一旁表示毫无压力,觉得现有调料已经能发挥他120%的水平了。 至于调查小女鬼的身世,苏婉则投入了巨大的精力。这不仅是李云枫交代的任务,她自己也对那个可怜又诡异的小女孩充满了同情和好奇。凭借灵异局庞大的数据库和情报网络,再加上一些特殊手段(比如请陆判官帮忙模糊查询地府近期接收的幼魂记录),调查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然而,就在苏婉准备向李云枫汇报初步结果的前夕,一个不大不小的“误会”,却引出了李云枫另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身份”。 事情的起因,是总局派来的一个“特别环境评估小组”。这个小组的真实任务,是核查“特别安宁区”防护网络的最终效果,并进行一次压力测试。小组的负责人是一位姓孙的资深专家,五十多岁,技术过硬,但为人有些刻板教条,对所谓的“不可知级存在”始终抱有一丝怀疑,觉得可能是某种未知的超自然现象被夸大其词了。 孙教授带着组员和设备,以“检测老旧建筑安全隐患”的名义进入殡仪馆。前面的检测都很顺利,但当他们要求进入主体大楼后面那间独立的、被李云枫当做“档案室”的平房(就是之前苏婉发现古老档案的那间)时,被拦住了。 拦他们的不是李云枫,而是尸王老将。那天轮到老将负责档案室周边的卫生,它牢记李云枫“未经允许不得入内”的指示(主要是怕别人弄乱它刚整理好的东西),像个门神一样堵在门口,任孙教授怎么出示证件、讲道理,它只是摇头,发出“嗬嗬”的阻止声。 孙教授没见过尸王(他的级别还不够接触这种核心机密),只觉得这个“保安”又高又壮,脸色难看,还不讲理,心里就有点火气。他试图强行进入,结果被老将轻轻一推(老将觉得自己已经很轻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下矛盾升级了。孙教授认为遇到了暴力抗法,直接打电话叫来了真正的保安(白班的)和殡仪馆行政主任。行政主任是知道一点内情的,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劝孙教授:“孙教授,那间档案室是李师傅……就是那个夜班保安李云枫管的,他不点头,谁也不能进,这是规矩!” 孙教授一听,更来气了:“一个夜班保安管的档案室?能有什么机密?比国家任务还重要?我今天非要进去看看不可!” 他觉得这殡仪馆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邪性。 消息很快传到了值班室李云枫那里。他正帮小女鬼扎辫子(用阴气幻化的橡皮筋),闻言头也没抬:“哦,有人想进档案室啊?行啊,让他进去看看呗。” 他对旁边的陆判官说:“老陆,你去陪着点,看着他们别乱动东西,尤其是角落里那几个箱子。” 陆判官领命而去。 有了李云枫的首肯,尸王老将这才让开。孙教授憋着一肚子火,带着组员,在陆判官(在他眼里是个穿着古怪、面色冷漠的档案员)的“陪同”下,走进了那间阴森潮湿的平房。 档案室里堆满了积满灰尘的纸箱和架子,空气中有股霉味。孙教授心里鄙夷,觉得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宝贝。他随意地打开一个最近的箱子,里面是一些几十年前的殡葬服务记录,毫无价值。 他不甘心,又往深处走,看到了角落那几个被苏婉发现过的、用牛皮纸包裹的古老箱子。他伸手想去碰。 “止步。”陆判官冰冷的声音响起,“此区域档案,暂无对外调阅权限。” 孙教授正在气头上,反驳道:“什么权限?我是总部派来的专家!有最高授权!” 说着就要去掀那牛皮纸。 陆判官没动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孙教授突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仿佛再往前一寸就会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发生。他身后那些拿着精密仪器的组员,也同时感到仪器屏幕疯狂乱码,指针乱转! “你……你们……”孙教授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李云枫慢悠悠地溜达进来了,手里还拿着给小女鬼扎辫子剩下的半截阴气橡皮筋在玩。 “哟,还没看完呢?”他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孙教授和乱成一团的仪器,对陆判官说,“老陆,跟你说了对人客气点,咱们是服务单位。” 陆判官躬身:“是,大人。” 李云枫走到那几个古老箱子前,随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对孙教授说:“孙教授是吧?想查这些老古董?” 孙教授强自镇定:“是的!我怀疑这些档案里可能记录了一些……异常现象,对我们的研究有帮助!” “异常现象?”李云枫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你说得对,这里面确实挺异常的。” 他随手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抽出一本线装、纸张发黄脆弱的册子,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用朱砂绘制的、一个扭曲的、长着翅膀的怪蛇图案,以及旁边密密麻麻的注解,念道: “《山海异兽录·残卷》,记载西域魔国供奉之‘翼蛇’,性淫,善幻,口吐毒焰,畏雄黄及童子尿。于明万历年间惊现滇南,为游方道人张三悟以五雷法击伤其翼,遁入深山。啧,这画得挺抽象啊。” 他又拿起另一份象是奏折的东西:“哦,这个更有意思。《钦天监密报:乾隆三十二年,京师地龙翻身(地震)实为地脉阴煞泄露,疑与前朝废太子怨灵有关,已派大内供奉联手白云观道长于景山下布‘镇龙桩’九根,暂压之。建议迁都……后面没了,估计是没同意。” 李云枫就像在介绍自家相册一样,随手翻着这些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考古界、历史学界、超自然研究界引发地震的珍贵(或者说恐怖)档案,嘴里还点评着: “这个记载不全……这个吹牛成分太大……这个有点意思,但解决方法太糙了……” 孙教授和他的组员们,已经彻底石化了。他们看着李云枫手中那些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古籍密档,听着他轻描淡写地念出那些颠覆历史认知的秘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碎裂,然后被碾成粉末! 这他妈是一个保安该知道的东西吗?!这间破档案室,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个李云枫,又到底是什么人?! 李云枫把东西放回去,盖好箱子,对呆若木鸡的孙教授说:“怎么样?孙教授,这些档案,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吗?” 孙教授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机械地点头。 “有帮助就行。”李云枫笑眯眯地说,“不过呢,调阅这些档案,手续比较麻烦。得先打报告,经过我审批,再报……嗯,报老陆他们单位备案。流程走完,估计得个十年八年的。你们要是等得起,就按规矩来。” 孙教授:“……” 他就算活到那时候,也不敢来查了! “行了,看也看完了,没事就请回吧。”李云枫开始送客,“我们这儿马上要开饭了,就不留你们了。” 孙教授如蒙大赦,带着魂不守舍的组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离开了殡仪馆。回去之后,他大病一场,提交的报告里只字不提档案室见闻,只反复强调“特别安宁区”防护措施完备,建议永久列为最高禁区。 等苏婉得知消息赶来时,风波早已平息。她看着一脸无辜的李云枫,哭笑不得。 “李先生,您……您怎么让他们进档案室了?那里面的东西……” “怕啥?”李云枫不以为然,“一些陈年旧账而已,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我这个档案管理员,总不能一直占着茅坑不拉屎……呃,是占着位置不干活吧?偶尔也得履行一下职责,给人提供点咨询服务不是?” 苏婉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豁然开朗。原来,李云枫留在殡仪馆,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摸鱼。这间看似平凡的殡仪馆,特别是那间档案室,本身就可能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而李云枫这个“保安”的身份之下,很可能还隐藏着一个更惊人的身份——这些惊天秘档的……看守者?或者说,是历史的记录员?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 只知道,这位爷的来历,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而李云枫,已经坐到了饭桌前,敲着碗催促范九: “老范,快点上菜!饿死了!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第33章 来自隔壁市的挑衅?哥们,你这业务水平有点洼啊! 灵异总局的“特别安宁区”计划效果显着,至少那些没头没脑的低级妖魔鬼怪是再也不敢靠近殡仪馆方圆三里地了。馆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平浪静,尸王老将的文化水平稳步提升,已经能磕磕巴巴朗读《论语》了;鬼医生赵明在陆判官的指导下,开始研究如何用阴间草药治疗魂体不稳,颇有成效;连艳鬼小红的水袖功都圆润了不少,起码不再像癫痫发作了。 李云枫对此非常满意,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刷手机、偶尔“指导”一下员工工作,小日子过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然而,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有时候,麻烦不来,不代表同行不惦记。 这天下午,阳光挺好,李云枫正搬了把躺椅在殡仪馆后院墙根底下晒太阳,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突然,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和嚣张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最后“嘎吱”一声,停在了殡仪馆大门口。 来的是三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造型张扬,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戴着墨镜的男女。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嘴里叼着根牙签,走路鼻孔朝天,身后跟着的人也是个个神情倨傲,就差把“我不是好人”写在脸上了。 这伙人一下车,就大大咧咧地往馆里闯。白班的保安想拦,被那大背头青年随手一推,就跟跄着退了好几步,脸色发白,显然对方用了暗劲。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大背头青年站在院子当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内劲,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听说你们这儿有点邪门,圈子里传得神乎其神。我‘黑煞门’钱坤,特来拜会拜会!” “黑煞门?”躲在值班室窗户后面偷看的王强鬼一脸茫然,“啥玩意儿?没听说过啊。” 旁边的陆判官眉头微皱,低声道:“似是近些年兴起的一个民间法教,行事乖张,亦正亦邪,专接一些驱邪、看风水的活儿,在隔壁临江市有些名头。观其气息,走的乃是炼煞的路子,有几分火候,但根基浅薄。” 说白了,就是一帮有点三脚猫功夫、在普通人面前充大师的二流子术士团伙。 这时,殡仪馆的行政主任闻讯赶来,陪着笑脸:“原来是黑煞门的各位大师,失敬失敬!不知各位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钱坤斜睨着行政主任,用牙签剔着牙:“指教?听说你们这儿夜班有个姓李的保安,挺拽啊?养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还把灵异局的人都唬得一愣一愣的?我们黑煞门就在临江,算是邻居,今天过来,就是看看这位李保安有多大本事,别是招摇撞骗,坏了我们这行的名声!”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显然,李云枫和殡仪馆的“异常”,已经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传开,引来了同行的“关注”和不服气。这个钱坤,就是来砸场子、立威的。 行政主任额头冒汗,他知道李云枫的底细,更知道这帮人惹不起,连忙道:“钱大师说笑了,李师傅他就是个普通保安,没什么本事……各位大师远道而来,不如先到会客室喝杯茶……” “喝茶?”钱坤嗤笑一声,“我们没那闲工夫!让那个李云枫出来!不然,我们就自己‘参观参观’你们这殡仪馆,看看藏着什么猫腻!” 说着,他身后一个手下,掏出一个罗盘模样的法器,装模作样地四处探测,嘴里还念念有词:“大哥,这地方阴气是重,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我看就是故弄玄虚!” 另一个手下则对着墙角正在专心致志练习用水袖卷起一片落叶的小红吹了声口哨:“呦,这还有个唱戏的妞儿?长得挺标致啊,就是脸色白了点。” 小红被这轻佻的语气惹恼,水袖一甩,带起一股阴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朝那人扑去。那人猝不及防,被弄了个灰头土脸,顿时恼羞成怒:“妈的!给脸不要脸!” 掏出一张符箓就要动手。 “住手!”行政主任急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院方向传来: “谁啊?大中午的,在人家门口吵吵嚷嚷,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 李云枫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刚才被吵醒,很不爽。 钱坤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李云枫身上。看到他那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保安打扮,以及浑身感应不到半点法力波动的样子,脸上都露出了轻蔑之色。就这?能把灵异局唬住?看来灵异局也是越来越不行了。 钱坤上下打量着李云枫,语气嘲讽:“你就是李云枫?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听说你挺能装神弄鬼?养了个僵尸?还会使唤鬼魂?叫出来让哥几个开开眼呗?”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没理他的挑衅,反而指着那个拿罗盘的手下说:“喂,你那罗盘拿反了。坎水位对离火位,你这么拿,能测出个鬼来?还有,罗盘底下沾了口香糖,影响精度不知道吗?” 那手下一愣,下意识地把罗盘翻过来一看,底座上还真粘着一块早就干硬的口香糖!他脸瞬间涨得通红。 李云枫又看向那个对小红出言不逊的家伙:“你身上那张‘驱邪符’,画符的朱砂掺了红砖粉,法力效果减半。而且你贴身放着,汗气一浸,都快失效了。就这水平,也敢出来混?” 那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藏符的地方,果然感觉符纸有些潮湿,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钱坤见李云枫一眼就点破了自己手下的破绽,心中也是一惊,但面上更强横了:“哼!有点眼力见!看来不是完全忽悠!不过,光会耍嘴皮子可不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敢不敢跟我们比划比划?” “比划?”李云枫掏了掏耳朵,“比什么?比谁吃饭快?这个我在行。” “少废话!”钱坤眼神一厉,“就比最直接的!煞气!我们黑煞门玩的就是这个!看你这里阴气重,咱们就比比,谁能更快、更干净地‘净化’掉一块极阴之物!你敢吗?”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不断向外散发着冰冷邪恶气息的石头——‘幽冥石’,是一种只在极阴之地才能找到的、蕴含浓郁煞气的矿物,对普通人和低级修士危害极大。 “这是我们门派的宝贝之一,”钱坤得意道,“我们就以半小时为限,看谁能让这块幽冥石的煞气消散得更多!谁输了,就跪下来叫对方三声爷爷,然后滚出这个圈子!” 这赌注可谓恶毒。 众人都看向李云枫。行政主任急得直跺脚,王强鬼吓得缩起了脖子,连陆判官都微微皱眉,这幽冥石煞气凝练,就算是他,也要费些手脚才能净化。 李云枫看了看那块石头,又看了看一脸嚣张的钱坤,忽然笑了。 “净化?多麻烦。”他摇了摇头,然后对钱坤说,“这样吧,也别比谁净化得多了。我让你先出手,随便你怎么弄。等你弄完了,我再来。怎么样?” 钱坤一愣,随即狂喜!这小子是吓傻了吧?让我先出手?我这幽冥石煞气浓郁,就算我全力以赴,半小时也只能净化个两三成,他后面还能有什么办法?这简直是稳赢! “好!这可是你说的!”钱坤生怕李云枫反悔,立刻答应。他让手下清空场地,自己则盘膝坐下,将幽冥石放在面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开始运转黑煞门的独门功法,试图引导和化解石头中的煞气。 只见他头顶冒出丝丝黑气(是他自身的煞气),与幽冥石的煞气交融、对抗,额头上渐渐渗出汗水,显然并不轻松。 半小时很快过去。钱坤长吁一口气,收功起身,脸色有些发白。他检查了一下幽冥石,煞气大约消散了一成半左右。这个成绩,在他看来已经相当不错了。 “该你了!”钱坤得意洋洋地把石头递给李云枫,“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李云枫接过石头,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嫌弃地撇撇嘴:“味儿挺冲。” 然后,在所有人(和鬼)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掉一地的动作。 他没有结印,没有念咒,没有运功。 他只是……张开嘴。 把那块散发着浓郁煞气的幽冥石。 扔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 像吃糖豆一样。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然后。 “咕噜。” 他咽下去了。 吃完,他还咂咂嘴,点评了一句: “嗯,口感还行,就是有点涩,能量纯度低了点,不如老将的月华精华顶饿。” 全场死寂。 钱坤和他的手下,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震惊,再到恐惧,最后彻底石化。 吃……吃下去了? 把极阴煞气的幽冥石……当零食吃了?! 还他妈嫌弃纯度不够?! 这他妈还是人吗?!! 李云枫看着呆若木鸡的钱坤,拍了拍肚子,懒洋洋地问: “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睡回笼觉了。” “哦对了,你刚才说的……叫爷爷?我看就算了吧,我可没你这么不懂事的孙子。” 钱坤:“……” 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看着李云枫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哪是什么保安?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啊! “走……快走!”钱坤声音发颤,再也顾不上面子,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地冲上车,引擎轰鸣着,逃也似的离开了殡仪馆,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李云枫打了个饱嗝,对同样处于震惊中的行政主任和众“员工”说: “看见没?这就是不好好学习的下场。连石头和零食都分不清,还学人出来混社会?”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回后院继续晒太阳了。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而“黑煞门”钱坤的威名,从这一天起,在某个小圈子里,彻底成了笑话。 第34章 让你们最厉害的出来! 老师,我这《论语》它保真吗? 钱坤带着他那帮手下,屁滚尿流地逃回临江市黑煞门老巢,把在永安居殡仪馆的遭遇,添油加醋、带着十二分惊恐地汇报给了门主——他的师父,黑煞门当代门主,铁屠。 铁屠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一身绣着狰狞鬼头的黑袍,眼神阴鸷,周身煞气内敛,但偶尔泄露的一丝都让人心悸。他听完钱坤的叙述,尤其是听到李云枫像吃糖豆一样生吞了幽冥石,那双三角眼里顿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生吞幽冥石?毫发无伤?”铁屠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钱坤,你确定你没看错?不是幻术或者戏法?” 钱坤赌咒发誓:“师父!千真万确!弟子亲眼所见!那家伙……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他身上一点修为波动都没有,可那做派……简直像……像……” “像什么?”铁屠逼问。 “像传说中的……上古大妖!或者……地仙!”钱坤艰难地说出这两个词。 铁屠沉默了。他活了大几十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什么怪事都见过一些,但生吞幽冥石这种事儿,闻所未闻!这已经不是寻常修行者能做到的了,至少他铁屠自问远远不行。 “难道……江南市真的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藏在殡仪馆那种地方?”铁屠心思电转。他黑煞门在临江市称王称霸,但放眼全省乃至全国,根本排不上号。如果真得罪了什么隐世高人,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但另一方面,巨大的恐惧往往伴随着巨大的贪婪。如果……如果那个李云枫身上有什么惊天秘密或者绝世功法呢?如果能得到……那他铁屠,他黑煞门,岂不是能一飞冲天? 风险与机遇并存。 铁屠思考良久,最终,贪婪压过了谨慎。他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李云枫!当然,他不会像钱坤那么莽撞。他要做好万全准备,带上黑煞门的镇派之宝!就算对方真是什么高人,凭借宝物,至少也能全身而退,甚至……有机会探出对方的虚实底细! 三天后,傍晚。 永安居殡仪馆再次迎来了不速之客。这次阵仗更大,五辆黑色的轿车,下来十几号人,个个气息阴沉,为首正是黑煞门主铁屠。他手里捧着一个用黑布严密包裹的长条状木盒,里面散发出的阴邪气息,让馆区刚刚布置好的防护阵法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行政主任一看这架势,腿都软了,连忙跑去值班室报信。 李云枫刚吃完范九做的红烧肘子,正剔着牙看电视里的戏曲频道,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汇报,他有些不耐烦:“怎么又来了?没完没了是吧?这次又是哪个单位的?” 陆判官感应了一下外面的气息,低声道:“大人,是上次那伙人的首领,修为精深不少,而且带了件……煞气极重的邪物。” “邪物?”李云枫挑了挑眉,“值钱吗?” 陆判官:“……蕴含能量庞大,但性质阴邪,于修行无益,反而有害。” “哦,那没啥用。”李云枫顿时没了兴趣,对行政主任摆摆手,“你去告诉他们,我没空,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 行政主任哭丧着脸去了,没过一会儿,又连滚爬爬地跑回来:“李……李师傅!不行啊!那老头说……说今天见不到您,就……就拆了我们殡仪馆!” “拆馆?”李云枫乐了,“口气不小。行吧,那我就出去看看,他们打算怎么个拆法。”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对正在努力临摹字帖的尸王老将说:“老将,别写了,活动活动,跟我出去见见客。正好检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尸王老将闻言,放下毛笔(特制的,不然一捏就碎),僵硬地点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兴奋声。它觉得这又是领导安排的“实践课”。 一人一尸,晃晃悠悠地来到前院。 铁屠看到正主出来,眼睛微微眯起,仔细打量李云枫。果然如钱坤所说,气息全无,平平无奇。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能调教出如此恐怖僵尸的人,岂是等闲? 他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语气倒是比钱坤客气不少,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这位就是李云枫李先生吧?老夫铁屠,黑煞门门主。劣徒前几日多有得罪,老夫特来赔罪。” 李云枫掏了掏耳朵:“赔罪?空着手来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铁屠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压火气:“赔罪礼自然备下。不过,在献上礼物之前,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久闻李先生神通广大,麾下能人异士辈出。老夫想借这个机会,讨教几招,也好让我这乡下把式,开开眼界。” 他说得客气,但挑战的意思很明显。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讨教?没兴趣。我这儿正看戏呢。” 铁屠脸色一沉:“李先生是不给面子了?” “面子?”李云枫笑了,“你的面子值几个钱?能换肘子吃吗?” 铁屠终于忍不住了,怒极反笑:“好!既然李先生如此看不起我黑煞门,那就休怪老夫无礼了!今日,就让我这镇门之宝——‘万魂幡’,来领教一下李先生的高招!” 他猛地揭开木盒上的黑布,露出里面一杆一尺来长、通体漆黑、幡面上用血丝绣着无数扭曲哀嚎鬼脸的诡异小幡!这小幡一出现,整个院子的温度骤然降低,阴风呼啸,鬼哭狼嚎之声大作!仿佛有万千怨魂要被释放出来! 这是铁屠耗费数十年心血,收集了无数生魂厉鬼炼制成的邪宝,威力极大,也是他敢来挑衅的最大依仗! “万魂幡!聚!”铁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幡上,手掐法诀,就要催动这邪宝! 眼看一场恶战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李云枫却拍了拍身边的尸王老将,随口道:“老将,人家要讨教呢。你上去跟人聊聊。记住,要以理服人。” 尸王老将歪了歪巨大的脑袋,似乎理解了“以理服人”的意思。它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铁屠面前,挡住了他催动万魂幡的动作。 铁屠一愣,看着这尊散发着恐怖尸气的僵尸,冷笑道:“哼!区区僵尸,也敢挡我法宝?也好,先拿你祭旗!” 他改变法诀,万魂幡上黑光大盛,一道凝练的、由无数怨魂之力组成的黑色煞气,如同毒龙般射向尸王老将! 这一击,威力远超钱坤的手段,足以将寻常铜甲尸都撕成碎片! 然而,尸王老将不躲不闪。它看着那道袭来的煞气,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在所有人(和鬼)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它缓缓抬起了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没有攻击,没有防御。 它只是摊开了手掌,露出了掌心——那里,用阴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刚学会不久的大字: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正是《论语》开篇第一句! 那气势汹汹的黑色煞气,在接触到这几个由精纯阴气构成的、散发着微弱却浩然正气的文字时,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猛地倒卷而回,反而冲向了铁屠自己! “什么?!”铁屠大惊失色,慌忙操控万魂幡想要收回煞气,却已经来不及!他被自己的煞气反噬,闷哼一声,连连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尸王老将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它又翻过另一只手掌,上面写着: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它指着铁屠,喉咙里发出努力组织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你……打人……不对……要……讲……道理……” 铁屠看着那僵尸掌心散发着“圣贤”光芒的字句,又听着它那磕磕绊绊却义正言辞的“教导”,整个人都傻了!世界观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一只僵尸! 一只他妈的清朝僵尸! 在用《论语》教育我?! 还他妈教育成功了?!! 他身后的黑煞门弟子们也全都石化在原地,手里的法器都快拿不稳了。 李云枫在后面看得直乐,对陆判官说:“看见没?知识就是力量。老将这文化,没白学。” 尸王老将见铁屠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懂,又往前凑了凑,第三只手掌摊开(它手大,能写好几行): “道不同,不相为谋。” “君子和而不同。” “滚。” 最后那个“滚”字,写得特别大,特别用力。 铁屠看着那最后一个杀气腾腾的“滚”字,又看了看一脸“求知欲”看着自己的僵尸,再看了看后面那个笑眯眯的李云枫,终于彻底崩溃了! 这地方太邪门了!比他的万魂幡还邪门! 跟一个会用《论语》打架的僵尸讲道理?他讲不过啊! “噗——”铁屠气急攻心,加上煞气反噬,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师父!”钱坤等人连忙上前扶住他。 铁屠脸色灰败,指着李云枫,手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他一把抢过钱坤手里的万魂幡,象是扔烫手山芋一样塞给旁边一个弟子,有气无力地嘶吼道: “走!快走!离开这个鬼地方!永远别再回来!” 黑煞门一群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比上次的钱坤还要狼狈,搀扶着吐血的门主,仓皇逃窜,连那杆视若珍宝的万魂幡都忘了拿。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尸王老将看着逃跑的众人,满意地收回手掌,对着掌心吹了口气(虽然没气),把字迹吹散,然后转身,眼巴巴地看向李云枫,象是在等待老师表扬。 李云枫走过去,拍了拍它坚硬的肩膀(又是一股灰): “不错不错,活学活用,引经据典,以德服人!看来《论语》没白读!今晚让老范给你加个餐!” 尸王老将高兴地“嗬嗬”直叫。 李云枫捡起被丢在地上的万魂幡,看了看,嫌弃地扔给陆判官:“老陆,这玩意儿煞气太重,影响咱们这儿的环境评分。你看看是上交国库还是就地销毁,你处理一下。” 陆判官接过万魂幡,感受着其中万千怨魂的哀嚎,肃容道:“此等邪物,害人无数,当以地府真火炼化,超度亡魂。” “行,你看着办。”李云枫摆摆手,转身往回走,“真是的,想安生看个戏都这么难。下次再来这种不懂事的,就让老将给他们开个国学讲座,包治不服。” 黑煞门的威胁,就这么被尸王老将的“文化输出”给轻松化解了。 而“永安居殡仪馆有位僵尸会用《论语》劝架”的奇闻,也开始在某个小圈子里悄然流传,越传越神…… 第35章 尸王的礼貌问候?同学,你这鞠躬角度不够标准啊! 黑煞门主铁屠吐血败走永安居殡仪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疯传。连同那只清朝僵尸口诵《论语》、掌心显圣言的诡异事迹,被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永安居殡仪馆和那个神秘的保安李云枫,在周边地区的“业内”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只不过这名声带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邪性。 大多数有点脑子的势力,都选择了敬而远之,把这地方划为了绝对禁区。但也有不信邪的,或者……被逼得没办法的。 比如,黑煞门自己。 铁屠回去之后,就一病不起。不是装的,是真病了。一方面是万魂幡反噬,煞气侵体;另一方面是急火攻心,加上世界观崩塌带来的精神打击。请了多少名医、甚至偷偷找了几个懂医术的邪修来看,都摇头表示:煞气入骨,药石罔效,准备后事吧。 黑煞门上下乱成一团。门主眼看要嗝屁,门派内部为了争权夺利又暗流涌动。钱坤作为铁屠的大弟子,倒是还有点孝心(或者说怕师父死了自己更没靠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最后,还是一个常年给黑煞门提供些偏门药材的老药师,提了个胆大包天的建议:“门主这病,寻常法子是没救了。但……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能救,恐怕……只有那位了……” 他没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位”指的是谁。 钱坤当时就跳起来了:“去找他?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他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老药师叹气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是去挑衅,现在是去求医。我看那位……虽然手段莫测,但似乎并非完全不讲道理之人。况且,门主若死,黑煞门顷刻瓦解,你们又能有什么好下场?不如赌一把,放下身段,诚心去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钱坤纠结了三天三夜,看着师父气息越来越弱,门派内斗愈演愈烈,终于一咬牙,做出了决定:去!再去一次永安居殡仪馆!不过这次,不是去打架,是去求人! 于是,几天后的一个上午,黑煞门残存的、还算忠心的几个核心弟子,用担架抬着气若游丝的铁屠,再次来到了殡仪馆门口。这一次,他们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奔丧。钱坤手里也没拿法器,而是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装着黑煞门压箱底的几株珍贵灵药和一大摞金条——这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值班的白班保安一看又是这帮瘟神,吓得差点直接按报警器。行政主任闻讯赶来,也是头皮发麻。 “各位……大师,你们这又是……”行政主任看着担架上奄奄一息的铁屠,心里直打鼓。 钱坤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泪俱下:“主任!求求您!行行好!通报一下李老先生!上次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天威!这次我们是真心来赔罪,来求医的!我师父快不行了!求李老先生大发慈悲,救救我师父吧!这些……这些是我们的赔礼!”他高高举起那个礼盒。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跪地哭求的。行政主任心软了,加上他也知道李云枫其实挺好说话(只要不打扰他摸鱼),便硬着头皮去值班室通报。 李云枫刚睡醒,正端着范九特制的“醒神汤”慢悠悠地喝着,听完汇报,挑了挑眉:“哦?那个玩旗子的老头快死了?来找我救命?” 他想了想,对行政主任说:“让他们进来吧,在院子里等着。另外,去把老将叫来。” 行政主任心里咯噔一下,叫尸王来?这是要……秋后算账?他不敢多问,赶紧去叫人。 不一会儿,钱坤等人战战兢兢地抬着铁屠进了院子,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而尸王老将,也迈着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走了过来。它手里没拿抹布,也没拿字典,而是拿着一张……a4纸?上面好像还写着字。 钱坤等人一看到老将,腿肚子就开始转筋,上次被《论语》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头。 老将走到他们面前,白翳眼睛扫过担架上的铁屠,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钱坤。它似乎回忆起了李云枫关于“礼貌”和“以理服人”的教导。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它没有咆哮,没有攻击。 而是缓缓地、略显僵硬地……弯下了它那庞大的、钢筋铁骨般的腰身。 对着钱坤和担架上的铁屠,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躬! 同时,它举起手中那张a4纸,上面用打印体写着几个加粗的大字: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钱坤:“!!!” 黑煞门弟子:“???” 行政主任以及围观的王强鬼等:“……” 第36章 挑衅者的世界观崩塌?领导,我这三观它拼不回来了! 尸王老将那一个标准九十度鞠躬,配上那张写着“欢迎光临”的a4纸,就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钱坤和所有黑煞门弟子的脑仁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钱坤跪在地上,仰着头,张着嘴,看着眼前这尊青面獠牙、煞气腾腾的百年尸王,用最谦卑的姿态,展示着最服务业标准的问候语。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扔进了搅拌机,还按了最高档,所有关于僵尸、关于恐怖、关于修行界的认知,都被搅成了一锅糨糊。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剧情?! 一只僵尸……在鞠躬……欢迎我们?! 还他妈是用的打印体?! 他身后的弟子们更是集体石化,有人手里的法器“哐当”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担架上的铁屠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极致的荒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象是要断气又象是想吐槽的声音。 尸王老将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应。它有些疑惑地微微直起一点腰,歪着巨大的脑袋,看向钱坤,白翳眼睛里透出询问的神色。它又把a4纸往前递了递,似乎是在提醒对方看上面的字。 钱坤被它那“纯真”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终于从宕机状态中恢复过来一点。他结结巴巴地,几乎是哭着说:“僵……僵尸大哥……我……我们是来求见李老先生……救……救我师父的……” 老将似乎听懂了“求见李老先生”这几个字。它缓缓直起身,收起了a4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它那破烂官服的内兜里,看来很珍惜这份“学习资料”)。然后,它伸出一根乌紫尖锐的、能轻易捅穿钢板的手指,指了指值班室的方向,又对着钱坤等人,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 动作依旧僵硬,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钱坤如蒙大赦,连忙招呼弟子抬起担架,小心翼翼地跟在老将身后。老将走路“咚、咚、咚”的,每一步都让地面轻微震动,也每一步都踩在黑煞门众人的心跳上。 走到值班室门口,老将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停下脚步,再次转身,对着钱坤等人,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摆了摆手,最后指了指值班室里面。它的意思是:保持安静,里面是领导。 钱坤拼命点头,示意弟子们全都屏住呼吸,连担架上铁屠的呻吟都被人下意识地捂住了。 老将这才满意地(可能),轻轻敲了敲门——是用指关节,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把门敲坏。 里面传来李云枫懒洋洋的声音:“进。” 老将推开门,侧身让开,对着钱坤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钱坤深吸一口气,怀着上刑场般的心情,带着弟子,抬着师父,走进了值班室。 值班室里的景象,再次冲击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李云枫还是那副样子,瘫在椅子上,玩着手机。旁边,一个穿着古袍的判官(陆判官)正在泡茶;一个穿着厨师服的鬼魂(范九)在擦拭灶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鬼医生(赵明)在整理药材;一个穿着红衣的艳鬼(小红)在练习水袖;还有一个半透明的小女鬼,正飘在空中,好奇地看着他们。 妖魔鬼怪,济济一堂,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与秩序? 最关键的是,所有这些非人存在,对李云枫的态度,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习惯性的服从。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钱坤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粉碎了。他之前还幻想过李云枫是不是用了什么取巧的方法控制了僵尸,现在看来,人家是直接把整个阴曹地府的分部开在殡仪馆了! “李……李老先生……”钱坤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晚辈钱坤,带罪师铁屠,特来向您请罪!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师父吧!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李云枫这才放下手机,瞥了一眼担架上只剩出气没进气的铁屠,又看了看钱坤捧着的礼盒。 “救他?”李云枫摸了摸下巴,“我这儿是殡仪馆,主要业务是送走,不是救活。你们是不是挂错号了?” 钱坤一听,心凉了半截,磕头如捣蒜:“老先生!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上次是我们猪油蒙了心,冒犯了您!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李云枫没说话,走到铁屠身边,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脉搏(其实是感受他体内的煞气情况)。那侵入骨髓的阴邪煞气,在李云枫的感知里如同黑夜里的明灯一样清晰。 “嗯,煞气攻心,魂魄都快被染黑了。”李云枫点评道,“你们这练的什么破功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跟慢性自杀差不多。” 钱坤不敢反驳,连连称是。 “救嘛,也不是不能救。”李云枫话锋一转,“就是有点麻烦。” 钱坤立刻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您说!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李云枫指了指窗外正在努力临摹字帖的尸王老将:“看到没?我的员工,都知道要不断学习,提升自我。你们呢?除了打打杀杀,还会点啥?” 钱坤一愣。 李云枫继续道:“这样吧。救你师父可以。但救活之后,你们黑煞门,得解散。” “解散?!”钱坤和弟子们脸色大变。门派是他们的根啊! “或者,”李云枫给出了第二个选择,“不解散也行。但从今往后,你们黑煞门,得转型。别再干那些伤天害理、炼魂夺魄的勾当了。我看你们对阴煞之气有点研究,以后就专门负责……嗯,负责清理一些环境污染地区的阴煞之气,算是为社会做点贡献,积点阴德。顺便,定期派弟子来我这儿,跟着老将学习一下文化知识,提高一下思想觉悟。” 他这条件,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改造?还是带再就业培训的那种! 钱坤和弟子们面面相觑。解散门派,他们舍不得。但转型做环保?还要来跟僵尸学文化?这……这听起来比解散还让人难以接受啊! 可是,看着奄奄一息的师父,再看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李云枫,他们有的选吗? 钱坤一咬牙,重重磕了一个头:“我们……我们选第二条!我们愿意转型!愿意学习!” “行,那就这么定了。”李云枫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选。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刚才吃剩下的苹果核,对着担架上的铁屠,屈指一弹。 苹果核精准地打在铁屠的眉心。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铁屠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如同受到惊吓的蛇群,从他七窍中疯狂涌出!这些黑气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最终凝聚成一颗龙眼大小的、不断翻滚的黑色珠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而铁屠的脸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他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师父!”钱坤惊喜地扑过去。 铁屠迷茫地看着四周,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李云枫捡起那颗黑色珠子,在手里掂了掂,扔给陆判官:“老规矩,处理一下。” 然后他对钱坤说:“人没事了,带回去休养几天就行。记住你们答应的事。以后我会让老陆不定期去检查你们的工作和学习情况。要是阳奉阴违……”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味让钱坤等人不寒而栗。 “不敢!绝对不敢!”钱坤连连保证。 黑煞门众人,千恩万谢地抬着刚刚苏醒、还一头雾水的铁屠,逃也似的离开了殡仪馆。来的时候是奔丧,走的时候是新生,虽然这新生的方向有点……跑偏。 看着他们离去,李云枫打了个哈欠。 “总算清净了。” “老将,干得不错,今晚给你加两个鸡腿……的月华精华。”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尸王老将“嗬嗬”两声,继续回去练字了。它觉得,学习文化知识,果然很有用,不仅能讲道理,还能帮领导分忧解难。 而黑煞门众人,在回去的路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都沉默着。 他们的世界观,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并且,即将被强行重塑成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的样子。 钱坤看着怀中依旧虚弱的师父,喃喃自语: “清理阴煞……学习文化……” “咱们黑煞门……以后是不是得改名叫‘黑煞环保文化有限公司’了?” 一名弟子弱弱地问:“大师兄……那咱们以后见了僵尸……是打架还是……鞠躬啊?” 没人能回答他。 只有一个崭新的、充满未知的(或许还有点滑稽的)未来,在等着他们。 第37章 李云枫的下午茶时间?领导,你这点心它保甜吗? 黑煞门这事儿,就像往池塘里扔了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荡起几圈涟漪后,很快就沉了底。钱坤等人回去后,果然老实了不少,据说已经开始着手处理临江市几个有名的“阴煞污染点”,干得还挺卖力,就是业务不太熟练,偶尔会搞出点小乌龙,比如把人家工厂的冷却塔当成阴气源给“净化”了,差点引发生产事故。这些自然有灵异局和转型后的黑煞门自己去擦屁股,用不着李云枫操心。 殡仪馆的日子,由此进入了一段难得的、真正意义上的“安宁”时期。 “特别安宁区”的防护网络运转良好,挡住了所有不识趣的小鬼小妖。地府那边,自从幽暗殿吃了大亏后,也彻底没了动静,估计是内部正在激烈讨论该如何对待李云枫这个“bug”级的存在。天庭?暂时还没露面。连之前那个神秘的钟老先生,也再未出现。 李云枫乐得清闲。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值班室擦得锃亮的窗户(老将的功劳),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外面天气不冷不热,微风拂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轻响,算是这地方最动听的背景音乐了。 李云枫决定,享受一个正式的下午茶。 他指挥着范九鬼厨,用阴火精心烘焙了几样小点心:一种是用了“忘忧草”汁液调味的绿豆糕,口感清凉,能宁神安心;一种是掺了月华粉的桂花酥,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荧光;还有一种是用某种灵果肉做的馅饼,咬下去果汁四溢,灵气充沛。 茶是陆判官贡献的,产自地府某处灵山的“彼岸茶”,茶汤呈现一种梦幻的琥珀色,喝下去不苦不涩,反而有种看透红尘的淡然回甘。 尸王老将暂时放下了文化课,被安排去后院劈柴——不是真需要柴火,主要是让它活动活动筋骨,别老是坐着学习,对身体不好(虽然它那身体估计也坏不到哪去了)。它劈柴也劈出了新高度,每一块木柴的大小、形状都几乎一模一样,整整齐齐码放在墙角,堪称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水鬼老张在擦拭他的宝贝盆景,那棵原本半死不活的植物,在吸收了馆内充沛的阴阳调和之气后,竟然抽出了新芽,叶片碧绿欲滴。 艳鬼小红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对着小镜子练习眼神,努力想达到李云枫要求的“含情脉脉”,虽然效果依旧惊悚,但态度可嘉。 鬼医生赵明则在整理他的“阴间药材库”,时不时跟陆判官请教一下某种草药的性质,学习氛围浓厚。 小女鬼飘在李云枫身边,好奇地看着桌上的点心,但又不敢碰——她是怨灵体,享受不了这种阳间(或者说阴阳调和)的美食。 王强鬼负责巡逻,飘到窗口,看到里面其乐融融(?)的景象,羡慕地咂咂嘴,继续他的巡逻大业。 李云枫瘫在他的专属破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块桂花酥,一手刷着手机上的搞笑短视频,时不时发出嘎嘎的笑声。他喝一口彼岸茶,吃一口点心,阳光晒得他暖洋洋的,舒服得直眯眼。 “嗯,老范,这桂花酥火候可以,就是糖稍微多了点,下次减半勺。” “老陆,这茶不错,下回多搞点,我留着当口粮茶。” “老将!劈柴轻点声!没看见这儿下午茶呢吗?” “小红,眼神!注意眼神!别老翻白眼,跟要厥过去似的!” 他像个退休的老大爷,悠闲地享受着生活,点评着“员工”们的工作。 陆判官在一旁恭谨侍立,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想他堂堂地府判官,如今竟在这阳间殡仪馆给人端茶倒水,还觉得……挺心安理得?主要是这位大人,实在太能给人“安全感”了。在他身边,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是事儿。 “大人,”陆判官轻声汇报,“苏婉副局长上午传来消息,关于那小姑娘(指小女鬼)的身世,似乎有了一些眉目,但牵扯似乎颇广,她需要一点时间核实,晚些时候会亲自来向您汇报。” 李云枫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让她查清楚了再来,别又是个半吊子消息。” 他似乎对一切都不着急,有种洞悉世事后的从容……或者说,懒散。 下午茶时间慢慢流逝,气氛温馨(?)而平和。然而,无论是李云枫,还是陆判官,其实心里都清楚,这种平静,恐怕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假象。 小女鬼的身世一旦揭开,很可能牵扯出不小的麻烦。地府和天庭的沉默,也象是在酝酿着什么。还有那个神秘的钟老先生,他的出现和赠礼,绝非偶然。 但至少在此刻,阳光正好,茶香氤氲,点心可口。 李云枫吃完最后一块绿豆糕,满足地叹了口气,把手机一扔,闭上了眼睛。 “我眯一会儿。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除非老范研究出新菜了。” 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响起。 值班室里,只剩下茶香、点心的甜香,以及窗外细微的风声。 众“员工”互相看了一眼,都放轻了动作,连尸王劈柴都变成了慢动作,生怕吵醒了这位掌控着他们命运(和伙食)的“老板”。 这岁月静好的下午茶时光,如同一幅定格的油画。 但所有人都知道,画框之外的世界,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只等一个契机,便会将这短暂的宁静,彻底打破。 第38章 苏婉的成长与感悟?领导,我这心理阴影面积它有点大啊!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永安居殡仪馆的值班室里,李云枫的下午茶时光早已结束,他正一边吃着范九准备的晚饭(是阳间食材,但用了阴火烹饪,别有一番风味),一边看着本地新闻联播,对里面报道的市政工程评头论足。 就在这时,苏婉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馆外。她今天没穿制服,而是一身便于活动的便装,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和……复杂。 她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步伐沉稳地走进值班室。经过院子时,她看到尸王老将正在用巨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将劈好的木柴垒成一个标准的金字塔形,旁边还放着一本摊开的《几何原本》(天知道它从哪儿搞来的)。若是几个月前,看到这场景她肯定得吓晕过去,但现在,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先生。”苏婉走进值班室,声音平静。 “哟,苏队长……哦不对,现在该叫苏副局长了。”李云枫从饭碗里抬起头,调侃了一句,“吃了没?没吃让老范给你下碗面。” “吃过了,谢谢。”苏婉勉强笑了笑,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旁边正在泡茶的陆判官,以及角落里正在练习“微笑”(效果依旧惊悚)的小红。这些曾经让她世界观崩塌的存在,如今看来,竟有种诡异的……亲切感? 她将那个厚厚的档案袋放在桌子上,深吸一口气,说道:“李先生,关于那个小女孩……我们查到了。” 李云枫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示意她继续。连旁边的小女鬼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飘近了一些,空洞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本能的紧张。 苏婉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女孩叫妞妞,本名陈晓晓,五岁。家住邻省一个偏远山村。她的死亡,并非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献祭。” 这个词一出,值班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陆判官泡茶的动作微微一顿,范九在厨房里也竖起了耳朵。 “策划这一切的,是一个名为‘圣瞳教’的跨国邪教组织。这个组织历史悠久,势力盘根错节,在全球范围内活动,核心教义是崇拜某个所谓的‘虚空之眼’,相信通过特定的仪式和祭品,可以打开通往‘神国’的大门,获得永恒的力量。” “而妞妞……”苏婉看了一眼那个茫然的小女鬼,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她是百年难遇的‘通灵玉体’。这种体质的人,魂魄纯净,天生对能量敏感,是邪教眼中最顶级的‘灵媒’和……祭品。‘圣瞳教’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发现了她,精心策划了一场‘意外’,害死了她的父母,然后伪装成拐卖,将她带到了他们在境内的一个秘密据点。”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某个特定的时辰,用妞妞的魂魄作为核心,结合其他残忍的仪式,强行撕裂空间,接引他们所谓的‘神国’力量降临。但就在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意外。” 苏婉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根据我们后来抓获的一个低级教徒的零碎供词,当时仪式现场突然出现了无法解释的能量乱流,妞妞的魂魄在仪式力量和她自身体质本能的保护下,挣脱了束缚,但也被仪式残留的力量重伤,变得残缺不全,记忆几乎全部丢失,只保留了最基础的执念和对父母的模糊印象。而那个秘密据点,也因为能量失控而彻底毁灭,大部分核心教徒当场死亡。” “我们推测,妞妞的魂魄之所以能飘荡到这里,可能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在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或者……是被您这里特殊的气息所吸引。”苏婉看向李云枫。 李云枫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苏婉继续道:“更麻烦的是,‘圣瞳教’并没有因此放弃。我们通过国际渠道和内部清理,发现这个组织的残余势力,似乎已经和境外某个臭名昭着的超凡研究机构‘潘多拉’勾结在了一起。‘潘多拉’对妞妞这种特殊的魂魄状态极其感兴趣,认为她身上可能蕴含着突破生命形态的秘密。他们很可能……已经锁定了妞妞的位置,正在策划新的行动。” 她将档案袋推向李云枫:“这里面是所有相关的调查记录、邪教资料、以及‘潘多拉’机构的已知信息。情况……很严峻。” 讲述完毕,苏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李云枫的反应。她不再是当初那个看到尸王都会吓傻的新人队长了。经历了这么多,亲眼目睹过李云枫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以及昆仑山那种毁天灭地的危机,她的神经已经被锤炼得无比坚韧。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懒散的男人,拥有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而自己,是连接他和这个普通世界的,一座脆弱而又至关重要的桥梁。 她不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接触他,更多的是出于一种责任,一种对弱小者(如妞妞)的保护欲,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对“真实”世界的探索渴望。 李云枫没有去看那个档案袋,而是转头看向飘在身边、似懂非懂的小女鬼妞妞。 “通灵玉体……圣瞳教……潘多拉……”他轻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然后嗤笑一声,“名字起得一个比一个唬人,干的事儿却是一个比一个下三滥。”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妞妞虚幻的头发(手感是空的,但妞妞似乎很享受这种触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 “这人……呃,这鬼,既然在我这儿,那就是我罩着的。” “什么圣瞳潘多拉的,让他们来吧。” “正好,我这儿最近挺闲的,缺个……饭后消食的活动。” 他没有愤怒,没有担忧,只有一种……类似于看到苍蝇飞来飞去的不耐烦。 苏婉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五味杂陈。有安心,因为知道他出手,妞妞大概率安全了;也有无奈,因为这意味着又将掀起一场不知规模多大的风波;还有一丝淡淡的悲哀,为妞妞悲惨的遭遇,也为这个隐藏在平静表象下、危机四伏的世界。 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深深卷入了这个光怪陆离的漩涡中心。她的成长,是用一次次三观碎裂和直面恐惧换来的。她的感悟,是明白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世俗的规则和秩序,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但同时,她也从李云枫身上,看到了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和对麻烦的极致厌恶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特质。 “李先生,需要我们局里做什么?”苏婉收敛心神,回归工作状态。 “你们?”李云枫想了想,“把外围看好,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尤其是记者。另外,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味道比较好的进口零食,老吃国产的有点腻了。” 苏婉:“……是。” (内心:这关注点……) 她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主角注定是眼前这个男人。而她和灵异局,能做的,也只是当好配角,清理好战场。 汇报结束,苏婉告辞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李云枫已经重新拿起了筷子,继续吃他的晚饭,仿佛刚才听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小女鬼妞妞依偎在他旁边,似乎因为他的承诺而安心了不少。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这一幕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苏婉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守护这份看似诡异的“日常”,就是她如今最大的使命和价值所在。 她转身,走进了渐浓的暮色之中。 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 第39章 第一个信徒:吊死鬼?兄弟你这入职流程有点吓人啊! 苏婉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在殡仪馆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暗涌。但对于李云枫和他的“员工”们来说,生活节奏并没有立刻被打乱。该吃饭吃饭,该学习学习,该练功练功,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感。用李云枫的话说,“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麻烦要来,拦是拦不住的,等着就是了。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正是妖魔鬼怪活动的好时辰。殡仪馆外围,灵异局布置的防护网络无声地运转着,将一些懵懵懂懂想靠近的低级游魂野鬼都挡在了外面。馆内,值夜班的依旧是李云枫,他正用手机玩着一款消消乐,卡在某一关过不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尸王老将在角落里默写《出师表》,水鬼老张在擦拭他的宝贝盆景,艳鬼小红在对着镜子练习“楚楚可怜”的表情(效果依旧像要索命),鬼医生赵明在整理药材,小女鬼妞妞则安静地飘在李云枫身边,看着屏幕上五彩斑斓的方块。 一切如常。 然而,总有些“缘分”,是防护网也挡不住的。 夜里十一点多,一阵极其轻微、如同风吹破布般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殡仪馆后墙外的那片老树林里传了过来。这声音不大,但异常执着,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绝望,听得人心里发毛。 “嗯?”李云枫从消消乐中抬起头,侧耳听了听,“这谁啊?大晚上的,在林子里面吊嗓子?调儿还挺悲。” 陆判官的身影在值班室角落浮现,他微微蹙眉:“大人,似有冤魂徘徊,怨念不散,但……并无戾气,只是执着于此地。” “冤魂?”李云枫来了点兴趣,“走,去看看。老待着也无聊,就当遛弯了。” 他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尸王老将立刻放下毛笔,像个忠诚的护卫般跟上。小女鬼妞妞也好奇地飘在后面。 一人一尸一鬼,就这么溜达着来到了后院墙根。声音是从墙外传来的。李云枫也没走门,轻轻一跃,就坐在了墙头上。老将则直接穿墙而过(物理意义上的),妞妞是鬼,自然也是飘过去。 墙外是老树林,树木枝桠虬结,在夜色中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他们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穿着老旧工装、脖子上套着粗糙麻绳、舌头伸得老长、脸色青紫的男鬼,正悬挂在树枝上,随着夜风轻轻晃荡。他双眼圆睁,充满了血丝,里面全是死不瞑目的痛苦和巨大的冤屈。那呜咽声,正是从他喉咙里因为绳索压迫而发出的气流声。 是个吊死鬼。 这吊死鬼看到墙头上突然冒出个人,树下还站了个僵尸和一个小女鬼,明显吓了一跳,晃荡的幅度都变大了。但他似乎并没有攻击性,只是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殡仪馆的方向,嘴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呜咽声,象是在控诉着什么。 “喂,哥们儿,”李云枫坐在墙头,晃荡着腿,开口问道,“大晚上的不找个地方歇着,跑我这后院门口上吊……呃,是已经吊着了,有何贵干啊?” 那吊死鬼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跟他搭话,愣了一下,然后更加激动地挣扎起来,伸出僵硬的手指,拼命地指向殡仪馆里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血泪)都流出来了。 尸王老将歪着头看着它,似乎在想这哥们儿的姿势难度系数挺高。妞妞则有点害怕地往李云枫身后缩了缩。 李云枫看它那样子,不象是有恶意,倒象是有莫大的冤情无处申诉。他跳下墙头,走到树下,打量着这个吊死鬼。 “有冤屈?”李云枫问道,“说说看,要是合理,没准儿我能帮你递个话儿。” 吊死鬼见李云枫不怕他,还愿意听他说话,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努力地想说话,但被绳索勒着,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厂……黑……钱……害……命……” 断断续续,结合他这身打扮和死状,李云枫大概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你是旁边那个……已经倒闭的化工厂的工人?”李云枫试探着问。 吊死鬼拼命点头,血泪流得更凶了。 “厂里黑心老板,拖欠工资,还害你丢了性命?”李云枫继续猜。 吊死鬼再次用力点头,喉咙里的呜咽声充满了悲愤。 李云枫明白了。这估计是个被黑心老板逼得走投无路,在工厂倒闭后,选择在工厂附近(殡仪馆后面这片林子以前也属于工厂范围)上吊自杀的苦命人。死后怨念不散,又因为殡仪馆阴气重,本能地靠近这里,想寻求一个“公道”,或者 simply 想找个“同类”倾诉一下。 “唉,也是个可怜人。”李云枫叹了口气。这种民间冤屈,每天不知道发生多少,灵异局也管不过来。 他看着吊死鬼那痛苦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求知欲”的尸王老将,忽然有了个想法。 “我说,哥们儿,”李云枫对吊死鬼说,“你老这么吊着,也挺累的吧?而且吓着花花草草也不好。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这冤屈呢,我帮你记下了,有机会碰到管这事儿的(比如老陆),帮你提一嘴。你呢,也别在外面飘着了,我这殡仪馆正好缺个……嗯,缺个夜间巡逻的替补队员。包吃……哦不,包住,没工资,但环境安静,没那么多破事。你看怎么样?” 吊死鬼愣住了,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他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有活人(?)跟他这么“正常”地谈工作offer? 尸王老将似乎听懂了,对着吊死鬼“嗬嗬”两声,象是在说:“来吧兄弟,这儿待遇不错,领导也好说话。” 吊死鬼看着李云枫,又看了看虽然恐怖但似乎没有恶意的尸王,再感受了一下殡仪馆里那股让他灵魂感到些许安宁的气息(主要是李云枫的存在本身),犹豫了半晌,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受够了孤魂野鬼的漂泊和无助了。 “成,那就这么定了。”李云枫伸手,对着那根吊着鬼的麻绳轻轻一弹。 啪! 麻绳应声而断。 吊死鬼“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屁墩儿。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根勒死他的绳索已经消失了。 “走吧,带你办入职手续。”李云枫转身往殡仪馆走。 吊死鬼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那棵他吊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槐树,又看了看李云枫的背影,最终,迈开僵硬的步子,跟了上去。走了两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跑回去,把自己刚才掉下来时碰掉的一个破旧工帽捡起来,戴在头上,这才继续跟上。 从此,殡仪馆的夜班巡逻队,又多了一名新成员——吊死鬼,老王(根据他工牌上的姓氏)。 老王话不多(主要是舌头还不太利索),但工作认真负责,巡逻起来一丝不苟,就是走路有点晃悠,脖子老是歪着。他很快融入了这个奇怪的集体,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眼神里的冤屈和痛苦,似乎淡化了一些。 李云枫看着院子里,尸王在练字,水鬼在浇花,艳鬼在唱戏,鬼医在捣药,吊死鬼在巡逻,小女鬼在发呆……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我这员工队伍,是不是越来越像……阴间事业单位了?” “还差个看大门的狗……下次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狗魂招聘一个。” 他感觉,自己这个“保安队长”,当得是越来越有成就感了。 而第一个因为“信服”(或者说走投无路)而主动来投的“信徒”吊死鬼老王的到来,似乎也预示着,这座小小的殡仪馆,正在成为某种特殊存在的……避风港和集结地。 风暴来临前,最后的成员,似乎已经到齐了。 第40章 殡仪馆的深夜团建?领导,我这魂体它怕散黄啊! 吊死鬼老王的入职,象是给殡仪馆这个小小的“非正常生物单位”注入了一丝……呃,更加阴间的活力?巡逻队伍壮大了,夜班显得愈发“人”丁兴旺。但与此同时,苏婉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越来越紧,“圣瞳教”和“潘多拉”的动向表明,对方的耐心正在耗尽,袭击很可能就在这几天。 山雨欲来风满楼。 然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李云枫,却显得异常淡定,甚至有点……闲得发慌。 这天晚上,他吃完范九精心准备的消夜——一碗用“安魂草”熬的汤,据说能稳固魂体,虽然对李云枫来说就是味道不错的刷锅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值班室里各忙各的“员工”们,忽然心血来潮。 “同志们!”他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最近气氛有点紧张啊,不利于团结。我看,咱们搞个团建活动吧,放松一下心情,增强一下团队凝聚力!” 众“员工”闻言,面面相觑。 尸王老将放下字典,白翳眼睛里透着茫然。 水鬼老张从盆景里抬起头,带起一串水珠。 艳鬼小红停下水袖,歪着脑袋。 鬼医生赵明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吊死鬼老王停止了晃悠,僵在原地。 连小女鬼妞妞都好奇地飘近了一点。 只有陆判官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团……团建?”范九鬼厨从厨房探出头,擦了擦手,“大人,您说的是……像阳间公司那样,吃饭唱歌做游戏?” “对头!”李云枫一拍大腿,“不过吃饭唱歌就算了,咱们这条件有限。就做点小游戏,增进一下感情!” 他目光扫过一众奇形怪状的员工,开始点将:“老将!你力气大,站这边,当‘信任背摔’的底座!” 尸王老将:“嗬?”(虽然不懂,但领导吩咐,照做就是。)它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房间中央,扎了个马步(虽然姿势怪异),像一尊铁塔。 “老张!你水性好,身体软,你第一个来摔!”李云枫指向水鬼老张。 水鬼老张:“???”(我是一滩水啊领导!怎么摔?)他战战兢兢地飘到老将身后,看着老将那宽厚(且坚硬)的后背,魂体都在荡漾。 “小红!你姿势优美,你来示范一下标准的后倒动作!”李云枫又看向艳鬼小红。 小红:“咿……呀……”(她只会戏曲动作啊!)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摆出了一个类似“贵妃醉酒”后仰的姿势,倒是挺好看,就是轻飘飘的没重量。 “赵医生!你负责安全保障,谁要是摔散了,你负责拼起来!” 赵明:“……卑职尽力……”(我是医生,不是拼图工人啊!) “老王!你……你就在旁边加油助威吧,顺便学习一下先进经验!” 吊死鬼老王:“嗬……嗬……”(努力想做出加油的表情,结果更像窒息)。 “妞妞当裁判!老陆当记分员!”李云枫最后安排道。 陆判官以手扶额,感觉自己几千年的阴司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团建活动,就在这种极其不靠谱的氛围中,强行开始了。 第一项:“信任背摔”。 水鬼老张闭着眼(虽然鬼魂不用闭眼),心一横,往后一倒……然后,它那水做的魂体,直接穿过了尸王老将的身体,“啪叽”一下糊在了后面的墙上,缓缓滑落,变成了一滩人形水渍。 老将茫然地回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明医生赶紧上前,用阴气把老张“铲”起来,慢慢塑形。 李云枫点评:“老张,你这信任度不够啊!魂体要凝聚!要相信队友!重来!” 第二项:“两人三足”(李云枫用阴气幻化了绳子)。 尸王老将和艳鬼小红一组。老将一步顶小红飘十步,绳子瞬间绷断,小红像风筝一样被带飞了出去,挂在吊灯上晃荡。 李云枫:“配合!注意配合!老将你慢点!小红你跟上节奏!” 第三项:“你画我猜”。 李云枫出题:“《论语》第一句!” 尸王老将努力用手比划一个大圆圈(代表“朋”?),然后又指指远方,最后做出一个开心的表情。 水鬼老张猜:“大饼?月亮?捡到钱了?” 老将急得“嗬嗬”直叫。 最后还是小女鬼妞妞,凭着直觉,在地上用阴气写出了“有朋自远方来”。 李云枫满意:“看看!还不如个孩子!老将你这肢体语言得加强!” 整个值班室,一时间鸡飞狗跳,鬼哭狼嚎(主要是老张被摔的)。水花四溅,阴气乱飘,字典乱飞,场面混乱中透着一丝诡异的欢乐。 陆判官一边忍着笑(如果判官会笑的话),一边机械地记录着根本不存在的分数。他看着这群妖魔鬼怪,在李云枫的“瞎指挥”下,笨拙地、甚至有些滑稽地尝试着人类的游戏,心中那种不真实感越来越强。 但他也隐约感觉到,经过这么一闹,原本因为强敌逼近而有些凝重的气氛,确实消散了不少。这些不同种族、不同来历的“员工”之间,那种无形的隔阂,似乎也淡化了一些。至少,尸王老将在扶起水鬼老张时,动作轻柔了不少;艳鬼小红被从吊灯上救下来后,也没抱怨,反而觉得有点好玩。 李云枫像个孩子王一样,乐呵呵地看着眼前的混乱,时不时出声指导(捣乱)两句。 就在活动进行到高潮(老将和小红尝试跳交谊舞,差点把地板踩穿)时,李云枫忽然若有所觉,抬头望向窗外远处的夜空。 几乎同时,陆判官也神色一凛,放下了手中的“记分本”。 远方的城市边缘,一股极其隐晦、但带着浓烈异域风格和科技感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啧,来了。”李云枫咂咂嘴,似乎有些扫兴,“真会挑时候。” 他拍了拍手,终止了这场荒诞的团建活动。 “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吧。效果不错,下次继续。” “都准备一下,来客人了。” “虽然是恶客。”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原本嬉闹的众“员工”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云枫身上。恐惧?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出来的……同仇敌忾? 尸王老将握紧了拳头(虽然它不知道敌人在哪)。 水鬼老张努力把自己凝聚得更结实。 艳鬼小红的水袖无风自动。 鬼医生赵明检查着自己的“医药箱”。 吊死鬼老王挺直了歪斜的脖子。 小女鬼妞妞下意识地靠近了李云枫。 就连范九鬼厨,都从厨房拿出了一把……阴气凝聚的菜刀? 李云枫看着这群跃跃欲试的“员工”,笑了。 “别紧张。” “就当是……” “团建活动的实战演练了。” 深夜的殡仪馆,灯火通明。 一场看似玩笑的团建之后,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 第41章 地府鬼差初现身?同志,你这拘魂令它过期了吧! 就在李云枫感知到那股来自城市边缘的异种能量波动后不久,还没等他和他的“杂牌军”琢磨出对方的具体来路,殡仪馆上空,异变再生! 这一次,并非悄无声息的潜入,而是堂堂正正、带着地府官方威仪的降临! 原本月明星稀的夜空,忽然间阴风怒号,乌云汇聚,但不是下雨的那种乌云,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墨汁般的阴气云团!云层之中,隐隐有金铁交鸣之声、锁链拖曳之响传来,一股远比陆判官要磅礴、肃杀、充满秩序压迫感的阴司气息,如同潮水般笼罩了整个殡仪馆! 馆内,刚刚结束“团建”、正处于临战状态的众“员工”们,感受到这股气息,无不色变!水鬼老张直接化成了原形,缩在水桶里瑟瑟发抖;艳鬼小红的水袖僵在半空;吊死鬼老王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又吓出来;连尸王老将都发出了不安的低吼,它能感觉到,来的“东西”,比它以前遇到过的任何对手都要强大和……正统! 陆判官更是脸色剧变,一步跨到李云枫身前,对着空中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恭迎阴帅法驾!” 阴帅! 地府十大阴帅!那是仅次于十殿阎罗的存在,掌管地府兵权,负责征讨阳间不服管束的大妖巨魔,是地府武力的象征!他们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李云枫倒是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挑了挑眉,嘀咕了一句:“啧,抢生意的来了?效率还挺高。” 话音刚落,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三道身影,在一队队手持兵刃、纪律森严的阴兵簇拥下,缓缓降落在殡仪馆的院子当中。 为首者,身高过丈,面如黑铁,虬髯怒张,身穿黑色狰狞铠甲,腰间挎着一把门板似的鬼头大刀,周身煞气缭绕,正是十大阴帅之一,专司捉拿凶顽恶鬼的——鬼王(阴帅职称,非指修为)! 他左侧,是一位面色惨白、手持招魂幡、吐着长长红舌的——白无常! 右侧,则是一位面容黝黑、身材矮胖、满脸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的——黑无常! 这阵容,堪称地府缉拿队的顶配了! 鬼王阴帅一双铜铃般的鬼眼扫过全场,目光在尸王老将等“员工”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诧异,但最终落在了被陆判官隐隐护在身后的李云枫,以及他身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鬼妞妞身上。 “陆判官?”鬼王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人魂魄发颤,“你不在第一殿司职,为何滞留阳间此地?还与这些……污秽之物混迹一处?”他指的显然是尸王等非正规阴魂。 陆判官不卑不亢,行礼道:“回禀阴帅,卑职奉……上官密令,在此公干。”他没法直接说李云枫的事,只能含糊其辞。 鬼王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懒得深究,直接说明了来意:“本帅今日前来,非为你等。乃是奉阎君法旨,前来拘拿一魂!” 他大手一挥,一道散发着森严幽冥之气的金色卷轴在空中展开,正是地府最高规格的“阎君拘魂令”!卷轴上符文流转,赫然显现出小女鬼妞妞的影像和她的真名——陈晓晓! “此魂陈晓晓,乃‘通灵玉体’,身负重大因果,牵扯阴阳平衡!其魂魄滞留阳间,已引动异界窥伺,恐酿成大祸!阎君有令,即刻将其魂魄带回地府,严加看管,以待后审!”鬼王声若雷霆,不容置疑。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是为了维护阴阳秩序,防止异界入侵。但陆判官却心中一沉!地府何时对一个个别冤魂如此“重视”了?还要动用阎君法令和阴帅亲自出马?这背后定然有隐情!很可能是地府高层也知道了“通灵玉体”的价值,或者受到了某种压力,想要抢先控制住妞妞! 妞妞被那拘魂令的气息吓得魂体波动,死死抓住李云枫的裤腿(虽然抓不住)。 李云枫听完,掏了掏耳朵,走上前,与鬼王阴帅对视着。他那普通的身高在鬼王面前像个孩子,但气势却丝毫不弱。 “这位……阴帅大哥,是吧?”李云枫语气轻松,“你说要带她走,有手续吗?” 鬼王一愣,指着空中的拘魂令:“阎君法旨在此!便是最高手续!” “阎君法旨?”李云枫瞥了一眼那卷轴,撇撇嘴,“我怎么知道是真的假的?现在造假证的那么多,地府就没点防伪标志?比如二维码什么的?扫一下看看?” 鬼王、黑白无常以及身后的阴兵们全都愣住了。二维码?地府什么时候有这玩意儿了? 白无常尖着嗓子道:“大胆!阎君法旨,岂容你质疑!” 李云枫不理会他,继续对鬼王说:“就算这旨意是真的。可这小姑娘,现在是我这儿的员工,受我庇护。你们说带走就带走,问过我了吗?我们这儿也是讲劳动法的……呃,讲规矩的地方。” 鬼王气极反笑:“区区阳间凡人,也敢阻拦地府办差?我看你是活腻了!”他周身煞气暴涨,鬼头大刀嗡嗡作响,就要动手! “哎,别急嘛。”李云枫摆摆手,“凡事好商量。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先回去,让下旨的那个阎君写个情况说明,盖上公章,说明白为什么要带她走,走了之后怎么安排,是投胎还是关起来,福利待遇怎么样……这些都写清楚了,我再考虑考虑。” 这话简直是把地府的威严按在地上摩擦!鬼王何时受过这种侮辱?就算是一些千年大妖,见到他也得退避三舍! “找死!”鬼王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鬼头大刀带起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刀芒,朝着李云枫当头劈下!这一刀,含怒而发,威力足以劈山断岳! “大人小心!”陆判官惊呼,就要上前阻挡! 尸王老将也怒吼着想要扑上来! 然而,李云枫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都这么暴躁呢?” 他既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 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道恐怖的刀芒,轻轻一点。 就像点破一个肥皂泡。 “啵~” 一声轻响。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刀芒,在距离李云枫指尖还有一寸的地方,骤然停滞,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了。 连一点能量涟漪都没有激起。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鬼王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他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全力一击,竟然……就这么没了?! 黑白无常倒吸一口冷气,身后的阴兵阵型出现了一阵骚动! 陆判官和尸王老将等也停下了动作,虽然知道李云枫厉害,但每次亲眼所见,还是觉得震撼无比。 李云枫收回手指,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鬼王,语气带着点批评: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动不动就动手,多不文明。” “现在,我们能好好说话了吗?” “还是说,你需要我再给你演示一遍,什么叫‘以理服人’?” 鬼王看着李云枫那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般平静的眼神,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陆判官为何会滞留在此。 也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凡人,是一个连阎君法旨都敢质疑、连阴帅攻击都能随手湮灭的……何等恐怖的存在! 地府这次,恐怕踢到铁板了! 不,是踢到钛合金城墙了! 第42章 鬼差的傲慢与无视?同志,你这kpi考核它不包售后啊! 鬼王阴帅那石破天惊的一刀,被李云枫用一根手指头轻描淡写地“点”没了。这场面太过震撼,以至于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阴兵们手中的兵器都快拿不稳了,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如同看着洪荒巨兽。黑白无常那标志性的笑容和哭脸都僵住了,比死了三天还难看。 鬼王本人,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虬髯颤抖,那双铜铃大的鬼眼里,充满了惊骇、茫然,以及一丝……信仰崩塌般的绝望。 地府阴帅,代表着地府的秩序和武力,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而且是以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李云枫可不管他们心里怎么翻江倒海,他拍了拍手,象是刚弹走一点灰尘,对着还在懵逼的鬼王说道:“怎么样?阴帅大哥,现在能冷静下来,聊聊流程问题了吗?” 鬼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倒是想冷静,可这情况他冷静不下来啊! 就在这时,一旁的白无常似乎从极度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一丝理智,或者说,是长期作为勾魂使者养成的、对“程序”的偏执压过了恐惧。他尖着嗓子,色厉内荏地叫道:“狂徒!即便你有些手段,也不能违抗阎君法旨!此魂乃地府要犯,必须带走!否则,便是与整个地府为敌!” 黑无常也在一旁帮腔,虽然声音有点抖:“不错!阴帅大人,我等奉旨办差,岂能因一人阻挠而退缩?若是就此回去,如何向阎君交代?” 这俩无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试图用“地府”这个大帽子来压人。他们潜意识里还是不相信(或不愿相信)李云枫能对抗整个地府,觉得刚才可能只是某种取巧或者未知的法宝效果。 鬼王被黑白无常这么一激,又看到身后那么多阴兵看着,脸上有些挂不住。是啊,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鬼王以后还怎么在地府混?阎君怪罪下来,他也担待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鬼不需要呼吸),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瞪着李云枫:“阁下道法高深,本王佩服!但地府律法,不容亵渎!此魂,今日必须带走!你若再阻拦,便是挑衅阴司权威,休怪本王……休怪地府倾尽全力,也要将你拿下!” 这话听起来硬气,但底气明显不足,连“倾尽全力”这种词都说出来了,可见他心里虚得很。 李云枫听完,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跟你们说不通”的无奈表情。 “怎么又绕回来了?合着我刚才白演示了?”他摇了摇头,“地府律法?阴司权威?在我这儿,不好使。” 他指了指紧紧抓着自己(虚抓)的小女鬼妞妞:“这人,我保了。别说你们阎君的法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这话,可谓是狂妄到了极点!简直是把地府的脸面踩在脚下还碾了几脚! “放肆!”白无常气得长舌头乱甩。 鬼王也是怒发冲冠(如果鬼有头发的话),但他刚才吃了亏,不敢再轻易动手,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李云枫,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黑无常,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忽然对着身后的阴兵队伍打了个手势。 只见几名手持特殊勾魂索的阴兵,悄无声息地散开,并非冲向李云枫,而是试图从侧面迂回,目标直指小女鬼妞妞!他们想趁着李云枫被鬼王和黑白无常吸引注意力,进行偷袭,强行勾魂! 这手段,可谓下作!但也体现了地府办事的不择手段。 然而,他们的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李云枫? 就在那几名阴兵即将靠近妞妞的瞬间,李云枫甚至都没回头看,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象是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一边儿待着去。”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拂过。 那几名阴兵,连同他们手中的勾魂索,就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被无形的大手拎了起来,轻飘飘地扔回了阴兵队伍里,摔了个七荤八素,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鬼王和黑白无常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自己的手下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 这下,连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了。 对方不是取巧,是真正的、深不可测的实力碾压! 李云枫解决完小插曲,目光重新落回鬼王身上,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我最后说一次。” “人,你们带不走。”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自己转身,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就当你们没来过。” “二,我‘帮’你们回去。不过我这个人力道有时候掌握不好,万一把你们拍散了,或者送回的不是阎罗殿而是畜生道,那就不太好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却让所有地府来客都感到一股寒气从灵魂深处冒出来! 鬼王的脸黑得跟他的铠甲一个颜色了。他纵横阴间几百年,何曾受过这种威胁?可形势比人强,对方展现出的实力,绝对有资格说这个话! 打?打不过。 撤?没面子,还没法交差。 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白无常还想说什么,被鬼王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鬼王知道,今天这差事,是彻底办砸了。再僵持下去,恐怕真要把自己都搭进去。 他死死地盯着李云枫,仿佛要把他刻进灵魂里。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很好!阁下的话,本王记住了!今日之事,地府绝不会就此罢休!我们走!” 说完,他大手一挥,卷起那卷阎君法旨,带着一脸不甘的黑白无常和垂头丧气的阴兵,化作一股阴风,狼狈地消失在夜空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殡仪馆原有的几位“员工”,以及惊魂未定的小女鬼。 陆判官看着地府同僚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大人,此番彻底得罪了鬼王阴帅,恐怕地府那边……” 李云枫摆摆手,浑不在意:“得罪就得罪了呗。他们不讲道理,我还得惯着他们?” 他弯腰,对还在发抖的妞妞说:“看见没?以后这种不讲流程的,直接轰走,别客气。” 妞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云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行了,地府的麻烦暂时打发走了。” “接下来……” “该应付另一波不懂事的了。” 他的目光,投向城市边缘的方向,那里,几股混杂着科技与邪术的能量波动,正在迅速靠近。 真正的恶客,终于要登门了。 第43章 李云枫的一个眼神?领导,你这目击证词它不算数啊! 地府鬼差狼狈退走带来的短暂寂静,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加尖锐、更加不祥的嗡鸣声打破。这声音并非来自阴风呼啸,而是某种高科技设备运转时特有的低频噪音,混合着扭曲的、仿佛电子合成般的咒语吟唱,从殡仪馆四周的黑暗中渗透进来,让人头皮发麻。 “来了。”李云枫依旧坐在值班室里,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殡仪馆外围,灵异局布置的那些预警和防护阵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起来,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但仅仅坚持了不到三秒钟,就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噼里啪啦”地碎裂开来!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动用的是能够干扰甚至破解灵异阵法的高科技手段! 紧接着,四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在了殡仪馆的院子里。他们的动作迅捷、矫健,带着明显的军事化训练痕迹。 这四人打扮奇特:穿着贴身的、闪烁着微弱能量光泽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多功能战术目镜,手中持有的不是枪械,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装置——有的像充满未来感的步枪,但枪口凝聚的是幽蓝色的能量束;有的象是镶嵌着宝石的法杖,却连接着精密的电子元件;还有一人背后甚至背着一个小型的、不断旋转的金属圆盘,散发出扰乱灵魂的波动。 他们是“圣瞳教”与“潘多拉”机构联合派出的精英突击队!融合了邪教秘法与尖端科技,是专门用来处理超自然目标的特殊部队! 为首的队长,战术目镜上数据流飞快闪烁,瞬间锁定了值班室内的能量源——最主要的目标,那个小女鬼妞妞,以及……一个看似普通的保安? “目标确认。执行a计划:精准捕获‘圣婴’,清除所有阻碍单位。”队长通过内置通讯器下达指令,声音冰冷无情。 另外三名队员立刻散开,占据有利位置,手中的武器开始充能,瞄准了值班室。 然而,还没等他们发动攻击,一个高大的、散发着浓郁尸气的黑影,如同坦克般从值班室侧面冲了出来,挡在了他们与值班室之间! 正是尸王老将! 它接到李云枫“活动筋骨”的指令,早就按捺不住了。虽然对方装备奇怪,但在老将简单的思维里,只要是闯进来的,都是需要清理的“垃圾”! “检测到高能量僵尸个体!威胁等级:高!优先处理!”队长目镜上跳出警告,他立刻调转枪口,那支能量步枪射出一道足以融化钢铁的幽蓝光束,直取老将胸口! 另外两名队员也同时开火,一道精神冲击波和数枚附着破魔符文的飞镖,从不同角度袭向老将! 面对这高科技与玄学结合的围攻,尸王老将不闪不避,它只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袭击者瞠目结舌的动作。 它抬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手掌上再次用阴气凝聚出文字,这次不是《论语》,而是李云枫刚才随口念叨的一句: 【私人领地,非请勿入。违者,后果自负。】 幽蓝光束打在文字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精神冲击波撞上文字,反而被那股蕴含“道理”的阴气震散。 破魔飞镖更是被文字散发的气息直接弹开! “什么?!”突击队长惊呆了!这僵尸不按常理出牌!怎么还带用字幕防御的?! 老将防御成功,似乎觉得很满意。它低吼一声,主动发起了进攻!但它进攻的方式,依旧清奇! 它没有扑上去撕咬,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边逼近,一边不断在掌心幻化出各种文字,象是幻灯片播放: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对着拿能量步枪的)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对着玩法杖的) 【扰乱治安,罚款五百。】 (对着放精神冲击的) 【讲究卫生,人人有责。】 (这是它本职工作习惯) 它就像个移动的文明标语牌,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对着四个精英突击队员进行“精神污染”和“道理压制”! 突击队员们被打得措手不及,他们的高科技武器和邪术,对这种“文化攻击”似乎效果甚微,反而被那些闪烁着微光的文字搞得心烦意乱,阵型大乱! 值班室内,水鬼老张、艳鬼小红等看得目瞪口呆,连害怕都忘了。鬼医生赵明喃喃道:“李大人教导有方……老将兄已得文化精髓……” 而就在这时,那个背着干扰圆盘的队员,似乎发现了关键。他注意到,尸王所有的行动,似乎都源于值班室里那个一直没动的保安! “队长!核心目标是那个保安!他在指挥僵尸!”他大声喊道。 突击队长也反应过来,立刻下令:“集中火力!攻击那个保安!” 所有武器,瞬间调转方向,幽蓝光束、精神冲击、邪能法球,如同暴雨般射向值班室窗口的李云枫! 眼看攻击就要将值班室淹没。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李云枫,终于抬起了头。 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淡淡地,瞥了窗外那四个突击队员一眼。 就只是看了一眼。 没有光芒,没有气势,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就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 那四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突击队员,如同被无形的、亿万斤重的巨锤狠狠砸中!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四个人,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如同四尊雕像般,直挺挺地、僵硬地倒了下去!手中的武器脱手掉落,战术目镜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恐惧,仿佛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宇宙的终极恐怖! 他们的生命气息,如同被掐灭的蜡烛,瞬间消失! 死了。 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眼神,瞪死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尸王老将还保持着举着【讲究卫生】牌子的姿势,茫然地看着突然倒下的敌人。 水鬼老张从桶里探出头。 艳鬼小红的水袖垂了下来。 吊死鬼老王忘了晃悠。 小女鬼妞妞也停止了发抖。 就连陆判官,都感觉自己的判官心(如果他有的话)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李云枫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那不是力量的碾压,那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一个眼神,判定生死! 李云枫收回目光,仿佛只是赶走了几只吵人的蚊子。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皱了皱眉。 “老范,茶凉了。” “还有,门口那四堆垃圾,处理一下,别挡道。” 他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仿佛刚才不是用眼神秒杀了四个顶尖的超凡战士,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尸王老将反应过来,听话地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四具尸体拎起来,堆到墙角,准备等会儿统一处理。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李云枫的目光,却再次投向了更远处的黑暗,眉头微微皱起。 “有点意思……” “刚才那四个,只是开胃菜。” “正主……还挺能藏。” 他感觉到,一股更加隐晦、更加危险的气息,如同潜伏的毒蛇,依旧锁定着这里。 而且,目标似乎……不仅仅是妞妞。 第44章 鬼差的惊恐与道歉?领导,你这悔过书它走心了吗? 李云枫一个眼神瞪死四名武装到牙齿的联合突击队员,这事儿干得是干净利落,但对于外界而言,却象是往深水里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激起的涟漪远超想象。 首先炸锅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狼狈逃回地府的鬼王阴帅和黑白无常。 鬼王一路上一句话没说,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周身低气压吓得随行的阴兵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回到阴帅府,他就把自己关进了大殿,连平日里最宠爱的几个鬼姬都被轰了出来。 他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后怕! 细细回想当时的情景,李云枫那随手点灭他刀芒、挥手扔飞阴兵、最后那平淡却蕴含无上威严的眼神……每一幕都让他灵魂战栗!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那个看似普通的保安,绝对是一个他们地府都招惹不起的恐怖存在!其层次,恐怕已经超越了十殿阎罗,达到了传说中那些早已不理世事的先天级别! 自己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敢对那样的存在动手?!能活着回来,简直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鬼王瘫坐在巨大的骷髅王座上,喃喃自语。得罪了这样的大能,别说官位了,能不能保住鬼命都难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报——!崔判官到访!” 崔判官?第一殿阎君麾下首席判官,掌管生死簿副册,地位尊崇,仅次于十殿阎罗!他怎么来了?难道是阎君已经知道了此事,派他来问罪的? 鬼王心里一紧,连忙整理衣冠,出门迎接。 只见崔判官穿着一身大红官袍,面容古板严肃,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鬼差,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用红布盖着的箱子。 “崔判官大驾光临,有何指教?”鬼王小心翼翼地问道。 崔判官没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鬼王,你今日是否去阳间江南市永安居殡仪馆办差?是否与一位姓李的先生发生了冲突?” 鬼王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道:“是……确有此事。下官奉阎君之命……” “糊涂!”崔判官厉声打断他,语气带着责备和后怕,“你可知那位李先生是何等存在?!阎君的法旨?那法旨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吗?那是几位阎君受了某些方面的压力,不得已而为之!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敢去硬闯那位的地盘?!还动了手?!你是嫌我们地府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吗?!” 鬼王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反驳,只能讷讷道:“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那位李先生……他……” “他怎么了?他是不是随手就化解了你的攻击?是不是一个眼神就让你心生恐惧?”崔判官逼问。 鬼王艰难地点点头。 崔判官长叹一声,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幸好……幸好那位前辈手下留情,否则你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就连我们地府,恐怕都要迎来一场浩劫!” 鬼王吓得腿都软了:“崔判官,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崔判官指了指那个红布箱子,“立刻备上厚礼,你亲自跟我走一趟,去给那位前辈登门道歉!态度要诚恳!无论如何,必须求得前辈的谅解!否则,你我,乃至整个地府,都担待不起这个后果!” 于是,就在李云枫刚让范九重新沏了壶热茶,尸王老将刚把那四具尸体当垃圾打包好准备找个地方埋了的时候,地府的“道歉代表团”就到了。 这一次,阵仗比上次小多了。没有阴兵开道,没有乌云压顶。只有崔判官和面如死灰的鬼王,以及两个抬着箱子的鬼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殡仪馆门口,姿态放得极低。 崔判官亲自上前,对着值班室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无比:“地府第一殿判官崔钰,携阴帅鬼王,特来拜见李云枫前辈!之前下属无知,冒犯天威,我等特来请罪!” 值班室里,众“员工”再次目瞪口呆。崔判官!那可是地府大名鼎鼎的人物!竟然也如此恭敬地称李云枫为“前辈”?还来请罪? 李云枫端着新泡的茶,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走到门口,看着门外这几位地府高官。 “哦?是崔判官啊,听说过。”李云枫点点头,“怎么着?上次来的几位没传达清楚我的意思?还是觉得我太好说话,又来试试?” 鬼王一听,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前辈恕罪!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晚辈知错了!求前辈大人大量,饶过晚辈这一次吧!” 他是真怕了。 崔判官也躬身道:“前辈息怒!此事皆是我地府管教不严,听信谗言所致!阎君得知真相后,亦是震怒,已收回成命!特命晚辈带来些许薄礼,聊表歉意,万望前辈海涵!” 说着,他让鬼差揭开红布,里面赫然是几样地府奇珍:一株能滋养魂体的“九幽还魂草”,一瓶能增加修为的“黄泉圣水”,还有几块蕴含精纯阴气的“冥玉”。 这些东西,随便一件流落到阳间,都能引起腥风血雨。 李云枫瞥了一眼,兴趣缺缺:“东西不错,但我用不上。你们地府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拿回去吧。” 崔判官连忙道:“前辈看不上这些俗物,我等明白。但歉意必须表达!另外,关于那位小姑娘(指妞妞)……” “她的事,不用你们地府操心。”李云枫打断他,“我自有安排。只要你们别再来烦我,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是是是!绝不敢再来打扰前辈清修!”崔判官和鬼王连忙保证。 李云枫摆摆手:“行了,歉也道了,话也说了,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这儿地方小,容不下这么多大佛。” 崔判官如蒙大赦,又行了一礼,这才拉着还在磕头的鬼王,匆匆离去,比来时速度更快。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府这次的脸,算是丢大了,但也算是及时止损。 看着他们消失,李云枫摇了摇头,对陆判官说:“看见没?这就是不好好沟通的下场。早这么客气,哪来这么多事?” 陆判官躬身称是,心中对李云枫的敬畏已然无以复加。连崔判官和阎君都要低头道歉,这位大人的来头,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地府的麻烦,似乎暂时解决了。 但李云枫知道,真正的危机,来自阳间,来自那些隐藏在科技与邪术背后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敌人。 他喝了一口热茶,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送礼的走了……” “接下来,该等那些……” “不来送礼的了。” 殡仪馆外,夜色更深。 暗流,愈发汹涌。 第45章 小小插曲,巨大涟漪?哥们,你这石头它砸的是太平洋啊! 地府判官和阴帅登门道歉这事儿,就像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雷阵雨,除了让殡仪馆的“员工”们再次坚定了“跟对老板有肉吃”的信念外,并没在馆内掀起太大波澜。李云枫该吃吃,该喝喝,该摸鱼摸鱼,仿佛一切都只是日常小插曲。 然而,这“小小的插曲”在外界引发的“涟漪”,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放大,最终演变成了滔天巨浪! 首先感受到这股“涟漪”的,是灵异局最高层。 崔判官亲自现身阳间、向李云枫低声下气道歉的消息,虽然被严格保密,但还是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传到了秦老局长和少数几位核心大佬的耳朵里。当确认消息属实的那一刻,整个灵异总局最高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就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地府判官!那可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竟然……竟然会对一个凡人(至少表面上是)如此恭敬?!甚至还用了“前辈”这个称呼?! 这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之前对李云枫“不可知级”的评估,瞬间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这哪里是不可知?这分明是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范畴的至高存在! 秦老局长当机立断,连夜再次签署并升级了那份关于李云枫的绝密文件,将他的权限和保密等级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代号从“那位”改成了“原点”,意味着他被视为一切超自然事件的源头和终点。对殡仪馆的“特别安宁区”保护措施,再次加强,几乎达到了战时首都的防护标准!同时,严令所有知情者,将此秘密带入坟墓! 紧接着,这股涟漪开始向更广阔的的“圈子”扩散。 地府系统内部,鬼王阴帅被严厉惩处(虽然保住了鬼命),崔判官亲自道歉的消息不胫而走。十殿阎罗之间似乎也因此产生了分歧和争论,地府维持了千百年的秩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无数妖王、鬼王、修行界的老怪物,都开始暗中打听“永安居殡仪馆”和“李云枫”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恐惧。 而真正将这“涟漪”推向高潮,并最终引来毁灭性风暴的,却是来自境外敌人——‘圣瞳教’与‘潘多拉’的疯狂反扑! 那支被李云枫一个眼神秒杀的先遣队,并非毫无价值。他们在临死前,通过身上的特殊设备,将最后捕捉到的、关于李云枫那无法理解的“眼神”的微弱能量数据,以及尸王老将的战斗力分析,成功发送了回去! 当“潘多拉”总部的超级计算机和分析团队,拿到这些支离破碎却蕴含惊天信息的数据时,整个实验室都沸腾了!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最后是极致的狂热! “无法解析的能量模式!超越了现有物理和玄学模型!” “目标个体(李云枫)疑似掌握高阶维度规则!” “捕获‘圣婴’计划风险等级提升至……灭世级!” “建议启动……‘方舟’协议!” “方舟协议”,是“潘多拉”机构最高级别的行动准则,意味着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储备的禁忌技术和资源,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控的时空灾难,也要达成目标!他们将李云枫的存在,视为比“通灵玉体”更珍贵、更值得研究的“终极样本”! 而“圣瞳教”那边,通过邪神感应,也察觉到了李云枫那一眼中蕴含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这非但没有让他们恐惧,反而更加坚信“圣婴”是打开“神国”的关键钥匙,而李云枫,则是守护钥匙的“最终屏障”!必须不惜一切,摧毁屏障,夺取钥匙! 于是,在李云枫打发走地府来客后不到两个小时,一场针对殡仪馆的、远超之前规模的、融合了最高科技与最邪恶巫术的终极袭击,悄然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敌人没有再派小队潜入。 而是动用了战略级的手段! 殡仪馆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被一层诡异的、不断扭曲的七彩极光所笼罩!不是自然的极光,而是高浓度能量扭曲空间产生的现象!与此同时,大地开始轻微震动,殡仪馆周围的空气发出低频的嗡鸣,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拉扯、挤压! “检测到超高强度空间扭曲力场!” “能量读数突破临界点!” “目标区域……正在被从现实空间剥离!” 灵异局布置在远处的监测点,发出了凄厉的警报!但他们的所有设备,在靠近那七彩极光范围时,都瞬间失灵! “潘多拉”动用了他们最顶尖的时空科技——“次元锚定炮”!这是一种理论上能短暂创造小型虫洞或扭曲空间的禁忌武器,他们竟然想直接将整个殡仪馆,连同里面的所有存在,一起放逐到未知的异次元或者空间乱流中去!这样既可以得到“样本”,又能彻底清除障碍! 而“圣瞳教”的数名核心祭司,则在更远处联手举行着一个邪恶的仪式,召唤着来自所谓“虚空”的侵蚀性能量,配合“次元锚定炮”,加速空间的崩解! 殡仪馆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房子在摇晃,灯光疯狂闪烁,墙壁上出现裂纹,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小女鬼妞妞发出惊恐的尖叫,魂体剧烈波动!尸王老将等“员工”也感到了本能的恐惧,这种空间层面的攻击,超出了它们能理解的范畴! 陆判官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大人!这是……时空法则层面的攻击!他们想将我们流放!” 即便是他,面对这种手段,也感到无力!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云枫,却只是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没完没了是吧?” “还让不让人安生喝口茶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中那扭曲的七彩极光和隐隐出现的空间裂缝。 他没有惊慌,没有愤怒,脸上只有一种被打扰后的……不耐烦。 然后,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混乱的天空,轻轻向下一按。 就像按下了一个吵闹音响的开关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对冲。 只有一种……绝对的“静”与“定”,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那扭曲的七彩极光,如同被熨斗烫平的褶皱,瞬间消散! 那低频的嗡鸣和震动,戛然而止! 那即将裂开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抹平,恢复如初! 远处“圣瞳教”祭司们的仪式反噬,让他们集体吐血倒地! 而更远处,“潘多拉”的“次元锚定炮”核心装置,因为能量被强行掐断和倒灌,过载爆炸,化作一团废铁! 整个世界,在刹那间,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危机,只是一场幻觉。 李云枫收回手,拍了拍,象是沾了点灰。 “搞定。” “下次能不能来点有新意的?” “老是空间扭曲,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他嘀咕着,转身往回走,准备继续喝他那杯还没凉透的茶。 而他这随手一按,造成的“涟漪”…… 已经不再是涟漪。 而是一场席卷全球超自然世界和顶尖科学界的……海啸! 第46章 苏婉的家族危机?领导,你这祠堂风水它有点冲啊! 李云枫随手一按,平息了足以将整个街区放逐到异次元的空间危机,这事儿在他自己看来,就跟出门扔了趟垃圾差不多轻松。但在外界,尤其是在某些拥有特殊感知能力的圈子里,造成的震撼不亚于在原地爆了一颗无声的核弹。 不过,这些暂时都影响不到殡仪馆内部的日常。李云枫继续过他吃饭睡觉摸鱼的退休生活,只是偶尔会抱怨两句现在的麻烦越来越没创意。馆里的“员工”们经过几次大风大浪,神经也粗壮了不少,该扫盲的扫盲,该练功的练功,该做饭的做饭,秩序井然。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次的“风”,却吹向了与李云枫关系最密切的普通人——苏婉。 这天下午,苏婉正在灵异局江南分局自己的新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主要是协调资源确保殡仪馆周边绝对安静),突然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掩饰的惊慌: “小婉!不好了!你爷爷……你爷爷他出事了!” 苏婉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了起来:“妈,您别急,慢慢说,爷爷怎么了?” “你爷爷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去祠堂给祖宗上香,结果……结果刚进去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一声巨响!等我们冲进去,就看到你爷爷昏倒在地,脸色铁青,祠堂里的祖宗牌位……倒了一大片!香炉也翻了!现在人送到医院了,医生查不出任何毛病,但就是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弱!”母亲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族里的老人都说……说是冲撞了祖宗,惹来了不干净的东西!小婉,你不是在那个什么局工作吗?你快想想办法啊!” 苏婉听得心乱如麻。她爷爷是苏家的定海神针,也是家族里最疼她的人。苏家是江南市的书香门第,传承了好几代,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颇有名望。老家的祠堂更是家族的重地,每年祭祖都非常隆重。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冲撞祖宗?不干净的东西?如果是以前,苏婉可能也会往这方面想。但在经历了尸王、判官、眼神灭敌、单手平空间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后,她的直觉告诉她,爷爷出事,绝没那么简单!很可能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 她立刻冷静下来,安抚好母亲,说自己马上回去。挂断电话后,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调动局里的资源,而是……那个深不可测的保安。 虽然知道李云枫最怕麻烦,也不想轻易打扰他,但事关最亲的爷爷的性命,苏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或许只有李云枫能看出真正的门道。 她立刻驱车赶往永安居殡仪馆。 赶到值班室时,李云枫正翘着脚,看手机里播放的《动物世界》,赵忠祥老师那充满磁性的声音正在讲解非洲草原上的狮子。范九在厨房准备晚饭的食材,尸王老将在临摹字帖,一切如常。 “李先生!”苏婉也顾不上礼节了,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李云枫从狮子捕猎的画面中抬起头,看到苏婉这副样子,挑了挑眉:“哟,苏副局长,这么急?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苏婉急声道,“我爷爷出事了!在老家祠堂里昏迷不醒,医生查不出原因,族里人说可能是冲撞了什么东西!我觉得事情不简单,求您……求您帮帮忙,救救我爷爷!”说着,她的眼圈都红了。 要是放在以前,让她一个副局长去求一个保安救人,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现在,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救命稻草。 李云枫看着苏婉那焦急无助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好奇望过来的小女鬼妞妞,放下了手机。 “祠堂?祖宗牌位?”他摸了摸下巴,似乎来了点兴趣,“具体什么情况?说说看。” 苏婉连忙把母亲电话里说的情况详细复述了一遍,尤其是祠堂里牌位倒地、香炉翻倒的细节。 李云枫听完,没立刻表态,而是对旁边的陆判官说:“老陆,查一下,苏家祖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物?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阴魂,跟他们家祠堂有关?” 陆判官立刻掏出他那本便携式玉册(生死簿副册),快速检索起来。片刻后,他眉头微皱:“回大人,苏家祖上皆是寻常读书人,并无特殊功名或业力。其祠堂香火正常,近期也无强大阴魂靠近记录。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卑职隐约感觉到,苏家祠堂所在之地,地气似乎有些……异常波动,但非常隐晦,难以追溯源头。”陆判官谨慎地说道。 李云枫点了点头,对苏婉说:“走吧,去你家祠堂看看。” 苏婉大喜过望,连忙道谢。 李云枫站起身,对馆里众“员工”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趟,你们看家。”然后对苏婉说:“开车来的?坐你车吧,快点。” 他甚至没叫上尸王老将或者陆判官,就这么空着手,跟着苏婉走了。 一路上,苏婉把车开得飞快,心里七上八下。李云枫则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去郊游。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了江南市下属的一个古镇,停在了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青砖黑瓦的老宅前。这里就是苏家老宅,祠堂就在宅子的最后面。 此时,老宅门口围了不少苏家的族人,个个面带忧色。看到苏婉带着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年轻人回来,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小婉,你回来了?这位是……”苏婉的父亲迎了上来,疑惑地看着李云枫。 “爸,这位是……是我请来的专家,李先生。”苏婉含糊地介绍道。 “专家?”苏父看着李云枫那年轻的面孔和普通的穿着,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其他族人也是窃窃私语,觉得苏婉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 李云枫也懒得解释,直接对苏婉说:“祠堂在哪儿?带路。” 苏婉赶紧领着李云枫穿过前院,往后院祠堂走去。越靠近祠堂,李云枫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嗯……是有点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 苏婉心里一紧:“李先生,发现什么了吗?” “煞气冲霄,怨念凝结。”李云枫看着祠堂那紧闭的大门,眼神微冷,“不过,不是冲撞了祖宗。是有人,在你家祠堂下面,动了手脚,布了个阴损的阵法,想断了你们苏家的根!” “什么?!”苏婉如遭雷击! 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害苏家?! 李云枫不再多说,推开祠堂大门。 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祠堂内一片狼藉,祖宗牌位东倒西歪,香炉倾覆,香灰洒了一地。而在祠堂正中央的地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用鲜血画就的、已经干涸的诡异符文! 李云枫走到那些符文前,蹲下身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祠堂的房梁和四周的布局。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歹毒的手段……” “这是……‘绝户断魂阵’!” 第47章 祖坟被动了手脚?领导,你这先人它睡得有点硌得慌啊! “绝户断魂阵?” 苏婉听到这个名字,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但光听这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绝户!断魂!这是要让他们苏家断子绝孙、魂飞魄散啊! “李……李先生,这到底是什么阵法?谁……谁会这么恶毒?”苏婉声音发颤,又惊又怒。 李云枫指着地上那些干涸的血色符文,以及牌位倾倒的特定方位,解释道:“这阵法很古老,也很阴损。它不是直接攻击活人,而是通过污染祠堂的地脉和气运,扭曲祖宗安息之地,让祖魂不得安宁,反过来诅咒后代。中招者,先是家中长者无故昏厥,生机流逝;接着子嗣运衰,灾祸连连;最终整个家族气运崩散,人丁凋零,甚至断子绝孙。”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祠堂的每一个角落:“布阵的人,是个行家。不仅懂风水邪术,还对你们苏家非常了解。这阵法需要以至亲之血为引,混合特定的污秽之物,在祠堂气运最盛的时候(比如祭祖时)布下,才能生效。你爷爷,恐怕就是在那时中了招。” 至亲之血?苏婉浑身一冷!这意味着布阵的人,很可能就是苏家的内部人员!或者是能轻易拿到苏家至亲血液的人! “那……那我爷爷还有救吗?”苏婉最关心的是这个。 “阵眼不破,诅咒不息。你爷爷的生机就被这阵法源源不断地抽取,用来滋养背后的施术者,或者达成某种邪恶目的。”李云枫走到祠堂供奉牌位的香案前,用手敲了敲地面,“阵法的核心,不在地上,而在下面。这祠堂下面,有东西。” 下面?苏家祠堂下面是实心的青砖地基啊! “需要挖开吗?”苏婉立刻问道。 “不用那么麻烦。”李云枫摇摇头,他抬起脚,看似随意地在地上跺了一脚。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不像踩在砖地上,反而象是踩在了一面大鼓上。整个祠堂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香案前方的那块巨大青石板,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然后向旁边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更加浓郁、带着泥土腥味和腐朽气息的阴风,从洞里涌了出来! 祠堂下面,果然有密室! 苏婉和闻声赶来的苏父以及其他族人,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洞口,全都惊呆了!苏家在这里住了上百年,从来不知道祠堂下面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父震惊道。 李云枫没回答,而是看向洞口,眉头微皱:“好重的怨气和死气……你们苏家的祖坟,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苏婉连忙点头:“是的!老宅后面就是苏家的祖坟山!” “那就没错了。”李云枫冷哼一声,“这密室通道,恐怕直接连着你们家的祖坟!有人在你们祖宗棺材底下,动了手脚!这‘绝户断魂阵’,是直接作用在你们祖坟龙脉上的!真是够狠的!” 挖人祖坟,动其根本!这在任何时代、任何文化里,都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苏父气得浑身发抖:“是谁?!到底是谁要这么害我们苏家?!” 李云枫没急着下去,而是对苏婉说:“找几个胆大的,拿着手电,跟我下去看看。另外,准备一些东西:三年以上的大公鸡血、糯米、还有你们苏家直系血脉的鲜血一小碗。” 苏婉立刻照办。她亲自去准备东西,又叫上了两个胆子大的堂兄。 李云枫率先沿着洞口陡峭的石阶向下走去。苏婉和两个堂兄紧跟其后,手里紧紧攥着手电和准备好的东西。 石阶不长,下去大概五六米深,就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地下室空气污浊,墙壁上长满了青苔,中间放着一口……漆黑的、刻满了诡异符文的棺材! 但这棺材不是用来装死人的,因为棺材盖是打开的,里面没有尸体,而是堆放着一堆令人作呕的东西:腐烂的动物内脏、扭曲的金属器物、还有一些干枯的、象是某种植物根茎的东西。最显眼的,是棺材正中央,插着一面小小的、黑色的三角旗,旗子上用猩红的丝线绣着一个扭曲的眼睛图案! “圣瞳教!”苏婉失声惊呼!这个图案,她在那份调查妞妞的档案里见过! 果然是他们在搞鬼! 李云枫走到棺材前,看了看里面的布置和那面旗帜,点了点头:“果然是这帮见不得光的东西。这阵法,不仅是‘绝户断魂’,还兼具了‘窃运’和‘养邪’的功能。他们是想窃取你们苏家积累的阴德和气运,用来滋养他们那个所谓的‘虚空之眼’,同时用这极阴之地培养邪物。” 他指了指那面黑色小旗:“这就是阵眼。拔了它,阵法自破。不过……” “不过什么?”苏婉紧张地问。 “拔旗的瞬间,布阵者会有感应,可能会狗急跳墙,催动阵法反噬。而且,这旗子沾染了你们苏家祖坟的怨气和诅咒,需要用至亲的纯阳之血来中和,才能安全破除。”李云枫看向苏婉,“你是苏家嫡系,又是处子之身(苏婉脸一红),你的血最合适。但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苦。” 苏婉毫不犹豫地伸出胳膊:“没问题!需要多少血?” 李云枫用准备好的小碗,接了大概小半碗糯米,然后示意苏婉将血滴在糯米上。苏婉咬咬牙,用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雪白的糯米上,迅速将其染红。 当鲜血浸透糯米时,李云枫伸手,一把抓住了那面黑色小旗! 就在他抓住旗杆的瞬间! “嗡——!” 地下室里阴风大作!那面黑色小旗剧烈颤抖,发出尖锐的鬼哭之声!棺材里那些污秽之物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一股强大的、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顺着旗杆直冲李云枫! 与此同时,远在不知何处的某个密室内,一个正在打坐的“圣瞳教”祭司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惊骇地望向江南市方向:“阵法被破了?!是谁?!” 地下室内,李云枫面对那精神冲击,纹丝不动,仿佛清风拂面。他冷哼一声,手中微微用力。 “咔嚓!” 那面黑色小旗,连同上面绣着的邪眼,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 旗子碎裂的瞬间,所有的异象戛然而止!地下室里恢复了死寂。那股缠绕不散的阴冷怨气,也开始缓缓消散。 “好了,阵破了。”李云枫拍了拍手,对苏婉说,“上去吧,你爷爷应该快醒了。” 苏婉看着地上那摊碎裂的旗子,又看了看李云枫那轻松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如果不是他,苏家恐怕真的要在不知不觉中家破人亡了! 他们回到地面,果然没过多久,医院就传来消息,苏婉的爷爷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苏家上下,对李云枫感激涕零,简直把他当成了救命恩人、活神仙! 而李云枫,只是摆了摆手,对苏婉说:“阵法虽然破了,但幕后黑手还没揪出来。你们苏家,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行为反常的族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在场的一些苏家人。 苏婉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李云枫的意思。 内鬼,可能就在他们中间! 第48章 李云枫的随手破解?领导,你这内鬼它藏得有点浅啊! 祠堂下的密室重见天日,那股子阴秽之气随着黑色小旗的粉碎渐渐消散,但弥漫在苏家老宅里的紧张气氛却一点没少。苏老爷子在医院醒过来的消息传来,算是给众人吃了半颗定心丸,可另外半颗,还悬在嗓子眼——李云枫那句“行为反常的族人”,像根无形的刺,扎在每个苏家人心里。 内鬼?自家窝里出了要绝户断魂的内鬼?这比外敌入侵更让人心寒和恐惧。 苏父脸色铁青,立刻下令封锁老宅,所有族人未经允许不得离开。他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不信任变成了近乎敬畏的恳求:“李先生,您既然能看出这阵法,一定有办法找出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求您主持公道,救我苏家!” 一群苏家长辈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又是后怕又是愤慨。 李云枫被吵得有点头疼,摆了摆手:“别围着了,吵得慌。找内鬼是吧?简单。” 他这么轻描淡写一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眼巴巴望着他。 “苏婉,”李云枫转向苏婉,“去,找块大点的白布,再拿个干净的空碗,盛满清水过来。” 苏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照办。很快,一块用来搭灵堂的素白棉布和一个白瓷碗盛着的清水摆在了刚刚被清理干净的祠堂中央。 李云枫走到那堆被他捏碎的黑色旗子残骸前,随手抓了一把粉末和碎布条,丢进清水碗里。只见那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还隐隐散发出一股腥臭。 “这阵法以你们苏家至亲之血为引,又窃取了祖坟阴德和气运,早就跟你们家的血脉气息纠缠在一起了。”李云枫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那碗黑水里搅了搅,指尖沾了些许黑水,然后走到白布前。“布阵的人,身上必然沾染了这阵法最核心的邪气,短时间内洗不掉。” 说完,他抬手,用沾着黑水的手指,在白布上看似随意地画了起来。不是什么复杂的符咒,就是几个歪歪扭扭、谁也看不懂的抽象线条,有点像小孩涂鸦。 画完之后,他把白布拎起来,对着祠堂门口的光亮处抖了抖。 “好了。”李云枫把白布往苏婉手里一塞,“拿着这布,从你这些叔伯兄弟面前走一圈。谁身上的气息跟这布上的‘墨’产生共鸣,谁就是那个内鬼。放心,对正常人没影响。” 这方法……也太儿戏了吧?苏家众人面面相觑,觉得这比跳大神还玄乎。但见识过李云枫手段的苏婉却毫不迟疑,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那块画着“涂鸦”的白布,神情严肃地开始从站在最前面的几位族老面前走过。 一个,两个,三个……白布毫无反应。 走到第四位,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子面前时,异变突生! 那白布上看似干涸的黑水痕迹,竟然象是活了过来一样,散发出淡淡的黑气!而中年男子的胸口位置,也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黑线透出衣衫,与白布上的黑气遥相呼应! “苏明远!是你?!”苏父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正是他的堂弟,在家族里负责管理一些族产,平时为人低调,口碑还算不错。 被称作苏明远的中年男子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强作镇定:“大……大哥!你胡说什么!这……这分明是妖术!是诬陷!” “诬陷?”李云枫笑了,他走到苏明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伸手在他西装内袋里轻轻一掏,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牌。“这东西,也是诬陷?” 那木牌做工精细,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却是一个微缩版的、与密室中那黑色小旗上一模一样的扭曲邪眼图案! 证据确凿! “噗通”一声,苏明远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为什么?!明远!我们可是血脉至亲!爹妈去世得早,是我把你拉扯大的!你为什么要勾结外人,害自己全家?!”苏父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想动手,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李云枫倒是很“贴心”地给了苏明远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他拉过一把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对瘫在地上的苏明远说:“说说吧,怎么跟‘圣瞳教’勾搭上的?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祖宗都不要了?” 或许是知道抵赖无用,或许是李云枫那看似平淡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苏明远眼神涣散,哆哆嗦嗦地开始交代: “是……是二十年前……我……我生意失败,欠了一大笔高利贷,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叫‘陈观’的人……他说能帮我,不但能还清债务,还能让我……让我成为苏家真正的主人……” “陈观?”苏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立刻看向李云枫。 李云枫挑了挑眉,没什么表示,示意苏明远继续。 “他……他给了我钱,还教了我一些……一些能影响人气运的小法术……我开始只是用来在生意上占点便宜……后来,他让我在家族祠堂修缮的时候,偷偷……偷偷留下了那个密道的入口……再后来,就是这次……他说时机到了,只要我按他说的,在祭祖时把混了我血液的‘引子’撒在祠堂特定位置……以后苏家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蠢货!”苏父痛心疾首,“与虎谋皮!他们是要我们全家的命!” “我……我不知道这阵法这么恶毒……陈观只说……只是让老爷子病一段时间,我好趁机接管家族事务……”苏明远抱着头,痛哭流涕,不知是后悔还是恐惧。 “陈观……”李云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这个陈观,长什么样?平时怎么联系?‘圣瞳教’的老窝在哪儿?” 苏明远努力回忆着:“陈观……他看起来很普通,四十多岁的样子,没什么特别……联系都是他单线找我,每次用的电话号码都不一样……至于圣瞳教的总部……我……我真不知道!陈观从来没提过!他只说……事成之后,会接引我去‘圣地’……” 线索似乎到这里又断了。苏家众人又是愤怒又是失望。 就在这时,李云枫却突然拿起那个从苏明远身上搜出来的紫檀木牌,放在指尖捻了捻,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知道总部在哪儿?没关系。” 他伸出另一只手,凌空对着那木牌轻轻一抓。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木牌背面的邪眼图案,竟然象是活了过来,挣扎着从木牌上凸起,化作一缕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朝着东南方向飘去! “这木牌不仅是信物,也是个小小的‘坐标’和‘监听器’。”李云枫看着那缕飘忽的黑线,淡淡道,“靠着它,那边的人能大概知道你的位置和状态。现在阵法被破,内鬼暴露,那边肯定急了。” 他站起身,对苏婉说:“找张地图来,精度越高越好。” 苏婉立刻让族人找来一本详细的全国公路地图册。李云枫翻开江南市所在的那一页,然后将那缕黑线轻轻按在地图上方。 只见那黑线象是有生命一样,在地图上蜿蜒游动,最终,停留在了地图册下一页,某个位于南部边境、群山环绕的区域,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位置,微微颤动,不再移动。 “喏,‘随手’破解。”李云枫拍了拍手,指着那个小镇的位置,“如果没猜错,你们要找的‘圣瞳教’一个重要据点,或者说那个陈观的老巢,大概就在这儿附近了。” 整个祠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出来的地点,再看看一脸“基操勿六”表情的李云枫。 这……这就找到了? 困扰灵异局和国际多方势力许久、神秘莫测的“圣瞳教”据点,就这么被他在几分钟内,用一碗水、一块布、一个木牌,像玩似的给“随手”破解定位了? 苏婉看着李云枫那平淡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再一次深刻认识到,这个男人拥有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能够理解的范畴。在他面前,似乎就没有所谓的“难题”。 “李先生……那我们接下来?”苏婉强压住激动问道。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似乎有点倦了:“接下来?接下来是你们灵异局的事儿了。定位给你们了,是派人去侦察还是直接端掉,你们自己定。哦,对了,” 他象是想起什么,指了指面如死灰的苏明远:“这个内鬼,你们自己处理。怎么处置是你们家族内部的事,我不管。唯一的要求,别弄死,说不定还有点用。”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朝着祠堂外走去。 “忙活半天,饿了。苏副局长,这边没事了吧?没事送我回去,范九应该做好饭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祠堂的门照进来,拉长了他懒洋洋的背影。留下身后一屋子表情复杂、恍如隔世的苏家人,以及一个被随手揭开、即将引发更大风暴的秘密。 第49章 家族长老的跪谢?领导,你这红包它够买条烟不? 李云枫那声“饿了”象是按下了某个开关,祠堂里凝固的气氛瞬间活络了不少,但弥漫在苏家人心头的震撼、后怕和感激,却浓得化不开。他自顾自往外走,苏婉赶紧跟上,留下苏父和几位族老处理瘫软如泥的苏明远和一地的狼藉。 苏婉开车,载着李云枫回殡仪馆。一路上,她心情复杂,几次想开口说些感谢的话,但瞥见李云枫已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副“小事一桩,别吵我回血”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对这种真正的高人,嘴上说一万句谢谢,不如把他最看重的“清静”还给他。 车刚到殡仪馆门口,还没停稳,苏婉的手机就响了。是她父亲打来的,声音激动又带着几分惶恐:“小婉!李先生跟你在一起吗?几位叔公和家族里辈分最高的三爷爷都从医院赶到老宅了,说什么也要当面拜谢李先生!你看这……” 苏婉捂住话筒,为难地看向李云枫。李云枫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道:“谢什么谢,麻烦。告诉他们,心意领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苏婉如实转达,电话那头却更急了:“不行啊小婉!三爷爷说了,这是救族之大恩,不当面磕个头,他们死了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他们……他们已经动身往殡仪馆去了!” “什么?!”苏婉头都大了。让一群七八十岁、在族里德高望重的老爷子,跑来殡仪馆给一个年轻人磕头?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她赶紧劝,可那边根本听不进去,直接挂了电话。 “李先生……你看这……”苏婉一脸无奈。 李云枫终于睁开眼,叹了口气,表情跟吃了酸柠檬似的:“我就知道,沾上这种家长里短的麻烦事,准没个清静。来吧来吧,赶紧谢完赶紧走。” 果然,没过半小时,几辆黑色的轿车就略显急促地停在了永安居殡仪馆门口。苏父率先下车,搀扶着一位须发皆白、拄着蟠龙拐杖、身穿暗红色唐装的老者,后面还跟着四五位同样年纪不小、气度沉稳的老人。这一行人出现在殡仪馆这种地方,引得路过的零星行人纷纷侧目。 值班室里,尸王老将正好奇地探头探脑,被范九一把拉了回去:“看什么看,领导来客(qiě)了,赶紧把咱们那‘台球桌’收拾收拾!”小女鬼妞妞则躲到了陆判官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外面。 苏婉引着几位家族长老走进值班室。值班室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三爷爷一进门,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依旧瘫在旧沙发里、没什么正形的李云枫身上。 出乎苏婉意料,三爷爷没有任何质疑或审视,而是直接推开苏父的搀扶,颤巍巍地向前两步,然后—— “噗通”一声! 这位苏家目前辈分最高、年轻时也曾叱咤风云的三爷爷,竟然直接双膝跪地,朝着李云枫就要叩拜下去! “恩公在上!请受苏家不肖子孙苏怀仁一拜!救我苏家于倾覆之际,此恩同再造!”老人声音洪亮,带着哽咽,额头重重磕向地面。 他这一跪一拜,身后的几位族老和苏父,也紧跟着齐刷刷跪倒一片! “谢恩公救命之恩!” 这场面,别说苏婉惊呆了,连见过大风大浪的尸王老将和陆判官都看得有点愣神。唯有李云枫,在老爷子膝盖弯下去的那一刻,眉头就皱了起来。 就在苏怀仁的额头即将触地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无形力量托住了他,让他无论如何也拜不下去。 “行了行了,老爷子,这都什么年代了,不兴这个。”李云枫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但也没太多责备的意思,“我这儿是殡仪馆,不是祠堂,您这一拜,折我寿还是咋的?赶紧起来,地上凉,您这岁数再跪出个好歹来,我还得费事。” 那股力量轻柔地将苏怀仁和后面跪着的几人全都扶了起来。几位老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他们刚才可是实实在在想跪拜谢恩,却连膝盖都沾不到地?这位李先生的能耐,简直深不可测! 苏怀仁站稳身形,老脸激动得通红,执意要谢:“恩公!礼不可废!您是我苏家全族的恩人,若非您慧眼如炬,破邪阵,揪内鬼,我苏家百年基业,怕是真要毁于一旦!老夫……老夫实在是无以为报啊!” 说着,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明黄绸缎包裹着的小木匣,双手奉上:“恩公,这是我苏家祖传的一点心意,虽不值什么钱,却是先祖偶然所得,据说有凝神静气、辟邪护身之效,还请您务必收下!”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温润如羊脂的玉佩。玉佩造型古朴,雕着一只蟠螭,玉质极佳,更奇异的是,玉佩内部似乎有氤氲的灵光缓缓流动,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苏婉认得这块玉,这是三爷爷自己的心头肉,是苏家压箱底的几件传家宝之一,平时连看都舍不得让人多看一样,现在竟然要送给李云枫? 李云枫瞥了那玉佩一眼,眼神倒是微微动了一下,不过也仅仅是一下。他摆了摆手:“老爷子,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东西,对你温养身子骨有点用,对我嘛……”他笑了笑,“没啥大用。你自己留着吧。” 他这话一出,苏怀仁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高风亮节!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视珍宝如粪土! “恩公……”苏怀仁还要再说。 李云枫打断他:“真要谢我,就帮我个忙。” “恩公请讲!但凡我苏家能做到,万死不辞!”苏怀仁立刻挺直了腰板。 “第一,”李云枫伸出食指,“管好你们自家人,今天这事,包括我这个人的存在,尽量别往外传,我讨厌麻烦。” “一定一定!谁敢多嘴,家法处置!”苏怀仁连忙保证。 “第二,”李云枫伸出第二根手指,“你们苏家是书香门第,传承久远,家里老物件、老档案应该不少吧?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关于‘陈观’这个人,或者类似‘圣瞳教’那种邪眼符号的记载,哪怕是只言片语、模糊传说都行。年代可能有点久,二三十年前,或者更早。” 这才是李云枫答应让他们“谢”的真正目的。苏明远交代出的“陈观”和二十年前的旧事,像根刺一样让他觉得有点意思。一个能布下“绝户断魂阵”、谋划二十年的对手,绝不可能籍籍无名。苏家这种老家族,或许能在故纸堆里找到点线索。 苏怀仁闻言,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恩公放心!回去我就发动全族,翻箱倒柜,查阅所有祖辈留下的笔记、信札、族志!一定给您个交代!” “嗯,有消息让苏婉告诉我一声就行。”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好了,谢也谢了,忙也帮了,各位请回吧。我这儿地方小,就不留各位吃饭了。” 这已经是明显的送客令了。 苏怀仁等人不敢再多打扰,千恩万谢地告辞了。临走前,三爷爷还是执意把那块玉佩塞给了苏婉,低声嘱咐:“婉丫头,恩公不收,你替我保管好,总有一天要送到恩公手上!这是我们苏家的心意!” 送走苏家众人,值班室终于恢复了安静。苏婉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看已经拿起手机继续刷《动物世界》的李云枫,心情复杂。 “李先生,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她由衷地说。 李云枫头也不抬:“份内事,你是我专属客服嘛,你家塌了谁给我跑腿?对了,那块玉你自己戴着吧,对你稳定心神、提升那点微末道行有好处,别整天一惊一乍的。” 苏婉:“……” 好吧,还是那个味道。 但她心里明白,这份“随手”为之的恩情,实在太重了。她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收好,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查清“陈观”和“圣瞳教”的底细。 而李云枫,看似注意力又回到了手机屏幕上,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陈观……绝户断魂阵……二十年前……”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看来,想安生摸鱼,还得先清理掉这些嗡嗡叫的苍蝇才行。” 第50章 名声初显?领导,咱这业绩它够评先进不? 苏家老宅的尘埃暂时落定,那块蕴含灵机的蟠螭玉佩最终戴在了苏婉的脖子上,温润的气息确实让她因连日奔波惊惧而有些浮动的心神安定了不少。殡仪馆的小小值班室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常态”——如果尸王临帖、判官泡茶、水鬼拖地、艳鬼哼曲儿能算常态的话。 李云枫依旧瘫在他的专属破沙发里,手机里循环播放着《舌尖上的中国》,解说员正用充满诱惑的声音描述着红烧肉的做法,听得旁边的鬼厨师范九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去搞点“特殊食材”来复刻一番。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李云枫还是那个只想摸鱼、嫌弃麻烦的殡仪馆保安,他那一亩三分地还是那么“鸡飞狗跳”却又秩序井然。 但有些东西,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已经荡开,再也无法归于绝对的平静。 这涟漪,首先在灵异局内部扩散成了惊涛骇浪。 江南分局,局长张正清的办公室。烟雾缭绕,几乎看不清人脸。张正清、几位副局长、还有特意从总部赶来、脸色凝重的高级顾问孙教授(就是那位之前强闯档案室病倒的专家)围坐一起,中间投影幕布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极度模糊、信号干扰严重的卫星画面——正是之前“次元锚定炮”能量爆发又被瞬间抚平的影像。 “……能量读数瞬间爆表,超出了我们现有仪器测量上限的三倍!然后又在一秒内归零!现场没有任何物理破坏痕迹,空间结构稳定得象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技术部门的负责人声音干涩地汇报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孙教授扶着眼镜,手指颤抖地指着定格的画面边缘,那里能隐约看到一个殡仪馆的轮廓:“永安居……又是永安居!还有之前昆仑山九幽之门、盘山公路邪祟、筒子楼鬼王……所有异常事件的终点,或者说,所有危机的‘化解点’,都指向那里!指向那个人!” “李云枫……”张正清吐出一口浓烟,这个名字现在在灵异局内部,已经成了一个代号,一个代表着“不可知”、“不可控”、“不可力敌”以及“唯一希望”的复杂混合体。 “根据苏婉同志的后续报告,以及我们对苏明远的秘密审讯,‘圣瞳教’一个地区重要据点已经被李先生……随手定位。”一位副局长语气艰涩,“我们派去的先遣队已经确认,地点无误,虽然人去楼空,但找到了大量邪教活动证据。这份功劳……我们又只能算在苏婉头上。”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每次都是这样,天大的功劳,他们灵异局只能像个擦屁股的,跟在后面收拾残局,然后眼睁睁看着功劳簿上记下最“合理”却最让他们脸热的名字。 “我们的策略必须调整,彻底调整!”孙教授激动地敲着桌子,“不能再把他当成一个‘潜在威胁’或者‘合作对象’来看待!他……他更象是一个……定海神针!或者说,一个在我们无法理解层面上维持平衡的存在!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研究他、利用他,而是……服务好他!确保他的‘退休生活’绝对舒心!任何可能打扰到他摸鱼的人或事,都是我们灵异局的头号敌人!” 这话要是放在几个月前,肯定会被人当成疯子。但现在,所有人都沉默地点了点头。用最高级别的安保和最卑微的态度,守护好那位爷的清净,就是守护这个世界最大的和平。 于是,永安居殡仪馆周边,明里暗里的安保力量又增加了三倍,但所有人员都接到了死命令:除非殡仪馆爆炸或者李先生主动招呼,否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装作没看见,绝不能靠近五百米内!同时,灵异局的资源开始悄悄向苏婉倾斜,确保她能最快最好地满足李云枫的任何“需求”,无论是找烟找酒,还是查些稀奇古怪的资料。 这涟漪,也悄然荡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地府,阎罗殿。 气氛比灵异局办公室还要凝重几分。阎君高坐其上,下面站着的是崔判官、陆判官(分身常驻殡仪馆打工),以及几位鬼王。 “崔珏,你上次带回的消息,确认无误?”阎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崔判官躬身:“回禀君上,千真万确。那位……确实对‘幽暗殿’之事有所不满。而且,据陆判官观察,那位身边聚集的‘员工’,实力都在快速增长,尤其是那尸王将臣,身上煞气内敛,竟隐隐有向更高层次蜕变的迹象。这……绝非寻常。” 阎君揉了揉眉心:“幽暗殿……牵扯太深,连本君都有些投鼠忌器。罢了,既然那位表明了态度,传令下去,彻查幽暗殿,凡有违逆阴律、勾结外邪者,严惩不贷!另外……陆之道。” 陆判官赶紧上前:“卑职在。” “你……就在那边好好‘兼职’吧。那位有什么吩咐,尽力满足。地府这边,会给你记大功。”阎君的语气有些复杂。让自己的判官去给一个阳间保安端茶倒水,这说出去谁敢信?但形势比人强啊。 “卑职明白。”陆判官心里倒是挺乐意,在殡仪馆虽然活儿杂,但没啥压力,还能近距离观摩大佬,比在森罗殿勾心斗角强多了。 甚至连远在千里之外,已经转型成“黑煞环保文化公司”的原黑煞门总部。 门主铁屠,现在应该叫铁总,正对着公司新印发的《企业文化手册》和《论语精选读本》发愁。下面一群原黑煞门骨干,穿着别扭的西装,汇报着这个月的垃圾分类指标完成情况和《弟子规》背诵进度。 “门主……哦不,铁总,”一个长老苦着脸,“咱们真要一直这么干下去?兄弟们手痒啊!” 铁屠瞪了他一眼,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被李云枫用苹果核“治疗”过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痒?痒就再去抄十遍《清净经》!还想去找那位爷的麻烦?嫌命长吗?好好干环保,学文化,争取早日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企业!这才是正道!” 他现在是彻底悟了,跟那位爷作对,死路一条。跟着那位爷的“指示”走,虽然别扭,但至少能活着,说不定还能混个“弃恶从善”的先进典型。 而这些或明或暗的波澜,传到永安居殡仪馆值班室,就只剩下一些细微的杂音了。 比如,苏婉发现申请资源变得异常顺畅,送来的烟酒档次莫名其妙高了不少;比如,陆判官偶尔会接到地府传来的“内部优惠消息”,像什么“孟婆汤原料打折”、“彼岸花种子买一送一”之类的;再比如,附近游荡的小鬼小怪越来越少见,偶尔有不长眼想来找茬的,还没靠近就被不知名的力量给清理了…… 李云枫对此心知肚明,但也乐得清静。他就像坐在台风眼里,任凭外面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刷手机。 “领导,咱这算不算……名声在外了?”尸王老将临完一篇《兰亭集序》,忍不住问道。他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文化味”了。 李云枫眼皮都没抬:“名声?能当饭吃吗?能让我多睡半小时懒觉吗?净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范九端着刚出锅的“阴火阳春面”过来,嘿嘿笑道:“领导,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方圆百里,谁不知道咱这殡仪馆是块宝地?连带着我这生意都好了,前几天还有个刚去世的老饕鬼魂慕名而来,点名要吃我做的‘断头饭’呢!” 小女鬼妞妞躲在陆判官身后,小声说:“嗯……感觉……暖和多了,不怕有坏东西来了。” 李云枫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道:“清净日子过一天少一天。赶紧吃,吃完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我看《国家宝藏》。” 他看似浑不在意,但偶尔望向窗外的眼神里,会闪过一丝了然。 名声初显? 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各方势力重新站队、谨慎试探的必然结果罢了。 那个隐藏在暗处、谋划了二十年的“陈观”,还有他背后的“圣瞳教”,绝不会因为一个据点的暴露和一个小卒子的损失就善罢甘休。 地府的“幽暗殿”,西方的冥界势力,乃至更高层面的某些存在……都在暗中窥伺。 他现在这殡仪馆,看似是个安全的“新手村”,实际上,已经慢慢变成了风暴的中心。 “唉,”李云枫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叹了口气,“就想安生退休,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话声音不大,却让值班室里所有的“员工”动作都顿了一下。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和……兴奋? 跟着这么一位大佬,想平凡,恐怕是真的难了。 但这日子,刺激啊! 第51章 灵异局的s级求助?领导,你这‘小事\\’它保熟吗? 殡仪馆的日子,就像泡在温水里,表面平静,底下却总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涌动。自打苏家那档子事之后,李云枫明显感觉自己的“退休生活质量”又上了一个台阶。具体表现在:范九做的菜越来越花样百出,甚至开始研究用“幽冥椒”和“忘川河水”开发新菜系;尸王老将的书法临摹已经进阶到狂草,偶尔还能跟陆判官探讨一下《周易》卦象;就连最胆小的小女鬼妞妞,都敢在白天飘到院子里晒“月亮”了——据她说,是陆判官给她弄了个模拟太阴精华的小法器。 灵异局那边更是贴心到了极致。苏婉现在基本成了殡仪馆的“驻场代表”,每天准时点卯,处理一切需要与“外界”沟通的杂事,从补充生活用品到应付各种以“参观学习”为名想来窥探的各方势力,被她挡得滴水不漏。殡仪馆周围五百米,安静得连只野狗都不敢随便叫唤,生怕吵着哪位爷清修。 李云枫乐得清闲,每天不是刷剧就是打盹,偶尔兴致来了,指点一下员工们的“业务水平”,比如教范九怎么用阳火炒菜更香,或者纠正一下老将握笔的姿势,美其名曰“企业文化建设”。 这天天刚擦黑,李云枫正就着一盘“鬼火花生米”看《武林外传》,笑得前仰后合,苏婉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李先生……”她走到沙发边,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嗯?烟又没了?还是老张头(指灵异局局长张正清)又想请我吃饭?”李云枫眼睛没离开屏幕,随口问道。最近张正清拐弯抹角地想请他“指导工作”,都被他让苏婉挡了回去。 “不是……”苏婉组织了一下语言,“是总局那边,刚发来一个……s级的紧急求助。” “s级?”李云枫终于把视线从佟湘玉身上移开,挑了挑眉,“啥意思?天又漏了?” 灵异局内部对事件有等级划分,c、b、a级对应不同危害程度的灵异事件,需要相应级别的队伍处理。s级,通常意味着可能造成区域性毁灭、现有手段几乎无法应对的极端危机。上一次被定为s级的,还是昆仑山九幽之门那次。 苏婉点点头,又摇摇头:“情况有点特殊。不是那种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侵蚀’。” 她拿出加密平板,调出资料,递给李云枫看:“地点在西南边境,一个叫‘黑水峪’的原始森林保护区。大概一周前开始,保护区深处出现异常的能量场,最初只是干扰电子设备,但很快,进入该区域的科考队、护林员,甚至是我们派去的两支侦察小队,全部失联。” 平板上的照片显示的是茂密的丛林,但有些树木和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象是石油又象是活物的、不断缓慢蠕动的黑色粘稠物质。另一张卫星热成像图则显示,森林中心区域温度极低,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蓝色。 “最诡异的是,”苏婉滑动图片,出现几张模糊的、似乎是远程摄像机拍到的画面,“失联的人员偶尔会出现,但……他们好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动作僵硬,皮肤苍白,眼睛全是黑色,对光和声音没反应,但会攻击一切活物。而且,被他们攻击受伤的人或动物,也会在短时间内出现类似的变化。” “丧尸?”李云枫来了点兴趣,但又觉得不对,“不像,丧尸没这么……‘干净’。” “我们初步命名为‘黯影侵蚀’。”苏婉继续道,“这种侵蚀还在以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外扩散。常规武器无效,我们的符箓、阵法也只能暂时阻挡,很快就会被那种黑色物质污染、瓦解。专家分析,这不像自然现象,更象是一种……有意识的、来自异维度或者某种未知存在的‘污染’。” “s级求助的意思是?”李云枫放下花生米,擦了擦手。 “总局……希望您能出手。”苏婉说得有些艰难,“他们知道您不喜欢麻烦,但这次……他们真的没办法了。这种侵蚀如果扩散出森林,进入人口密集区,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根据能量分析,这种侵蚀的核心,可能带有一种……‘归无’的属性。” “归无?”李云枫听到这个词,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这个词,他在很久很久以前,似乎听过。 “是的,初步检测显示,被侵蚀的物质和能量,不是被毁灭,而是像被‘抹除’了存在的基础,趋向于绝对的‘无’。”苏婉解释道,“这让我们想起了您之前提过的……一些概念。” 李云枫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没说话。值班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武林外传》里郭芙蓉还在咋咋呼呼的声音显得有点突兀。 尸王老将放下了毛笔,陆判官合上了玉册,连范九都从厨房探出头来。他们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s级求助……”李云枫咂摸了一下这个词,忽然笑了笑,“老张头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直接来找我,而是通过你。还特意点出了‘归无’这个词。” 苏婉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这确实是总局的策略,打感情牌加投其所好(如果“归无”算爱好的话)。 “领导,这事儿……管不管?”尸王老将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居然带着点跃跃欲试。在殡仪馆待久了,他这好战的本性有点被压抑了。 李云枫瞥了他一眼:“怎么,手痒了?想去活动活动筋骨?” 老将嘿嘿一笑,没敢接话。 李云枫又看向苏婉:“那边现在什么情况?还能撑多久?” “总局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在森林外围布设了七道封锁线,但最多……最多只能再支撑48小时。那种侵蚀性太强了,我们的结界消耗极快。”苏婉语气沉重。 “48小时……”李云枫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权衡什么。他并不是在乎那些失联的人或者可能造成的灾难,到了他这个层次,生死毁灭见得太多。他在意的是“归无”这个词,以及背后可能牵扯到的东西。这让他隐约觉得,这次的“小事”,或许并不小。 “行吧。”他终于开口,象是下了个很大的决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出门遛个弯,看看风景。” 苏婉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我立刻安排专机……” “打住!”李云枫立刻打断她,“什么专机?我又不是去视察。我自己去,快。” “啊?您自己去?那怎么行?太危险了!而且总局那边……”苏婉急了。 “危险?”李云枫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对我来说,这世上最危险的事就是开会和早起。至于总局,你告诉他们,求助我接了,但怎么处理是我的事,让他们的人撤远点,别碍手碍脚。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苏婉:“你跟我一起去。” “我?”苏婉一愣。 “嗯,总得有个拎包……不是,总得有个熟悉情况的人带路。”李云枫理所当然地说,“顺便,你也该见识点真正的‘大场面’了,老是处理些小鬼小怪,没长进。” 苏婉心情复杂,既紧张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老陆,你看家。”李云枫吩咐陆判官,“老将,你……嗯,也跟着来吧,说不定有需要力气活的地方。” 尸王老将顿时精神一振:“是!领导!”他终于可以出去放风了! “范九,准备点干粮,路上吃。”李云枫最后对厨房喊道。 十分钟后,李云枫还是那身保安服,双手插兜,带着一脸紧张的苏婉和摩拳擦掌的尸王老将,走出了殡仪馆大门。范九塞给他们一个保温盒,里面是他刚做的“阴魂不散”糯米团子,据说扛饿。 没有专机,没有车队,甚至没有跟灵异局打招呼。李云枫只是抬头看了看西南方向,然后对苏婉说:“指个具体方位。” 苏婉赶紧报出黑水峪的经纬度。 李云枫点了点头,然后……抬起脚,轻轻往地上一跺。 嗡! 苏婉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拉长,象是掉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隧道。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又感觉不到任何气流。仅仅几秒钟后,脚下一实,周围的景象稳定下来。 不再是殡仪馆门口的街道,而是……一片弥漫着淡淡雾气、空气潮湿闷热、充满草木腐烂气息的原始森林边缘。前方不远处,就能看到灵异局设置的临时警戒线和闪烁着符文的能量屏障。屏障后面,森林的颜色明显更深沉,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们竟然一步就从江南市的殡仪馆,跨到了数千公里外的西南边境! 苏婉和尸王老将都惊呆了,虽然知道李云枫厉害,但这种近乎空间传送的手段,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李云枫却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看了看前方那被诡异黑色物质缓慢侵蚀的森林,吸了吸鼻子。 “嗯,是有点‘归无’那味儿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的弧度,“走吧,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在搞卫生,把这林子弄得这么脏。” 第52章 鬼域降临,全市危机?领导,你这摸鱼摸出大事了! 李云枫带着苏婉和尸王老将,一步千里,从江南市直接跺脚跺到了西南边境黑水峪的原始森林边上。这手空间挪移,别说苏婉和老将,就算是天庭专管缩地成寸的神仙来了,也得竖个大拇指,赞一句“环保无污染,快捷不堵车”。 可他们仨这边刚站稳,脚底下的泥土还带着江南的潮气呢,李云枫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是冲着眼前那片被“黯影”缓慢侵蚀、死气沉沉的森林,而是猛地回头,望向了千里之外的江南市方向。 “啧。”他发出一个不太满意的音节。 “李先生,怎么了?”苏婉的心还因为刚才的跨界传送砰砰直跳,见状连忙问道。尸王老将也警惕地嗅了嗅空气,除了森林里那股子腐烂和诡异的“空无”气息,没发现别的。 “家里进苍蝇了。”李云枫的语气有点不爽,象是正打算享受一顿大餐却发现餐盘边落了只虫子,“还挺吵。” “家里?”苏婉一时没反应过来,“殡仪馆?” “嗯。”李云枫点了点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看到了江南市正在发生的剧变。“看来这边‘黯影’的小打小闹,只是个幌子,或者……是个调虎离山的诱饵。真正的大家伙,跑咱家门口撒野去了。” 他话音刚落,苏婉随身携带的、与灵异局总部直连的紧急通讯器就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蜂鸣声!这是最高级别的危机警报! 苏婉手忙脚乱地接通,里面传来的不是张正清局长的声音,而是一个近乎崩溃的、带着哭腔的调度员嘶喊: “苏队!苏队你在哪?!江南市!江南市完了!鬼域!巨大的鬼域毫无征兆地降临!覆盖了整个市中心!通讯大面积中断!能量读数爆表!我们……我们进不去!里面……里面全是鬼!无数的鬼!还有……还有空间裂缝!求救!请求最高支援!重复!江南市……” 信号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噪音。 苏婉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江南市!她的家!她的父母、朋友、同事……整个城市几百万人! 鬼域降临?覆盖全市?这……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的末日景象!比黑水峪的“黯影侵蚀”要恐怖十倍、百倍!后者至少还在缓慢扩散,有时间反应,而前者,是瞬间的毁灭! “李……李先生!”苏婉猛地抓住李云枫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求您!求您救救江南市!救救那些人!” 她此刻什么s级任务,什么“黯影侵蚀”都顾不上了,脑海里只有家乡沦为人间地狱的恐怖画面。 尸王老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虽然是个尸王,但在殡仪馆待久了,对那座城市也有了点莫名其妙的归属感,更何况领导的家当都在那儿呢。他急声道:“领导!咱们赶紧回去!” 李云枫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那点不耐烦更加明显了。“就知道没清净日子过。”他嘀咕了一句,然后对苏婉说,“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再次抬头,这次是望向江南市的方向,眼神微冷。“覆盖全市的鬼域?好大的手笔。这是算准了我出来遛弯,直接偷家啊。” 他并没有立刻动身返回,反而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黑水峪森林边缘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搓了搓。 “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边的‘黯影’带着点‘归无’的皮毛,家里那边闹鬼的,倒是沾了点‘老朋友’的味道……声东击西,双管齐下,背后的人,算计得挺精啊。” “李先生!不能再等了!”苏婉看着毫无动静的李云枫,急得快要哭出来。每耽搁一秒钟,市里面可能就有成百上千的人丧生! “等?谁说要等了。”李云枫站起身,拍了拍手,“收拾这种场面,用得着跑回去吗?” 在苏婉和老将惊愕的目光中,李云枫不慌不忙地……从保安服口袋里掏出了他的老旧智能手机。 他熟练地解锁屏幕,划拉了几下,似乎是在找什么应用。 苏婉和老将看得目瞪口呆,这都什么时候了,领导还要刷手机?! 只见李云枫点开了一个图标极其简陋,看起来象是某个山寨公司出的“手电筒”app。他对着手机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介于闲聊和命令之间的语气,开口说道: “喂喂?听得到吗?家里闹耗子了,吵得很。对,就是最大最吵的那几只。帮我清理一下,动静小点,别吓着小朋友。顺便看看是谁家的耗子没关好笼子,把名字记下来。” 说完,他按了一下屏幕上那个虚拟的“开关”按钮。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光柱射出,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李云枫就像个在公园里玩手机的老大爷,做完这一切后,又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好了。”他对着已经石化的苏婉和老将说道,“家里安静了。咱们继续办这边的事。” 苏婉:“???” 尸王老将:“!!!” 好了?!就这么……对着手机说句话……就好了?!覆盖整个城市的鬼域?!无数厉鬼?!空间裂缝?!这怎么可能?! 仿佛是回应他们的难以置信,苏婉那原本只剩下电流音的通讯器,突然又恢复了正常,里面传来了张正清局长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声音: “苏婉!苏婉!奇迹!奇迹发生了!鬼域!鬼域消失了!就在刚才,毫无征兆地,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所有的鬼物、裂缝,全都不见了!天空……天空放晴了!市民们开始恢复正常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李先生出手了吗?!” 苏婉拿着通讯器,呆呆地看着一脸“基操勿六”表情的李云枫,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懵逼的尸王老将,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碾碎又重组了一遍。 对着手机说句话,就……就平定了一场覆盖全城的灭世级鬼域危机?! 这已经不是强大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就是规则本身! 李云枫对通讯器里的喧嚣毫无兴趣,他转身,重新面向那片被“黯影”侵蚀的森林,活动了一下手腕。 “家里的苍蝇拍死了,现在,该清理一下眼前的垃圾了。”他迈步向森林走去,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说要去倒掉昨天的剩饭。 “走吧,别愣着了。早点干完活,还能赶回去吃范九的消夜。” 苏婉和尸王老将如梦初醒,赶紧跟上。只是他们再看李云枫那懒散的背影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敬畏,以及一丝丝的……麻木。 领导这鱼摸的……随手拍死个灭城危机,就跟拍死只蚊子一样。 这退休生活,也太刺激了! 第53章 李云枫的遛弯计划?领导,你这散步它带拆迁效果啊! 江南市那边鬼域消散、天地重归清明的消息,通过苏婉那差点被喊爆的通讯器传回来,算是给这边紧张到快凝固的气氛撕开了一道口子。苏婉和尸王老将看着李云枫,那眼神已经不是看大佬了,简直象是在仰望某种自然现象,比如……随手拍散台风之类的。 李云枫对这两位的心理活动毫无兴趣,也没打算解释他那“手电筒”app的原理——其实那玩意儿就是个幌子,他纯粹是嫌麻烦,懒得每次都亲自跑腿,干脆用神念隔空给殡仪馆里那帮“员工”下了个指令。具体谁去干的活儿(很可能是闲得发慌的陆判官联合了几个地府老友),怎么干的,他压根不关心,只要结果达到“别吵我”的标准就行。 “家里的苍蝇拍干净了,”李云枫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了掸灰,“现在,该处理一下眼前这摊……嗯,算是‘垃圾’吧。” 他迈开步子,优哉游哉地就朝着那片被“黯影”侵蚀、连光线都似乎要被吸进去的黑水峪森林走去。那姿态,不象是要去解决什么s级危机,倒象是老大爷吃完晚饭去公园溜达消食。 苏婉和老将赶紧跟上。苏婉还沉浸在江南市化险为夷的震惊和后怕中,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老将则是摩拳擦掌,一双尸眼里冒着绿光,终于有架打了! 灵异局设置在森林外围的封锁线近在眼前。几层闪烁着各色符文光芒的能量屏障,配合着高压电网和全副武装、神情紧张到极点的特勤队员,勉强构筑成一道脆弱的人类防线。屏障之外,草木枯黄,大地龟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味;屏障之内,则是彻底失去生机的灰黑色,树木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表面覆盖着那层不断蠕动、吸收一切的黑色粘稠物质。 看到李云枫三人径直走来,尤其是李云枫那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保安服,负责警戒的小队长立刻上前阻拦,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站住!前方是最高危险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请立刻离开!” 苏婉赶紧亮出证件:“灵异总局,特别行动队苏婉!这位是……总局特邀顾问,李先生。我们是来处理里面情况的。” 小队长看了眼苏婉的证件,又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李云枫,显然无法把“特邀顾问”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像刚下班的门卫联系起来。但苏婉的级别很高,他不敢怠慢,只是为难道:“苏队,里面的情况非常诡异,我们的屏障能量消耗极快,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而且之前进去的队伍全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进去就是送死。 李云枫根本没理会这小队长,他的目光越过屏障,落在森林深处,象是在评估什么。然后,他伸出食指,对着那看似坚固的能量屏障,轻轻一戳。 啵~ 一声轻响,象是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那由灵异局顶尖高手联手布下、耗费了巨大资源的数层符文屏障,连同后面的高压电网,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抹过一样,瞬间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点能量残渣都没剩下。 小队长和周围的队员全都目瞪口呆,傻在了原地。 李云枫象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抬脚就迈过了原本是屏障的位置,踏入了那片死寂的灰黑地带。 他脚刚落下去,异变陡生! 周围那些覆盖在树木和岩石上的黑色粘稠物质,象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蠕动起来,化作无数道黑色的触手,带着侵蚀一切的“归无”气息,朝着李云枫蜂拥而至!速度之快,远超之前记录的任何一次! “李先生小心!”苏婉惊呼出声,下意识就想掏武器。 尸王老将也怒吼一声,尸气勃发,准备上前护驾。 然而,李云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足以瞬间将钢铁化为虚无、将能量吞噬殆尽的黑色触手,在距离他身体还有三寸远的地方,就象是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墙壁,发出“嗤嗤”的轻响,然后……就那么凭空消散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像水滴融入大海,或者说,像一段错误的代码被直接删除,彻底归于“无”。 李云枫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他所过之处,脚下的灰黑色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正常的泥土颜色,旁边那些被侵蚀的树木,表面的黑色物质迅速褪去,虽然因为生机已被吸干而变得枯槁,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空无”状态。 他就这么走着,象是一块人形的橡皮擦,在这片被“黯影”涂抹过的画卷上,随意地行走着,身后留下一条不断蔓延的、充满“存在”痕迹的路径。 苏婉和老将赶紧跟上,踩在李云枫走过的“安全区”里,看着两边依旧狰狞的灰黑景象,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们拼尽全力可能都无法抵挡片刻的恐怖侵蚀,在李云枫面前,竟然连近身都做不到? “领导……您这……是怎么办到的?”老将忍不住问道,他体内的尸煞之气对那些黑色物质都有些本能地畏惧。 “嗯?”李云枫似乎在走神,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办到的?哦,你说这些‘脏东西’啊?没什么,就是让它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而已。存在的归存在,虚无的归虚无,别瞎掺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是在阐述一条最基本的物理定律。 苏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李云枫曾经似乎无意中提过一句类似的话,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可能根本不是比喻,而是……陈述事实?他能够定义“存在”与“虚无”的边界?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又忍不住心生无限的敬畏。 越往森林深处走,那种“归无”的气息越发浓重,甚至开始出现空间不稳定的波纹。偶尔能看到一些动作僵硬、皮肤苍白、眼睛全黑的“失联者”在游荡,他们一发现李云枫三人,就会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扑上来攻击。 但结果毫无悬念。还没靠近,就被李云枫周身那无形的“存在领域”直接净化,化作飞灰。李云枫甚至还会顺手从他们消散的心口位置,凌空抓出一枚枚指甲盖大小、不断散发黑气的结晶,拿在手里掂量一下,像捡石子一样。 “纯度太差,边角料。”他评价了一句,随手就把那些让灵异局专家如临大敌的“黯影核心”给捏碎了。 苏婉和老将已经麻木了,只是默默跟着,顺便帮李云枫记下路线——虽然看起来领导根本不需要。 终于,在森林的最中心,一个巨大的天坑边缘,李云枫停下了脚步。 天坑深不见底,浓郁的、近乎实质的黑色气息如同井喷般从中涌出,坑壁和坑底布满了那种蠕动的黑色物质。在天坑的正上方,空间扭曲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紫色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片绝对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某个万物终结之地。 这里,就是“黯影侵蚀”的源头。 “嗯,到地方了。”李云枫拍了拍保安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那暗紫色漩涡,象是看到了一个不太美观的公共雕塑。 “看来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这儿打了个洞,想把隔壁垃圾场的味儿透过来。”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然后,他对着那恐怖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提高了嗓门,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就像在喊邻居家吵闹的狗: “喂!里面的!别躲了!是你自己把洞堵上滚出来,还是我进去帮你‘整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森林,甚至让那暗紫色的漩涡都微微停滞了一瞬。 第54章 带着尸王进鬼域?领导,咱这算公费旅游还是极限求生啊? 李云枫对着那深不见底、不断喷涌“黯影”的天坑,以及天坑上方那个连接着“归无”边缘的暗紫色漩涡,喊出了那句堪比“开门,社区送温暖”的经典台词。 效果……立竿见影。 那原本缓慢旋转的暗紫色漩涡猛地一滞,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漩涡中心那片绝对的黑暗剧烈地翻腾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要从那万物终结之地挣扎出来。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空无”气息弥漫开来,连带着周围被侵蚀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尸王老将哪怕站在李云枫的“存在领域”保护下,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是生命体面对终极消亡的本能恐惧。苏婉更是感觉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唯有李云枫,依旧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似乎嫌对方反应太慢。 漩涡中心的黑暗不断扭曲、拉伸,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不清、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轮廓。那轮廓没有具体的五官,却传递出一种极致的怨恨、痛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个沙哑、破碎,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意念波动,艰难地穿透空间的阻隔,断断续续地传来: “……是……你……?不……可能……你……早已……归于……沉寂……” 这意念波动蕴含的信息让苏婉和老将心头巨震!这神秘的“黯影”源头,竟然认识李云枫?!而且听这意思,它认为李云枫本该是“沉寂”的状态? 李云枫掏了掏耳朵,对着那阴影轮廓撇了撇嘴:“啧,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块‘虚无’边角料里滋生出来的小癞痢头。怎么,当年没被扫干净,躲在这旮旯里偷偷长蘑菇,还长瘸了,尽放些不着四六的屁?” 他的用词极其粗俗且侮辱性极强,但那阴影轮廓闻言,反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暴怒和……一丝恐惧? “……亵渎……吾乃……归无之影……万物终结之预兆……你……竟敢……” “归无之影?还万物终结?”李云枫嗤笑一声,“拉倒吧你。真正的‘归无’是啥样我没见过?就你这点连存在都维持不稳的稀释假冒伪劣产品,也敢扯虎皮当大旗?顶多算是个蹭热度的山寨货。” 他象是失去了耐心,摆了摆手:“行了,没工夫跟你这残次品扯皮。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己把这破洞堵上,然后滚回你的下水道深处继续发霉,保证以后再也不出来恶心人;二,我帮你堵,顺便帮你做个彻底的‘垃圾分类’,保证连点渣都不剩。” 那“归无之影”(暂且这么称呼它)似乎被李云枫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阴影轮廓猛地膨胀,发出无声的尖啸,天坑中涌出的黑色物质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化作无数狰狞的鬼爪、触手和扭曲的面孔,朝着李云枫三人铺天盖地地压来!这一次的攻击,蕴含的“归无”之力远超之前,显然是拼命了。 “冥顽不灵。”李云枫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对方的选择。他既没有闪躲,也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施法动作,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就像吹熄生日蛋糕上的蜡烛。 呼——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存在”定力的微风,从他口中吹出。 风过之处,景象诡谲。 那滔天的黑色巨浪,那狰狞的鬼爪触手,那扭曲的痛苦面孔,在接触到这股微风的瞬间,就象是阳光下的冰雪,又象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无声无息地、一层层地、从最前端开始,迅速消融、瓦解、归于彻底的“无”。 不是爆炸,不是对抗,而是最根本层面上的“抹除”。 微风拂过整个天坑,坑底涌出的黑色物质戛然而止;拂过那个暗紫色漩涡,漩涡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缩小、塌陷,最终消失不见,连带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归无”气息也荡然无存。 天空,恢复了原始森林本该有的、被茂密树冠过滤后的幽暗光线。虽然周围的树木依旧枯槁,大地一片死寂,但那种仿佛要将一切拖入虚无的可怕压力,已经消失了。 整个黑水峪森林核心区域,仿佛被按下了一次彻底的“重置”键,虽然生机尚未恢复,但“疾病”的根源已被根除。 前后不过几秒钟。 李云枫吹完那口气,还咂了咂嘴,象是有点口干。他转头对已经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的苏婉和老将说: “搞定。收工。” 老将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天憋出一句:“领……领导……那……那个‘归无之影’呢?” “哦,它啊,”李云枫漫不经心地说,“选择二,被我‘垃圾分类’了。估计现在正以最基础粒子的形态,在某个宇宙垃圾场里飘着呢吧,或者干脆就没了。谁在乎。” 苏婉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天坑,再看看李云枫那副“刚才就是拍了只蚊子”的表情,感觉自己需要吸氧。一个能引发s级危机、让灵异局束手无策、自称“万物终结预兆”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被一口气吹没了? 这已经不是强大,而是近乎于“道”的体现了!言出法随,念动规则! 李云枫却已经开始考虑回去的路上了。“这边没事了,剩下的净化工作,让灵异局自己慢慢搞吧,就当是给他们创收了。”他看了看方向,“走吧,回家。范九的消夜应该快好了。” 他再次抬起脚,准备跺脚回去。 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不是来自黑水峪,而是来自……李云枫自己身上! 他口袋里,那个老旧智能手机,突然自己亮了起来,屏幕上是那个山寨“手电筒”app的界面,但此刻,app图标旁边,竟然多了一个不断闪烁的、极其复杂的暗金色符文! 同时,一段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的意念信息,透过手机屏幕,直接传入李云枫的脑海: “……坐标……锁定……‘观测者’……已记录……‘归无’扰动……因果线收束……‘钥匙’……波动确认……” 信息断断续续,蕴含的意义晦涩难懂。 李云枫准备跺下去的脚停在了半空,他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脸上那懒散的表情也收敛了几分。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暗金符文,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观测者?钥匙?”他低声自语,“呵……看来,拍死只小蚊子,把藏在暗处的老苍蝇给惊动了。” 第55章 鬼域主宰的登场?领导,你这‘客人\\’它自带空调效果啊! 李云枫那口气吹得是干净利落,黑水峪森林核心的天坑没了动静,暗紫色漩涡也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他这边刚琢磨着跺脚回家吃消夜,口袋里那老古董手机却冷不丁亮了起来,还蹦出个从来没见过的暗金符文,附带一段谜语人似的意念信息。 “观测者?钥匙?”李云枫捏着手机,眉头微蹙,那点因为提前收工而泛起的小愉悦瞬间没了。他讨厌这种藏头露尾的玩意儿,更讨厌被人当“观测”对象。 “领导,咋了?”尸王老将凑过来,瞅着那手机屏幕上的符文,感觉比看天书还懵。苏婉也紧张地看着,能让李云枫露出这种表情的,绝对不是小事。 “没啥,来了个送快递的,地址没写全。”李云枫随口胡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试图反向追踪那信息的来源。但那暗金符文闪烁了几下,就隐没了,app界面恢复成那个土掉渣的手电筒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李云枫撇撇嘴,把手机塞回兜里。“走吧,先回家。范九的糯米团子该凉了。” 这一次,他没再遇到什么幺蛾子,一脚跺下去,空间转换,三人瞬间回到了永安居殡仪馆那熟悉的值班室门口。 值班室里,范九果然正守着个保温盒,陆判官在泡茶,小女鬼妞妞在玩一个纸折的小青蛙,一切如常,仿佛他们只是出去散了十分钟步,而不是解决了两个能灭城的危机。 “领导,您回来了!消夜刚热过!”范九赶紧迎上来。 李云枫接过保温盒,打开一看,是炸得金黄酥脆的“阴魂不散”糯米团子,还配了碟特调酱料。他满意地点点头,瘫回沙发,开始享用。 苏婉却没法像他这么淡定,她立刻打开自己的设备,连接灵异局网络,查看黑水峪和江南市的后续报告。 黑水峪那边,灵异局的后续部队已经进入,确认“黯影侵蚀”现象完全停止,残留的黑色物质正在自然消散,虽然被侵蚀区域的生态恢复需要漫长的时间,但危机已经解除。报告里充满了对那位“神秘顾问”的惊叹和敬畏,将其描述为“定海神针”、“国之重器”。 江南市那边的报告则更详细一些。鬼域突然降临又莫名消失,造成了不小的社会恐慌和部分财产损失,但万幸的是,由于消失得极其迅速,人员伤亡被降到了最低,目前正在全力进行善后和记忆模糊处理(对普通市民)。专家们对鬼域消失的原因争论不休,最终也只能归结为“未知的强大干预力量”。 但苏婉在翻阅江南市事件的详细数据时,敏锐地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技术部门在分析鬼域残留能量频谱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特征鲜明的能量印记。这印记……竟然与之前黑水峪“黯影”核心结晶的能量波动,有高度相似性! 虽然一个表现为极致的“阴邪鬼气”,一个表现为趋向“空无”的侵蚀,但其能量底层结构,却出自同源! 这意味着,几乎同时发生的、看似毫无关联的江南市鬼域和黑水峪黯影事件,其幕后黑手,很可能是同一伙势力!目的就是为了牵制甚至试探李云枫! 苏婉立刻将这个发现汇报给李云枫。 李云枫正咬着糯米团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嚼完,喝了口陆判官递过来的茶。 “哦,一伙的啊。”他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意外,“声东击西,双线操作,算盘打得挺响。可惜,技术糙了点,留下的尾巴太明显。” 他拿起旁边桌子上一个范九用来削水果、锈迹斑斑的小刀,用指尖弹了弹刀身,发出清脆的响声。 “本来想等他们自己跳出来,看来是低估了他们的耐心,也高估了他们的智商。”李云枫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类似于“兴趣”的东西,虽然很淡,“老是等着苍蝇上门,也挺烦的。” 他站起身,走到值班室那扇朝西的窗户边。窗外是殡仪馆的后院,荒草丛生,几棵老槐树在夜色里张牙舞爪。 “老陆,”李云枫头也不回地叫道。 “卑职在。”陆判官立刻躬身。 “给地府那边传个话,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热闹’的鬼域或者阴脉节点,异常活跃的。特别是……跟‘钥匙’或者‘观测’这类概念能扯上关系的。”李云枫吩咐道。 “遵命!”陆判官领命,身影一晃,化作青烟消失,显然是回地府办事去了。 “苏婉。” “李先生您说!”苏婉立刻挺直腰板。 “动用灵异局所有的情报网,查二十年前,不,三十年内,所有涉及大规模空间异常、概念扭曲或者……嗯,类似‘世界规则被短暂修改’的未解事件。重点查有没有共同点,或者……有没有一个叫‘陈观’或者代号‘观复子’的人参与的痕迹。”李云枫继续下达指令。 “是!我马上向总局汇报,全力调查!”苏婉感到一阵热血沸腾,李云枫这是要主动出击了! 李云枫又看向摩拳擦掌的尸王老将:“你嘛……” 老将立刻眼巴巴地看着他。 “把地扫干净点,尤其是墙角,都有蜘蛛网了。”李云枫指了指值班室的角落。 老将:“……是,领导。” 满腔斗志瞬间化为扫地的动力。 安排完这些,李云枫又回到沙发坐下,拿起手机,这次不是刷剧,而是盯着那个山寨手电筒app的图标,手指悬在屏幕上,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点下去。 “观测者……钥匙……”他再次低声念叨着这两个词,眼神深邃。 “想安静钓个鱼,总有不开眼的往水里扔石头。”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既然躲不过,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拨弄算盘。” 他手指终于落下,但不是点开app,而是关掉了屏幕,将手机扔回口袋。 “睡觉。” 说完,他真就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不出三秒,均匀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留下值班室里面相觑的苏婉、范九、妞妞和正在默默扫地的老将。 领导这……刚下达了主动出击的指令,转头就睡了? 这心理素质,也太稳了吧! 不过,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殡仪馆这看似平静的“退休生活”,从这一刻起,恐怕要彻底结束了。一场由李云枫首次主动掀起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56章 主宰的狠话与威胁?领导你这‘快递\\’它包邮但不包退啊! 李云枫这觉睡得踏实,呼噜声跟值班室那台老旧空调的嗡鸣声一唱一和,愣是营造出了一种诡异的安宁感。可这安宁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阴风搅和了。 青烟缭绕,陆判官去而复返,脸色比平时更凝重几分,手里还攥着一枚闪烁着幽光的玉简。几乎是前后脚,苏婉的加密通讯器也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来自灵异总局最高权限的红色紧急标识。 得,俩“快递”同时上门了。 没等苏婉和陆判官开口,沙发上的李云枫翻了个身,眼睛没睁,含糊道:“有屁快放,别耽误我补觉。” 陆判官赶紧躬身,将玉简呈上:“大人,地府急报!卑职查阅古籍并探查忘川河底,发现一处上古封印确有松动迹象,年代极其久远,甚至在十殿阎罗建制之前!溢出的气息……经比对,与黑水峪那‘黯影’之力,确有几分阴寒同源之感!但更为古老、纯粹!” 李云枫眼皮撩开一条缝:“说重点,封印下面是啥?过年憋不住要出来的年兽?” “呃……古籍记载模糊,只言片语提及,此封印关乎‘虚实之界’,镇封之物似与‘窃取存在’的古老禁忌有关。阎君已加派重兵看守,但封印裂隙仍在缓慢扩大,溢出的气息已引得忘川河中无数沉沦恶灵躁动不安。”陆判官语气沉重。 “虚实之界?窃取存在?”李云枫咂摸了一下这几个词,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陆判官把玉简放桌上。 另一边,苏婉也接通了通讯,那边传来张正清局长沙哑急切的声音:“苏婉!李先生在你旁边吗?出大事了!我们……我们找到了那份‘观测者’档案!” 苏婉立刻将通讯器切换到公放模式。 “说。”李云枫依旧闭着眼,但显然在听。 张正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档案是最高绝密,封存于总局地下最深处,代号‘盲点’。里面记载的不是具体事件,而是一系列……无法解释的‘现象’!从百年前至今,全球范围内,多次发生局部物理规则被短暂修改的案例!比如某个小镇重力短暂消失,某个区域时间流速异常,甚至……甚至有一次,一个小国首都所有人的记忆被集体替换了二十四小时!”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连范九都停下了切菜的动作。修改物理规则?替换记忆?这听起来比鬼怪邪神还要恐怖! “所有这些‘现象’,”张正清继续道,“都有一个共同点:发生前后,都会有极其隐秘的能量波动被最先进的仪器捕捉到,其频谱特征……与我们刚刚分析的江南市鬼域、黑水峪黯影残留的能量印记,高度吻合!而档案命名‘观测者’,是因为有理论认为,这些现象可能并非自然发生,而是……而是某个或多个无法理解的存在,在进行‘观测’或‘测试’时留下的痕迹!” “测试?”苏婉失声,“测试什么?” “测试这个世界的‘规则弹性’?或者……测试某种‘干涉’手段?”张正清的声音充满无力感,“档案最后提及,有零星证据指向一个名为‘虚妄殿堂’的神秘组织,但无法证实。而‘钥匙’这个词,在档案边缘有潦草的注释,疑似与稳定或开启某种‘通道’有关!” 信息量巨大,而且细思极恐!一个可能拥有修改现实能力的神秘组织“虚妄殿堂”,一个目的不明的“观测者”,一把意义不明的“钥匙”,以及最近频繁发生的、似乎带有测试性质的攻击事件!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一个庞大而可怕的阴谋。 李云枫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拿起桌上陆判官带回来的那枚玉简,神念一扫,里面的信息尽数感知。又听了听张正清的汇报,他脸上那点睡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象是看到终于来了个像样对手的表情。 “修改规则?观测测试?虚妄殿堂?钥匙?”他轻声重复着这些关键词,忽然笑了笑,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名头,又是鬼域又是黯影的,折腾了半天,就为了试探我是不是那把‘钥匙’?或者看看我这把‘钥匙’还灵不灵光?”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费这么大劲,直接来问我不就完了?虽然我大概率不会告诉你。” 他这话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一种回应。话音刚落,异变再生! 值班室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突然剧烈闪烁起来,电压极其不稳!与此同时,房间内的温度骤降,墙壁和地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冰冷的白霜!一股远超尸王老将、甚至比那“归无之影”更加威严、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降临! 这股意志充满了绝对的死寂、统治万灵的威严,以及一种俯视众生如蝼蚁的漠然! 苏婉、老将、范九、妞妞,甚至连陆判官,都在这一刻感到灵魂颤栗,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一个低沉、宏大、仿佛由亿万亡魂哀嚎汇聚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李云枫……”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最后的确认。 “……古老的‘变数’……秩序的裂隙……你,果然还未彻底沉寂。” 这声音直接道破了李云枫的根脚!虽然用语模糊,但“变数”、“秩序裂隙”这些词,显然指向了李云枫那不为人知的过去! “交出‘源初之钥’……那不是你该持有之物……归于永恒的死寂,是你唯一的归宿……” 宏大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充满了威胁。 “若再干涉‘殿堂’之事……阻挠‘观测’……必将引动九幽黄泉,万鬼噬心……让你所在意的一切……尽数化为冥土!” 狠话放完,那股恐怖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闪烁的灯光恢复正常,温度回升,冰霜消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值班室里众人苍白的脸色和狂跳的心脏,证明那绝非幻觉! 那是……真正的鬼域主宰?或者说,是某个掌控死亡与幽冥的至高存在,隔着无尽空间,投下的一缕意志和威胁! 尸王老将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浑身尸气紊乱。苏婉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范九手里的菜刀当啷掉在地上。妞妞直接吓成了半透明。 只有李云枫,慢悠悠地拿起桌上一个范九刚洗好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嚼了几下,咽下去,他才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那意志消失的方向,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说完了?屁放得挺响,就是有点臭。” 他擦了擦嘴角:“想要钥匙?自己来拿。至于我在意的东西……” 李云枫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整个值班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敢动一下试试。” “看是你那九幽黄泉先干,还是我的巴掌先把你那‘虚妄殿堂’拍成二维照片。” 第57章 李云枫的哈欠与弹指?领导,这‘回礼\\’它包邮还包损啊! 鬼域主宰那隔着无尽空间投下的威胁,带着九幽黄泉的寒意和万鬼哀嚎的背景音,要多吓人有多吓人。值班室里,苏婉脸色煞白,尸王老将单膝跪地喘着粗气,范九的菜刀掉了都没敢捡,妞妞都快吓没了。这阵容,换个场景都能拍一部恐怖片。 可李云枫呢?啃完苹果,擦了嘴,对着空气回了一句比对方还横的狠话,那态度,就跟骂街坊邻居家乱叫的狗差不多。 狠话说完,总得有点实际行动表示表示吧?苏婉几个心里都提着,不知道这位爷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去怼那不知藏在哪个犄角旮旯的鬼域主宰。 然后他们就看见,李云枫……打了个哈欠。 一个长长的、毫无形象可言的、眼角甚至挤出生理性泪水的哈欠。 打完哈欠,他揉了揉眼睛,似乎更困了。接着,他伸出刚才拿苹果的那只手,看了看指尖沾着的一点苹果汁液和细微的果肉纤维,象是有点嫌弃。 于是,他很随意地……弹了弹手指。 就像普通人弹掉衣服上的灰尘一样。 动作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 既没有光芒万丈,也没有能量奔涌,甚至连点风都没带起来。 但就在他指尖弹动的瞬间—— 地府,幽冥深处,忘川河畔。 这里终年鬼哭啾啾,阴风惨惨,是亡魂前往审判之地的必经之路。此刻,负责摆渡亡魂的冥河摆渡人,一个穿着破旧黑袍、看不清面目的古老存在,正撑着他的白骨长篙,将一船浑浑噩噩的新死之魂送往对岸。 突然,毫无征兆地! 摆渡人感觉头顶空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他下意识地抬头——虽然他那兜帽下可能根本没有眼睛。 只见一颗沾着点口水、还带着些许果肉纤维的苹果核,凭空出现,然后……不偏不倚,吧唧一下,正好砸在了他那笼罩在阴影中的“脸”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苹果核粘了一下,然后掉进了浑浊的忘川河里,瞬间被几个潜伏的水鬼撕扯消失。 冥河摆渡人,这个在地府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连十殿阎罗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古老鬼神,整个……僵住了。 他撑篙的动作定格,周身原本流转的阴森鬼气瞬间凝固。忘川河仿佛都静止了一瞬,河里的恶灵都吓得缩回了脑袋。 一股难以言喻的懵逼、荒谬、以及一丝丝……被触及到底线的惊怒,从摆渡人那虚无的面孔下散发出来。 谁?!! 是谁敢往地府扔苹果核?!还他妈是砸他冥河摆渡人?!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把地府的脸面按在忘川河里踩! 几乎在同一时间,阎罗殿内。 正在商议如何加固忘川河底那上古封印的十殿阎罗,同时心有所感,齐刷刷看向忘川河方向。以他们的神通,自然“看”到了那离谱的一幕。 秦广王手里的惊堂木差点掉地上。 楚江王捋胡子的手一抖,薅下来几根。 宋帝王一口阴茶喷了出来。 …… 十殿阎罗,集体失态。 他们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苹果核砸脸这个动作本身,更是其中蕴含的、一种超越幽冥规则、无视空间距离的恐怖意味! 那苹果核上,带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至高无上的气息,那气息……让他们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那是位格的绝对碾压! “是……是那位……”阎罗王声音干涩,他立刻联想到了刚刚鬼域主宰意志降临阳间殡仪馆的事情。 这苹果核,就是那位爷的回应? 用一颗苹果核回应鬼域主宰的灭世威胁?! 这……这也太…… 一位阎罗喃喃道:“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主宰的威胁,在他眼里,就跟这苹果核一样……随手可弃?甚至能当成‘快递’扔过来?” 另一位接口,声音发颤:“更可怕的是……他这‘快递’,是怎么精准送到忘川河、砸到摆渡人脸上的?地府壁垒对他而言,形同虚设吗?” 阎罗殿内,死一般的寂静。之前对李云枫的评估,还是太保守了!这位的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地府能够理解和应对的范畴! “传令!”阎罗王猛地站起,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地府上下,包括忘川河摆渡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阳间那位与‘虚妄殿堂’的纷争!违令者,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另外,加快修复忘川河底封印!绝不能让其成为战场!” 地府,因为一颗苹果核,彻底坚定了中立(或者说怂到底)的立场。 阳间,永安居殡仪馆值班室。 李云枫弹完手指,好像完成了什么大事,满意地点点头,又瘫回沙发,嘟囔了一句:“利息收完了,清净会儿。” 然后,他眼睛一闭,呼吸又变得均匀起来。 仿佛刚才弹指间跨界羞辱了一位地府大佬、顺便震慑了整个幽冥世界的人,根本不是他。 苏婉、老将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没地府阎罗那么高的境界,感受不到苹果核跨界快递的深层恐怖,但他们不傻啊!刚才那股主宰意志多吓人?领导回了一句狠话,然后打了个哈欠,弹了弹手指……这就完了? “领导……您刚才……那是……”尸王老将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 李云枫眼睛都没睁,含糊道:“哦,给那边某个不懂事的家伙寄了个小礼物,告诉他快递签收了,别瞎哔哔。” 苏婉:“……” 老将:“……” 礼物?苹果核?快递? 这信息量太大,他们的小心脏和脑子都有点处理不过来。 但有一点他们确定了:领导解决麻烦的方式,永远这么……清新脱俗,且效果拔群。 看这架势,鬼域主宰那威胁,估计是……暂时被一颗苹果核给噎回去了? 第58章 鬼域的崩溃与净化?领导,你这大扫除它自带特效啊! 李云枫那颗跨界苹果核,砸蒙了地府摆渡人,也砸醒了十殿阎罗。效果立竿见影——至少殡仪馆这边,再没感受到任何来自九幽深处的威胁目光,连晚上的阴风都似乎温柔了不少。领导放完狠话、付完“利息”,倒头就睡,心大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个专门存放烦恼的次元口袋,睡前全扔进去。 苏婉和尸王老将可没这本事,俩人(一人一尸)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决定一个去整理灵异局传来的海量数据,一个去把墙角蜘蛛网再扫三遍,用忙碌对抗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一夜,看似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然而,真正的风暴,往往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下酝酿。李云枫那看似随意的弹指,就像往一锅滚油里滴了滴水,引发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晌午,李云枫刚被范九用“三昧真火”烤的灵鸟蛋香味勾醒,正琢磨着是蘸酱油还是蘸阴醋,苏婉就抱着平板电脑,脸色古怪地冲了进来。 “李先生!江南市……江南市那边又出状况了!” 李云枫眼皮都没抬,吹了吹滚烫的蛋:“又咋了?鬼域复活了?还是换了个花样?” “不是复活!是……是崩溃!正在崩溃!”苏婉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根据最新监测,昨晚您……您处理完那边之后,原本鬼域笼罩的区域,残留的阴气、怨念和空间扭曲现象,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消散!不是慢慢净化,而是像……像雪崩一样崩溃!” 她调出卫星图和能量监测曲线。只见代表鬼域残留能量的区域,原本是一片浓郁的不祥深色,此刻却如同被无形橡皮擦疯狂涂抹,颜色飞速变淡,边缘不断收缩。能量读数断崖式下跌。那些原本需要灵异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才能勉强封印的空间裂缝,此刻正一条接一条地自行弥合,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就连之前被鬼域侵染、变得阴森诡异的建筑和植物,也仿佛时光倒流,表面的阴霾褪去,逐渐恢复原本的色彩,甚至有些枯死的花草都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这已经不是净化了,这简直是神迹般的“重生”! 灵异局派驻在江南市外围的观测员们都疯了,报告里充满了“无法理解”、“奇迹”、“规则层面干预”等词语。专家们初步推测,很可能是那位“神秘顾问”在解决鬼域的同时,留下了一种持续作用的“净化力场”,或者直接修改了那片区域的底层规则,使其拥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哦,那个啊。”李云枫剥着蛋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早饭咸淡,“昨天顺手把那边空间的‘自愈’开关拧大了点。老是等着别人打扫,多麻烦。” 顺手……拧大了点……空间自愈开关…… 苏婉拿着平板的手微微颤抖。她知道领导强,但每次以为摸到天花板的时候,领导总能随手把天花板捅个窟窿,让她看到更高层次的星空。修改局部空间的基础规则?这已经是创世神级别的手段了吧?! “那……黑水峪森林那边呢?”苏婉抱着侥幸心理问了一句,虽然觉得不太可能。 “那边啊,”李云枫把蛋蘸了点酱油,塞进嘴里,“地脉伤得重点,开关拧太大怕它虚不受补,就稍微加了点速,估计再过个把月就能自己长好了。” 苏婉:“……” 把一片被“归无”之力侵蚀、生机绝灭的死亡之地,加速到个把月恢复?这叫“稍微加了点速”? 她突然觉得,以前灵异局定义的s级危机,在领导眼里,可能真的就跟家里进了蟑螂差不多,区别在于用拖鞋拍还是用药喷。 “对了,”李云枫吃完蛋,擦了擦手,象是想起什么,“你跟老张头说一声,江南市那边,鬼域是没了,但之前被鬼域气息侵染过的人,尤其是体质弱的,最近可能会做点怪梦,或者偶尔看到点模糊的影子,属于正常现象,过几天就好,别大惊小怪又来烦我。” “是!我马上通知总局!”苏婉连忙记下。这种“售后说明”从领导嘴里说出来,总有种莫名的喜感。 消息传回灵异局,自然又是引起一番轰动。张正清局长看着报告上“空间自愈”、“规则修改”这些字眼,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了。他立刻下令,将江南市鬼域消失的区域列为“特殊观察区”,严禁任何形式的打扰,同时暗中引导舆论,将其宣传为“集体意志战胜恐惧的奇迹”和“城市韧性的体现”。 而李云枫,安排完这些“琐事”,注意力又回到了他那山寨手机上。他再次点开那个手电筒app,盯着图标旁边若隐若现的暗金符文,手指摩挲着屏幕,眼神若有所思。 “观测者……钥匙……虚妄殿堂……”他低声念叨,“扔了个苹果核,吓跑一个。剩下的,是装死,还是换个马甲再来?” 他似乎并不担心对方的报复,反而更象是在……等待。 等待下一个不开眼的,主动送上门来,给他这略显无聊的退休生活,增添点乐子。 殡仪馆外,阳光正好,微风和煦。谁也想不到,这看似平凡的午后,一位能随手修改现实规则的存在,正窝在破沙发里,琢磨着怎么“钓”出藏在暗处的对手。 而遥远的未知之处,某个依托于“虚妄”的殿堂内,几道模糊的身影正在激烈地争论。水晶球里映出的,正是江南市鬼域飞速崩溃和黑水峪森林缓慢复苏的景象。 “……‘钥匙’的权柄……远超预估……” “……‘观测’受阻……反噬强烈……” “……必须重新评估风险……” “……或许……该启动‘备用方案’了……” 一场更高层次、更隐秘的博弈,已然悄然展开。而李云枫,只是打了个哈欠,对旁边扫地的老将说: “下午茶想吃点甜的,让范九研究个‘孟婆汤’口味的蛋糕试试。” 第59章 深藏功与名,回去摸鱼?领导,这班它上得跟度假一样啊! 江南市鬼域雪崩式净化,黑水峪森林开启加速自愈模式。这两颗在灵异局乃至更高层面引发十二级地震的重磅炸弹,到了李云枫这儿,就相当于随手拍死了两只嗡嗡叫的蚊子,连让他多眨一下眼的资格都没有。 安排完“售后注意事项”(就是让被鬼气侵染的人做好做怪梦的心理准备),他就把这事儿彻底抛在了脑后。灵异局那边如何震惊、如何善后、如何将他奉若神明,他压根不关心。张正清局长倒是想派人送来一面能闪瞎钛合金狗眼的“救世主”锦旗,被苏婉拼死劝住了——她可不想领导把锦旗当抹布还嫌弃不吸水。 此刻,李云枫关心的头等大事,是范九正在研发的新品下午茶——“孟婆汤”口味蛋糕。 “领导,这‘孟婆汤’吧,主要功效是忘忧,味道其实挺寡淡的,还有点涩。”范九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对着一个冒着诡异青烟的面糊盆发愁,“直接做成蛋糕,怕是……不太好吃。” 李云枫瘫在沙发上,翘着脚指挥:“忘忧是副作用,咱要的是那个意境!意境懂不懂?就是吃起来让人感觉……嗯……往事如烟,爱咋咋地的那种洒脱感!加点糖,多点奶,搞点灵果碎进去,弄成甜口的!” 尸王老将在一旁吭哧吭哧地拖地,闻言忍不住插嘴:“领导,甜口的孟婆汤……那还叫孟婆汤吗?” “你懂个屁!”李云枫白了他一眼,“创新!要敢于创新!地府那帮老古董,几万年了就知道用破碗装汤,一点用户体验都不讲!活该生意越来越差!” 陆判官在一旁默默喝茶,假装没听见。领导吐槽地府,他一个地府在职判官,能说啥?只能默默把“提升孟婆汤口感与包装”记在小本本上,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内部提议一下。 最终,范九硬着头皮,结合李云枫“甜口”、“意境”的要求,加入了些许彼岸花粉(提香)、忘川河心水(微量,增加缥缈感)以及大量灵蜜和灵乳,鼓捣出了一盘看起来……色彩斑斓、香气难以形容的蛋糕胚。 放进特制阴烤箱烘烤的时候,整个值班室都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一丝恍惚的奇特味道。小女鬼妞妞闻了直打喷嚏,苏婉觉得有点头晕,老将拖地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神有点放空。 只有李云枫,吸了吸鼻子,满意地点点头:“嗯,有内味儿了!” 蛋糕出炉,造型有点抽象,但表面居然自带一层流转的、如梦似幻的光泽。李云枫切了一大块,尝了一口,眯着眼品味了半天。 “咋样,领导?”范九紧张地问。 “还行,”李云枫点点头,“甜度够了,奶香也足,就是这‘忘忧’的劲儿……差点意思,吃完没觉得想忘记啥,反而有点想吃第二块。” 众人:“……” 看来领导这“意境”是没达到,纯粹变成了一道味道古怪的甜点。 李云枫倒是不介意,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那块吃完,又瞄上了剩下的。就在这时,他吃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有瞬间的失焦,仿佛透过蛋糕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正常,继续埋头苦干,嘴里还含糊地评价:“下次多放点那个……彼岸花粉,劲儿大。” 这个小插曲几乎没人注意到。只有细心的苏婉,隐约觉得领导刚才那一下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下午茶时间在一种诡异的甜腻氛围中结束。李云枫吃饱喝足,打了个带着孟婆汤味儿的哈欠,再次瘫回沙发,摸出手机。 “没事别吵我,我研究下这手机能不能玩贪吃蛇。” 说完,他就真的开始在那老古董手机上划拉起来,试图找到一个能运行的游戏app。 苏婉看着再次进入“摸鱼”状态的李云枫,又想起江南市和黑水峪正在发生的“神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位爷,弹指间能定乾坤,张嘴能改规则,然后转头就能为了一口蛋糕的口味跟厨子较真,还能瘫着研究手机游戏……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境界?是真正的返璞归真,还是……强大到已经无聊到了一种极致?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个超出她理解范围的问题。她拿出平板,开始整理灵异局全球监测网络发来的最新报告。鬼域和黯影事件后,全球范围内的超自然能量波动似乎进入了一个短暂的平静期,但一些微小的、以往不被注意的异常开始浮现。 比如,多个偏远地区报告出现短暂的空间扭曲现象,像水面涟漪一样一闪即逝;一些古老遗迹的能量读数出现难以解释的微弱起伏;甚至有几个天文台捕捉到了来自深空的、无法解析的规律性信号…… 这些现象单独看都很不起眼,但集中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总让苏婉觉得有些不安。她将这些资料默默归档,准备等领导“研究”完贪吃蛇再说。 而李云枫,看似在无聊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眼神却偶尔会瞥向窗外,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邃。 “蛋糕还行,就是预言馅儿塞得有点硬……”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随即又专注于手机屏幕,“啧,这破手机,连个俄罗斯方块都没有。” 深藏功与名? 不,他压根没觉得那算个“功”。 回去摸鱼? 这才是他退休生活的正经主业。 只是,这鱼塘里的水,似乎越来越深了。而某些藏在深水下的大家伙,已经被刚才那两块“小石子”惊动了。 第60章 总部的嘉奖与疑惑?领导,你这锦旗它够当桌布吗? 李云枫在殡仪馆里琢磨“孟婆汤”蛋糕的甜度问题,顺便研究他那老古董手机能不能运行贪吃蛇的时候,外面的世界,特别是灵异总局那帮高层,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心灵风暴。 总结报告像雪片一样堆满了总局会议室的长桌。两份s级事件的处置报告,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这不科学”和“但特幺就是发生了”的魔幻现实主义色彩。 江南市报告:鬼域降临,灭城危机——神秘顾问疑似隔空出手——鬼域崩溃式净化,空间自愈,规则修复——市民出现轻微“售后反应”(做怪梦),无重伤亡。 黑水峪报告:黯影侵蚀,生态灭绝——神秘顾问亲临现场——疑似吹了口气——侵蚀源头湮灭,森林加速再生——遗留问题:需要时间恢复生态。 结论:两次危机,均被同一神秘存在(代号:保安)以匪夷所思、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化解。其手段已超出现有超自然科学理论框架,初步评估为“规则级”干预能力。威胁等级:未知(建议定义为“守护性至高存在”)。应对策略:绝对满足其一切要求,全力维持其“退休”状态稳定,避免任何形式的打扰和试探。 张正清局长看着这份最终定稿的报告,手抖得差点把钢笔捏断。他环视会议室里一群眼神恍惚、仿佛集体经历了世界观重塑的副局长和专家顾问。 “所以……”他声音干涩地开口,“我们灵异局成立百年,处理过无数灵异事件,最终极的解决方案是……服务好一位在殡仪馆摸鱼的保安?” 一位资深顾问扶了扶快滑到鼻尖的眼镜,颤声道:“局长……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而且,是我们需要他,不是他需要我们。他能轻易解决我们无法想象的危机,也能……嗯,如果我们惹他不高兴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想想那被一口气吹没的“归无之影”,再想想那颗跨界砸脸的苹果核……惹他不高兴?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嘉奖!”张正清猛地一拍桌子,吓了众人一跳,“必须嘉奖!虽然李先生可能不在乎,但态度我们要有!而且要隆重!要体现出我们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谢!” 于是,一场针对李云枫的、小心翼翼避免打扰到他的“无声嘉奖”行动展开了。 几天后,永安居殡仪馆。 苏婉签收了一个需要灵异局特批才能运送过来的、巨大且沉重的木箱。送货员放下箱子就跑了,速度堪比见了鬼。 “李先生,总局……送来的。”苏婉指着箱子,表情复杂。 李云枫正用手机玩着一个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像素风格的打飞机游戏,头也不抬:“啥玩意儿?老张头又送烟酒了?跟他说了别整这些虚的,上次那酒劲儿太大,喝完老陆(陆判官)念叨了一晚上地府财政赤字。” “不是烟酒……”苏婉找来工具,和好奇围过来的老将一起撬开木箱。 箱子里东西不少: 一面用不明金属打造、镶嵌着各种宝石(疑似具有稳定能量作用的灵材)、面积足以当单人床单的巨幅锦旗,上面用龙飞凤舞的金线绣着两行大字: “护国安邦彰大义,扫地恐伤蝼蚁命” 落款是:灵异总局暨全体受惠民众敬赠。 李云枫瞥了一眼,评价:“字写得一般,料子还行,回头让范九看看能不能改个围裙。” 苏婉:“……” 接着是一枚造型古朴、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刻着“国士无双”四个字,据说是最高级别的荣誉象征,拥有者理论上可以调动部分国家资源。 李云枫拿过来掂了掂:“这玩意儿……能直接换钱吗?不能?那有啥用?垫桌角都嫌不平。” 随手扔给了正在拖地的老将,“给你当个痒痒挠。” 老将受宠若惊,用那令牌小心翼翼地在后背上蹭了蹭,感觉……确实挺顺手。 还有一堆包装精美的特产,来自全国各个隐秘的洞天福地或特殊产区,什么千年朱果、万年石乳、清心茶叶……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能让修行界打破头。 李云枫让范九收了:“看看有没有能做新菜的,剩下的你们分分当零嘴。” 最后,箱底是一封用最高规格保密信封装着的感谢信,措辞谦卑恭敬到了极点,几乎是把李云枫夸成了救世主再世,并表示灵异局上下乃至国家,都将铭记这份天大的恩情,永世不忘。 李云枫扫了一眼,打了个哈欠:“写得又臭又长,核心思想就一句‘谢谢,以后还得靠您’。知道了。” 这堆在外人看来价值连城、代表无上荣光的嘉奖,到了李云枫这儿,就跟收了份普通快递差不多,有用的留下,没用的要么改造,要么吃灰。 苏婉看着李云枫那平淡的反应,再想想总局那边为此事召开的无数次保密会议、专家论证以及那份字斟句酌的感谢信,突然觉得有点滑稽。这就好比凡人绞尽脑汁给天神进贡,结果天神只关心贡品里的水果甜不甜。 “对了,”李云枫似乎想起了什么,对苏婉说,“你跟老张头说,嘉奖我收到了,心意领了。以后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能免则免,真想谢我,就确保我这片地界安生点,别老是有不长眼的玩意儿过来吵我睡觉。” “是,我一定转达。”苏婉连忙应下。 嘉奖的风波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殡仪馆的生活再次回归“正轨”——李云枫摸鱼,员工们各司其职,苏婉处理内外联络。 但总部那边的“疑惑”,却并未随着嘉奖的送出而减少,反而更深了。 专家们反复研究两次事件的细节,越研究越觉得恐怖。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李云枫展现出的能力,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那更象是一种……权限?仿佛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对他而言是可以随意修改的参数。 他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目的是什么?那份淡泊名利、只想“摸鱼”的态度,是伪装还是本性?如果他哪天“摸鱼”摸腻了,或者被惹怒了,又会发生什么? 这些问题,像幽灵一样盘旋在总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他们给李云枫的代号,也从最初的“神秘顾问”,悄悄变成了更显敬畏的——“定海神针”,或者私下里更直接的——“那位爷”。 而“那位爷”本人,在嫌弃完锦旗的绣工和令牌的实用性后,终于在他那破手机里找到了一个能运行的贪吃蛇游戏,正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他操控的那条像素小蛇,吃着吃着豆子,偶尔会突然做出一些违背游戏基本法的诡异扭动,仿佛在躲避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李云枫看着屏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小把戏……” 第61章 神秘的调查组到来?领导这‘查水表\\’的它级别有点高啊! 李云枫那台老古董手机里的贪吃蛇,最近确实有点成精的迹象。不光是能扭出违反物理引擎的s形走位,有几次甚至差点把代表游戏边界的那条像素线给啃出个缺口。李云枫玩得津津有味,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偶尔还会嘀咕两句“胃口不小”、“牙口挺好”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给这条贪吃蛇喂点“零食”(比如把那个山寨手电筒app的图标挪过去试试)的时候,殡仪馆难得的平静被打破了。 这天上午,两辆挂着特殊牌照、车身线条硬朗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永安居殡仪馆大门外。车上下来五六个人,穿着统一的深色便装,气质精干,眼神锐利,动作协调得象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寸头,面容冷峻,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更添几分煞气。 这群人一下车,甚至还没靠近大门,值班室里正拖地的尸王老将就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尸煞之气本能地涌动起来。不是因为这帮人有多强,而是他们身上带着一股极其隐晦、但纯度很高的“煞气”,不是杀人那种,更象是长期接触某种极端“秩序”或“禁锢”力量留下的印记。 范九从厨房探出头,皱了皱眉:“嚯,这味儿……有点像镇魔司那帮冷脸怪?” 陆判官放下茶杯,微微颔首:“似是而非,更接近人间官家的特殊部门,专司处理非常规威胁。” 苏婉也感受到了外面的气息,脸色微变,立刻看向李云枫。灵异局已经将殡仪馆列为最高级别的“特别安宁区”,严令任何官方非官方势力不得打扰,这群人是什么来头?竟能无视灵异局的禁令直接上门? 李云枫还在跟手机里的贪吃蛇较劲,头也不抬:“找你的?” 苏婉摇头:“绝对不是灵异局的人!他们的气息不对!” 这时,那为首的疤面男人已经走到值班室门口,敲了敲门,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请问,李云枫先生在吗?” 语气还算客气,但那股子居高临下、公事公办的劲儿隔着一道门都能感觉到。 尸王老将拎着拖把就挡在了门口,瓮声瓮气:“领导在忙,有事预约了吗?” 疤面男人目光扫过老将,瞳孔微微一缩,显然看出了这不是活人,但他脸色丝毫不变,只是亮出了一个黑色封皮、烫着金色龙纹的证件,在老将眼前一晃。 “特别事务调查组,代号‘龙牙’。奉最高指令,请李云枫先生配合调查。” “龙牙?”苏婉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她隐约听张正清局长提起过,这是直属最高层、权限极高、专门处理涉及国家安全和重大超自然事件的秘密部门,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连灵异局都要在某些方面配合他们工作。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老将才不管什么龙牙虎牙,梗着脖子:“没预约不见!领导说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 疤面男人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会吃闭门羹,他身后的几名队员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鼓鼓囊囊的位置,那里显然不是别着玩具。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李云枫终于放下了手机,那条诡异的贪吃蛇趁机一口吞掉了最后一个豆子,游戏结束。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开口:“老将,让他们进来吧。堵门口像什么话,影响市容。” 老将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 疤面男人带着两名队员走了进来,另外几人留在门外警戒。他一进门,锐利的目光就迅速扫过整个值班室——瘫在沙发上的保安(李云枫)、紧张的美女副局长(苏婉)、尸气森森的壮汉(老将)、围着围裙的厨子(范九)、还有躲在判官身后的小女鬼(妞妞)……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 但他的心理素质极好,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直接走到李云枫面前,再次亮出证件:“李同志,我是龙牙小组组长,雷震。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同志?别,我就是个临时工保安,跟您可不是同志。有事说事,我这儿还等着打下一局呢。” 雷震被这不按套路的回应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语气严肃:“我们接到多方情报,近期发生的江南市鬼域事件、黑水峪森林异常事件,以及一些未被公开的全球性空间扰动,都与你有直接或间接关联。我们需要你详细说明你在这些事件中的具体角色、所使用的能力来源、以及最终目的。” 这话问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审问的口吻了。 苏婉忍不住上前一步:“雷组长!李先生是我们灵异局的特别顾问,两次事件中力挽狂澜,拯救了无数生命!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雷震看都没看苏婉,目光依旧锁定李云枫:“灵异局是灵异局,龙牙是龙牙。我们的职责是评估一切可能对国家乃至世界构成潜在威胁的超常因素。李同志,请你配合。” 潜在威胁?这顶帽子扣得可就大了。 尸王老将和范九都面露怒色,连陆判官的眼神都冷了下来。 李云枫却笑了,他坐直身子,第一次正眼打量了一下雷震,目光在他眉骨的疤痕上停留了一瞬。 “评估我?”李云枫的语气带着点玩味,“就凭你们几个身上那点刚从‘规则锁链’上蹭下来的铁锈味儿?” 雷震和他身后的两名队员脸色骤变!“规则锁链”这个词,是龙牙内部最高机密之一,指的是他们用来禁锢和研究某些极端危险存在的特殊技术!此人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雷震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一个类似枪械的武器上。 李云枫无视他的紧张,慢悠悠地拿起桌上那个被老将当痒痒挠的“国士无双”令牌,在手里抛了抛。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他看着雷震,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重要的是,你们,或者说派你们来的人,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需要被评估的‘因素’。”李云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让整个值班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才是评估这个世界……是否还有资格让我继续‘摸鱼’的那个人。” 他轻轻放下令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拿着你们的小本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告诉你们上头,我这儿很安全,不需要操心。” “二,我帮你们‘评估’一下,你们身上那点‘规则锁链’的碎片,还能不能保得住你们的魂魄。”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无质,却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压力,瞬间笼罩了雷震三人!他们感觉自己象是被扔进了绝对零度的冰窖,连思维都要被冻僵了!腰间那专门对付邪祟的武器,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根本无法触碰! 雷震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保安,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之前的报告……还是严重低估了!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云枫收回目光,压力骤消。 雷震三人如同溺水得救般,大口喘着气,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看来选一了。”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了手机,“不送。” 雷震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李云枫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 “打扰了!” 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两名惊魂未定的队员,迅速离开了值班室,上车,离去。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来得快,去得更快。 苏婉等人看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领导……这就……完了?”老将愣愣地问。 “不然呢?”李云枫已经重新开始了一局贪吃蛇,“难道还真留他们吃饭?咱这伙食标准可没预算接待这种级别的。” 他看似浑不在意,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冷意。 “龙牙……规则锁链……看来,有些老家伙,还是不安分啊。” 第62章 针对李云枫的盘问?领导‘答题卡\\’怕是机器读不出来啊! 龙牙小组来得快,去得更快,像一阵风刮过殡仪馆,留下了一地鸡毛和满屋子懵逼的“员工”。雷震那帮人身上带的“规则锁链”铁锈味儿还没散干净呢,苏婉这边加密通讯就又响成了催命符。 这次是张正清局长亲自打来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一丝惶恐。 “苏婉!龙牙的人是不是刚走?!他们没乱来吧?李先生怎么样?”张正清连珠炮似的问。 苏婉看了一眼又瘫回沙发、跟贪吃蛇死磕的李云枫,压低声音:“人刚走,没起冲突,就是态度挺横的,被李先生……劝退了。” “劝退了就好!劝退了就好!”张正清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语气又沉重起来,“但是麻烦大了!龙牙那边把情况报上去了,现在不止是他们,上面更高级别的部门也介入了!成立了一个联合调查组,点名要李先生……接受问询!” “问询?”苏婉的心又提了起来,“还是审问那一套?” “这次不一样!”张正清语气复杂,“不是龙牙那种硬碰硬的风格,来的是一帮……更麻烦的人。领头的是个姓杨的老教授,是国内超心理学和异常现象研究领域的泰山北斗,在国际上都很有名。还有安全部门、总参的人,阵容很复杂。他们的名义是‘学术交流’和‘安全评估’,但目的肯定还是冲着李先生来的!” “学术交流?”苏婉觉得这词儿用在这儿格外讽刺。 “对,说是想了解李先生的能力原理,探讨合作可能,避免误会……总之,说得很客气,但压力更大!”张正清苦笑,“这回是软刀子,而且打着科学和国家的旗号,连我们灵异局都被要求全力配合。估计……最多明天上午,人就到了。” 挂断通讯,苏婉心情沉重地把情况告诉了李云枫。 李云枫刚好一局贪吃蛇通关(那条蛇把屏幕都快啃没了),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又来?还没完没了了?我这摸鱼kpi都要完不成了。” 他倒是没怎么生气,反而有点好奇:“姓杨的老教授?搞超心理学的?有点意思。总比再来一帮喊打喊杀的强,起码能聊点新鲜的。” 苏婉看他这反应,稍微放心了点,但还是提醒:“李先生,这次来的人背景很深,您……稍微注意点方式方法?” “注意啥?”李云枫一脸无辜,“我向来以德服人。” 众人:“……” 想想被一口气吹没的“归无之影”,再想想跨界苹果核,这“德”含量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果然来了一个车队。没有龙牙那么强的压迫感,但规格更高,下来的人也是五花八门:有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学者(杨教授),有气质沉稳、目光如炬的中年军官,有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明的文职干部,甚至还有个穿着僧袍的老和尚和一个道髻高挽的老道士! 这阵容,堪称学术、军事、政治、宗教大杂烩。 杨教授是核心,他看起来七八十岁,精神矍铄,眼神清澈而充满求知欲,见到迎出来的苏婉,非常客气地握手:“苏副局长,打扰了。老朽杨振邦,久仰李居士大名,特来拜会请教。” 态度谦和,让人挑不出毛病。 一行人被请进值班室。值班室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更显拥挤。杨教授等人看到室内的“奇景”——保安、尸王、判官、鬼厨、小女鬼……也是面色各异,但都很好地控制住了表情,尤其是杨教授,看什么都带着一种研究者的好奇光芒。 李云枫依旧瘫在沙发主位,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哟,阵容挺齐啊。坐,自己找地方,凳子不够站着也行。” 这番做派,让那位中年军官和文职干部微微皱眉,但杨教授却哈哈一笑,丝毫不以为意,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了李云枫对面,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李居士,快人快语,老朽佩服。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了。”杨教授扶了扶眼镜,眼神灼灼,“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是想请教几个问题,希望能解开我们心中多年的疑惑,也为未来的合作奠定基础。” “问吧。”李云枫拿起范九刚倒的茶,吹了吹热气。 “第一个问题,”杨教授语气认真,“关于江南市鬼域的崩溃式净化和黑水峪森林的加速再生,据我们观测,这涉及到了局部物理规则和生命法则的临时性修改。请问,您是如何做到的?这种能力的原理是什么?是基于某种我们尚未认知的能量形式,还是……对世界底层代码的直接干预?” 这问题问得相当专业和直接,直指核心。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李云枫。 李云枫喝了口茶,咂咂嘴:“原理?没啥原理。就跟你看地上脏了,顺手拿扫帚扫一下差不多。非要说原理,那就是我觉得它该干净了,它就干净了。” 杨教授:“……” 众人:“……” 这答案……跟没回答一样!但又莫名地让人无法反驳! “第二个问题,”杨教授不愧是学术泰斗,心理素质极好,跳过第一个问题,“关于‘规则锁链’,您似乎对此有所了解。这是我们根据一些上古遗迹和特殊个体研究出的约束性技术,属于最高机密。您是从何得知?它与您的能力是否同源?” 这个问题更敏感了,涉及到国家机密。 李云枫放下茶杯,看了杨教授一眼,又扫过那名中年军官:“规则锁链?嗯,见过类似的玩意儿,比你们这个精致点,用来拴过几条不听话的小狗。至于同源?”他笑了笑,“我不用那东西,太麻烦。我一般直接跟‘规则’本身聊。” 跟规则本身聊?!这话里的信息量让杨教授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触及了哲学甚至神学的领域! 那名中年军官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李同志,你的能力确实惊人。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国家需要确保这种力量用在正确的地方,而不是成为不可控的风险。我们需要更具体的保证和合作方案。” 这是要摊牌了,谈条件,要约束。 李云枫看向他,眼神平淡:“保证?合作?我跟谁保证?跟你们合作什么?维护世界和平?还是帮你们打扫卫生?” 他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我说我想安生退休,摸鱼度日,你们信吗?” 军官被噎住,脸色不太好看。 一直没说话的老和尚突然开口,声如洪钟:“阿弥陀佛。李施主,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施主拥有通天之力,却甘于隐匿于此,必有深意。不知施主所追寻的,是何等境界?我等凡夫,可能窥得一丝机缘?” 老道士也拂尘一甩,接口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道友神通,已近于道。然道法自然,过犹不及。不知道友于这‘归无’、‘存在’之间,持何等念想?” 这僧道二人,开始从玄学角度探询李云枫的心性和道途了。 面对这车轮战似的、来自不同角度的盘问,李云枫始终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回答更是天马行空,似是而非。 问能力原理,他答“顺手扫扫地”。 问规则锁链,他答“跟规则聊天”。 问责任合作,他答“只想摸鱼”。 问心境道途,他答“饿了吃饭困了睡觉”。 一圈问下来,联合调查组的人非但没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反而觉得李云枫这个人更加迷雾重重,深不可测了。他就像一团棉花,你用力打过去,根本无处着力。 杨教授最后叹了口气,眼神中既有失望,也有释然:“李居士的境界,果然非我等所能揣度。今日叨扰,受益匪浅。或许……有些存在,本就不该被‘理解’,而只需被‘敬畏’。” 他站起身,对着李云枫郑重地行了一礼。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身,态度比来时恭敬了许多。 这场看似严肃的盘问,最终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结束了。调查组带着满腹的疑惑和更深的敬畏离开了。 值班室重归平静。 苏婉长出一口气:“总算走了……” 李云枫却看着调查组离去的方向,眼神微动,轻声自语: “规则锁链……上古遗迹……有点意思。看来,有些‘老熟人’留下的烂摊子,被人当宝贝捡去了。” 第63章 盘问者的诡异失忆?领导,‘聊天\\’还带清空缓存功能啊? 联合调查组那帮人,来时气势汹汹(虽然包装成了学术交流),走时却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又象是刚听了一场天书讲座,脑子里塞满了问号和哲学思考。杨教授临走前那郑重其事的一礼,算是给这次虎头蛇尾的“盘问”画上了一个充满敬畏的句号。 殡仪馆值班室的门一关,苏婉感觉象是打了一场高强度心理战,后背都有点湿了。她看向李云枫,这位爷已经又拿起了手机,屏幕上是重新开始的贪吃蛇游戏,仿佛刚才那一屋子专家领导都是空气。 “李先生,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吧?”苏婉心有余悸地问。这种层面的关注,让她压力山大。 李云枫操控着小蛇吃掉一个豆子,漫不经心地说:“来不来随他们便,反正答案就那些。听得懂听不懂,是他们自己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苏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那个杨教授的眼神,充满了研究者特有的执着,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苏婉的预料。 第二天,苏婉例行与灵异总局联络,汇总情报。张正清局长的语气听起来异常……轻松? “苏婉啊,好消息!联合调查组那边,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张正清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欣喜,“杨教授亲自给最高层写了报告,高度评价了李先生的……呃,‘境界’,认为其存在本身即是‘秩序’的体现,建议采取‘绝对信任与有限合作’模式,任何形式的试探和约束都是不必要的,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风险!” “啊?”苏婉愣住了,“杨教授他……昨天不是还……” “更奇怪的是,”张正清压低了声音,“调查组其他成员,包括总参和安全部门的那几位,回去后对昨天的问询细节……记忆变得非常模糊!只记得见到了李先生,印象很深刻,感觉很敬畏,但具体问了什么,李先生回答了什么都记不清了!象是……象是被某种力量干扰了记忆!” 苏婉拿着通讯器,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地看向沙发上正在玩手机的李云枫。 记忆模糊?只留下敬畏的印象? 这手段……也太匪夷所思了!悄无声息地影响了那么多精英人士的记忆?这比直接展示力量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总局这边分析,”张正清继续道,“这很可能是李先生的一种……嗯……‘善意’的表示?他不想被过多打扰,所以用这种方式让调查到此为止。毕竟,如果他想,让那些人彻底忘记来过这里也不是难事。现在这样,既保留了表面的和气,又达到了目的。” 苏婉挂了通讯,心情复杂地走到李云枫身边,把总局的反馈说了出来。 李云枫刚好又一局游戏结束,那条贪吃蛇这次没啃边界,而是自己一头撞死在了屏幕上。他放下手机,拿起旁边范九新做的“忘忧糕”(孟婆汤蛋糕的改良版),咬了一口。 “记忆模糊?哦,可能他们cpu处理不了太高版本的信息,自动降级缓存了吧。”他嚼着蛋糕,语气轻松,“省得他们回去东想西想,写一堆又臭又长的报告,还得开会讨论,听着都麻烦。” 苏婉:“……” 这理由,真是……清新脱俗。 但仔细一想,好像又很有道理。李云枫昨天那些回答,什么“跟规则聊天”、“觉得脏了就扫一下”,听起来象是胡扯,但万一……是真的呢?那种层面的信息,或许真的超出了普通人脑的理解和记忆上限,强行接收的结果就是认知混乱和记忆模糊? “那……杨教授为什么记得比较清楚?他还写了报告。”苏婉好奇地问。 李云枫瞥了她一眼:“那老头不一样。他是真有点‘求知’的劲儿,心思相对纯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这种人的脑子,兼容性稍微好点,能多存下点东西。不过也就记得个‘感觉’罢了,具体内容估计也够呛。” 他三两口吃完蛋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总结道:“所以嘛,以后再来这种搞调研的,你就直接告诉他们:本产品信息量过大,低配置大脑可能引起死机,访问需谨慎。后果自负。” 苏婉哭笑不得,但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看来领导自有分寸,既展现了存在感,又完美规避了后续麻烦。这种处理方式,比直接冲突高明太多了。 消息不知怎么的,也在小范围内传开了。地府的陆判官下次来“兼职”时,对李云枫的态度更加恭敬,甚至带了几分谄媚:“大人手段通玄,润物无声,卑职佩服!” 显然地府那边也知道了人间官方势力吃瘪的事情。 尸王老将更是对李云枫佩服得五体投地:“领导!您这招太高了!不打不骂,让他们自己晕着回去!比属下去撕了他们文明多了!” 李云枫嫌弃地摆摆手:“一边去,文明点好,打打杀杀的影响不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已经平息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异常,引起了李云枫的注意。 那天晚上,李云枫例行“研究”手机里的贪吃蛇,发现这条蛇在游走时,偶尔会极其短暂地“闪烁”一下,屏幕上会出现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与杨教授身上某种精神波动频率极其相似的干扰条纹。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没能逃过李云枫的眼睛。 他放下手机,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哦?看来不止是降级缓存……还有个小尾巴没清理干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或者说,是故意留了个‘后门’?” 这个发现,让原本看似圆满解决的“盘问”事件,蒙上了一层新的迷雾。 杨教授那看似纯粹求知的背后,是否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模糊的记忆,是真的无法承受,还是某种伪装? 李云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深邃。 “有意思。一盘棋,下的不止是明子。” 第64章 调查组的仓皇撤离?领导,送客的钟声它敲得有点急啊! 联合调查组在殡仪馆值班室经历了一场灵魂层面的“信息过载”后,来时的从容淡定早已荡然无存。虽然李云枫没动手也没骂人,但那种面对无尽深渊般的无力感和认知颠覆,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摧垮人的心防。 杨教授还勉强能维持着学者的体面,只是眼神有些发直,嘴里不住地喃喃着“不可思议……近乎于道……”,仿佛还在消化刚才那些玄之又玄的对话。而那位总参来的中年军官和安全部门的文职干部,脸色就难看多了,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看李云枫的眼神象是看着一个会行走的人形天灾,避之唯恐不及。 那僧道二人更是直接闭目不语,手中念珠拂尘捏得死紧,显然是在默诵经文平复激荡的心神。 “各位……还有问题吗?”苏婉看着这一屋子魂不守舍的大佬,硬着头皮打破沉默,履行她“专属客服”的职责。 “没……没有了!”文职干部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抢着回答,声音都有些变调,“感谢李……李先生的……指教!我们……我们受益匪浅!就不多打扰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同伴:快撤!这地方一刻也不能待了! 中年军官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李云枫敬了个略显僵硬的军礼:“李同志……不,李先生!今日所见所闻,远超想象!我们会如实向上级汇报!告辞!” 那老和尚和老道士也赶紧起身,对着李云枫稽首行礼,话都顾不上多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们道心佛心都差点崩碎的地方。 杨教授倒是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却化作一声长叹,对着李云枫深深一揖:“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年书。老朽……受教了!盼他日有缘,再得聆听妙谛。” 李云枫依旧瘫在沙发上,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算是回应:“好说好说,路上慢走,不送了啊。” 这敷衍的态度,此刻在众人听来,却如同天籁——他肯放他们走,就是最大的仁慈了! 一行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值班室,脚步仓促,甚至有些踉跄。出门时,那文职干部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幸亏旁边的军官扶了一把。 苏婉跟着送出门,看着他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那几辆高档轿车,引擎发出一阵慌乱的轰鸣,车队便以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绝尘而去,卷起一地尘土,颇有几分狼狈逃窜的意味。 回到值班室,苏婉看着气定神闲的李云枫,忍不住问道:“李先生,他们……这就吓跑了?” “跑?”李云枫嗤笑一声,“这叫战略性转进。再待下去,他们那点可怜的世界观就要碎成二维码了,扫都扫不回来。” 他拿起桌上那块被老将当痒痒挠的“国士无双”令牌,在手里抛了抛:“这帮人,尤其是穿制服那俩,身上煞气重,心思也杂。那个杨老头倒是个实在人,可惜……” 他话没说完,但苏婉明白他的意思。杨教授是纯粹的研究者,但卷入这种层面的纷争,未必是好事。 “那他们回去会怎么说?会不会对您不利?”苏婉还是有些担心。 “怎么说?”李云枫笑了笑,“他们能记住多少都是问题。就算记住点边角料,往上汇报,你觉得他们上头那些更精的老家伙,是信还是不信?是敢来惹我,还是赶紧把这事儿捂严实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戏谑:“我估计啊,用不了多久,咱们这殡仪馆,在某个小圈子里,就得成为‘不可言说之地’、‘活着的神话禁区’了。以后来的,估计都是磕头烧香的,再没敢盘问的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当天下午,灵异总局就发来最高加密等级的通报。通报内容言简意赅: 1. 联合调查组已返回,评估报告列为绝密,封存于“黑匣”(最高机密档案库)。 2. 3. 即日起,永安居殡仪馆及其周边区域,永久性提升为“彼岸级”安宁区,任何组织、个人未经“那位”明确许可,严禁以任何理由靠近、窥探、打扰。违者,后果自负。 4. 5. 灵异局一切资源,优先无条件满足“那位”及其关联人员(特指苏婉)的一切需求。 6. 7. 关于“那位”的一切信息,列为文明存续级最高机密。 8. 这份通报,等于是官方层面承认了李云枫的超然地位,并且直接“躺平”了——不研究了,不管了,就当祖宗供着,只求他老人家安稳退休别发火。 苏婉看着通报,彻底无语。领导这“摸鱼”,真是摸出了新高度,直接把所有潜在麻烦都摸成了背景板。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彻底结束,殡仪馆将迎来真正长久安宁的时候…… 深夜,李云枫正半睡半醒间,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老旧智能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没有来电,没有通知,只有那个山寨手电筒app的图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 图标旁边,那个原本若隐若现的暗金符文,此刻变得清晰无比,并且……象是在呼吸一般,有节奏地明灭着。 与此同时,一行细小的、扭曲的、如同血丝般的文字,缓缓浮现在屏幕中央: “钥匙……已确认……” “观测……升级……” “第一阶段……适应性测试……完成……” “虚妄殿堂……向你问好……” 文字闪烁了几下,随即消失。屏幕恢复正常,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李云枫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适应性测试?”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拿我的退休生活当测试场?” “问好?” “那我的‘回礼’,你们……接得住吗?” 第65章 尸王将臣的晋级?领导,‘员工培训\\’它包五险一金吗? 李云枫那记隔着无数维度缝隙砸向“虚妄殿堂”的“苹果核回礼”,具体造成了什么影响,暂时还没反馈回来。毕竟“快递”路程有点远,还得跨位面签收,耽误点时间也正常。殡仪馆这边,日子还得照常过,鱼也得继续摸。 不过,这平静底下,还是有些细微的变化在发生。最大的变化,来自尸王将臣,也就是老将同志。 自打从黑水峪跟着李云枫“遛弯”回来,老将就有点不对劲。不是变坏了,是变得……太安静了。以前他没事就喜欢哼哼两句跑调的《国际歌》,或者拿着拖把当方天画戟比划两下,现在倒好,除了按时完成扫地、擦玻璃的本职工作,大部分时间就抱着那本快被翻烂的《论语》,蹲在值班室墙角,嘴里念念有词,眼神直勾勾的。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是被森林里那“归无之影”吓着了,或者纯粹是装文化人装过头了。连李云枫都调侃过他:“老将,咋了?琢磨着考个状元,换个编制?” 老将当时只是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领导,俺就是觉得……心里头,有点东西,堵得慌,又象是要长草。” 这比喻挺尸王,大家一笑而过,没当回事。 可这天晚上,出状况了。 半夜三更,值班室里鼾声轻微(主要是李云枫的),范九在厨房研究新菜谱,陆判官在打坐,苏婉在整理资料,小女鬼妞妞已经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一切如常。 突然,蹲在墙角的老将身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 不是他平时那种霸道暴戾的尸煞之气,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甚至带着点浩然意味的气息!他手中那本《论语》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响,一个个金色的文字虚影从书中飘出,围绕着他旋转! 老将本人,则是双眼紧闭,身体微微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既像古老符文又像自然经络的奇异纹路,时而金光流转,时而黑气隐现,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内在蜕变! “我去!老将你怎么了?!”范九第一个扔下锅铲冲了出来。 陆判官猛地睁开眼,面露惊疑:“这是……尸道蜕变?引动了圣贤文章之气?闻所未闻!” 苏婉也吓了一跳,紧张地看向李云枫。 李云枫也被这动静弄醒了,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浑身冒光又冒烟的老将,非但没紧张,反而露出了点感兴趣的表情。 “哟嗬?还真让他憋出个大招?”他趿拉着拖鞋走到老将旁边,像看什么稀奇动物似的围着转了两圈,还伸手戳了戳老将那浮现符文的胳膊,触手冰凉坚硬,却又隐隐发热。 “领导!老将他这是……”苏婉担心地问。 “没事,”李云枫摆摆手,“好事儿。这家伙,走了狗屎运,摸到‘由死向生’的门槛了。” “由死向生?”众人都是一愣。尸王乃是至阴至煞的死物,怎么还能向生?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李云枫随口拽了句文,“僵尸这东西,卡在生死之间,本是天道漏洞。一般僵尸只知道吸阴煞壮大死气,最终不是被雷劈就是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但这老小子,天天跟着我耳濡目染(主要是被迫扫地读书),又经历了‘归无’那种连存在都能抹杀的力量冲击,心里那点执念和灵光没灭,反而让他误打误撞,开始调和体内的生死之气了。” 他指着老将身上那金黑交织的纹路:“看见没?金色的是他读《论语》读出来的那点微末浩然意,黑色的是他本身的尸煞本源。现在这俩在他体内打架呢,哦不,是谈判呢,商量着怎么和平共处,共建和谐尸生。”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读《论语》读出浩然气?尸煞之气跟浩然气谈判?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那……他能成功吗?”范九好奇地问。 “看造化呗。”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成功了,以后他就不用靠吸月光吸血过活了,晒晒太阳说不定还能补钙。失败了嘛……顶多就是变回原样,或者变成个有点文化的疯子僵尸。” 就在这时,老将身上的能量波动达到了顶点!金色文字与黑色纹路剧烈碰撞、交融,最终在他胸口位置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似卦非卦、似符非符的印记!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过后,所有异象瞬间收敛,尽数归于老将体内。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不再是之前那种嗜血的猩红,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充满了沧桑与……一丝清明?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噼啪的轻响,不再是以前那种僵硬的咔吧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变得更加凝实、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玉石光泽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尸煞之力仍在,却不再狂暴,反而如江河般奔腾不息,其中更融入了一股温润却坚韧的奇特能量。 “领导……俺……俺好像……”老将看向李云枫,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不确定的激动。 “好像个屁!”李云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虽然没用力,“晋级了就晋级了,赶紧把地再拖一遍!刚才你身上冒烟,把地板都熏黑了!” 老将:“……是!领导!” 他下意识就去拿拖把,动作流畅自然。 众人看着晋级成功后第一件事依然是乖乖拖地的老将,一时无语。 李云枫却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没忘本。看来这晋级是稳了,没把脑子烧坏。” 他摸着下巴,打量着老将,象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尸王之躯,蕴浩然意,调和生死……老将啊,你这路子可是走野了。以后说不定能混个‘尸圣’当当?” 老将憨厚(或者说依旧有点懵)地笑了笑,继续埋头拖地。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在老将晋级成功的瞬间,李云枫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了然。 尸王将臣的晋级,看似偶然,但其中似乎有某种力量在暗中引导和推动。那股力量,与他之前感受到的、试图“观测”和“测试”他的力量,隐隐有着一丝同源的气息。 “适应性测试结束了……”李云枫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现在,开始培养‘变量’了幺?” “虚妄殿堂……你们到底想在这盘棋上,种出什么样的果子呢?” 第66章 引来阴雷劫?小意思,领导这‘充电宝\\’它电压有点高啊! 尸王老将晋级成功,成了个前无古人的“文化尸”,身上煞气与浩然意并存,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俺是讲究尸”的诡异气质。他拖地拖得更卖力了,甚至开始研究怎么用抹布擦出书法韵味,看得范九直嘬牙花子,觉得这同行内卷得太厉害。 平静日子过了没两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哦不,是月明星稀,按理说是个适合僵尸出来蹦迪的好天气。可殡仪馆上空,却毫无征兆地开始汇聚乌云。不是普通的雨云,那云彩黑得发紫,里面还隐隐有暗红色的电蛇窜动,一股子天威难测、要劈点啥不顺眼东西的架势。 乌云越聚越厚,低低地压在殡仪馆屋顶,空气变得粘稠沉重,让人喘不过气。寻常的小鬼小怪早就吓得钻回地底了,连范九都感觉锅里的阴火有点不稳。 “领导……这……这是冲俺来的?”老将拎着拖把,仰头看着那团不祥的雷云,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本能地畏惧。僵尸属阴,至阴至煞,最怕的就是这种天地间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尤其是这种带着天道裁决意味的“劫雷”。 陆判官脸色凝重:“尸道逆天,由死向生,乃是悖逆常伦之举,为天地所不容!此乃阴雷劫!渡过,则海阔天空,真正踏上异数之道;渡不过,则魂飞魄散,连做僵尸的资格都没有!” 苏婉也紧张起来:“阴雷劫?听起来就很厉害!要不要疏散周边?或者我们帮老将布个阵?” 李云枫正拿着小刀给一个苹果雕花,闻言头也不抬:“疏散啥?布啥阵?多大点事儿,看把你们紧张的。” 他话音刚落,天上那团雷云仿佛被激怒了,酝酿已久的第一道劫雷,带着撕裂耳膜的霹雳声和一股净化万物的毁灭气息,如同一条暗紫色的狰狞巨龙,朝着下方拖把都没放下的老将,当头劈下! 这一下要是劈实了,别说老将这刚晋级的尸王,就是来个千年尸皇估计也得掉层皮! “俺命休矣!”老将下意识地把拖把横在头顶,闭上了眼睛,准备硬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云枫刚好雕完了苹果花最后一片花瓣,他随手将那小刀朝着劈落的劫雷轻轻一掷。 那把小刀,锈迹斑斑,还是范九用来削土豆的,此刻却像一道不起眼的流光,逆天而上,精准地迎向了那道恐怖的暗紫色雷霆。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在所有人(和尸)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足以劈山断河的阴雷,在接触到小刀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或者说,象是一段错误的代码被精准删除,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连点电火花都没溅起来。 小刀去势不减,嗖一下没入了厚厚的雷云之中。 雷云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暗红色的电蛇疯狂窜动,却无法挣脱。几秒钟后,雷云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象是消化不良的咕噜声。 然后,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那团恐怖的黑紫色雷云,颜色开始迅速变淡,从黑紫变成深灰,再变成浅灰,最后……竟然透出了后面皎洁的月光?体积也像漏气的气球一样飞速缩小。 又过了几秒,雷云彻底消失不见,夜空恢复清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臭氧味,证明那天劫确实来过。 而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则从空中落下,叮当一声掉在老将脚边,刀身上似乎还缠绕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电弧,一闪即逝。 老将呆呆地捡起小刀,入手微麻。他看看天,看看刀,再看看一脸“基操勿六”正在欣赏苹果雕花的李云枫,脑子彻底宕机了。 不止是他,苏婉、范九、陆判官,连小女鬼妞妞,都石化了。 一道能让尸王魂飞魄散的阴雷劫……就这么被一把削苹果的小刀……给……捅没了? 这已经不是渡劫了,这简直是欺负天劫啊! “领导……这……这就完了?”老将声音发颤,感觉自己刚才白紧张了。 “不然呢?”李云枫咬了一口苹果花,嚼得嘎嘣脆,“难道还让它劈下来,把咱房顶掀了?维修费你出啊?” 他走到老将身边,拿过那把小刀看了看:“嗯,还行,沾了点雷劫的气息,以后削水果说不定还能带点杀菌效果。” 老将:“……” 众人:“……” 李云枫把刀扔回给范九,对老将说:“劫雷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天道发现多了个计划外的‘变量’,派个杀毒软件过来扫描一下。我帮你把杀毒软件屏蔽了,它自然就回去了。小事一桩。”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帮老将屏蔽了个骚扰电话。 “不过,”李云枫话锋一转,看着老将,“天道这边是糊弄过去了,但你身上这‘变量’的身份算是坐实了。以后麻烦少不了,刚才那雷云里,我感觉到不止天道的味道,还有股子……熟人的酸味儿。”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虚妄殿堂’那帮家伙,看来是盯上你这颗他们自己种下的‘果子’了。好好修炼你那半吊子浩然气,以后打架说不定能用上。” 老将听得似懂非懂,但“麻烦少不了”和“好好修炼”他是听明白了,连忙挺起胸膛:“领导放心!俺一定努力扫地……不是,努力修炼!不给您丢脸!” 一场足以让任何妖邪鬼物闻风丧胆的阴雷劫,就在李云枫随手扔出的一把水果刀下,烟消云散。殡仪馆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老将心里多了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以及继续拖地的使命感)。 而李云枫,则看着夜空中某个方向,眼神微冷。 “先是测试我,现在又想摘果子?” “真当我是给你们看园子的?” 他手指微动,一道无形无质的意念,如同利箭,朝着雷云消散前被他锁定的那一丝异样气息来源,悄无声息地追溯而去。 “让我看看,是谁……在背后偷菜。” 第67章 李云枫的避雷针疗法?领导,你这治病它带电啊! 阴雷劫来得猛,去得憋屈,被李云枫一把水果刀就给“捅”回了老家,连带着里面夹带的“虚妄殿堂”私货也跟着一起报销。天空放晴,月光重新洒下来,殡仪馆院子里连根草都没伤着,就是空气里还飘着点淡淡的臭氧味,闻着跟复印机用多了似的。 尸王老将拎着那把立下“赫赫战功”的锈迹小刀,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他感觉自己象是做了个噩梦,梦里天打雷劈要完蛋,结果领导随手扔了个“文具”就把噩梦给戳破了。这心理落差,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他体内的力量是稳住了,煞气与浩然意暂时达成了停火协议,各占半边江山。但劫雷那一下,毕竟带着天威和某些不怀好意的干扰,虽然被李云枫挡了绝大部分,还是有一丝丝至阳至刚又混杂着阴邪意念的残余能量,像小针一样扎在他经脉窍穴里,让他感觉浑身不得劲,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还有点麻麻嗖嗖的。 “领导……俺这身上……跟过了电似的,不得劲儿。”老将苦着脸,走到李云枫跟前汇报身体状况。他现在对李云枫的敬畏已经突破了天际,说话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李云枫刚把那个雕花的苹果吃完,正嘬着手指头上的汁水,闻言上下打量了老将几眼,点了点头:“嗯,正常。杀毒软件虽然被屏蔽了,但残留了点病毒碎片,得清理一下,不然容易系统崩溃。” 他站起身,溜溜达达地在值班室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各种物件。苏婉、范九几人都好奇地看着,不知道领导又要用什么惊世骇俗的方法治病。 最后,李云枫的目光停在了墙角那根用来挂抹布、锈迹斑斑还有点弯曲的铁质晾衣杆上。 “就它了。”李云枫走过去,把上面的抹布扯下来扔给老将,“拿着,去院子中间站着,把这棍子举起来,尖儿朝上。” 老将一脸懵地接过抹布和晾衣杆:“领导……这是要干啥?晾……晾尸吗?” “晾什么尸!给你治病!”李云枫没好气地说,“这叫‘接地气,引残雷’。你体内那点雷劫残渣,属阳亢邪火,堵着不通就坏事。用这根‘引雷针’(晾衣杆),把你当成导体,把残余的电……呃,残余的邪火,导出来就行了。”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接地气?引残雷?拿晾衣杆当避雷针?这疗法……也太接地府了吧! 但老将对李云枫的话那是无条件信任,立刻屁颠屁颠跑到院子中央,按照指示,把那条弯曲的晾衣杆高高举起,尖端直指刚刚雷劫消散的天空。那造型,颇有点像自由女神像,就是形象磕碜了点。 “站稳了啊!待会儿可能有点刺激。”李云枫站在值班室门口,双手插兜,提醒了一句。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天空,轻轻勾了勾。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但院子里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空间中的某种“规则”或者“电势差”,被微妙地改变了。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似乎浓郁了一丝。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老将手中那根锈迹斑斑的晾衣杆尖端,突然爆起一小团刺眼的蓝色电火花,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同时,一道道细如发丝、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紫色和淡金色电蛇,从老将的七窍、毛孔中被强行抽出,争先恐后地沿着晾衣杆窜向尖端,在那团电火花中湮灭消失! 老将本人,则是浑身剧烈颤抖,头发根根竖起,嘴里发出“呃呃啊啊”的怪异声音,象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又象是某种极致的舒爽?他皮肤表面的金黑纹路明灭不定,体内的两股力量似乎在这“外接电路”的刺激下,加速了融合过程。 “坚持住,排毒呢,排完就舒服了。”李云枫在一旁淡定解说,仿佛在看什么理疗节目。 这过程持续了大概一支烟的功夫。随着最后一丝异种能量被导出,晾衣杆尖端的电火花“噗”一下熄灭了。老将“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大汗淋漓(僵尸居然出汗了!),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清澈,之前那种滞涩麻痒的感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和力量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彻底“净化”和“淬炼”了一遍,煞气更加凝练,那股浩然意也真正扎根下来,与尸王本源不再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状态。实力比起晋级之初,又稳固精进了不少! “领导……俺……俺好像……因祸得福了?”老将爬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身轻如燕,力大无穷,甚至觉得自己能一拳打穿地壳(错觉)。 “福不福的再说,先把棍子还回来,还得挂抹布呢。”李云枫走过去,把那条已经有点发烫、表面锈迹都被电光蹭掉不少的晾衣杆拿回来,随手插回墙角。 他看了看老将的状态,满意地点点头:“还行,废物利用,效果不错。下次再有这种‘充电’机会,还找你。” 老将:“……” 领导,这种机会俺可不想再有了! 一场看似凶险的雷劫后遗症,就在李云枫这近乎儿戏的“避雷针疗法”下轻松解决。众人再次被领导这种化腐朽为神奇、举重若轻的手段折服。 然而,李云枫在刚才引导残雷的过程中,敏锐地捕捉到,那些被引出的能量里,除了天劫气息,确实混杂着一丝极其隐晦、带着“虚妄”特质的精神印记。这印记非常狡猾,试图顺着能量流向反向侵蚀他的神念,但被他轻易碾碎。 “果然贼心不死。”李云枫心中冷笑,“看来光是屏蔽还不够,得找个机会,把那个偷偷往我家电网里接私线的家伙揪出来,把他家电闸给拉了。” 他抬头望向夜空,眼神微眯。 “喜欢玩电?” “下次给你接条高压线。” 第68章 尸王晋升,鬼将成就?领导‘企业文化\\’它包升职加薪吗? 老将经过李云枫那套“避雷针疗法”的捯饬,算是彻底稳住了刚晋级的境界。现在他往那儿一站,气质就跟以前那个憨憨的尸王不一样了。眼神里那股子嗜血暴戾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象是饱经沧桑的老学究,但你要真觉得他好欺负,他体内那奔腾的尸煞之力分分钟教你做鬼。 最大的变化,是他的“业务能力”。 以前老将打架,全靠本能,扑、咬、撕、扯,怎么原始怎么来,顶多加点尸气喷射,属于物理超度流。现在倒好,他发现自己好像点亮了某种奇怪的技能树。 这天,有个不知道哪个山头跑出来的、死了几百年的吊死鬼,怨气冲天,想抢占殡仪馆后院的槐树当老巢。这吊死鬼也是个愣头青,感觉老将身上阴气重,以为是同类,还想上来套近乎,结果被老将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浩然意给烫了一下。 吊死鬼当场就怒了,吐出三尺长的猩红舌头,卷起阴风就扑了过来。 要是以前,老将肯定嗷一嗓子就上去肉搏了。但这次,他居然没动地方,只是皱了皱眉,看着那扑来的吊死鬼,下意识地开口念叨了一句他最近背得最熟的《论语》: “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本意可能是想劝对方讲点道理:你不想被占窝,也别来占我的啊!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不是声音,而是那几个字,竟然凭空凝聚成了金光闪闪、蕴含着奇异力量的实体文字!如同板砖一样,劈头盖脸就朝着那吊死鬼砸了过去! 吊死鬼哪见过这场面?它那点怨气凝结的鬼体,被“己所不欲”四个大字拍了个正着,就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雪堆,发出“嗤啦”一声怪响,冒起阵阵青烟! “嗷——!”吊死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打得倒飞出去,魂体都黯淡了不少。它趴在地上,看着悬浮在空中、还在微微放光的“勿施于人”四个字,整个鬼都傻了。 这他妈是什么攻击?!文化打击吗?! 老将自己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杰作”,挠了挠光秃秃的后脑勺:“俺……俺就是随口一说……” 在值班室门口看热闹的李云枫,差点把嘴里嗑的瓜子皮咽下去。他乐了:“好家伙!物理超度变文教感化了?老将,你这新技能可以啊!以后咱们馆的对外宣传语就是:以理服人,不服?用理砸服!” 苏婉和范九也是看得目瞪口呆。用《论语》打架?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那吊死鬼挨了这一下“文化冲击”,怨气都被打散了大半,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老将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老将尝试着又念了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结果这次飘出来的文字暖洋洋的,照在那吊死鬼身上,居然让它破碎的魂体稳定了一些。 吊死鬼更懵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尸王什么路数? 最终,老将用一句“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劝(威)导(胁)那吊死鬼,让它明白了时间宝贵、别瞎折腾的道理。吊死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估计这辈子都对《论语》有心理阴影了。 经此一役,老将的“文化尸”名头算是在附近灵异圈传开了。他现在不仅能打,还能用“道理”打鬼,效果拔群,环保无污染。李云枫对此非常满意,觉得这是殡仪馆“企业文化”建设的重大成果,甚至考虑给老将申请个“精神文明标兵”之类的奖项。 然而,在这看似好笑的表象之下,李云枫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在老将动用那“文化冲击”能力时,他体内那个由煞气与浩然意交融形成的奇异印记,会微微发光。而李云枫敏锐地感觉到,这印记波动的频率,竟然与他那个山寨手机app上的暗金符文,有着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共鸣! 虽然这共鸣一闪即逝,非常隐蔽,但没能逃过李云枫的感知。 “果然……”李云枫眼神微动,“老将的晋级和这新能力,不只是巧合和悟性。‘虚妄殿堂’那帮家伙,果然在里面掺了沙子。” 他们不仅仅是想培养一个“变量”,更可能是在老将身上植入了一个“端口”或者“信标”,试图通过他来间接观测甚至影响李云枫。 “玩寄生?玩遥控?”李云枫心中冷笑,“想法不错,可惜,找错了宿主。” 他非但没有担心,反而觉得更有趣了。这就好比对方辛辛苦苦种了棵间谍树,结果这树长着长着,连带着间谍设备一起,快变成自家院子里的景观树了。 李云枫决定,先不急着把这“间谍设备”拆了。留着它,说不定还能反向接收点对方的“信号”,甚至……送点“假情报”回去? 他看着正在努力用拖把练习“颜体”书法(李云枫随口瞎编的)的老将,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将啊,好好干。以后咱们馆的外交发言人就靠你了。” 老将闻言,拖地拖得更起劲了,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成了一盘大棋上的关键棋子,而且还是双面甚至多面的那种。 第69章 殡仪馆势力的初步成型?领导,草台班子它快成正规军了! 老将用《论语》拍鬼的事儿,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特定圈子里传开了。以前永安居殡仪馆在灵异界眼里,就是个深不可测的禁地,里头蹲着个惹不起的大佬。现在倒好,除了大佬,还多了个能用圣贤道理进行“物理说服”的文化尸王,这组合杀伤力更大了——打不过你也就算了,还得听你上课,这谁受得了? 于是,殡仪馆周边方圆百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别说闹事的妖魔鬼怪,就连路过的游魂野鬼都得夹着尾巴,生怕弄出点动静被逮住接受“再教育”。灵异局设置在附近的观测点,数据平静得让值班员直打瞌睡。 外部环境安稳了,内部建设就得跟上。李云枫虽然整天喊着摸鱼,但架不住他这儿吸引力太大,不知不觉间,以殡仪馆为核心的“势力”,还真有点雏形了。 核心领袖(兼首席摸鱼官): 李云枫。定海神针,规则级存在,日常状态为瘫沙发、玩手机、挑剔范九的厨艺。主要作用:解决一切解决不了的问题,并确保大家有鱼可摸。 对外联络官(兼专属客服): 苏婉。灵异局副局长,李云枫与凡人官方世界的唯一桥梁。经历多次事件洗礼,心理素质和业务能力直线上升,现在处理各种诡异报告和各方试探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偶尔还能从灵异局划拉点好东西回来改善大家生活。 安保兼文化部长(兼首席清洁工): 尸王将臣(老将)。团队武力担当,新晋“文化尸”,擅长用《论语》进行范围性精神及物理攻击。主要日常工作:扫地、擦玻璃、临帖,并负责对一切闯入者进行“道理”感化。 后勤部长(兼首席大厨): 鬼厨师范九。厨艺通阴阳,能用阴火做阳间菜,能用灵材调百味。不仅负责团队伙食,还开始尝试开发具有特殊功效的“灵食”(比如孟婆汤蛋糕),是维持团队幸福感的关键人物。 特别顾问(兼地府驻阳间办事处主任): 判官陆之道。地府代表,知识渊博,负责提供阴间情报、协调地府资源(比如搞点特供彼岸花茶),偶尔兼职端茶倒水。是团队与幽冥世界沟通的纽带。 吉祥物(兼氛围组成员): 小女鬼妞妞。通灵玉体,心思纯净,虽然胆小但感知敏锐。她的存在,给殡仪馆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温馨感。目前主要工作是跟着陆判官学习鬼修基础知识,以及被大家轮流投喂。 这么一盘点,好家伙,领导、外交、武力、后勤、情报、吉祥物……一个草台班子该有的配置,居然凑齐活了!而且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天下午,李云枫难得没瘫着,而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门口晒太阳(虽然他好像并不需要),看着老将一丝不苟地擦拭殡仪馆的招牌,范九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研究新菜,苏婉在打电话跟总局扯皮资源,陆判官在教妞妞认字……一派(诡异的)欣欣向荣景象。 “领导,您看咱这儿,是不是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苏婉打完电话,走过来感慨道。她以前觉得殡仪馆阴森恐怖,现在居然有点归属感了。 “家?”李云枫眯着眼,像只慵懒的猫,“顶多算个员工宿舍。还是管吃管住不发工资那种。” 苏婉笑了:“但大家好像都挺乐在其中的。” 确实,虽然李云枫这个“领导”极其不靠谱,但在他这绝对实力的庇护下,这个小团体反而有种乱世桃源般的松弛感。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担心生存危机,各凭本事吃饭(或打扫卫生),关系简单纯粹。 “乐在其中?”李云枫撇撇嘴,“那是因为麻烦还没找上门。等那帮玩‘虚妄’的家伙缓过劲儿来,有得忙呢。” 他这话象是随口一说,却让苏婉心里一紧。是啊,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云枫的话,傍晚时分,陆判官从地府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 “大人,地府那边查到点东西。”陆判官神色有些凝重,“关于那个‘规则锁链’技术,阎君翻阅最古老的卷宗,发现其雏形,可能源自上古时期某个早已湮灭的文明,那个文明……似乎痴迷于‘定义’和‘禁锢’规则本身。而‘虚妄殿堂’这个名号,在几处破损的太古遗迹碑文上,有过模糊的提及,似乎与‘窥探真实之外’有关。” 李云枫听完,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上古文明?定义规则?窥探真实之外?听着就跟一帮闲得蛋疼的哲学家似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管他们以前是干啥的,现在把手伸到我的鱼塘里,就是不行。” 他看向院子里各自忙碌的“员工”们,眼神扫过老将、苏婉、范九、陆判官、妞妞,忽然笑了笑: “不过,既然咱们这‘宿舍’人都齐了,也不能老是挨打不还手。” “下次那帮家伙再伸爪子……” 李云枫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就得让他们知道,我这殡仪馆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进了,想出去,就得留下点‘纪念品’。” 一股无形的气势,以他为中心微微扩散。院子里所有人都心有所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李云枫。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这个只想摸鱼的保安,在这一刻,终于显露出了一丝身为“核心”的担当和锋芒。 殡仪馆势力,或许草台,但已初具峥嵘。 第70章 第二个员工:水鬼老张?领导,招聘它专收疑难杂症啊! 殡仪馆这“草台班子”算是搭起来了,氛围也从最初的诡异惊悚,慢慢转向了一种……嗯,诡异的和谐。李云枫继续他雷打不动的摸鱼大业,偶尔指点一下江山(主要是范九的厨艺和老将的书法),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但这天晚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给这平静添了点新动静。 夏末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电闪雷鸣,砸得殡仪馆屋顶噼里啪啦响。后院里那口早就废弃不用、平时被老将当大型烟灰缸使的蓄水池,没一会儿就灌满了浑浊的雨水,漫出来的水顺着地势哗哗地往低处流。 这本来没啥,殡仪馆地势高,淹不着。可怪事就出在那蓄水池里。 半夜,雨势渐小,但还没停。值夜班的老将正打着哈欠巡逻,路过蓄水池边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不是女人的那种幽怨哭泣,而是个老爷们儿,声音闷闷的,带着水音儿,一边哭还一边絮絮叨叨,听着还挺委屈。 “……呜呜……俺的账本……还没对完呐……这下全泡汤了……” “……哪个天杀的把井盖偷了……俺就是低头算个账的功夫……” “……十年了……俺那奖金还没领呢……” 老将停下脚步,暗金色的瞳孔在雨夜里闪着微光。他走到池边,探头往里看。池水浑浊,但在他的尸王视野里,能清晰看到水池底下,蜷缩着一个半透明的、穿着象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工装的中年男人虚影,正抱着一本同样虚幻的、被水泡得字迹模糊的账本,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是个水鬼。看这怨气程度和打扮,估计是淹死有些年头了,但因为执念太深(好像是对账本?),一直没能去投胎,也不知道怎么飘到这殡仪馆的蓄水池里了。 要搁以前,老将遇到这种野鬼,要么懒得搭理,要么直接吼一嗓子吓跑。但自从晋级“文化尸”后,他觉得自己得讲点道理,尤其是领导还强调过“企业文化”。 于是,老将蹲在池边,瓮声瓮气地开口了:“喂!底下那哥们儿!大半夜的,哭啥哭?吵着领导睡觉了知道不?” 那水鬼被吓了一跳,抬起模糊的脸,看见池边蹲着个尸气森森、眼神还怪吓人的壮汉,更是吓得一哆嗦,哭声都噎住了:“俺……俺没想吵……俺就是心里憋屈……” “憋屈啥?说出来听听。”老将最近《论语》读多了,有点好为人师,“子曰,有朋自远方来……呃,不对,是‘不迁怒,不贰过’。你有啥事,跟俺说说,别自个儿憋着,还影响别人。” 那水鬼估计是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人(尸)这么“客气”地跟他说话,愣了一下,居然真的抽抽搭搭地诉起苦来。 原来他姓张,叫张建国,生前是附近一家老国营厂的会计。十年前,厂子效益不好,他加班对账到深夜,回家路上因为下雨视线不好,又赶上哪个缺德玩意儿偷了下水井盖,一脚踩空就掉进去淹死了。死后魂魄不散,最大的执念就是那本没对完的账,总觉得账目不平,对不起厂里,对不起国家。于是就成了地缚灵,在淹死的那片下水道系统附近游荡,偶尔也会顺着水流飘到别处,但执念始终难消。 “俺那账本……差三分钱……就是对不上……俺死都不甘心啊……”老张水鬼抱着他那虚幻的账本,哭得更加伤心了。 老将听得直挠头。他对数字一窍不通,三分钱是多大个事儿他也没概念,但他觉得这哥们儿挺惨的,死了还惦记着工作。 “行了行了,别哭了。”老将没啥安慰人的经验,直接来实在的,“俺看你也是个实在鬼。这样,你跟俺去见见领导,俺们领导本事大,说不定能帮你把账对上了,让你安心上路。” 老张水鬼将信将疑,但看着老将那“真诚”(?)的眼神,又感觉这尸王不像骗鬼的,便犹犹豫豫地跟着老将,飘进了值班室。 值班室里,李云枫果然还没睡,正在用手机玩一个极其弱智的“打地鼠”游戏。苏婉在写报告,范九在准备明天的早餐食材,陆判官在闭目养神,妞妞在玩纸青蛙。 看到一个陌生水鬼被老将带进来,大家都好奇地抬起头。 老将把情况一说,李云枫放下手机,打量了一下缩在门口、浑身滴着水(虚幻的)、一脸忐忑的老张水鬼。 “会计?对账?三分钱?”李云枫乐了,“你这执念还挺别致。” 他随手凌空一抓,老张水鬼怀里那本虚幻的账本竟然凝实了一些,飘到了李云枫手中。李云枫翻都没翻,只是用手指在封面上一点。 一道微光闪过。 “喏,对上了。”李云枫把账本扔回给老张,“第37页,第二栏,有个墨水点,你当初当成数字‘7’了,其实是‘4’。差的三分钱在这儿。” 老张水鬼手忙脚乱地接住账本,翻到第37页,仔细一看,果然!那个困扰了他十年的墨水点,在李云枫点过之后,变得清晰可辨,就是个“4”!账目瞬间平了! “平了!真的平了!”老张水鬼激动得浑身水波荡漾,差点当场散形!他抱着账本,对着李云枫就要磕头:“谢谢!谢谢大仙!俺……俺终于可以安心了!” “别急着走啊。”李云枫阻止了他,“你这死了十年,地府那边估计早把你档案弄丢了,现在去投胎,排队都得排到猴年马月。我看你算账挺执着的,是个‘人才’。我这殡仪馆,正好缺个管账的。范九买菜、老将领物资(主要是抹布拖把)、苏婉申请经费,账目乱七八糟。你留下来,给我当个会计,管管收支,怎么样?管吃管住……虽然没有工资,但保证没人偷你井盖。” 老张水鬼愣住了。他死了十年,就想对完账去投胎,没想到还有机会……再就业?还是给这么一位深不可测的大仙当会计? 他看看手里平了的账本,又看看一脸“我这儿待遇可好了”的李云枫,再看看旁边眼神“慈祥”的老将、好奇的苏婉、掂着勺子的范九、仙风道骨的陆判官和可爱的小女鬼…… 一种久违的、被称为“归属感”的东西,涌上心头(如果鬼有心的话)。 “俺……俺愿意!”老张水鬼用力点头,身上那股怨气竟然在慢慢消散,魂体变得凝实了一些,“俺一定好好干!把账目管得明明白白的!” 于是,永安居殡仪馆迎来了第二位正式“员工”——水鬼会计,老张。 李云枫让范九给老张找了身干净(烧给他的)工装,安排他住在后院一个闲置的小杂物间(反正他也不用睡觉),主要工作就是记录馆内一切开销和收入(虽然收入基本为零),并协助苏婉处理与灵异局的经费往来。 老张上岗后,那叫一个兢兢业业,把之前乱七八糟的账目整理得井井有条,连范九买根葱花了多少钱都记得清清楚楚。他那股子认真劲儿,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奇怪的大家庭。 殡仪馆的势力,又添了一员……算盘大将? 李云枫看着趴在桌子上、就着范九特制的“阴火台灯”核对账目的老张,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团队结构更合理了。” “下次再有人来查账,就让老张用算盘跟他们讲道理。” 第71章 老张的心事与执念?领导,你这心理疏导它包售后吗? 水鬼老张上岗当了殡仪馆的会计,算是找到了鬼生第二春。每天就着范九特制的、绿油油但不伤眼的“阴火台灯”,扒拉着他那本已经账目清晰、了却执念的宝贝账本,顺便把殡仪馆那点可怜的家底打理得井井有条。范九买菜的零碎开销,苏婉申请经费的往来,甚至老将领了多少块抹布、几瓶消毒水,他都用小楷毛笔记得一清二楚,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表面上看,老张同志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生活,甚至有点乐在其中。他身上那股子淹死鬼特有的湿冷怨气也淡了不少,魂体凝实,穿着那身烧来的灰色工装,看起来像个不苟言笑但很负责的老会计。 但李云枫是何等眼力,他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时候,偶尔瞥见老张对着一页账本发呆,或者半夜里(鬼不用睡觉)独自飘到后院蓄水池边,看着水面出神,那眼神里,除了平账后的释然,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东西。 不是怨念,更象是一种……淡淡的遗憾,或者说是未竟之事的牵挂。 这天晚上,范九尝试用“忘川河底捞上来的寒水石”做了一道创新菜“冰镇黄泉藕片”,效果拔群,吃得李云枫连连点头,难得夸了他两句。大伙儿(一尸、一鬼、一判官、一女鬼、一人类)围坐在一起,算是开了个简单的“新品品尝会”,气氛挺融洽。 李云枫啃着脆生生的藕片,瞅了一眼坐在角落、捧着个虚拟茶杯(范九用纸糊的)喝茶的老张,随口问了一句:“老张啊,账也平了,工作也稳定了,咋瞅着你还有点心事似的?咋的,嫌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水菩萨?” 老张被问得一激灵,手里的纸茶杯差点掉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大仙您可别这么说!俺能留在这儿,是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就是……就是……” 他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围好奇的目光,叹了口气:“就是有时候吧,冷不丁想起来,总觉得……除了那本账,好像还忘了点啥挺重要的事儿。可仔细想吧,又想不起来,就跟……就跟脑子里有个疙瘩,怎么都解不开。” “忘了事儿?”尸王老将啃着一块阴气森森但味道不错的卤蹄髈(范九用特殊手法处理的),瓮声瓮气地说,“俺死了几百年,好多事都记不清了,不也过得挺好?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呗!” 苏婉心思细腻些,轻声问道:“张会计,是不是生前还有什么特别放不下的人?或者……有什么承诺没完成?” 老张皱着眉头,努力回忆,浑浊的水鬼眼珠里泛起迷茫:“人……俺家里就俺一个,爹妈去得早,也没成家,光棍一条。承诺……好像也没有……就是觉得,好像有啥东西,该交出去的,没交出去……不是账本,是别的啥……” 他越说越迷糊,魂体都因为思绪混乱而微微波动起来。 这时,很少主动开口的陆判官,放下手中的茶杯(他是实体,喝真茶),沉吟道:“执念可分多种。账本乃是表象,或有一事,关乎责任或信念,深植魂髓,即便表象执念已消,其根犹在,故觉心有挂碍。” 文化尸老将听得连连点头:“判官老爷说得对!就跟俺以前光知道打架,现在懂了点道理,就觉得心里亮堂了一样!老张你肯定还有更深的‘道理’没弄明白!” 李云枫吃完最后一片藕,擦了擦手,看着老张那纠结的样子,笑了笑:“想不起来就别硬想了。有时候啊,你越使劲想,那疙瘩系得越紧。该想起来的时候,它自己就蹦出来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不过老张,你这状态,倒是让我想起个事儿。你生前那厂子,后来咋样了?你人都没了十年了,那厂子还在不?” 老张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回答:“俺……俺不知道啊。俺死了就困在下水道里了,厂子……估计早黄了吧?那年头效益就不好……” “厂子黄没黄不重要。”李云枫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重要的是,你除了对账,在厂里还管点别的不?比如……厂里有没有啥特别的东西?或者,你淹死前那段时间,有没有遇到啥奇怪的人,经手啥奇怪的玩意儿?” 李云枫这话问得有点跳跃,其他人没听明白,老张却象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猛地抬起头,水鬼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一段被遗忘许久的记忆碎片,如同沉入水底的箱子,突然被捞了起来! “对了!想起来了!俺想起来了!”老张激动得魂体荡漾,“不是账本!是一个盒子!一个铁皮盒子!”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就在俺淹死前大概个把月,厂里来了几个生面孔,说是上面派下来的技术员,要搞什么‘设备升级’。他们带来一个密封的铁皮盒子,不大,但挺沉,说是精密仪器,让俺放在财务科的保险柜里代为保管,说等安装的时候来取,还特意嘱咐俺别好奇,别打开!” 老张回忆着,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俺那会儿也没多想,就照做了。那盒子放在保险柜最里头,俺每天对账都能看见,但从来没动过。后来……后来俺就出事了。这一死十年,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他看向李云枫,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明悟:“大仙!您这么一提醒,俺全想起来了!那股子放不下的感觉,可能就是觉得……那盒子是公家的东西,俺没亲手交还给人家,心里不踏实!这是俺的责任没尽到啊!” 执念的根源,并非仅仅是三分钱的账目,更深层的,是他作为一个老会计、老员工,对于经手物品的那份责任心!账本平了,是了却了专业上的执念;而这个未交付的铁皮盒子,则是他职业道德和责任的牵挂! 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一码归一码,账是账,责任是责任。现在想起来了,心里舒坦点没?” 老张长舒一口气(虽然鬼不用呼吸),魂体似乎都轻盈了不少,连连点头:“舒坦了!舒坦多了!谢谢大仙点醒!” 虽然那个厂子可能早就不在了,那几个技术员也找不到了,但心结解开,老张感觉自己的鬼生真正圆满了一—他记起了自己遗忘的责任。 众人也为老张感到高兴。范九甚至表示,要专门做一道“安心莲子羹”给老张庆祝一下。 然而,李云枫看着如释重负的老张,眼神却微微闪动了一下。 “铁皮盒子?上面派来的技术员?精密仪器?”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 “十年前……时间点倒是有点意思。”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老张的肩膀:“行了,心事解决了就好好干活。以后咱这殡仪馆的账本,可就全指望你了。” 但在他心里,却给这个看似偶然想起的“铁皮盒子”事件,打上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十年前,恰好是苏家内鬼苏明远被“陈观”引诱堕落的时间点附近。 一个神秘的铁皮盒子,被伪装成技术员的人寄存于老张所在的工厂…… 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老张的心事与执念,解开了一个谜团,似乎……又引出了新的谜题。 第72章 李云枫的捞尸行动?领导,这打捞队它专业不对口啊! 老张的心结一解开,整个人……哦不,整个鬼都精神了不少,核对账目时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透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可他想起的那个“铁皮盒子”,却像根小刺,扎在了李云枫心里。 李云枫这人,平时懒归懒,但最烦两件事:一是打扰他摸鱼,二就是故弄玄虚。这个十年前出现的、被神秘人寄存、又随着老张淹死和工厂破产而消失的铁皮盒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故弄玄虚”的味道,而且时间点还卡得这么巧。 他瘫在沙发上,看似在刷手机,脑子里却把这事儿过了一遍。 “老张。” “哎!大仙您吩咐!”老张立马放下算盘,飘了过来。 “你当初淹死的那地儿,还记得具体位置不?就是哪个下水井?”李云枫问得随意。 “记得!太记得了!”老张提到这个还有点后怕,“就在厂子后头那条老街上,第三个井口,盖子上有个豁口那个!俺记它一辈子!” “成。”李云枫点点头,然后对正在拖地的老将喊了一嗓子,“老将,别擦地了,准备一下,跟我出趟门。” 老将一听要出门,还是跟领导一起,顿时来了精神,把拖把一扔:“领导!啥任务?是不是又有不开眼的来找茬?俺最近新悟出一句‘学而时习之’,正好试试威力!” “打打杀杀,就知道打打杀杀!”李云枫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咱们是文明单位!这次是去……嗯,帮老张捞点东西。” “捞东西?”老将一愣,看看老张,“捞啥?捞鱼啊?”他心想老张一个水鬼,还能缺鱼吃? 苏婉和范九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李云枫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捞个十年前掉下去的‘铁皮盒子’。老张,你带路。老将,你力气大,负责掀井盖和……嗯,必要的时候,用你的文化气息净化一下环境。” 他又看向苏婉:“你跟灵异局打个招呼,就说我们这边有点‘考古’活动,让他们把那片区域暂时封锁一下,别吓着普通老百姓。” “考古?捞……捞井盖?”苏婉有点懵,但还是立刻去联系了。 于是,半小时后,一支奇怪的“打捞队”出现在了老街第三个下水井口旁边。成员包括:穿着保安服、双手插兜的李云枫;一身煞气却努力做出文化人样子的尸王老将;还有半透明、指着井口一脸心有余悸的水鬼老张。 灵异局的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清空了周边,几个特勤队员站在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这边。他们接到命令是全力配合,但配合内容……是看这几位大佬捞下水道?这画面实在太美。 “就这儿了!”老张指着那个依旧有个小豁口的井盖。 老将上前,也不用工具,双手扣住井盖边缘,低吼一声,肌肉贲张(虽然有点僵硬),硬生生把那个锈死的铸铁井盖给掀开了,露出下面黑漆漆、散发着霉臭味的洞口。 一股浓郁的污秽之气和阴寒之意扑面而来。这种地方,最容易滋生秽物和怨灵。 果然,井盖一开,下面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怪响,还有几声若有若无的哭泣和狞笑,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盯着上面。 老将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朗诵: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刚领悟不久的浩然正气! 金色文字浮现,朝着井下压去! 下面的怪响和绿眼瞬间消失,传来几声惊恐的尖叫,然后彻底安静了。效果拔群! 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文化就是力量。” 他走到井口,朝下面望了望,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老张,你确定盒子掉这里面了?十年了,会不会被冲走了?或者被别的啥玩意儿捡去了?”李云枫问。 老张肯定地说:“不会!俺死后魂魄一直在这附近,没见盒子漂出来!而且俺能感觉到,它还在下面!就在……就在俺当初卡住的那片地方!” 水鬼对淹死地和水流有特殊的感应。 “成,那你下去找找?”李云枫说。 老张有点为难:“大仙……下面……下面水脏不说,还有……还有俺有点怵……” 毕竟是他淹死的地方,有心理阴影。 “瞧你那点出息!”李云枫无奈,然后对老将说,“老将,你下去一趟。顺便……帮老张克服一下心理障碍。” 老将拍着胸脯:“领导放心!包在俺身上!” 说完,他纵身一跃,直接就跳进了下水井!噗通一声,溅起些许水花。 井底下传来老将瓮声瓮气的声音:“老张!指路!哪个方向?” 老张趴在井口,紧张地指挥:“往左!对!再往前点!有个弯道!小心底下有淤泥!” 下面传来老将趟水的声音,还有他时不时朗诵《论语》驱散秽物的声音,比如“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大概觉得能净化寒气?)。 过了大概十分钟,井下传来老将兴奋的喊声:“找到了!领导!是个铁皮盒子!锈得挺厉害,但没散架!” 接着,就看到老将举着一个沾满黑泥、锈迹斑斑、巴掌大小的铁皮盒子,从井里冒了出来。他浑身也沾满了污泥,但精神头十足。 李云枫隔空一抓,那盒子飞到他手中。他手指轻轻一抹,上面的污泥和锈迹簌簌落下,露出了盒子原本的模样——银灰色,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看似散热孔的小洞,接口处密封得极好,确实像装精密仪器的。 老张看着这个让他牵挂十年的盒子,魂体激动得微微颤抖。 李云枫没急着打开,而是用手指敲了敲盒子,侧耳听了听。又拿到鼻子前闻了闻(虽然啥味也没有)。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舒展开,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领导,里面是啥?”老将好奇地问。 李云枫没回答,而是把盒子递给老张:“喏,你的责任,现在算是完成了。心里踏实了吧?” 老张双手颤抖地接过盒子,感觉魂体都轻了几分,连连道谢:“踏实了!彻底踏实了!谢谢大仙!谢谢老将兄弟!” 李云枫摆摆手,对老将说:“把井盖盖好,咱们撤。” 回去的路上,苏婉忍不住问:“李先生,那盒子……有什么问题吗?” 李云枫看着车窗外,淡淡地说:“盒子本身没问题,就是个普通的保密箱。有问题的是……里面装过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东西留下的‘痕迹’,很特别。不是阴气,不是煞气,也不是什么高科技能量。而是一种……非常纯粹的‘信息扰动力’,或者说,是某种‘规则碎片’的载体。” “规则碎片?”苏婉一惊。 “嗯。”李云枫点点头,“而且这碎片的‘味道’,跟我手机里那个‘贪吃蛇’,还有老将晋级时感受到的干扰,有点像。都带着点‘虚妄’的酸味儿。” 他看向手中那个看似空无一物的铁皮盒子,眼神深邃。 “十年前,就有人开始偷偷往这个世界‘夹带私货’了。” “这个盒子,就是其中一个……‘包装’。” 第73章 沉湖宝藏与真相?领导,这摸鱼摸出个国家级考古项目啊! 铁皮盒子捞上来了,空荡荡的,只残留着一丝“规则碎片”的“酸味儿”。老张捧着这了却他十年心结的空盒子,如释重负,对李云枫那是千恩万谢,工作热情空前高涨,恨不得把殡仪馆未来五十年的预算都提前做出来。 但李云枫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盒子本身了。他像只嗅到了鱼腥味的猫,顺着那丝微弱的“酸味儿”,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向着更深的层面探去。 这“规则碎片”虽然被取走了,但它曾经存在于这个普通铁皮盒子里长达数月,就如同将一滴墨水滴入清水,即便把墨水舀走,水也早已不是原来的无色。这盒子,以及盒子曾经长时间停留的环境,都不可避免地浸染了那种特殊“信息扰动力”的痕迹。 李云枫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看似在打盹,实则是在进行一场超乎常人理解的“信息溯源”。他眼前仿佛掠过无数模糊的碎片:老张生前工作的工厂车间、布满灰尘的保险柜、几个模糊不清戴着手套的人影、一条颠簸的运输路线、最终……是一片水汽氤氲、人迹罕至的区域。 他的神念锁定了一个地点——距离江南市两百多公里外,一片位于群山环抱中的废弃矿区,矿区深处,有一个因地质塌陷形成的、深不见底的天然湖泊,当地人称之为“黑水潭”。 那铁皮盒子在被“陈观”之流取走内容物后,空盒子似乎被随意丢弃,最终阴差阳错,连同一些工厂的废弃物资,被运到了那个矿区,并沉入了黑水潭底。 而那种“规则碎片”残留的痕迹,在黑水潭底异常浓郁,远远超过一个空盒子该有的程度!就好像……那里不止是一个丢弃点,更象是一个……临时的“储存点”或者“信号放大器”? “有点意思。”李云枫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扔垃圾还挑风水宝地?” 他看了一眼正在认真核对范九这个月酱油采购量的老张,又看了看窗外。 “老将。” “到!领导有啥指示?”老将立刻放下拖把立正。 “准备一下,再出趟远门。”李云枫站起身,“这次咱们去……捞点别的。” 苏婉一听又要出门,而且目标是两百公里外的废弃矿区黑水潭,立刻警觉起来:“李先生,那里有什么问题吗?需要局里支援吗?” “支援?不用。”李云枫摆摆手,“就是去潭底捡点‘垃圾’。人多了反而碍事。你留在家里看家,顺便帮老张把账目理顺点,我看他算盘打得都快冒火星子了。” 苏婉:“……” 得,又被留守了。 这次,李云枫只带了老将。依旧是简单粗暴的交通方式——他抓住老将的胳膊,原地跺了跺脚。 空间扭曲,景物变幻。 下一秒,两人已经站在了一片荒凉破败的矿区废墟中。四周是倒塌的矿架、废弃的矿洞,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潮湿的霉味。正前方,就是一个面积不小、水色黝黑、深不见底的湖泊,正是黑水潭。潭水寂静无声,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墨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领导,这地儿……阴气好重!”老将感受着周围的环境,尸王的本能让他有些兴奋,又有些警惕。他能感觉到,这潭水里沉睡着不少水鬼水怪,甚至还有一些……更古老、更强大的东西。 “嗯,是个养尸的好地方,可惜水质差了点儿。”李云枫点评了一句,然后走到潭边,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水看了看。水色漆黑,触手冰寒刺骨,但在他的感知中,这水深处确实弥漫着那种熟悉的“规则碎片”残留气息,比预想的还要浓郁。 “东西在下面。”李云枫指了指潭底,“你下去捞捞看,注意点,下面可能有点‘小惊喜’。” 老将拍着胸脯:“领导放心!俺现在文化护体,啥妖魔鬼怪都不怕!” 说完,他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漆黑冰冷的潭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潭水之下,是另一个世界。黑暗、冰冷、水压巨大。老将睁着暗金色的瞳孔,如同两盏探照灯,在浑浊的水中扫视。果然,不少水鬼和变异水生物被惊动,朝着他围拢过来,但在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尸煞与浩然的独特气息后,又都惊恐地退开了。 老将按照李云枫指引的方向,不断下潜。越往下,水温越低,光线越暗,那种“规则碎片”的残留气息也越浓。终于,在接近潭底的一片淤泥中,他看到了异常——那里散落着不止一个铁皮盒子!而是七八个!样式和老张那个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奇形怪状、象是某种仪器部件的金属碎片,半埋在淤泥里。 老将心中一动,赶紧上前,将这些盒子和金属碎片一一捞起。就在他抱起最后一个盒子时,异变突生! 潭底淤泥突然剧烈翻涌,一个庞大的、由无数水草、淤泥和骸骨组成的巨大怪物,如同潜伏的巨蟒,猛地从淤泥中窜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着老将吞来!这怪物气息强悍,远超之前的水鬼,显然是这黑水潭的霸主! “呔!妖孽休得猖狂!”老将临危不乱,大喝一声,体内浩然气涌动,张口便念:“子不语怪力乱神!” 金色文字再现,但这次那怪物只是微微一滞,竟然扛住了!继续扑来!显然这潭底霸主实力不凡! 老将正要动用尸王真身硬拼,却听到上方传来李云枫懒洋洋的声音: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安静看风景了?” 随着话音,一道无形无质的力量穿透百米深的潭水,轻轻笼罩住那头巨大的淤泥怪物。 那怪物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半空,然后……如同沙雕般瓦解,重新化作普通的水草、淤泥和骸骨,散落回潭底,再无半点生机。 老将松了口气,赶紧抱着战利品浮上水面。 “领导,捞上来了!下面还有好多一样的盒子!还有这些破烂!”老将把东西放在岸边。 李云枫扫了一眼那些锈迹斑斑的盒子和金属碎片,点了点头:“嗯,果然是他们的一个废弃物资点,或者说……早期的‘试验场’。” 他拿起一个金属碎片,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些东西,都是用来承载和放大那种‘规则碎片’力量的简陋容器。看来十年前,他们的技术还挺粗糙,需要借助这种物理载体。” 他的神念仔细探查着每一件物品,尤其是那些金属碎片。突然,他在一块最大的碎片内部,感受到了一缕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信息流”,象是某种……日志或者记录的残留? 李云枫集中精神,读取着这缕即将消散的信息。 模糊的影像和断断续续的文字在他意识中闪过: “……坐标……校准失败……位面排斥过强……” “……载体无法承受……崩解……” “……‘钥匙’波动……无法稳定捕获……” “……启用备用方案……渗透……潜伏……”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的符号——正是那个扭曲的邪眼!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李云枫放下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十年前,他们不是来搞破坏的,他们是想来‘开门’或者‘定位’什么东西。结果技术不行,玩砸了,设备崩了,碎片散落。” “所谓的‘宝藏’,就是这些失败的实验垃圾。” “而他们真正要找的……是‘钥匙’的波动。” 他看向江南市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了殡仪馆里。 “渗透?潜伏?” “看来,我这鱼塘里,早就被撒过网了。” 沉湖宝藏,捞上来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个埋藏了十年的真相开端。 第74章 老张的忠心归附?领导,你这企业文化它粘性挺强啊! 黑水潭底捞上来的那堆“破烂”——几个同款铁皮空盒子和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碎片,被李云枫随手堆在了值班室的角落,跟扫把拖把放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收来的废品。但知情的人都明白,这堆“废品”背后,牵扯着一个长达十年、甚至更久的巨大阴谋。 老张看着那些和自己保管过的盒子一模一样的铁皮盒,心里最后一点疙瘩也彻底消散了——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倒霉,这帮家伙到处寄存盒子,看来是个惯犯!自己那点责任心,跟这大局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而这种“微不足道”的责任心,却被李云枫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仙如此重视,不仅帮他平了账,还专门跑去那么远的黑水潭,把他牵挂的“责任”给捞了回来,最后还点醒了他更深层次的执念。 这份恩情,对于老张这样一个老实巴交、死了十年都没人搭理的底层水鬼来说,重如山岳。 于是,老张的的工作态度,从“兢兢业业”直接飙升到了“死心塌地”。他现在不光管账,还自动自发地承担起了更多的后勤工作。比如,每天把值班室的地板擦得能照出鬼影(虽然没啥必要),把李云枫那破沙发的每个缝隙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连范九厨房的锅碗瓢盆,他都趁范九休息的时候,用自身水鬼的阴寒之气给“冰镇”保养一遍,说是能延长使用寿命。 他甚至开始研究殡仪馆的“节能降耗”,试图找出哪里可以省点电费水费(虽然灵异局全包),那份认真劲儿,让苏婉都自愧不如。 “老张,歇会儿吧,地都快被你擦掉漆了。”苏婉看着正在用虚幻的袖子小心翼翼擦拭花瓶的老张,忍不住劝道。 老张抬起头,工装虽然虚幻但笔挺,脸上带着一种找到人生(鬼生)价值的满足感:“苏副局长,俺不累!大仙对俺恩重如山,俺没啥大本事,就只能把这些小事做好,让大仙和大家都舒心点!” 范九也感慨:“老张来了之后,我这厨房的抹布都分门别类了,酱油瓶醋瓶子摆得跟仪仗队似的。” 尸王老将虽然不太理解这种细腻的情感,但也觉得老张是个实在“鬼”,拍着他(虚幻的)肩膀说:“老张,好好干!以后俺教你两招《论语》,咱俩一文一武,把咱这殡仪馆经营得铁桶一般!” 小女鬼妞妞更是喜欢这个新来的、身上有淡淡水汽却不吓人的张伯伯,老是围着他飘来飘去。 李云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偶尔会让范九给老张多“烧”点他生前爱吃的零食(比如花生米、茴香豆),算是无声的认可。 这天晚上,老张在核对完最后一笔账目后(他把灵异局拨付的每一分钱都记得清清楚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保养”厨房用具,而是飘到李云枫沙发前,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咋了老张?账对不上了?”李云枫正用手机玩着一个极其弱智的“水果忍者”,头也不抬地问。 “不是不是!账目清清楚楚!”老张连忙摆手,然后搓着手(虚幻的),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说:“大仙……俺……俺有个不情之请。” “说。” “俺……俺不想去投胎了。”老张看着李云枫,眼神坚定,“俺想就一直留在这儿,给您当会计,管账目,干杂活!您别嫌俺本事小,俺一定尽心尽力!求您收留!”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去了地府,排队投胎,下辈子还不知道是个啥,浑浑噩噩又是一生。不如留在这里,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殡仪馆会计,但活得(死得?)有奔头,有价值,有温度。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位能随手平定风波、看似摸鱼实则深不可测的“大仙”坐镇,安全感爆棚! 李云枫闻言,放下了手机,第一次正眼打量了一下老张。看了几秒钟,他笑了:“不想走?成啊。我这儿正好缺个长期工,还是带编制(鬼编制)的那种。不过可说好了,我这儿可没五险一金,也没退休金,顶多管吃管住(香火),活到老干到老(魂飞魄散为止),你考虑清楚。” “不考虑了!”老张激动得魂体发亮,“俺愿意!只要能留在这儿,干啥都行!” “那行,就这么定了。”李云枫一拍大腿,“以后你就是咱殡仪馆的正式员工了,职位……就叫‘后勤总务兼首席会计师’吧。回头让老陆(陆判官)跟地府那边打个招呼,把你档案销了,以后你就归我管了。” “谢谢大仙!谢谢大仙!”老张喜出望外,对着李云枫就要行大礼。 “别整这些虚的。”李云枫拦住他,“去,帮我把那边那堆‘破烂’(指黑水潭捞上来的东西)整理一下,按大小个排个序,我看着乱。” “是!保证完成任务!”老张响亮的应了一声,干劲十足地飘向那堆金属碎片和空盒子,开始认真地进行分类整理,仿佛在打理什么稀世珍宝。 看着老张那充满归属感和干劲的背影,苏婉心中触动。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看似奇葩的殡仪馆,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将不同时代、不同物种、甚至不同生死状态的存在,凝聚在一起。而这种凝聚力的核心,就是那个永远瘫在沙发上、却比谁都靠得住的保安。 李云枫重新拿起手机,继续切他的水果,嘴里嘀咕了一句: “队伍又壮大了。” “下次那帮玩虚妄的再来,光靠算盘珠子都能砸死他们。” 老张的忠心归附,看似只是一个小插曲,却让这个特殊的“家庭”,根基更加牢固。而在未来与“虚妄殿堂”的对抗中,这样一个心思缜密、责任心极强的“后勤总务”,或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关键作用。 第75章 苏婉的生日礼物?领导,你这红包它是不是有点烫手啊? 日子像殡仪馆后院那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老张这么个算盘打得噼啪响的活宝(鬼宝?)。自打老张正式归附,成了“后勤总务兼首席会计师”,馆里的物资管理那叫一个井井有条,连范九炒菜用了多少粒盐(夸张了)都快有账可查了。李云枫乐得清闲,摸鱼摸得愈发理直气壮。 这天,苏婉在处理完一批灵异局转来的常规文件后,看着日历,微微愣了一下。明天是她的生日。若是以前,她可能会和父母吃顿饭,或者和同事朋友小聚一下。但今年,她的生活轨迹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整天和尸王、判官、水鬼、鬼厨打交道,生日这种小事,她几乎都快忘了。 她没打算声张,毕竟在这殡仪馆里过生日,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然而,她低估了这个“草台班子”的情报能力和……热情? 首先发现的是心细如发的老张。他在核对苏婉这个月从灵异局领取的“特殊津贴”明细时(主要是用于购买李云枫指定的烟酒和范九需要的特殊食材),顺便瞥了一眼苏婉的登记信息,记下了生日日期。 老张同志秉持着“后勤总务要关心每一位同事”的原则,悄悄地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范九。范九一听,这还得了?苏副局长可是馆里唯一的人类女性(活着的),还是领导的“专属客服”,生日必须重视!于是,范九摩拳擦掌,决定要拿出看家本领,打造一桌史无前例的“阴阳调和长寿宴”! 范九又拉着尸王老将商量。老将虽然是个粗尸,但也懂得“礼数”的重要性,尤其苏婉平时没少帮他在灵异局那边打点关系(主要是帮他申请的抹布拖把数量惊人)。他苦思冥想,觉得自己没啥文化底蕴,送不出啥高雅礼物,最后决定发挥特长——去附近山里找了个风水极佳的阴木,亲手给苏婉雕一个“镇魂安神”的木符,虽然手艺糙了点,但心意和功效绝对足! 连小女鬼妞妞都感知到了馆里即将有“喜事”的氛围,用她收集的彩色纸片,笨拙地折了一大堆奇形怪状的小星星和小青蛙,准备送给苏婉姐姐。 陆判官倒是没啥表示,只是默默地给地府那边写了张条子,申请调拨一批品质上乘的“安魂香”和“凝神露”,说是馆内日常消耗,实则打算当做生日礼物的补充。 于是,在苏婉生日前一天,整个殡仪馆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忙碌和期待感?除了依旧瘫着玩手机的李云枫。 苏婉再迟钝也感觉到不对劲了。范九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越来越复杂;老将整天躲在后院叮叮当当;老张看她的眼神格外慈祥;连妞妞都老是偷偷看她笑。 “李先生……他们这是……在忙什么?”苏婉忍不住问李云枫。 李云枫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谁知道,可能集体抽风了吧。别管他们,帮我看看这关怎么过,这傻鸟游戏又卡住了。” 苏婉:“……” 生日当天早上,苏婉刚走进值班室,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值班室被简单布置了一下(主要是老张用他水鬼的控水能力凝了些冰晶做装饰,虽然有点冷),中间桌子上摆满了范九精心烹制的菜肴——有阳间罕见的灵材,也有阴间特色的美味,色香味俱全,还特意摆成了寿桃的形状。 “苏副局长!生日快乐!”老将第一个冲上来,把他那个雕得歪歪扭扭、但煞气与浩然意交织的木符塞到苏婉手里,“俺亲手雕的!带着它,百邪不侵!晚上睡觉还安神!” 接着是妞妞,捧着一大罐五颜六色的纸星星和青蛙,奶声奶气地说:“苏婉姐姐……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范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奇异光晕的长寿面走出来:“苏队,趁热吃!这面用了千年何首乌的根须和忘川河畔的晨露,吃了延年益寿,美容养颜!” 老张则递上一个用账本纸工整包好的小礼物,是一支他特意“托梦”让家人烧来的、他生前最宝贝的钢笔:“苏副局长,一点心意,写报告用得着。” 陆判官也默默递上一个小玉瓶:“安魂香露,助眠效果尚可。” 苏婉看着眼前这群“非人类”同事(除了她自己)送上来的、五花八门却充满真诚的礼物,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祝福,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经历过家族危机、见识过灭世鬼域、面对过至高存在的威胁,早已练就了坚韧的神经,但此刻,这种简单而纯粹的温暖,却轻易击中了她的内心最柔软处。 “谢谢……谢谢大家!”苏婉声音有些哽咽,挨个道谢,心里暖洋洋的。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沙发上依旧稳如泰山的李云枫。 领导……没表示? 苏婉赶紧说:“李先生您不用……” 她话没说完,李云枫终于放下了手机,慢悠悠地坐起身,挠了挠头:“哦,对,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 他在身上摸了摸,从保安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抛给苏婉。 “喏,生日礼物。” 苏婉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是一个……u盘? 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甚至有点旧的黑色u盘。 众人都愣住了。u盘?这礼物……也太接地气了吧?跟老将的木符、范九的长寿面画风严重不符啊! 李云枫看着苏婉疑惑的表情,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u盘。里面存了点‘小玩意儿’。”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深意:“一个是‘九天玄女诀’的入门篇,挺适合你现在这半吊子状态打基础。另一个嘛……是我昨晚闲着没事,写的一个小程序,叫‘虚假信息识别与反制插件.exe’。你把它装在你灵异局的电脑上,以后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报告和情报,能自动过滤掉百分之九十九的‘虚妄’干扰,顺便……还能给源头送点‘惊喜大礼包’。” 苏婉拿着u盘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九天玄女诀?这不是神话里的东西吗?适合她?还有那个小程序……虚假信息识别与反制?还能反向送“礼包”?这礼物……分量也太重了!前者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后者是应对当前最大威胁的神器! 这根本不是u盘,这是一个装着力量和希望的宝藏! “李先生……这……这太珍贵了!我……”苏婉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珍贵啥,都是闲着没事捣鼓的。”李云枫摆摆手,又瘫了回去,“赶紧把面吃了,凉了坨了,范九又得念叨。” 苏婉紧紧握着那个看似普通的u盘,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惊人价值,再看看周围笑着看着她的“家人们”,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力量。 这个生日,她收到的不仅是礼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守护。 而李云枫,则看着窗外,眼神微动。 送u盘,一方面是确实觉得苏婉需要提升实力和防范手段,另一方面……他也是想看看,当这个带有他独特印记的“插件”接入灵异局的网络后,那些藏在暗处的“观测者”,会有什么反应。 这份生日礼物,既是保护,也是诱饵。 “好了,生日过完了,该干嘛干嘛去。”李云枫打了个哈欠,“老张,下午的账目抓紧核对,范九,晚上我想吃红烧肉,别放糖……” 温馨的生日宴后,日常依旧,但某些变化,已经开始悄然发生。 第76章 一份特别的祝福?领导,你这贺卡它自带病毒啊! 苏婉的生日宴,在一种诡异又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范九的长寿面效果显着,苏婉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连熬夜处理文件的疲惫都一扫而空。老将的木符被她郑重地挂在了床头,妞妞的纸星星摆满了窗台,老张的钢笔别在了胸口,陆判官的安魂香露放在办公桌一角。每一样礼物,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而李云枫送的那个u盘,则被她小心翼翼地收在了贴身的衣袋里,仿佛揣着一枚能够改变命运的钥匙。她没有立刻使用,无论是修炼功法还是那个听起来就逆天的“插件”,都需要在一个绝对安全、心无旁骛的环境下进行。她打算回到灵异局给自己安排的、经过层层加密的安全屋后再做打算。 生日过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李云枫继续摸鱼,老将拖地,范九研究新菜,老张算账,妞妞学习,陆判官摸鱼(陪领导一起)。但一种微妙的变化,如同水面的涟漪,在平静下悄悄扩散。大家都感觉,经历了这次生日,这个小小的团体,更像一个“家”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苏婉生日后的第三天下午,一份突如其来的“祝福”,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当时,苏婉正在殡仪馆值班室里,用加密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灵异局的日常事务。李云枫在沙发上打盹,老将在擦拭他的“文化拖把”,老张在核对一批新到的香烛物资清单。 突然,苏婉的电脑屏幕毫无征兆地一黑! 不是死机,而是像被浓墨浸染,瞬间变成了纯黑色。紧接着,屏幕中央,如同滴入水中的血珠,缓缓浮现出一行行扭曲的、猩红色的文字。那文字并非任何已知语言,却能让看到的人瞬间理解其含义: “恭祝……观测单元……苏婉……生命轨迹记录……更新……” “愿你的‘数据’……为‘殿堂’的宏伟蓝图……增添……更多……‘变量’……” “期待……你的‘表演’……能带来……更多……‘惊喜’……” “——来自……‘虚妄殿堂’……的……‘特别’祝福……” 文字闪烁不定,透着一股冰冷、戏谑、以及居高临下的恶意。这根本不是祝福,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宣告!意味着苏婉的一举一动,甚至她的生日,都在对方的“观测”之下! 苏婉脸色瞬间煞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拔电源线! “别动。” 李云枫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依旧瘫在沙发上,但目光却锐利地盯着那屏幕上的血色文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让苏婉的动作僵在半空。 老将和老张也围了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字,一个尸气翻涌,一个魂体波动,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娘的!欺鬼太甚!敢吓唬苏副局长!”老将撸起袖子就要砸电脑。 “冷静点。”李云枫制止了他,他坐起身,看着那不断扭曲的血色文字,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反应挺快嘛。u盘还没用呢,这就急着跳出来刷存在感了?”他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屏幕那边的存在说话。 他伸出食指,凌空对着电脑屏幕轻轻一点。 没有接触,但屏幕上的血色文字象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电脑屏幕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李……李先生……他们……”苏婉心有余悸。 “没事儿。”李云枫摆摆手,“就是个远程投屏的小把戏,附带点精神污染。看来你过个生日,把他们刺激得不轻,忍不住出来露个脸,找找存在感。”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观测单元’?‘生命轨迹记录’?还‘期待表演’?这帮家伙,是真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导演,把我们都当成了舞台上的演员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这种被人时时刻刻监视、连私生活都被当成“数据”记录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比直接打上门来更让人厌恶。 “领导!咱不能忍这口气!”老将怒气冲冲,“俺这就去找到他们老巢,用《论语》砸烂他们的破殿堂!” “莽撞!”李云枫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他们老巢在哪个耗子洞里蹲着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人家都送‘祝福’上门了,咱们不回个礼,显得多没礼貌。” 他转过身,对苏婉说:“那个u盘里的插件,你先别急着装。” 苏婉一愣:“为什么?” “他们现在肯定死死盯着你和灵异局的网络。”李云枫解释道,“你现在装,等于明牌跟人家打。等过段时间,找个他们松懈的机会,或者……等我给他们制造点更大的‘惊喜’,吸引下火力的时候,你再悄悄装上。” 他脸上露出一种猎人般的耐心表情:“钓鱼嘛,得有点耐心。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什么时候,鱼会忍不住彻底咬钩。” 然后,他对老张说:“老张,交给你个任务。” 老张立刻飘过来:“大仙您说!” “你生前是会计,对数字敏感。最近多留意一下咱们馆里,还有通过苏婉那边流进来的所有信息,不管是账目、报告,还是任何带有数字、符号、代码的东西。”李云枫吩咐道,“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重复出现的、或者看起来毫无规律但让你感觉特别别扭的‘模式’。” 老张虽然不太明白深意,但立刻郑重答应:“俺明白了!保证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李云枫点了点头。这份来自“虚妄殿堂”的“特别祝福”,虽然恶心人,但也证实了一些事情,并且成功地激怒了他。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潜在的威胁,而是一个已经把触角伸到他们眼皮底下的、嚣张的对手。 “想当导演?”李云枫轻声冷笑。 “那也得问问,舞台上的演员……愿不愿意按你的剧本走。” 他回到沙发旁,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拿起了那个老旧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着。 一场超越常规维度、围绕“信息”、“观测”与“反制”的无声战争,因为一份充满恶意的“祝福”,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77章 礼物引发的连锁反应?领导,u盘它成精了会自己打架啊! “虚妄殿堂”那份充满恶意的“特别祝福”,像一盆冷水浇在炭火上,嗤啦一声,把殡仪馆里刚刚积累起来的那点温馨气氛给冲了个干净。虽然李云枫表面上依旧淡定,甚至有点想笑对方沉不住气,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事儿没完。 苏婉把那个珍贵的u盘捂得更紧了,同时也更加警惕。她按照李云枫的吩咐,没有立刻安装里面的插件,而是将其存放在灵异局总部最安全的物理隔离保险箱里,等待合适的时机。 老张则进入了“数字猎犬”模式,把他那水鬼特有的、对数据和规律的敏感发挥到了极致。他不光核对殡仪馆的账目,连苏婉带回来的、灵异局下发的各种文件、报告、甚至内部通讯的代码格式,都要拿着放大镜(虚幻的)瞅上半天,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数字杂音”。 日子在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下过去了两天。就在大家以为对方那次挑衅后可能会暂时蛰伏时,连锁反应,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首先从苏婉那边爆发了。 这天下午,苏婉正在灵异局自己的加密办公室里处理一份关于近期全球能量波动分析的报告。突然,她桌子上那台与殡仪馆直连的、经过多重加密的专线电话,发出了不是铃声,而是一种极其尖锐、高频的蜂鸣! 这声音刺耳得让苏婉脑仁发疼!她脸色一变,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警报,只有在线路遭到极其猛烈的外部攻击或渗透时才会触发! 她刚要去接电话,更骇人的事情发生了! 她放在办公桌角落的那个、用来存放u盘的铅盒(临时从实验室借来的),竟然自己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盒盖一开一合,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盒而出! 与此同时,她面前的电脑屏幕再次不受控制地变黑,但这次浮现的不再是血色文字,而是无数飞速滚动的、乱码一样的字符和扭曲的影像碎片,中间夹杂着那个令人不安的扭曲邪眼符号!整个办公室的灯光也开始疯狂闪烁,电压极其不稳! “警告!检测到未知来源高强度信息流冲击!” “防火墙正在被侵蚀!” “物理隔离层受到干扰!” 灵异局总部的主控室内,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技术员们乱作一团。 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放在铅盒里的u盘!它就像一块磁铁,正在疯狂吸引着来自“虚妄殿堂”的恶意攻击!而对方这次的手段,远比之前的“投屏祝福”要激烈和直接得多!似乎是想在苏婉使用它之前,就将其彻底摧毁或污染! “李先生……u盘……u盘它……”苏婉通过还能勉强运作的内部通讯器,声音发颤地向李云枫汇报情况。 殡仪馆值班室里,李云枫正拿着老张刚刚发现异常的一份灵异局内部简报研究(上面有一组老张觉得“别扭”的编号),接到苏婉的通讯,他眉毛一挑。 “哦?这就忍不住动手了?看来我那‘小礼物’比我想象的还招人恨啊。” 他一点都不着急,反而有点乐了。对方反应越激烈,说明那u盘里的东西对他们威胁越大。 “别碰那个盒子,离远点。”李云枫对着通讯器淡定指挥,“让他们冲。正好帮我测试一下这u盘的‘被动防御’性能怎么样。” 苏婉:“……” 测试性能?这都快把灵异局网络搞瘫痪了! 果然,正如李云枫所料,那u盘虽然放在铅盒里,却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力场。那些汹涌而来的恶意信息流在接触到铅盒附近时,就像撞上了一堵绝对光滑的墙壁,大部分被直接弹开、湮灭,少部分试图渗透的,则被u盘本身散发的一种微不可察的波动给瞬间“格式化”,变成无害的数据残渣。 铅盒震动了大概一分钟,就渐渐平息下来。办公室的灯光恢复正常,电脑屏幕上的乱码也消失了,只是屏幕中央,多了一个小小的、由像素点组成的“竖起大拇指”的图案,一闪即逝。 灵异局主控室的警报也解除了,技术人员看着恢复正常的系统,面面相觑,仿佛刚才的混乱是一场梦。 “结……结束了?”苏婉惊魂未定。 “嗯,第一波试探完了。”李云枫的声音依旧平静,“看来我这礼物包装还挺结实。”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不过,他们这么一闹,倒是帮我们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了这u盘,确实是个好东西。而且,”李云枫看着手中那份简报上那组诡异的编号,眼神微冷,“也帮我们定位到了他们一个……不算太重要的‘攻击节点’。” 就在刚才u盘遭受攻击的同时,李云枫敏锐地感知到,有一缕极其细微的攻击信号源,与他手中简报上那组让老张觉得“别扭”的编号,产生了短暂的同频共振! 老张凭借直觉发现的异常,竟然真的指向了“虚妄殿堂”的某个外围据点! 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攻击,非但没有得逞,反而暴露了对方的一个马脚。 “老张。”李云枫喊了一声。 “哎!大仙!”老张立刻飘过来。 “记一功。”李云枫指了指那份简报,“你发现的这组数字,有点用处。” 老张顿时激动得魂体发亮,比收到新算盘还高兴。 李云枫又对通讯器那头的苏婉说:“u盘暂时安全了,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硬来。你那边加强警戒,等我消息。” 挂断通讯,李云枫伸了个懒腰,脸上看不出喜怒。 礼物引发的连锁反应,第一回合,看似对方主动挑衅,实则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对方已经亮出了獠牙,而李云枫的鱼竿,也终于等来了第一次明显的颤动。 “咬钩了就好。”他低声自语,“就怕你一直藏着。” 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收线了。 第78章 西方驱魔师的到访?领导,你这业务都开展到海外了? 李云枫那封夹带着“规则干扰”神念的垃圾邮件,像一颗无声的炸弹,在“虚妄殿堂”那个伪装成网络公司的外围据点里炸开了锅。据说第二天,那家公司所有电脑屏幕上都开始自动播放《论语》朗诵视频,打印机不停吐出写满阴阳五行符号的废纸,连咖啡机都开始煮出带着彼岸花味儿的黑咖啡,整个公司彻底瘫痪,员工们集体怀疑人生。这次小小的“反向快递”,算是李云枫对之前“祝福”事件的一次轻描淡写却效果拔群的回礼。 殡仪馆这边,气氛稍微轻松了点。老张因为立功受到了口头表扬,干劲更足,甚至开始自学高等数学,说是要更好地为领导服务,看得范九直嘬牙花子,觉得内卷无处不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边的风波刚平息没多久,另一股风就从西边吹过来了。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虽然被殡仪馆的阴气过滤后有点冷飕飕),两辆挂着使馆牌照的黑色轿车,以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庄重姿态,停在了永安居殡仪馆门口。车上下来四五个人,高鼻深目,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外面还套着略显厚重的深色长风衣,领口隐约露出银质的十字架挂坠。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他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银白色金属箱。 这群人一下车,那股子混合着圣水、硫磺(可能是错觉)和某种固执信念的气息,就跟浓香水似的弥漫开来,呛得正在门口晒太阳(吸收阴气)的老将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啥味儿啊这是?比范九的臭豆腐还冲!”老将揉着鼻子,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值班室里,李云枫正指挥妞妞用鬼火给他温黄酒,闻到这股味儿,眉头皱了皱:“啧,哪来的洋和尚?走错门了吧?这儿不提供跨国殡葬服务。” 苏婉也感觉到了外面的气息,通过窗户一看,脸色微变:“是西方教会的人!看打扮和气息,很可能是‘圣殿骑士’下属的驱魔师!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圣殿骑士?”李云枫撇撇嘴,“名字挺唬人,业务水平咋样?能一口气超度八个厉鬼不?” 他话音未落,那个为首的驱魔师已经带着人,径直走到了值班室门口。他无视了堵在门口、尸气森森的老将,目光直接锁定在瘫在沙发上的李云枫身上,用略带口音但还算流利的中文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程序化的严肃: “请问,哪位是李云枫先生?” 李云枫抬了抬眼皮:“你谁啊?预约了吗?没预约概不接待。” 那驱魔师眉头微皱,似乎不习惯这种散漫的态度,但还是亮出了一个刻着复杂花纹和拉丁文的银质徽章:“我是圣殿骑士团东亚区特派执事,卡洛斯·门多萨。奉总部命令,前来与李先生商讨关乎世界安全的重要事宜。” “世界安全?”李云枫笑了,接过妞妞递过来的温好的黄酒,抿了一口,“你们家世界安全归上帝管,跑我这小庙来商量啥?我又不是耶和华。” 门多萨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李先生,请不要开玩笑。我们监测到近期东亚地区,特别是以您所在位置为中心,产生了多次异常的、高强度的能量爆发和规则扰动事件。这些事件已经对全球能量平衡造成了潜在威胁。我们需要了解情况,并确保此类事件不会失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尤其是,我们怀疑有来自‘地狱’或‘异维度’的邪恶存在涉足其中。作为主的战士,我们有责任进行甄别和……必要的净化。” 这话里的意思就很明显了,是来兴师问罪的,而且把李云枫这边可能当成了邪魔歪道的老巢。 老将一听不乐意了,上前一步,尸王气息稍微释放了一点,瓮声瓮气地说:“喂!洋和尚!说啥呢?谁邪恶了?俺们这儿是正规单位!有营业执照的!(虽然可能没有)你再胡说八道,俺可要跟你讲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了!” 门多萨身后的几名年轻驱魔师立刻紧张起来,手按住了风衣内鼓囊囊的地方,估计是藏着圣水、银桩之类的家伙事儿。 门多萨执事却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他盯着李云枫,眼神锐利:“李先生,我们希望您能配合调查。否则,根据跨国超自然事件处理公约,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李云枫象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把黄酒放下,站起身,走到门多萨面前。他比门多萨稍微矮一点,但那股懒洋洋的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的严肃。 “我说,洋和尚,”李云枫掏了掏耳朵,“你们那什么公约,在我这儿不好使。我这儿呢,只有一个规矩——” 他指了指门口那块写着“永安居”的牌子。 “就是让我安居。” “谁不让我安居,我就不让谁安宁。” “听懂了吗?”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压力,瞬间笼罩了门多萨一行人!他们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正从虚无中注视着他们!腰间藏着的圣水微微发烫,银质十字架也变得冰冷刺骨! 门多萨执事脸色剧变,额头渗出冷汗!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之前的能量爆发,恐怕根本不是他召唤了什么邪魔,而是他本身力量的体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门多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门多萨感觉像被山撞了一下。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李云枫笑眯眯地说,“重要的是,回去告诉你们上头,东方的事儿,少掺和。真有啥解决不了的邪恶,你们再烧香拜佛……哦不,是祈祷求救,说不定我心情好,顺手帮你们收拾了。”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另外,给你们个免费情报。最近确实有帮不开眼的家伙在搞事,不过不是来自你们想象的地狱,而是个叫‘虚妄殿堂’的地方。他们玩的那套,可比恶魔蛊惑人心高级多了。你们要真有闲工夫,不如去查查这个。” 说完,他收回气势,退回沙发边,重新端起黄酒,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压力骤消,门多萨一行人如同溺水得救,大口喘着气,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后怕。 “虚妄……殿堂?”门多萨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脸色变幻不定。他深深看了李云枫一眼,不再多言,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我们走。”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上车迅速离开,比来时低调多了。 看着轿车远去,老将啐了一口:“啥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世界警察了!” 苏婉有些担忧:“李先生,这样打发他们,会不会有外交纠纷?” “纠纷?”李云枫嗤笑,“他们敢吗?除非他们想派一队红衣主教来我这门口唱诗班,那倒是挺热闹的。” 他喝干杯中酒,眼神若有所思。 “不过,连这些洋和尚都被惊动了,看来‘虚妄殿堂’搞出的动静,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西方驱魔师的到访,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预示着李云枫和他的殡仪馆,已经无法再完全隐匿于幕后。他们的存在和行动,开始吸引全球范围内各种势力的目光。 而“虚妄殿堂”这个名字,也第一次,通过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进入了西方超自然世界的视野。 第79章 文化差异与冲突?领导,你这国际纠纷它用算盘能调解不? 西方驱魔师门多萨执事带着他的人,来的时候像查水表的,走的时候像被水表查了,那叫一个匆忙低调。殡仪馆门口残留的那点圣水味儿,没一会儿就被老将的尸气和范九的油烟味儿给冲没了,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但大家都知道,这事儿肯定没完。洋和尚们吃了瘪,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更何况李云枫最后还甩给他们一个“虚妄殿堂”的名字,这等于往本来就浑的水里又扔了块大石头。 果然,没过两天,冲突就来了。不过这次来的不是门多萨那种还有点讲究“外交礼仪”的执事,而是更直接、更莽撞的角色。 这天下午,殡仪馆来了个“客户”——一个因意外去世的老爷子,家属哭哭啼啼地来办手续,气氛本来挺悲伤的。老张负责接待登记,范九去准备告别厅,一切都按流程走。 就在这时,殡仪馆大门被人砰一声撞开,闯进来三个穿着黑色皮质风衣、戴着墨镜(大阴天的)、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荆棘图案,手里拎着个看起来能砸穿墙头的银链钉头锤。 这三位一进来,那股子混合着汗味、古龙水和狂热信仰的气息,就跟土匪进村似的,瞬间冲淡了悲伤氛围。家属们都吓傻了。 光头壮汉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正在给家属倒水的老张身上(老张现在是凝实状态,看着像个有点阴郁的中年会计),又嗅了嗅空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吼道:“邪恶的亡灵!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亵渎安息之地!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净化!” 说完,他举起钉头锤,上面就开始闪烁微弱的白光,看样子是真要动手! 老张都懵了,他一个管账的水鬼,哪见过这场面?下意识就把手里的热水壶当盾牌举了起来。 眼看就要上演一出“西洋驱魔师暴打东方老会计”的闹剧,在旁边拖地的老将不干了。 “呔!哪来的蛮子!敢在俺们地盘撒野!”老将把拖把一横,尸王气息爆发,整个大厅温度骤降!他最近《论语》读得有点走火入魔,觉得跟洋人讲道理也得先声夺人,于是开口便是: “子曰:有教无类!尔等蛮夷,不通礼数,合该受教!” 金色文字浮现,带着浩然气,朝着那光头壮汉压去!不过这次老将收了力,主要是想震慑,没想真把对方咋样。 那光头壮汉显然是个实战派,感应到老将的气息和那诡异的文字攻击,脸色一变,但并没有退缩,反而大吼一声:“圣光护体!”身上冒起一层薄薄的白光,硬扛住了老将的“文化冲击”,虽然被震得后退两步,钉头锤上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但没受伤。 “果然有强大的邪恶存在!”光头壮汉眼神更加狂热,对着身后两人喊道:“兄弟们!为主建功的时候到了!净化它们!” 另外两人也掏出圣水和十字架,眼看就要一场混战。 家属们吓得尖叫起来。 “都给我住手!” 一声清喝从值班室方向传来。苏婉快步走出,脸色铁青,亮出灵异局的证件:“我是灵异局副局长苏婉!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 那光头壮汉看到官方证件,稍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用生硬的中文说:“我们是圣殿骑士团直属‘净化小队’!奉命清除邪恶!这个女人(指老张)是亡灵!那个壮汉(指老将)是黑暗生物!必须净化!” 苏婉气得头疼,这帮洋鬼子怎么这么轴!“他们是经过备案的合法存在!受我们灵异局保护!你们这是跨国挑衅!” “邪恶没有国界!主的荣光无处不在!”光头壮汉寸步不让。 眼看就要从武力冲突升级成外交事件,值班室里传来李云枫懒洋洋的声音: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午睡了?”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看着大厅里剑拔弩张的场面,打了个哈欠。 “哟,又来新客户了?这造型挺别致啊,摇滚乐队来走穴的?”他瞅着那三个驱魔师。 光头壮汉看到李云枫,瞳孔一缩,显然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这位是正主,也是他们评估中的“最高威胁”。他警惕地举起钉头锤:“你就是李云枫?你庇护邪恶,扰乱秩序!必须接受审判!” “审判?”李云枫咬了口苹果,嚼着走到光头壮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伸手……把他钉头锤上那颗用来增幅圣力的水晶给抠了下来,放在眼前看了看。 “纯度一般,切割工艺也糙了点。”李云枫评价了一句,随手又把水晶按了回去,仿佛只是看了看自家灯泡。 这一手,直接把光头壮汉和他两个同伴看傻了!那水晶是经过大主教祝福的圣物!怎么可能被人随手抠下来又按回去?这东方人到底什么路数? “你们西方那套,非黑即白,对立,太简单了。”李云枫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拍了拍手,“我们这儿讲究个阴阳调和,万物有度。老张生前是个老实巴交的会计,死了也就是个想好好算账的鬼,没害过人。老将以前是有点冲动,现在也积极学习文化,努力改造。怎么到你们这儿就成必须净化的邪恶了?” 他指着那光头壮汉:“我看你身上煞气也不轻,锤子下估计超度……呃,净化过不少玩意儿吧?按你们的标准,你是不是也算个屠夫?要不要连自己一起净化了?” 光头壮汉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他们这套逻辑,在东方这种更复杂、更讲因果轮回的环境里,确实有点水土不服。 “文化差异,懂不懂?”李云枫最后总结道,“想在我们这儿办事,得按我们的规矩来。再敢瞎搞,我就请你们去后院,跟那口唐朝的古井里的老姐姐聊聊人生,她寂寞一千多年了,正好缺几个洋和尚陪她打麻将。” 虽然不知道唐朝古井的老姐姐是啥,但光头壮汉三人听出了浓浓的威胁之意,加上李云枫深不可测的手段,他们最终还是怂了,灰溜溜地走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冲突暂时平息,但东西方超自然势力之间因理念差异而埋下的冲突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李云枫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对苏婉说:“跟老张头(张正清)说一声,这帮洋和尚估计还会来,让他们灵异局去扯皮吧,我没空老应付他们。”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拍死个“归无之影”还累。 “文化冲突,比打架麻烦多了。” 第80章 圣水与十字架的失效?领导,你这防伪标识它过期了吧! 光头壮汉带领的“净化小队”灰溜溜撤走,本以为能消停几天,让李云枫好好研究一下老张从灵异局垃圾邮件里扒拉出来的、一组看起来像彩票号码的诡异数字序列。没想到,洋和尚们的报复——或者说,他们理解的“坚持正义”——来得比外卖还快。 这次来的不是莽撞的壮汉,而是两位看起来更有“范儿”的人物。一位是穿着朴素黑袍、满头银发、眼神温和却深邃的老神父,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包浆都盘出来了的圣经。另一位则是位年轻修女,面容肃穆,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银瓶,里面晃荡着清澈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显然是高级货圣水。 这两位没闯门,而是很礼貌地敲了敲值班室的门。老将开的门,一看这组合,有点懵,回头喊道:“领导!又来客了!这次像文明人!” 李云枫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瞥了一眼:“哟,升级版本了?从战士换法师和牧师了?” 苏婉见状,赶紧上前接待。老神父自称是圣殿骑士团东亚教区的顾问,劳伦斯神父,修女是他的助手,玛利亚。劳伦斯神父语气非常谦和,表示此次前来并非挑衅,而是希望能进行一场“不同信仰间的友好对话”,并愿意用主的恩典,帮助“迷途的灵魂”获得安宁。说白了,就是想用“感化”的方式,来对付老张和老将。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婉只好把他们请了进来。值班室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神学。 劳伦斯神父先是温和地看了看正在扒拉算盘的老张,开始背诵圣经段落,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试图净化老张身上的“亡灵气息”。老张听得直打哈欠,他一个社会主义老会计,对这套实在不感冒,只觉得这老头念叨得他账都快算错了。 接着,神父又看向正在临摹《兰亭集序》的老将,试图用教义感化他“弃暗投明”。老将听得不耐烦,回了一句:“俺们孔夫子说‘敬鬼神而远之’,俺觉得挺好。你们那套,管得太宽了!”差点又要把《论语》祭出来。 劳伦斯神父修养很好,依旧不温不火。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玛利亚修女。修女会意,上前一步,打开银瓶,用一个小银勺,舀出一点圣水,姿态优雅地朝着老张和老将的方向,轻轻洒去。 那圣水在空中划过一道晶莹的弧线,散发出更加浓郁宁静的气息。在西方,这一下足以让低阶亡灵痛苦退散,让黑暗生物感到不适。 然而—— 圣水穿过老张半透明的身体,就像穿过普通空气,毫无反应。老张甚至觉得有点凉快,还挺舒服。 圣水溅到老将身上,连个水花都没激起,反而被他身上那股混杂着尸煞和浩然的独特气息给瞬间“中和”了,仿佛滴入大海的一滴雨。 劳伦斯神父和玛利亚修女脸上的温和表情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这不可能!”玛利亚修女失声低呼,“这是经过枢机主教亲自祝福的圣水!足以净化子爵级别的吸血鬼!” 劳伦斯神父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毫无反应、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老张和老将,又看了看一直瘫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李云枫,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不是圣水失效了,而是这里的“规则”,或者说眼前这些存在的“本质”,已经完全超出了圣水所能影响的范畴! 李云枫终于放下手机,乐了:“我说二位,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给我们员工免费加湿啊?效果不错,挺保湿的,就是量少了点。” 劳伦斯神父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长叹一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语气带着一丝苦涩和茫然:“主的恩典……竟无法触及此地……难道东方的法则,真的截然不同吗?” 李云枫坐起身,难得地正经了一点:“老头,不是东方法则不同,是你们那套划分善恶、非黑即白的标准,太狭隘了。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存在即是合理,只要不行恶事,守自己的规矩,是人是鬼是尸是神,又有什么区别?你们总想着净化这个审判那个,累不累啊?” 他指了指老张和老将:“他们在我这儿,就是普通员工,干活吃饭,不惹事不生非。比很多活人都守规矩。你们与其操心他们,不如去管管那些打着你们旗号到处惹事的伪信徒。” 劳伦斯神父被说得哑口无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玛利亚修女也看着手中失效的圣水,信仰似乎受到了冲击。 最终,这两位“文明”的使者,带着满心的困惑和世界观破碎的创伤,默默地离开了。比上次那帮壮汉走得更安静,也更失魂落魄。 他们走后,老将挠挠头:“领导,这帮洋和尚咋回事?一会儿打一会儿哭的?” 李云枫重新瘫回去:“文化冲击后遗症呗。习惯了就好。” 然而,在他看似轻松的表情下,眼神却微微闪动。圣水和十字架的失效,不仅仅是因为老张老将的特殊,更深层的原因,是这片被他长期“居住”和“定义”的区域,其底层规则已经潜移默化地受到了他的影响,开始排斥外来的、带有强烈排他性的“绝对法则”。 这既是好事,说明他的“领域”稳固。 但也可能是坏事,意味着他这里,已经成了独立于常规世界之外的“异常点”,会吸引更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尤其是,“虚妄殿堂”那帮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和扭曲“规则”。 “看来,得加快点进度了。”李云枫看着窗外,低声自语。 不能再让那些苍蝇,老是盯着他的鱼塘了。 第81章 李云枫的科普时间?领导,你这讲课它收费吗? 圣水和十字架在殡仪馆吃了瘪,劳伦斯神父和玛利亚修女带着破碎的三观和满脑子问号走了。值班室里恢复了常态,老张继续扒拉算盘,老将努力把《道德经》临摹出尸煞气的韵味,范九在研究怎么用圣水(残留的一点样本)做菜,妞妞在玩她的新玩具——一个劳伦斯神父“不小心”掉下的、小巧的银质十字架,她觉得亮晶晶的很好看。 苏婉却有些心绪不宁。西方驱魔师接连上门,虽然都被李云枫轻松打发,但这无疑是一个信号:殡仪馆已经无法再偏安一隅,正式进入了全球超自然势力的视野。未来的麻烦,只会更多、更复杂。 她看着又瘫回沙发、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的李云枫,忍不住问道:“李先生,西方那边……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应对?他们会不会联合其他势力……” 李云枫正用手机玩着一个叫“别踩白块儿”的游戏,手指飞快,头也不抬:“应对?应付他们干嘛?闲得慌。” 他过关失败,啧了一声,放下手机,总算正眼看了苏婉一下。 “看你这一脸愁的。咋的,怕他们组团来刷副本啊?”李云枫乐了,“放心吧,就那帮洋和尚,内部派系多得跟蚂蚁窝似的,自己都扯不清皮,联合个屁。顶多就是再来几波试探,烦是烦了点,但没啥实质性威胁。” 他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在手里抛了抛,开始了他难得的“科普”时间。 “这么说吧,”他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你把这个世界想象成一个……嗯,巨大无比的、代码写得有点乱的超级计算机。” 这个开头就让苏婉一愣。计算机? “各个地方呢,有不同的‘操作系统’和‘运行规则’。”李云枫继续道,“西方那边,装的大概是叫‘一神教限定版’,特点是权限集中,非黑即白,杀毒软件(圣水十字架)贼猛,但对不在它病毒库里的玩意儿,或者版本比它高的存在,就抓瞎了。” 他指了指老张和老将:“像老张老将这种,属于‘东方特色开源系统’下的产物,兼容性强,可塑性高,只要不主动运行恶意代码(干坏事),在自个儿的运行环境里稳得很。你拿西方那个杀毒软件来扫,当然报错,或者说……权限不够,无法识别。” 苏婉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这个比喻莫名贴切。 “那……‘虚妄殿堂’呢?”苏婉问到了关键。 “他们啊?”李云枫眼神里多了点认真,“他们就是一帮想当‘黑客’的,而且是比较牛逼的那种。不满足于在现有系统里找漏洞,是想直接修改底层代码,甚至自己写一套新的‘规则’出来运行。” 他指了指自己:“而我嘛……”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我大概算是个……嗯,权限比较高的‘管理员’?或者是个不怎么受系统约束的‘外部插件’?我也说不清,反正那套代码管不住我,我偶尔还能帮系统打打补丁,或者……删点看着不顺眼的垃圾文件。” 这个自我定位,让苏婉和其他悄悄竖起耳朵听的员工都暗自咋舌。权限高的管理员?外部插件?这得高到什么程度? “所以你看,”李云枫总结道,“洋和尚们担心的是系统里进了病毒(邪恶存在);而‘虚妄殿堂’那帮黑客,想的是篡改系统本身。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洋和尚那点手段,对付普通病毒还行,对付黑客?差得远呢。” 他三两口吃完苹果,把核精准投进垃圾桶。 “因此,咱们现在的重点,不是应付那些杀毒软件,是得盯紧那帮想改代码的黑客。”李云枫的语气严肃了一点,“老张发现的那组数字,还有之前u盘引来的攻击,都说明他们活动很频繁。我得想办法,在他们把系统搞崩溃之前,把他们揪出来,或者……把他们那个‘黑客工具’给废了。” 他看向苏婉:“你那个u盘里的插件,就是个小工具,能帮你识别他们释放的‘恶意代码’,顺便反向给他们种点‘木马’。” 又看向老张:“你对数字敏感,就是天生的‘代码审计员’,能发现他们藏在正常数据里的‘后门’。” 最后看向老将:“你嘛,算是咱们这儿的‘防火墙’兼‘文化输出大使’,谁敢直接攻击,你就用咱东方特色的‘文化病毒’去感染他们。” 一番话,把团队每个人的作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还用一套奇特的“计算机理论”给串联了起来。 苏婉等人听得目瞪口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好有道理!原本觉得神秘莫测、危机重重的事情,被李云枫这么一比喻,顿时清晰了不少,甚至有点……接地气? “所以,都别慌。”李云枫最后打了个哈欠,“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也是高个子的先顶着——显然我比你们高点儿。” 他重新拿起手机,继续他的“别踩白块儿”大业。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苏婉回味着李云枫的话,心中的焦虑减轻了不少,反而升起一股斗志。老张觉得自己责任重大,算盘拨得更快了。老将觉得自己使命光荣,连拖地都拖出了守护家园的庄严感。 李云枫这番看似随意的“科普”,不仅稳定了军心,更是在潜移默化中,将应对未来危机的框架和思路,传递给了团队的每一个成员。 他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守护者,更是一个看似摸鱼、实则洞悉本质的“导师”。 而此刻,这位“导师”心里想的却是: “这帮黑客……下次会从哪个端口攻击呢?” “得找个机会,主动扫描一下他们的ip段了。” 第82章 驱魔师的信仰危机?领导,你这售后还包心理疏导啊? 劳伦斯神父和玛利亚修女离开了殡仪馆,走的时候那背影,比来的时候佝偻了不止一点半点。不像是在执行神圣使命的战士,倒像是两个迷了路、连地图都被人撕了的老小孩。 他们带来的那股子庄严肃穆的“圣洁”气息,前脚刚被殡仪馆自带的“阴阳调和混不吝”领域给冲散,后脚,李云枫就优哉游哉地给自家员工上起了“世界是台破电脑”的硬核科普课。 课是上完了,效果也挺显着,团队凝聚力蹭蹭往上涨,个个都觉得自己的岗位充满了对抗“黑客”、维护“系统和平”的伟大意义。连老将拖地都拖出了守护世界线的庄严感。 但李云枫心里门儿清,这事儿没完。不是指洋和尚还会来找茬,那都是小麻烦。他琢磨的是另一件事——那份失效的圣水,和那两个信仰明显受到核爆级冲击的神职人员。 “啧,”他咂摸了一下嘴,像是品出了什么不对味儿,“希望那老头心理素质硬点,别真整出点啥心理问题来。我这人最怕麻烦,尤其怕这种精神层面的售后纠纷。” 他这随口一嘀咕,旁边的苏婉听到了,忍不住扶额:“李先生,您还操心这个?他们没当场……那个啥,就已经算心理素质过硬了。” “你不懂,”李云枫高深莫测地摇摇头,“信仰这玩意儿,对有些人来说是铠甲,对有些人来说就是骨头架子。你把人家骨头架子抽了,人不得瘫地上?瘫地上不得赖我?”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乌鸦嘴”,就在这天傍晚,夕阳把天边烧得跟打翻了番茄酱似的,殡仪馆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 只有一个人。 是玛利亚修女。 她去掉了那身略显沉重的修女服,换上了一套普通的深色便装,但脸上那种深入骨髓的肃穆和迷茫交织在一起,让她看起来比穿着制服时更显无助。她没敢进门,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殡仪馆大门外几步远的地方,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块“永安居”的牌子,像是在进行某种艰苦的内心挣扎。 值班室里,眼尖的老将第一个发现:“领导!快看!那洋尼姑又来了!就她一个!在门口杵着呢,跟个路灯杆子似的!” 李云枫正用手机玩“羊了个羊”第二关,头都没抬:“看见了。估计是迷途的羔羊找不到回羊圈的路了,别管她,站累了自然就走了。” 苏婉却有些于心不忍,走到窗边看了看。暮色中,玛利亚修女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李先生,她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会不会出什么事?” “能出啥事?”李云枫过不了关,有点烦躁,“在我门口,还能让雷劈了?顶多就是世界观重组失败,蓝屏了呗。” 话是这么说,但外面那位“蓝屏”的修女,存在感实在太强,那浓郁的迷茫和绝望气息,隔着一堵墙都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搞得连专心算账的老张都算错了好几个数。 “唉……”李云枫终于放下手机,叹了口气,“行吧行吧,算我倒霉。苏婉,你去把她叫进来,问问她想干嘛。记住啊,我们这不提供心理咨询服务,顶多……算人道主义援助。” 苏婉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玛利亚修女被苏婉带了进来。她走进值班室,脚步有些虚浮,眼神不敢直视任何人,尤其是瘫在沙发上的李云枫。她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李……李先生,”她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对不起……打扰您了。” “知道打扰还来?”李云枫一点不客气,“说吧,啥事儿?丢东西了?” 玛利亚修女猛地摇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光芒:“我……我想知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圣水会失效?为什么十字架失去了感应?为什么主的荣光……无法照耀此地?”她一连串地问出来,声音带着哭腔,“难道……难道我们一直信仰的,我们所坚信能够驱散黑暗的力量……是假的吗?还是说……这里的……才是真正的……” 她没敢把“邪恶”两个字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了。她的信仰告诉她,圣光所至,邪恶退散。可在这里,圣光屁用没有,那按照逻辑反推,这里要么不是邪恶(那他们的信仰判断标准就错了),要么就是这里的“存在”层次高到连“主”的力量都无法干涉(那他们的信仰根基就动摇了)。 无论哪种可能,对一个将一生奉献给信仰的虔诚信徒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连范九都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热闹。大家都想听听领导怎么解答这个深刻的“神学”问题。 李云枫挖了挖耳朵,表情有点无语:“我说大姐,你这思路咋就这么轴呢?跟你家那老神父一个样。” 他坐起身,看着玛利亚修女,语气依旧带着那股子懒散,但内容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对方心上: “我昨天不都说了吗?世界是台大电脑,系统不一样!你非拿windows的杀毒软件去扫mac的系统文件,扫不出来就说mac系统是病毒啊?啥逻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老张老将:“我们这儿,运行的是自研的‘混沌开源系统’,兼容并包,阴阳平衡。你们那‘一神教限定版’,权限管不到这儿,就这么简单。跟你的‘主’真不真,没啥必然关系。顶多算……嗯,区域网络限制,访问权限不足。” 玛利亚修女听得云里雾里,但“区域网络限制”、“访问权限不足”这几个词,结合李云枫之前的“计算机理论”,她好像……隐约摸到了一点边? “可……可是……”她还是无法完全接受。 “别可是了。”李云枫打断她,“这么跟你说吧。你觉得你的‘主’是全知全能的,对吧?” 玛利亚修女下意识地点头。 “那祂老人家知不知道我这个殡仪馆的存在?”李云枫问。 “……”玛利亚修女语塞。 “如果知道,那祂为啥不亲自来净化我?是懒得来,还是不能来?或者……觉得没必要来?”李云枫慢悠悠地抛出几个选项,每一个都足以让虔诚的信徒脑补出一部神学辩论大赛。 “如果不知道……”李云枫嘿嘿一笑,“那你这‘全知全能’,是不是得打个折扣?” 玛利亚修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李云枫这话,简直是在她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仰大厦底下又塞了一捆炸药。 “所以啊,”李云枫总结道,“别老想着用你那套标准来衡量一切。天地大得很,你信仰你的,我摸我的鱼,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非要把你家上帝请来跟我碰一碰,万一碰输了,你这不是给领导找难堪吗?” 最后这句话,差点把旁边竖着耳朵听的苏婉给逗乐了,她赶紧忍住。 玛利亚修女彻底沉默了,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李云枫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像一把冷酷的手术刀,把她固化了多年的世界观剖开了一个口子,让她看到了以往从未想象过的、更加广袤也更加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过了好半晌,她才抬起头,眼神虽然依旧混乱,但少了几分绝望,多了几分……迷茫的探索。 “我……我明白了……谢谢您……李先生。”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依旧沙哑,但平稳了一些,“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重新思考……” 说完,她再次鞠躬,然后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背影依旧孤单,但似乎不再像来时那样,充满了被世界抛弃的绝望。 看着她走远,苏婉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担忧:“李先生,您这么刺激她,真的没问题吗?” “问题?能有什么问题?”李云枫重新瘫回去,“要么她想通了,以后换个活法。要么想不通,继续回去念经。总比钻牛角尖疯了强。” 他拿起手机,准备继续跟“羊了个羊”死磕,嘴里嘟囔道: “信仰危机这玩意儿,就跟电脑死机一样,强制重启一下,说不定就好了。就怕她那个系统版本太老,不支持重启……” 第83章 第三个员工:画皮小倩?领导,这hr它专招非正常人类啊! 李云枫那套“世界是台破电脑”的科普,虽然比喻清奇,但效果拔群,愣是把一屋子妖魔鬼怪外加一个人类精英都给说明白了。大家各司其职,老张审计“代码”,老将充当“防火墙”,苏婉等着装“插件”,连范九都琢磨着能不能开发点提升“系统性能”的食疗方案,整个殡仪馆俨然成了一个对抗“黑客”(虚妄殿堂)的小型网络安全中心。 就在这外松内紧的当口,殡仪馆的“招聘启事”(虽然从来没贴过)似乎又生效了,主动送上门来了第三位“员工”。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嗯,其实是多云,没啥风。值夜班的老将正拎着拖把在院子里巡逻,履行他“防火墙”的职责。突然,他听到殡仪馆后院墙根底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象是小动物呜咽的声音。 老将现在文化素养高了,没直接吼一嗓子“何方妖孽”,而是警惕地凑过去,暗金色的瞳孔在夜里闪着微光。只见墙根阴影里,蜷缩着一团……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的东西。 之所以说勉强,是因为那“东西”的状态实在太惨了。象是一件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沾满污泥的旧戏服,又象是一张被揉皱、剥落了大半的人皮,软塌塌地堆在那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一丝极其精纯却又混乱的阴灵之气,表明这曾经是个……鬼物?还是某种精怪? 老将蹲下身,瓮声瓮气地问:“喂!嘛玩意?碰瓷儿啊?俺们这儿不兴这个!” 那团“破烂”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个细若游丝、带着吴侬软语口音的女声,断断续续地哀求:“救……救命……有……有坏东西……追我……求……求仙长……收留……” 声音倒是挺好听,就是气若游丝,听着快散架了。 老将挠了挠头,有点为难。按他以前的脾气,这种来历不明的玩意儿,一脚踢飞算了。但现在他是“文化尸”,讲究个“仁者爱人”(虽然对方不是人),而且领导说过,只要不行恶事,都可以聊聊。 于是,老将把这团“破烂”小心翼翼(主要是怕一碰就碎)地拎了起来,带回值班室。 值班室里,李云枫还没睡,正在用手机玩“开心消消乐”,音效开得挺大。苏婉在写报告,老张在算账,范九在准备消夜,妞妞已经“睡”了。 看到老将拎着个这么个玩意儿进来,大家都愣住了。 “老将,你……你从哪儿捡了块抹布回来?还是掉色儿的?”范九拿着锅铲好奇地问。 “不是抹布!”老将把那团“破烂”放在一张空椅子上,“领导,墙角捡的,是个……呃,好像是个女鬼?快不行了,说有人追她。” 那团“破烂”感受到值班室里诸多强大的气息(尤其是李云枫那深不见底的),吓得瑟瑟发抖,努力想凝聚成形,却只是让那些破损的“表皮”更加扭曲,看着更可怜了。 苏婉毕竟是女性,心软一些,上前轻声问道:“你别怕,慢慢说,你是什么……?谁在追你?” 那女声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诉说开来。 原来她自称“小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并非寻常鬼物,而是一张有了灵性的“画皮”。就是传说中那种妖精披在身上,就能化作美人皮囊的东西。但她强调,自己从未害过人,她的灵性源于古代一位痴情画师的心血和执念,天生就能变幻形象,模仿他人。 她一直躲在江南市一座有年头的戏楼里,靠着吸收一点残存的戏曲意念和游客的情绪波动苟延残喘。可最近,一伙身上带着“虚妄”气息的神秘人盯上了戏楼,似乎在寻找什么。前天晚上,那伙人强行闯入,用一种奇怪的法器照射,差点把她这身灵皮给彻底炼化。她拼着灵性大损,才挣脱逃了出来,一路躲藏,最后感应到殡仪馆这边气息特殊(李云枫的领域),似乎能隔绝探查,才拼命爬过来求救。 “画皮?”李云枫终于放下了手机,走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椅子上那团“破烂”,还伸手戳了戳。触感很奇特,像某种失去弹性的高级丝绸。 “嗯,底子还行,灵性没散尽,就是伤得重了点。”李云枫点评道,象是鉴定古董,“你说追你那人带着‘虚妄’的气息?具体什么样?” 小倩努力描述:“他们……他们好像没有固定的样子……气息很空……很假……但又能扭曲周围的东西……用的那个镜子……照得我好痛……像要把我变成……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李云枫眼神微动。扭曲周围?改变形态?这倒是很符合“虚妄殿堂”那帮“黑客”的风格。他们这是在到处搜集“特殊材料”? “领导,收留她吗?”老将问道,“怪可怜的。” 苏婉也有些同情地看着小倩。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看着小倩:“收留你可以。不过我这儿不养闲人……闲鬼也不行。你会干啥?” 小倩连忙说:“奴婢……奴婢会变幻形象!虽然现在不行了……但养好伤,可以帮仙长打探消息……或者……或者扮成别人……” 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觉得自己这技能有点拿不出手。 “变幻形象?易容术高级版?”李云枫却来了兴趣,“这技能有用啊!以后让老张去灵异局报账,可以把你披上,扮成苏婉的样子,估计能多批点经费。” 苏婉:“……” 领导,这违法吧? 老张倒是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不错。 “成,那就留下吧。”李云枫拍了板,“范九,看看有没有啥边角料,给她补补。老将,去库房找找有没有不用的旧海报或者年画,让她先凑合附着修养一下。” 于是,画皮小倩就成了殡仪馆的第三位正式员工,职位暂定为“情报侦察员兼形象顾问”(李云枫随口封的)。 范九还真找来些蕴含微弱灵机的陈年宣纸和颜料边角料,小倩依附上去,吸收其中的灵性,破损的“皮囊”果然开始缓慢修复,虽然离恢复变幻能力还早,但至少不再是一团破烂了,勉强能看出个模糊清秀的女子轮廓。 殡仪馆的团队,又添了一位特殊成员。一个水鬼会计,一个文化尸王,现在又多了一个画皮侦察兵。 李云枫看着正在慢慢吸收灵机的小倩,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 “到处搜集特殊材料……是想炼制更厉害的‘黑客工具’吗?” “看来,得抓紧时间,给他们断网了。” 小倩的到来,不仅壮大了团队,更带来了关于“虚妄殿堂”行动的新线索。 第84章 小倩的恩怨情仇?领导,你这员工档案它得加页了! 画皮小倩在殡仪馆算是暂时安顿下来了。靠着范九找来的那些陈年宣纸和颜料边角料,她破损的灵皮不再继续恶化,模糊的女子轮廓也清晰了不少,虽然离她全盛时期那种千娇百媚、变幻自如的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一团看着就心酸的破烂了。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依附在一张泛黄的旧年画(一个抱着大鲤鱼的福娃)上修养,偶尔能凝聚出虚影,帮忙递个东西啥的,声音也恢复了吴侬软语的清脆,就是还有点中气不足。 大家都挺照顾这个新来的“病号”,范九给她开小灶,用收集来的月华露水混合些许灵胶给她“滋补”;老张算完账会跟她唠唠嗑,讲讲新时代的物价(虽然小倩完全听不懂);连妞妞都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张印着卡通猫的糖纸送给了她。殡仪馆这个奇葩大家庭,又多了份不一样的温情。 但小倩眉宇间(如果能看清的话),总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郁和恐惧。显然,被那伙带着“虚妄”气息的人追杀的经历,给她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这天晚上,月色尚可(对鬼物精怪来说算是好天气),小倩的状态似乎好了些,虚影凝实了不少,能短暂离开年画活动了。她飘到值班室角落,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轻轻哼起了一段咿咿呀呀、婉转哀怨的昆曲调子。曲调古老,带着说不尽的缠绵与悲凉。 正在拖地的老将听了,挠挠头:“小倩姑娘,你这唱的是啥?听着怪难受的,跟俺以前听的那些‘妹妹你坐船头’不是一个味儿。” 苏婉倒是听出些门道,轻声问:“小倩,这曲子……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小倩停下哼唱,虚影微微颤抖,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讲述起一段埋藏在她灵性深处的往事。这不仅仅是她的恩怨,更牵扯到她诞生的源头。 “奴婢……奴婢这身灵皮,并非天生地养,也非妖魔所炼。”小倩的声音带着追忆的缥缈,“乃是明朝万历年间,江南一位名叫顾云舟的画师所赐。” “顾画师?”苏婉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是位在画史上留有薄名的怪才。 “嗯。”小倩点点头,虚影中仿佛流露出倾慕与哀伤,“顾郎他……才华横溢,尤擅人物,笔下美人栩栩如生。但他性情孤高,不慕权贵,一生潦倒,只痴迷于作画。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画出一幅能拥有自己神魂的‘真美人图’。” “为了这个目标,他耗尽家财,搜集各种奇异物事,甚至研读了许多玄奥古籍。最终,他用自己的心头精血混合一种名为‘千年幻蜃脂’的宝物,在一张极品雪蚕丝绢上,画下了他理想中的美人——也就是奴婢这皮囊的雏形。” 小倩的虚影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红晕(可能是灵机波动):“画成之日,异象纷呈,画中美人竟真的活了过来,拥有了灵性!但顾郎也因此心力交瘁,油尽灯枯……他在临终前,对着奴婢说:‘我予你形神,却给不了你真正的人生。往后岁月,是福是祸,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所以,你其实是那位画师心血的结晶?”苏婉惊叹道,这简直象是神话故事。 “是的。”小倩哀伤地说,“顾郎去后,奴婢便凭着这点灵性,依附于那幅画上,随着画作流转世间。见过繁华,也历过离乱。因奴婢能轻微影响他人感知,变幻形象,曾被不少人视为珍宝,也曾被当做妖物追杀。直到近百年前,那幅画流落到江南那座戏楼,奴婢觉得那里气息相合,便一直躲藏其中,吸收些戏曲残韵,苟延残喘……” 她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恐惧起来:“直到……直到那伙人出现!他们好像知道奴婢的来历,直接冲着奴婢来的!他们说……说奴婢是‘极佳的规则承载胚子’,要抓奴婢回去……回炉重造!变成他们需要的‘工具’!” “规则承载胚子?”李云枫不知何时也放下了手机,听着小倩的讲述,此时插话道,“看来你这身皮,不仅仅是好看,还有点别的门道。那个顾云舟画师,恐怕不止是个普通画师吧?他研究的那些玄奥古籍,是什么来路?” 小倩努力回忆:“奴婢……奴婢灵智初开时浑浑噩噩,记不太清。只隐约记得顾郎时常对着一卷残破的玉简发呆,上面刻着的文字不似凡间所有……他好像提过什么‘虚实之界’、‘造化之笔’……” “虚实之界?”李云枫眼神微动,这和之前地府查到的、关于忘川河底封印的信息对上了!“看来你这恩怨情仇,牵扯得比想象中还深。那个顾云舟,说不定也是个摸到点门槛的‘程序员’,可惜生不逢时,硬件(时代)跟不上。” 他看向小倩:“追你的那伙人,手段如何?除了那面镜子,还有什么?” 小倩心有余悸:“他们……他们好像能扭曲周围的空间,让戏楼的楼梯变得无限长,让门窗消失……那面镜子最可怕,照到身上,奴婢就感觉自己的灵性、记忆都要被抽走、格式化,然后被强行写入别的东西!” 李云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空间扭曲,信息覆写……果然是那帮‘黑客’的风格,而且技术比十年前进步了不少。” 他拍了拍手,总结道:“行了,你的情况我大概明白了。你这不光是个人恩怨,是咱们跟那帮‘黑客’的总体战的一部分。你安心在这养伤,把皮……把灵体养好。以后少不了要借你这‘变幻’的本事,去摸摸他们的底。” 小倩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李云枫又对苏婉说:“查查那个顾云舟画师,看看他还有没有别的画作或者笔记流传下来。说不定里面藏着点对付‘虚妄’的原始代码。” 小倩的到来,不仅带来了对方行动的新情报,更牵扯出一段跨越数百年的往事,似乎指向了“虚妄殿堂”所追寻力量的某种古老源头。 她的恩怨情仇,已然与殡仪馆的抗争紧紧交织在了一起。 第85章 李云枫的主持公道?领导,法庭开庭地点有点阴间啊! 小倩的身世之谜像一层纱被揭开一角,牵扯出明朝画师顾云舟和那卷神秘的“虚实之界”玉简。恩怨情仇有了,幕后黑手(虚妄殿堂)也明确了,接下来按理说就该是主角振臂一呼,带着小弟们杀上门去,替天行道,顺便把宝贝抢回来。 可李云枫要是按常理出牌,他就不是李云枫了。 他听完小倩的血泪控诉,既没拍案而起,也没立刻点兵点将,而是摸了摸肚子,对范九说:“晚上弄点下酒菜,这故事听着挺下饭。” 众人:“……” 小倩也懵了,眼泪(如果画皮有的话)都快憋回去了。 “领导……那……那奴婢的仇……”小倩怯生生地问。 “仇?啥仇?”李云枫一脸“你在说啥”的表情,“人家又没真把你抓走炼了,顶多算个……嗯,抢劫未遂加故意伤害未遂?而且主犯在逃,你连对方具体是谁、老窝在哪儿都说不清,咋报?” 小倩被问住了,哑口无言。 “所以说啊,年轻人……年轻鬼不要冲动。”李云枫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报仇讲究个证据确凿,程序正义。咱们得先立案,调查,取证,然后才能依法处理。” 立案?调查?取证?依法处理?这词儿从李云枫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违和。 苏婉忍不住提醒:“李先生,对方是‘虚妄殿堂’,恐怕不跟我们讲法律……” “他们不讲,我们得讲啊!”李云枫理直气壮,“我们是正规单位!(大概吧)要以德服人,依法办事!不能跟他们一样,成了法外狂徒!” 他站起身,在值班室里踱了两步,像模像样地开始“安排工作”。 “老张!” “在!”老张立刻放下算盘。 “你作为后勤总务兼首席会计师,负责核算一下小倩同志在这次未遂抢劫事件中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灵皮破损修复费(按范九用的材料市价算)、精神损失费(参照最新《鬼权保障法》草案,虽然还没通过)、误工费(按她潜在的情报侦察员收入估算)……列个详细的赔偿清单出来。” 老张听得两眼放光,这可是他的专业领域!“是!大仙!保证算得明明白白,一分不少!” “老将!” “到!”老将挺起胸膛。 “你作为安保部长兼文化大使,负责起草一份《关于强烈谴责“虚妄殿堂”非法侵害我方员工权益的严正声明》。措辞要严厉,但要讲道理,可以适当引用《论语》和《道德经》,体现我们东方文明的博大精深和以理服人的态度。写完先给我审核。” 老将有点挠头,写声明比打架难多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是!领导!俺……俺尽力!” “苏婉。” “李先生您说。” “你通过灵异局正式渠道,向相关方面(主要是地府和那几个洋和尚组织)发个照会,就说我们这儿发生了一起恶劣的跨维度未遂抢劫伤害案,嫌疑人特征如下……(指了指小倩描述的扭曲空间和镜子),希望各方提供线索,协助缉拿真凶。注意,语气要官方,要正式。” 苏婉嘴角抽搐,但还是点头:“……明白。” “小倩同志。” “奴婢在!”小倩赶紧应声。 “你作为受害者和关键证人,当前首要任务是安心养伤,尽快恢复工作能力(指变幻形象)。同时,努力回忆更多关于那伙人以及那面镜子的细节,特别是能量波动特征,这将是重要证据。” “是!奴婢一定努力!”小倩感觉这流程虽然奇怪,但好像……挺靠谱的? 最后,李云枫总结陈词:“等老张的赔偿清单、老将的谴责声明、苏婉的协查通报都准备好了,小倩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证据链基本完整,咱们再考虑下一步行动。这叫谋定而后动,不打无准备之仗!” 一番安排下来,一场本该是快意恩仇的玄幻复仇剧,硬生生被李云枫扭变成了一个充满官僚主义色彩的“维权流程”。 众人面面相觑,但又觉得……好像没啥毛病?甚至有种莫名的安心感?跟着领导走,程序正确,心里不慌? 只有李云枫自己心里清楚,他这套“主持公道”的流程,有几个目的: 一是稳住小倩和团队的情绪,避免盲目冲动。 二是借此机会,把“虚妄殿堂”的恶行摆到明面上,看看各方的反应,尤其是地府和西方势力,是否能提供更多信息或形成某种无形压力。 三是麻痹对方。自己这边大张旗鼓地走“法律程序”,对方可能会觉得可笑而放松警惕,正好方便他暗中调查。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嫌麻烦。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走程序绝不动手。这才是他的人生信条。 于是,永安居殡仪馆“员工权益维护专项工作组”正式成立并投入运转。老张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老将抓耳挠腮地憋声明,苏婉开始起草拗口的官方照会,小倩在年画上努力修养。 李云枫看着忙碌的众人,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瘫回沙发,拿起手机。 “嗯,这才像个文明单位的样子。” “打打杀杀,多不和谐。” 第86章 邪道修士的报复?领导,你这打脸它还得包售后啊! 李云枫那套“走程序维权”的组合拳刚打出去没多久,老张的赔偿清单还在精算,老将的谴责声明还在憋第二稿,苏婉的协查通报还没发出去呢,报复……哦不,是“程序外的不法侵害”,就抢先一步上门了。 来的是黑煞门的人。 就是之前那个被李云枫用苹果核教做人、被尸王老将用《论语》文化碾压、最后被迫转型成“黑煞环保文化公司”的倒霉催的邪道门派。 按理说,黑煞门经过上次的深刻“教育”,应该洗心革面,好好搞他们的垃圾分类和传统文化学习去了。但架不住有人咽不下那口气啊!尤其是那个少主钱坤,当初被吓得屁滚尿流,回去后越想越憋屈,觉得奇耻大辱。再加上门内一些顽固派长老的怂恿,这小子脑子一热,就瞒着他那个已经有点“从良”倾向的爹铁屠,带着几个同样不服气的铁杆小弟,跑来寻仇了。 他们不敢直接找李云枫的麻烦,那跟找死没区别。于是就把目标放在了……看起来最好欺负的(?)新员工——画皮小倩身上。也不知道他们从哪个渠道打听到殡仪馆新收了个受伤的“画皮妖”,觉得这玩意儿邪性,收拾了她既能出气,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这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殡仪馆周围起了一层薄雾。钱坤带着三个心腹,穿着黑煞环保文化公司的工作服(伪装),偷偷摸到了殡仪馆后院墙外。他们手里拿着几面黑漆漆、画着诡异符箓的小幡,准备布下一个“蚀灵化形阵”,想隔着墙把小倩的灵皮给炼化了,或者至少重创她。 “少主,这……这能行吗?那位爷要是知道了……”一个小弟有点哆嗦。 “怕什么!”钱坤咬牙切齿,脸上还带着上次被吓出来的后遗症——偶尔会不自觉抽搐,“那姓李的再厉害,还能时时刻刻盯着一个刚收的小妖?咱们速战速决,炼了她就跑!神不知鬼不觉!等那姓李的发现,早就晚了!到时候咱们就说这画皮妖自己伤重不治,魂飞魄散了!” 他这计划,听起来就跟小孩过家家似的,漏洞百出。但他已经被仇恨和侥幸心理冲昏了头。 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开始插小幡,念咒语。一股阴邪污秽的气息开始弥漫,化作无形的波纹,透过墙壁,朝着院内小倩修养的那张年画渗透过去。 院内,正依附在年画上吸收月华的小倩,猛地感觉到一股针扎般的刺痛和强烈的侵蚀感袭来!她本就虚弱的灵体一阵剧烈波动,发出痛苦的呻吟! “嗯?”正在厨房研究“圣水豆腐”的范九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哪来的馊味儿?”他嗅了嗅空气,脸色一变,“不对!是邪煞之气!有人搞鬼!” 几乎同时,在值班室门口用抹布练习书法(李云枫要求的)的老将也扔下了抹布,尸眼一瞪:“好大的狗胆!敢在俺们家门口撒野!”他感应到那邪阵的目标直指后院小倩! 连在算账的老张都抬起了头,水鬼的灵觉让他对能量的异常流动非常敏感:“有……有坏账!能量坏账!” 李云枫呢?他正瘫在沙发上,用手机看《家有儿女》,笑得前仰后合,似乎完全没察觉。 但就在那邪阵能量即将触及年画的瞬间—— 李云枫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小拇指看似无意地、轻轻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 咚。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响声。 后院墙外,钱坤几人布下的那几面小幡,就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瞬间寸寸断裂,化作飞灰!他们念到一半的咒语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顺着咒语联系轰然撞回他们体内! “噗!” “噗嗤!” 钱坤和三个小弟同时喷出一口黑血,脸色惨白如纸,修为瞬间被废了大半!一个个瘫软在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甚至没看到任何人出手!阵法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毁了!自己还遭到了重创! “鬼……有鬼啊!”一个小弟崩溃地尖叫起来。 “不是鬼……是……是那位爷……”钱坤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小心思和蹩脚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渺小。李云枫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后院院内,小倩感觉那股侵蚀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力量拂过她的灵体,不仅驱散了不适,似乎还让她恢复了一点点。 范九、老将、老张都松了口气,知道是领导出手了。 李云枫这才慢悠悠地按下视频暂停键,抬起头,对着后院方向,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说给墙外那几个倒霉蛋听: “啧,真是记吃不记打。” “看来上次的环保和文化课,你们是白上了。” “老将啊。” “领导!俺在!”老将立刻应声。 “去,把墙外那几堆‘不可回收垃圾’处理一下。按《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条例》,乱扔垃圾、破坏环境,该怎么罚就怎么罚。顺便给他们公司发个通知,让他们领导来领人,并加强员工素质教育。” “是!”老将摩拳擦掌,拎着拖把就出去了。不一会儿,墙外就传来钱坤几人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声,以及老将瓮声瓮气的“普法教育”:“……随地吐痰,罚款五十!乱扔法术垃圾,情节严重,加倍!……” 一场看似危机的报复行动,就这么被李云枫一个无声的小拇指,轻松化解,并再次变成了黑煞环保文化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和行政处罚事件。 苏婉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小倩则是后怕又感激。 李云枫重新点开视频,嘴里嘀咕着: “维权流程还没走完,就急着送人头……” “这届反派,素质真差。” 邪道修士的报复,成了一个小插曲,但也再次证明了,在李云枫的“领域”内,任何小动作都是自取其辱。 而真正的风暴,还在“程序”的尽头等待着。 第87章 血咒降临殡仪馆?领导,你这杀毒软件它得更新病毒库了! 黑煞门少主钱坤作死未遂,反被老将按着脑袋学习《城市生活垃圾管理条例》并处以罚款(主要是精神损失费)的事件,就像往茅坑里扔了块石头,没掀起多大浪,但恶心劲儿是实实在在传开了。至少在江南市本地的邪魔外道圈子里,永安居殡仪馆已经成了绝对不能招惹的“天坑级”禁地,谁碰谁倒霉。 铁屠门主亲自押着不成器的儿子上门赔罪,态度诚恳得就差当场表演个切腹明志(如果他会的话)。李云枫也没多为难,收了罚款(让老张入了账),训诫了几句“好好搞环保,天天向上”,就把人打发走了。经此一役,黑煞门算是被彻底收拾服帖,隐隐成了殡仪馆在外围的半个眼线。 日子仿佛又要回归那种外紧内松的“维权流程”节奏。老张的赔偿清单越算越细,老将的谴责声明憋到了第三稿(加入了《孟子》名言),苏婉的协查通报措辞修改了八遍,小倩的伤在范九的“药膳”调理下也好了六七成。 然而,“虚妄殿堂”那帮“黑客”,显然不打算按李云枫的“文明流程”来走。他们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觉得之前的试探已经足够,决定来一次更直接、更恶毒的攻击。 这天深夜,月隐星稀,正是阴气最盛之时。殡仪馆众“人”各安其位,李云枫罕见地没玩手机,而是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黄裱纸上写写画画,似乎是在推演什么阵法或者符箓——如果那纸上画的不是一只戴着墨镜、很拽的卡通乌龟的话。 突然! 毫无征兆地,整个殡仪馆范围内的空气猛地一凝!温度骤降,仿佛瞬间从初夏跌入了数九寒冬!墙壁上、地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暗红色的冰霜,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极致的怨毒气息! 呜——呜—— 凄厉至极、仿佛亿万冤魂同时哀嚎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值班室的灯光疯狂闪烁,电压极度不稳,最终啪的一声彻底熄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映照出室内一张张惊骇的面孔。 “不好!是诅咒!极其恶毒的血咒!”陆判官第一个失声惊呼,他身为地府判官,对这类阴邪手段最为敏感!这诅咒的力量层级,远超寻常鬼王所能施展! 小倩发出一声尖叫,刚凝聚不久的虚影瞬间淡薄,几乎要溃散!老张的魂体也剧烈波动,算盘珠子掉了一地。连尸王老将都感到体内的尸煞之气被那股怨毒力量压制,运转不畅!范九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叮当作响,阴火明灭不定。 苏婉更是感觉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困难,思维都几乎冻结!这诅咒无差别攻击,针对的是范围内一切生灵……和死灵! 唯有李云枫,在诅咒降临的瞬间,只是动作顿了顿,连笔都没放下。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弥漫的暗红冰霜和扭曲的怨气,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害怕,而是……嫌弃。 “啧,大晚上的,搞这么大动静,还让不让人安静画王八了?”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 这诅咒歹毒无比,名为“万灵泣血咒”,是以无数惨死生灵的精魂怨念为引,混合邪神之力,专门污秽灵气、侵蚀魂体、诅咒本源。一旦中招,修为低微者瞬间魂飞魄散,强者也会根基受损,后患无穷。显然是“虚妄殿堂”的手笔,而且下了血本! 诅咒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疯狂冲击着殡仪馆内的每一个存在。眼看小倩就要支撑不住,老张老将也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李云枫放下了笔,对着面前那张画着卡通乌龟的黄裱纸,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看似微弱、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秩序”与“净化”意味的清风,从他口中吹出,拂过那张黄纸。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黄纸上那只戴墨镜的卡通乌龟,两只眼睛突然亮起了微弱的金光!然后,乌龟的嘴巴仿佛张开了,开始……吸气? 不是普通的吸气,而是如同长鲸吸水一般,疯狂地吞噬着周围那浓郁的血色诅咒之力! 弥漫的暗红冰霜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迅速消融!凄厉的怨魂尖啸声像是被掐断了信号,戛然而止!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怨毒气息,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被吸入了那张小小的、画着滑稽乌龟的黄裱纸中! 几秒钟后,殡仪馆内恢复如常。灯光重新亮起(电压稳定),温度回升,墙壁地面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李云枫面前那张黄裱纸,颜色变成了暗红,上面的乌龟图案似乎打了个饱嗝,墨镜下的眼神更加得意了。 李云枫拿起那张变得沉甸甸的纸,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嗯,能量回收率不错,够给范九的灶台当半个月燃料了。” 他随手把纸扔给目瞪口呆的范九:“收好,下次炖汤的时候加一点进去,提鲜。” 范九手忙脚乱地接住,感觉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 值班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李云枫,如同看着一个……人形规则修改器?诅咒吞噬机? 那么恐怖、足以灭杀鬼王的血咒,就这么……被一张随手画的卡通乌龟纸,给……吃掉了?还变成了厨房燃料? 这已经不是强大能形容的了,这根本就是颠覆认知! 小倩的虚影重新凝聚,看着李云枫,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法理解的敬畏。老将和老张半天合不拢嘴。苏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进行粉碎性重组。 李云枫却像没事人一样,重新拿起笔,找了张新纸,嘴里嘀咕着: “看来‘维权’流程得加速了。” “这帮黑客,开始直接往系统里扔病毒了。” “得尽快找到他们的ip,断网,格盘。” 血咒的降临,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象是一剂催化剂,让李云枫决定提前结束“文斗”阶段。 真正的反击,即将开始。 第88章 血咒的自动净化?领导,你这保洁阿姨它全自动啊! 那张吸收了“万灵泣血咒”、变得沉甸甸、暗红色的乌龟符,被李云枫随手扔给范九当“高级燃料”后,范九可不敢真拿来炖汤。他找了个以前装陈年朱砂的玉盒子,小心翼翼地把符纸放进去,盖好,还贴了张黄纸封条,上书“高危能源,轻拿轻放”,供在了厨房灶王爷像旁边,早晚一炷香,比供祖宗还上心。 血咒带来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殡仪馆内恢复了平静。但大家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寂静。“虚妄殿堂”吃了这么大个瘪,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血咒事件过去后的第二天上午,老张正在核对一批新到的、给妞妞“补身子”的月光苔藓的账单,突然“咦”了一声。他负责记录的、馆内日常能量波动的日志本上,显示过去十二小时内,馆内的整体能量纯净度,非但没有因为血咒的侵袭而下降,反而……提升了一个百分点? 虽然幅度很小,但对能量极其敏感的老张来说,这变化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大仙!不对劲!”老张拿着日志本飘到李云枫面前,“咱馆里的气儿……好像更干净了?” 李云枫正拿着个小锉刀修指甲,头也不抬:“干净还不好?说明你们平时注意卫生,打扫得勤快。” “不是打扫的事儿!”老张急道,“是能量层面!就昨天那血咒之后!象是……象是被什么东西给过滤了一遍!” 这时,小倩也怯生生地开口了:“仙长……奴婢……奴婢也觉得,身子好像轻快了些许,之前灵皮上一些顽固的暗伤,都淡化了……” 连尸王老将都挠着脑袋说:“领导,俺也觉得今天运功特别顺畅,那股子浩然气跟尸煞气处得比以前更和睦了!” 李云枫这才放下锉刀,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他闭上眼,神念微动,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细细感知着殡仪馆内每一寸空间的能量状态。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嗬,有点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血咒里头夹杂的怨魂残念和邪神之力,是剧毒没错。但剧毒这东西,处理好了,就是以毒攻毒的良药,甚至……是大补。” 他站起身,走到范九那个供奉着乌龟符的玉盒子前,手指在盒盖上轻轻一点。 盒盖无声滑开。只见里面的那张乌龟符,颜色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一种温润的、如同红宝石般的晶莹色泽,上面的乌龟图案更加活灵活现,墨镜都仿佛闪着光。更奇特的是,符纸表面隐隐有氤氲的灵光流转,散发出的不再是诅咒的怨毒,而是一种中正平和、却又带着一丝涤荡净化意味的气息。 “看见没?”李云枫指着符纸,“那血咒就象是一盆脏水,里面混着泥沙(怨念)和有毒化学物质(邪力)。我这‘小乌龟’呢,不挑食,连水带毒全喝进去了。但它肚子(符箓结构)里自带了‘反渗透过滤系统’和‘高温焚化炉’。” 他打了个响指,那乌龟符上的小乌龟图案,嘴巴似乎又动了动,吐出一缕极其细微、但精纯无比的能量丝线,融入到周围的空气中。 “喏,泥沙和有毒物质被它炼化成了无害的基础能量,顺便还提纯了一下。吐出来的这点,就是‘蒸馏水’加‘微量元素’,对你们来说,算是……免费的空気净化加营养补充?”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合着昨天那恐怖的血咒,非但没造成危害,反而被领导随手画的符给“净化”成了有益环境的补品?!还带自动循环利用功能的? 这已经不是化解攻击了,这是把敌人的炮弹捡回来,熔了做成奖牌还顺便发了点奖金! 苏婉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李先生……这……这符箓……也太……” “基操,勿六。”李云枫摆摆手,一脸“基本操作都坐下”的表情,“原理很简单,就是个小型的能量转化与提纯阵法,我用了点比较……嗯,亲民的表达方式(指画成乌龟)。” 他重新盖好玉盒,对范九说:“这玩意儿现在算是个可持续能源了,以后馆里哪个角落阴气太重、或者有啥污秽能量残留,把它搬过去放一会儿就行,自带吸尘加净化功能。” 范九看着那玉盒,眼神火热,这简直是镇宅辟邪、净化环境的神器啊! 老张恍然大悟:“怪不得账目上能量纯净度提升了!这是……这是把坏账变成利润了啊!” 小倩和老将更是对李云枫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云枫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对方舍得下这么大本钱用‘万灵泣血咒’,说明两件事:一,他们急了;二,他们库存的‘脏水’不少啊。”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老是等着他们往咱家倒垃圾,虽然能变废为宝,但终归不是个事儿。” “得想办法,找到他们的‘化工厂’,直接把排污口给他堵了。” 血咒的自动净化,不仅没让李云枫放松,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主动出击的决心。 对方已经亮出了毒牙,而李云枫,则准备直捣毒腺。 第89章 邪道修士的反噬?领导,你这防火墙它还带反弹伤害啊! 乌龟符把血咒当补品给“净化”了,这事儿在殡仪馆内部成了个励志故事——充分说明了跟着领导走,垃圾都能变石油。但对外界,尤其是对施咒者来说,可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距离殡仪馆几十里外,黑煞环保文化公司(原黑煞门)名下的一处废弃仓库里。这里明面上堆着分类垃圾,暗地里却被布置成了一个邪气森森的祭坛。 祭坛中央,盘坐着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到极点的钱坤。他周围散落着碎裂的法器残片和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几个忠心耿耿但也同样狼狈的小弟围在旁边,手足无措。 就在昨晚,钱坤被他暗中联系上的“那位大人”(“虚妄殿堂”的外围代理人)蛊惑,说是能借给他无上神力,让他找殡仪馆那个画皮妖报仇雪恨。报仇心切的钱坤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按照指示,以自己的精血和部分魂魄为引,配合“那位大人”远程传递过来的诅咒核心,发动了那场“万灵泣血咒”。 他本以为能亲眼“看”到小倩魂飞魄散,一雪前耻。结果咒法刚成,他就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远超他理解范围的恐怖力量,顺着咒法的联系,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猛地反扑回来!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对撞,而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否定和抹除!他施展咒法的一切痕迹、引动的邪力、甚至他心中那点恶念,都被那股力量蛮横地、毫不讲理地给“反弹”了回来,并且放大了十倍不止! 这就好比他自己点了个炮仗想炸别人,结果炮仗刚出手,就变成了一发炮弹,掉头把他自己给炸了。 “噗——” 钱坤又喷出一口黑血,血里还夹杂着内脏碎片。他的修为被废得干干净净,经脉寸断,魂魄受损严重,眼看就要活不成了。脸上、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被无数冤魂啃噬过的黑色纹路,那是血咒反噬的印记。 “少……少主!”小弟们哭喊着,却无能为力。他们也被反噬波及,个个带伤。 “那……那位大人……害我……”钱坤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他到死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一次性工具。所谓的报仇,就是个笑话。 几乎在钱坤咽气的同时,远在殡仪馆的李云枫,正拿着老张最新核算出的、关于小倩精神损失费的明细表(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四位),看得直嘬牙花子。 “啧,老张,你这算得也太细了,连人家小倩可能因为受惊吓导致未来一年化妆品开销增加(虽然她不用)都算进去了?你这属于过度维权啊。” 老张一脸严肃:“大仙,账目必须清晰!这是原则问题!” 就在这时,李云枫心有所感,抬头望了一眼黑煞门仓库的方向,象是看到了什么,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领导?”老将问道。 “哦,没什么。”李云枫放下明细表,语气平淡,“刚才好像有只苍蝇撞蜘蛛网上了,把自己给勒死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苏婉和陆判官却瞬间明白了。肯定是黑煞门那边施咒的人遭了反噬!而且看领导这态度,下场绝对凄惨。 果然,没过半小时,黑煞门主铁屠就连滚爬爬、哭爹喊娘地冲到了殡仪馆门口,这次他没带儿子(也带不来了),而是抱着一个骨灰盒。 “李前辈!李大爷!李祖宗!饶命啊!!”铁屠扑通跪在值班室门口,磕头如捣蒜,老泪纵横,“是我教子无方!是那个孽障鬼迷心窍!他被奸人利用,死有余辜!但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放过我黑煞门上下几十口子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搞环保,天天向上!” 他这是真的吓破胆了。儿子惨死时的模样和那恐怖的反噬力量,让他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在李云枫面前,他们连当蝼蚁的资格都没有!对方甚至不用动手,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李云枫让老将把铁屠扶了进来,看着他那副惨样,叹了口气。 “我说老铁啊,你这当爹的,也确实不容易。”李云枫难得说了句人话,“养出这么个坑爹的儿子。” 铁屠只是磕头,不敢接话。 “行了,起来吧。”李云枫摆摆手,“你儿子是自作自受,被坏人当枪使了。这事儿到此为止,我不会牵连你们黑煞门。” 铁屠如蒙大赦,千恩万谢。 “不过,”李云枫话锋一转,“你这教育失败,管理不善的责任,还是得负。这样吧,你们黑煞环保公司,未来三年的利润,拿出八成,成立个‘超自然灾害受害者救助基金’,专门帮助那些被邪魔外道坑害的普通人。账目由老张监管,清清楚楚,没问题吧?”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别说八成,十成都行!”铁屠赶紧答应,这惩罚简直太轻了! “另外,”李云枫眼神微冷,“利用你儿子的那个‘奸人’,你有什么线索?” 铁屠连忙回忆:“那……那人很神秘,每次都是通过一个奇怪的铜镜联系坤儿,声音也象是假的……不过,坤儿有一次醉酒后提过一嘴,说……说那人在城西的‘鬼市’好像有个落脚点……” “鬼市?”李云枫记下了这个信息。 打发走感恩戴德的铁屠,李云枫摸着下巴,对苏婉说:“看见没?这就是当黑客的下场,自己不敢露头,尽找些肉鸡当替死鬼。” 邪道修士的反噬,以钱坤的死亡和黑煞门的彻底臣服告终。这件事看似是黑煞门内部的悲剧,却为李云枫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鬼市。 那个隐藏在都市阴影下的、鱼龙混杂的“鬼市”,很可能就是“虚妄殿堂”外围人员活动的一个据点。 “老将。” “在!” “准备一下,今晚咱们去‘鬼市’……溜达溜达。” 李云枫的眼中,闪过一丝猎人般的光芒。 反击的矛头,终于指向了敌人的前沿阵地。 第90章 顺藤摸瓜,端掉老巢?领导,你这拆迁队它不走流程啊! 黑煞门少主钱坤成了反噬下的枉死鬼,他爹铁屠抱着骨灰盒哭啼啼地表完忠心后,提供的“鬼市”线索,成了李云枫眼里那根闪着贼光的藤蔓。既然对方喜欢躲在暗处玩阴的,那他就顺着这根藤,去摸摸看后面到底藏着个什么品种的瓜,顺便看看能不能直接连根给它刨了。 夜探鬼市,听起来挺刺激,但对于李云枫来说,跟晚饭后遛弯消食差不多性质。他没兴师动众,就带了尸王老将。苏婉想跟着去被按下了,理由是“战斗力不足且需要留守看家”;小倩伤没好利索,范九得做饭,老张得算账,妞妞太小,陆判官……地府公务员不好直接参与这种跨维度执法活动(李云枫原话)。 于是,月黑风高夜,李云枫依旧那身保安服,双手插兜,带着肌肉贲张、努力想装出文化人气质却更像打手的老将,溜溜达达就往城西那片传说中的“鬼市”走去。 鬼市这地方,不在正常地图上,入口是条平时堆满垃圾桶的死胡同。到了特定时辰(比如子时),阵法开启,胡同尽头那面爬满苔藓的老墙就会变得虚幻,穿过去,便是另一番天地。 里面倒是没想象中那么阴森恐怖,反而有点像……晚上的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只不过卖的东西比较另类。有摊主在叫卖“百年尸蜡,照明驱虫两不误”,有摊位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骨头号称是“上古异兽化石”,还有卖“孟婆汤稀释版,忘忧不断片”的,甚至有个摊位在搞“厉鬼代写作业,包正确率”的促销活动。妖魔鬼怪、人族修士混杂其中,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就是货币不太统一,有用人间钱的,有用灵石阴德的,还有以物易物的。 李云枫和老将这组合挺扎眼,一个深不可测像来微服私访的,一个凶神恶煞像来收保护费的,所过之处,摊主们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按照铁屠提供的模糊信息,他们很快锁定了一个角落里的摊位。摊主是个干瘦猥琐、戴着副蛤蟆镜的老头,摊位上摆的东西很杂,有罗盘、铜钱、符纸,但仔细看,这些东西都透着一股子“假”和“虚”的气息,象是劣质仿制品。最显眼的,是几块颜色暗淡、形状不规则的水晶碎片,上面隐隐有扭曲的纹路,散发出的波动,与之前“虚妄殿堂”的手段有几分相似。 “老板,这碎石头怎么卖?”李云枫蹲下身,拿起一块水晶碎片掂量着,语气随意。 蛤蟆镜老头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一下李云枫,又瞥了一眼身后跟铁塔似的老将,沙哑着嗓子说:“道友好眼力,这可是‘规则残片’,参悟透了,能窥得天道奥秘!一块,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块?”李云枫挑眉。 “五十年阳寿,或者等价宝物。”老头语气阴恻恻。 “啧,抢钱啊?”李云枫把碎片扔回去,“你这玩意儿,杂质太多,能量紊乱,参悟?走火入魔还差不多。顶多算个……规则边角料的劣质仿品。” 老头脸色一变,显然被说中了要害,强作镇定:“道友不懂行就别乱说!这可是上古遗迹出土的!” “出土?”李云枫笑了,“是刚从哪个‘虚妄’作坊的废料堆里捡出来的吧?”他特意加重了“虚妄”二字。 老头浑身一颤,蛤蟆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嘴上更硬:“什么虚妄实妄!不买就滚,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就在这时,老将突然指着摊位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象是用来垫桌脚的黑色木块,瓮声瓮气地说:“领导,那玩意儿……俺感觉有点不对劲,跟上次追小倩那伙人身上的味儿有点像!” 那木块黑不溜秋,毫无能量波动,混在一堆杂物里极不起眼。 李云枫神念一扫,嘴角微勾。这木块内部,被刻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微型传送阵,而且是个单向的、用来紧急传送信息的“信标”。看来这老头,不只是个卖假货的,还是个放哨的眼线。 “老板,那个垫桌脚的烂木头,搭给我算了。”李云枫指着木块说。 老头下意识就想拒绝,但看到李云枫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老将捏得嘎嘣响的拳头,心里一虚,嘟囔着:“行行行,拿去拿去,算你添头。” 李云枫拿起木块,在手里把玩着,看似随意地输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他自身印记的神念。 嗡! 木块内部那个微型传送阵被激活,瞬间将这道神念连同此地的坐标信息,传向了某个未知的远方! 几乎在同时,遥远某个依附于现实维度缝隙的、由扭曲规则构成的阴暗空间内(“虚妄殿堂”的一个小型据点),负责接收信息的成员猛地跳了起来! “警报!七号眼线传来最高紧急信号!附带……附带一道无法解析的至高波动!坐标暴露!快!启动紧急转移程序!” 整个据点瞬间乱作一团! 鬼市这边,那蛤蟆镜老头还浑然不知大祸临头,正在心疼他那“搭出去”的木块。 李云枫站起身,拍了拍手,对老将说:“好了,瓜摸到了,藤也没用了。走吧,回家睡觉。” 老将有点懵:“领导?这就完了?不……不端了它?” “端?”李云枫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咱们是文明人,能动手……不是,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我刚刚已经往他们老窝里扔了个‘定位鞭炮’,估计现在那边正鸡飞狗跳呢。能不能逃掉,看他们造化咯。”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往邻居家院子里扔了个摔炮。 两人就这么溜达着离开了鬼市。他们刚走没多久,那个蛤蟆镜老头和他的摊位,就像被无形橡皮擦抹掉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周围几个摊主都一脸茫然,仿佛那里从来就没存在过什么人。 而那个遥远的“虚妄殿堂”据点,在尝试启动转移程序时,惊恐地发现空间被彻底锁死!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带着绝对“秩序”和“净化”意味的力量,如同天罚般降临,将整个据点连同里面的成员,瞬间瓦解、净化,变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回归了天地。 一切悄无声息。 李云枫回到殡仪馆,打了个哈欠,对迎上来的苏婉等人说:“没事了,散了吧。就是个卖假货的团伙,已经被有关部门(指他自己)依法取缔了。” 众人将信将疑,但看领导一副“小事一桩”的样子,也就没多问。 只有李云枫自己知道,他顺着藤摸到的那个瓜,虽然只是个小型据点,但通过反向解析其结构和能量流向,他已经对“虚妄殿堂”的技术体系和部分网络节点,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第一次主动出击,算是小试牛刀,效果不错。 “下一个……该端哪个窝点呢?”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开始规划下一次“遛弯”路线。 顺藤摸瓜,这才刚起了个头。真正的老巢,还藏在更深、更暗处。 第91章 收获第一批战利品?领导,这打扫战场它还爆装备啊! 鬼市一行,李云枫看似只是溜达了一圈,顺手扔了个“定位鞭炮”,实则已经隔空把“虚妄殿堂”一个外围据点给扬了,连灰都没剩下。回到殡仪馆,他依旧是那副“今天天气不错”的懒散模样,绝口不提刚才干了票多大的事儿。 但有些变化,是瞒不过自家人的。 首先察觉到异常的是老张。他负责记录馆内能量流动的日志本上,在李云枫回来后的半小时内,显示有一股极其精纯、中正平和的陌生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汇入殡仪馆的能量循环体系。虽然量不大,但品质高得吓人,而且……感觉特别“干净”,象是被反复提纯过无数遍。 “大仙……咱家……好像又进账了?”老张捧着日志本,飘到李云枫面前,疑惑中带着兴奋,“这笔能量……没走明账啊?是您刚出去……捡的?” 李云枫正拿着个小喷壶给窗台上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浇水(主要看它叶子黄了不顺眼),闻言头也不回:“哦,那个啊。算是打扫战场的‘战利品’吧。那帮家伙的窝点虽然破了,但里面多少还有点‘废料’,我顺手回收利用了一下,免得污染环境。” 老张听得两眼放光!端了对方老巢,还能把对方家当能量化回收?这业务能力也太强了!他赶紧拿出算盘(虚幻的),噼里啪啦开始核算这笔“意外之财”的价值,嘴里念叨着:“能量纯度99.999%……可替代标准阴德灵石约五百单位……折合灵异局采购价……发财了发财了……” 另一边,尸王老将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领导,俺好像……闻到点新‘道理’的味道?”他晋级后对“规则”层面的东西感知敏锐,觉得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但让他很舒服的“信息片段”。 李云枫放下喷壶,看了老将一眼:“鼻子挺灵嘛。那边据点崩解的时候,有些基础的‘规则碎片’没来得及完全湮灭,我捡了几片看起来还算完整的,融到咱们这儿的‘空气’里了。你多吸几口,说不定能帮你那半吊子浩然气再稳固点。” 老将闻言,立刻做了几个夸张的深呼吸,一脸陶醉,仿佛吸的不是空气,是仙气。 最奇特的反应来自画皮小倩。她原本依附在年画上修养,在那股精纯能量汇入后,她模糊的虚影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不少,甚至能短暂地变幻出一张清晰、秀美的古典女子面容,虽然只是一闪即逝。 “仙长……奴婢……奴婢感觉好多了!”小倩惊喜万分,“好像……好像有股同源的气息在滋养奴婢的灵性本源!” 李云枫点点头:“正常。你那身皮囊的底子,跟那些‘规则碎片’算是远房亲戚,都沾点‘虚实变化’的边儿。吃点补品,好得快。” 范九从厨房探出头,舔了舔嘴唇:“领导,那能量……能入菜不?提鲜肯定一级棒!” 李云枫乐了:“你就知道吃!那能量太‘素’,没啥味道。不过倒是可以用来温养一下厨房的灶火,以后你炒菜火候能更稳点。” 于是,范九美滋滋地跑去调整他的“阴火阳灶”了。 苏婉看着这一幕幕,心情复杂。别人家打架是损兵折将、消耗资源,自家领导打架是创收、提升团队实力、还附带环境优化……这差距也太大了! “李先生,您刚才……是摧毁了他们一个据点?会不会打草惊蛇?”苏婉还是有些担心后续报复。 “惊蛇?”李云枫坐回沙发,拿起手机,“我就是要惊它。不把它惊出洞,怎么知道它老窝在哪儿?再说了,我这是帮他们清理门户,减少碳排放(虚妄殿堂的污染排放),他们应该谢谢我才对。” 他看似开玩笑,但眼神却透着了然:“而且,通过这次‘回收’,我也拿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伸出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点微弱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随后化作几段扭曲、破碎、但依稀可辨的影像和文字片段,悬浮在半空中。这是他从那个被净化掉的据点残骸中,提取到的未被完全销毁的“信息残渣”。 影像模糊,能看到一些穿着类似防护服、身影扭曲的人在操作着某种复杂的仪器,仪器中心似乎禁锢着一些不断哀嚎、变形的灵魂虚影。文字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无法理解的符号,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 【钥匙共鸣……强度不足……】 【样本损耗率过高……需要更高品质的‘载体’……】 【洪荒坐标……偏移校正……必须加快……】 【……殿堂……终极目标……重构……】 这些信息碎片虽然残缺,但蕴含的信息量却极其惊人! “钥匙共鸣”?“高品质载体”?这明显是冲着小倩这类特殊存在,甚至可能就是冲着李云枫本人来的! “洪荒坐标”?“重构”?这帮家伙所图甚大,似乎想定位某个与洪荒传说相关的所在,并进行某种可怕的“重构”! 苏婉、老将等人看着这些信息,脸色都凝重起来。对方的目标,远比想象中更加宏大和危险! 李云枫却象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手指一弹,将这些信息碎片打散。 “果然是在找‘钥匙’,还想动‘洪荒’的念头。”他笑了笑,语气却带着冷意,“胃口不小,也不怕撑死。” 他看向众人,下达了新的指令: “老张,继续盯紧能量和数据流动,尤其是任何与‘坐标’、‘共鸣’相关的异常。” “老将,抓紧消化那点‘规则碎片’,下次说不定有硬仗。” “小倩,尽快恢复,你的‘变幻’能力以后有大用。” “苏婉,通过灵异局,秘密调查一切与‘洪荒’传说相关的现代异常点,特别是空间不稳定的区域。” 第一批“战利品”,不仅仅是能量和规则碎片,更重要的是情报!它让李云枫对“虚妄殿堂”的终极计划,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对方的棋局很大,而李云枫,已经落下了第一颗反击的子。 第92章 改造殡仪馆风水?领导,你这装修队它连图纸都不带啊! 端掉一个外围据点,捞回来点“战利品”,算是开了张。但李云枫心里门儿清,这点收获就跟从大象身上拔了根毛差不多,离伤筋动骨远着呢。对方那个“钥匙共鸣”和“洪荒坐标”的计划,听着就瘆人,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憋着坏水。 按常理,这时候应该主动出击,趁热打铁,顺着线索追查下去。但李云枫偏不。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老话说得好,“篱笆扎得紧,野狗钻不进”。与其满世界去找不知道藏在哪个耗子洞里的对手,不如先把自家院子修得固若金汤,等着对方上门碰一鼻子灰。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殡仪馆风水改造工程”,在李云枫一拍脑袋之下,正式立项了。没有设计方案,没有施工图纸,更没有预算审批(老张试图做预算被驳回了),全凭领导感觉。 这天一大早,李云枫就把所有人都召集到院子里,背着手,像个视察工地的包工头。 “同志们呐,”他清了清嗓子,“最近呢,国际……不对,是维度形势比较严峻,敌对势力亡我之心不死。为了保障咱们殡仪馆的绝对安全,以及给大家创造一个更舒适……呃,更适宜修行(或算账、或做饭)的工作环境,我决定,对咱们馆的风水格局,进行一次全面的、升级版的优化改造!” 众人面面相觑。风水改造?在这地方?殡仪馆本身在风水上就算是个特殊存在,还能怎么改?改成洞天福地?那不成笑话了。 “领导,咋改?”老将最实在,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活,“是要挖池塘还是移假山?您说话,俺力气大!” “挖什么池塘,俗气!”李云枫撇撇嘴,“咱们要搞,就搞点高科技的……不对,是高道法的。” 他指着殡仪馆主体建筑:“咱们这馆子,坐北朝南,四平八稳,本来底子还行。但格局太‘死’,缺乏变化和灵动之气。容易被人用固定模式的攻击针对。所以,改造的第一步,是要让它‘活’起来。” 说完,他走到院子东南角,那里原本有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李云枫拍了拍树干,嘀咕道:“老槐招阴,但也聚灵。就是你这业务能力不太行啊。” 他伸出右手食指,凌空对着老槐树虚划了几下。不见任何光芒,但那老槐树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枯木逢春!转眼间就变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更奇特的是,树身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的青光,树冠笼罩的区域,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连光线似乎都柔和了。 “这叫‘东方乙木青龙位’,主生机和成长。以后这儿就是咱们馆的‘氧吧’兼‘充电桩’,没事多来转转,有益身心健康。”李云枫拍拍手,仿佛只是给树浇了瓢水。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点石成金听说过,点枯木成灵木这还是头一回见! 接着,李云枫又走到西南角,那里有个废弃的蓄水池(老张当初淹死……哦不,是栖身过的那个)。他看了看池水,摇了摇头:“水是财,但死水就是臭水,得盘活。” 他抬脚轻轻一跺。池底淤泥翻涌,一道细微的泉眼无声无息地出现,汩汩冒出清澈甘冽的泉水!池水迅速变得清澈见底,水面上还氤氲起淡淡的灵气雾气。更神奇的是,水池的形状似乎也发生了微妙变化,暗合某种聚灵阵法。 “西南坤位,主滋养和包容。这池水以后算咱们馆的‘财源’和‘疗养池’,老张你可以偶尔下去泡澡……哦忘了你是水鬼,本来就住水里。那就算了,当景观吧。” 老张:“……” 领导您还记得这茬呢? 随后,李云枫又如法炮制,在西北角(干位,主权威和防御)立起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但石头表面天然纹路隐隐构成一个防御符阵;在东北角(艮位,主稳固和积累)撒了一把范九做饭剩下的灵谷壳,瞬间长出几株金灿灿、沉甸甸的灵穗…… 他看似随意走动,东指一下,西划一笔,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但整个殡仪馆的风水气场,却在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略显阴森死寂的氛围,逐渐被一种生生不息、圆融流转的灵动之气所取代。各种能量(阴气、煞气、灵气、浩然气)不再冲突排斥,反而开始和谐共处,相互转化,形成了一个内部循环良好、对外防御力极强的独特领域! 苏婉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长期熬夜处理文件的疲惫感一扫而空。老将觉得体内的力量运转更加自如。小倩的灵体恢复速度明显加快。连妞妞都开心地飘来飘去,觉得“家”更暖和了。 最后,李云枫回到值班室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园”,满意地点点头:“嗯,初步改造完成。现在咱们这儿,算是有了个简易版的‘周天星斗大阵’雏形……的青春版……的迷你体验版吧。对付一般毛贼是够了。” 众人:“……” 这一连串后缀是怎么个意思? “当然,这只是个基础框架。”李云枫补充道,“真正的核心,还得靠大家共同维护。老将,你的浩然气是阵眼的‘镇物’之一;老张,你的数据流感知是预警系统;范九,你的伙食是能量补给;小倩,你以后恢复了,变幻能力可以当成伪装涂层;苏婉,你是对外联络端口……大家都各司其职,这阵法才能运转起来。” 好嘛,合着这风水改造,是把每个人都算成阵法的一部分了!真正的“人阵合一”! 虽然过程看起来儿戏,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殡仪馆现在就像个刺猬,外表可能还是那个殡仪馆,但内里已经固若金汤,并且带着一股“谁碰谁倒霉”的隐晦气场。 李云枫改造完风水,又瘫回沙发,拿起手机。 “好了,家务事忙完了。” “接下来,就看哪条蛇,先忍不住出洞了。” 他以逸待劳的架势已经摆好。改造殡仪馆风水,既是巩固防御,也是布下了一个更大的诱饵。 第93章 洞天福地的雏形?领导,你这装修还带全屋净化啊! 李云枫那套“随手涂鸦”式风水改造完成之后,殡仪馆算是彻底鸟枪换炮了。外表还是那个灰扑扑、有点瘆人的永安居,但内里,已经成了个自带中央空调(灵气循环)、新风系统(能量净化)、恒温恒湿(气场稳定)、还附赠精神spa(安神效果)的超级豪宅——如果忽略它是个殡仪馆的本质的话。 这变化,馆里各位“居民”感受最直接。 以前范九做饭,得小心翼翼地控制阴火阳火的平衡,生怕一个不好把锅炸了或者把菜煮成毒药。现在好了,厨房所在的位置,恰好是改造后风水局中“水火既济”的节点。他发现自己对火候的掌控变得异常轻松,随手炒个青菜都带着一股子灵动的锅气,连以前最难处理的、需要阴阳调和的“跨界食材”(比如需要用阳火处理阴属性材料),现在也能轻松拿捏。他新研发的“阴阳调和羹”,喝下去不光味道鲜美,居然还真有调理气息、微弱增长魂力的效果,乐得他整天围着灶台转,恨不得一天研发八道新菜。 尸王老将的变化更明显。他负责镇守的“干位”(西北角),那块被李云枫点化过的青石,日夜散发着沉稳厚重的气息。老将没事就喜欢蹲在石头旁边,一边临摹字帖,一边感受那股“浩然正气”(虽然夹杂着尸煞气)。以前他体内的两股力量还时不时闹点小别扭,现在却跟签订了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似的,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能在某些特定招式下进行有限度的合作。他感觉自己对《论语》的理解都深刻了不少,以前是死记硬背,现在偶尔能蹦出两句切合意境的,文化尸的境界稳步提升。 水鬼老张更是如鱼得水。整个殡仪馆的气场变得圆融流转,对他这种能量体来说,就像从雾霾天搬进了原始森林。他算盘打得更加流畅,对数字和能量流动的敏感度又上了一个台阶。现在他不仅能发现“坏账”(异常能量),甚至能隐约预感到哪笔“账目”(能量流)即将出现问题,提前发出预警。李云枫夸他有当“预言家”的潜质,老张激动得算盘珠子都快拨飞了。 画皮小倩是受益最大的。浓郁而温和的灵机,加上风水局中专门滋养灵体的“坤位”(西南水池)气息,让她恢复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三天,她就能长时间维持清晰的女子形象,虽然还不能随意变幻,但已经能帮着范九打打下手(比如用虚幻的手递个调料),或者陪妞妞玩耍。她感觉自己这身灵皮的底蕴都比以前深厚了些,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连小女鬼妞妞,都感觉“家”里更暖和、更亮堂了,飘起来都带着欢快的小旋风。 苏婉作为唯一的人类,感受最为奇妙。她长期处于这种高品质的能量环境中,虽然无法直接吸收修炼,但身体状态好到离谱,皮肤光洁,精力充沛,连以前的一些小毛病都不药而愈。处理灵异局的繁杂事务时,思路格外清晰,记忆力都好像变强了。她甚至觉得,在这里待久了,自己的“灵感”(对超自然现象的感知力)都在缓慢提升。 内部一片欣欣向荣,外部的影响也开始显现。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灵异局设置在附近的几个隐秘观测点。他们的仪器开始发疯似的报警,数据显示殡仪馆区域的能量读数不仅没有因为之前的冲突而紊乱,反而稳定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而且能量品质高得吓人,各种参数和谐得象是经过顶级大师精心调理过。报告送到张正清局长桌上,老局长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喃喃道:“这……这是把殡仪馆改成洞天福地了?李云枫同志……真是能人所不能啊!” 地府那边,陆判官每次来“兼职”,都能明显感觉到此地的不同。阴气依旧存在,但却不再森寒刺骨,反而带着一种被“驯化”后的温顺,与其他能量和谐共处。他回去跟阎君汇报,阎君捻着胡须(如果他有的话)沉吟半晌,批示道:“彼处已成特异之域,非阴非阳,自成格局。与之交往,当更加谨慎恭敬。” 甚至连之前来过的西方驱魔师组织,通过某些特殊渠道感知到这边气场的变化后,内部也产生了激烈争论。一部分人认为这是“邪恶力量”更加强大和隐蔽的证明;另一部分(以劳伦斯神父为代表)则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觉得东方的“道”或许真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更高级的存在形式。 殡仪馆,这个原本的“异常点”,在李云枫的改造下,正在慢慢变成一个散发着诱人气息又让人望而生畏的“神秘之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云枫,依旧每天瘫在沙发上,不是玩手机就是打盹,偶尔指挥一下“员工”工作,仿佛外面的风起云涌都与他无关。 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灵光闪闪的老槐树,或者那池灵气氤氲的泉水,眼神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嗯,基础打得还行。” “接下来,该钓钓鱼了。” 他轻轻跺了跺脚,整个风水局微微波动,一股极其隐晦、却充满“道韵”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殡仪馆为中心,向着四周的虚空悄然扩散开去。 这波动,对普通存在无害,甚至有益。 但对于某些一直在寻找“钥匙”、感应“道韵”的“黑客”来说,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散发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洞天福地的雏形已成,它不仅是一个安全的家,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钓场。 第94章 地府鬼差的再次拜访?领导,‘邻居\\’它串门还带礼物啊! 李云枫把殡仪馆捯饬得跟个洞天福地似的,内部其乐融融,外部暗流涌动。他主动散发出去的那点“道韵”波动,就跟往池塘里撒了把高级鱼饵,静等着看哪条鱼先忍不住咬钩。没想到,这鱼饵太香,先把“老邻居”给招来了。 这天下午,天色有点阴沉,象是要下雨。殡仪馆里,范九正在试验他的新菜“灵槐花炒阴鸡蛋”,老将在跟老张探讨《论语》里某个句子的财务管理应用(强行关联),小倩在教妞妞折纸蝴蝶,苏婉在跟灵异局扯皮经费(常态),李云枫则在沙发上用手机玩一个叫“合成大西瓜”的游戏,玩得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瓶颈。 突然,值班室门口那串风铃(范九用吃剩的骨头做的)无风自动,发出了一阵清脆但略显急促的叮当声。这风铃没啥实际作用,主要是范九觉得好看,但现在响动却带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老将第一个抬起头,尸眼望向门口:“有阴气……挺纯正,是地府的人。” 话音未落,值班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节奏不疾不徐,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味儿。 离门最近的老张(虚影状态)顺手就把门打开了。只见门外站着两位……熟人。 为首的还是那位黑无常,依旧是那身招牌的黑袍高帽,脸色惨白,长舌头耷拉着,但眼神比起上次来索要妞妞时,少了些阴冷倨傲,多了几分……复杂,甚至有点拘谨?他手里没拿锁链,反而捧着一个用黑布盖着的盘子。 他身后跟着的则是白无常,表情同样不太自然,手里也捧着个类似的盘子。 这两位地府阴帅往门口一站,那纯正的阴司气息与殡仪馆内生机勃勃的灵机一碰撞,居然没产生冲突,反而象是水滴融入大海,被和谐地接纳了,只是让室内的光线稍微暗淡了一点点。 “呃……李……李先生可在?”黑无常清了清嗓子(虽然鬼不知道需不需要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客气点,“卑职奉阎君之命,特来拜访。” 这一声“李先生”和“卑职”,可把值班室里除了李云枫之外的众“人”给惊了一下。上次来还喊打喊杀、一口一个“阳间狂徒”呢,这次态度转变也太大了吧? 李云枫刚好合成一个大西瓜,过关了,心情不错,放下手机,抬了抬眼皮:“哟,是老黑老白啊?稀客稀客,进来坐吧。咋的,地府年终评比,又来发流动红旗了?” 黑无常嘴角抽搐了一下(如果鬼有嘴角的话),没敢接这茬,和白无常一起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他们一进门,就明显感觉到馆内气场的不凡,那种浑然一体、自成一格的道韵,让两位见多识广的阴帅都暗自心惊。这哪里还是殡仪馆?这分明是某个大能开辟的道场! “李先生玩笑了。”黑无常把姿态放得很低,“阎君感知到贵宝地……气象一新,道韵盎然,特命卑职二人前来道贺,并奉上一点薄礼,聊表心意。” 说着,他和白无常一起掀开了手中盘子上的黑布。 黑无常的盘子里,放着三枚鸽子蛋大小、乌黑发亮、却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果子。 “此乃地府特产,‘幽冥安魂果’,生于忘川河畔极阴之地,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有安魂定魄、滋养阴神之奇效。”黑无常介绍道。 白无常的盘子里,则是一截一尺来长、通体莹白如玉、隐隐有龙纹浮现的藕节。 “这是‘九幽通明藕’,取自奈何桥下淤泥深处,能洗练灵识,破除虚妄,对感悟大道略有裨益。” 这两样东西,可都是地府压箱底的宝贝!平时阎君自己都舍不得多吃,这次居然拿来当礼物!可见地府对李云枫和这个“洞天福地”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苏婉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老张心里飞快换算着这俩宝贝的价值,算盘珠子在脑子里噼啪乱响。范九已经在琢磨这安魂果能不能入菜,通明藕能不能炖汤了…… 李云枫倒是没那么激动,瞥了一眼礼物,点了点头:“老阎有心了。东西不错,放着吧。” 语气平淡得像收了俩萝卜。 他指了指墙角两把小马扎:“坐。老阎让你们来,不止是送礼这么简单吧?有啥事直说,我这儿不兴拐弯抹角。” 黑无常和白无常对视一眼,有些尴尬地坐在小马扎上(他们个子高,坐得很别扭)。黑无常斟酌着开口:“李先生明鉴。阎君确实……还有点小事,想请您参详参详。” “说。” “近段时间,地府不太平。”黑无常语气凝重起来,“尤其是忘川河底,那处上古封印波动愈发剧烈,溢出的气息……与阳间近来出现的‘虚妄’之力,颇有相似之处。而且,幽冥界一些边缘地带,开始出现小范围的‘规则扭曲’现象,比如彼岸花突然凋谢又重生,某些亡魂的记忆出现错乱……阎君怀疑,这与阳间那伙‘虚妄’之徒的活动有关,他们可能……在试图干扰甚至侵蚀阴司的规则体系。” 白无常补充道:“阎君还注意到,他们似乎对与‘洪荒’相关的遗迹、魂魄特别感兴趣。地府收押的一些上古战魂,近期有被未知力量窥探的迹象。” 李云枫听完,摸了摸下巴:“哦?手伸得挺长啊,都摸到你们家门口了。看来这帮黑客,是想搞个三界通杀的大型病毒。” 他看向黑无常:“老阎想让我咋办?帮你们地府打个补丁?还是升级一下防火墙?” 黑无常连忙摆手:“不敢劳您大驾!阎君的意思是……希望万一……万一地府那边顶不住了,或者那伙人真的对幽冥规则造成严重破坏时,您能……看在邻里和睦的份上,适当伸个援手。当然,地府必有厚报!” 这话说得就很直白了,是来提前抱大腿、寻求潜在庇护的。 李云枫笑了:“邻里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嘛。放心吧,真要有人敢去你们地府乱扔垃圾,污染环境,我肯定不答应。” 他这话相当于一个非正式的承诺,黑无常和白无常顿时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又闲聊了几句(主要是李云枫问了下地府的风土人情,比如孟婆汤有没有新口味),两位鬼差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再三感谢,这才化作青烟消失。 他们一走,值班室顿时热闹起来。 “领导!地府都来示好了!咱们这面子可太大了!”老将与有荣焉。 “大仙,这安魂果和通明藕,可是好东西啊!怎么处理?”老张盯着礼物两眼放光。 苏婉则若有所思:“地府也受到了‘虚妄殿堂’的威胁,看来他们的野心确实囊括三界。” 李云枫拿起一个幽冥安魂果,在手里抛了抛,眼神深邃。 “连地府都坐不住了……”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不过,水浑才好摸鱼。” 地府鬼差的再次拜访,不仅带来了珍贵礼物,更带来了重要的情报和盟友的潜在请求。这意味着,与“虚妄殿堂”的对抗,已经不再是李云枫一个人的事情,而是牵扯到了三界秩序的层面。 他的“钓鱼”计划,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快地见到了成效。 第95章 态度恭敬,递上请柬?领导,你这快递它保送不保丢啊? 地府两位阴帅前脚刚走,带来的“幽冥安魂果”和“九幽通明藕”还没在范九的厨房里找到合适的位置(主要是范九在纠结是做成甜点还是炖汤),后脚,殡仪馆这新晋的“洞天福地”,又迎来了一波客人。 这次来的,阵仗没那么大,就一位。但这位的派头,可比黑无常白无常加起来还足。 来者是一位穿着极其考究、面料似绸非绸、似缎非缎,上面用暗金丝线绣着繁复云纹官袍的老者。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头戴一顶类似唐代进贤冠的帽子,手持一柄玉如意,脚踏祥云靴(虽然是虚影,但很逼真)。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透着一股子久居上位、执掌权柄的威严气息,但又带着一种与地府阴帅不同的、更加古老和超然的意味。 他没敲门,而是直接出现在值班室门口,仿佛本就该在那里。出现时,连门口那串骨头风铃都没响一下。 值班室里,李云枫刚把幽冥安魂果当普通水果啃了一口,评价了一句“味道还行,就是籽儿多了点”,就看到这位不速之客。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老将噌一下就站起来了,浑身尸煞气本能涌动,但又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硬是没敢造次。苏婉、老张等人更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唯有李云枫,依旧瘫在沙发上,把果核精准吐进垃圾桶,擦了擦嘴,才懒洋洋地开口:“你谁啊?走错门了?我们这儿不办天庭医保。” 那官袍老者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敬意的微笑,对着李云枫躬身一礼,动作标准得象是用尺子量过: “小仙乃南天门值守,司礼监掌印,太白长庚星君座下,巡天御史,文曲(当然是化名)。奉星君法旨,特来拜会李云枫上仙。” 这一串头衔报出来,值班室里除了李云枫,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南天门?太白金星?巡天御史?这……这是天庭来客?!真正的神仙?! 苏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进行极限拉伸。老将差点想把《论语》藏起来,觉得自己这点文化在神仙面前不够看。老张脑子里飞快计算着天庭神仙的“信用等级”和“支付能力”。范九已经在想天庭御膳房是个什么水准了…… 李云枫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掏了掏耳朵:“太白金星?那个老白毛啊?他找我干嘛?我这忙着呢,没空参加什么蟠桃会。” 巡天御史文曲脸上笑容不变,态度依旧恭敬得无可挑剔:“上仙说笑了。星君并非邀请上仙赴会,而是感知到人间此地,有近道之光冲霄,清圣之气盈野,特命小仙前来道贺,并奉上请柬一封。” 说着,他双手捧出一份卷轴。那卷轴非纸非帛,似玉非玉,通体莹白,散发着温和而浩瀚的仙灵之气,上面用道纹写着两个古朴大字——「论道」。 “星君言,上仙境界高远,已非寻常仙凡之列。天庭有感,愿与上仙坐而论道,共参玄机,不论君臣,只叙道友之谊。”文曲御史将卷轴奉上,“届时,或有几位天界好友一同出席,皆是对大道有所惑、愿与上仙切磋印证之辈。” 这话说得就非常客气了,不是命令,不是诏安,而是平等的“论道”邀请,还把姿态放得很低。 李云枫接过卷轴,入手温润,感觉了一下里面的气息,确实就是一份纯粹的请柬,没夹带私货。他随手打开看了看,里面约定的时间地点都很模糊,只说了个“缘至即见”。 “行吧,东西我收了。”李云枫把卷轴往沙发上一扔,跟扔个广告传单似的,“有空我会考虑。替我谢谢老白……呃,太白星君好意。” 文曲御史见李云枫收下请柬,任务完成,也不多留,再次躬身一礼:“小仙告退。期待在上清境聆听上仙妙谛。” 说完,他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来去无声无息。 他这一走,值班室里足足安静了一分钟。 然后,炸锅了。 “天天天天……天庭?!请柬?!论道?!”苏婉说话都结巴了,“李先生!这……这可是天庭的正式邀请啊!” 老将激动得直搓手:“领导!您这面子都大到天上去了!连太白金星都请您论道!” 老张已经开始琢磨:“这论道……算不算公务出差?差旅费天庭给报销不?能开发票吗?” 范九一脸向往:“不知道天庭的灶王爷手艺咋样……” 小倩和妞妞则是纯粹地感到敬畏和好奇。 李云枫看着激动的众人,打了个哈欠:“至于吗?不就是个座谈会?估计是那老白毛最近闲得慌,又想找人下棋了。再说了,”他拿起那份请柬晃了晃,“‘缘至即见’,说白了就是看心情,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跺脚就去了,也可能一辈子想不起来。” 他这态度,让众人再次深刻认识到自家领导的层次——连天庭邀请,在他眼里都跟隔壁老王喊他打麻将差不多。 然而,李云枫嘴上说着不在乎,眼神却在那份请柬上多停留了几秒。 太白金星……论道…… 在这个“虚妄殿堂”蠢蠢欲动、地府也来求助的节骨眼上,天庭突然递来这么一份姿态极低的请柬,真的只是单纯的“论道”吗? 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陷阱? 或许,只有“缘至”那一刻,才能知晓了。 第96章 阎君有请?看心情,领导你这预约制它挺随性啊! 天庭巡天御史那通身的气派和那份“论道”请柬带来的震撼还没完全消化,殡仪馆这小小的“洞天福地”,就跟开了传送门似的,又迎来了第三波访客。这回,来的算是“老熟人”了。 依旧是青烟缭绕,陆判官的身影出现在值班室。不过这次,他脸色比上次回来汇报地府异动时更加凝重,甚至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 “大人……”陆判官对着李云枫躬身行礼,语气有些踌躇。 “老陆啊,咋又回来了?地府年终奖发不下来,想找我借钱?”李云枫正拿着那卷天庭请柬当扇子扇风,随口调侃道。 陆判官老脸一红(如果鬼脸能红的话):“大人说笑了……是阎君……阎君有请。” “阎罗王?”李云枫扇风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又有啥事?刚不是派老黑老白送过礼了吗?怎么,还想搞个售后服务回访?” “并非如此。”陆判官连忙解释,“是……是之前向您提过的,那群被‘虚妄’之力污染的变异恶灵,在酆都城外围攻势越来越猛,地府阴兵损失惨重,几位鬼王联手布下的防线也岌岌可危。那些恶灵变异后,不惧寻常阴司法术,还能扭曲一定范围内的阴司规则,极其难缠。阎君……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恳请您……能否移驾地府,出手相助?” 这话说出来,陆判官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地府掌管亿万亡魂,十殿阎罗威震幽冥,如今却被一群变异恶灵逼到要向一个阳间“保安”求援的地步,这面子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苏婉等人也都看向李云枫。地府求助,这可不是小事,牵扯到阴阳两界的秩序。 李云枫没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一个九幽通明藕(地府送的礼物),像啃甘蔗一样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含糊不清地说: “老陆啊,不是我不帮忙。你看我这儿,也挺忙的。”他指了指正在努力临帖的老将,“得督促员工学习文化,”又指了指在算账的老张,“得管理公司财务,”再指了指在厨房忙碌的范九,“还得保障后勤伙食……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陆判官听得嘴角直抽搐,您这忙的内容也太接地气了吧! “再说了,”李云枫把藕节放下,擦了擦手,“地府那么大个机构,养着那么多阴兵鬼将,还有十殿阎罗坐镇,连几个变异的恶灵都收拾不了?这说出去,多影响你们地府的声誉和公信力啊。以后亡魂们还敢放心去投胎吗?” 这话算是戳到地府的痛处了。陆判官无言以对,只能苦笑。 “而且,”李云枫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点玩味,“我听说,那些恶灵变异,跟‘虚妄殿堂’有关。这伙人,可是连你们阴司规则都想动刀子的主儿。我这次要是帮你们把麻烦解决了,下次他们搞出更厉害的玩意儿,你们是不是还得来找我?那我成啥了?你们地府的编外消防队啊?我这人最怕麻烦,不想搞什么长期合作。” 陆判官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这位爷是不想轻易插手了。 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再恳求几句时,李云枫却又慢悠悠地开口了: “不过嘛……” 陆判官立刻竖起耳朵。 “毕竟邻里一场,你们老阎态度也不错,还送了礼。”李云枫摸了摸下巴,“这样吧,你回去告诉老阎,这事儿,我‘看心情’。” “看……看心情?”陆判官一愣。 “对啊。”李云枫理所当然地说,“等我哪天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溜达过去看看。或者,等你们地府实在顶不住了,快关门大吉的时候,我或许会考虑伸把手。在这之前,你们自己先顶着呗,就当是……实战演练,提升一下业务水平。” 陆判官:“……” 这叫什么话!等地府关门大吉?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但看李云枫那表情,不象是在开玩笑,也没有商量的余地。陆判官知道,这已经是这位爷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承诺”了。虽然这承诺听起来极其不靠谱。 “卑职……明白了。”陆判官无奈,只好躬身,“一定将您的话带到。” 说完,他再次化作青烟消失,回去复命了。可以想象,阎罗殿里听到这个“看心情”的回复,会是个什么场面。 陆判官走后,苏婉忍不住问道:“李先生,您真的……不打算管地府的事吗?万一……” “万一什么?”李云枫瞥了她一眼,“万一地府真被攻破了,亡魂跑得满世界都是?那也挺热闹的,正好给灵异局创收,多抓点鬼,业绩不就上去了?” 苏婉:“……” 领导,这不好笑! 李云枫重新拿起天庭请柬扇着风,眼神深邃。 “地府的麻烦,根源在‘虚妄殿堂’。治标不治本,没用。” “而且,不让地府那帮老家伙真正疼一下,他们怎么会下决心跟那帮‘黑客’死磕?” “我这‘看心情’,就是给他们上点压力。” 他看似随意拒绝,实则有着自己的盘算。既要敲打地府,让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从而可能提供更多关于“虚妄殿堂”的核心情报;也要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不想被地府当枪使。 至于地府能顶多久? 李云枫觉得,以阎罗王那老鬼的精明,肯定还藏着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真让地府崩盘。 所以,这个“看心情”,其实是个弹性很大的变量。 一切,尽在掌握。 第97章 苏婉的第一次见鬼?领导,这员工培训它包教包会吗? 天庭请柬扔在沙发上当地址不明的快递,地府求援被一句“看心情”打发了回去,李云枫继续过他吃饭睡觉摸鱼的退休生活,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殡仪馆内部,在新风水的滋养下,倒是一片祥和,员工们(鬼员们)修为精进,工作热情高涨。 但这份祥和,很快就被打破了,而且是以一种对苏婉来说极其突然的方式。 苏婉作为灵异局副局长,理论上算是见多识广,处理过的诡异档案能堆满一屋子。但那些大多是纸面报告、能量数据或者远程监控画面。真正近距离、面对面、而且还是以如此……家常的方式“见鬼”,对她来说,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事情发生在一天晚上。苏婉因为要处理一份关于近期全球空间异常波动的紧急报告,在殡仪馆值班室加班到比较晚。李云枫早就回后面小房间睡觉去了,老将蹲在墙角打坐(兼守夜),老张在虚拟账本上核对最后几笔账,小倩依附在年画上修养,妞妞也“睡”了。 夜里十一点多,苏婉终于敲完最后一个字,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收拾东西回灵异局给她安排的宿舍。她站起身,刚伸了个懒腰,就听到值班室通往后面走廊的那扇门,传来了“吱呀”一声轻响。 那扇门平时都是关着的,后面是停尸间、杂物间和李云枫的休息室。 苏婉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那扇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浮肿、还滴着水的手,扒着门框伸了出来。 苏婉的心猛地一跳!作为灵异局成员,她瞬间就判断出,这绝不是活人的手!那皮肤的颜色、肿胀的程度,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水腥味…… 紧接着,一个穿着湿漉漉、象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工装的身影,低着头,慢吞吞地从门后挪了出来。他浑身都在滴水,头发耷拉着遮住了脸,脚步虚浮,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是个水鬼!而且看样子,是刚死没多久、怨气还不小的新鬼! 苏婉虽然心里发毛,但专业素养让她强行镇定下来,一只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特制的手枪上(虽然对厉鬼效果有限),另一只手摸向口袋里的镇定符箓。她快速扫了一眼老将和老张,发现老将依旧在打坐,似乎没察觉?老张则抬起头,看着那个水鬼,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没动。 那水鬼似乎没注意到苏婉,或者说根本无视了她,径直朝着值班室角落里那个……饮水机走了过去?! 然后,在苏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个水鬼拿起放在饮水机旁边的、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冷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喝完后,还满足地叹了口气(虽然声音象是从水里冒泡),把纸杯捏扁,精准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又慢吞吞地、滴着水,朝着那扇门走去,看样子是要回去。 苏婉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这是什么情况?殡仪馆的鬼……都这么有素质了吗?还知道接水喝?喝完还知道扔垃圾?!这跟她认知中那些张牙舞爪、害人性命的厉鬼完全不一样啊! 就在这时,那水鬼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呆若木鸡的苏婉。他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水泡得肿胀变形、但依稀能看出是个中年男人的脸。他的眼神有些迷茫,看了看苏婉,又看了看周围,似乎才反应过来这里多了个活人。 他对着苏婉,咧开一个大概是表示友好的、但看起来极其惊悚的笑容,用带着水音的、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 “同……同志……还没……下班啊?辛……辛苦了……” 苏婉:“!!!”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cpu都快烧了!鬼……鬼在跟她打招呼?!还说她辛苦了?! 就在这时,打坐的老将终于睁开了眼睛,瓮声瓮气地对着那水鬼说:“老王,又出来溜达了?赶紧回去,别吓着苏副局长。” 那被叫做老王的水鬼,闻言连忙对着苏婉点头哈腰(动作僵硬):“对……对不起……领……领导……俺不知道……俺这就回去……” 说完,赶紧缩回门后,还把门轻轻带上了。 值班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那一串湿脚印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苏婉还保持着按枪的姿势,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老将站起身,走到那串脚印前,随手一挥,一股尸气掠过,脚印瞬间蒸发干净。他看向苏婉,解释道:“苏副局长,别怕。那是老王,以前是后面停尸间的……老住户了。最近咱这儿风水好,他灵智恢复了不少,就是有时候还迷糊,忘了自己已经死了,老以为自己是值夜班的工人,晚上爱出来溜达喝口水。没啥恶意,就是样子磕碜点。” 老张也飘过来补充:“是啊,苏副局长,老王是个老实鬼,生前是厂里劳模,死了也不惹事。咱们馆里像他这样的‘老员工’还有几个呢,都挺守规矩的。” 苏婉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还……还有几个?” “对啊。”老将掰着手指头数,“看门的老刘头(吊死鬼),负责打扫卫生的孙阿姨(病死鬼),还有几个在停尸间‘值班’的……平时都待在后面,不轻易到前面来,怕影响不好。今天老王是睡迷糊了。” 苏婉听着这如同介绍小区邻居般平常的语气,再看看一脸“基操勿六”的老将和老张,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工作的这个“殡仪馆”,到底是个多么神奇(或者说诡异)的地方。 这里的鬼,不仅不害人,还他妈的有编制、有岗位、讲文明、懂礼貌! 她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鬼”经历,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刷新了她对灵异世界的认知。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那个瘫在后面房间里睡觉的保安。 有他在,连鬼,都得乖乖按规矩办事。 第98章 李云枫的护身符箓?领导,你这福利它保真还保值啊! 苏婉经历了那次颠覆三观的“见鬼”事件后,算是彻底融入了殡仪馆这个奇葩大家庭。她现在看后院那扇门的眼神都淡定了不少,偶尔晚上加班,听到门后有什么动静,还能淡定地喊一句:“老王,接完水记得把地拖干!” 心理素质得到了质的飞跃。 内部和谐了,但外部的压力可一点没减少。地府那边虽然被李云枫一句“看心情”顶了回去,但变异恶灵之乱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偶尔通过陆判官传来的只言片语,都能感觉到幽冥界的紧张气氛。天庭的请柬还在沙发上扔着,像个定时炸弹。而最大的威胁“虚妄殿堂”,更是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更猛烈的攻击。 李云枫自己当然稳坐钓鱼台,但团队里的其他成员,尤其是实力相对较弱的苏婉、小倩,以及那些“老员工”鬼魂,在面对可能到来的、超越常规的冲突时,难免会让人担心。 这天,李云枫难得没瘫着,而是把大家都召集到院子里,像要开全体员工大会。 “最近呢,国际……呃,是维度形势,大家也都知道,不太平。”李云枫背着手,依旧是那副包工头视察的派头,“为了提升咱们团队的整体生存能力和战斗力,避免出现不必要的减员,我决定,给大家发点福利。” 福利?众人一听,都来了精神。领导出手,必属精品!是发仙丹还是神器? 只见李云枫从保安服口袋里(那口袋跟哆啦a梦的百宝袋似的)掏出一沓……黄裱纸?就是民间道士画符用的那种最普通的黄纸。还有一支看起来用了很久、毛都秃了一块的毛笔。 众人:“……” 领导,这福利是不是有点……太接地府了? 李云枫没理会大家古怪的眼神,把黄纸铺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拿起秃毛笔,蘸了蘸旁边砚台里的墨(也不知道啥时候准备的),开始……鬼画符。 他画得极其随意,毫无章法,东一笔西一划,看起来跟小孩涂鸦差不多。一会儿画个圆圈加个点说是“太阳”,一会儿画个歪歪扭扭的闪电说是“雷霆”,甚至还画了个简笔的小乌龟,跟之前那个吸收血咒的一脉相承。 每画完一张,他就随手拿起,吹口气(也没见有啥光效),然后递给一个人。 “苏婉,给你的。贴身放好,能挡三次‘规则’层面的恶意窥探和精神冲击。遇到危险,撕碎了扔出去,能清空周围百米内的负面能量场。”——那张符上画了个抽象的盾牌,中间是个眼睛打了个叉。 苏婉双手接过,感觉这轻飘飘的纸片重若千斤。规则层面?清空负面能量?这效果也太逆天了! “老将,你的。贴脑门上……哦算了,贴胸口吧。能加强你体内那点浩然气的‘输出功率’,下次再念《论语》,效果翻倍。遇到硬茬子,把符烧了,能暂时召唤……嗯,算是召唤个‘道理’的虚影出来帮你讲道理。”——那张符上是几个扭曲的、象是古篆又象是抽象画的文字。 老将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把符纸揣进怀里,感觉自己的文化底蕴又深厚了。 “小倩,你的。附在你的灵皮上,能加速恢复,还能帮你稳定灵性,以后变幻的时候不容易露馅。关键时候,这符能让你暂时‘虚化’,免疫大部分物理和能量攻击,持续……大概一炷香时间吧。”——这张符画的是一团云雾。 小倩感激涕零,虚影都在颤抖。 “老张,你的。对你的水鬼之体有温养作用,还能提升你对能量和数据流动的感知精度。遇到算不清的账……嗯,主要是遇到能量层面的复杂干扰,把这符泡在水里,能帮你理清头绪。”——符上画的是几个叠加的圆圈和线条,像某种流程图。 老张激动得算盘虚影都浮现出来了。 连范九和妞妞都有份。范九的是一张“灶火兴旺符”,保证他做饭火候稳如老狗;妞妞的是一张“安魂养灵符”,折成了个小千纸鹤,让她戴着玩。 最后,李云枫还让老将把后面那些“老员工”鬼魂都叫了出来,给每个鬼都发了一张简化的“安魂符”,帮他们稳固魂体,避免被外界邪气侵扰。 一时间,院子里鬼手拿符,个个喜气洋洋,跟过年发红包似的。 发完符,李云枫把秃毛笔一扔,拍了拍手:“好了,福利发放完毕。都收好了啊,丢了不补。平时没啥事别瞎用,尤其是撕碎和烧掉那种,属于一次性大招,用了就没了。” 众人(和鬼)捧着各自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功效惊人的符箓,心里踏实多了。有领导这手符箓在,安全感直接拉满! 苏婉看着手中那张“盾牌符”,忍不住问道:“李先生,这符……这么厉害,是怎么画的?有什么诀窍吗?”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诀窍?没啥诀窍。就是觉得它该有这个效果,它就有了。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这属于‘管理员权限’。” 他指了指那些符箓:“这些东西,说白了就是给你们加层‘防火墙’和‘应急程序’。真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该跑还得跑,别硬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发放护身符箓,看似是李云枫一时兴起的福利,实则是他对未来可能爆发的更大冲突所做的未雨绸缪。他要把这个小小的团队,尽可能武装起来,减少后顾之忧。 有了这些符箓,团队成员们心里有了底,士气大振。 而李云枫自己,则看着远方,眼神微眯。 “防火墙已经升级了……” “接下来,就看那些病毒,什么时候来撞墙了。” 第99章 日常生活中的灵异?领导,你这工作环境它有点费心脏啊! 护身符箓一发,团队士气大涨,个个跟穿了复活甲似的,走路都带风。殡仪馆内部氛围那叫一个和谐奋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高科技创业公司,而不是跟死人打交道的单位。 但这“公司”的日常画风,实在跟普通单位相差太远,以至于苏婉这个唯一的“正常”人类,经常需要对自己进行心理建设,才能适应这种把灵异当家常便饭的工作环境。 就拿这天早上来说吧。 苏婉一大早就来到殡仪馆,准备把昨晚没写完的报告收个尾。一进值班室,就看见老将正拿着拖把,跟墙角一个半透明的、穿着清朝官服的老头下象棋。 那老头苏婉认识,是后院“老员工”之一,据说是清朝某个候补知县,死了几百年了,生前爱下棋,死后这爱好也没丢,棋瘾还挺大。 “将!老刘头,你这马别着腿呢!走不了!”老将瓮声瓮气,一子落下。 “哎哟!疏忽了疏忽了!悔一步,就悔一步!”老刘头(清朝鬼)急得直捋他那根虚拟的辫子。 “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老刘头,你这觉悟有待提高啊!”老将最近文化学得不错,成语一套一套的。 苏婉默默地从他们旁边绕过去,坐到自己的电脑前,开机。对于尸王和清朝鬼在上班时间下象棋这种事,她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刚打开文档,厨房方向传来范九的吆喝:“开饭啦!今天新品,‘阴火阳春面’配‘忘忧油炸鬼’!” 只见范九端着一个大托盘走出来,上面是几碗热气腾腾、散发着奇异香气(混合了面香和淡淡阴气)的面条,旁边还摆着几根炸得金黄酥脆、但形状有点像扭曲人脸的油条(忘忧油炸鬼)。 老将立刻扔下棋局跑去端碗。老刘头也吸了吸鼻子(虽然鬼不用鼻子),一脸馋相,但他吃不了阳间食物,只能闻闻味儿过干瘾。 小倩飘过来,虚影凝聚出双手,小心翼翼地端起一碗面,递给苏婉:“苏副局长,您尝尝,范大哥新研究的。” 苏婉道了声谢,看着碗里那汤色清亮、却隐隐有荧光流动的面条,以及旁边那根造型别致的“油炸鬼”,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嗯,味道居然出乎意料地不错,面条劲道,汤头鲜美,吃完还觉得神清气爽。至于“油炸鬼”,口感酥脆,带着点淡淡的荷花香,据说有安神效果。 这早餐,搁外面哪家米其林餐厅都吃不着。 正吃着呢,老张飘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虚幻的算盘,对苏婉说:“苏副局长,上个月咱们馆的水电费单子灵异局给报销了,但是燃气费那边卡住了,说咱们用量异常,怀疑咱们用燃气炼钢……您看是不是再去沟通一下?” 苏婉一口面差点呛住。燃气炼钢?灵异局后勤部那帮人的脑洞也是没谁了。她无奈地点点头:“好,我下午再去一趟。” 这时,妞妞飘到苏婉身边,把自己刚折好的一个纸飞机递给她,奶声奶气地说:“苏婉姐姐……送给你……飞高高……” 苏婉笑着接过纸飞机,发现这飞机折得异常工整,而且用的纸……好像是某种符纸的边角料?上面还有淡淡的朱砂印。 她刚把纸飞机放桌上,那飞机居然自己晃悠悠地飘了起来,在值班室里绕了一圈,才缓缓落下。 苏婉:“……” 行吧,会自己飞的纸飞机,也挺好的。 上午九点,例行“晨会”时间。李云枫终于从后面房间溜达出来,瘫进沙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都到齐了?简单说两句啊。”他揉了揉眼睛,“老将,下午地府那边可能有人来送批‘建材’(估计是阴间的石头木头之类的),你负责接收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咱们院子再垒个花坛。” “老张,灵异局下个季度的经费预算草案他们发过来了,你审核一下,看看有没有坑。” “小倩,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下午跟范九去趟……嗯,就去附近那个农贸市场吧,看看有没有啥新鲜的、带点灵气的食材,晚上改善伙食。” “苏婉,你……你继续写报告吧。” 任务分配简单粗暴,但大家都习惯了。 晨会结束,各忙各的。苏婉对着电脑敲字,耳边是老将和老刘头为了一步棋的争论声、范九在厨房的切菜声、老张算盘的噼啪声、以及妞妞哼着不成调儿歌的声音……交织成一曲诡异的“殡仪馆办公交响乐”。 偶尔,后院那扇门会吱呀一声打开,某个“老员工”鬼魂探头探脑一下,或者飘出来借个火(点香)、倒杯水,然后又悄无声息地回去。 到了中午,甚至会有附近的游魂野鬼,被殡仪馆这边“洞天福地”的气息吸引,小心翼翼地飘到门口张望。通常会被老将用“文化气息”劝退(“子曰:非请勿入!”),或者被范九扔块“忘忧油炸鬼”打发走(“吃吧吃吧,吃完赶紧去投胎,别在这儿晃悠。”)。 这就是苏婉的日常工作生活。充斥着尸王、水鬼、画皮、判官、清朝老鬼、会飞的纸飞机、能安神的油炸鬼、以及一个深不可测的保安领导。 一开始她觉得惊悚,后来觉得荒诞,现在……居然有点习惯了,甚至觉得这种氛围还挺……温馨? 至少,这里的“同事”们都很单纯(物理意义上的单纯),没啥职场勾心斗角。工作内容虽然奇葩,但很有“价值”(维护世界和平?)。领导虽然懒,但关键时刻绝对靠得住。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幻现实主义’职场吧。”苏婉一边敲着报告,一边在心里吐槽。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种看似日常的、将灵异完全生活化的环境,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她,让她的神经变得无比坚韧,也让她的“灵感”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成长。 这些,都将成为她未来面对更大风浪时,最宝贵的财富。 第100章 隐形大佬的平静生活?领导,平静底下是太平洋啊! 一百章了。 时间像殡仪馆后院那池被李云枫盘活的泉水,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自有涌流,不知不觉就淌过了这么长一段。回头瞅瞅,连李云枫自己都觉得有点恍惚——咋就一百章了呢?感觉也没干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啊,不就是收了几个员工(品种有点杂),打发了几个上门找茬的(级别从尸王到天庭不等),顺便把自家单位装修了一下(风格比较另类)? 但外界要是知道李云枫是这么想的,估计能集体吐血三升。 在这一百章里,江南市鬼域来了又没,黑水峪森林死了又活;地府阴帅从嚣张到恭敬,天庭使者从云端递下请柬;西方驱魔师来了两拨,一拨被打跑一拨被吓跑;本土邪道门派被打服成了环保公司;一个名为“虚妄殿堂”、试图给世界底层代码捣乱的黑客组织浮出水面,还被顺手扬了一个外围据点…… 桩桩件件,单独拎出来都够写一本玄幻小说了。可到了李云枫这儿,全成了他退休摸鱼生活中的一点点“小插曲”,跟出门踩了脚狗屎差不多性质,处理完了该摸鱼还是摸鱼。 现在的永安居殡仪馆,从外面看,还是那个灰扑扑、有点瘆人的老样子,门口“永安居”三个字甚至因为风吹日晒更模糊了点。但在“懂行”的存在眼里,这地方已经成了三界之内最闪亮(也最危险)的坐标之一。它就像一个散发着诱人道韵又布满无形尖刺的奇异果实,吸引着各方目光,却又让谁都不敢轻易下嘴。 馆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尸王老将的文化水平稳步提升,现在能背诵的《论语》篇目比很多大学生都多,一手拖地功夫更是出神入化,还能兼顾安保和文化输出(物理)。 水鬼老张把账目管得滴水不漏,对能量流动的敏感度堪比精密仪器,成了团队的数据核心。 画皮小倩伤势基本痊愈,变幻能力恢复了大半,正在范九的指导下尝试将灵性融入厨艺(比如把萝卜雕成仙女),向多功能情报员发展。 鬼厨师范九的菜系越发博大精深,横跨阴阳两界,甚至开始研究用“道韵”调味。 小女鬼妞妞快乐成长,纸飞机折得越来越好。 后院的“老员工”鬼魂们安居乐业,精神状态稳定,偶尔还能为馆里提供点特殊技能支持(比如清朝老刘头对古物鉴定有点心得)。 连苏婉这个唯一的人类,都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在尸王和判官讨论财务报表时还能淡定喝茶的本事。 整个团队,就像一个运转良好的……怪胎收容所?或者说,一个另类的“家庭”。而李云枫,就是这个家的定海神针,兼首席摸鱼官。 此刻,这位定海神针,正瘫在他的专属破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皱眉。他在玩一个叫“羊了个羊”的游戏,卡在第二关过不去,很是烦躁。 “什么破游戏!一点都不合理!”他抱怨着,手指都快把屏幕戳穿了。 “领导,消消气,喝口茶。”老张适时地递上一杯用九幽通明藕片泡的“安神茶”。 “领导,尝尝俺新做的‘道韵小饼干’?”范九端着一盘形状不规则、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小饼干过来。 小倩则默默地把沙发旁边那盆绿萝枯黄的叶子给掐了。 苏婉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下午,这个对着弱智游戏较劲的年轻人,是能让三界大佬都不得不重视的存在呢? “唉,不玩了!”李云枫终于放弃了游戏,把手机一扔,伸了个懒腰,“没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灵光闪闪的老槐树和那池灵气氤氲的泉水,眼神有些飘忽。 一百章了。 故事好像才刚开始,又好像已经发生了很多。 “虚妄殿堂”的阴谋才露出冰山一角。 天庭的请柬还是个未知数。 地府的麻烦也没彻底解决。 但他一点都不急。 “老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打了个哈欠,“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显然我就是那个高的。” 他回头看了看值班室里各自忙碌的“家人们”,笑了笑。 “现在这样,挺好。” “有吃有喝,有班上有鱼摸。” “就是麻烦了点。” “希望下一卷,那些家伙能消停点,让我多清静几天。” 说完,他又瘫回沙发,闭上了眼睛,看样子是准备补个午觉。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值班室里,老张的算盘声、范九的切菜声、老将的临帖声、妞妞的哼歌声……交织成一片安宁的背景音。 这就是李云枫想要的平静生活。 至于这平静底下藏着多少暗流汹涌? 那是下一卷的故事了。 (第一卷终) 第100章 番外:这入职培训是不是从吓唬尸体开始的啊! 时间拨回到一切喧嚣尚未开始的起点。 那时的殡仪馆,还是个正儿八经、带着点阴森冷清、只有夜风和老旧灯管嗡鸣作伴的地方。刚接手这份“清闲”工作的李云枫,正翘着二郎腿瘫在值班室的旧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唉声叹气——这破地方信号差得连游戏都打不顺溜。 “啧,早知道还不如去隔壁火葬场应聘,听说那边晚上挺‘热闹’。”他嘟囔着,顺手从旁边塑料袋里掏出个冷掉的包子啃了一口。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发出了“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不是风。 风没这么……有节奏。 李云枫啃包子的动作顿住了,耳朵微微一动。他没抬头,眼角的余光瞥向门口。 门,缓缓地、无声地,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泥土气息的味道,先飘了进来。紧接着,一只苍白、浮肿、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的手,扒住了门框。 然后,一个穿着破旧寿衣、浑身湿漉漉、头发像水草般黏在额头上的“人”,僵硬地、一步一顿地,挪了进来。他低垂着头,水滴从他身上不断滴落,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滩一小滩的水迹。 标准的水鬼造型。 那水鬼似乎也没想到值班室里有人,而且还是个大半夜瘫着啃包子的活人。他(它?)愣了一下,抬起那张泡得发白的脸,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看向李云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堵着水草的漏气声。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李云枫做出了一个让水鬼老张(对,就是他)在未来几百年里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动作。 他非但没尖叫,没逃跑,甚至连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都没变。他只是慢吞吞地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对着水鬼,抬了抬下巴,含糊不清地问: “哥们儿,走错门了?停尸间在隔壁走廊左拐。” 水鬼老张:“……嗬?” 他脑子(如果鬼魂也有脑子的话)有点转不过弯。这反应不对啊!按流程,不应该是活人吓得屁滚尿流,然后他再趁机提出点“烧点纸钱”、“找个替身”之类的小要求吗? 李云枫见他不说话,反而往前凑了凑,鼻子嗅了嗅,眉头皱起:“嚯,这味儿……泡了不少年头了吧?生前干嘛的?怎么淹死的?” 水鬼老张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干涩嘶哑:“算…算账的……对账的时候…掉河里了……” “会计啊?”李云枫恍然大悟,随即又瘫了回去,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知道了。冤有头债有主,找你老板去,别耽误我值班。我这把晋级赛快输了,正烦着呢。” 水鬼老张彻底懵了。 他滞留阳间几十年,吓过的夜班保安、迷路醉汉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个不是哭爹喊娘、磕头求饶?眼前这位爷倒好,不但不怕,还跟他聊上了?还关心他生前职业和死因?还嫌弃他耽误打游戏? 这……这不符合基本法啊!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社畜(哪怕是死了的社畜)的执念涌上心头。他往前又挪了一步,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得更急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凄厉: “我…我的账…还没算完……老板…老板他卷款跑了……我不甘心……我得找个地方…把账算清楚……” 李云枫正准备重新开局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抬起头,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执着于算账的水鬼,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点除了“懒得动”之外的情绪——那是一种……看到麻烦的表情。 “啧,所以你就赖上我这殡仪馆了?觉得这儿清静,适合你算陈年老账?”李云枫挠了挠头,一脸“你真会找地方”的无奈,“我说老兄,你这属于非法入侵加扰乱公共秩序,知道不?按规矩,我该找道士……或者报警?” 水鬼老张一听“道士”和“报警”,魂体都吓得波动了一下,连忙摆手(带起一串水珠):“别!别!大人…老板…我就想找个角落…安静地…算算账…算完了…我就走…真的…” 李云枫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defeat”的灰色字样,突然叹了口气。 “算了,看你也是个可怜‘人’。” 他站起身,在值班室角落里一阵翻找,最后拎出来一个落满灰尘的、老式的木头算盘,随手扔给水鬼老张。 “喏,拿去。” “那边墙角有个插座,信号好像好一点(他指了个方向)。你就在那儿算,算完了自己找路下去(指投胎)。别吵我打游戏,也别把水弄得到处都是。” “再吓着后来的人(或鬼),我让你连算盘都没得打。” 水鬼老张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算盘,入手冰凉,却奇异地让他躁动的魂体平静了一丝。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云枫,又看了看手里的算盘,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点……泪光?(鬼知道鬼会不会流泪) “谢…谢谢老板!”他哽咽着(如果鬼能哽咽的话),抱着算盘,真的就乖乖飘到那个墙角,蜷缩起来,开始对着空气“噼里啪啦”地打起了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应收账款”、“呆账坏账”之类的…… 李云枫重新瘫回沙发,戴上耳机,屏蔽了那微弱的算盘声和水滴声,嘴里还嘀咕着: “这届鬼魂素质真不行,吓人都不会,还得管分配工具……” “看来这班……也没想象中那么清闲。” 而角落里,水鬼老张一边机械地打着算盘,一边偷偷抬眼,看着那个重新投入游戏世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打发了只苍蝇的年轻保安。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找到组织”的诡异归属感,在这个死了几十年的老会计鬼心中,悄然萌发。 也许……留在这里,比去找那个卷款跑路的黑心老板,或者漫无目的地寻找替身,要有“钱”途得多? 至少,这位新“领导”,看起来……很特别。 特别到,让他这只老鬼,都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明天的“工作”了。 【最初彩蛋 · 水鬼老张的账本(第一页)】 日期:未知(死后时间混乱) 项目:入职风险评估 收入:无(倒贴阴气维持形态) 支出:无 资产:老式算盘一个(老板赠,估值待定) 负债:无(生前老板欠我的不算!) 潜在机遇:新领导似乎深不可测,且对“算账”行为容忍度极高。 结论:此地或许适合长期“驻扎”,进行资产(?)重组与再投资。 行动计划:1. 摸清新领导脾气。2. 寻找创收机会。3. 争取成为“正式员工”(如果有编制的话)。 第100章 番外:五险一金是不是包含投胎加速服务啊? 水鬼老张在值班室墙角抱着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三天三夜后,终于把生前那笔烂账的“理论值”算清楚了——虽然债主早就投胎八百年了。他怅然若失地放下算盘,魂体都因为过度运算显得有点透明。 李云枫刚好结束一局游戏,瞥了他一眼,顺口问了句:“算完了?” 老张(当时还没这称呼)瑟缩了一下,讷讷道:“算…算完了…可是…” “可是屁。”李云枫打断他,从沙发缝里摸出半包受潮的瓜子,“账算完了,执念没了,还不赶紧下去排队?等着我请你吃夜宵呢?” 老张抱着算盘没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纠结。他发现自己有点……不想走了。这殡仪馆虽然阴冷,但意外地“安全”,而且这位年轻领导虽然嘴毒,但似乎……挺好说话?至少没直接找道士来收了他。 “老板…”他鼓起勇气,声音像破风箱,“我…我生前是会计…算盘打得快,账目理得清…您…您这儿缺不缺个…管账的?” 李云枫嗑瓜子的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里充满了“你一个水鬼还想再就业”的荒谬感。 “管账?管谁的账?管死人陪葬品的账还是骨灰盒的库存?”他嗤笑一声,“再说了,你一个鬼,我要给你开工资,是烧纸钱还是直接转账到地府?” 老张被他噎得说不出话,魂体又波动起来,眼看那点“再就业”的火苗就要熄灭。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不是鬼,是人。一个穿着考究、但脸色苍白、印堂发黑的中年男人,夹着一个公文包,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口。 “请…请问…是李先生吗?”男人声音发颤,“我…我听说您这儿…能处理点…‘特别’的事情?” 李云枫挑了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示意他进来。 男人进来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墙角的水鬼(他看不见,但本能觉得那边阴冷),对着李云枫就是一通哭诉。原来他是个小老板,最近厂子里老是出怪事,机器半夜自己启动,账目莫名其妙出错,请了几个大师都没用,反而越来越糟。他怀疑是风水问题,或者…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李云枫听完,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墙角:“喏,你厂子里那点破事,估计跟它差不多,都是些没地方去、又想找点存在感的‘老赖’。” 男人顺着手指方向看去,自然啥也看不见,但觉得更冷了,吓得差点尿裤子。 “李…李先生…您可得救救我啊!多少钱都行!” 李云枫没理他,反而看向墙角的水鬼老张,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喂,算账的,听见没?业务来了。去,跟他回厂子看看,把那些捣乱的‘东西’清一清,账目理一理。” 水鬼老张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魂体):“我…我去?” “不然呢?难道让我去?”李云枫理直气壮,“你生前不是会计吗?对账目出错、机器(鬼)捣乱最有经验。去吧,算你实习期第一个任务。” 老张看着那个吓得快晕过去的小老板,又看了看一脸“我看好你哦”的李云枫,一咬牙,抱着算盘就飘了过去,围着那小老板转了两圈,感受了一下对方身上沾染的微弱邪气(主要是几个因为工伤死在厂里、心有不甘的穷鬼在闹事),然后对李云枫点了点头。 “能…能处理。”他嘶哑地说。 李云枫满意了,对那小老板说:“行了,你带路吧。我派个‘专业人士’跟你回去。问题解决了,看着给点…‘辛苦费’就行。”他特意在“辛苦费”上加重了语气。 小老板将信将疑,但死马当活马医,千恩万谢地走了。水鬼老张也抱着算盘,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隐去了身形。 两天后,天刚蒙蒙亮。 水鬼老张回来了。魂体凝实了不少,甚至脸上那泡得发白的浮肿都消下去一些。他手里还攥着一小叠…泛着微弱金光的、像是被特殊处理过的纸钱? “老板!解决了!”他兴奋地飘到李云枫面前(后者正在泡方便面),声音都洪亮了些,“就是几个穷鬼捣乱,我跟他们‘讲道理’(主要是展示了一下算盘和身后若有若无的李云枫气息),把他们劝走了!还顺手帮那小老板把乱了的账本理清了!” 他把那叠金色纸钱递过来:“这是…他硬要给的‘辛苦费’,说是什么…‘开光功德钱’,对咱们…呃,对我这样的,有点好处。” 李云枫瞥了眼那叠纸钱,没接,只是搅和着方便面,慢悠悠地说:“给你的,你就拿着。算是你的‘提成’。” 老张愣住了,看着手里的“功德钱”,又看看李云枫,魂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这…这算是…认可他了?还有…工资(提成)? “不过嘛…”李云枫话锋一转,吸溜了一口面条,“老是拿这种临时提成也不是个事儿。这样吧…” 他放下泡面桶,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写上“殡仪馆特殊事务处理部 - 员工登记表”,然后扔给老张。 “填一下。” “以后你就是这儿的‘实习员工’了。” “包…嗯,包‘住宿’(指墙角),‘工作服’(那身寿衣)自备。” “‘五险一金’嘛…”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眼神瞥向地下,“我看看以后能不能跟下面(地府)商量一下,给你整个‘投胎优先号’或者‘来世财运加成包’什么的…” 水鬼老张捧着那个小本子,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听着那不靠谱到极点的“福利待遇”,感动得差点当场再死一次。 “老板!谢谢老板!”他哽咽着,紧紧抱住了那个小本子和那叠功德钱,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从那天起,殡仪馆的值班室角落里,多了一个抱着算盘、时不时被派出去“处理业务”的正式(自封的)水鬼员工。 而李云枫,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帮他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灵异事件的得力(?)助手,得以更加心安理得地…摸鱼。 第一个员工福利,或许寒酸,或许离谱。 但却为一个未来横跨万界的“商业帝国”,埋下了第一块,也是最不可或缺的…基石。 【最初账本 · 新增条目】 日期:成为实习员工第一天 项目:第一笔业务收入 收入:开光功德钱(小老板赞助)- 估值:难以衡量,但对魂体有益! 支出:无 资产:员工登记表(无价之宝!)、算盘、功德钱 负债:无 备注:老板承诺未来争取“投胎优先号”!工作积极性暴涨500%!今日主动打扫值班室卫生(用阴风),并成功吓退一个试图偷骨灰盒的小毛贼(额外业绩!)。 第101章 请柬的内容:地府峰会?领导,团建它地点有点阴间啊! 第一卷的余韵还没散干净,殡仪馆那点“洞天福地”的祥和气儿,就被一份新的、带着浓郁幽冥气息的快递给打破了。 这次来送件的,不是黑无常白无常那种级别的阴帅,而是一个穿着崭新鬼差制服、看起来象是地府“实习生”的年轻鬼魂。他骑着一辆冒着绿火的阴间共享单车(?),哆哆嗦嗦地把一个用黑玉打造、刻着繁复冥纹的盒子放在殡仪馆门口,对着门牌号核对了三遍,然后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应,就吓得化作青烟溜了,比外卖小哥还匆忙。 正在门口练习用扫帚写毛笔字的老将,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拎着扫帚把盒子拿进来,嘟囔着:“地府现在也搞快递业务了?这包装挺唬人啊。” 盒子被放到李云枫面前的桌子上。李云枫刚睡完午觉,正打着哈欠,看着那黑玉盒子,挑了挑眉:“哟,老阎这是下血本了?连‘幽冥玄玉’都拿来当包装盒了?看来不是小事。” 他也没用钥匙(压根没锁),手指在盒子盖上一划,盖子就无声滑开。里面没有机关,也没有珠光宝气,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材质似帛非帛、触手冰凉的黑色请柬。 请柬展开,上面的字是用的朱砂混合某种发光矿物写的,在昏暗的值班室里幽幽放光,内容是文绉绉的文言文,但大意不难懂: “致 李云枫先生台鉴: 兹定于幽冥历癸卯年七月十五,于酆都城‘森罗殿’设‘幽冥安魂峰会’,共商应对‘虚妄’侵蚀、维护三界秩序之大计。 先生道法通玄,威震阴阳,乃安定乾坤之砥柱。特备薄宴,恭请莅临指导。 万望拨冗,地府上下,不胜感激之至。 —— 阎罗王 顿首再拜” 落款处盖着一个散发着森严鬼气的阎罗大印。 请柬内容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首先,时间:幽冥历七月十五,那就是中元节,鬼门关大开的日子。选这天开会,地府是想借天地气机干点啥? 其次,地点:森罗殿!那是阎罗王审判恶鬼的正殿,是地府权力核心的象征!把峰会放在那儿开,规格直接拉满,也表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最后,议题:应对“虚妄”侵蚀,维护三界秩序。这说明地府那边的情况可能比之前了解的更糟糕,已经到了需要正式召开“三界峰会”(虽然目前看主要是地府和邀请李云枫)来商讨对策的地步。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李云枫。地府这次的态度,可以说是卑微到尘埃里了,又是玄玉盒子又是阎王顿首,比上次求助时又郑重了无数倍。 苏婉有些紧张:“李先生,这……去还是不去?森罗殿……听着就……” 老将拍着胸脯:“领导!俺陪您去!正好见识见识地府的风土人情!” 他现在文化自信爆棚,觉得地府也能讲道理。 老张则职业病发作,开始心算这趟“出差”的成本和潜在收益(比如地府会不会报销路费,或者给点顾问费)。 李云枫拿着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没啥味道),最后用手指弹了弹。 “啧,老阎这是被逼急了啊。”他咂咂嘴,“连‘维护三界秩序’这种大帽子都扣下来了。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成了不顾大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中元节,鬼门关开,百鬼夜行。那时候地府肯定乱糟糟的,安保压力大。万一开会的时候,哪个不长眼的恶鬼冲进来,或者‘虚妄殿堂’那帮家伙趁机搞事,吓着与会的各位代表……多不好。” 他这话听起来象是担心,但眼神里却闪着算计的光。 “领导,您的意思是?”苏婉问道。 “意思就是,去可以。”李云枫把请柬往桌上一放,“但不能白去。得谈谈条件。” 他对老张说:“老张,拟个清单。把咱们这次出差的各项费用列清楚,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跨界传送能耗)、安保费(老将的辛苦费)、顾问咨询费(按小时算,上不封顶)、风险承担费(毕竟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还有可能的精神损失费(万一看到啥不干净的东西)……等等。要详细,要合理。” 老张一听,精神大振,算盘虚影瞬间浮现:“是!大仙!保证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他又对苏婉说:“苏婉,你以灵异局的名义,给地府发个正式回函。就说我们原则上同意参会,但对会议安保、议程安排、以及我方人员的待遇和权益保障,有一些‘小小’的要求。把我们列的清单附上,让他们先研究研究。” 苏婉有点哭笑不得,这哪是去开会,这简直是去谈生意啊!但她还是点头应下。 “另外,”李云枫摸了摸下巴,“告诉老阎,峰会那天,我可能会带个‘助理团’过去。人数不多,也就七八个吧,都是我们单位的业务骨干,去见见世面。” 助理团?众人一愣。殡仪馆就这么几号人,除了看家的,能去的…… 老将、苏婉肯定得去。老张作为财务代表估计也得去。小倩或许能当个秘书?范九……难道去负责会议餐饮? 李云枫没具体说带谁,但显然,他打算把这次地府峰会,当成一次团队历练和……展示肌肉的机会。 地府想借他的势,他就顺势而为,不但要捞足好处,还要让三界都知道,他李云枫的人,不是好惹的。 一份请柬,看似是求助,实则成了李云枫布局下一阶段行动的支点。 “中元节……森罗殿……” 李云枫望向窗外,眼神深邃。 “到时候,应该会很热闹吧。” 第102章 去地府?请假条怎么写?领导出差申请得走特殊流程啊! 地府峰会的请柬往桌上一拍,李云枫那句“带助理团去见见世面”的话音刚落,殡仪馆里除了李云枫自己,其他几位“骨干员工”的心情,那真是五味杂陈,跟坐了过山车似的。 去地府?还是去阎罗王上班的森罗殿开会?这经历,别说普通人了,就是一般的神仙鬼怪,一辈子也未必能摊上一回啊!说出去能吹十辈子牛逼! 可再一想,那地方……它毕竟是地府啊!酆都城!奈何桥!忘川河!十八层地狱!光是这些地名听着就让人小腿肚子转筋。虽说自家领导牛逼哄哄,但万一……万一出点啥岔子,岂不是要提前在那边落户了? 于是,在最初的震惊和一丝丝兴奋过后,现实问题就摆在了面前:这趟差,具体该怎么出? 首先面临这个难题的,是团队里唯一的正式“体制内”人员——苏婉副局长。 她得向灵异局总部打报告啊!出差事由怎么写?“陪同我单位特聘顾问李云枫先生,前往地府酆都城森罗殿,参加幽冥安魂峰会”?这报告递上去,张正清局长看了不得当场心脏病发作,或者以为她工作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李先生……这请假条……哦不,是出差申请……我该怎么写?”苏婉拿着空白的电子表格,一脸愁容地请示李云枫。 李云枫正拿着那份黑玉请柬当镇纸,压着一本《地府风物志》(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在看,闻言头也不抬:“如实写呗。时间、地点、事由,都写清楚。别忘了把费用预算清单附上,让局里看看能不能给报销一部分。” 苏婉嘴角抽搐:“如实写……局长他……能批吗?” “他敢不批?”李云枫翻了一页书,“你就说是我说的。他要是有意见,让他直接给我打电话……哦,他打不过来。那就算了,你直接去就行,回头补个手续。” 苏婉:“……” 领导,您这作风也太霸道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以李云枫现在这种连天庭请柬都随便扔沙发上的地位,灵异局确实只有配合的份儿。苏婉一咬牙,真就在出差事由栏里敲下了那行石破天惊的文字,然后附上了老张精心核算的、数字长得吓人的费用清单,点击了发送。她已经能想象到总局机房看到这份报告时可能引发的数据紊乱了。 苏婉的问题还算好解决,毕竟有组织。尸王老将就纯粹是兴奋加忐忑了。 “领导!去地府……俺用不用换身正式点的行头?”老将扯着自己那身万年不变的尸煞之气凝结的“工装”,有点不好意思,“俺听说那边规矩大,俺这身是不是有点……不够庄重?要不俺让范九给俺弄件寿衣穿穿?要带暗纹的那种!” 李云枫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去开会,不是去参加自己的追悼会。穿啥寿衣?就这身挺好,保持本色,让他们看看咱阳间……呃,咱殡仪馆员工的精神风貌。” 他心里补了一句:你这一身尸王煞气,就是最好的正装,够庄重了。 老张关心的是实际问题:“大仙,咱去地府,那边货币汇率咋算?俺这清单上的费用,是收人民币还是收天地银行的钱?或者直接以物易物?地府的通货膨胀率最近高不高?俺得提前做好换算表。” 李云枫被逗乐了:“老张啊,你这职业病得改改。放心吧,老阎请客,还能让咱们自掏腰包?到时候你看上地府啥特产(比如忘川河的石头,三生石的石粉),随便拿,记他账上。” 老张这才放心,又开始琢磨地府有什么值得“采购”的资产。 画皮小倩则是紧张中带着期待。她一个画皮妖,能跟着去地府森罗殿,这是何等的机缘!但她又怕自己修为低微,到时候给领导丢脸。 “仙长……奴婢……奴婢能帮上什么忙吗?”小倩怯生生地问。 “你用处大了。”李云枫给她派任务,“到了那儿,你多听多看,感受一下地府的能量场,尤其是那些被‘虚妄’之力污染过的区域有什么不同。你这身皮囊对能量敏感,是个活体检测仪。另外,有机会的话,变幻成地府鬼差的模样,四处溜达溜达,听听墙角,收集点小道消息。” 小倩顿时觉得责任重大,用力点头:“奴婢一定尽力!” 鬼厨师范九最实在,已经开始准备“出差干粮”了。“领导,地府那边的伙食咋样?听说都是香火气,没啥油水。俺得多准备点扛饿的灵食,还有咱这的特产,到时候也好跟地府的厨子交流交流手艺。” 李云枫大手一挥:“带!尽管带!把咱的‘阴魂不散’糯米团子、‘忘忧’油炸鬼都带上,让地府的同仁们也尝尝阳间……呃,是咱殡仪馆的特色美食!” 就在众人为出差事宜讨论得热火朝天时,李云枫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空中喊了一嗓子:“老陆!别猫着了,出来一下!” 青烟缭绕,陆判官的身影浮现,脸色有点尴尬:“大人有何吩咐?” “我们过段时间要去你们地府开会。”李云枫说得跟要去隔壁小区串门一样,“你给我们当个临时导游兼联络员。提前把会议议程、参会人员名单、还有注意事项啥的,给我们准备一份。特别是注意事项,比如哪些地方不能随便拍照,哪些鬼不能随便搭讪,都写清楚点。” 陆判官赶紧躬身:“卑职遵命!一定准备周全!” 看着瞬间进入“战备”状态的团队,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都别慌。” “就当是次公费旅游。” “顺便,帮地府的同志,解决点小麻烦。” 去地府的请假条,就这么在一种近乎荒诞的氛围中“搞定”了。对于李云枫和他的团队来说,这似乎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差。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趟地府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第103章 带着随从出发?领导,你这出差阵容它像去砸场子啊! 中元节,转眼就到。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永安居殡仪馆门口就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不是阴森,而是一种……整装待发的肃穆感,还夹杂着点范九刚出锅的“跨界干粮”的香气。 李云枫依旧那身保安服,双手插兜,站在最前面,哈欠连天,象是没睡醒。但他身后那支“助理团”,可就有点扎眼了—— 尸王老将,换上了一身……嗯,还是那身尸煞之气凝结的“工装”,但明显精心打理过,煞气内敛,隐隐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浩然意,像个体修有成的文化猛男。他手里没拿拖把,而是拎着个李云枫用路边捡的破木头随手削成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俩大字:“讲理”。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此次出行的人设。 水鬼老张,魂体凝实,穿着一身虚幻但笔挺的灰色中山装(估计是托梦让家人新烧的),鼻梁上还架了副金丝眼镜(也是虚幻的),手里捧着个玉简(代替算盘),一副资深会计师+数据专家的派头。 画皮小倩,灵皮光洁,变幻出了一身得体的现代职业套裙虚影,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和笔,姿态优雅,担任秘书兼情报员角色。 鬼厨师范九,背着一个巨大的、冒着丝丝寒气的食盒(用寒冰石保温),里面装满了他的得意之作,准备去地府进行“美食文化交流”。 唯一画风比较正常的是苏婉,穿着灵异局的制式套装,神情严肃中带着一丝紧张,负责外交联络。 这阵容,活人、死人、尸王、画皮、鬼厨……齐聚一堂,怎么看怎么像要去拍一部低成本魔幻现实主义大片。 陆判官早就候在一旁,看着这支“奇形怪状”的代表团,嘴角忍不住抽搐。他努力维持着地府公务员的专业素养,躬身道:“大人,各位,时辰差不多了,通往酆都的‘阴阳路’已为您们特意稳固过,请随卑职来。” 所谓的“阴阳路”,并非一条实际的路,而是一种临时的空间通道。陆判官手持一枚阎罗令,对着殡仪馆门口的空地一划,空间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现出一条雾气昭昭、隐约能听到鬼哭啾啾声的虚幻路径。 “走吧。”李云枫率先迈步,懒洋洋地踏上了那条阴气森森的路。 老将昂首挺胸,举着“讲理”木牌跟上。老张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谨。小倩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范九掂了掂食盒,斗志昂扬。苏婉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殡仪馆,也坚定地走了进去。 一行人踏入阴阳路,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不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光怪陆离、色彩扭曲的虚空,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快速掠过的鬼影和奇异景象。阴风呼啸,但都被李云枫周身那无形的气场隔绝在外,队伍里没人感到不适。 老将好奇地东张西望,老张则默默记录着能量流动数据,小倩感受着与阳间截然不同的幽冥法则,范九在琢磨地府的“阴火”能不能用来改进厨艺……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感觉上),前方雾气渐散,出现了一座巨大、古朴、散发着无尽威严和阴森气息的黑色城池轮廓。城门口上方,两个巨大的古篆字散发着幽光——酆都! 城门口把守的鬼兵鬼将,看到陆判官引着这么一队人(和非人)过来,尤其是感受到老将那毫不掩饰的尸王气息和李云枫深不可测的威压,都吓得魂体摇曳,差点没握紧兵器。 “放行!”陆判官亮出阎罗令,高声喝道。 鬼兵们赶紧让开道路,目送着这支奇怪的队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酆都城。 酆都城内,更是另一番景象。街道宽阔,但光线昏暗,两旁是各种奇特的幽冥建筑,有古色古香的殿宇,也有冒着绿火的现代化(阴间版)设施。无数鬼魂在街上游荡,形态各异,有古代打扮的,也有现代装束的,看到李云枫这一行,都纷纷投来好奇、敬畏、甚至恐惧的目光。 尤其是老将那块“讲理”的木牌,在鬼城里显得格外醒目和……违和。 “看什么看?没看过文化尸啊?”老将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在鬼城里回荡,吓得附近几个胆小的鬼魂直接钻进了地里。 陆判官赶紧打圆场:“大人,这边请,阎君已在森罗殿等候多时。” 他引着队伍,穿过繁华(?)的鬼市,越过横亘着奈何桥的忘川河(河水浑浊,里面隐约有痛苦的面孔沉浮),最终来到了一座巍峨耸立、散发着无尽审判与威严气息的黑色大殿前。 殿门上方,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森罗殿! 殿门口,以阎罗王为首,十殿阎罗竟然到齐了七八位,还有各路阴帅、判官,排场极大,显然是对李云枫的到来给予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阎罗王看到李云枫,立刻上前几步,脸上挤出热情(但有点僵硬)的笑容:“李道友!大驾光临,地府蓬荜生辉啊!” 他的目光扫过李云枫身后的“助理团”,尤其是在老将和那块“讲理”木牌上停留了一下,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老阎你太客气了。走吧,进去说,站着累得慌。” 说着,他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带着他那群画风清奇的“随从”,迈步走进了象征着地府最高权力和律法的森罗殿。 阎罗王和地府众高层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这支来自阳间殡仪馆的“代表团”,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地府的核心权力中枢。 他们的到来,注定要让这次“幽冥安魂峰会”,变得……与众不同。 第104章 黄泉路旁的风景?领导,你这观光团它路线有点硬核啊! 森罗殿那地方,到底是地府办公重地,开会气氛严肃得能拧出水来。阎罗王和一帮阎罗、判官们板着脸,汇报着“虚妄”侵蚀导致的种种乱象:什么忘川河断流、孽镜台模糊、连十八层地狱的业火都时不时熄火……听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李云枫倒是稳如泰山,偶尔点下头,或者插一句“嗯,这问题确实存在”、“管理上是有漏洞”,那语气跟领导听下属汇报工作差不多。他带来的“助理团”也都规规矩矩坐着(飘着),老将的“讲理”木牌暂时没派上用场。 会议开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府时间),进入中场休息。阎罗王安排鬼差送上“茶点”——几杯冒着寒气的“凝魂茶”和一些看起来像黑炭但据说能稳固魂体的“安魂糕”。 李云枫端起茶杯闻了闻,又放下了,对阎罗王说:“老阎啊,这会开得有点闷。听说你们地府的‘黄泉路’风景不错?反正休息,带我们参观参观?” 阎罗王一听,手里那块安魂糕差点掉地上。黄泉路?那是接引正常亡魂去投胎的路,虽说确实是地府标志性“景点”吧,但哪有带活人(还是这么一群活宝)去参观的道理?那地方阴气重,怨念深,寻常鬼差走多了都折寿! 但看着李云枫那“我就是随口一提但你必须答应”的眼神,阎罗王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挤出一个笑容:“李道友既然有兴趣,自然……自然可以。只是那路上亡魂众多,气息杂乱,恐冲撞了各位……” “没事儿,”李云枫摆摆手,“我们这儿的人(鬼)都不怕冲撞。就当是考察一下你们地府的基础设施建设。” 于是,原本严肃的峰会中途,画风突变,变成了一场由阎罗王亲自作陪的“黄泉路观光团”。 一行人(神、鬼、尸、画皮)离开森罗殿,在无数鬼差惊愕的目光中,来到了那条传说中的黄泉路。 这路,跟想象中不太一样。不是一条荒芜的小道,反而挺宽阔,像条灰蒙蒙的、没有尽头的公路。路两旁没有花草树木,只有扭曲怪异的灰黑色岩石和弥漫不散的雾气。无数半透明的亡魂,排着歪歪扭扭、漫无边际的长队,眼神空洞、步履蹒跚地沿着路向前挪动。空气中充斥着低沉的哭泣、无奈的叹息和各种语言的喃喃自语,汇成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 阴风阵阵,吹得人(鬼)骨头缝都发凉。 “啧,这路况一般啊,也不说修修路灯。”李云枫点评道,象是来看市政工程的。 老将瞪着他那暗金色的尸眼,好奇地打量着队伍里的亡魂,时不时还凑近看看,吓得那些亡魂瑟瑟发抖。他手里的“讲理”木牌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 老张则职业病发作,低声对苏婉说:“苏副局长,您看这客流量……呃,是魂流量,这么大,地府这接待能力有点跟不上啊,排队系统也太原始了,难怪效率低。” 苏婉看着那望不到头的亡魂队伍,心情复杂。这些都是刚刚逝去的生命,此刻却如此麻木地走向未知的终点。 小倩对这里的怨念和执念气息特别敏感,她能感觉到无数悲伤、不甘、遗憾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灵体微微不适。 范九倒是心大,指着路边偶尔出现的一些开着诡异花朵的植物(比如彼岸花),问旁边的鬼差:“哥们儿,这花儿能入菜不?啥味儿?” 带路的鬼差脸都绿了(虽然本来就是绿的),不敢搭话。 阎罗王陪着笑,介绍道:“李道友请看,这边是‘望乡台’,亡魂可在此最后遥望家乡一眼。”只见路边有个高台,台上有一面巨大的、水波般的镜子,不少亡魂挤在台前,对着镜子哭喊,镜子里映出他们生前的亲人故土。 “那边是‘恶狗岭’和‘金鸡山’,心术不正者过此需受些磨难。”远处雾气中传来隐约的犬吠鸡鸣和亡魂的惨叫。 李云枫一边看一边点头,偶尔问点问题,比如“这望乡台保修期多久?”“恶狗岭的狗喂的什么牌子的狗粮?”问得阎罗王额头冒汗(如果鬼有汗的话)。 走着走着,李云枫突然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这里离队伍稍微远点,路边的一块巨大岩石上,布满了深刻的划痕,象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劈砍过,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凌厉的剑意。 “这地方有点意思。”李云枫摸了摸那些划痕,“这剑意……不象是地府的路数。老阎,这儿怎么回事?” 阎罗王脸色微变,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李道友好眼力。此处……据古老卷宗记载,曾是上古时期,一位不愿入轮回的大能剑修,与地府阴兵发生冲突之地。那位一剑劈开了黄泉路,差点打穿阴阳界限,最后是后土皇地只亲自出手才将其镇压。这些痕迹,便是当年留下的。” “哦?还有这等猛人?”李云枫来了兴趣,“后来呢?” “后来……那位大能的魂魄不知所踪,有传说他强行兵解,一缕真灵遁入了‘洪荒碎片’之中,寻求超脱之道……”阎罗王的声音更低了。 洪荒碎片?李云枫眼神微动。这信息,似乎和“虚妄殿堂”寻找的“洪荒坐标”能对上点边。 这次黄泉路观光,看似是李云枫一时兴起,实则让他捕捉到了一条可能与主线相关的古老线索。 就在他沉思时,前方亡魂队伍突然发生了一阵骚动!只见几个亡魂的身上,突然冒出了不祥的黑气,眼神变得狂暴,开始攻击周围的亡魂!他们的魂体也发生了扭曲变异,气息与之前地府汇报的“虚妄”污染体极其相似! “不好!是‘虚妄’侵蚀爆发了!”阎罗王脸色大变! 黄泉路上的风景,瞬间从阴森变成了凶险! 第105章 鬼门关的刁难?领导,你这通道它也得排队啊! 黄泉路边那场突如其来的“虚妄”污染小爆发,成了老将“文化输出”的绝佳舞台。这尸王举着“讲理”木牌,往那一站,都不用动手,张口就是“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尔等怨念,何苦殃及无辜?” 好家伙,金色大字带着浩然正气,跟泼水似的洒过去,那几个刚变异、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亡魂,身上的黑气就跟雪见了太阳似的,嗤嗤消散,眼神也恢复了清明,站在原地一脸懵逼,仿佛在思考“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为什么要打人?” 地府阴兵都看傻了,他们刀劈斧砍都费劲的变异体,就这么被几句“道理”给说……说好了?这比孟婆汤还管用啊! 阎罗王更是目瞪口呆,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这位爷手底下都是些什么神仙(鬼怪)?连个尸王都这么讲文明懂礼貌? 李云枫对老将的表现很满意,点了点头:“嗯,不错,以德服人,效果显着。” 他顺手从那几个恢复正常的亡魂身上,摄取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的污染源气息,指尖捻了捻,心里有了点计较。 这个小插曲过后,黄泉路观光团继续前进。只是经过这么一闹,阎罗王更不敢怠慢了,紧紧跟在李云枫身边,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终于,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巍峨耸立、散发着亘古苍凉气息的巨型关隘。关隘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成,高耸入云(阴间的云),中间是两扇紧闭的、布满了狰狞鬼头浮雕的巨大石门。门楣上,三个仿佛用鲜血书写的大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鬼门关! 到了这里,亡魂的队伍移动更加缓慢,气氛也更加压抑。无数鬼差在关前维持秩序,核对“路引”(地府通行证),声音嘈杂而冰冷。 “李道友,前面就是鬼门关了。”阎罗王介绍道,“平日由此关出入,需严格核验身份,尤其是生魂……呃,尤其是阳间来客。” 他这话是提醒李云枫,这关,不是那么好过的。 果然,一行人刚到关前,就被一队气息彪悍、穿着制式铠甲的鬼将拦住了。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丈二、青面獠牙、手持巨斧的鬼王,声如洪钟: “站住!此乃鬼门关重地!尔等何人?可有阎君手令或天庭符诏?” 这鬼王显然不认识阎罗王(阎罗王平时不走这个门),只认手续。而且他感应到李云枫等人身上浓烈的生人气息和异种能量(尸气、画皮灵机等),顿时如临大敌。 阎罗王刚想上前亮明身份,李云枫却拦住了他,自己走上前,对着那鬼王笑了笑:“哥们儿,我们是来开会的,后面那位是你们阎老板,赶时间,行个方便?” 那鬼王瞪着一双铜铃大的鬼眼,上下打量着李云枫这身保安服,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奇形怪状的“随从”,尤其是老将那块“讲理”木牌,瓮声瓮气地道:“开会?阎老板?休得胡言!此关只认证件不认人!没有手令符诏,便是玉皇大帝来了,也得按规矩排队!” 嚯!好家伙!铁面无私啊! 老将不乐意了,上前一步,把木牌往前一递:“咋说话呢?俺们领导是阎君请来的贵客!你这是什么态度?懂不懂‘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那鬼王也是个耿直boy,斧头一横:“什么乐不乐的!规矩就是规矩!再敢喧哗,视同闯关,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鬼兵们也齐刷刷亮出了兵器,阴气森森。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阎罗王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又不好直接出面(有失身份),一个劲儿给守关的鬼将使眼色,可那鬼将压根没看他。 苏婉等人也有些紧张,这要是打起来,岂不是成了大闹地府? 李云枫却一点不着急,反而觉得有点意思。他摸了摸下巴,对那鬼王说:“哥们儿,你挺敬业啊。不错,地府就需要你这样坚持原则的员工。不过呢,规矩是死的,鬼是活的。” 他话锋一转,指着鬼门关那两扇巨大的石门:“你说,我要是轻轻推一下这门,它会不会开?” 鬼王闻言,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道:“哈哈哈!无知生魂!此门乃后土娘娘加持,重若万钧,非特定法诀与阎君令符同时驱动不可开启!就凭你?推一下?你要是能推开一条缝,本王跟你姓!” “哦?这么结实?”李云枫笑了笑,然后真的就伸出手,看似随意地,在那布满鬼头浮雕的、冰冷坚硬的巨大石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就像邻居串门,敲门打招呼那种力度。 啪。 一声轻响,在嘈杂的关前显得微不足道。 然后…… 嗡——!!! 整个鬼门关剧烈地震动起来!那两扇号称非特定法诀和令符不可开启的万钧石门,伴随着刺耳的巨石摩擦声,竟然……缓缓地、自行地向内打开了一条足够两辆马车并排通过的缝隙! 门缝内,不再是黄泉路的灰暗,而是透出了一片……鸟语花香、灵光缭绕的仙境景象?!(显然是通往某个特殊区域的通道被临时打开了) 关前所有的鬼魂、鬼差、鬼将,包括那个刚才还在狂笑的鬼王,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阎罗王也傻眼了,他都不知道鬼门关还有这功能?!能直接拍到仙境?! 李云枫收回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对那已经石化的鬼王笑了笑:“你看,这不就开了?还挺好推的。跟你姓就算了,我这儿不兴这个。” 说完,他招呼一声看傻了的“助理团”:“走了走了,别耽误人家正常工作。” 然后,他就这么带着大摇大摆的团队,从那条被他一巴掌拍开的“vip通道”,走进了鬼门关,把一地的下巴留在了身后。 那鬼王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李云枫消失的方向磕头如捣蒜:“小……小鬼有眼无珠!冲撞上仙!罪该万死!” 阎罗王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赶紧跟了进去,顺便对守关鬼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别丢人了。 鬼门关的刁难,在李云枫绝对的实力面前,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笑话。 但也再次向地府,乃至可能暗中窥视的存在,宣告了一个事实: 规矩? 那得看对谁。 第106章 守关鬼将的震惊?领导,你这巴掌它自带通行证功能啊! 鬼门关前那一声轻轻的“啪”,带来的效果不亚于在平静的阴曹地府扔下了一颗核弹。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位刚才还梗着脖子、嚷嚷着“玉皇大帝来了也得排队”的青面鬼王。他保持着横斧阻拦的姿势,铜铃大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两条缓缓洞开的、足以跑马的巨大门缝,以及门缝后面那片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灵光氤氲、仙草摇曳的奇异景象,整个鬼(王)都僵住了。 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只怨魂在同时尖啸,又象是被十八层地狱的业火来回煅烧,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开……开了?” “就这么……拍了一下……就开了?” “后土娘娘加持的……万钧鬼门关……被一个穿保安服的活人……拍开了?!” 他感觉自己几千年(甚至更久)的鬼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又用脚踩了几下,最后还吐了口唾沫。什么规矩,什么铁面无私,在刚才那一巴掌面前,简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身后那队原本杀气腾腾的鬼兵,此刻更是噤若寒蝉,手里的兵器都快拿不稳了,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他们看着自家老大那副魂飞天外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刚才居然敢对那位爷亮兵器,后怕得魂体都在打摆子。 而周围那些排着长队、等待过关的亡魂们,虽然灵智不高,但也本能地感受到了那股超越理解的恐怖力量,吓得呜呜直哭,队伍乱成一团,又被鬼差们拼命呵斥着维持秩序,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阎罗王从最初的极度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看着李云枫一行人已经优哉游哉地走进了那条被强行打开的通道,他赶紧小跑着跟上,经过那跪在地上、还在怀疑鬼生的青面鬼王时,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声道:“起来吧,以后……招子放亮点。” 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鬼王“噗”地一下,竟然从青面变成了惨白面,魂体都黯淡了几分,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趴在地上,对着李云枫消失的方向,不住地磕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小鬼该死……小鬼有眼无珠……上仙恕罪……” 李云枫可没空理会身后鬼将的崩溃。他走进那条通道,感觉象是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森罗殿后院,而是一片奇异的废墟。断壁残垣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的材质,上面爬满了散发着微光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精纯的灵气,与地府整体的阴森氛围格格不入。远处,还有一些残破的、结构复杂的阵法基石,隐约能感受到空间法则在此地曾极度活跃后又归于沉寂的痕迹。 “咦?这地方有点意思。”李云枫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不像地府的风格啊。老阎,这是哪儿?” 阎罗王气喘吁吁地跟上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这……这里好像是……‘往生仙境’的遗迹!传说中上古时期,有通天大能试图在此开辟一条直通轮回的捷径,绕过鬼门关和审判流程,但后来不知为何失败了,此地也就荒废了,被封印在鬼门关的禁制之后……李道友,您……您刚才那一掌,怎么把这里给拍出来了?!” 阎罗王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强行开启鬼门关已经够吓鬼了,这还顺手拍出了一个被封印的上古遗迹?这位爷的实力,到底有没有上限? 老将、老张等人也好奇地东张西望。老将吸了吸鼻子:“这儿的气味儿……比外面舒服多了!” 老张则盯着那些残破的阵法基石,职业病发作,开始心算修复成本。 小倩感受着此地精纯的灵机,觉得自己的灵皮都雀跃了几分。范九甚至想从食盒里掏口锅出来,试试用这里的“仙气”能不能炖出更香的汤。 苏婉则是彻底麻木了,跟着李云枫,真是随时随地都能解锁新地图,还是这种传说级别的。 李云枫没回答阎罗王的问题,而是走到一处最大的阵法残骸前,伸手触摸着那些冰冷的、刻满玄奥符文的石头。他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渗透进去,读取着其中残留的、极其古老的信息碎片。 “……规则冲突……能量反噬……坐标锚定失败……” “……‘归墟’之力干扰……路径不可控……” “……‘钥匙’……波动缺失……尝试终止……” 断断续续的意念,夹杂着强烈的不甘和遗憾,涌入李云枫的脑海。 “归墟”?“钥匙”波动?坐标锚定? 这些词,与“虚妄殿堂”的目标,以及黄泉路边那剑修痕迹透露的信息,隐隐串联了起来! 这处意外的“捷径”,竟然隐藏着如此重要的线索! 李云枫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看来,这次地府没白来。” “老阎,”他转头对还在懵逼的阎罗王说,“这地方,以后归我管了。就当是你们地府支付的第一笔‘顾问费’。” 阎罗王:“……”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哈腰地应下。 守关鬼将的震惊,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真正让李云枫在意的,是这扇被意外拍开的“门”后,所揭示的、关乎上古秘辛和当前危局的惊人真相! 第107章 孟婆汤的改良建议?领导,你这餐饮顾问它跨界有点大啊! 那处意外拍出来的“往生仙境”遗迹,被李云枫大手一挥划拉成了“顾问费”,阎罗王除了点头称是,屁都不敢放一个。毕竟,跟这位爷能把鬼门关当自家院门拍的实力比起来,一块废弃的上古地皮算个啥?就当是破财消灾(虽然这财破得有点大)外加长期投资了。 峰会中场休息时间有限,不能一直在遗迹里探索。李云枫让老张和小倩留下,初步“勘测”一下这块新地盘,记录能量节点和残留信息,自己则带着其余人,跟着心神不宁的阎罗王,继续前往森罗殿开会。 回去的路上,自然不能再走黄泉路那条“员工通道”了,阎罗王领着走了条内部vip路线,清净不少。途径一条雾气昭昭、河水呈暗黄色、散发着奇异甜腻气息的大河时,李云枫停下了脚步。 河上有一座古桥,桥头有个简陋的亭子,亭子里坐着个慈眉善目、正在熬着一大锅汤的老婆婆。桥这边,无数亡魂排着队,麻木地接过碗,喝下汤,然后眼神彻底空洞,浑浑噩噩地走过桥去。 正是奈何桥,和孟婆。 “哦,这就是传说中的孟婆汤啊?”李云枫像游客似的,凑到亭子边,好奇地瞅着那锅咕嘟咕嘟冒泡、颜色跟啤酒差不多的汤水。 孟婆抬头看到阎罗王亲自作陪,又感受到李云枫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连忙起身,恭敬行礼:“老身参见阎君,见过上仙。” “老人家不用多礼。”李云枫摆摆手,指着那锅汤,“你这汤,我瞅着配方有点老套啊。主要就是忘川水加彼岸花,再加点……嗯,苦情树的树皮?辅以三生石的粉末调和阴阳?熬制手法也糙了点,火候掌握全靠经验。” 孟婆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这汤的配方乃是地府不传之秘,熬制更是她独门手艺,怎么在这位上仙嘴里,跟点评街边小吃似的,还说得八九不离十? “上仙……慧眼如炬。”孟婆只能干巴巴地回应。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开始发表他的“专业意见”: “你看啊,你这汤,效果是杠杠的,一口下去前世尽忘,保质保量。但用户体验太差了!味道单一,就是一股子苦涩味儿,喝过的鬼没一个说好的。而且副作用明显,喝完之后眼神呆滞,行动迟缓,跟丢了魂似的——哦,他们确实丢魂了——我的意思是,不够‘平滑过渡’。” 他拿起旁边一个空碗,用手指沾了点汤尝了尝(吓得孟婆和阎罗王脸都白了),咂咂嘴: “你看,苦了吧唧的,还有点涩口。为啥不能改进一下口味呢?比如,针对不同地域的亡魂,推出个性化定制款?喜欢甜口的,加点蜂蜜或者灵果浆;喜欢咸鲜的,能不能试试用瑶池仙露的边角料提鲜?甚至可以做成果冻状、气泡水款,让亡魂喝得开心点,走也走得体面点嘛!” 孟婆:“……” 她熬了几万年的汤,头一次听说孟婆汤还要考虑口感和款式的! 阎罗王在一旁擦着冷汗(虚拟的),想插话又不敢。 李云枫还在滔滔不绝:“还有这功效,也太霸道了。一刀切,所有记忆不管好坏全格式化。能不能搞个‘选择性遗忘’功能?比如只删除痛苦的、执念深的记忆,保留一些美好的、知识性的?这样投胎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才,减少社会不稳定因素,也算是你们地府为阳间做贡献了。” “再或者,开发个‘记忆暂存’服务?喝汤前,允许亡魂把一些重要记忆封存起来,寄托在某个信物上,万一哪天机缘巧合(比如像我们这样来地府旅游的),还能想起来点啥?这多人性化!” 孟婆已经彻底听傻了,手里的汤勺都快拿不住了。她求助似的看向阎罗王。 阎罗王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说:“李……李道友,您这建议……非常……非常有创意!只是,这孟婆汤关乎轮回秩序,乃是天道所定,轻易改动,恐……恐有不妥啊……” “天道?”李云枫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天道也得讲究个与时俱进嘛。老是老方子,跟不上时代需求。你看现在阳间,连喝个奶茶都几十种口味可选,你们地府这核心服务项目,几万年不变,有点说不过去吧?” 他拍了拍孟婆(虚拍)的肩膀(如果鬼有肩膀的话):“老人家,思想要解放,手艺要创新。回头我让范九(指了指背着大食盒的鬼厨)跟你交流交流厨艺,看看能不能帮你把这孟婆汤产业升级一下。说不定还能搞个地府特色旅游项目,让来参观的鬼魂……呃,好像参观的鬼魂本来就要喝……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范九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凑上前对孟婆说:“孟婆婆,俺觉得领导说得对!俺这儿有点特制香料,您试试?去苦增香,效果一流!” 孟婆看着热情洋溢的范九,又看看一脸“我看好你”的李云枫,以及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阎罗王,感觉自己几万年的鬼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最终,这场关于孟婆汤的“改良研讨会”,在阎罗王的连连保证“一定研究、一定考虑”中仓促结束。李云枫意犹未尽地带着团队离开,前往森罗殿。 留下孟婆站在亭子里,看着那锅咕嘟了无数岁月的汤,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而李云枫这看似不着调的“改良建议”,却像一颗种子,埋在了地府这套运行了无数年的陈旧体系之中。 谁也不知道,这颗种子,未来会开出怎样的花。 第108章 忘川河上的摆渡人?领导,你这船票它包往返吗? 孟婆汤的“产业升级”建议,把孟婆老太太侃得晕头转向,也让阎罗王对李云枫的“不按常理出牌”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森罗殿,下半场峰会的气氛,因为中间这段插曲,变得有些微妙。 地府方面的汇报依旧沉重,但阎罗王等高层再看李云枫时,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这位爷,好像真不是来单纯打架或者摆谱的,他似乎……真想对地府这套运行机制指手画脚? 会议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而李云枫,似乎对开会本身兴趣不大,更多时候是在闭目养神,或者用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某种节奏。 好不容易熬到峰会临近尾声,阎罗王做总结陈词,再次恳请李云枫能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李云枫这才睁开眼,懒洋洋地表示“看情况”、“原则上支持维护三界稳定”。 峰会结束,阎罗王安排盛宴款待(地府版的盛宴,主要是各种阴间珍馐和凝魂美酒),但李云枫以“不习惯地府伙食”为由推辞了,说要带着团队在地府“随便逛逛”,考察一下风土人情。 阎罗王不敢强留,只好派了陆判官陪同(监视?伺候?)。 李云枫所谓的“随便逛逛”,目的地很明确——忘川河。 就是那条横亘在酆都城外的、浑浊不堪、里面沉浮着无数痛苦哀嚎亡魂的着名河流。河上只有一座奈何桥,但李云枫没兴趣再去跟孟婆讨论汤品改良,他直接带着人来到了河边一个偏僻的渡口。 渡口很小,只停着一艘破旧不堪的乌篷船。船头坐着一个披着破旧蓑衣、带着斗笠、身形佝偻的摆渡人。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篙,低垂着头,仿佛睡着了一般。周身散发着一种比忘川河水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死寂气息。 即使是陆判官,看到这个摆渡人,也显得十分恭敬,低声对李云枫介绍:“大人,这位是冥河摆渡人,存在岁月极为久远,甚至在地府建制之前就已在此摆渡。他只渡有缘之魂,且……脾气有些古怪。” 李云枫走到渡口边,看着那浑浊的河水,以及河里那些挣扎嘶吼的亡魂,皱了皱眉:“这水质也太差了,难怪孟婆汤一股子土腥味。” 这话声音不大,但那一直低着头的摆渡人,却猛地抬起了头! 斗笠下,是一张布满皱纹、如同干枯树皮般的脸,最骇人的是,他没有眼睛!眼眶里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古老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渡口!陆判官吓得连退几步,老将下意识地握紧了“讲理”木牌,苏婉等人更是感到灵魂都在颤栗! 唯有李云枫,象是没感觉到这股压力似的,还对着那摆渡人笑了笑:“哟,醒啦?生意上门了,过河,多少钱一位?” 那摆渡人“看”着李云枫,空洞的眼眶漩涡旋转加速,沙哑、破碎的声音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 “……无眼……可见缘……” “……无耳……可闻愿……” “……无价……只渡……该渡之魂……” “……你……非魂……亦非……寻常生灵……” “……你的‘船资’……我……收不起……” 这摆渡人竟然拒绝了!而且直言李云枫的“船资”他收不起! 陆判官脸色大变,生怕李云枫动怒。 李云枫却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点了点头:“挺有原则。不过,我今天不是来让你渡的,是来跟你打听个事儿。” 他走到船边,完全无视那能让鬼王崩溃的威压,随手从忘川河里凌空一抓,捞起一缕极其精纯、但却蕴含着极致痛苦和怨念的黑色水汽,在指尖把玩着。 “这河里的‘怨念结晶’,品质不错,就是杂质多了点。”李云枫像品鉴食材一样点评着,然后看向摆渡人,“我听说,你这船,除了渡魂,偶尔也帮人……送点‘东西’?比如,一些不该存在于世的‘信息’,或者……通往某些‘禁忌之地’的坐标?” 摆渡人那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李云枫,周身的死寂气息更加浓郁,渡口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了。 “……你……为‘虚妄’而来?” 摆渡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虚妄?”李云枫嗤笑一声,“那帮藏头露尾的家伙,也配请动你?我是为了一条……漏网之鱼。” 他指尖那缕黑色水汽突然扭曲变化,竟然隐隐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背负长剑、桀骜不驯的身影轮廓——正是黄泉路边岩石上残留剑意的主人! “当年那个劈开黄泉路,差点打穿阴阳的家伙……他最后一缕真灵,是不是你偷偷送走的?送去了……‘归墟’附近?” 摆渡人浑身剧震!蓑衣无风自动!这个秘密,他保守了无数岁月,连阎罗王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存在,怎么会知晓?! 李云枫看着摆渡人的反应,心中了然。他散去水汽,拍了拍手。 “别紧张,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相反,我觉得你做得对。那种人物,不该就这么憋屈地湮灭在轮回里。”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归墟’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钥匙’波动,会吸引来‘虚妄’那帮苍蝇?” 摆渡人沉默了许久,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沧桑和一丝疲惫: “……那是……一道‘裂隙’……” “……通往……万物终结与起始之地的……裂隙……” “……他的‘剑’,惊动了……沉睡的‘阴影’……” “……‘虚妄’……不过是……追逐‘阴影’碎屑的……鬣狗……” 寥寥数语,却蕴含了惊天秘辛! 李云枫眼神锐利起来。归墟裂隙?万物终结与起始?阴影?鬣狗? 这信息,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 “谢了。”李云枫对摆渡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有些信息,点到即止。 他转身,对着目瞪口呆的团队挥挥手:“走了,回去了。这地府一日游,收获不小。” 忘川河上的摆渡人,再次低下头,恢复了那亘古不变的沉默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李云枫知道,这次地府之行的最大收获,或许就来自于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古老存在。 第109章 摆渡人的古老歌谣?领导,你这ktv它点歌跨度有点大啊! 忘川河畔,那摆渡人透露的“归墟裂隙”、“阴影”、“鬣狗”几个词,像几块沉重的巨石砸进李云枫心里,激起的涟漪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他没再追问,有些真相,知道个方向比知道全部细节更重要,尤其是在自身实力尚未完全恢复(或者懒得完全恢复)的时候。 就在李云枫转身,准备带着团队离开这个弥漫着古老死寂的渡口时,身后那一直沉默如礁石的摆渡人,却突然用他那沙哑、破碎、仿佛从时光尽头飘来的嗓音,低声哼唱起了一段调子古怪、歌词晦涩的歌谣。 那歌谣并非任何已知语言,却直接作用于灵魂,让听到的人瞬间理解其含义: “灰烬之海,沉眠之眼……” “时光的碎片,命运的虚线……” “窃火者追逐倒影,逐光者葬身深渊……” “当钥匙插入锈蚀的锁孔……” “看门狗惊醒,盛宴……开端……” 歌声苍凉、空寂,带着一种预言般的缥缈感,在忘川河呜咽的水声和亡魂哀嚎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诡异。 李云枫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轻轻敲击,似乎在解析着歌谣中蕴含的信息。 老将、苏婉等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歌声吸引,虽然听不懂具体含义,但那旋律中蕴含的古老和不祥,让他们心生凛然。 歌谣很短,只有这么几句,摆渡人反复哼唱了两遍,便戛然而止,重新归于沉默,仿佛刚才开口的并不是他。 渡口再次只剩下河水奔流和亡魂哭泣的声音。 李云枫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低着头的摆渡人,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歌谣……是谁教的?”他问。 摆渡人没有抬头,空洞的眼眶望着浑浊的河水,沙哑道:“……河……记得……所有……流过它的……声音……这只是……其中……一段……遗忘之曲……” 忘川河记得所有流过它的声音?这摆渡人,与其说是个船夫,不如说是这条古老河流的“记忆载体”? 李云枫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对着摆渡人拱了拱手,这次的动作里,少了几分随意,多了些郑重的意味。 “谢了。这首歌,抵得上万金。”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团队迅速离开了忘川河渡口。 回森罗殿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那首古老歌谣像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即便是神经最大条的老将,也感觉有点透不过气。 “领导……那老头唱的是啥意思啊?咋听着心里毛毛的?”老将忍不住问道。 李云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老将,如果你家大门钥匙,能打开一个藏着无数宝贝但也关着吃人猛兽的仓库,你会轻易去开吗?” 老将挠挠头:“那肯定不能啊!得先准备好家伙事,起码得能打得过那猛兽才行!” “嗯。”李云枫点点头,眼神深邃,“现在,就有一帮‘窃火者’(可能指虚妄殿堂),想偷我的‘钥匙’,去开那个仓库。而仓库的‘看门狗’(歌谣里的阴影),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凶猛得多。” 苏婉听得心惊肉跳:“李先生,您的意思是……‘虚妄殿堂’背后,还有更可怕的存在?他们只是想利用‘钥匙’达成某种目的,可能会释放出无法控制的灾难?”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李云枫语气平静,但内容却石破天惊,“那首歌谣,是个警告。‘灰烬之海’、‘沉眠之眼’,描述的很可能就是‘归墟’的景象。‘窃火者追逐倒影’,是说那帮家伙追求的力量可能只是真正力量的影子。而‘当钥匙插入锈蚀的锁孔,看门狗惊醒,盛宴开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这是在告诉我们,一旦‘钥匙’被用来开启‘归墟’相关的通道,必将惊醒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而所谓的‘盛宴’,恐怕是指……毁灭的盛宴。” 一番解读,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地府之行的收获,远非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接触到的,可能是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终极秘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苏婉声音发紧。 “怎么办?”李云枫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睥睨和……兴奋?,“凉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玩火,我就看看这把火,最后会烧到谁身上。” 他看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地府的层层空间,看到了阳间那个小小的殡仪馆。 “回去吧。家里还有一堆事呢。” “这地府,暂时没啥好玩的了。” 摆渡人的古老歌谣,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迷雾,也让未来的道路,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险峻。 李云枫的地府之行,在获得关键情报和严重警告中,画上了句号。 第110章 十殿阎罗的迎接?领导,你这排面它够开表彰大会了! 忘川河摆渡人那首充满不祥预兆的古老歌谣,像一块冰,塞进了每个“地府观光团”成员的心里,连带着返程的脚步都沉重了几分。就连一向心大的老将,都闷着头不咋呼了,时不时摸一下胸口那张李云枫给的符箓,寻求点安全感。 一路无话,由陆判官引着,走的是地府内部通道,比来时的黄泉路清静多了,但也显得格外压抑。眼看就要到通往阳间的出口了,前方却传来一阵庄严肃穆的乐声——不是唢呐那种欢送,而是某种古老的、用于重大典礼的编钟冥乐。 紧接着,通道尽头光芒微亮,显现出出口处的景象。这一看,连李云枫都稍微挑了挑眉。 只见出口外,并非预想中的殡仪馆后院,而是一片被临时清场、铺着黑色地毯的广阔平台。平台两侧,整整齐齐地站立着两排气息强悍、盔甲鲜明的鬼将阴兵,如同仪仗队。而平台正前方,竟然一字排开,站着十位身穿不同颜色、款式官袍,头戴冠冕,面容或威严、或肃穆、或慈悲、或冷峻的身影! 正是地府的最高权力核心——十殿阎罗!竟然到齐了!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十位阎君同时现身,这排场,地府万年难得一见!他们身后,还跟着各路判官、阴帅,黑压压一片,气势恢宏。 这阵仗,哪是送客?简直是迎接天帝驾临! 陆判官都吓傻了,赶紧小跑上前,躬身行礼,话都说不利索了。 阎罗王(就是之前主持会议那位)作为代表,上前几步,对着刚刚走出通道的李云枫,以及他身后那支画风依旧清奇的“助理团”,郑重地躬身一礼,声音洪亮: “恭送李道友!地府上下,感念道友莅临指导,解我幽冥危难之忧!些许薄礼,聊表寸心,万望笑纳!” 说完,他手一挥。身后有鬼差抬上来十个大箱子,箱子打开,里面宝光四溢!有精纯的幽冥魂晶、有能滋养神魂的九幽玉髓、有地府特产的各种奇珍异宝,甚至还有几件散发着古老波动的冥器! 这手笔,比上次黑无常白无常送的礼,又不知道厚重了多少倍! 十殿阎罗同时拱手,齐声道:“恭送道友!” 声音在特殊的空间内回荡,带着森严的法则之力,以示最高的敬意。 老将、苏婉等人哪见过这场面?十殿阎罗集体送行?这待遇,西游记里的孙悟空都没享受过吧?一个个都有点手足无措,只能跟着李云枫学样。 李云枫看着这阵仗,又看了看那十箱宝贝,脸上倒是没什么受宠若惊的表情,反而有点……嫌弃? “老阎,你们这是搞什么形式主义?”他摆了摆手,“整这么大排场,浪费人力物力。有这功夫,不如去把黄泉路的路灯修修,或者研究一下孟婆汤的口味改良。” 十殿阎罗:“……” 我们的一片赤诚之心,怎么就成形式主义了? 阎罗王赶紧赔笑:“道友教训的是!地府一定改进!这些薄礼,只是聊表心意,绝无他意!” 李云枫走到那十个箱子前,随手扒拉了一下,拿起一块幽冥魂晶掂了掂,又拿起一株九幽还魂草闻了闻,点评道:“东西还行,就是包装差点意思。老张,清点一下,入库。回头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老张赶紧上前,拿出他那虚幻的账本和算盘,开始现场办公,嘴里念念有词:“幽冥魂晶,上等品,估值阴德xxx……九幽玉髓,拳头大小,估值……冥器‘镇魂铃’,功能待评估……” 十殿阎罗看着一个水鬼会计当着他们的面盘点礼物,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李云枫没再理会礼物,目光扫过十殿阎罗,最后落在阎罗王身上,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地府的事儿,我心里有数了。” “那帮玩‘虚妄’的,还有他们背后可能的东西,我会盯着。” “你们自己,也打起精神,别老指望外人。” “尤其是内部,该查的查,该清的清。别让人家把钉子埋到被窝里了还不知道。” 这话意有所指,暗示地府内部可能也有问题。十殿阎罗闻言,神色都是一凛,互相看了看,默默记下。 “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我们就回去了。以后没事少来烦我,有事……尽量也别来。” 说完,他不再看地府这群最高领导人,转身就朝着通往阳间的光门走去。老将等人赶紧跟上。 十殿阎罗再次齐声躬身:“恭送道友!” 在庄严肃穆的冥乐和十殿阎罗的目送下,李云枫带着他的团队,迈入了光门,身影消失不见。 直到光门彻底闭合,十殿阎罗才直起身子,大多都松了口气,感觉象是送走了一尊随时可能爆炸的大神。 “此子……深不可测啊。”秦广王感叹道。 “但愿他真能化解此次劫难……”楚江王语气沉重。 “吩咐下去,彻查地府上下,尤其是与阳间通道相关的环节,严防‘虚妄’渗透!”阎罗王下达了命令。 地府这边如何整顿不提,李云枫一行人,已经踏上了归途。 只是这次回归,每个人的心情,都与来时截然不同了。肩上仿佛压上了无形的重担,而那首古老的歌谣,如同梦魇,萦绕在心头。 十殿阎罗的盛大迎接,更象是一场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第111章 峰会的真正目的?领导,你这开会它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十殿阎罗的盛大送别场面,跟演电影似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哦不对,是编钟冥乐,鬼将列队。但这份超规格的礼遇,非但没让李云枫感到飘飘然,反而让他更确定了一件事——地府这次所谓的“幽冥安魂峰会”,水很深,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求助那么简单。 穿过空间通道,回到阳间,双脚踩在殡仪馆后院熟悉的(虽然被改造过)地面上时,那股子来自幽冥的阴冷压抑感才稍稍散去。但团队成员们脸上,却没什么回家的喜悦,反而都带着沉思和凝重。摆渡人的歌谣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各回各位,该干嘛干嘛。”李云枫挥了挥手,象是刚下班一样平常,“老张,把带回来的东西(指地府送的礼)入库记账。范九,弄点吃的,地府那伙食真不行。苏婉,写份出差总结报告,格式你自己定,内容……挑能写的写。”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仿佛刚才只是去隔壁市出了趟差,而不是到阴曹地府核心权力圈转了一圈。 众人依言散去,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着李云枫,想知道他对这次地府之行,到底怎么看。 李云枫没回值班室,而是溜达到了后院那棵被他点化过的灵槐树下,靠着树干,眯着眼看着天空。阳间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跟地府的阴森截然不同。 苏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轻声问道:“李先生,您觉得……阎君他们这次如此兴师动众,真的只是为了应对‘虚妄’的威胁吗?” 李云枫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个不知道啥时候摘的灵槐花瓣,在手里捻着: “应对威胁?那只是幌子,或者说,是目的之一,但绝不是全部。” “你想想,十殿阎罗,掌管幽冥亿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虚妄’那帮家伙有点门道,能侵蚀规则,但地府底蕴深厚,至于被逼到要向我这个‘阳间保安’低声下气、甚至十王齐出隆重送行的地步?” 苏婉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他们另有目的?” “目的多了去了。”李云枫把花瓣弹飞,“第一,试探。用‘虚妄’危机这个由头,看看我的态度,摸摸我的底细。我要是大包大揽,他们就得掂量以后怎么跟我相处;我要是推三阻四,他们可能就要想别的办法,甚至……可能背后插刀子。” “第二,祸水东引。把‘虚妄’这个烫手山芋明确地扔给我,最好能让我跟那帮家伙死磕,他们地府好坐收渔利。就算磕不过,也能消耗我的力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云枫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他们可能感知到了什么,或者预见到了什么,觉得即将有远超‘虚妄’的大劫难发生。想提前把我绑上他们的战车,或者说,为他们地府找一条后路。” “后路?”苏婉一惊。 “对。”李云枫点点头,“比如,万一哪天三界秩序真的崩了,轮回系统瘫痪了,他们这十殿阎罗怎么办?跟着一起玩完?如果这时候,有一个像我这样……不太受现有规则约束,又有点实力的‘变量’存在,是不是就等于多了一份保险?”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甚至,他们可能看上咱这殡仪馆了。觉得我这地方,风水好,规则独立,是个不错的‘避难所’或者‘备份服务器’。” 苏婉听得背后发凉。如果真如李云枫所料,那地府的心机和图谋,就太深远了!所谓的峰会,根本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局! “那……那首摆渡人的歌谣……”苏婉想起那个更可怕的警告。 “那首歌,可能才是地府真正想让我知道,但又不敢明说的东西。”李云枫语气低沉,“他们借摆渡人之口,给了我一个终极警告。意思是:敌人很可怕,远超想象,咱们最好联手,不然都得完蛋。但又怕直接说了把我吓跑,或者让我觉得他们地府无能,所以用了这么个隐晦的方式。” 李云枫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将地府峰会的层层伪装揭开,露出了底下错综复杂的算计和深沉的危机感。 苏婉彻底明白了。这次地府之行,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求助和援助,而是一场涉及三界未来、充满博弈和试探的鸿门宴!而李云枫,看似被动参与,实则从一开始就洞若观火,并且反客为主,不仅拿到了实际好处(遗迹、礼物),还获得了最关键的情报(歌谣警告)。 “所以,您答应参会,其实也是为了……”苏婉恍然大悟。 “不然呢?”李云枫笑了笑,“真当我是去学雷锋做好事啊?我也是去摸他们的底,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顺便,收点‘咨询费’。” 他伸了个懒腰,阳光照在他身上,懒散依旧,但那眼神深处,却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现在底摸得差不多了,水确实很深,深得能淹死阎王。” “接下来,就得想想,怎么在这深水里,摸到我们想摸的鱼,而不被淹死了。” 峰会的真正目的,在李云枫这里,早已清晰。他看似随波逐流,实则一直是那个握着钓竿的人。 第112章 地狱动荡,恶鬼暴动?领导,你这出差回来礼物挺别致啊! 李云枫刚把地府那帮老鬼的算盘珠子扒拉明白,正靠着灵槐树琢磨那首瘆人的古老歌谣,屁股还没坐热呢,殡仪馆那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洞天福地”的宁静,就又被打破了。 这次不是敲门,也不是快递,而是……地震了? 不对,不是普通地震。是整个殡仪馆,连同底下的一片地脉,都轻微但持续地晃动起来!不是左右摇摆,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疯狂撞击、挣扎!空气中,原本和谐流转的灵机瞬间变得紊乱,温度骤降,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暴戾、绝望的负面气息,如同井喷般从地底深处弥漫上来! 后院那池被李云枫盘活的泉水,咕嘟咕嘟冒起了黑泡!灵槐树的叶子哗啦啦直响,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怎么回事?!”苏婉脸色煞白,扶住旁边的石桌才站稳。 老将噌地跳起来,尸王气息本能爆发,警惕地望向地面:“地下有东西!好多!很凶!” 老张的算盘虚影都晃散了,惊骇道:“能量读数爆表!是……是极其强烈的怨气和煞气!从……从很深的地方来的!” 连小倩都吓得灵体波动,妞妞直接钻进了范九的食盒里。 这动静,可比之前任何一次敌袭都要吓人!仿佛整个地狱的恶鬼都要冲出来似的! 李云枫眉头皱了起来,他走到院子中央,右脚轻轻一跺。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瞬间稳住了殡仪馆范围内的地脉和空间,晃动停止了。但那股来自地底的暴戾气息,却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如同无数恶鬼在脚下嘶吼、撞击着牢笼! “不是冲我们来的。”李云枫感知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诧异,“是地府那边……出大事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值班室里那台与地府有微弱联系的古老座机(平时基本是摆设),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铃声!不是正常的响,而是像被掐着脖子尖叫! 苏婉冲进去接起电话,里面传来陆判官惊恐万状、几乎语无伦次的嘶喊,背景是巨大的轰鸣、爆炸和无数恶鬼的咆哮声: “苏……苏副局长!不好了!十八层地狱……十八层地狱全面暴动了!那些被‘虚妄’之力深度污染的恶鬼,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集体发狂,冲破了所有封印!现在正……正在攻打酆都城!阎君他们……快顶不住了!求……求李大人救命啊——!!!” 电话到这里,变成了一片忙音,显然那边的通讯也中断了。 苏婉拿着话筒,手都在抖,看向院子里的李云枫:“李先生……地府……地狱暴动,酆都城被围攻!”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才刚从地府回来多久?半天?那边就天翻地覆了?!十殿阎罗都顶不住?这“虚妄”之力的破坏性,也太恐怖了吧! 老将撸起袖子:“领导!咱杀回去帮忙?!” 李云枫却没立刻表态,他闭上眼睛,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朝着地府方向蔓延而去。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神里不是焦急,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冷意。 “好一招调虎离山,外加釜底抽薪。”他冷笑一声。 “领导,啥意思?”老将没听懂。 “我们刚走,地狱就暴动。 timing 掐得这么准,象是巧合吗?”李云枫分析道,“这摆明了是‘虚妄殿堂’那帮家伙,算准了我们离开地府,趁虚而入,发动总攻!想一举端掉地府这个‘秩序维护者’,同时,也是想测试一下,地府在危急关头,我会不会出手,以及……我出手的力度有多大。” 他看向地底那依旧汹涌的暴戾气息:“而且,这动静能直接传到我们阳间来,说明暴动的规模极大,可能真的动摇了幽冥界的根本。地府要是真被攻破,亿万恶鬼涌入阳间,那乐子就大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真杀回去?”苏婉急道。虽然地府有算计,但唇亡齿寒的道理她懂。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却没有立刻说“走”。 他反而走到那池冒着黑泡的泉水边,蹲下身,伸手搅动了一下漆黑的泉水,感受着其中传递过来的、来自地狱深处的疯狂与痛苦。 “老阎他们……应该还有底牌没出。”李云枫象是自言自语,“十殿阎罗经营地府这么多年,不可能就这么点家当。这么急着求救,八成还是想逼我亮底牌,或者……想把这场劫难彻底绑在我身上。” 他站起身,对眼巴巴看着他的众人说: “帮忙,肯定要帮。但不能这么轻易就帮。” “得让地府那帮老鬼,先出点血,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顶一顶。” “也得让‘虚妄殿堂’那帮黑客,先得意一会儿,把尾巴露出来。”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一个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 “老陆的电话打不通了是吧?”他问苏婉。 苏婉点头。 “没事。”李云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咱们有‘快递员’。” 他走到灵槐树下,折下一小段带着浓郁生机的树枝,然后并指如刀,在虚空中快速划动。指尖过处,留下道道金色的轨迹,最终凝聚成一道复杂无比的符箓。他将符箓拍在那段树枝上,树枝顿时散发出温润而强大的生命波动。 “去。”李云枫对着树枝轻轻一吹。 那树枝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流光,嗖地一下钻入地下,沿着地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地府方向遁去! “这是……”苏婉不解。 “给老阎送个‘应急包’。”李云枫解释道,“里面包了点‘生机’和‘净化’的种子,应该能帮他们稳住阵脚一段时间,至少别让酆都城这么快被攻破。” 他这么做,既展示了援手的态度,又没有亲自下场,保留了余地和主动权。更重要的是,这根带着他力量的树枝进入地府,就像放了个眼位,能让他更清晰地感知那边的战况和……某些隐藏的动静。 “好了,”李云枫拍拍手,“咱们该干嘛干嘛。地府那边,一时半会儿完不了蛋。等他们打到关键时刻,等‘虚妄殿堂’的人以为胜券在握跳出来的时候……” 他眼中寒光一闪。 “咱们再去收玉米。” 地狱的动荡,恶鬼的暴动,在李云枫看来,不过是棋局上又落下的几颗棋子。 而他,依然是那个最有耐心的棋手。 第113章 阎罗们的难题?领导,你这甲方它要求有点多啊! 李云枫那根饱含生机的树枝,跟个绿色小导弹似的,沿着地脉咻一下钻进了水深火热的地府。他这边拍拍屁股,该喝茶喝茶,该训鬼训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扔了块石头进池塘。但地府那边,因为这根树枝,可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酆都城,森罗殿。 此刻的森罗殿,早已没了之前峰会时的庄严肃穆,更象是个前沿指挥部。殿内鬼气森森,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十殿阎罗除了必须坐镇各殿的几位,其余都聚在此处,个个脸色难看,如同锅底。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水镜,镜子里映出的不再是亡魂审判的景象,而是酆都城外的血腥战场——无数被“虚妄”之力污染、双眼赤红、形态扭曲的恶鬼,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城墙!阴兵鬼将结成战阵奋力抵挡,但不断有鬼兵被撕碎,化作精纯鬼气被那些变异恶鬼吸收,让它们变得更加强大!城墙上的防御符文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报——!西门告急!镇守鬼王重伤!” “报——!东门阵法能量即将耗尽!” “报——!恶鬼群中发现疑似‘虚妄’祭司的存在,正在引导攻击!”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阎罗们的心上。阎罗王(主持会议那位)拳头捏得嘎吱响,其他几位阎罗也是面沉似水。 “诸位兄弟,不能再等了!”阎罗王声音沙哑,“必须动用‘那个’了!” 他说的“那个”,指的是地府压箱底的几件太古冥器之一,威力巨大,但动用一次代价也极大,会消耗地府本源气运,非生死存亡关头不可轻用。 其他阎罗面面相觑,有的点头,有的犹豫。动用冥器,就算能击退这次恶鬼,地府也会元气大伤,未来怎么办? 就在争论不下时,突然,一道翠绿色的流光,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无视地府层层禁制,直接穿透森罗殿的屋顶,精准地落在了阎罗王面前的案几上! 光芒散去,露出一段生机勃勃、还带着几片嫩叶的树枝。 众阎罗:“???” 哪来的树枝?还带着这么浓郁的阳间生机?在这鬼气冲天的地方,简直像黑夜里的灯泡一样扎眼! 阎罗王先是一愣,随即象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拿起树枝。树枝入手温润,一股精纯无比、带着强大净化意味的生命能量缓缓散发开来,让他因为焦虑而躁动的神魂都平静了几分。 同时,一段意念信息顺着树枝传入他脑海: “老阎,应急包送到。插地上,能顶一阵。价格另算。——李” 信息简短,语气熟悉。 阎罗王瞬间明白了!这是李云枫送来的援助!虽然只是一段树枝,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层次,让他都感到心惊! “是……是那位送来的!”阎罗王激动地对其他阎罗说道。 其他阎罗围上来,感知到树枝上的气息,也都露出惊容。 “快!将此枝置于城外战场!”阎罗王当机立断。 立刻有鬼差捧着树枝,飞速送往战况最激烈的南门。 当那段树枝被插入焦土之中时,奇迹发生了! 嗡! 一圈柔和的绿色光晕以树枝为中心扩散开来,迅速形成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净化领域!凡是冲入这个领域的变异恶鬼,身上的“虚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嗤嗤作响,迅速消散!它们的眼神恢复清明,攻击性大减,甚至有些茫然地停下了脚步! 而领域的阴兵鬼将,则感觉魂体受到滋养,消耗的力量在快速恢复!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竟然暂时稳定了下来! “有效!真的有效!”城头上的鬼将惊喜万分! 森罗殿内,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幕的十殿阎罗,也都松了口气,但心情更加复杂。 李云枫送来的援助确实解了燃眉之急,但这手段……也太轻描淡写了吧?他们地府需要动用底蕴才能勉强抵挡的危机,人家随手折段树枝就稳住了? 这差距,简直让人绝望。 而且,“价格另算”这四个字,像座大山压在心头。这次帮忙的“费用”,恐怕会比他们送出的十箱珍宝还要昂贵得多! “这位……到底想要什么?”一位阎罗喃喃道。 “不管他要什么,眼下这关必须过去。”阎罗王叹了口气,“传令下去,趁此机会,全力稳固防线,修复阵法!另外……启动对地府内部的彻查!地狱暴动绝非偶然,内部必有奸细接应!” 李云枫的一根树枝,暂时帮地府扛住了压力,但也把阎罗们架在了火上烤。他们必须在这有限的喘息之机里,找出内鬼,稳住局势,同时还要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李云枫后续的“账单”。 这甲方当的,真是太难了。 而此刻,阳间殡仪馆里,李云枫正通过那根树枝的“视角”,悠闲地“观看”着地府战场的现场直播。 “嗯,效果还行。”他咂咂嘴,“就是范围小了点。看来下次得用粗点的树枝。” 第114章 李云枫的散步方案?领导,战术是不是太休闲了点? 地府那边,靠着李云枫快递过去的“生机树枝”,总算是在恶鬼狂潮面前支棱起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区,暂时没让酆都城变成鬼城遗址。阎罗王一边忙着加固防线、揪内鬼,一边心里七上八下地琢磨着李云枫那句“价格另算”的深刻含义,愁得都快有白头发了(如果鬼有头发的话)。 阳间殡仪馆,气氛却截然不同。 李云枫跟个没事人似的,不仅不着急,反而好像更清闲了。他这会儿没瘫着,而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个老张用虚拟算盘珠子串成的“手串”,有一搭没一搭地盘着,眼睛半眯着,象是在晒太阳,又象是在……感应着什么。 苏婉、老将他们围在旁边,看着水镜术里显示的地府战场实时画面(通过那根树枝中转),那叫一个心急如焚。画面里,绿色净化领域之外,依旧是黑压压、无穷无尽的变异恶鬼,嘶吼咆哮,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行为鬼祟的阴兵,被阎罗王派出的亲卫队悄悄拿下,显然内鬼清理行动也在进行中。 “领导!咱就这么干看着?”老将憋不住了,瓮声瓮气地说,“地府那边眼看就要顶不住了!那树枝范围太小,恶鬼太多了!让俺去吧!俺保证用道理把它们都讲趴下!” 他晃了晃手里的“讲理”木牌。 老张也忧心忡忡:“大仙,根据能量衰减模型计算,您那根树枝的净化效果最多还能维持三个时辰。地府防线破损度已超过四成,修复速度跟不上破坏速度。时间不等人啊!” 连小倩都小声说:“仙长,奴婢感觉……那些恶鬼深处的气息,越来越不对劲了,好像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要出来了……” 所有人都觉得,现在是千钧一发的时刻,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增援地府! 李云枫却慢悠悠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场。” 他放下“算盘手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老这么隔着屏幕看,不过瘾。而且,总得给地府那帮老鬼一点表现机会,不能啥事都咱们干了,那不成咱们给他们打工了?” 他这话说的,好像地府存亡是场戏,他还得讲究个观看体验和性价比。 “那……您的意思是?”苏婉试探着问。 “我的意思是,”李云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咱们也差不多该动身了。不过,不是去打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象是要去郊游的表情。 “咱们去……散个步。” 散步?!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地府都快被打穿了,您要去散步?!这心也太大了吧! “对,散步。”李云枫确认道,“从咱们这儿,溜达着去鬼门关。沿途看看风景,感受一下风土人情。顺便嘛……”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苍蝇,想来挡路。或者,有没有藏头露尾的家伙,忍不住想出来透透气。” 众人恍然大悟! 领导这不是不去,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去!他不是直接投入战场当救火队员,而是要堂堂正正地、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沿着阴阳路走过去!这等于是在告诉所有暗中窥视的存在:我来了,有本事的,现在就可以出来碰一碰! 这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也是一种极致的挑衅! 沿途,必然会引来“虚妄殿堂”的拦截和试探!而这,正是李云枫想要的!他要把战场从地府酆都城,部分转移到阴阳路上,化被动为主动,把藏在暗处的敌人,逼到明处来打! “可是……领导,走着去……是不是太慢了?”老将挠头,“等地府撑不住咋办?” “慢?”李云枫笑了,“我说散步,又没说用腿散步。” 他走到院子空地上,抬起脚,看似随意地在地上画了个圈。 随着他脚尖划过,地上的砖石仿佛变成了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空间开始扭曲,显现出那条熟悉的、雾气昭昭的阴阳路景象! 但这次,这条路似乎……被拓宽了?而且更加凝实,路两旁甚至还隐约出现了类似路灯的柔和光晕(当然是灵力构成的)? “我把路修了修,加了速,通了电。”李云枫轻描淡写地说,“现在走过去,快得很。而且环境也好点了,适合散步。” 众人看着那条被李云枫随手“升级改造”过的阴阳路,彻底无语了。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理解范畴。 “都准备好了吗?”李云枫看向他的团队,“这次散步,可能有点小风浪,都跟紧点,别掉队。” 老将挺起胸膛,木牌高举:“准备好了!” 老张扶了扶眼镜,算盘虚影浮现:“数据监测已就位!” 小倩灵体凝实:“奴婢会注意周围能量异常!” 范九拍了拍大食盒:“干粮充足!” 苏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随时可以出发!” “成,那走吧。”李云枫率先迈步,踏入了那条被他改造过的阴阳路。 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潜入,而是光明正大的“散步”进军! 地府的烽火,阴阳路上的暗流,都将因这支看似闲适的队伍,而掀起更大的波澜! 第115章 深入十八层地狱?领导,你这导游路线它有点费命啊! 李云枫那“散步”的方案,听着休闲,走起来可一点都不轻松。升级版的阴阳路是又宽又亮堂了,可这路刚走没一半,麻烦就找上门了,还不是一波,是连着来!从“概念怪物”到“规则陷阱”,跟闯关游戏似的,一关比一关邪乎。全靠李云枫跟拍苍蝇似的随手解决,队伍才没减员。 好不容易快看到鬼门关那巍峨的轮廓了,李云枫却突然在路边停了下来,没继续往前,反而摸着下巴,瞅着路边一片看起来特别浓郁、不断翻滚着暗红色岩浆和痛苦哀嚎虚影的空间裂隙。 “领导,咋不走了?鬼门关快到了啊!”老将拎着木牌,有点迫不及待想去城门底下再跟守关鬼将“讲讲道理”。 李云枫没回头,指着那片地狱景象般的裂隙:“先去那儿溜达溜达。”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好家伙,那地方散发出的极致痛苦、绝望和暴戾气息,隔老远都让人头皮发麻!苏婉脸都白了,老张的算盘虚影直哆嗦,小倩灵体不稳,连范九都下意识抱紧了他的食盒。 “那……那是啥地方?”苏婉声音发颤。 “哦,没啥,”李云枫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小区花园,“十八层地狱的‘外墙’,或者说,是个通风口。下面就是刀山火海、油锅冰山什么的,最近不是暴动嘛,能量外溢,把这‘墙’冲出了几个口子。” 十八层地狱?!通风口?!!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领导您管这叫“没啥”?还要去“溜达溜达”?那是地狱啊!恶鬼暴动的源头!十殿阎罗都头疼的地方! “领导!三思啊!”老张赶紧劝,“那下面太危险了!能量读数已经爆表了!全是失控的规则和疯狂的恶鬼!咱没必要去蹚这浑水啊!” “浑水才好摸鱼嘛。”李云枫不为所动,“再说了,老阎他们不是在下面打得挺辛苦吗?咱们从‘通风口’进去,说不定能给他们来个惊喜,比如……直捣黄龙,把暴动的源头给它掐了?” 他这话说的,好像下去不是玩命,是去给地府送温暖、搞突袭。 不等众人再劝,李云枫已经抬脚朝着那片暗红裂隙走去。他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波动,所过之处,那些翻滚的岩浆和哀嚎的虚影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避让,硬生生在恐怖的地狱能量中开辟出了一条暂时的“安全通道”。 “跟上,别掉队。掉下去我可不一定捞得上来。”李云枫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老将一咬牙,举着木牌第一个跟上:“领导等等俺!俺给你开路!” 尸王煞气混合浩然意,勉强撑开一小片区域。 苏婉、老张等人互相看了看,都知道劝不住,只能硬着头皮,紧紧跟在后面,踏入了那片光是看着就让人灵魂战栗的地狱裂隙! 一进入裂隙,仿佛瞬间从阴间跳进了炼狱! 炙热的高温、刺骨的严寒、刀割般的锐金之气、腐蚀灵魂的毒水……各种极端痛苦的感觉如同实质般袭来!耳边是亿万恶鬼永无止境的疯狂咆哮和诅咒!视线里全是扭曲、破碎、燃烧的景象! 这里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空间,而是由纯粹痛苦和混乱规则构成的绝地! 除了李云枫依旧闲庭信步,其他人都必须全力运转力量才能抵抗这无孔不入的侵蚀。老将的木牌金光狂闪,苏婉身上李云枫给的符箓自动激发形成护盾,老张的算盘都快算不过来了能量干扰…… 李云枫却像在自家后院散步,偶尔还点评两句: “嗯,这层是刀山,刀不够快啊,都卷刃了。” “哦,这是油锅?火候差点,油温不够,炸出来的鬼都不脆。” “啧,寒冰地狱?制冷效果不行,还有漏风的地方。” 他一边走,一边释放出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深入这片混乱的地狱深处,寻找着暴动的核心源头。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带着“虚妄”特有空洞感的意志,正在地狱最深处操控着这一切。 越往深处走,压力越大,出现的恶鬼也越加强大和诡异,有些甚至已经融合了地狱本身的规则,变成了不死的怪物。但无论是什么,在靠近李云枫一定范围时,都会被他身上那股无形无质、却绝对至高的“秩序”气息直接瓦解、净化! 他就像一把烧红的尖刀,插进了黄油(地狱)里,所向披靡。 突然,李云枫在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痛苦灵魂凝结成的暗红色漩涡前停下了脚步。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不断扭曲变化的、由“虚妄”规则构成的复杂符文,正是它在源源不断地释放能量,煽动恶鬼暴动! “找到你了。”李云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摧毁这个符文时,异变再生! 从那符文的更深处,一股远比“虚妄”之力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带着绝对“寂灭”意味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了一丝! 这股气息,与摆渡人歌谣中的“阴影”,如出一辙! 李云枫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果然……忍不住了吗?” 深入十八层地狱,看似冒险,实则是李云枫直捣黄龙、逼蛇出洞的致命一击! 第116章 恶鬼们的疯狂?领导,你这降压药它得批量生产啊! 李云枫带着他的“地狱观光团”,跟钻烟囱似的,硬生生从十八层地狱的“通风口”一路莽到了最深处,眼看就要摸到那个煽风点火的“虚妄”符文了。可就在这节骨眼上,符文底下那点“阴影”气息一露头,就跟往滚油锅里泼了瓢冷水——炸锅了! 炸的不是锅,是整个十八层地狱! 之前那些暴动的恶鬼,虽然凶残,但多少还有点被操控的痕迹,攻击有章法(混乱的章法)。可当那一丝蕴含“寂灭”意味的“阴影”气息弥漫开的瞬间,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恶鬼,就象是集体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理智,陷入了彻头彻尾的、最原始的疯狂! 它们的眼睛不再是赤红,而是变成了两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嘶吼声不再是愤怒和痛苦,而是变成了意义不明、却直击灵魂本源的尖啸!它们不再攻击地府阴兵,甚至不再互相厮杀,而是……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存在,包括地狱本身的空间和规则! 刀山被疯狂的恶鬼用身体撞碎!火海被它们用嘶吼声震灭!油锅被翻滚的鬼体掀翻!寒冰地狱被沸腾的恶意融化! 它们象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自我毁灭的狂欢!用最极端的方式,宣泄着被“阴影”气息勾起的、对一切“存在”本身的终极憎恨! “疯了!全都疯了!”老将一边用“讲理”木牌砸飞一个扑上来、试图用牙齿啃噬空间的扭曲恶鬼,一边瓮声瓮气地吼道。他的浩然气在这纯粹的疯狂面前,效果大打折扣,因为这些恶鬼根本不吃“道理”这一套了! 苏婉身上的护身符箓光芒狂闪,抵挡着无处不在的精神尖啸和规则碎片,脸色苍白如纸。老张的算盘虚影都快被混乱的能量流冲散了,数据完全失效。小倩吓得灵体都快缩成一团,范九死死抱着食盒,里面装的“阴魂不散”糯米团子都快被震成粉了。 整个地狱,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即将崩解的混乱漩涡!而漩涡的中心,就是李云枫他们所在的位置! “领导!顶不住了!这地方要塌了!”老将急得大叫。他感觉再待下去,自己这身尸王煞气都要被这疯狂的“寂灭”意念给同化污染了! 李云枫站在那疯狂漩涡的中心,衣袂被混乱的能量流吹得猎猎作响,但他身形稳如磐石。他看着周围这末日般的景象,眼神冰冷。 “不是要塌,”他冷声道,“是要被‘归零’。” 他看出来了,这股“阴影”气息的目的,根本不是操控恶鬼攻打地府,而是要借着恶鬼暴动产生的巨大能量和负面情绪作为燃料,强行将这一片区域的地狱规则……彻底湮灭!回归于“无”! 这比单纯的破坏要可怕千万倍!这是要将“存在”本身抹除! 那个“虚妄”符文,此刻光芒大放,不再是煽动,而是变成了一个强大的“能量转换器”和“坐标锚点”,将恶鬼的疯狂和地狱的本源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给符文深处那个即将苏醒的“寂灭之眼”! 不能再等了! 李云枫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个疯狂旋转的“虚妄”符文,以及符文深处那丝“阴影”气息,凌空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 但整个疯狂躁动的地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恶鬼的动作僵住,尖啸声戛然而止!翻滚的岩浆、破碎的空间、扭曲的规则……一切都在这一握之下,陷入了绝对的凝滞! 唯有那个“虚妄”符文,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表面的光芒急速黯淡,内部结构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最基础的层面强行瓦解、重构! 符文深处那丝“阴影”气息,象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缩,发出一声无声的、却让所有人灵魂冻结的尖利嘶鸣,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咔嚓! “虚妄”符文,彻底碎裂,化作最精纯的能量粒子,消散于无形。 随着符文的破碎和“阴影”气息的退却,那股笼罩整个空间的“寂灭”意志也如潮水般退去。 凝滞的地狱恢复了动态,但之前的疯狂已然消失。那些恶鬼眼中的黑洞褪去,变回了茫然和痛苦,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地狱本身的崩解趋势也停了下来,虽然满目疮痍,但至少框架还在。 一场足以湮灭部分地狱的恐怖危机,就在李云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消弭于无形。 老将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或阴气)浸透了,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李云枫收回手,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转瞬即逝。他看了一眼地狱深处那重新被黑暗笼罩的地方,眼神深邃。 “跑得倒快。” 他知道,刚才只是逼退了“阴影”的一丝触须,远远谈不上胜利。但至少,他确认了一件事,也向那个藏在幕后的黑手,展示了足够的力量。 “走吧,麻烦解决了。”他转身,对着惊魂未定的团队说道,“该上去找老阎……结账了。” 恶鬼们的疯狂,成了测试李云枫实力的试金石,也成了“阴影”降临前的一次预演。 真正的较量,从这一刻,才真正拉开序幕。 第117章 一声轻咳,万籁俱寂?领导,结算单它自带消音效果啊! 地狱深处那场差点把“存在”都给整没了的危机,让李云枫一巴掌(确切说是凌空一握)给摁熄火了。底下那些刚还疯得要把自己连同地狱一起报销的恶鬼们,这会儿跟断了电的玩具似的,傻愣在原地,眼神里全是“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我咋了”的茫然。地狱本身也不再嘎吱作响要散架,虽然依旧是个破烂摊子,但至少暂时稳住了。 李云枫拍了拍手,象是刚擦完桌子上的灰,脸上那点细微的苍白早没了踪影。他扭头看了眼身后东倒西歪、惊魂未定的“地狱观光团”成员。 “都喘匀气没?喘匀了就撤,这儿空气质量太差,待久了影响智商。”他语气轻松得象是刚逛完菜市场。 老将拄着“讲理”木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盔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实际上沾满了地狱的怨念碎屑),瓮声道:“领导,俺没事!就是刚才那一下,脑子有点嗡嗡的,跟让驴踢了似的。” 苏婉脸色还白着,强撑着站直身体,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周围恢复“平静”但依旧恐怖的地狱景象,小声问:“李先生,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比‘虚妄’可怕太多了……” 李云枫没直接回答,而是迈步朝着来时的“通风口”走去,边走边说:“就是个不太讲卫生的邻居,想往咱们这边倒垃圾,让我给怼回去了。走吧,上去找老阎他们,这趟不能白跑,得把劳务费、精神损失费、能量消耗费……还有这地狱的‘场地清理费’算一算。” 众人一听“算账”,精神倒是振作了一点,尤其是老张,虚拟算盘立刻浮现,手指头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拨拉起来了,嘴里念念有词:“基础劳务费按次计算,精神损失费需量化评估,能量消耗需精确测算单位成本,场地清理费涉及面积和污染等级……” 小倩和范九互相搀扶着跟上,心里都琢磨:仙长这账算得,怕是比地狱的油锅还让阎王爷头疼。 回去的路就好走多了。地狱暴动的源头被掐断,那些残余的恶鬼失去了指挥和疯狂源头,又变回了地府常规管理下的“老实”囚徒(相对而言)。李云枫随手开辟的通道也稳固,没再遇到什么不开眼的拦路鬼。 很快,一行人就从那个暗红色的裂隙里钻了出来,重新踏上了相对“正常”的阴阳路。回头再看那裂隙,虽然还在,但里面翻滚的岩浆和哀嚎声都减弱了许多,象是闹腾累了。 等他们溜溜达达走到鬼门关前时,眼前的景象让除了李云枫外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鬼门关大门敞开,以阎罗王为首,十殿阎罗能来的全都来了,一个个穿戴整齐官袍,率领着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阴兵鬼将、判官鬼差,列队站在关前,那阵仗,比上次迎接“峰会”还要隆重十倍! 只不过,这次这些地府大佬们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客套和算计,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丝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尤其是阎罗王,看到李云枫他们完好无损地(甚至看起来都没怎么费力)从地狱方向走出来,眼眶都差点湿了(如果鬼有眼泪的话)。他抢步上前,对着李云枫就要行大礼: “李大人!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我地府上下……” 他这话还没说完,李云枫就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哎,老阎,客气话就免了。都是邻居,互相帮助嘛。” 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好像刚才不是去平息了一场灭世级危机,而是帮邻居通了下水道。 阎罗王和身后一众阎罗、鬼王判官们,都被这态度给整不会了。这……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吧?您老人家知不知道您刚才干了啥?您可是单手摁住了差点把十八层地狱都给“归零”了的恐怖存在啊! 场面一时间有点安静,只有阴风呼啸的声音。 李云枫象是没感觉到这尴尬的气氛,他左右看了看,然后目光落在阎罗王身上,脸上露出一种象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表情。 “对了,老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瞬间传遍了整个鬼门关前,让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阴兵鬼将队伍,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连阴风都仿佛停滞了。 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李云枫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也不知道他那看似普通的保安服口袋怎么能装下东西)掏出一张……a4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特幺是打印体! 李云枫把纸抖开,对着阎罗王,用一种堪比小区物业催缴水电费的语气,念道: “咳咳,那个,咱们来核算一下这次‘地狱维稳专项行动’的相关费用啊。” “首先是‘应急响应劳务费’,鉴于事件等级为‘灭世级’,按次收费,标准是……嗯,这个数。”他指了指纸上的一个天文数字。 阎罗王眼皮狂跳。 “其次是‘能量消耗补偿费’,我刚才那一下,消耗还是挺大的,具体数值按‘单位规则重构能量’计算,总共是……这个数。”又一个让阎罗王心脏骤停(如果鬼有心脏)的数字。 “然后是‘团队成员精神损失费’,你看我这几个员工,吓得不轻,需要心理干预和营养补贴,每人标准是……加起来这个数。” 老将、苏婉等人面面相觑,我们……有吗? “还有‘地狱场地清理及秩序恢复费’,十八层地狱被搞得一团糟,后续修复工作很麻烦,这笔费用……这个数。” “哦,对了,还有之前那根‘生机树枝’的租赁费和耗材费,也得算上……这个数。” 李云枫一条条念下去,语速平稳,吐字清晰。每报出一个数字,阎罗王和后面那些地府高层的脸就白一分(鬼脸更白),等到最后一项“不可预见费及税费”报出来时,十殿阎罗的脸已经白得跟刷了墙粉似的,集体摇摇欲坠。 这账单……把整个地府卖了也付不起啊! 李云枫念完,把a4纸往前一递,笑眯眯地看着阎罗王:“大概就这些,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是现金还是刷卡?哦,地府可能流行冥币结算,汇率按实时阴间牌价算就行。” 阎罗王颤抖着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a4纸,看着上面那一长串零,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整个鬼门关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云枫那声仿佛带着法则力量的轻咳,依旧在众“人”耳边回荡。 这账,该怎么结? 第118章 镇压底层老魔?领导,你这拍苍蝇的动静咋比拆楼还响? 阎罗王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却堪比太古神山还沉的a4纸账单,手指头都在哆嗦,脸白得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他身后那帮地府高层,平日里哪个不是跺跺脚幽冥界都要抖三抖的主儿,此刻也都集体哑火,眼神发直,脑子里估计都在疯狂计算把奈何桥拆了卖石头、把油锅当了废铁能凑出几个零。 就在这空气都快凝固、地府财政面临史上最大破产危机的当口,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阎罗王讨价还价,也不是哪个不开眼的鬼将跳出来质疑账单合理性,而是来自……鬼门关侧后方,那片专门关押、镇压一些不上不下、有些年头但又够不上十八层地狱vip待遇的妖魔邪祟的——“黑狱”深处! “嗷——!!!” 一声沉闷、嘶哑,却蕴含着极度暴戾、怨毒和一种诡异吞噬之力的咆哮,猛地从地底传来!伴随着这声咆哮,整个鬼门关广场的地面都剧烈震动了一下,比刚才地狱暴动传来的余波还要清晰!广场边缘一些修为稍弱的阴兵,直接被这声波震得魂体荡漾,险些溃散! 一股漆黑如墨、带着强烈腐蚀性和吸食灵魂意味的魔气,如同井喷一般,从黑狱方向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张模糊扭曲、獠牙外露的巨大魔脸,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复的混乱能量和负面情绪! “是……是黑狱底层那个‘噬魂老魔’!”一个判官失声惊呼,脸色剧变,“这老魔被关了上千年,一直半死不活,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冲关?!” “不好!它吸收了刚才地狱暴动逸散的能量和‘虚妄’残留气息!魔功大进!”另一位鬼王也反应过来,语气焦急。 阎罗王此刻是焦头烂额,前有天文账单,后有老魔破狱,简直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他下意识就想调兵遣将去镇压,但目光瞥见面前一脸“淡定看戏”模样的李云枫,心里猛地一动。 这可是个机会啊!一个……或许能“抵债”的机会? 没等阎罗王组织好语言开口,李云枫倒是先说话了,他掏了掏耳朵,象是被那声魔吼吵到了似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啧,我说老阎,你们这地府的物业管理不行啊。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嚷嚷?这大嗓门,比我老家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还吵。” 他这话一出,旁边紧张兮兮的苏婉、老将等人都是一愣。领导,这都啥时候了,您还关心噪音问题? 那空中的魔脸似乎也听到了李云枫的话,感觉受到了轻视,咆哮声更加响亮,魔气翻涌,化作无数漆黑的触手,朝着广场上的众人席卷而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李云枫这一伙“生面孔”!这老魔显然是想先吞几个生魂补补身子! “大人小心!”阎罗王下意识喊道,虽然他知道李云枫根本不需要他提醒。 面对那足以让鬼王级存在都严阵以待的魔气触手,李云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象是驱赶苍蝇一样,对着那扑来的魔气轻轻一挥。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但就在他挥手的一瞬间,那漫天飞舞、张牙舞爪的魔气触手,就象是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虚空,瞬间凝固、僵直,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精纯的阴气粒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那张巨大的魔脸愣住了,咆哮卡在了喉咙里,扭曲的表情僵在半空。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阴兵鬼将、阎罗判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那噬魂老魔积攒千年、又吸收了暴动能量而暴涨的魔功,在这位爷面前,居然……连个屁都不如?挥手就没了? 李云枫象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放下手,目光终于落到了空中那张僵住的魔脸上,语气带着点嫌弃: “吵死了,闭嘴。”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至高规则之力! “噗——” 空中的魔脸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向内凹陷、扭曲,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哀鸣,紧接着整个爆散开来,重新化作原本的魔气,但规模小了十倍不止,而且变得萎靡不振,象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灰溜溜地缩回了黑狱深处,再也不敢露头。 镇压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挥手,加三个字。 一个足以在地府掀起不小风波、需要阎罗王调动力量才能镇压的老魔,就这么被……“拍”回去了。 李云枫做完这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重新看向还在懵逼状态的阎罗王,晃了晃手里的a4纸: “老阎,刚才那算‘额外增值服务’,帮你们维护了辖区治安,这笔费用……嗯,看在邻居份上,给你打个折,就凑个整,算进总账里吧。” 阎罗王:“……” 众阎罗、鬼王、判官:“……” 他们看着李云枫,又看了看黑狱方向那已经彻底平息下去的魔气,最后目光落回那张恐怖的a4纸上。 这一刻,他们深刻地理解了一个道理:有时候,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人家跟你“算账”,可能真的只是一种……礼貌。或者说,是一种让你认清现实的方式。 这位爷,是真的有能力把地府连同里面的妖魔鬼怪一起“清算”掉的狠角色啊! 镇压一个底层老魔,对他而言,恐怕真就跟拍死只苍蝇差不多随意。 那这张账单……还能怎么谈? 阎罗王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脸上的表情从绝望、震惊,逐渐转变为一种认命般的恭敬和……一丝决然。 第119章 老魔的恐惧与臣服?领导,你这招聘流程它包洗白吗? 黑狱深处,那片终年不见天日、连鬼火都懒得靠近的绝对阴寒之地。原本嚣张跋扈、魔气冲天的噬魂老魔,此刻正蜷缩在自己那用无数枯骨和怨念垒成的“王座”角落里,瑟瑟发抖,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淋了雨的癞皮狗。 它那原本凝聚成恐怖魔脸的庞大魔气,现在稀薄得跟快散架的烟囱似的,勉强维持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千年苦修,加上刚刚偷摸吸收的地狱暴动能量,在那位爷随手一挥和轻飘飘三个字下,差点直接归零!现在它感觉魂体核心都在漏风,稍微动一下念头都浑身抽抽似的疼。 “太……太可怕了……那到底是什么存在?”老魔心里哀嚎着,它被关押上千年,自认见过地府各种狠角色,连十殿阎罗的威压它都能硬扛几分,可刚才那位……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那不是威压,那是……那是仿佛一个眼神就能决定它“存在”还是“不存在”的绝对掌控! 它回想起李云枫挥手间湮灭它魔气、一句“闭嘴”就差点让它彻底崩解的画面,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液,浸透了它每一个魔念。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源、对更高维主宰的绝对敬畏和战栗。 就在老魔沉浸在无边后怕中时,一个让它魂体差点直接吓散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绝对封闭的黑狱底层响起了,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它的魔魂深处: “啧,躲这儿自个儿吓自个儿呢?” 是那位爷的声音!轻松,随意,还带着点……调侃? 老魔一个激灵,魔气凝聚的轮廓瞬间绷直,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动都不敢动。 “你说你,老老实实蹲你的苦窑不好吗?非得出头嘚瑟一下,这下舒服了?”李云枫的声音继续响起,象是在跟它唠家常,但每个字都让老魔魔魂颤抖。 “上……上仙饶命!小魔有眼无珠!冲撞了上仙!求上仙念在小魔修行不易,饶小魔一条贱命!”老魔再也绷不住了,所有的凶戾、怨毒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化作了最卑微的乞求。它甚至不敢称自己为“本座”了,直接“小魔”自称。 “修行不易?”李云枫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靠着吞噬魂魄、散播恐惧修来的道行,也好意思说不易?” 老魔哑口无言,魔气瑟瑟。 “不过嘛,”李云枫话锋一转,“你这家伙,蹲了这么多年黑狱,对地府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还有隔壁十八层地狱的动静,应该门儿清吧?” 老魔一愣,瞬间福至心灵!这是……要用它?!有机会活命了! 它立刻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表忠心:“清楚!清楚!上仙明鉴!小魔虽身处囹圄,但对此地阴脉流转、各狱囚徒动态,乃至……乃至一些阎罗老儿们未必清楚的陈年旧事、隐秘规则,都略知一二!愿为上仙效犬马之劳!” 它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恨不得把心窝子(如果魔有的话)都掏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哦?陈年旧事?隐秘规则?”李云枫似乎来了点兴趣,“比如呢?刚才地狱暴动,除了那明面上的‘虚妄’玩意儿,还有没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更老、更不对劲的气息?” 老魔闻言,魔气一阵剧烈波动,象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声音都带着颤音:“有!有!上仙!就在那‘虚妄’之力最猖獗的时候,小魔确实感觉到了一股……一股无法形容的‘空’和‘冷’,好像要把一切都吸进去、化为乌有!那感觉……比‘虚妄’还要可怕千万倍!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就差点让小魔魔念冻结!小魔敢肯定,那绝对不是地府原有的东西,甚至不象是这个世界该有的!” 它把自己感知到的那一丝“阴影”气息,用最惊悚的语言描述了出来,生怕描述得不够严重体现不出价值。 李云枫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这声“嗯”让老魔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算你还有点用。”李云枫终于再次开口,“给你个机会,签个‘临时工合同’,戴罪立功。以后地府这边,特别是那些阴暗角落有什么风吹草动,尤其是跟刚才你说那种‘空’、‘冷’气息有关的,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表现得好,说不定哪天给你换个单间,表现不好……” 后面的话没说,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老魔瞬间魔气紧缩。 “愿意!小魔愿意!谢上仙给机会!小魔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老魔磕头如捣蒜(如果它有头的话),激动得魔气都快稳不住了。从必死无疑到有一线生机,还能抱上这么粗一条大腿,这简直是魔生巅峰啊! “行了,别嚎了。契约已成,好自为之。”李云枫的声音淡淡落下,随之消失。 黑狱底层恢复了死寂,但噬魂老魔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极度恐惧,到劫后余生的狂喜,再到对那位神秘存在的绝对敬畏和一丝……扭曲的忠诚? 它小心翼翼地感知着魂核中多出的那道若有若无、却蕴含着无上权威的契约印记,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但也彻底被套上了缰绳。 “得好好表现……必须好好表现……”老魔喃喃自语,开始疯狂回忆地府里所有可能有点价值的隐秘信息,准备随时“汇报工作”。 而另一边,鬼门关前,李云枫象是刚打完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随手将一张刚刚自动浮现出复杂符文、然后又隐没不见的“临时工契约”虚影散去。 苏婉忍不住小声问:“李先生,您……真的收了那个老魔?” 李云枫笑了笑:“废物利用嘛。地府这地方,水太深,光靠老阎他们,有些消息未必灵通。留个‘内部监控’,有时候比翻那些故纸堆更有用。” 他看向黑狱的方向,眼神深邃。 “而且,能让这种级别的老魔都感到灵魂战栗的‘空’和‘冷’……看来,咱们的对手,比想象的还要‘客气’,这么快就忍不住递名片了。” 老魔的恐惧与臣服,成了李云枫在地府布下的一枚暗棋。而这枚棋子感知到的信息,似乎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120章 地府欠下大人情?领导,你这债主当得比菩萨还慈悲啊! 鬼门关前那场由一张a4纸引发的“经济危机”,随着李云枫随手拍苍蝇般镇压了噬魂老魔,以及阎罗王心态的彻底转变,终于进入了实质性的“解决方案”阶段。 阎罗王捧着那张依旧让他眼晕的账单,手是不抖了,但心还在滴血。他深吸一口阴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对着李云枫躬身道: “李大人,您此次力挽狂澜,救我地府于倾覆之间,此恩此德,地府上下永世不忘!只是……只是这账单上的数额……”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实不相瞒,即便倾尽地府库藏,恐怕也难以凑齐十之一二。” 他这话说完,身后一众阎罗判官都把头埋得更低了,脸上火辣辣的。堂堂地府,三界秩序重要一环,居然连“劳务费”都付不起,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李云枫倒是没露出什么意外或者不满的表情,反而很“体贴”地点点头:“理解,理解。毕竟你们这地方,看着家大业大,开销也大,又是养兵又是维护设备的,现金流紧张点也正常。” 他这语气,活像个通情达理的债主,在安慰破产边缘的小公司老板。 阎罗王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赶紧趁热打铁:“大人明鉴!不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地府虽一时拮据,但绝不敢赖账!您看这样可否……”他小心翼翼提出方案,“地府库藏中的奇珍异宝、阴材冥料,但凡大人看得上眼的,尽可取用,先行抵偿部分。剩余的……能否容地府分期偿付?或者,大人若有其他需求,地府必倾尽全力满足!” 这话就说得很有水平了。钱不够,东西凑;东西也不够,那就用“其他方式”补偿。这“其他方式”的弹性可就大了去了。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象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目光扫过阎罗王,又扫过他身后那些紧张兮兮的地府高层,最后落在那巍峨的鬼门关以及其后方深邃的幽冥世界。 “奇珍异宝什么的,对我用处不大。”他慢悠悠地说,“分期付款也太麻烦,我懒得记账。” 阎罗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嘛,”李云枫话锋一转,“你刚才说‘倾尽全力满足其他需求’……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阎罗王面前,虽然身高未必有对方(鬼体形态)高,但那无形的气场却让阎罗王下意识地微微矮了矮身子。 “我这次下来,主要目的是帮你们平事儿,顺便呢,也想查点东西。”李云枫看着阎罗王的眼睛,“关于‘虚妄’,关于更深层的一些……‘阴影’,还有古老的‘归墟’、‘太初’之类的记载。听说你们地府的‘幽冥秘藏阁’,收罗了三界最全的古籍秘辛?” 阎罗王瞳孔微微一缩!幽冥秘藏阁!那是地府最核心的机密所在,收藏着自天地开辟以来,无数轮回秘辛、大道规则、乃至一些连天庭都未必清楚的古老记载!其重要性,甚至超过十殿阎罗的宝座! 这位爷,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一时间,阎罗王内心天人交战。开放秘藏阁,意味着地府最大的秘密可能暴露,风险极大!但若是不答应,眼前这关怎么过?这位爷要是硬来,地府谁能挡住? 李云枫也不催他,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最终,阎罗王一咬牙,做出了决断!比起可能存在的风险,眼前这位爷的善意(或者说,不明确定义的立场)和地府的存续显然更重要! “大人明察!”阎罗王深深一拜,“幽冥秘藏阁,确在地府。大人于地府有再造之恩,查阅古籍这等小事,何足挂齿!秘藏阁随时为大人敞开!” 他这话一出,身后有几个保守派的阎罗脸色变了变,但最终也没敢出声反对。形势比人强,啊不,比鬼强。 “敞亮!”李云枫笑了,拍了拍阎罗王的肩膀(差点把阎罗王拍个趔趄),“那就这么定了。这笔账呢,就用幽冥秘藏阁的‘无限期vip阅览权’抵了。当然,我只是查点资料,不会动你们的东西,这点放心。” 无限期vip阅览权……用这个抵掉了那天文数字的账单…… 阎罗王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庆幸省下了巨额债务,还是该担忧未来秘藏阁的命运。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多谢大人体谅!”阎罗王再次拜谢,这次是真心实意多了。至少,地府不用破产了。 “成了,那带路吧。”李云枫挥挥手,象是要去图书馆借本书一样轻松。 阎罗王不敢怠慢,亲自在前引路,十殿阎罗陪同,阴兵开道,浩浩荡荡地朝着地府最深、最神秘的幽冥秘藏阁而去。 苏婉、老将等人跟在李云枫身后,看着这阵仗,心里都感慨万千。领导这账算的……看似地府用“阅览权”抵了债,占了便宜,但实际上,领导拿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知识。而地府,则是实实在在地欠下了一个永远还不清的大人情。 这人情,可比那些冰冷的珍宝和冥币,要沉重得多,也关键得多。 地府,从此和这位神秘莫测的李云枫,算是彻底绑上了。 第121章 阎君私人宝库?领导,这抄家……啊不,参观它合法吗? 幽冥秘藏阁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浩瀚如烟海、却也充满了被篡改痕迹的古老知识暂时关在了里面。李云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发现线索的兴奋,也没有被误导的恼怒,就跟刚逛完一个有点陈旧的图书馆差不多。 阎罗王和一众地府高层小心翼翼地陪在旁边,观察着这位爷的脸色,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不过是阴间的那种,跳起来都没声儿。 “大人,可……可有所获?”阎罗王试探着问,声音都有点发虚。秘藏阁里那些猫腻,他们有些人心知肚明,此刻生怕李云枫追究。 李云枫瞥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反而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嘎达声:“看了半天字,眼睛都酸了。老阎啊,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嗯,更实在点的地方可以逛逛?比如,你平时放私房钱……啊不是,放点个人收藏品的地方?” 阎罗王:“???” 个人收藏品?私房钱?这转折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刚从最高机密档案馆出来,就要去逛……百货商场?还是领导自家的? 其他阎罗判官也懵了,这位爷的思路,真是比黄泉路还曲折。 “呃……这个……”阎罗王一时语塞,他的私人宝库当然有,里面确实有不少他漫长鬼生中收集的奇珍异宝,有些甚至比秘藏阁里的东西还稀有。但那地方可是他的绝对私密空间,连最亲近的判官都没进去过几次。 李云枫看他犹豫,笑了笑,语气依旧随意:“怎么?不方便?那算了,我就是随口一问。毕竟帮了这么大忙,想着能不能顺点……啊不,是欣赏点土特产回去做个纪念。” 他这话说得,好像真是来旅游的。 但阎罗王心里门儿清,这哪是想要土特产啊!这分明是觉得秘藏阁里的东西“水分”太大,信不过,想换个角度,从他这位地府最高统治者的私人收藏里,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更“干”的货色!或者说,是想看看他阎罗王本人,到底知道多少内情! 拒绝?他敢吗?刚才秘藏阁里那些被篡改的记载,这位爷肯定看出来了!现在拒绝,岂不是不打自招,表明自己心里有鬼? 阎罗王心里把那几个可能篡改记载的幕后黑手骂了千百遍,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方便!方便!大人说哪里话!您能赏光参观小王的私库,那是小王的荣幸!这边请!这边请!” 得,私人宝库也得开放了。这就好比公司老板不仅让人查了公司账本,还得把自家保险箱也打开给人看。 阎罗王心里滴着血,表面上还得热情洋溢地亲自引路,朝着森罗殿后方,一处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偏僻殿宇走去。其他阎罗判官面面相觑,很识趣地停在了外围——领导的私库,他们可没资格跟着进。 苏婉、老将他们倒是跟着李云枫,算是“自己人”。老将还嘀咕:“领导,咱这是要去抄家……啊不,是去参观阎王爷的小金库?” 李云枫没搭理他。 来到那殿宇前,阎罗王打出数道复杂法诀,又滴了一滴本源魂血,才缓缓开启了宝库大门。门一开,顿时宝光冲天!各种奇珍异宝、神料仙矿散发出的光芒和能量波动,差点闪瞎老张的“数据眼”。 里面空间极大,分类摆放着无数宝贝:有上古神兵碎片,有能滋养魂体的万年魂玉,有记载着失传神通的玉简,甚至还有一些气息古怪、来自其他界域的奇异物品。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在阴阳两界引起轰动。 阎罗王脸上露出一丝自豪,但很快又变成肉疼。 李云枫却象是没看到那些耀眼的宝贝,目光在宝库里随意扫视着,脚步不停,直接越过了那些堆放整齐的珍品区,朝着宝库最深处,一个看起来相对昏暗、只随意堆放着一些“破烂”的角落走去。 那里放着的东西,确实象是“破烂”:有缺了口的瓦罐,有生锈的断剑,有字迹模糊的石碑残块,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金属零件。跟外面那些宝光闪闪的东西比,这里就象是废品回收站。 阎罗王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大人,那边都是些年代久远、但已失效或无用的杂物,没什么价值,污了您的眼……” 李云枫却没停步,走到那堆“破烂”前,蹲下身,随手拿起半块布满裂纹、似乎一碰就要碎掉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着一些扭曲的、不似任何已知文字的符号。 “这玩意儿,哪儿来的?”李云枫用手指弹了弹石碑,发出沉闷的响声,居然没碎。 阎罗王凑过来看了看,皱着眉头回忆了半天:“哦,这个啊……年代太久远了,好像是上一任,甚至上上任阎君在位时,从某个崩塌的远古遗迹里捡回来的,一直没人认得上面的字,也感应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就当废石头扔这儿了。” 李云枫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扭曲符号。他的眼神微微闪动。 别人感应不到,但他能。这石碑深处,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却无比精纯古老的……“太初”气息!与那“阴影”截然相反,是万物起始之源的味道!而且,这石碑的材质,也绝非普通石头,是一种连他都觉得罕见的、能够承载纪元更迭力量的“混沌原石”! 这绝对是件至宝!其价值,远超外面所有珍宝的总和! 阎罗王这老小子,真是捧着金饭碗要饭,不,是拿着传国玉玺当砖头。 李云枫不动声色地放下石碑,又看似随意地扒拉了几下其他“破烂”,拿起一个锈迹斑斑、象是某种罗盘指针的金属件。 “这个呢?” “这个……好像是和石碑一起发现的,也没什么用。”阎罗王老实回答。 李云枫感知到,这指针内部,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指向某个特定虚空坐标的引力残留。那个坐标……似乎与摆渡人提到的“归墟”有关。 他心中了然。这堆“破烂”,恐怕才是这座宝库里真正最有价值的东西!它们来自比地府历史更久远的时代,记载着关于世界本源的秘密,只是因为时代断层和认知局限,被当成了垃圾。 阎罗王和历代阎君,守着真正的宝藏而不自知。 李云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象是有些失望:“老阎啊,你这私人收藏……水分也挺大啊。净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阎罗王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这位爷没看上啥好东西?不幸中的万幸? “罢了,”李云枫摆摆手,“看你也没什么诚意。这样吧,我就在这堆‘破烂’里挑两件,拿回去当个念想,咱们这账就算两清了,怎么样?” 他指着那堆连阎罗王自己都嫌弃的废弃物。 阎罗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有这种好事?用两件垃圾抵掉那天文数字的债?这位爷是眼神不好还是太讲究了? “大人!您……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阎罗王激动得差点语无伦次,“您随便挑!随便拿!看上哪件拿哪件!要不都搬走也行!”他生怕李云枫反悔。 李云枫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从那堆“破烂”里,捡起了那半块黑色石碑和那个锈蚀的指针。 “就这两件吧。其他的,你自己留着当传家宝。” “好好好!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阎罗王喜出望外,赶紧招呼鬼差把这两件“垃圾”小心包起来(虽然他觉得没必要),恭敬地递给李云枫。 李云枫随手接过,看都没看就塞进了他那神奇的口袋里。 一场看似不对等的“交易”,就在这种一方觉得自己血赚、另一方深知自己血赚的氛围中,愉快地达成了。 地府欠下的巨大人情,似乎用两件“破烂”就填平了。 但只有李云枫知道,他拿走的,可能是揭开最终谜团的关键钥匙。 第122章 李云枫只拿了一壶茶?领导,打包它是不是太环保了点! 地府之行,搞得跟拆迁队过境似的,又是平息地狱暴动,又是镇压老魔,最后还逛了人家的最高机密档案馆和一把手的小金库。结果临走了,阎罗王带着全体高层,眼巴巴地送到鬼门关外,心里盘算着这位爷到底要顺走多少宝贝当“纪念品”。 十殿阎罗连清单都默默准备好了,从镇魂珠到九幽玉,从轮回镜碎片到黄泉母金……就等着李云枫开口,哪怕心头滴血,也得堆出笑脸双手奉上。 然后,他们就看见李云枫在那一堆阎罗王恨不得他全部搬走的“破烂”里,扒拉了半天,最后就捡了那半块黑不溜秋的破石碑和一个锈得都快看不出原样的指针。 就这? 阎罗王强忍着内心的狂喜和一丝“这爷是不是眼神真有问题”的疑惑,赶紧让鬼差把这两件“垃圾”用最上等的幽冥锦缎包好(虽然他觉得用旧报纸包都算抬举了),恭敬递上。 李云枫接过来,随手就揣兜了,动作随意得象是在路边摊买了俩烧饼。 就在阎罗王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结了,准备说点“恭送大人,有空常来”的客套话时,李云枫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森罗殿偏殿方向,那里是阎罗王平时休憩、品茗的地方。 “忙活这么半天,口有点渴了。”李云枫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说给阎罗王听,“老阎,你平时喝的那茶,闻着还挺香。” 阎罗王一愣,茶?这位爷还喝茶?他连忙道:“大人若不嫌弃,小王这就命人去取最好的‘幽冥雾蕊’来!此茶三千年一发芽,能滋养魂……” “不用那么麻烦。”李云枫打断他,指了指偏殿,“我看你刚才泡的那一壶就挺好,还没喝完吧?怪浪费的,我带走路上喝。” 说完,他也不等阎罗王回应,自顾自地就朝着偏殿走去。 阎罗王和众阎罗判官都懵了。茶?一壶喝剩的茶?这又是什么操作?放着满库的奇珍异宝不要,就要一壶剩茶? 只见李云枫走进偏殿,果然看见那张阴沉木茶几上,放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旧的紫砂茶壶,旁边还有几个扣着的杯子。壶嘴里还隐隐冒着些许热气。 李云枫走过去,拿起茶壶,掂量了一下,又凑到壶嘴闻了闻,点了点头:“嗯,火候刚好。” 然后,他就在阎罗王和一众地府高层呆滞的目光中,非常自然地把那个茶壶……连同里面大概还有半壶的茶水,一起拿了起来。 “行了,就这个吧。你们这地府湿气重,喝点热茶祛祛湿。”李云枫说着,还顺手把茶几上那个他刚用过的杯子也拿了起来,扣在了壶嘴上。 他就这么一手拎着那个旧茶壶,一手揣着刚才那两件“破烂”,溜溜达达地走了回来,对着还在石化状态的阎罗王摆了摆手: “走了,不用送。回头这茶壶……看心情还你。” 说完,他带着同样一脸懵逼的苏婉、老将等人,踏上了那条被他升级过的阴阳路,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鬼门关前,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一个判官才喃喃道:“阎君……他……他就拿了一壶茶?还是您喝剩的?” 阎罗王表情复杂地看着李云枫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偏殿茶几,心里头那是五味杂陈。 庆幸吗?当然庆幸!这位爷简直是活菩萨……啊不,是活圣人啊!地府经历了这么大劫难,最后就损失了一壶茶!这说出去谁信? 但疑惑更深了。这位爷的行事作风,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那两件“破烂”或许真有玄机,可这一壶剩茶……又是为什么?难道里面泡的不是“幽冥雾蕊”,而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天地至宝? 他回想了一下那壶茶,就是最普通的幽冥雾蕊啊,还是昨天泡的,今天早上他刚续了次热水……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阎罗王最终长叹一声:“高人之行,深不可测啊……传令下去,今日之事,列为地府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尤其是……李大人只拿走一壶茶这件事!” 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那壶茶,恐怕比整个地府宝库加起来还要烫手。 而此刻,走在阴阳路上的李云枫,拎着那个旧茶壶,时不时还拿起来对着壶嘴喝一口,一脸惬意。 老将忍不住问:“领导,这茶……有啥特别的吗?俺看阎王爷那脸,跟丢了啥稀世珍宝似的。” 李云枫咂咂嘴,品味了一下,笑道:“茶嘛,就是普通的茶。不过……” 他晃了晃茶壶:“这壶,还有泡茶的水,有点意思。” 苏婉心思细腻,立刻反应过来:“您是说……茶壶?还是泡茶的水源?” 李云枫但笑不语,只是又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那泡茶的水,并非普通的冥河之水或泉水,而是阎罗王独有的、源自地狱最底层、一丝极其微弱的“归墟之眼”渗出的“寂灭寒泉”!此水至阴至寒,蕴含一丝“归无”特性,寻常鬼神触之即伤,唯有阎罗王这等存在,才能以特殊器皿(那个旧紫砂壶)盛放,并用它来冲泡性质温和的“幽冥雾蕊”,以达到某种危险的平衡,辅助修炼。 而那把看似普通的旧紫砂壶,能承受“寂灭寒泉”之力而不毁,其材质本身就不凡,更关键的是,它常年被此水浸泡,壶身内部早已浸染了一丝“归墟”的气息,成了一个天然的、极其隐蔽的“归墟”信标和容器! 李云枫要的,从来就不是茶,而是这一壶蕴含着一丝“归墟”本源之力的水,和这个能承载它的壶! 有了这个,再加上那石碑的“太初”气息和指针的“归墟”坐标,他对于应对“阴影”和探寻最终真相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地府之行,看似随意,实则他想要的,一样都没落下。 拿一壶茶,不过是顺便而已,还能让老阎安心,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第123章 地府荣誉顾问头衔?领导,这兼职它五险一金交哪边啊? 李云枫拎着个旧茶壶,揣着俩“破烂”,跟旅游团逛完景点似的,溜溜达达就从地府回到了他的“快乐老家”——平平无奇的殡仪馆。馆里那几位留守员工,比如水鬼老张、画皮小倩他们,这几天是提心吊胆,生怕领导在地府跟人干架把房子震塌了(虽然领导大概率能干赢),这会儿见全员完好无损地回来,还多了个茶壶伴手礼,都松了口气,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老将正唾沫横飞地比划着领导如何一巴掌拍散魔气、一句话喝退老魔的光辉事迹,苏婉则在跟老张小声汇报地府见闻,特别是秘藏阁里那些被篡改的记载,听得老张的算盘虚影直冒乱码。 李云枫没参与讨论,他自顾自走到院子里的老位置,把那个从阎罗王那儿顺来的紫砂茶壶放在石桌上,又拿出那半块黑石碑和锈指针,摆在旁边。他自己则泡了杯从地府带回来的、用“寂灭寒泉”泡的“幽冥雾蕊”,慢悠悠地品着,眼神在那三件东西之间来回扫视,象是在琢磨什么。 就在这气氛逐渐回归日常摸鱼节奏的时候,殡仪馆大门外,传来一阵异常恭敬、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意味的通报声: “地府首席判官,陆之道,奉十殿阎罗法旨,特来拜见李大人!” 话音落下,只见陆判官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身后跟着两队手捧各种镶金嵌玉盒子的鬼差,态度那叫一个谦卑,脸上堆着的笑都快把褶子挤没了。这阵仗,比上次来道歉时还要隆重几分。 馆内众人停下话头,看向门口。老将嘀咕:“这老陆又来干啥?难不成阎王爷后悔了,想把那茶壶要回去?” 李云枫抬了抬眼皮,没起身,只是对着门口方向懒洋洋地说:“进来吧,老陆,门没锁。咋的,老阎还有事?” 陆判官赶紧领着鬼差们进来,先是规规矩矩地给李云枫行了个大礼,然后才直起身,双手捧着一卷散发着浓郁幽冥气息、用不知名黑色丝绸装裱的卷轴,声音洪亮又带着无比恭敬地宣布: “奉十殿阎罗钧旨!鉴于李云枫大人,于地府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平息地狱暴动,镇压魔头,功在千秋,德泽幽冥!为表地府上下无尽感激之情,亦为三界和平计,特敕封李云枫大人为地府‘终身荣誉首席顾问’!地位尊崇,见官大三级,可自由出入幽冥各界,调动地府部分资源,遇紧急情况,有权代行阎君部分权柄!望大人勿辞!” 这一长串头衔和权限说出来,别说苏婉老将他们听傻了,连李云枫都挑了挑眉,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种“你们地府是不是开会开傻了”的表情。 “荣誉顾问?还终身首席?”李云枫掏了掏耳朵,“老阎这是唱的哪一出?给我发个虚名,就想把我绑上地府的战车?这算盘打得,我在阳间都听见响了。” 陆判官连忙赔笑:“大人明鉴!此绝非虚名!此顾问之职,权柄实打实!阎君大人是真心实意想与大人您建立更加紧密……呃,更加牢固的友谊关系!地府资源,愿为大人共享!”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鬼差把那些盒子一一打开。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地府特有的高级货色:比如能滋养神魂的“九幽安魂玉髓”,能快速恢复鬼体元气的“黄泉本源气结晶”,甚至还有几枚代表着地府高级权限的“幽冥通行令”和“阴兵调遣符”。 这些东西,对地府鬼神来说,每一样都是梦寐以求的宝贝。 李云枫扫了一眼那些东西,兴趣缺缺,目光最后还是落回了那个卷轴上。“这玩意儿,就是个名头?” 陆判官赶紧解释:“大人,这名头可不简单!有了它,您在地府行事将畅通无阻,查阅任何档案(包括秘藏阁深层机密)也名正言顺!而且,此卷轴本身也是一件信物,关键时刻,可凭它直接沟通十殿阎罗,甚至……调动部分地狱之力为您所用!” 最后这句话,倒是让李云枫稍微有了点兴趣。调动地狱之力?这听起来有点象是个大型权限钥匙。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一脸期待的陆判官,又看了看桌上那三件从地府带回来的“纪念品”,忽然笑了。 “行吧,既然老阎这么有‘诚意’,这顾问我就勉强当当了。”他伸手接过那卷轴,感觉入手沉甸甸的,蕴含的幽冥法则力量确实不弱。“不过咱可说好,我只顾问,不坐班,不开会,不写报告。有事没事别来烦我,遇到你们解决不了的麻烦,看我心情帮忙。”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陆判官见李云枫收下,大喜过望,仿佛完成了一项天大的任务,“大人您放心,绝不敢随意打扰您清修!这些资源……” “资源留下吧,给馆里这些员工发发福利,改善改善伙食。”李云枫随意地摆摆手,指了指老张小倩他们,“对了,老陆,回头你跟老阎说一声,我那茶壶挺好用的,暂时不还了。” 陆判官嘴角抽了抽,连忙应下:“是是是,一把茶壶而已,大人您用着顺手就好!” 又客套了几句,陆判官才心满意足地带着鬼差们告辞离去,仿佛不是来送礼的,而是来接了个大项目回去。 等他们走了,老将拿起那块“终身荣誉首席顾问”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领导,这玩意儿真能调动地狱之力?那咱以后是不是能去地府横着走了?” 李云枫把卷轴随手丢在石桌上,跟那三件“纪念品”放在一起,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虚名而已,关键是有了这层皮,以后去地府‘借’点东西、查点资料,更方便了。”他眯着眼,看着远方,“老阎这是想把我跟他们绑得更紧,顺便……也是向三界其他势力表明,地府现在有我这么个‘顾问’。”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玩味:“就是不知道,天庭、西方那些家伙,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个什么表情。” 地府荣誉顾问的头衔,看似是个虚名,实则是一张通行证,也是一个信号。李云枫顺手接下,不过是觉得这层身份或许在未来有点用处。 至于责任?那得看他心情。 第124章 偶遇故人?判官陆之道?老陆,你这加班费地府给报销不? 地府“终身荣誉首席顾问”这顶高帽子扣下来,李云枫没啥感觉,照旧在殡仪馆摸他的鱼,品他的“归墟”牌特供茶。可三界里头,这消息就跟往热油锅里泼了瓢冷水,炸得那叫一个噼里啪啦。这几天,殡仪馆外围明显多了些鬼鬼祟祟的气息,有天上飘来的仙气儿,有西方渗过来的圣光波动,甚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古老得掉渣的意念扫过,不过都只敢在远处蹭蹭,没谁敢真凑过来敲门。 李云枫全当没看见,该干嘛干嘛。倒是把老张忙坏了,虚拟算盘打得噼啪响,天天监测周边能量波动,嘴里念叨着“天庭关注度上升百分之三十,西方敌意指数波动加剧……” 这天下半夜,月黑风高,适合鬼魂串门,也适合……老友意外来访? 李云枫正搁院子里,对着石桌上那三件宝贝(石碑、指针、茶壶)发呆,实则神念在尝试引导那丝“寂灭寒泉”的气息去触碰石碑上的太初符文,看看能擦出什么火花。突然,他眉头一动,抬眼望向殡仪馆大门方向。 不是那种充满敌意或试探的气息,而是一股挺熟悉、但此刻却带着明显慌乱和阴郁的幽冥鬼气,正快速接近。 “哟,稀客啊。”李云枫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馆里其他几位听见。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穿过大门,几乎是踉跄着飘了进来,正是几天前才来宣读过任命、那时还意气风发的首席判官,陆之道,陆老判。 不过眼前的陆判官,跟上次可判若两人。官袍有些凌乱,帽翅都歪了一支,脸上不再是那种公式化的恭敬,而是写满了惊魂未定,眼神里还带着深深的忧虑,魂体波动都不太稳定,象是刚经历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李……李大人!救命啊!”陆判官一进来,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冲到李云枫面前,差点没直接跪下,声音都带着颤儿。 这架势,把旁边听到动静出来的苏婉、老将等人都看愣了。老将挠挠头:“老陆?你这唱的又是哪出?地府年终奖没发够,跑来跟咱们领导哭穷?” 李云枫倒是很淡定,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下说,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喝口茶压压惊?” 他说着,还真拿起那个紫砂壶,给空着的一个杯子(不是阎罗王那个)倒了一杯冒着丝丝寒气的茶。 陆判官哪有心思想茶,但也不敢驳了李云枫的面子,战战兢兢地坐下,双手捧着那杯茶,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大人……出大事了!”陆判官深吸一口阴气,努力平复语气,“您……您还记得上次地狱暴动,您镇压下去之后,阎君下令彻查内鬼吗?” “嗯,有印象。怎么,查出来了?是老阎自己?”李云枫开玩笑道。 “哎呦我的大人!这时候您就别开玩笑了!”陆判官都快哭了,“是查出来一些,都是些被‘虚妄’之力蛊惑的中下层鬼吏,已经处理了。但是……但是就在我们以为清理得差不多的时候,昨天夜里,出事了!” 他压低了声音,象是怕被什么听见:“掌管‘生死簿’副册(记录阳间生灵大致寿夭祸福)的崔判官,他……他失踪了!连同他掌管的那些档案,一起不见了!现场只留下一丝极其淡薄、但绝对没错的……‘虚妄’之力,还有……还有一股更可怕的、让人灵魂都要冻结的‘空寂’感!” 崔判官?生死簿副册?李云枫眼神微动。这可不是小事情。生死簿是地府运转的核心之一,副册虽然不如正本那么关键,但也涉及亿万生灵的命数信息。 “而且,”陆判官声音更低了,带着恐惧,“下官奉命追查,动用判官笔追踪崔判官残留气息,却发现那气息最后消失的地方……指向了‘轮回井’的深处!那里……那里可是连着‘归墟’的边缘啊!” 轮回井深处,归墟边缘! 又是“虚妄”,还有那“空寂”感(大概率就是“阴影”)! 这下连李云枫都收起了几分随意。对方这是直接对地府的核心数据和管理层下手了,而且动作又快又狠,直接往最危险的地方跑。 “老阎呢?他什么态度?”李云枫问。 “阎君震怒,但又投鼠忌器!轮回井和归墟边缘太过凶险,轻易不敢深入探查,怕引发更大变故。而且……而且阎君怀疑,地府内部可能还有更高层级的内鬼未被清除,否则崔判官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被带走!”陆判官一脸苦涩,“下官这次是冒死偷偷前来求见大人!阎君他们……他们现在意见不一,有的主张立刻组织力量强攻轮回井,有的主张隐忍观察……乱成一团了!” 他说完,用充满期待和哀求的眼神看着李云枫:“大人!您现在是我们地府的荣誉首席顾问,此事关乎地府存亡,亦可能波及三界平衡!求您千万出手相助啊!” 李云枫没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轻轻敲着石桌,目光再次落在那半块石碑和锈指针上。崔判官失踪,生死簿副册被窃,指向归墟……这和他正在调查的方向,不谋而合。 对方似乎在加速行动,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轮回”和“归墟”相关的核心规则去的。 “老陆啊,”李云枫终于开口,语气平静,“你跑来报信,不怕被当成内鬼同党?” 陆判官浑身一颤,随即露出决然之色:“下官对地府、对阎君忠心耿耿!更相信唯有大人您能力挽狂澜!若因报信而被疑,下官认了!但求大人能救地府于水火!” 看着他这豁出去的样子,李云枫笑了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我知道了。这事,我管了。” 陆判官闻言,大喜过望,差点又要跪下。 “不过,”李云枫话锋一转,“怎么管,什么时候管,得按我的规矩来。你先回去,告诉老阎,稳住阵脚,别再自乱阵脚。尤其看好轮回井周边,没有我的信号,谁也别轻举妄动。” “是!是!下官明白!”陆判官连忙应下。 “还有,”李云枫看着他,“你这次来,就算是我这‘顾问’收的第一个正式情报。以后地府有什么风吹草动,特别是跟‘虚妄’、‘空寂’、‘归墟’有关的,直接跟我单线联系。”他弹指飞出一道微光,没入陆判官魂体,“用这个,安全点。” 陆判官感受着魂体中多出的那道隐秘联系通道,心中一定,知道这次赌对了。 又交代了几句,陆判官才千恩万谢地、鬼鬼祟祟地离开了殡仪馆,回去复命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苏婉担忧地问:“李先生,地府情况这么严重了?” 李云枫看着夜空,眼神深邃:“不是严重,是摊牌的时候快到了。对方有点急了啊……” 他拿起那个锈迹斑斑的指针,指针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指向某个遥远而危险的方向。 偶遇的故人,带来的却是山雨欲来的警讯。 第125章 一段被遗忘的往事?领导,档案室它还兼营考古业务啊? 陆判官带着一肚子忐忑和一丝希望,鬼鬼祟祟地回地府复命去了。殡仪馆院子里,气氛却比之前凝重了几分。苏婉、老将他们虽然没完全听明白,但也知道地府出了大事,连判官都能悄没声儿地没了,这对手可比之前那些咋咋呼呼的邪教、妖魔狠多了。 李云枫倒还是那副德行,慢悠悠地品着茶,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半块黑石碑。不过,他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完全放松,多了点琢磨事儿的光。 “老张,”他忽然开口。 正盯着虚拟算盘监测数据的老张一个激灵:“大仙,您吩咐!” “别老盯着外面那些苍蝇了。”李云枫指了指石桌上的石碑和指针,“查查咱自个儿家的‘档案’,特别是……跟‘轮回’、‘契约’、‘古老缺失’这些关键词沾边的,有没有什么陈谷子烂芝麻的记载?” 老张愣了一下:“咱家的档案?” 殡仪馆还有啥档案?不就是些业务记录和之前李云枫随手丢进去的杂书吗? 李云枫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后院,东墙角,第三块地砖下面,那个用防水油布包了好几层的铁盒子。忘了?” 老张:“!!!” 苏婉和老将他们也面面相觑,馆里还有这秘密?领导藏私房钱……啊不,藏秘密的地方? 老张立马来了精神,数据流都不监测了,屁颠屁颠跑到后院,果然在东墙角找到那块有点松动的砖,扒拉开,真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上面还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字迹都模糊了。 把盒子捧到李云枫面前,老张一脸好奇:“大仙,这……这是啥时候藏的?里头是啥?” 李云枫随手揭掉那张没啥实际作用、主要起个“已阅”心理暗示作用的符纸,打开盒子。里面没啥金光闪闪的宝贝,只有几本线装古书,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碎,还有几块颜色暗淡的玉简,以及一个……小孩子的拨浪鼓?还是木头做的,漆都掉光了。 “哦,以前刚来这儿的时候,闲着没事,从几个快消散的老鬼手里换的,还有一些是收拾仓库发现的。”李云枫说得轻描淡写,拿起一本古书,吹了吹上面的灰,“他们说是祖传的,或者是什么遗迹里捡的破烂,我看有点年头,就随手收起来了,差点忘了。” 众人:“……” 您这随手收破烂的习惯,还真是……源远流长。从地府阎君的小金库废品堆,到自家殡仪馆墙角,一脉相承。 李云枫翻开那本古书,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不是篆书也不是楷书,更象是一种古老的符号记录。他看得却很快,手指划过页面,眼神专注。 “嗯……有点意思。”他时不时嘀咕一句,“原来那时候‘轮回井’还不叫这名儿……叫‘往生涧’?管理也没这么严格,有点乱糟糟的……” 他又拿起一块玉简,贴在额头,神念侵入。片刻后,他放下玉简,眼神有些玩味。 “老张,记一下。关键词:‘太古末期’,‘幽冥初定’,‘判官之誓’,‘活人镇守’。” 老张赶紧掏出个小本本(虚拟的),刷刷记下。 “活人镇守?”苏婉捕捉到这个奇怪的词,“地府判官……不都是鬼魂担任吗?” “现在是这样。”李云枫拿起那个破旧的拨浪鼓,晃了晃,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但在很久很久以前,地府初建,规则不稳,轮回井……也就是往生涧,能量狂暴,需要一种特殊的、介于生死之间的‘锚点’来稳定它。这个‘锚点’,最好是由活人担任,而且必须是身负大气运、又与幽冥有缘的活人,以自身生机调和死气,这就是最初的‘判官’,或者说,‘镇守者’。”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而作为回报,这些活人镇守者及其血脉,会得到地府气运庇护,甚至……拥有一定程度干预自身乃至亲族命数的权限。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契约。” 老将听得目瞪口呆:“活人……在地府当官?还能改命?这么牛?” “代价也大。”李云枫放下拨浪鼓,“常年身处生死边界,受幽冥气息侵蚀,寿元折损,后代也多半命运多舛。而且,一旦契约签订,世代相传,无法轻易摆脱。后来,随着地府规则完善,轮回井稳定,这种危险的‘活人镇守’制度就被逐渐废除了,改由强大的鬼魂担任判官,那段历史也被刻意模糊、遗忘。” 他目光重新落回铁盒里的那些“破烂”上:“如果我没猜错,崔判官……或者说,他的先祖,很可能就是最后几任‘活人镇守’之一。他家族血脉里,应该还残留着那份古老契约的力量。” 苏婉反应过来:“所以,对方抓走崔判官,不是为了生死簿副册本身,而是看中了他血脉中蕴含的、与轮回井紧密相连的‘镇守’权限?他们想利用这个,来真正掌控或者……扭曲轮回井?” “十有八九。”李云枫点点头,“而且,那份古老契约的力量,说不定对‘归墟’也有某种影响。毕竟,轮回井的尽头,本就触及归墟的边缘。” 一段被地府刻意遗忘的往事,一个古老的契约,竟然成了当前危机的关键线索! 李云枫收起那几本古书和玉简,把拨浪鼓也揣进兜里。 “看来,得抽空去‘拜访’一下崔判官家的老祖宗们了。”他象是自言自语,“问问他们,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有没有留个后门或者漏洞啥的。” 众人:“……” 领导,你这调查方式,是不是太硬核了点? (悬念钩子:李云枫从馆藏“破烂”中发掘出“活人判官”的古老秘辛!崔判官血脉蕴含稳定轮回井的契约力量,成为被袭击关键!这段被遗忘的往事隐藏着对抗“阴影”的线索?李云枫打算“拜访”崔家先祖,此举将如何影响局势?) 第126章 陆之道的感激与追随?老陆,你这跳槽它社保能续上不? 殡仪馆墙角挖出的“考古发现”,让李云枫对崔判官失踪案有了新思路。什么“活人镇守”、古老契约,听着就跟地府年度财报一样枯燥,但里头藏着的猫腻,可能比奈何桥下的石头还硬核。 他这边正琢磨着是先去刨崔家祖坟……啊不,是拜访崔家先祖的英灵呢,还是直接去轮回井门口堵人,那边,被他发展成“单线联系”的陆判官,又来了。 这次老陆来得比上次还鬼祟,魂体凝实程度都差点维持不住,象是用了什么损耗极大的遁法,穿墙进来的时候差点卡在墙缝里。一见到李云枫,也顾不上喘气(鬼不用喘,但意思到位),直接就来了个九十度大躬,差点把官帽甩飞。 “大人!大恩不言谢!但下官……下官实在是……”陆判官声音激动得发颤,眼眶子都红了(如果鬼能红眼的话)。 李云枫正拿着那个破拨浪鼓研究,头都没抬:“咋了老陆?地府发年终奖了?给你补发了一千年阴德?” “比那个重千万倍!”陆判官抬起头,脸上是混合着后怕、庆幸和无比感激的表情,“大人您让下官稳住、别轻举妄动,真是救了下官……不,是救了整个察查司啊!” 原来,李云枫让陆判官传话回去“稳住”之后,地府高层虽然依旧乱,但阎罗王总算压下了立刻强攻轮回井的激进派。结果,就在几个时辰前,轮回井那边果然出幺蛾子了!一股极其隐蔽、但威力惊人的“归墟”湮灭风暴毫无征兆地在井口附近爆发,把几个偷偷摸过去想抢功的激进派鬼王连同他们的亲卫队,直接给卷没了影儿,渣都没剩一点! 消息传回,地府高层全吓傻了。要不是李云枫提前警告,按原计划派大队人马过去,这会儿地府精锐估计得报销一大半!他陆之道作为传话的,虽然被一些激进派记恨,但在阎罗王和大部分明事理的阎罗心里,这简直就是挽狂澜于既倒的功劳!阎罗王私下还嘉奖了他,让他以后紧密配合李顾问行动。 这等于是在地府内部的权力倾轧中,给他陆判官狠狠加了一道护身符! “要不是大人您神机妙算,洞悉先机,下官这次……怕是难逃背锅的下场!”陆判官心有余悸。地府官场,那也是暗流汹涌,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李云枫这才放下拨浪鼓,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就是懒得看你们扎堆送死,耽误我后面查案。顺手的事儿。” 他这话说得轻巧,但听在陆判官耳朵里,那更是高人风范!不居功,不自傲,一切尽在掌握! 陆判官心中激荡,之前或许还有几分被迫“站队”的忐忑,此刻却是真正的心悦诚服,甚至生出一种“跟着这位爷干,前途肯定比在地府熬资历强”的念头。 他再次深深一躬,语气无比郑重:“大人!下官……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说。” “下官愿辞去地府判官一职,从此追随大人左右,鞍前马后,万死不辞!”陆判官掷地有声,显然是下了极大决心。地府判官,那可是铁饭碗,多少鬼修梦寐以求的位置,他说辞就辞。 这话一出,连旁边假装打扫卫生实际竖着耳朵听的老将都愣住了,苏婉也露出惊讶神色。地府高管主动辞职跑来殡仪馆当跟班?这操作有点骚啊。 李云枫倒是没太大反应,只是上下打量了陆判官几眼:“辞官?跟我?老陆啊,你想清楚,我这儿可不比地府,没编制,没五险一金,加班是常态,摸鱼要看运气,关键是……对手一个比一个狠,刚才那湮灭风暴你也知道了,以后这种事儿少不了,真会魂飞魄散的。” 陆判官眼神坚定:“下官想清楚了!在地府,不过是按部就班,终日忙于琐务,勾心斗角。追随大人,虽险象环生,却能见证真正的大道,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纵然魂飞魄散,亦不负此生!” 他这话说得,颇有几分热血鬼青年的气势。 李云枫乐了:“行,有觉悟。不过辞官倒不用,你那判官位置留着挺好,方便给我传递消息,也算是个‘驻地府办事处主任’。” 他站起身,走到陆判官面前,拍了拍他肩膀(这次控制力道了):“跟着我干,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心到了就行。以后地府那边有什么消息,你还照样传,馆里这边有事,我也会叫你。工资嘛……就先欠着,年底一起结。” 陆判官一听,不但不失望,反而更加激动!大人这是同意他追随了!而且让他保留判官身份,这分明是委以重任,让他当双面……啊不,是当重要的情报枢纽和联络人! “是!大人!陆之道必不负所托!”老判官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于是,地府首席判官陆之道,就这么在一种非正式但双方心照不宣的氛围下,成了李云枫团队的又一位“编外成员”,兼任“地府情报站站长”。 李云枫收下这份“感激与追随”,心里盘算的却是:有个地府高层内应,以后查起崔家祖宗的合同,以及轮回井的动静,可就方便多了。 他转身拿起石桌上那半块黑石碑,对陆判官说:“成了,第一个任务。回去悄悄查查,崔判官他们家祖上,最早是在哪一年、跟谁签的‘镇守’合同,合同原件……或者副本,有没有可能还藏在某个犄角旮旯。” 陆判官立刻领命:“是!下官这就去办!” 干劲十足地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了。 看着老陆消失的方向,老将凑过来:“领导,你这挖墙角……啊不,吸纳人才的速度挺快啊。连地府判官都忽悠来了。” 李云枫耸耸肩:“人家自愿的,怎么能叫忽悠呢?这叫共同创业。” 苏婉却有些担忧:“李先生,陆判官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地府那边要是知道……” “放心。”李云枫眼神深邃,“老阎现在巴不得有人跟我紧密联系呢。至于危险……跟着我,本来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不过,跳得好,说不定能跳出个新天地。” 陆判官的追随,看似是个人选择,实则是地府势力在李云枫影响下进一步分化的缩影。而这份“感激”,也将转化为未来行动中的重要助力。 第127章 地府势力初步结交?领导,社交圈是不是有点阴间超标了? 陆判官怀着“弃暗投明”(他自己觉得)的激动心情,屁颠屁颠回地府当他的双面……呃,是当他的“驻地府办事处主任”兼首席情报官去了。殡仪馆这边,李云枫继续摆弄他那几件从地府淘来的“破烂”,时不时抿一口“归墟”牌凉茶,小日子看着跟往常没啥区别。 但地府那边,经过轮回井口那场莫名其妙的湮灭风暴,炸没了几个激进派鬼王后,风气可就悄悄变了。以前十殿阎罗开会,那是各种算计、扯皮,现在嘛……气氛有点微妙。 尤其是当阎罗王(主持会议那位)有意无意地,在高层会议上提了几嘴“李顾问深谋远虑,洞察先机,避免地府更大损失”之后,某些之前还对李云枫持观望甚至抵触态度的阎罗、判官,心里的小算盘开始打得噼啪响了。 这天下半晌,李云枫正拿着那个锈指针,对着夕阳看它会不会反光(结果并没有),殡仪馆门口又来客了。这次不是鬼鬼祟祟的陆判官,而是仪仗整齐、敲锣打鼓……哦不,是阴风开路、鬼灯引道,一派正式官方访问的架势。 来的还不是一位,是好几位地府有头有脸的人物! 领头的是察查司的另一位副判官,姓钟,人称钟判官,主管地府律法审核,是个铁面无私但也懂得变通的主儿,算是阎罗王的得力干将之一。他身后还跟着几位掌管不同地狱的鬼王,以及……一位穿着打扮比较特殊,浑身散发着浓郁药香和淡淡轮回气息的老妪——竟然是掌管孟婆汤调配和分发工作的孟婆司的主事,孟婆老人家!(当然,孟婆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职位,这位是当代孟婆。) 这阵容,可就有点意思了。律法的、实权的、还有关键后勤部门的,覆盖面挺全。 “地府察查司副判官钟馗(此钟馗非彼钟馗,重名而已),率孽镜地狱鬼王、油锅地狱鬼王,并孟婆司主事,特来拜会李顾问!”钟判官声音洪亮,规矩十足。 李云枫抬了抬眼皮,没起身,只是把指针放下:“哟,这么客气?进来坐吧,地方小,别嫌弃。” 老将和苏婉他们赶紧搬来几个凳子(当然是阴气凝聚的虚影凳,活人坐不了),范九还下意识想去泡茶,被李云枫用眼神制止了——他那壶“归墟”茶,可不能随便招待人。 钟判官几个规规矩矩地坐下,态度比上次陆判官来宣旨时还要恭敬几分。尤其是那两位鬼王,平时在自己地盘上也是叱咤风云的主儿,此刻却乖得像小学生,眼神里还带着点后怕和好奇。孟婆主事则是一脸平和,但目光时不时扫过李云枫手边的茶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李顾问,”钟判官率先开口,语气诚恳,“日前轮回井之事,多亏顾问预警,使我地府避免一场浩劫。阎君特命我等前来,一是再次表达感激之情,二是……希望能与顾问建立更进一步的……沟通与协作机制。”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我们想跟你混个脸熟,以后多走动,关键时刻能搭把手。 李云枫笑了笑,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协作好说,我既然是顾问,该管的自然会管。沟通嘛,有老陆在,挺方便的。” 他直接把陆判官抬了出来,点明那是他的渠道。 钟判官连忙点头:“是是是,陆判官办事稳妥。不过,地府事务繁杂,涉及各方各面,阎君的意思是,希望能与顾问您有更多元、更直接的交流。” 这是怕陆判官一条线不稳,想多铺几条路。 旁边那位孽镜地狱的鬼王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顾问大人神通广大,俺是个粗鬼,不会说话,但俺佩服有本事的!以后顾问有啥用得上俺老牛的地方,尽管吩咐!” 这算是直接表忠心了。 油锅地狱的鬼王也跟着表态,表示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李云枫听着,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孟婆主事。 孟婆主事微微欠身,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老身掌管孟婆司,职责所在,便是维护轮回秩序,洗去前尘,助魂灵往生。日前井口异动,亦波及忘川,使汤药效力微有紊乱。顾问若能助地府稳定轮回,便是助我孟婆司本职,老身在此谢过。”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又点明了自己的立场和需求——稳定压倒一切。 李云枫看着这位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地府这帮家伙,经过轮回井一吓,算是初步认识到他这根大腿的粗壮程度了。现在派来的这几个人,代表的是地府内部不同的势力和诉求:阎罗王的嫡系(钟判官)、实权派(鬼王)、以及关键技术支持部门(孟婆司)。这是想来个多头下注,全面结交。 他也没打算把上门的好意往外推,毕竟以后在地府办事,有几个“自己人”确实方便。 “各位的心意,我收到了。”李云枫放下茶杯,语气随意但带着分量,“地府安稳,三界才能安稳,这个道理我懂。以后有事,可以通过老陆联系,或者……真有急事,来这儿敲敲门也行。至于协作,好说,看我心情,也看事情值不值得我出手。” 他没把话说死,保留了充分的主动权,但也给了对方一个盼头。 钟判官等人闻言,都是心中一喜。这位爷肯松口,就是好事!至于“看心情”,那不就是得多搞好关系嘛!他们立刻又说了不少客套话,并留下了几样地府的特产作为“见面礼”,比如能精炼魂体的“孽镜寒光”(一丝)、能淬炼意志的“油锅火种”(一缕),以及孟婆司特制的、能稳固心神的“安魂香”。 礼不算重,但意思到了。 送走这批地府“访客”,老将看着那几样阴气森森的“土特产”,嘀咕道:“领导,咱这殡仪馆,快成地府驻阳间办事处了。” 李云枫把玩着那一缕“孽镜寒光”,感受着其中独特的法则气息,笑了笑:“办事处?勉强算个联络点吧。朋友多总比敌人多好,何况是地头蛇朋友。” 地府势力的初步结交,意味着李云枫在三界这盘大棋上,又落下了一颗重要的棋子。虽然这些“朋友”各怀心思,但至少在共同利益(比如不被“阴影”一锅端)面前,是可以暂时团结的力量。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第128章 返回人间,时间差?领导,咱这出差它用的是阴间日历吗? 地府那帮实权人物带着“初步建立友好合作关系”的满意(或许还有点忐忑)心情,浩浩荡荡地打道回府了。殡仪馆院子里,又剩下李云枫和他的核心团队,外加几样地府送的、阴气缭绕的“土特产”。 李云枫没急着去研究那缕“孽镜寒光”或者“油锅火种”,而是先拿起了孟婆给的那盒“安魂香”。盒子是阴沉木雕的,做工精细,打开后里面是几根颜色深褐、细闻之下有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奇异香气的线香。 “这老太太,有点意思。”李云枫捏起一根香,在鼻子前嗅了嗅,“东西是正经东西,安魂效果不错,就是里面掺了点……‘忆梦草’的粉末?是想让我做个好梦,还是想让我看点什么?” 苏婉闻言有些警惕:“李先生,这香有问题?” “问题不大,顶多算个‘赠品体验装’。”李云枫浑不在意,随手找了个香插,把安魂香点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气味确实让人感觉放松。 “都忙你们的去吧,我歇会儿。”李云枫摆摆手,自己往躺椅上一靠,闭上眼睛,象是真要小憩片刻。 苏婉等人见状,也只好各自散去,该监测数据的监测数据,该练“讲理”的练“讲理”,该研究新菜谱的研究新菜谱。 然而,这根安魂香燃了不到一半,异变就发生了。 首先是点香的李云枫,他呼吸变得极其悠长平稳,眉头微微蹙起,象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梦境,周身气息都内敛起来。 紧接着,离得最近的苏婉,正看着灵异局发来的常规报告(内容是李云枫“出差”这几天阳间的一些微小灵异事件汇总),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脑袋一歪,趴在石桌上就睡着了,手里的平板电脑都差点滑落。 另一边,老将正对着木牌念叨“学而时习之”,念着念着,眼神就直了,然后保持着双手捧牌的姿势,站在原地打起了呼噜,尸王煞气都收敛了。 老张的算盘虚影啪嗒一下散掉,他本人则靠着墙根,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钓鱼”。小倩灵体波动变得极其缓慢,象是凝固了一般。连范九都抱着他的大勺,坐在厨房门槛上打起了盹。 整个殡仪馆后院,除了安魂香燃烧的细微声响,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拉入了沉眠之中! 而造成这一切的李云枫,此刻他的意识,正被那缕掺了“忆梦草”的安魂香,带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梦境空间。 他感觉自己象是在一条由无数记忆碎片和时光流光组成的河流中漂浮。眼前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似乎是远古时代,天地初分不久,幽冥初定,一条狂暴的能量巨涧(应该就是最初的轮回井——往生涧)奔腾不息,岸边有一些身影正在忙碌,布置着某种巨大的仪式……画面一闪,又变成某个古老的殿堂,几个看不清面目、但气息渊深的存在正在争执,内容似乎涉及“契约”、“权限”和某种“风险”……紧接着,画面陡然变得黑暗、扭曲,一种令人心悸的“空寂”感蔓延开来,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低语…… 这些梦境碎片杂乱无章,信息量巨大,但核心似乎都围绕着“轮回”、“契约”以及那令人不安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 李云枫猛地睁开眼! 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他坐起身,发现那根安魂香刚好燃尽最后一缕青烟。 他看了看四周,苏婉还趴在桌上熟睡,老将站着打呼噜,老张靠着墙流口水……所有人都睡得正香。 李云枫没叫醒他们,而是先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有点不对劲。 他记得点香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太阳还挺晃眼。可现在看这天色,怎么象是……清晨?天刚蒙蒙亮那种? 他掏出手机——在地府没信号,回来一直没看——按亮屏幕。 日期显示:xx月xx日,上午6点17分。 李云枫眉头皱了起来。他记得很清楚,他们从地府回来,接待完钟判官那波人,点香的时候,是xx月xx日下午。这怎么一觉醒来,变成第二天早上了? 睡了差不多十五六个小时? 不对。 他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的“味道”不一样了。不是指气味,而是天地灵机的流转,阳间特有的生机韵律……有一种微妙的“间隔感”。就象是一首歌,中间被掐掉了一小段,虽然接上了,但仔细听能感觉到不连贯。 他起身,走到院墙边,伸手触摸墙壁,神念细细感知。 “时间……被偷走了一截?”李云枫眼中露出讶异的神色。 不是他们睡了太久,而是在他们沉睡的这段时间里,阳间的时间流速,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的“跳跃”!大概……跳过了将近两个月?! 地府几日,人间两月?! 这时间差,有点离谱了。虽然阴阳两界时间流速本就不完全一致,但通常差距不会这么大,更不会出现这种“跳跃”式的不连贯感。 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是那安魂香?还是……他们从地府带回来了什么“东西”,影响了局部时间? 或者是,有什么别的存在,趁他们集体陷入沉眠时,对殡仪馆周边的时间动了手脚? 李云枫眼神沉静,走到还在熟睡的苏婉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婉迷迷糊糊醒来,揉了揉眼睛:“李先生?天怎么……怎么亮了?”她下意识拿起平板,想看时间,却发现平板因为长时间未操作已经自动锁屏,她解锁后,看到上面的日期和时间,瞬间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这……这怎么可能?!我好像就睡了一小会儿啊!怎么过去快两个月了?!”她失声惊呼。 这时,老将、老张他们也陆续被惊醒,在得知时间异常后,全都傻眼了。 “领导!咱这是……穿越了?”老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李云枫没回答,他走到那安魂香的香灰前,用手指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神念仔细探查。 香灰里,除了忆梦草,还有一丝极其隐晦、几乎难以察觉的……时间法则的残留波动?非常高级,非常隐蔽。 是孟婆?还是地府其他存在?或者,是那股“阴影”力量,趁机动的手脚? 它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让时间快进两个月?这两个月里,阳间发生了什么? 李云枫看向殡仪馆大门外,清晨的街道开始有零星行人和车辆。世界似乎一切如常,但他知道,有些东西,肯定已经不一样了。 这次“出差”回来的时间差,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第129章 苏婉的担忧与等待?领导,咱这摸鱼摸出时空裂缝了咋整? 时间莫名其妙跳了快两个月,这感觉就像一觉睡过头,发现假期结束直接期末考了,关键你还不知道考纲是啥!殡仪馆院子里,刚才还因沉睡初醒有点懵的众人,此刻全都彻底清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慌乱。 “两个月?!俺的《论语》才背到第三篇!”老将抱着他的木牌,一脸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老张已经召出了虚拟算盘,手指头舞出残影,疯狂计算着各种数据:“能量守恒定律出现区域性异常!时间轴扭曲系数超标!这……这不科学!啊不对,这不玄学!” 小倩灵体波动得跟信号不良似的:“仙长,奴婢感觉……感觉好像错过了好多阳气充沛的日子……” 范九则忧心忡忡地检查他的食材库存,担心放了两个月会不会变质(阴间食材的保质期是个谜)。 一片混乱中,苏婉是最先强行镇定下来的那个。她毕竟是灵异局的正式成员,受过专业训练,虽然内心惊涛骇浪,但职责本能让她立刻行动起来。 “都别慌!”苏婉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坚决,“老张,立刻调取馆内所有监控记录,重点查看我们‘入睡’前后以及……以及这两个月内的异常能量波动!老将,加强警戒,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小倩,范九,检查馆内各处设施是否完好!” 她快速下达指令,暂时稳住了内部局面。然后,她立刻拿起那个特制的加密卫星电话,尝试联系灵异局总部。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对面传来的却不是她熟悉的接线员声音,而是一个略显低沉、带着戒备的男声。 “身份验证码。”对方语气生硬。 苏婉报出一长串复杂代码,心中疑惑更甚,总部通讯频道怎么换人了?而且这气氛不对。 验证通过后,对方语气稍缓,但依旧透着疏离:“苏婉副局长?请报告你的状态和位置。系统显示你所在区域信号中断了近六十个自然日。” 苏婉心头一紧,果然,外界也过去了两个月!她稳住心神,尽量简洁地汇报:“我是苏婉。目前位于原任务地点,状态安全。因遭遇不可抗力因素,与总部失联。请求获取过去六十日内,全球及国内重点超自然事件简报,特别是与本区域相关的异常报告。” 对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请示或查阅资料,然后才回答:“简报已发送至你的加密终端。苏副局长,总局指示,请你原地待命,保持通讯畅通,近期会有特派专员与你联系。另外……最高保密令:近期所有行动需经总局直接授权,暂缓一切自主调查。” 特派专员?最高保密令?暂缓自主调查? 一连串反常的指令让苏婉的心沉了下去。总部那边,肯定也出了状况,而且似乎有意在限制她的行动和知情权。 她挂断电话,立刻打开自己的平板电脑,接收并解密那份简报。越看,她的脸色越是苍白。 简报显示,在过去近两个月里,全球范围内的超自然事件总体数量,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断崖式”下降,比往年同期低了百分之七十以上!仿佛所有的妖魔鬼怪都集体放假了。 然而,在寥寥无几的报告中,却有几起事件的破坏等级被标为“深渊级”或“灭世级”!其中一起发生在西欧,一个小镇连同周边山谷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抹除”,原地只剩下绝对的虚无,至今无法探测。另一起发生在南太平洋,一个岛屿国度所有生灵连同其历史文化痕迹,在一夜之间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报告分析指出,这些事件都带有强烈的“规则抹除”特征,与之前记录的“虚妄”侵蚀高度相似,但更加彻底、更加恐怖! 而关于李云枫所在的这个城市,报告却语焉不详,只提到“能量场持续稳定,无重大事件报告”,但这反而更让苏婉不安。如此巨大的时间跳跃,怎么可能“无重大事件”? “李先生……”苏婉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观察着一切的李云枫,眼中充满了担忧和迷茫,“总部那边……好像不对劲。而且这两个月,外面似乎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但我们这里却像被……被隔离了一样。” 李云枫此时正蹲在刚才点安魂香的地方,用手指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眼神深邃。 “不是隔离,”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是有人帮我们……‘快进’了一下,顺便,把一些不想让我们当场看到的‘剧情’给跳过去了。” 他走到苏婉身边,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简报,特别是那几起“抹除”事件的地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手法挺利索,专门挑软柿子捏,还懂得清场。”他象是点评电影剧情一样,“看来咱们睡这一觉,有人在外面搞了大扫除啊。” “您是说……‘虚妄’,或者‘阴影’?”苏婉声音发紧。 “八九不离十。”李云枫点点头,“它们趁我们被安魂香拉入深层意识、对时间感知最弱的时候,扭曲了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快进了两个月。这两个月,它们恐怕是在紧锣密鼓地办一些‘大事’,比如……清理掉一些可能碍事的‘变量’,或者完成某种前期布置。” 他指了指平板:“这些被抹掉的地方,估计就是不太听话,或者掌握了点什么关键信息的。而我们这里……” 他环顾了一下殡仪馆:“因为我们在这儿,它们暂时不敢直接动手,所以就用了这种取巧的办法,把时间跳过去,造成既成事实。而且,我怀疑这时间跳跃本身,也可能掩盖了它们在这附近活动的某些痕迹。” 苏婉听得后背发凉。如果李云枫的推测是真的,那对手的狡猾和强大,远超想象!它们甚至能局部操控时间! “那……那我们怎么办?总部好像也被渗透或误导了,让我们待命……”苏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敌人隐藏在暗处,手段诡异,连时间都能玩弄,而己方似乎陷入了信息孤岛。 李云枫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反而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自然,像对待自家晚辈)。 “慌什么?它们搞小动作,正好说明它们也怕,怕我们碍事。既然它们费尽心机把这段时间‘跳’过去,那我们就偏要把它‘挖’出来看看。” 他眼神锐利起来:“老张!” “在!”老张立刻应声。 “别算那些虚的了,集中算力,给我分析馆内及周边区域,在过去七十二小时……不,按照正常时间流计算,应该是过去近两个月内,所有能量轨迹的‘残留回声’!特别是寻找与‘虚妄’、‘寂灭’、还有时间法则相关的异常波动点!” “小倩!” “奴婢在!” “你灵体敏锐,试着感应这附近空间里,有没有那种‘被跳过’的时间段留下的‘空洞感’或者‘违和感’。” “老将!” “俺听着呢领导!” “打起精神,准备好‘讲道理’,我感觉,很快就会有‘客人’不请自来了。” 一条条指令发出,团队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李云枫则走到院子中央,抬头望天,目光仿佛穿透云层,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想用时间差打信息战?”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屑,“老子玩剩下的。” 苏婉看着李云枫镇定自若的背影,心中的担忧虽然仍在,但那份慌乱却渐渐被一种坚定的信任所取代。是啊,有这位深不可测的领导在,天塌下来,也有他先顶着。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然后……耐心等待。等待线索浮现,等待真相大白,也等待李云枫下一步的指令。 这种等待,不再是无助的,而是充满希望的。 第130章 灵异局总部的关注?领导,绩效考评它怕是得惊动中央了! 殡仪馆里头正忙着“考古”被偷走的那俩月时间呢,外头,灵异局总部的“关注”就跟掐着点似的,上门了。这次可不是电话里那种藏着掖着的语气,而是实打实的、带着一股子公事公办又隐约透着高压的阵仗。 几辆黑色的、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殡仪馆所在那条僻静街区的路口。车上下来七八个人,清一色的黑西装,表情肃穆,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经过严格训练和特殊强化的能量波动,比苏婉平时接触的地方分局队员精悍了不止一个档次。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高级知识分子但步伐沉稳有力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密码箱。 这帮人一下车,那种久经沙场、处理“特殊事务”的冷硬气质就扑面而来,连街边飘过的野鬼都吓得缩回了墙缝里。 “啧,查水表的来了,还是总局特供版。”李云枫在院子里,头都没抬,就跟能透视围墙似的,随口说了一句。 苏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认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是总局直属“特别调查科”的科长,姓杨,叫杨振华,以作风严谨、不讲情面着称,专门处理涉及重大超自然安全隐患和内部纪律的案件。他亲自带队过来,还这么快,说明总部对这里的情况已经不是“关注”,而是“高度重视”甚至“严重戒备”了! 老将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木牌,老张的算盘虚影瞬间隐藏起来,小倩和范九也紧张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李先生……”苏婉看向李云枫,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慌啥,开门迎客。”李云枫依旧摆弄着手里那个锈指针,好像来的不是总局特派员,而是送快递的。“人家大老远来,总不能让人家站门口喝风。” 苏婉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虽然刚从“沉睡”中醒来还有点凌乱),走到大门口,打开了那扇看似普通、实则被李云枫加持过无数禁制的铁门。 “杨科长。”苏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杨振华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苏婉,又越过她,看向院子里的李云枫和其他“非人”员工,眼神里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审视和评估的味道。 “苏婉副局长。”杨振华点了点头,语气公式化,“奉总局最高指令,成立特别调查组,对编号s-01区域(即殡仪馆及周边)近期出现的异常时间流现象及能量隔离事件进行彻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话说得客气,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很强。他身后的几名队员已经默契地散开,看似随意,实则隐隐形成了某种包围和警戒态势,手里还拿着一些苏婉没见过的、能量反应奇特的探测仪器。 “异常时间流?能量隔离?”苏婉心里一惊,总部果然监测到了!但她表面不动声色,“杨科长,我们也是刚刚发现时间异常,正在内部核查原因。至于能量隔离,从何说起?” 杨振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迈步走进了院子。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石桌上那几样地府送的“土特产”上,尤其是在那缕“孽镜寒光”和“油锅火种”上停留了片刻,眼镜片后的眼神微微闪动。 “看来苏副局长这里,最近的‘文化交流’很频繁。”他若有所指地说了一句,然后目光转向躺椅上的李云枫。 “这位,就是李云枫先生吧?”杨振华的态度说不上恭敬,但也谈不上傲慢,更象是一种面对未知高风险目标的谨慎。 李云枫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杨振华一眼,笑了笑:“是我。杨科长是吧?气色不错,就是肝火有点旺,少熬夜。” 杨振华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常年处理超自然事件,精神压力大,睡眠确实不好,但这被一眼看穿……他按下心中的波澜,正色道:“李先生说笑了。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是想了解几个问题。第一,关于过去近六十天时间异常流逝的原因,李先生是否知情?” “不知情。”李云枫回答得干脆利落,“我们睡了一觉,醒来就这样了。我还以为是你们总局搞什么新式武器试验呢。” 杨振华:“……第二,在此期间,是否有不明身份的高位存在在此区域活动?或者,李先生是否与某些……非本方登记在册的势力,有过深度接触?”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地府特产。 “深度接触?”李云枫拿起那壶“归墟”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说,“地府那边来了几波人,送了点土特产,请我当了个什么顾问,算是深度接触吗?哦,对了,他们阎罗王还挺客气,就是有点抠门。” 他这话一出,杨振华身后那几个队员脸色都变了变,看向李云枫的眼神更加惊疑不定。跟地府高层谈笑风生?还当顾问?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处理权限和认知范围了! 杨振华也是心中巨震,但他城府极深,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地府……顾问?李先生,此事关系重大,请详细说明。” “没啥好详细的,就是个名头,方便以后串门。”李云枫摆摆手,明显不想多说,“你们要是好奇,可以自己下去问问老阎。” 杨振华被噎了一下,自己去地府问阎王?他还没活够呢!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第三,我们监测到,在时间异常发生期间,有一股极其强大、带有‘规则抹除’特性的未知能量,曾试图渗透此区域,但被一股更强的力量阻挡并驱散。李先生,对此作何解释?那股阻挡力量,是否源于您?”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总部不仅发现了时间异常,还监测到了“阴影”力量的渗透尝试和李云枫的出手!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苏婉等人都紧张地看着李云枫。 李云枫喝了一口茶,看着杨振华,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杨科长,”他缓缓开口,“我家门口,有苍蝇想飞进来,我顺手拍死了。需要向谁解释吗?还是说,你们总局现在连别人家门口拍苍蝇都要管了?” 他语气依旧随意,但话语里的意思却强硬无比:我的地盘,我做主。谁来惹事,我收拾谁,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杨振华脸色变了几变,他身后的队员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特制武器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刻就爆发冲突。 然而,僵持了几秒钟后,杨振华却突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脸上甚至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李先生误会了。”他语气缓和下来,“总局并非干涉,而是出于对潜在全球性危机的担忧。您的……能力,我们已经有所了解。总局的意思是,希望在未来可能发生的重大危机中,能够与李先生建立……有限的、基于信息的合作机制。毕竟,维护阳间稳定,是我们的共同责任。” 这话,几乎是明晃晃的示弱和递出橄榄枝了!承认李云枫的实力,寻求有限合作! 显然,总部高层在评估了所有信息(包括地府动向、时间异常、能量对抗)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男人,不能惹,只能试着合作。 李云枫对于这种态度的转变,似乎并不意外。他放下茶杯,笑了笑:“合作?可以啊。还是那句话,看我心情。现在,我心情一般,因为刚睡醒就被人盘问。所以,合作的事,以后再说。” 他下了逐客令。 杨振华也是个识趣的人,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相关情况,我会如实向总局汇报。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有一个更……愉快的开端。” 说完,他深深看了李云枫一眼,又扫了一眼整个殡仪馆,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刻在脑子里,然后才带着手下,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几辆黑色越野车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角。 院子里,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苏婉走到李云枫身边,心有余悸:“李先生,他们这就走了?我还以为……” “以为要打起来?”李云枫嗤笑一声,“他们不傻。摸不清底细的时候,不会轻易动手。这次来,主要是试探,外加……确认一下我的态度。” 他看向远方,眼神微冷:“总部那边,水也很深啊。不过没关系,他们关注他们的,我们忙我们的。” 灵异局总部的关注,从暗中观察变成了正面接触,这既是压力,也意味着李云枫和他的殡仪馆,正式进入了更高层面的棋局。 第131章 总部特使的降临?领导接待规格它是不是得开个全员大会? 灵异局特别调查科杨科长那帮人,来得快,去得也麻溜,试探完底线、递完软话茬子,就跟怕李云枫反悔留他们吃晚饭似的,一脚油门没影了。殡仪馆院子里,气氛却比之前更凝重了几分。总部这态度,说是合作,更象是一种高度戒备下的临时停火协议,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儿。 苏婉刚把杨科长他们用过的(虚拟)凳子驱散,正准备跟李云枫商量怎么挖那“丢失的两月”的线索,老张那边突然“咦”了一声,虚拟算盘上的珠子一阵乱跳。 “大仙!苏副局长!有情况!高空!极高!能量反应……很特别!不是阴气,不是仙灵,也不是西方那些花里胡哨的圣光,是一种……一种从来没记录过的波动!带着极强的秩序感和……压迫感!速度极快,直指我们这儿!”老张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 几乎同时,李云枫也抬起了头,眯眼看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哟,换大号来了?这能量味儿……是‘规则锁链’那边的人?看来刚才那拨是开胃菜,现在正主儿要登场了。” 他话音刚落,殡仪馆上方的天空,象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银色的涟漪。没有雷声,没有风暴,但一股无形的、仿佛能让万物凝固的沉重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馆内所有鬼魂员工,包括老将这种尸王,都感到魂体一沉,象是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连苏婉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心跳莫名加速。 下一刻,一道纯白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那涟漪中心垂直落下,光柱直径不大,却凝练得如同实质,精准地打在殡仪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光芒散去,露出里面一道身影。 来人身穿一件样式极其简洁、却流动着淡淡符文的白色长袍,看不出年龄,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星空,里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规则符文在生灭。他手中没有持任何武器,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空间秩序的锚点,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想要服从、无法违逆的感觉。 他身上的能量波动,远远超过了之前的杨科长,甚至比十殿阎罗给苏婉的压迫感还要强!这是一种纯粹的、基于某种至高“规则”的权威! “灵异总局,特使,代号‘天平’。”来人开口,声音平和,没有情绪起伏,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奉最高议会指令,面见李云枫先生。” 总局特使!代号“天平”!最高议会!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敲在苏婉心上。她听说过总局有几位神秘莫测的“特使”,直接对最高议会负责,拥有极高的权限和恐怖的实力,平时根本不会现身,只有在涉及文明存亡级别的危机时才会出动!这位“天平”一看就不是善茬,而且明显来意不善,比杨科长那种试探要直接和强硬得多! 老将下意识挡在李云枫身前,木牌上浩然气涌动,但在那股规则威压下,光芒显得有些黯淡。老张的算盘虚影都快维持不住了。小倩和范九更是被压得几乎无法动弹。 唯有李云枫,依旧跟没事人似的,甚至还拿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杯茶,吹了吹热气。 “特使?‘天平’?”他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抬眼看了看对方,“名字挺霸气。怎么,杨科长回去汇报工作没讲清楚?还是你们总部觉得,派个名头更大的来,我就会给打折?” 特使“天平”的目光落在李云枫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规则符文流转速度微微加快,象是在进行分析和评估。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李云枫先生,你的实力和存在,已经对现有世界规则平衡构成了不可预测的影响。”特使的声音毫无波澜,象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地府异常、时间流扭曲、未知高位能量对抗……这些事件背后都有你的身影。最高议会需要确保,你的行为和目的,不会导致秩序崩溃。” “所以呢?”李云枫喝了口茶,“要给我发个行为规范手册?还是打算给我戴个紧箍咒?” “议会希望,你能接受‘规则契约’的约束。”特使“天平”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由无数细密银色符文构成的复杂光球缓缓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规则之力。“此契约将界定你的权责边界,在享受特定权限的同时,需遵守基本规则,并在重大危机时响应议会征召。” 那光球一出现,整个院子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苏婉等人感到灵魂都在颤栗,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对绝对秩序的恐惧! 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是强行收编!是要用规则契约把李云枫变成总局掌控下的“武器”! 李云枫看着那枚规则契约光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 “我说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开会开多了,脑子都开僵了?”他把茶杯往石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竟然瞬间打破了那股凝固空间的规则威压! “动不动就规则、秩序、平衡。”李云枫站起身,与特使“天平”对视着,身上那股懒散的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一切的淡然,“世界要真按你们那套死板的规则运行,早就玩完了。真正的秩序,是动态的,是打出来的,不是谈出来的,更不是靠一张破合同锁出来的。” 他指了指特使手中的光球:“这玩意儿,看着唬人,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对我没用,拿走,别碍眼。” 特使“天平”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眼眸中的规则符文疯狂闪烁。他显然没料到李云枫会如此直接、如此强硬地拒绝,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李先生的拒绝,意味着选择与议会为敌?”特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为敌?”李云枫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你们也配?我懒得跟你们玩过家家。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议会,没事别来烦我。真要是‘阴影’那种级别的麻烦来了,我自然会出手,但不是因为你们那狗屁契约,而是因为我乐意。至于平时,我爱干嘛干嘛,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他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霸气侧漏,直接把总局最高议会的面子踩在了地上。 特使“天平”沉默了片刻,手中的规则契约光球缓缓消散。他知道,今天不可能达成目的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层次,远超议会的预估,强行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李先生的话,我会如实转达。”特使“天平”深深看了李云枫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一切都刻录下来,“但愿阁下未来的‘乐意’,不会与世界的存续相悖。” 说完,他周身银光一闪,身影如同融入规则一般,瞬间消失不见,连同那股沉重的威压也一同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空中的涟漪也平复了。 院子里,众人这才感觉浑身一轻,大口喘着气,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领导……你……你也太猛了!”老将崇拜地看着李云枫,“总局特使啊!就这么给怼回去了?” 苏婉却忧心忡忡:“李先生,这样彻底撕破脸,会不会……” “撕破脸?”李云枫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脸皮那玩意儿,得双方都要才有得撕。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平等对话,只想收条看门狗而已。对付这种,就得一巴掌拍醒,让他们认清现实。” 他抿了口茶,眼神望向虚空:“不过,‘天平’这个名字……倒是提醒我了。规则,契约……或许,可以从这个角度,给咱们那位躲在暗处的‘阴影’朋友,也准备一份‘大礼’。” 总部特使的降临,以一场强硬的对峙告终。这不仅确立了李云枫绝对超然的地位,也让他对“规则”本身,有了新的想法。 而冲突的升级,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132章 特使的傲慢与审视?领导,体检报告它得用宇宙文写吧? 特使“天平”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干脆利落,没炸街也没拆房,但那股子憋屈和震惊,就跟在他那身白袍子里塞了个炮仗似的,一路闷回了灵异总局最深、最机密、连扫地机器人进去都得先签保密协议的地下议事厅。 议事厅里,灯光冷白,照得中间那张巨大的环形金属桌跟手术台似的。桌边坐着七八位,都是总局真正的大佬,平时在外界传说中都是代号,什么“泰山”、“渊海”、“星图”之类的,此刻一个个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全息投影在桌面上方悬浮,显示着刚才“天平”传回来的、经过加密处理的交互数据流和能量频谱分析报告。 “天平”本人站在桌边,身姿依旧笔挺,但仔细看,他袍子袖口处那些流动的符文,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丢丢,象是cpu有点过载。 “……情况就是这样。”“天平”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其实是他本音,但听起来就这味儿)完成了汇报,“目标个体,李云枫,拒绝接受‘规则契约’。其态度……极度傲慢,对议会权威缺乏基本敬畏。其实力评估,需进行颠覆性上调,初步判断,已超越现有‘天灾级’分类标准,建议定义为‘文明变数级’。” “文明变数级……”坐在主位,代号“泰山”的老者,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重复着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意思是,他一个人,能左右整个人类文明的走向?甚至……存亡?” “根据其展现出的、对规则层面的无视与重构能力,此判断并非危言耸听。”“天平”平静地确认,“他并非单纯的能量强大,而是……仿佛站在更高维度,俯瞰并定义着我们所在的规则体系。地府对其态度,时间流的异常,乃至那股被驱散的‘抹除性能量’,都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另一位大佬,代号“渊海”,是个看起来像大学教授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如此存在,不受控制,便是最大威胁。‘规则契约’是唯一能将其纳入管理框架的手段。他拒绝,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考虑……备用方案。” 他话里的“备用方案”,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备用方案?什么样的方案能对付一个‘文明变数’?”对面一位气质干练的女性,“星图”,冷冷开口,“动用‘轩辕剑’计划?还是启动‘归零协议’?且不说成功率,引发的后果谁来承担?别忘了,他现在至少表现出对‘阴影’类威胁的敌对态度。贸然与之开战,等于自断臂膀,还可能把他推向对立面!” “难道就任由他逍遥法外?无视一切规则?”“渊海”反驳,“今日他敢怼特使,明日他就敢拆了总部!秩序何在?” “秩序是死的,人是活的!”“星图”寸步不让,“面对超出认知的存在,固守僵化秩序才是取死之道!当务之急是重新评估,尝试建立非强制性的沟通渠道,至少弄清楚他的核心诉求和底线!” 大佬们争论起来,议事厅里弥漫着焦虑和分歧。说到底,他们对李云枫的了解太少了,所有的判断都基于有限的信息和巨大的实力差距带来的恐惧。 “够了。”“泰山”终于出声,制止了争论。他看向“天平”:“特使,你与他正面接触,除了实力,对他的……心性,有何判断?他是否有明显的破坏倾向?或者,是否有可被利用的弱点?比如,他对那个叫苏婉的女队员,似乎有所不同?” “天平”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调取和分析当时的细微数据:“目标心性……难以捉摸。看似懒散随意,实则洞察力极强,思维模式无法用常理推断。暂未观察到无差别破坏倾向,其行动似乎有自身的内在逻辑和目的。对苏婉……存在一定程度的庇护,但尚未达到可称为‘弱点’的程度。他更象是一个……遵循自我规则的‘观察者’或‘参与者’,而非单纯的破坏者或守护者。” 这个判断,让大佬们更加头疼。不怕敌人强,就怕敌人让你看不懂。 “既然如此,”“泰山”最终拍板,“‘规则契约’计划暂缓,但相关准备工作继续。启动‘静默观察’预案,将李云枫及其关联区域(殡仪馆)的监控等级提升至最高,动用所有非侵入性手段进行信息采集。同时,尝试通过苏婉这条线,进行有限度的、非官方的信息沟通和关系维护。记住,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避免任何形式的直接冲突。我们需要时间,更需要……信息。” 这个决定,算是采纳了“星图”的稳健策略,但同时也保留了强硬派的选项。总之,就是一个字:拖。拖到看清李云枫的底牌,或者拖到有足够的力量对付他,或者拖到……更大的危机爆发,不得不借助他的力量。 “天平”微微颔首:“指令确认。” 他身影缓缓淡化,如同融入数据流一般消失,去执行新的命令了。 议事厅里,大佬们依旧愁眉不展。面对一个无法掌控的“文明变数”,这种被动和不确定感,让他们这些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极其难受。 而与此同时,殡仪馆院子里,被大佬们定义为“文明变数”的李云枫,正打了个哈欠,把最后一点“归墟”茶喝光,咂咂嘴: “总部那帮人,这会儿估计正开会琢磨怎么给我定性呢。不是‘危险分子’就是‘不稳定因素’,没点新意。” 苏婉在一旁听着,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该干嘛干嘛。”李云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们审视他们的,我们研究我们的。老张,小倩,时间‘回声’分析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那个偷偷摸摸借咱们家灵脉打白工的混蛋留下的脚印?” 特使的傲慢与审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最终化为了总部的谨慎与观望。而李云枫,根本懒得理会这些背后的波澜,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深处、更有趣的谜题。 第133章 尸王将臣的接待?老将,待客之道是不是太有文化了? 总部特使“天平”那股子憋屈劲儿还没在灵异总局地下议事厅里完全散干净呢,殡仪馆这边,新的“客人”已经踩着点上门了。这回的味儿可跟总局那帮穿西装打领带、讲究个规则秩序的完全不同,那是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的一股子……混合着圣水、硫磺还有点儿陈年吸血鬼城堡灰尘的西洋范儿。 几辆看起来能防弹抗魔、车顶上还竖着十字架的超大号黑色suv,引擎咆哮着,一点不带客气地直接怼到了殡仪馆大门口,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尖叫。车门砰嘭打开,下来十来个穿着复古长袍、披着绣金线斗篷、手里拿着各式各样闪着微光法器(比如银质圣水瓶、镶嵌宝石的十字架、厚厚的皮质圣典)的男男女女。为首的是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跟鹰隼似的红衣主教,旁边还跟着一位面色冷峻、腰间佩着细剑的圣殿骑士团长。 这支“豪华驱魔团”,一下车就摆开了架势,眼神里充满了对“异端”之地的不屑与审视,还有那么点“终于找到你老巢”的兴奋感。那气场,恨不得当场就把“净化”俩字写在脑门上。 院子里,李云枫正拿着老张刚分析出来的、那个导致时间跳跃的“幽灵脚印”能量频谱图琢磨呢,感受到门口这股子“圣光混合着傲慢”的气息,连头都懒得抬,只是对旁边正在用抹布(阴气凝聚的)擦拭“讲理”木牌的老将随口吩咐了一句: “老将,来活儿了。门口那帮洋和尚,看着挺闹腾,你去‘接待’一下,按咱的‘企业文化’来,别让人家说咱不懂礼数。” 尸王将臣,老将同志,一听领导吩咐,立马把抹布一扔,胸膛一挺,那双平日里努力模仿读书人、但偶尔还是会闪过尸王凶光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保证完成任务”的郑重。他整了整身上那件因为经常“讲道理”而有些磨损的旧长衫,拎起那块饱含浩然正气与文化底蕴的木牌,迈着沉稳(略僵硬)的步伐,朝大门口走去。 苏婉有点不放心,想跟去看看,被李云枫用眼神制止了:“让老将去,正好检验一下他最近的学习成果。你去了,反而容易起冲突。” 此时,门口那位红衣主教,已经用带着浓重口音、但异常洪亮的中文开始喊话了,语气那叫一个居高临下: “里面的人听着!吾等乃神圣教廷直属‘净界仲裁庭’特派使团!此地阴邪之气冲天,必有强大异端盘踞!限尔等即刻出来接受审查与净化,否则,吾等将代行神旨,以圣火涤荡一切污秽!”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些牧师、骑士们就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圣器,圣光开始汇聚,眼看就要来个下马威。 就在这时,殡仪馆那扇看似普通的铁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 然后,驱魔团的成员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穿着类似明朝书生旧长衫、面色青白但眼神……异常平和(甚至有点慈祥?)、身材高大魁梧的东方男子,拎着一块写着龙飞凤舞毛笔字(他们不认识中文,但感觉那字很有力量)的木牌,走了出来。最关键的是,这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是纯正无比的、浓郁得化不开的……尸气!还是那种起码几百年道行的尸王级煞气! 一个尸王!从东方传说中的鬼怪巢穴里走出来!还一副要跟你讲道理的样子?! 红衣主教和骑士团长当场就有点卡壳,准备好的圣言术都忘了念了。这画风不对啊!说好的张牙舞爪、嗜血狂暴的东方僵尸呢?这怎么看都像个……像个有文化的僵尸? 老将走到门口站定,先是对着驱魔团众人,按照李云枫教的“现代简化版”拱手礼,抱拳微微欠身,动作虽然还有点僵硬,但架势十足。然后,他举起木牌,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带着点金石摩擦感的嗓音,字正腔圆地开口了,说的居然是字正腔圆的拉丁文!(跟陆判官学的,说是跟西方同行交流用得着)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拉丁文版) 驱魔团众人:“???” 啥玩意儿?尸王说拉丁文?还引用古典名言?这冲击力比直接冲出来咬人都大! 老将没理会他们的懵逼,继续按照李云枫指示的“企业文化”流程走:“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然,入乡随俗,此地乃清静之地,严禁大声喧哗、非法聚集及携带危险品。请诸位保持安静,说明来意,按规矩登记拜访。” 他一边说,一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平板电脑(李云枫给他配的,方便学习和管理),调出一个二维码界面,示意对方扫描:“扫码填写访客登记表,包括姓名、单位、来访事由、预计停留时间。如有携带法器,需申报能量等级及用途。” 红衣主教看着那个发光的平板电脑,又看看一脸认真、煞气与书卷气诡异混合的老将,感觉自己几百年的神学修养和三观都在崩塌。他身后的一个年轻驱魔师忍不住小声用母语嘀咕:“主啊……这僵尸……它用智能终端?” 骑士团长比较直接,锵啷一声拔出细剑,剑尖指向老将,用生硬的中文喝道:“邪恶的存在!不要用这些伎俩亵渎神圣!立刻让开,否则圣剑将予你制裁!” 老将看了看那柄闪烁着圣光的细剑,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又来了”的无奈表情。他摇了摇头,举起木牌,指向上面那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用拉丁文严肃地说道: “这位骑士先生,冲动是魔鬼。子曰……呃,我是说,古老的智慧告诉我们,不要把自己不愿意承受的,强加给别人。你拿着剑指着我,这很不礼貌,也违背了和平交流的原则。如果你坚持要动用武力……” 老将顿了顿,身上那股尸王煞气微微涌动,但并没有攻击性,而是与木牌上的浩然气结合,形成一种奇特的气场。他伸出另一只手,手掌向上,掌心处竟然浮现出几个由纯粹煞气和文化意念凝聚成的、金光闪闪的拉丁文字符,翻译过来大概是:“理性讨论,拒绝暴力”。 “……那我只好用‘道理’,来跟你讲讲‘道理’了。” 驱魔团全体成员,包括那位见多识广的红衣主教,都彻底石化了。他们见过被圣水泼得嗷嗷叫的吸血鬼,见过被十字架灼伤的狼人,但从来没遇到过一只跟你引经据典、讲国际交往礼仪、还会用能量凝聚文字讲道理的尸王! 这架还怎么打?上去砍他?感觉跟欺负一个文明书生似的(虽然这书生是尸王变的)。跟他辩论?谁知道他下一句会不会冒出更古老的箴言? 就在驱魔团进退两难、世界观剧烈摇摆的时候,殡仪馆院子里,传来李云枫懒洋洋的声音: “老将,别磨蹭了,请客人们进来喝杯茶吧。大老远来的,别让人家站门口晒太阳,怪不地道的。” 老将闻言,立刻收起平板和能量文字,侧身让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诸位,请进。领导有请。” 驱魔团众人面面相觑,看着那洞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大门,又看看眼前这个画风清奇的尸王,第一次对这次“净化异端”的任务,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殡仪馆,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怎么连看门的尸王,都这么……有文化? 尸王将臣的“接待”,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给了傲慢的西方驱魔团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第134章 特使狼狈与改观?领导,体检报告它把仪器都干冒烟了吧? 特使“天平”回到灵异总局那间比银行金库还保密的地下议事厅,感觉自己那身由规则符文编织的白袍子都沾上了一股子殡仪馆特有的、混合着茶香和深不可测的憋屈味儿。他站在环形金属桌前,面对着一众脸色比锅底还黑的总部大佬,生平第一次,那套精密运转、毫无感情的汇报流程,有点卡壳。 “……目标个体,李云枫,拒绝接受‘规则契约’。”“天平”的声音还是那个电子合成音调,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极微弱的……滞涩?“其态度,确系……傲慢。” “傲慢?”代号“渊海”的大佬冷哼一声,手指敲着桌面,“他对你动手了?还是出言不逊,辱及议会?” “并未直接动手。”“天平”如实回答,“但其言语间,对规则、秩序及议会权威,表现出……彻底的无视。类比而言,如同人类面对蝼蚁制定的法律。”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这个比喻,太伤自尊,但也太特幺形象了! “他具体说了什么?”主位的“泰山”沉声问,他需要最原始的对话记录。 “天平”调出数据流,开始复述,当说到李云枫评价他们“开会开多了,脑子都开僵了”,以及“世界要真按你们那套死板的规则运行,早就玩完了”时,好几个大佬的脸色已经从黑变紫了。等到“这玩意儿,看着唬人,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对我没用,拿走,别碍眼”这句出来,连“泰山”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傲慢了,这是把总部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还顺便碾了几脚! “岂有此理!”“渊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全息投影都晃了晃,“无法无天!这是对整个现有秩序的挑衅!必须予以坚决……” “予以坚决什么?”“星图”冷冷打断他,“派谁去?你去?还是把刚重启的‘轩辕剑’原型机拉过去给他挠痒痒?‘天平’带去的规则契约,是我们目前能拿出的最高规格约束手段,结果连让人家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难道就这么算了?!”“渊海”怒道。 “当然不能算!”“星图”语气坚决,“但方向错了!我们不能再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管理’或‘约束’的目标!我们必须重新定位!他是一个我们无法理解、无法控制,但可能拥有解决‘阴影’危机能力的……‘文明级外援’!甚至可能是……‘唯一希望’!” “希望?一个视规则如无物的存在,你指望他是希望?”“渊海”嗤笑。 “正因为他不受我们那套规则的束缚,才有可能对付同样不按常理出牌的‘阴影’!”“星图”据理力争,“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想着怎么给他套缰绳,而是怎么才能让他‘乐意’在危机发生时站在我们这边!哪怕只是暂时的!” 大佬们再次争论起来,但这次,风向明显变了。绝对的无力感,开始压倒傲慢与愤怒。当差距大到绝望时,合作就成了唯一看似可行的选项。 “够了。”“泰山”再次出声,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天平’,除了态度,你对他的实力,有没有更……具体的评估数据?哪怕只是间接的?” “天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和分析更深层的数据:“有。在我释放规则契约威压时,曾尝试用‘秩序之眼’扫描其能量核心与规则亲和度。” “结果呢?” “秩序之眼……无法解析。”“天平”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极不稳定的波动,“反馈信息……超载。类比于,用光学望远镜直接观测黑洞奇点,或者试图用算盘计算宇宙大爆炸的第一秒。系统仅反馈回一系列乱码和……警告。”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让所有大佬毛骨悚然的细节:“并且,在我的感知中,他并非‘抵抗’了规则威压,而是……那片空间区域的规则,在他起身放茶杯的瞬间,发生了一种暂时的、局部的……‘重构’。我们的规则,在那里失效了。” 规则……重构?! 这个词比任何能量等级评估都更具冲击力!这意味着李云枫不仅力量强大,他本身可能就代表着一种更高层级的“规则定义权”! 议事厅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个可能性惊呆了。这已经超出了“强大”的范畴,进入了“概念”层面。 “此外,”“天平”继续投放炸弹,“根据能量残留分析,之前驱散那股‘抹除性能量’的力量,并非简单的能量对冲,更接近于……‘权限覆盖’。如同管理员直接删除了非法访问者的操作指令。” 权限覆盖!规则重构!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压得所有大佬喘不过气来。 “渊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颓然坐回了椅子。所有的强硬,在这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可笑而苍白。 “星图”深吸一口气,看向“泰山”:“议长,我认为,我们必须彻底改变策略。放弃一切控制与约束的幻想。启动最高规格的‘静默观察’与‘有限合作’预案。同时,我们需要尽快与地府方面进行更高层级的沟通,交换关于李云枫以及‘阴影’危机的信息。或许……我们还能争取到一些主动权。” “泰山”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终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同意。按‘星图’的方案执行。‘天平’,由你负责与地府的秘密沟通渠道,务必获取更多关于李云枫根脚和‘阴影’的情报。其他人,管好各自部门,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动接触或刺激目标!” 命令下达,大佬们带着复杂无比的心情散去。议事厅里只剩下“泰山”和缓缓消失的“天平”的虚影。 “文明变数……”“泰山”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但愿这变数,是向着光明……” 而此刻,殡仪馆里,引发这场总部地震的“变数”本人,李云枫,正打了个哈欠,对刚“文化接待”完驱魔团回来的老将说: “表现不错,没丢咱的人。下次再来这种不开眼的,就直接把《论语》第一章投影到他们脑门上,让他们先预习预习再来谈话。” 特使的狼狈与总部的被迫改观,标志着李云枫的绝对实力终于获得了(哪怕是憋屈的)承认。世界的棋局,因为一个想摸鱼的殡仪馆保安,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第135章 李云枫的述职报告(瞎写)?领导它能把阎王cpu干烧了! 地府那边,阎罗王最近有点失眠。倒不是因为公务繁忙,主要是心里头惦记着那位挂在名册上、但压根不坐班的“终身荣誉首席顾问”李云枫。这位爷自打上回拿了顾问头衔、顺走一壶茶之后,就再没个正经动静。虽说地府暂时风平浪静,可越是平静,老阎心里越不踏实,总感觉象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且这宁静还是那位爷随手给捂出来的。 这天下朝(地府也叫上班),阎罗王回到森罗殿后头的私人书房,对着墙上那幅《幽冥安居图》唉声叹气。判官崔珏(暂时代理首席判官事务)捧着厚厚一摞卷宗进来,看见领导这德行,小心翼翼地问:“阎君,可是为李顾问之事烦忧?” 阎罗王叹了口气:“老崔啊(叫顺口了),你说这位李顾问,拿了咱的好处,总得有点表示吧?哪怕来个信儿,说说他最近忙啥呢,有啥需要地府配合的,也好啊。这么不声不响的,我这心里头,跟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彼岸花似的,刺挠得慌。” 崔判官放下卷宗,想了想:“要不……属下以地府名义,发个函询?问问顾问近况,顺便……委婉地提一提,看看是否需要地府提供些……呃,后勤支持?” 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下态度,刷刷存在感。 阎罗王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主意馊味儿不大,可以试试:“成,你看着拟个文,语气一定要恭敬,姿态要低,重点是表达关怀,次要才是打探消息。” “属下明白。”崔判官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一封措辞极其谦卑、充满地府官僚气息的问候函,就通过特殊渠道,发往了阳间某殡仪馆。 按理说,这种官方文件,石沉大海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可偏偏,就在函件发出后的第三个时辰,阎罗王书案上那面用于紧急通讯的阴玉镜,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镜面上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象是用手指头蘸着朱砂划拉出来的字: 【地府阎君台鉴:来信收悉,甚慰。近日俗务缠身,未及通禀。今特作述职简报一份,随镜附上,请君阅知。李云枫 瞎划拉】 阎罗王看着镜面上那“瞎划拉”三个字,眼皮直跳。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将神念探入镜中。果然,镜内附带了一道神念信息包。 怀着一种拆盲盒般的好奇与忐忑,阎罗王点开了那个信息包。 下一刻,一份风格极其清奇、堪称地府公文史上绝无仅有的“述职报告”,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展现在他面前: 《关于近期个人工作情况的非正式说明(大概算述职)》 汇报人:李云枫(挂名顾问) 汇报对象:地府各位领导(主要是老阎) 时间:大概最近吧 一、 主要工作内容(想到哪写到哪): 本职工作(殡仪馆保安): 坚守岗位,确保辖区安宁。成功劝退(物理)不明身份闯入者若干批(包括但不限于西方驱魔团、总部特使等),维护了单位正常摸鱼秩序。员工思想稳定,暂无跳槽意向。(注:尸王老将同志学习积极性高涨,已能熟练运用《论语》进行对外交流,建议地府考虑开设相关文化培训课程。) 地府顾问相关事务(顺手干的): 情报互通: 与贵方陆判官同志保持单线联系,信息渠道畅通。获悉崔判官失踪案与古老“活人镇守”契约有关,此线索价值巨大,建议贵方重点排查内部档案,特别是涉及“归墟”、“契约漏洞”部分。 风险预警: 监测到一股名为“阴影”的未知高危力量正在活跃,其特性为“规则抹除”与“存在湮灭”,威胁等级暂定为“灭世级”。该力量已渗透多方势力(包括西方教廷),目标疑似指向轮回核心及“归墟”区域。贵方需提高警惕,加强轮回井及周边防御,谨防偷家。 对外协调(勉强算): 与阳间灵异总局进行了一次“友好”非正式接触。对方态度已从“试图管理”转为“谨慎观察”,短期内应不会对地府阳间事务造成额外干扰。(注:对方特使代号“天平”,有点意思,但脑子不太灵活。) 个人研究项目(纯属爱好): 对“时间流异常”现象进行了初步分析,确认系“阴影”势力利用某种技术局部加速时间所致,目的是掩盖其活动痕迹。已锁定部分能量残留,正在溯源。 对“规则契约”概念进行了拓展性思考,初步构思了一种可能用于反制“虚无”类存在的特殊约束机制,尚处于理论阶段,暂无实验对象。 品尝了贵方赠送的“幽冥雾蕊”配“寂灭寒泉”,口感独特,提神醒脑,感谢馈赠。(茶壶挺好用,暂不归还。) 二、 存在的问题与困难(主要是你们的问题): 贵方内部信息壁垒较高,部分关键历史档案(如古老契约细节)查阅不便,影响调查效率。 “阴影”势力行动诡秘,跨位面追踪难度较大,需更多实时情报支持。 阳间部分组织(如西方驱魔团)缺乏基本外交礼仪,沟通成本较高。 三、 下一步工作计划(看心情): 继续关注“阴影”动向,适时采取必要措施。 深入调查崔判官失踪案与古老契约的关联。 若贵方有需要且我心情尚可,可提供有限度的技术咨询或武力支援(价格面议)。 保持摸鱼主基调不动摇。 四、 结语(凑字数): 总之,目前一切尽在掌握(大概)。地府那边稳住别浪,看好家,有急事找老陆。没事别老发函,影响我休息。 以上。 (报告完,爱咋咋地) 阎罗王盯着这份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子“我就随便写写你也就随便看看”气息的“述职报告”,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这特幺叫述职报告?! 工作总结像闲聊天,风险预警轻描淡写像天气预报,最后还来个“看心情”和“价格面议”? 可偏偏,这里面透露出的信息,每一条都足以在地府掀起惊涛骇浪! “阴影”灭世级威胁!西方教廷被渗透!轮回井可能被偷家!还有那种闻所未闻的“反制虚无”的构想! 阎罗王感觉自己的鬼脑有点过载,cpu温度飙升。他猛地看向那面阴玉镜,镜面上最后还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象是随手备注: 【p.s. 刚发现报告里忘了写,你们送的那几样土特产(孽镜寒光啥的),我拿来当调料给员工加餐了,效果不错,下次可以多送点。】 阎罗王:“……” 他默默关掉了阴玉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祥和”的幽冥景象,深深吸了一口阴气。 这位李顾问的“述职报告”,与其说是汇报,不如说是一份裹着糖衣的惊天战书和……菜单? 地府这艘大船,算是彻底被绑上这位爷的……摸鱼战舰了。 第136章 总部的高度评价?领导,绩效它得用银河系当计算器了吧? 地府阎罗王那边还在对着李云枫那份“瞎写”的述职报告怀疑鬼生,阳间,灵异总局地下深处,那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的议事厅里,另一场头脑风暴刚接近尾声。这次的风暴中心,不再是“如何控制”,而是变成了“如何评价”以及“如何……蹭点光”。 全息投影上,不再是复杂的能量频谱或规则分析,而是整理成一份相对简洁(但依旧密密麻麻)的《目标个体s-01初步评估与战略应对建议报告(绝密)》。代号“星图”的女大佬正在做总结陈述,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谨慎,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综上所述,基于特使‘天平’的一线接触数据、地府方面的间接信息反馈、时间流异常事件分析、以及目标驱散‘抹除性能量’的逆向推演,总部最高议会达成初步共识如下:” 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在场所有正襟危坐、脸色复杂的大佬们。 “一、实力评估:目标个体李云枫,其实力层级已无法用现有任何超自然等级体系进行准确界定。初步定义其为 ‘超规格存在’ 或 ‘文明守望者(暂定)’ 。其能力核心并非单纯能量堆积,而更倾向于对底层规则的 ‘局部定义权’ 与 ‘权限层级压制’ 。其对‘阴影’类威胁展现出明确克制性,战略价值……无法估量。” “超规格存在”、“文明守望者”、“规则定义权”……这些词每一个都重若千钧,砸得大佬们心头乱颤。尤其是之前最强硬的“渊海”,此刻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桌面,仿佛那木头纹路里藏着宇宙奥秘。 “二、行为模式分析:目标行为看似散漫不羁,实则具有高度内在逻辑性与目的性。其行动准则难以用常规善恶、秩序混乱界定,更接近一种基于 ‘存在平衡’ 或 ‘兴趣导向’ 的独特模式。对特定个体(如苏婉)及其直接关联环境(殡仪馆)存在庇护倾向。暂无证据表明其有主动破坏现有文明秩序之意图。” “三、威胁度重新评估:将其视为‘威胁’的风险评估等级,从‘极高’下调至 ‘可控不确定性’ 。其本身并非直接威胁源,但其存在本身即是对现有权力结构与认知体系的巨大冲击。最大的风险源于与之发生不可控冲突。” “四、战略应对建议(最终版):” 彻底放弃一切形式的控制、约束或收编企图。 相关计划永久封存。 启动‘静默守望’协议: 最高级别非侵入性监测,仅限于确保其活动不引发不可逆全球灾难。任何监测行为需保持绝对距离与隐蔽,严禁任何形式的刺激与试探。 建立‘有限信息通道’: 通过苏婉渠道,进行单向或经其默许的双向信息传递。内容仅限于重大危机预警、必要情报共享(尤其关于‘阴影’)、及极其有限的合作请求(需附带足够‘代价’或‘兴趣点’)。态度务必保持 ‘谦卑、尊重、非功利性’。 内部整顿与认知统一: 各部门需严格约束下属,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私自接触或挑衅行为。在全总局高层范围内,进行认知更新,明确李云枫的‘超规格’地位及与之相处的最高准则:‘不惹、不猜、不求,但可有限借势’。 “星图”念完最后一条,议事厅里一片寂静。这份报告,几乎是将总局面对李云枫的姿态,从试图管理的“上级”,一下子降格为了远远旁观的“潜在合作者”,甚至带点“随时准备抱大腿”的意味。这对于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灵异总局来说,无疑是尊严和权力架构上的巨大打击,但也是面对现实唯一明智的选择。 “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泰山”沉声问道,目光扫过众人。 无人应答。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异议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么,决议通过。”“泰山”一锤定音,“立即执行。相关文件列入最高机密,‘天平’负责监督落实。散会。” 大佬们默默起身,各自离去,背影都显得有些萧索。今天这个会,开得比面对任何一次s级灵异事件都要心累。 等到人都走光了,“泰山”才揉了揉太阳穴,对还未完全消失的“星图”全息影像苦笑道:“‘文明守望者’……希望我们这‘有限借势’,真能借到一点光吧。不然,这‘阴影’恐怕……” “星图”的影像微微点头:“这是目前最优解。至少,我们确认了他站在‘阴影’的对立面。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利好。” 而就在总局这边刚刚给李云枫贴上“超规格存在”、“文明守望者”标签的同时,殡仪馆院子里,刚收到地府阎罗王那边传来“报告已阅,感激不尽,有事您说话”的客气回信的李云枫,正翘着二郎腿,指挥老将: “老将,去门口小卖部买包烟,再捎带两包瓜子回来。要原味的,别买焦糖的,那玩意儿齁嗓子。” 老将领命而去,手里还攥着本《论语》。 苏婉拿着刚刚接收到的、来自总局最高加密通道的、措辞恭敬到近乎卑微的《关于建立信息共享与危机预警机制的初步建议函》,表情复杂地走到李云枫身边。 “李先生,总部那边……来了新的通讯,态度……非常非常客气。”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份函件里的语气了,简直象是下级单位给中央打报告。 李云枫接过那薄薄一页(电子版)的函件,扫了一眼,嗤笑一声:“哦,换套路了。不喊打喊杀了,改成拍马屁了?‘超规格存在’?‘文明守望者’?名字起得还挺唬人。” 他把平板递还给苏婉,浑不在意地说:“告诉他们,知道了。有啥灭顶之灾的消息可以发过来看看,当个乐子。其他的,免谈。至于合作……看我哪天心情好比太阳打西边出来再说。” 苏婉:“……” 您这态度,要是让总部那些大佬知道,不知道会不会集体心梗。 总部那边绞尽脑汁给出的“高度评价”和小心翼翼的合作试探,在李云枫这里,还不如一包原味瓜子来得实在。 所谓的“超规格”,或许就是这种彻底无视规格的态度本身。 第137章 新的麻烦:妖族出世?领导殡仪馆兼收并留吗,包落户不? 总部那边战战兢兢的“高度评价”和地府阎罗王小心翼翼的“感激回信”,就跟夏天蚊子哼哼似的,在李云枫耳边过了一下,就没影儿了。他老人家该喝茶喝茶,该指挥老将跑腿买零嘴儿一样没落下,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稳如泰山。殡仪馆院子里,气氛也似乎回归了那种魔幻现实主义的日常——尸王捧着《论语》默读,水鬼老张对着虚拟算盘记账,画皮小倩对着铜镜练习新学的妆容,鬼厨师范九研究用阴火烤阳间口味的地瓜干,苏婉则忙着处理灵异局那边雪花般飞来、但内容越来越像“工作汇报”的加密文件。 就在这一片祥和(或者说诡异的和谐)之中,麻烦这东西,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你不找它,它闻着味儿就来了。而且这次来的,还不是老熟人。 这天下午,日头偏西,天色将晚未晚。老将刚揣着给领导买回来的烟和瓜子,迈着四方步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进院门,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极其尖锐、刺耳,象是无数片玻璃被同时刮擦,又夹杂着野兽咆哮和金石撞击的怪声!这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城市好几个角落同时爆发,瞬间盖过了晚高峰的车流噪音,听得人头皮发炸,心里头直犯恶心! 紧接着,城市各个方向,好几道粗壮的血色、墨绿色或是灰黑色的妖气光柱,冲天而起!妖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在空中扭曲翻滚,幻化出各种狰狞的妖兽虚影,张牙舞爪,散发出暴戾、嗜血、还有一股子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气息!与此同时,整个城市的动物,不管是家养的宠物猫狗,还是公园里的鸟雀,甚至下水道里的老鼠,都跟疯了似的,要么惊恐地四处逃窜,要么对着妖气方向匍匐哀鸣! 普通市民虽然看不见那妖气光柱,但那刺耳的怪音和动物的异常,也足以引发大规模的恐慌了!街头瞬间乱成一团! “我滴个乖乖!”老将手里的瓜子差点掉地上,他瞪着那几道妖气光柱,尸王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这……这是哪路妖王憋不住,组团儿出来遛弯了?动静也忒大了点!” 院子里,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 苏婉看着平板电脑上灵异局内部网络瞬间刷屏的红色警报信息,脸色发白:“城南废弃化工厂、城西老矿区、城北森林公园……同时出现高强度妖气爆发!能量等级……全部超过a级!初步判断,是至少三个不同族裔的大妖同时现世!这……这怎么可能?现代城市里怎么还藏着这么多大妖?” 老张的算盘珠子噼啪乱响:“能量模式分析……混杂着极深的怨气、地脉煞气,还有一丝……类似‘虚妄’但更狂暴的侵蚀性能量!它们象是被什么东西强行从沉睡或封印中逼出来的!” 小倩吓得灵体飘忽:“好……好可怕的妖气!比黑山老妖全盛时期还要凶戾!” 连范九都拎着大勺从厨房跑了出来,一脸凝重。 所有人都看向躺在躺椅上,刚刚拆开烟盒的李云枫。 李云枫慢条斯理地弹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也没点,就那么眯着眼,看着天上那几道搅得天昏地暗的妖气光柱,脸上没啥惊讶,反而有点……不耐烦? “啧,吵死了。”他嘟囔了一句,“睡个午觉都不安生。这年头,想安安静静摸个鱼怎么就这么难?” 他深吸一口(没点的)烟,然后吐出个无形的烟圈,对着那几道妖气光柱方向,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说给谁听: “我说你们几个老家伙,躲地下睡你们的觉不好吗?非要这时候跑出来刷存在感?让人当枪使了知不知道?”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象是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市,甚至压过了那刺耳的怪音和混乱的喧嚣! 奇迹般地,那几道狂暴的妖气光柱,竟然同时微微一滞!仿佛里面的存在,听到了这句话,并且……被说中了心事? 但停滞只是刹那,随即,妖气更加猛烈地爆发出来,其中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中,传出一个苍老、沙哑、却充满无尽怒火的咆哮声,响彻天地: “沉睡?!苟延残喘罢了!天道不公,人族当道,侵我祖地,断我灵脉!如今末法将至,大劫已临,与其枯寂等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今日,便让这人间,尝尝我妖族远古的怒火!” 这咆哮声充满了悲壮与绝望,但也坐实了它们是被“逼”出来的,而且似乎对“人族”和“末法时代”充满了怨恨。 另一道墨绿色的光柱中也传来阴冷的声音:“何方高人?既知我等处境,何必说风凉话?今日出世,不为称霸,只为争一线生机!若阻我……便是死敌!” 第三道灰黑色光柱沉默不语,但妖气却最为凝实凶戾,锁定的方向……隐隐约约,竟是朝着殡仪馆这边?! 苏婉脸色更白了:“它们……它们好像知道我们在这里!是冲我们来的?” 李云枫终于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眼神变得有些冷。 “争一线生机?拿普通人当筹码来争?”他冷哼一声,“被人当刀使了还不自知,蠢货。” 他站起身,对严阵以待的老将等人摆了摆手:“都待着别动,看好家。” 然后,他一步迈出,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院子里。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殡仪馆的房顶上,负手而立,衣袂在狂暴的妖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三道越来越近、威压惊人的妖气光柱,尤其是那道锁定这边的灰黑色光柱,语气平淡却带着无上威严: “想打?可以。” “但规矩,得按我的来。” 新的麻烦,妖族出世,携带着远古的怒火与末路的疯狂,将矛头指向了看似平静的城市,也指向了殡仪馆! 而李云枫,将再次以他独有的方式,告诉这些被利用的“老家伙”,什么叫……此路不通。 第138章 青丘狐族找上门?领导,信访办它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 三大妖王跟点了炮仗似的在城市上空炸响,又被李云枫轻描淡写地“划下道儿”镇住,这事儿还没凉透呢,殡仪馆这头刚消停没半盏茶的功夫,新的“访客”又上门了。这次来的,动静没那么大,没妖气冲天,也没地动山摇,反而透着一股子……香风袅袅、媚骨天成的味儿。 来的是个女子。 怎么形容呢?就不是那种普通的好看,是那种你明知道她可能不是人,但眼睛就是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的好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仿古旗袍,裁剪得那叫一个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将玲珑身段勾勒得若隐若现。眉眼如画,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人一眼,就好像含着千言万语,又带着点天生的慵懒和狡黠。走路也不是寻常步子,而是袅袅娜娜,莲步轻移,裙摆摇曳间,自带一股香风,不是脂粉味,倒象是山野间清晨的兰花混着露水的清气。 她就这么一个人,也没敲门,直接穿过那扇被李云枫下了无数禁制、连特使“天平”都得掂量掂量的殡仪馆大门,如同穿过一层水幕般,悄无声息地进了院子。 她一进来,院子里画风瞬间就变了。 正在刻苦攻读《论语》的老将,抬头看了一眼,手里木牌“哐当”一声掉地上,赶紧弯腰去捡,嘴里还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老张的虚拟算盘“啪”一下散成漫天光点,他本人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老脸微红,假装研究地砖缝。 小倩作为同性(?),都看得有点自惭形秽,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的灵体衣裙。 连范九都从厨房探出头,嘀咕了一句:“这姑娘……长得跟年画似的,下饭。” 只有苏婉,作为在场唯一(看起来)正常的年轻女性,警惕心瞬间拉满。这女人太美了,美得不正常,而且能无视禁制直接进来,绝对不是普通角色!她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依旧瘫在躺椅上、好像对美女没啥兴趣的李云枫身前。 那旗袍女子进了院子,目光先是饶有兴致地扫了一圈儿(在老将的木牌和小倩的灵体上多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苏婉身上,微微一笑,声音软糯得能滴出蜜来: “这位妹妹,不必紧张。妾身并无恶意。” 她又看向躺椅上的李云枫,笑意更深,微微欠身行了个古礼:“小女子青漓,来自青丘。冒昧来访,还请李道友勿怪。” 青丘! 狐族!而且是狐族里最古老、最神秘、最擅长幻术与智慧的那一支! 苏婉心中一惊。刚打发了三个莽夫妖王,又来一个笑面狐狸?而且直接点明了李云枫的姓氏和“道友”称呼,显然是有备而来。 李云枫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自称青漓的狐女,眼神里没啥惊艳,倒象是看一件有点意思的工艺品。 “青丘的啊?”他语气平淡,“你们家老祖宗九尾狐,当年跟禹王治水的时候,还挺卖力气。怎么,现在也坐不住了,派你个小丫头片子出来探风?” 青漓被李云枫这老气横秋、直接点破跟脚的口气弄得微微一怔,但随即恢复笑颜,掩口道:“道友说笑了。青漓虽年幼,却也知天下将变,我青丘一脉,避世已久,如今也不得不入世,寻一线机缘,或……寻一位明主。” 她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妖族大乱,青丘想下场了,但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投资的?或者找靠山的? “明主?”李云枫嗤笑一声,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我这儿是殡仪馆,只管送人上路,不管争霸天下。你们找错地方了。” “道友何必自谦?”青漓向前轻轻走了两步,香风袭人,“日前道友挥手间震慑三尊妖王,划定规矩,那般风采,岂是寻常?如今这天下,暗流汹涌,那‘阴影’之力无孔不入,连我族几位避世长老都感到心悸。寻常妖族只知蛮干,但我青丘深知,欲在此劫中求得生机,非有大智慧、大神通者不可。”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云枫:“道友便是青漓所见,最符合条件之人。我族愿与道友结个善缘,提供道友所需之情报、资源,乃至……我青丘一族的部分助力。” 好家伙,这是直接上来就递投名状了!还是狐族这种以狡猾着称的势力! 苏婉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狐女几句话,信息量巨大!承认了“阴影”威胁,点明了青丘的困境和需求,还直接表明要投靠李云枫!这可比那些喊打喊杀的妖王难对付多了! 李云枫却依旧那副德行,掏了掏耳朵:“善缘?我这人缘不好,习惯独来独往。再说了,你们狐狸的话,十句里有九句半是坑,另外半句还得琢磨琢磨。我嫌麻烦。” 青漓也不恼,反而嫣然一笑,那一笑的风情,让院子里的光线都仿佛明亮了几分:“道友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青漓便直言了。我族愿先奉上一份‘诚意’。” 她纤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云雾流动的玉简。 “此玉简中,记载了我族秘藏中,关于上古时期一次‘规则湮灭’事件的只言片语,以及……一处可能与‘归墟’入口有关的模糊星图。据族中古籍记载,那次的‘湮灭’,与如今弥漫的‘阴影’之力,颇有相似之处。” 她将玉简轻轻放在石桌上:“此物,便算作我青丘的见面礼。道友可自行验证真伪。若觉有用,我族随时恭候道友垂询。若觉无用,只当青漓今日从未出现过。” 这一手,玩得漂亮!先给实实在在的好处(情报),不要你立刻表态,把选择权交给你,显得诚意十足,又给自己留了退路。 李云枫的目光终于在那枚玉简上停留了片刻,手指轻轻敲了敲躺椅扶手。 “青丘狐族……倒是比那些只会嗷嗷叫的蠢货聪明点。”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这就是送客了。 青漓依旧笑容不变,再次盈盈一礼:“青漓告退。期待与道友再见之日。” 说完,她转身,依旧那般袅娜地走向大门,身影逐渐淡化,如同融入空气,消失不见。来去无声,只留满院余香。 狐女一走,院子里众人才松了口气。 苏婉拿起那枚玉简,感觉入手温凉,神识稍微探入,就感到一股浩瀚古老的信息流,确实非同一般。“李先生,这……能信吗?”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狐狸的话不能全信,但她们给的东西,一般假不了,毕竟要放长线钓大鱼。先收着吧,有空看看。这青丘狐族……有点意思。看来这潭水,比我想的还要浑啊。” 青丘狐族的主动上门,带来了关键情报,也预示着妖族势力并非铁板一块,更聪明的玩家,已经开始下注了。 第139章 讨要祖传宝物?领导,你这收破烂还收出跨国纠纷了? 青丘狐族那位叫青漓的狐女,留下个据说是记载了上古秘辛的玉简,跟阵香风似的来了又走,院子里那勾人的兰花味儿还没散尽呢,殡仪馆这头还没来得及研究那玉简是真是假,新的幺蛾子就又扑棱着翅膀上门了。 这次来的,排场可比狐女那悄咪咪的做派大多了。 就听见天上跟打雷似的,轰隆隆由远及近,不是雷声,是某种大型生物拍打翅膀搅动风云的动静!抬头一看,好家伙,云层都给搅和散了,一条通体覆盖着青金色鳞片、头角峥嵘、体长起码几十米的五爪神龙,正腾云驾雾而来!那龙威浩荡,带着一股子古老、尊贵、不容置疑的霸道气息,压得整个城市上空都仿佛矮了一截!龙背上,隐约可见站着几道身穿华丽铠甲、气息强悍的身影。 这阵仗,别说普通市民吓得够呛(虽然他们多半看不见龙本体,但那种心悸感是实打实的),就连灵异局总部那边,监控警报都瞬间响炸了锅!这可是真正的神龙!不是那些带点龙族血脉的亚种妖兽能比的!是神话传说里顶儿尖儿的存在! 神龙目标明确,径直飞到了殡仪馆上空,然后缓缓降低高度,巨大的龙首低垂,那双如同熔金般的龙目,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看向了下方那个小小的院落。龙背上,为首一名身穿蟠龙金甲、面容俊朗却带着天生傲气的青年,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院子中央,动作潇洒利落,自带一股王霸之气。 他身后,另外两名龙族护卫也跟着落下,一左一右,如同门神,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院内的苏婉、老将等“非人”存在,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一丝轻蔑? 那金甲青年目光直接锁定在依旧瘫在躺椅上的李云枫身上,虽然李云枫看起来跟个普通懒汉没啥区别,但这青年显然知道底细。他抱了抱拳,礼节倒是周全,但语气里的那股子居高临下是怎么也掩不住的: “在下敖钦,东海龙宫三太子。阁下便是李云枫?” 东海龙宫!三太子!敖钦! 这名头一个比一个响!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神话势力,掌管四海行云布雨,地位尊崇,平时根本不会在凡人面前显露真身! 苏婉手心都出汗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妖族刚闹完,神龙又上门?还来个太子爷?这殡仪馆快成三界外交部了! 李云枫抬了抬眼皮,瞅了敖钦一眼,没啥特别反应,就跟看见个送快递的似的:“是我。有事?” 敖钦被这平淡的态度弄得眉头微皱,但还是按捺着性子说道:“听闻李道友近日游历地府,颇有收获。我龙宫有一件流落在外多年的祖传宝物,据线索可能辗转到了地府,后又为道友所得。今日特来,是想请道友行个方便,将此物归还我龙宫。龙宫必有重谢!” 讨要祖传宝物? 所有人都愣住了。李云枫从地府回来,就带了一壶茶、半块石碑、一个锈指针,还有一堆地府送的“土特产”,哪有什么龙宫祖传宝贝? 老将小声嘀咕:“领导,咱啥时候顺了龙宫的东西了?俺咋不知道?” 李云枫自己也乐了,坐直了点身子,看着敖钦:“我说龙太子,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这儿是殡仪馆,不是当铺,更不是你们龙宫失物招领处。我上次去地府,就是串个门,喝杯茶,顺手帮老阎解决了点小麻烦,可没拿他们什么东西。你们家丢的宝贝,是不是让哪个手脚不干净的虾兵蟹将给昧了?” 敖钦脸色一沉:“李道友何必明知故问?那宝物乃是我龙族始祖留下的一枚‘逆鳞’,蕴含无上龙威与造化之力,对我龙族至关重要!地府那边我们已经查过,阎罗王言说并未经手,最后接触此物的,便是道友你!若非确凿,我东海龙宫岂会轻易出动?” 逆鳞?龙族始祖的逆鳞? 这来头可太大了!龙有逆鳞,触之必怒,这始祖逆鳞更是了不得的至宝! 李云枫眼神微动,象是想起了什么,他伸手从口袋里(那口袋跟哆啦a梦的百宝袋似的)掏了掏,摸出那个从阎罗王私人宝库废品堆里捡来的、锈迹斑斑的指针状金属件。 “你说的……不会是这玩意儿吧?”李云枫把那个锈指针在手里掂量着,“这破铜烂铁,是你们祖传的逆鳞?敖钦太子,你们龙宫祖上……是不是有点过于节俭了?” 敖钦和他身后的龙族护卫,一看到那个锈指针,眼睛瞬间就直了!尤其是敖钦,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虽然那指针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破烂,但他们能从上面感受到一种血脉深处的共鸣与悸动!那确确实实是始祖逆鳞的气息,只不过似乎被某种力量封印或者磨损了! “正是此物!”敖钦强压激动,伸手就要去拿,“还请道友归还!” 李云枫却手腕一翻,把指针又收了回去,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哎,等等。你说这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空口白牙可不行。这玩意儿是我从地府阎罗王那儿……嗯,合法获得的。你们龙宫丢了东西,不去找地府问责,跑来跟我这个捡破烂的要?这道理说不通吧?” 敖钦急了:“阎罗王已言明与此无关!此物定然是道友你……” “我什么我?”李云枫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却锐利起来,“就算它以前是你们的,现在在我手里,那就是我的。想要回去?可以啊,拿东西来换。或者……说说看,你们龙族始祖的逆鳞,怎么会流落到地府,还被扔在废品堆里?这里头要是没点故事,我可不放心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便还给你们。” 他这话,明显是话里有话!不仅不轻易归还,还要刨根问底! 敖钦脸色变幻,他身后的龙族护卫更是怒目而视,龙威隐隐爆发,似乎想要动手强抢。 院子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龙族太子亲自上门讨要祖传宝物,却被李云枫当成碰瓷的,还要反过来审问!这梁子,眼看就要结下了! 第140章 李云枫:证据呢?领导,你这碰瓷它得讲基本法啊! 龙宫三太子敖钦,带着俩龙族护卫,跟拍神话剧似的从天而降,张口就要祖传宝贝,还说啥是啥始祖逆鳞,说得有鼻子有眼。要换个人,估计早被这阵仗和名头唬住了,可李云枫是谁?那是连总部特使都敢怼、地府阎王都敢敲竹杠的主儿,能吃这套? 他不仅没被唬住,反而跟菜市场里遇到强买强卖的小贩似的,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你说啥我听不懂”的无辜加不耐烦: “证据呢?” 仨字儿,轻飘飘的,却像三根冰锥子,咻咻咻扎在了敖钦那颗高傲的龙心上。 敖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证据?我们东海龙宫太子爷亲自上门,带着始祖血脉的感应,这还不够证据?你这凡人(虽然他感觉李云枫绝对不是凡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李道友!”敖钦强压着火气,声音都带着龙吟的回响,震得院子里的树叶哗哗响,“我龙族血脉与始祖逆鳞自有共鸣!此物就在你身上,气息虽隐晦,但我绝不会认错!这便是铁证!” “哦?血脉共鸣?”李云枫掏了掏耳朵,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这玩意儿靠谱吗?万一你们家老祖宗当年掉鳞片的时候不小心多掉了几片,或者哪个不肖子孙偷偷仿造了几个高仿a货呢?再说了,你说共鸣就共鸣啊?我咋没感觉?我这人实在,就认死理儿,你说这是你的,行,拿点实在的证据出来。比如,这逆鳞长啥样?有啥特征?上面刻没刻防伪码?或者,你们龙宫的失物登记表拿出来我瞅瞅,看看报案时间、物品描述对不对得上?” 这一连串问题,跟连珠炮似的,直接把敖钦给干懵了。防伪码?失物登记表?我们龙宫丢东西还要走这流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身后的一个龙族护卫忍不住了,锵地一声拔出佩剑(龙族也兴这个),怒喝道:“放肆!区区凡人,安敢对太子殿下如此无礼!始祖逆鳞乃我龙族圣物,岂容你巧言令色,强占不还!” 这护卫一拔剑,龙威混合着杀气就弥漫开来,院子里的温度骤降,老将下意识就握紧了木牌,苏婉也紧张地调动起灵力。 李云枫却象是没感觉到那杀气,反而眼睛一亮,指着那护卫对敖钦说:“哎,你看你看,说不过就要动手?这可不就是典型的理亏表现吗?你们龙宫办事,都这么豪横吗?怪不得宝贝能丢呢。” 敖钦脸都气青了,他挥手制止了护卫,死死盯着李云枫,龙目之中金光闪烁:“李道友,我龙宫以礼相待,你却胡搅蛮缠!莫非真以为我东海龙宫奈何不了你?” “瞧你这话说的,”李云枫一脸委屈,“我怎么就胡搅蛮缠了?我这是在跟你讲道理啊。物权法懂不懂?哦对,你们可能不学这个。简单说,就是谁主张,谁举证。你说东西是你的,你得证明它真是你的。现在你就空口白牙一说,啥实物证据没有,就想把我合法获得的物品拿走,这搁哪儿也说不过去啊?万一我前脚给你,后脚又来个西海龙宫、北海龙宫的,也说这是他们家丢的,我找谁说理去?我这不是成销赃的了?” 合法获得?从地府废品堆里捡的也算合法?敖钦差点一口龙血喷出来。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滚刀肉,软硬不吃! 但他又不敢真动手。一来,临行前父王再三叮嘱,此人深不可测,务必以交涉为主;二来,刚才李云枫虽然没释放什么气势,但那种浑然天成、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淡然,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心悸。这是一种位阶上的压制,比他面对龙宫那些长老时感觉还要诡异。 硬的不行,只能……继续磨? 敖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李道友,始祖逆鳞对我龙族至关重要,关乎四海稳定。它并非普通宝物,而是一处关键……封印的枢纽。如今那封印已有松动迹象,若无逆鳞镇压,恐生大祸!届时生灵涂炭,道友于心何安?” 他开始打感情牌兼危机牌了。 李云枫闻言,摸了摸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封印枢纽?关乎生灵涂炭?嗯……这理由听起来比刚才那个像样点儿。” 敖钦心中一喜,以为说动他了。 谁知李云枫接下来话锋一转:“但是!这只能证明这东西很重要,不能证明它就是你们的啊?万一这封印本来就是无主之物,或者这逆鳞是你们家老祖宗从别处借来用用的呢?现在原主家来要了,你们给是不给?” 敖钦:“……” 他感觉自己的龙脑快要宕机了。这人的逻辑怎么这么刁钻?! “这样吧,”李云枫象是大发慈悲似的,提出了一个方案,“看在你这么着急、说得也挺严重的份上,我呢,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东西,可以先放在我这儿保管,毕竟在我这儿挺安全的,地府老阎都夸我这儿安保好。” 敖钦刚想反驳,李云枫抬手制止他:“别急,听我说完。你们呢,回去抓紧时间,搜集证据。比如,找找有没有始祖当年拿着这逆鳞的画像、拓片?或者龙宫古籍里有没有关于这逆鳞形状、大小、重量、以及上面有没有特殊纹路的详细记载?最好能有个第三方公证,比如……找地府老阎做个证,证明这玩意儿确实是从你们龙宫流失出去的。”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等证据链齐全了,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归还的事情,顺便也聊聊,这逆鳞镇压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就好端端地松动了?说不定,我还能帮上点忙呢?”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敖钦彻底没脾气了。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对方还一副“我为你好”的架势。他算是明白了,今天这逆鳞,是绝对要不回去了。 他阴沉着脸,盯着李云枫看了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李道友……好口才!今日之言,敖钦记下了!证据……我会去找!但愿到时,道友还能如此‘通情达理’!”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金光,冲回天上那条等待的神龙背上。两名护卫也狠狠瞪了李云枫一眼,紧随其后。 神龙发出一声不甘的龙吟,搅动风云,腾空而去。 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苏婉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打起来。” 老将挠挠头:“领导,那铁疙瘩……真是龙宫宝贝啊?” 李云枫把那个锈指针又拿出来,在手里抛了抛,眼神深邃:“宝贝肯定是宝贝,不过嘛……是不是他龙宫的,那可两说。而且,镇压封印?呵呵,我看是‘锁’着什么东西才对吧……” 他之所以咬死要证据,一来是确实不喜欢对方那副理所当然的傲慢态度,二来,更是想借此逼出这“逆鳞”背后隐藏的更大秘密。龙宫越是着急,说明这秘密越是关键。 证据?他李云枫要的,从来就不是所有权的证据,而是真相的证据。 第141章 狐族长老的试探?领导老年活动中心它接待规格太高了吧! 龙宫那帮人带着一肚子憋屈跟天上打雷似的走了,殡仪馆院子里刚消停没一会儿,连老将掉地上的瓜子都还没来得及捡,那股子熟悉的、勾人魂魄的兰花香气又特幺飘回来了! 这次来的,可不是青漓那个年轻狐女了。香气更醇厚,更悠远,还带着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只见门口光影一晃,一位穿着深紫色绣满暗纹祥云旗袍、银发挽成优雅发髻、手拄一根虬龙木拐杖的老太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子里。 这老太太,看着年纪不小了,脸上却没什么皱纹,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跟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似的,看你一眼,就好像能把你的前世今生都看个通透。她往那儿一站,明明没啥动作,整个院子的气场都跟着变了,连空气流动都似乎慢了下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老将这次学乖了,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念:“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试图用圣贤之道对抗狐族天生的魅惑。老张的算盘这次没散,但珠子自己在那儿轻微颤抖,算不明白数了。小倩更是吓得直接缩到了范九身后,不敢露头。连苏婉都感觉呼吸一窒,这老太太给人的压力,比刚才那龙族太子还要大! 唯有李云枫,还是那副死样子,瘫在躺椅上,掀开眼皮瞥了一眼,语气带着点被打扰的不爽:“又咋了?你们青丘是搞接力赛呢?刚送走个小的,又来个老的?我这地儿是殡仪馆,不是你们狐族老年活动中心。” 那银发狐族老太太,闻言也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智慧:“老身青蕖,忝为青丘当代长老之一。小辈青漓先前多有叨扰,礼数不周,还望李道友海涵。”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青漓那丫头带回道友的话,老身已知晓。”青蕖长老继续说道,目光平和地看着李云枫,“道友快人快语,不喜虚与委蛇,老身佩服。既然如此,老身也便开门见山了。” 她顿了顿,拐杖轻轻点地:“我青丘一脉,传承久远,历经沧桑,别的不敢说,于这观星测运、洞察先机一道,尚有几分心得。如今这天地,劫气弥漫,尤其是那‘阴影’之力,如跗骨之蛆,侵蚀三界根基,其所图恐怕绝非寻常祸乱,而是……‘归无’。” “归无”二字一出,李云枫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青蕖长老观察到李云枫的反应,心中更有底,继续说道:“此劫非同小可,非一人一力可挡。然观道友行事,看似随心所欲,实则暗合天道,于不可能处辟生机。我青丘愿倾尽全力,助道友应对此劫。” 这话就比青漓说得更直白、更重了!不再是“结个善缘”,而是“倾尽全力”相助! “哦?”李云枫终于有了点兴趣,坐直了些,“倾尽全力?怎么个倾法?你们狐狸……呃,你们青丘一族,不是最擅长趋吉避凶、明哲保身吗?这次怎么舍得下这么大本钱?” 青蕖长老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明哲保身,前提是尚有‘身’可保。若天地倾覆,万物归无,我青丘又能避到何处?此次大劫,乃是席卷所有存在的根本性危机,无人可独善其身。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寻一线生机。而道友你,便是老身所见,最可能握住那一线生机之人。”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所以,你们是想在我身上押注?”李云枫点破。 “可以这么理解。”青蕖长老坦然承认,“但并非空口白话的押注。我青丘可提供道友急需之物。” 她伸出枯瘦但保养得宜的手,掌心浮现出三枚颜色各异、灵气盎然的玉符。 “这一枚,”她指着那枚翠绿色的玉符,“蕴含我青丘祖地一截‘通灵古木’的本源生机,可滋养神魂,抵御‘归无’之力的侵蚀。” “这一枚,”指向那枚银白色的玉符,“记载了一门上古‘幻宙’秘术残篇,虽不完整,但或许对道友理解时间、窥探‘阴影’本质有所启发。” “最后一枚,”她看向那枚暗金色的玉符,神色最为凝重,“此乃我族一位先辈,以毕生修为和性命为代价,舍身窥探‘归墟’边缘带回的一缕‘寂灭道痕’。其中凶险异常,但也可能蕴含着一丝对抗‘阴影’的关键。” 三枚玉符,每一样都是足以让三界大能打破头的至宝!尤其是最后一枚“寂灭道痕”,简直就是用命换来的情报! 青蕖长老将这沉甸甸的“诚意”推到李云枫面前,目光灼灼:“此三物,权当是我青丘的‘投名状’。只求道友,在未来劫难中,若有余力,能照拂我青丘一脉,留点火种。” 这手笔,这姿态,放得极低,诚意显得十足。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李云枫。这等诱惑,谁能拒绝? 李云枫看着那三枚玉符,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着,脸上没什么激动,反而象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青蕖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李云枫接着说道:“不过,我这人怕麻烦,更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看不透的人情。”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青蕖长老:“你们青丘下这么重的注,真的就只是为了‘留点火种’?或者说,你们怎么就那么肯定,我能成事?而不是跟着我一起玩完?你们……是不是还知道些别的什么?比如,关于我?” 最后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在青蕖长老心中炸响! 狐族长老的试探,献上重宝,看似坦诚,实则更深层的目的是想摸清李云枫的根脚和底气!而李云枫,直接点破了这层窗户纸! 姜还是老的辣,但李云枫这块姜,辣得有点超出想象了。 青蕖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第142章 试探失败的代价?领导,你这体检还带反向收费的? 青丘长老青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波澜骤起,又被她强行压下。她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经历过封神大战,躲过无数次天地杀劫,自认早已修得心如止水,万事不萦于怀。可面对李云枫那看似随意、却直指核心的一问——“你们是不是还知道些别的什么?比如,关于我?”——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被完全看透、无所遁形的悸动。 沉默。院子里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老将因为紧张而偶尔发出的、轻微的盔甲摩擦声。 青蕖长老脸上的雍容华贵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她看着李云枫,对方依旧那副懒散模样,但眼神深处那抹了然,让她明白,任何狡辩或遮掩都是徒劳。 “道友……果然非同凡响。”青蕖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老身……确实并非全然为了族群火种而下此重注。” 她承认了!这等于变相承认,青丘狐族对李云枫的“投资”,藏着更深的心机! 苏婉等人心中巨震,果然!狐狸的尾巴藏不住! 李云枫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青蕖长老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族古老预言中,曾提及‘变数之源’,将于末世显现,其迹混沌,其力难测,可引万物生,亦可导众生灭。此前观道友行事,破规则,逆常理,却每每于绝境中辟生路,与预言所述,颇有几分……神似。” 变数之源!这称呼可比总部那个“文明变数”还要玄乎!直接上升到概念层面了! “所以,你们是想确认,我是不是你们预言里的那个‘变数’?”李云枫笑了,带着点玩味,“那现在确认了吗?” 青蕖长老摇了摇头,坦然道:“看不透。道友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任何推演、卜算之术,靠近道友皆会失效或指向混沌。正因看不透,才更觉道友……深不可测。下此重注,既是为族群搏一线生机,亦是……一场豪赌。” 这话说得算是相当实在了。看不透,所以怕,所以更要赌一把。 “豪赌啊……”李云枫咂咂嘴,目光落回那三枚玉符上,尤其是那枚暗金色的“寂灭道痕”,“赌注是不小,但赌徒的心思太杂,容易影响牌运。” 他话音未落,突然伸出手指,看似随意地在那枚暗金色玉符上轻轻一点! 就在他指尖触及玉符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玉符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一股蕴含着极致寂灭、消亡意味的恐怖道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这股力量并非攻击李云枫,而是仿佛被引动了某种深层禁制,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的暗金丝线,反向朝着青蕖长老缠绕而去!丝线过处,连空间都发出细微的、仿佛被腐蚀的滋滋声! 青蕖长老脸色剧变,她显然没料到这玉符中竟然还藏着如此阴险的后手!这分明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灵魂烙印追踪咒法,一旦被触发,便会锁定献宝者的神魂本源,轻则重创,重则可能被直接控制或窥探所有记忆! 这根本不是诚意的“投名状”,而是裹着蜜糖的毒饵!青丘狐族,果然还是留了一手,想借此机会,反向控制或至少深度探查李云枫的底细! “卑鄙!”苏婉忍不住惊呼出声。 老将更是怒吼一声,就要上前。 但李云枫的动作比他们更快!他甚至都没站起来,只是那点在玉符上的手指,微微弯曲,象是弹走一粒灰尘般,轻轻一弹。 嗡! 一声轻不可闻的震鸣。那些狂暴涌向青蕖长老的暗金丝线,仿佛撞在了一层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屏障上,瞬间停滞、扭曲,然后……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那枚暗金色玉符也光芒尽敛,变得朴实无华,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爆发只是一场幻觉。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青蕖长老还保持着惊骇后退的姿势,拐杖都差点脱手,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吓得不轻,也气得不轻。她死死盯着那枚已经恢复平静的玉符,又看向李云枫,眼神里充满了后怕、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她亲自带来的玉符,她竟然不知道里面藏着如此恶毒的禁制!这说明什么?说明青丘内部,有连她都不知道的力量插手了此事!或者说,族中还有更高层,对她隐瞒了关键信息! 而李云枫,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这足以重创甚至控制一位长老的咒法!他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李云枫收回手指,象是没事人一样,拿起石桌上之前没喝完的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看向惊魂未定的青蕖长老: “看来,你们青丘内部,也不怎么团结啊。这‘诚意’里面,掺的沙子有点多。” 青蕖长老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次试探,不仅彻底失败,反而暴露了青丘内部的巨大隐患,更让她在李云枫面前丢尽了颜面,甚至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代价,太大了! 李云枫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那三枚玉符,最后定格在青蕖长老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东西,我收下了。” 青蕖长老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明明发现了陷阱,他还敢收? “不过,”李云枫继续说道,“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来做什么,由我说了算。至于你们青丘……”他顿了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先把自己家里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吧。等你们什么时候能拿出真正的、干净的‘诚意’,再来谈合作的事。” 说完,他挥了挥手,象是驱赶苍蝇一样:“行了,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这儿地方小,容不下太多心思。” 青蕖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长叹和深深的无力感。她对着李云枫深深一躬,这一次,比来时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老身……明白了。今日之事,青丘……必给道友一个交代。” 她不再多言,转身,身影有些踉跄地消失在门口,那背影看上去,瞬间苍老了许多。 试探失败,代价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损失重宝,暴露内患,更让青丘在李云枫心中的信誉降到了冰点。 而李云枫,则拿起那枚暗金色玉符,在指尖把玩着,眼神深邃。 “寂灭道痕……反向追踪……有点意思。这狐狸窝里,看来不止一股骚味儿啊……” 第143章 狐族的道歉与同盟?领导,谅解备忘录得用九尾狐毛签吧? 青丘长老青蕖,来的时候是香风阵阵、气场十足的资深外交官,走的时候是背影踉跄、心神俱损的败军之将。那枚暗藏歹毒咒法的“寂灭道痕”玉符,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抽在了她脸上,更抽醒了整个青丘狐族——玩心眼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个屁。 殡仪馆院子里,气氛有点微妙。老将把掉地上的瓜子一颗颗捡起来,吹吹灰,小声问:“领导,那老狐狸……不会恼羞成怒,带人来砸场子吧?” 李云枫把玩着那三枚现在已经确定“无毒”但依旧烫手的玉符,嗤笑一声:“她不敢,也没那本事。现在该发愁的,是她们自己窝里那点破事。” 果然,都没等到第二天,仅仅是隔了几个时辰,天色将晚未晚的时候,青丘的人又来了。这次阵仗,比青蕖长老单枪匹马来时隆重,但又比神龙天降低调。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股更加凝练、更加沉静,仿佛与周围山川夜色融为一体的气息悄然降临。来的还是三位,为首的是一位穿着素白长袍、面容古朴、眼神温润如玉的中年男子,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青蕖长老,以及一位同样气息渊深、手持玉笛的老者。 这白袍中年男子一出现,连院子里的蟋蟀叫声都自觉地低了下去,仿佛不敢打扰这位的存在。他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李云枫身上,微微一笑,抱拳行礼,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平和与尊重: “在下青玄,青丘现任族长。蕖长老行事不慎,冲撞了李道友,青玄特来致歉。” 青丘族长!亲自登门道歉!这面子给得可就太大了! 连李云枫都稍微坐正了点身子,脸上那副懒散劲儿收起了几分:“青丘族长?呵,看来你们家这事儿,闹得挺大啊,连当家的都惊动了。” 青玄族长态度极其诚恳:“让道友见笑了。玉符之中暗藏咒法之事,青玄亦是方才知晓,乃族中一位闭关已久、心术已然偏离的长老私自所为,意图借此控制道友,攫取机缘,甚至……可能与外界某些势力有所勾结。此事皆因我管教不严、察人不明所致,青丘愿承担一切后果,并向道友做出补偿。” 他这话,直接把锅扣在了一个“闭关长老”头上,是真是假暂且不论,但至少态度是摆出来了:认错,认罚,切割。 说着,青玄族长手一翻,掌心又多出一物。那是一根长约尺许、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月华与浓郁生机的……狐狸毛?不对,仔细看,那毛尖处隐隐有九色光华流转! “此乃我青丘祖器‘月华宝轮’上脱落的一根九尾天狐本命毫毛,”青玄族长郑重说道,“蕴含我族最精纯的祥瑞之气与幻梦本源,可辟邪祟,镇心魔,于感悟大道、滋养神魂有奇效。更关键的是,持此毫毛,可在我青丘祖地‘青丘幻境’中来去自如,不受任何禁制阻碍。此物,权当是此次冒犯的赔罪之礼,还请道友务必收下。” 九尾天狐的本命毫毛!还能自由出入青丘幻境!这赔礼,比之前那三枚玉符加起来还要贵重!这已经不仅仅是赔罪了,简直是掏心窝子示好,几乎是把自家大门钥匙都交出来一部分了! 连青蕖长老和那位持笛老者脸上都露出一丝肉疼之色,显然这赔礼超出了她们的预期。 李云枫看着那根毫毛,眼神动了动。这东西,确实有点意思,尤其是那“幻梦本源”和“自由出入”的权限。 他没急着接,而是看着青玄族长:“赔罪我收到了。那同盟之事呢?还谈吗?” 青玄族长正色道:“谈!自然要谈!但绝非先前那种充满算计的同盟。经此一事,青玄深知,面对‘阴影’此等大敌,唯有以诚相待,方能同心协力。我青丘愿与道友缔结平等血契同盟,共享一切关于‘阴影’、‘归墟’及相关上古秘辛的情报,倾尽全族资源助道友应对大劫。我族只求一事:若劫后天地尚存,请道友允我青丘一脉,在这新生天地中,有一隅安身立命之地。” 平等血契!共享一切情报!倾尽全族资源!条件就只是劫后的一块地!这同盟条款,简直是卑微到了尘埃里,但也真诚到了极致!等于把整个青丘的未来,都押在了李云枫身上!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李云枫。这条件,几乎无法拒绝。 李云枫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看着青玄族长那双温润却坚定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份“诚意”的成色。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血契就算了,那玩意儿约束力太强,我不喜欢。来个简单点的吧。” 他伸出手,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光的血珠,那血珠一出,整个院子的空间都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承受不住其蕴含的磅礴生机与至高法则。 “这是我的‘诚意’。”李云枫将那滴血珠弹向青玄族长,“里面有我的一缕神念印记和一道护身法则。遇到‘阴影’主力,或者你们青丘解决不了的大麻烦,捏碎它,我能感应到,会视情况出手一次。至于平常的情报共享和资源支持,你们自愿给,我酌情用。如何?” 一滴血,换一个古老神兽族群的倾力相助!这交易,怎么看都是青丘血赚! 青玄族长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滴悬浮的血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让他灵魂都战栗又无比安心的力量,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他深深一躬到地:“青丘,谨遵道友之约!自此,青丘与道友,荣辱与共!” 同盟,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达成了。没有复杂的仪式,没有天道誓言,只有一滴血和一句承诺。 青玄族长三人又客套了几句,便恭敬地告辞离去,这一次,他们的背影充满了希望与坚定。 院子里,苏婉忍不住问道:“李先生,您就这么相信他们了?万一……” 李云枫看着掌心那根九尾毫毛,笑了笑:“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比谁都怕我死了,或者甩手不干了。有了共同的、足够大的敌人,有时候比血契还管用。至于这根毛……” 他眼神微眯:“倒是可以去他们那‘青丘幻境’逛逛,说不定,能钓出点藏在深处的大鱼。” 狐族的道歉与同盟,看似被动达成,实则是李云枫顺势而为,将一股强大的助力(兼情报源)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而真正的风暴,正在同盟的帷幕下,悄然积蓄。 第144章 殡仪馆妖族访客?领导,门槛儿快成三界网红打卡地了! 青丘狐族那边,族长青玄亲自带着厚礼和赔罪的心,算是把同盟的钉子砸下了实锤。他们前脚刚走,殡仪馆这头还没消停半天,好嘛,访客又跟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了。不过这次来的,不再是龙族那种鼻孔朝天、或者狐族那种香风袅袅的款,而是一股子……混合着山野精气、草木清香还有点禽鸟羽毛味儿的、五花八门的妖气! 好家伙,就跟捅了妖怪窝似的! 先是院墙根儿底下,一丛平时没人搭理的狗尾巴草,突然无风自动,窸窸窣窣一阵响,然后从草叶子底下钻出来个穿着绿褂子、头顶还顶着几根草穗的小老头,胡子眉毛都是绿的,手里拄着根比自己还高的蒲公英,对着院子里拱拱手,声音尖细: “小老儿乃本地三百年的狗尾草精,听闻李上仙在此,特来拜见!没啥好东西,这是小老儿凝练的几滴‘晨露精华’,还请上仙笑纳!”说着,捧出几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这还没完,天空传来几声清越的鹤唳,两只羽毛雪白、仙气十足的白鹤优雅地盘旋落下,化作一对身穿白衣的童男童女,手里捧着个玉盒,里面装着几株灵气逼人的灵芝:“我家鹤祖爷爷命我二人送来千年灵芝,祝贺上仙与青丘结盟!” 紧接着,墙角阴影里,一只通体漆黑、眼珠子锃亮的黑猫悄无声息地出现,舔了舔爪子,口吐人言,还是个御姐音:“喵~西山猫妖一族,送上‘影遁符’三枚,聊表心意。以后上仙有啥需要暗中打听的消息,找我们猫族,准没错儿。” 然后是黄大仙(黄鼠狼)、柳仙(蛇)、灰仙(老鼠)……各种平日里藏在城市角落、几乎不与凡人接触的妖族精怪,今天跟赶集似的,排着队地往殡仪馆门口凑!送的礼也是千奇百怪,有能增加土遁速度的“地行术心得”,有能听懂兽语的“通灵丹”,还有干脆就是一坛子自家酿的、不知道啥玩意儿的果酒…… 这些妖族修为普遍不高,大多就是几百年道行,放在平时,连给老将塞牙缝都不够。但它们数量多啊!而且代表的势力范围广,从天上飞的到地上跑的再到土里钻的,几乎涵盖了城市及周边所有的非人智慧生物! 它们的态度也出奇的一致:恭敬,带着点畏惧,但更多的是想混个脸熟,表达一下“我们也是妖族一份子,求上仙以后多多关照”的意思。 显然,李云枫挥手镇妖王、与青丘结盟的消息,已经在妖族底层圈子里炸开了锅!在这些小妖看来,这位连龙太子都敢怼、狐族长都得赔罪的狠人,就是眼下这乱世里最粗的大腿!现在不赶紧来拜码头,更待何时? 殡仪馆门口一时间妖气缭绕(虽然很微弱),叽叽喳喳,跟开了个妖族联谊会似的。 老将拎着木牌,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门口这景象,瓮声瓮气地问:“领导,这……这咋整?都拦着?” 苏婉也是哭笑不得,处理灵异事件她在行,可这妖族基层代表大规模来访,她也没经验啊。 李云枫倒是挺淡定,从躺椅上坐起来,隔着院子看了眼门口那热闹景象,咂咂嘴:“哟,群众基础挺广泛啊。看来咱这殡仪馆,快成妖族驻阳间街道办事处了。” 他冲老将摆摆手:“拦啥拦,来的都是客。老将,你去维持下秩序,让他们排好队,一个个进来登记……哦不,是进来聊两句。礼物嘛,意思意思就成,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有用的留下,没用的让他们自个儿带回去,咱这不兴铺张浪费。” 老将得令,赶紧跑到门口,扯着嗓子喊:“都静一静!静一静!按先来后到排好队!一个个进!领导说了,礼物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别挤!那个黄大仙,你尾巴踩到柳仙了!” 于是,一副极其魔幻的画面出现了:尸王将臣,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凶悍主儿,此刻像个小区保安队长似的,在殡仪馆门口维持着一群妖精排队的秩序。狗尾草精、白鹤童子、黑猫、黄鼠狼、长虫(蛇)、大老鼠……一个个乖乖排队,等着进去跟李云枫说两句话。 每个小妖进去,都是战战兢兢,说几句仰慕的话,放下点小礼物(李云枫还真挑挑拣拣,有用的比如那“影遁符”和“通灵丹”留下了,那坛子果酒闻了闻,说度数太低,让黑猫自己拎回去喝了),然后如蒙大赦般溜出来。 整个过程,李云枫也没说啥特别的,就是随口问问它们各自地盘上的情况,有没有啥异常,叮嘱它们安分守己,别惹事。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接触,却让这些小妖们激动不已,感觉象是得到了莫大的认可和保障。 等到所有访客都接待完,天都快黑了。殡仪馆门口总算清静下来。 苏婉看着院子里堆着的那一小堆“土特产”,心情复杂:“李先生,这样一来,咱们岂不是成了……妖族在阳间的公认庇护者了?” 李云枫拿起那三枚“影遁符”看了看,点点头:“差不多吧。这些底层小妖,消息灵通,虽然实力不济,但有时候蚂蚁也能绊倒大象。结个善缘,没坏处。而且……” 他目光看向城市远方,眼神微凝:“通过它们,也能更清楚地感觉到,这天地间的‘妖氛’,确实越来越乱了。连这些最懂得趋吉避凶的小家伙们都坐不住了,说明那‘阴影’的威胁,比我们看到的,可能更近。” 妖族访客的蜂拥而至,看似是场闹剧,实则反映了底层势力在末世危机下的恐慌与选择。李云枫顺势接纳,既扩大了情报网,也无形中凝聚了一股不可小觑的 grassroots 力量。 而混乱,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45章 李云枫万族平等原则?领导员工手册得用万族语写吧? 殡仪馆门口那场别开生面的“妖族基层代表大会”总算散了场,留下院子里一小堆五花八门的“贡品”,从能亮瞎狗眼的夜明珠(某水潭河蚌精送的)到一股子骚味的“百年狼粪”(西山狼王手下送的,据说能驱虫),应有尽有,充分体现了妖族朋友们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审美。 老将吭哧吭哧地把那坛被李云枫嫌弃度数低的果酒搬去厨房,看范九能不能拿来当料酒。苏婉则对着那堆东西发愁,不知道该往哪儿归类存档。小倩倒是挺开心,拿着那几颗狗尾草精送的“晨露精华”当护肤品,灵体都显得水润了几分。 李云枫呢,依旧瘫在他的至尊vip躺椅上,手里盘着那两根鹤童送来的千年灵芝,跟盘核桃似的,眼神有点飘忽,不知道在想啥。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坐直身子,一拍大腿:“不行,得立个规矩!” 这一嗓子,把院子里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立……立啥规矩?”苏婉小心翼翼地问。 “接待规矩啊!”李云枫一脸“你们这觉悟不行”的表情,“你们看啊,现在这情况,地府的、天庭的(虽然还没正式来)、西方的、妖族的、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精怪,以后保不齐还有魔界的、外星球的……都往咱这儿跑。咱这殡仪馆,好歹也是个正经单位(自封的),不能老这么乱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得有点章法。” 老将挠头:“领导,咱这章法……咋立?难不成也搞个挂号排队叫号系统?” “肤浅!”李云枫鄙视地看了老将一眼,“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原则!咱们的原则就是——”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说: “万族平等,爱来不来,来了守矩,捣乱滚蛋。” 众人:“……” 这原则,听着怎么那么像流氓条款? “具体解释一下啊,”李云枫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说,“第一,万族平等。甭管你是阎王爷还是小妖精,来了我这儿,都别摆架子,我也懒得跟你论资排辈。有事说事,没事别套近乎。” “第二,爱来不来。我这儿不搞三请四邀,你想来,自己摸上门,别指望我八抬大轿去接。来了我欢迎,不来我也清净。” “第三,来了守矩。我这儿的规矩就几条:不准大声喧哗影响我摸鱼,不准随地大小便(特指某些原型不雅的妖族),不准未经允许动我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茶壶、烟灰缸、老将的木牌),最重要的是,不准把外面的麻烦直接引到我门口!要打架,滚远点打!” “第四,捣乱滚蛋。谁要是不守规矩,或者存心来找茬,那就别怪我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殡仪馆至尊vip直达服务’,管杀也管埋(如果还有渣的话)。” 说完这四条,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嗯,差不多就这些。回头让老张用大红纸写出来,贴大门口,也算个告示。” 苏婉听得嘴角直抽抽,这“万族平等”原则,说白了就是“老子最大,都别惹我”的文明说法吧?不过仔细一想,在这种群魔乱舞的局面下,这种简单粗暴的原则,反而可能是最有效的。 “那……要是以后真有特别重要的人物,比如玉皇大帝什么的来了,也按这个规矩?”苏婉忍不住脑补了一下玉帝被要求“不准大声喧哗”的场景。 李云枫眼皮一翻:“玉帝?他来干啥?跟我汇报工作?让他预约排队去。要是真有急事,看他态度。态度好,请他喝杯茶;态度不好,门都别想进。” 得,这位爷是真没把三界大佬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那只之前来送过“影遁符”、说话是御姐音的黑猫,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墙头,这次它没下来,只是蹲在那里,舔着爪子,传音道: “李上仙,您这规矩,我们猫族收到了。有个小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李云枫言简意赅。 “西山那边,狼王和熊罴(棕熊精)两家,因为地盘问题,最近摩擦不断。它们可能觉得如今世道乱了,想趁机扩大地盘。我们猫族地盘小,不掺和,但怕它们打起来,波及到上仙您这边的人类城镇。”黑猫声音依旧慵懒,但内容却很关键。 妖族内部的争斗,开始浮出水面了!这是“阴影”危机下的连锁反应! 李云枫皱了皱眉:“知道了。你们猫族机灵,自己躲远点。至于那两家……”他冷哼一声,“告诉它们,要打可以,滚到深山老林里打,谁要是敢把战火引到人类聚集区,或者打扰我清静,我就把它们俩窝端了,凑一锅狼熊斗。” 黑猫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喵~明白,一定把上仙的话带到。”说完,身影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李云枫看向苏婉和老将:“看见没?这就叫信息渠道。立了规矩,它们就知道什么能说,什么该报。比咱们自己瞎打听强多了。” 他的“万族平等”原则,看似霸道不讲理,实则是在混乱中建立一种新的、以他为核心的秩序雏形。这种秩序不讲究身份尊卑,只讲究实际利弊和……他的心情。 而这条原则传开之后,会在三界引起怎样的波澜,尚未可知。 第146章 组建特别行动队?领导招聘会是不是有点物种歧视啊! 李云枫那“万族平等”的原则是放出去了,门口也清静了,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顶多算是个“勿谓言之不预也”的告示,真指望靠这几句话就让三界太平,那纯属痴人说梦。西山那边狼王和熊罴精的摩擦,就像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后续的连锁反应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李云枫嘬了口陆判官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幽冥云雾茶”,看着院子里正在努力练习用煞气精准控制抹布角度擦玻璃的老将,悠悠地叹了口气。 苏婉刚好拿着份文件进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忧色:“李先生,您是在担心西山那边?需要我提前协调灵异局的力量,进行布控或者疏散周边村民吗?” “布控?疏散?”李云枫放下茶杯,嗤笑一声,“你们那点人,够那狼崽子还是熊瞎子塞牙缝的?去了也是送菜加餐,还不够给人家助兴的。” 苏婉脸一红,有些不服,但又无法反驳。在真正的大妖面前,普通灵异局队员确实不堪一击。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打起来,波及无辜吧?” “谁说要眼睁睁看着了?”李云枫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坐起来,眼神里那惯常的懒散褪去几分,闪过一丝锐利,“咱这‘万族平等’的牌子刚挂出去,就有人……哦不,有妖想在门口打架,这不等于直接打我的脸吗?这要是不管,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手指虚点着:“老将!” “到!”尸王老将立刻丢下抹布,站得笔直,差点把旁边飘过的水鬼老王撞个跟头。 “别擦你那玻璃了,过来开会。”李云枫又看向苏婉,“把老张、小倩,还有能联系上的陆判官,都叫过来。咱们得成立个……嗯,‘特别行动队’。” “特别行动队?”苏婉一愣,这名字听起来……挺官方的。 “对啊,”李云枫理直气壮地说,“总不能什么事都让我亲自跑腿吧?那我这领导当得还有什么尊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时候让咱们这‘草台班子’亮亮相了。” 很快,核心成员(及远程成员)就在院子里集合了。 尸王老将,一脸“终于有架打了”的兴奋。 水鬼老张,已经下意识地开始用算盘虚影计算“行动队”的运营成本和潜在收益。 画皮小倩,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灵体微微波动。 陆判官的虚影也投射了过来,表情是一如既往的苦大仇深,仿佛又要加班写报告。 “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李云枫言简意赅地把西山狼熊之争和可能波及人类的风险说了一遍,“咱们这个‘特别行动队’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这场架掐灭在萌芽状态,顺便看看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原则是:以‘理’服人,以‘德’服妖。” 老将挠头:“领导,俺的‘理’就是拳头,行不?” 老张推眼镜:“从经济角度出发,威慑比实际冲突的成本效益比更高。” 小倩小声问:“仙长,需要奴婢去探听一下消息吗?” 陆判官沉吟:“是否需要地府出具一份关于跨界妖族争斗影响阴间秩序的公函,以增加法理性?” 李云枫听着这帮队员七嘴八舌的建议,感觉脑袋瓜子嗡嗡的。他抬手压了压:“停!都给我打住!咱们这是去解决纠纷,不是去发动战争,也不是去搞审计,更不是去文艺汇演或者走官方流程!” 他环视一圈,开始点将分工: “老将,你任行动队‘物理说服组’组长。”李云枫指着老将,“你的任务就是,在必要的时候,展现出能让狼和熊都坐下来好好听你讲《论语》的‘诚意’。记住,是威慑,不是毁灭。打坏了花花草草,从你工资里扣。” 老将胸膛一挺:“保证完成任务!俺最近刚好学到‘君子和而不同’,正好用上!” “老张,你任‘信息分析与后勤保障组’组长。”李云枫看向水鬼老张,“利用你的‘数字敏感’和算盘,分析西山地形、两族势力范围、可能的冲突点,以及最优介入路线。同时,负责行动期间的物资……算了,也没啥物资,你就负责记账,看看这次行动是亏是赚。” 老张立刻掏出个小本本(阴气凝聚的):“是,领导。已开始建立西山妖族势力经济模型与风险评估表。” “小倩,你任‘情报侦察与交涉组’组长。”李云枫对画皮小倩说,“你的‘易容’和幻术是关键。想办法混进狼族或者熊族,探听它们冲突的真实原因,看看有没有外部势力蛊惑。必要时,可以我的名义,先跟它们‘谈谈’。” 小倩深吸一口气,灵体稳定下来,用力点头:“奴婢明白!定不负仙长所托!” “陆判官,”李云枫看向虚影,“你算是‘特别顾问’,负责提供地府掌握的西山区域历史亡灵记录、有无异常能量波动,以及……万一打起来不小心弄死了几个,后续的魂魄接收流程你得提前准备好,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陆判官虚影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拱手:“下官……领命。会尽快调阅相关卷宗。” “苏婉,”李云枫最后看向苏婉,“你还是咱们的‘官方指定联络员’。跟灵异局那边通个气,就说西山那边我们接手了,让他们的人撤远点,别碍事。另外,准备好应急预案,万一……我是说万一控制不住场面,波及到了人类,需要你们进行善后。” 苏婉立刻点头:“明白!我马上协调!”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一个由尸王、水鬼、画皮、判官和人类组成的,堪称三界最奇葩的“特别行动队”,就这么草台又高效地组建起来了。 李云枫看着这群摩拳擦掌的队员,满意地点点头:“行了,都动起来吧!给你们……嗯,二十四小时准备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初步方案。散会!” 队员们各自领命而去,院子里瞬间忙碌起来。老将跑去角落里对着沙袋(特制的)练习“温和”的拳法;老张面前浮现出无数闪烁的数据流和西山地图;小倩开始对着镜子练习变幻成各种狼、熊妖怪的模样;陆判官的虚影则模糊了一下,显然是回地府查资料去了。 苏婉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忍不住对李云枫说:“李先生,您这‘特别行动队’……还真是……别具一格。” 李云枫重新瘫回躺椅,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没办法,咱这庙小,只能有什么菩萨上什么香。再说了,你别看他们一个个好像不靠谱,关键时刻,说不定比那些正规军顶用。” 他眯着眼睛,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且,你不觉得,用妖族对付妖族,用鬼怪管理鬼怪,才是真正符合咱们殡仪馆‘企业文化’的‘万族平等’吗?我这叫……因地制宜,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就在“特别行动队”紧锣密鼓地筹备时,那只报信的黑猫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墙头,这次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李上仙,最新消息,狼王和熊罴约定,明晚子时,在西山鹰愁涧,谈判!但双方都在暗中调兵遣将,恐怕谈判是假,火并是真!” 风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第147章 队员:尸王水鬼画皮判官?领导团建是不是阴间过头了! 李云枫那“万族平等,爱来不来,来了守矩,捣乱滚蛋”的十六字方针(他自己精简的),跟长了翅膀似的,没几天就在特定圈子里传开了。效果立竿见影,殡仪馆门口总算清静了不少,至少没有妖族再排着队来送狼粪了。连灵异局总部那边发来的文件,措辞都又恭敬了三分,透着一种“您老大佬说得对,我们坚决不打扰”的小心翼翼。 外部环境暂时消停,李云枫就把目光转向了内部。他瞅着院子里这几位风格迥异的“核心员工”,摸着下巴琢磨:老将(尸王)、老张(水鬼)、小倩(画皮)、再加上个不常驻但算编外的陆判官,这队伍配置,放眼三界那也是相当炸裂了。就是这团队协作能力……有待提高。别到时候真跟“阴影”干起来,自己人先乱了套。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啊不,是风和日丽的下午(李云枫说团建就得挑好天气),他宣布:殡仪馆第一次团队建设活动,正式开始! 活动地点:殡仪馆后院及周边(划定的安全区)。 活动主题:增进了解,提升默契,共建和谐摸鱼环境。 参与人员:全体核心员工(含编外)。 特邀嘉宾:无(李云枫本人担任总裁判兼后勤保障)。 消息一出,几位队员反应各异。 尸王老将最积极,把“讲理”木牌擦得锃亮,摩拳擦掌:“领导!是不是要搞军事演习?俺保证指哪打哪!让俺当先锋!” 水鬼老张推了推虚拟眼镜,召出算盘虚影,一脸严谨:“团建活动需设定明确kpi与评估标准,以确保投入产出比最大化。建议进行团队任务模拟,测试信息传递与协同处理效率。” 画皮小倩有点害羞,捏着衣角:“仙长……奴婢……奴婢可以给大家表演一段新学的霓裳羽衣舞助兴……” 她最近确实跟个清朝老鬼学了不少古典舞蹈。 就连远在地府的陆判官,通过单线联系收到消息后,都发来了一段带着阴气的语音,语气透着无奈又有点好奇:“李大人……这阳间的团建……下官是否需要准备述职报告?或者……阴德积分兑换表?” 李云枫看着这帮活宝,叹了口气:“都给我打住!什么军事演习kpi跳舞的!咱们这次团建,就一个字——玩!” 他宣布了第一个项目:“信任背摔”升级版——幽冥接引。 规则很简单:一位队员站在两米高的台子上(用阴气凝聚的),背朝后直挺挺倒下,下面由其他队员手搭手结成“幽冥网”接住。关键在于,倒下的队员不能动用任何法力护体,全凭信任;接的队员则要协调一致,用巧劲化解冲击。 “领导!这有啥难的!俺先来!”老将第一个冲上台子,他那尸王铁疙瘩身板,两米高跟玩儿似的。结果他往后一倒,跟个实心铁秤砣似的砸下来,底下负责主要承重的老张和小倩差点被直接砸进地里!老张的算盘虚影都崩散了好几次,小倩灵体一阵波纹荡漾,好悬没散架。 “停停停!”李云枫赶紧叫停,“老将!你下来!你这体重超标严重,禁止参与此项目!你去那边举石锁玩去!”(石锁也是阴气变的,比阳间石头沉十倍)。 老将悻悻地下去撸铁了。 接着轮到小倩。她轻飘飘地倒下,姿态优美,跟片羽毛似的。下面接的倒是轻松,但问题来了——小倩是画皮,灵体状态,老张和水鬼老王(被临时拉来凑数)的手直接从小倩身上穿过去了,根本接不住实体!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李云枫扶额:“……小倩,你负责在旁边当安全监督,用你的幻术弄点花瓣背景音乐啥的,营造一下氛围。” 最后就剩老张和老王(水鬼)这俩“实体”队员能正常参与。老张倒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抛物线计算,初速度为零,加速度g,落地时间t等于根号下2h除以g……”,精准地掉进人网里。老王则比较实在,倒下去的时候死死闭着眼,嘴里喊着“俺的账本还没平呐!”…… 第一个项目就在这种鸡飞狗跳、笑料百出中结束了。效果嘛……默契没见涨,笑料存了一堆。 第二个项目:“两人三足”阴间版——阴阳同步。 这个更绝。要求两位队员,将一条腿(或灵体等效部位)用特制的“同魂锁”(李云枫用阴气随手搓的)绑在一起,然后协同前进,绕过各种障碍物。目的是培养步调一致的能力。 老将自告奋勇要和小倩一组,结果他一步迈出去顶小倩十步,小倩直接被拖着飞,灵体都快拉成面条了。老张和老王一组,一个算盘打得飞快计算最优路径,一个惦记着水里还有几笔账没算,走得磕磕绊绊。 最搞笑的是李云枫让陆判官远程参与——用投影术弄了个虚影过来,跟老张的算盘虚影绑在一起“走”,结果两个虚影互相穿透,根本不同步,跟鬼打墙似的在原地转圈,把大家都逗乐了。 看着院子里这群妖魔鬼怪为了个“两人三足”摔作一团、互相埋怨又忍不住笑的场面,苏婉在一旁捂着嘴笑得肚子疼。她突然觉得,这个团队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有种奇异的活力。 活动间隙,大家坐在一起(或飘在一起)休息,吃着范九用阴火烤的、带着淡淡灵气的红薯干。老张还在那复盘刚才的“数据失误”,老将在吹嘘自己举石锁破了纪录,小倩在悄悄练习怎么让幻化出的花瓣不掉色。 李云枫看着他们,忽然说:“知道为啥搞这些吗?” 众人都看向他。 “以后咱们要面对的玩意儿,可能不跟你讲道理,也不按常理出牌。”李云枫咬了口红薯干,慢悠悠地说,“光能打不行,得像刚才接老张那样,你得知道旁边的人会怎么动,劲儿往哪儿使。光会算也不行,得像老将和小倩绑一块儿走路,你得迁就别人的节奏。” 他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三界六道,乱七八糟的规矩多了去了。但咱们这儿,就一个规矩:自己人,得护着。不管你是尸王还是水鬼,是画皮还是判官,既然在一个锅里吃饭,就是一家人。家里人打架归打架,闹归闹,但有外人来欺负,就得一起上。”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老将摸了摸脑袋,老张扶了扶眼镜,小倩灵体微微发光,连远在地府的陆判官虚影都凝实了几分。 “当然,”李云枫话锋一转,露出招牌式的懒散笑容,“平时该摸鱼摸鱼,该偷懒偷懒,别指望我天天搞团建。就是告诉你们一声,咱这草台班子,凑合着也能顶事儿。” 团建活动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说默契大增可能有点早,但一种无形的纽带,似乎真的在这些看似胡闹的活动中,慢慢系紧了。 而就在团建结束后的当晚,负责晚上巡逻的老王(水鬼),急匆匆地飘进来汇报: “领导!不好了!西山那边,狼王和熊罴没打起来,但是……但是它们两家的地盘,一晚上之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给‘抹’掉了一大块!连山带树都没了,就剩个光秃秃的坑!跟之前报告里西欧那个小镇一样!” 新的危机,以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它的临近。 第148章 第一个团队任务?领导,新手村它直接开地狱难度副本啊! 团建烤红薯干的味儿还没散干净呢,水鬼老王带来的消息就像一盆冰水,哗啦一下把刚才那点其乐融融的气氛浇了个透心凉。西山狼王和熊罴精的地盘,连个响动都没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抹”没了?这手段,这效率,比拆迁队狠了不止一万倍! 李云枫刚才还懒散的眼神,瞬间就跟通了电的灯泡似的,唰地亮了,不过不是害怕,是那种……看到终于来了个像样对手的兴奋。 “都别愣着了!”他噌地从躺椅上站起来,刚才团建时的嬉皮笑脸收得干干净净,“抄家伙,开工!” 这五个字,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让院子里所有成员(包括远程的陆判官)都是精神一振!闲散日子到头了,真刀真枪的时候来了! “老张!”李云枫第一个点名。 “在!”老张的虚拟算盘瞬间浮现,珠子噼啪作响,进入战时状态。 “立刻分析西山被抹除区域的能量残留模式,计算其‘规则侵蚀’速率和范围扩散模型!我要知道这玩意儿是咋‘吃’地方的!” “是!数据采集与分析同步进行!”老张眼神锐利,整个人(鬼)都像一台开足马力的超级计算机。 “小倩!” “奴婢在!”小倩灵体一凝,不再柔媚,而是透出一种敏锐的感知力。 “你灵体敏锐,尤其对情绪和意识碎片敏感。靠近(但绝对不要进入)抹除区边缘,试着感应那里有没有残留的、被吞噬时的‘绝望’、‘恐惧’或者其他任何异常意识波动!重点是找‘差异’,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那‘抹除’力量没吃干净或者排斥的!” “明白!奴婢这就去!”小倩身影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朝着西山方向飘去。 “老将!” “俺听着呢领导!”老将把手里刚举到一半的石锁哐当扔地上,尸王煞气腾腾。 “你皮厚,抗揍。跟着小倩,在她安全距离外警戒。用你的煞气去轻轻‘蹭’一下那抹除区域的边界,注意,是蹭,不是撞!感受一下那边的‘虚无’对你煞气的反应,是吞噬、排斥还是同化?一有不对,立刻缩回来!” “放心吧领导!俺心里有数!”老将拍拍胸脯,扛着木牌,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陆判官!”李云枫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阴玉镜立刻亮起,浮现出陆判官严肃的脸:“下官在!请大人吩咐!” “查!动用你地府所有权限,查生死簿,查轮回记录,西山那块地方,最近有没有大规模的非正常魂魄消亡?特别是那种连魂带印记一起没了的!再看看地府监控阴阳平衡的法器,那边有没有异常数据!” “遵命!下官立刻去办!”陆判官领命,影像消失。 最后,李云枫看向苏婉:“你留守,保持和总部以及周边妖族眼线的通讯畅通,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尤其是注意有没有类似‘低语’、‘蛊惑’的消息再次出现。” “是!”苏婉重重点头,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命令下达,整个团队如同精密的仪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每个人都有明确的任务,不再是之前各自为战的状态。这就是团建的意义——哪怕只是雏形,协同性已经初步显现。 李云枫自己也没闲着,他一步踏出,身形模糊了一下,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西山被抹除区域的边缘上空。 从高处看下去,那景象更是触目惊心。一个直径超过数公里的、绝对规则圆形区域,里面的一切——山石、树木、妖王的巢穴、甚至包括空气和光线——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空无”。那不是黑暗,黑暗好歹是种颜色,这是一种连“存在”概念都被剥夺的绝对虚无,看久了仿佛自己的意识都要被吸进去。 小倩的灵体在远处小心翼翼地盘旋,闭目感应。老将则站在更远处,释放出一缕细如发丝的尸王煞气,像探针一样缓缓伸向那片虚无的边缘。老张的算盘虚影在李云枫身边疯狂闪烁,无数数据流滚动。 很快,信息反馈回来: 小倩(传音,带着颤音):“仙长……奴婢感觉到了……无数妖族临死前极致的恐惧和茫然,还有……还有一种非常非常模糊的、冰冷的‘愉悦’感?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享受这种‘抹除’……” 老将(瓮声瓮气,有点吃力):“领导!那鬼地方邪门!俺的煞气一靠近,就跟泥牛入海似的,没影了!不是被吃掉,就是……就是好像它从来没存在过!边界贼硬,蹭不动!” 老张(语速极快):“大仙!能量残留模式确认,与之前西欧、南太平洋事件高度一致,但本次‘抹除’更加彻底,规则侵蚀速度超乎想象!根据模型推演,如果不加制止,这种‘虚无’会以指数级速度扩张,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将波及最近的人类城镇!” 陆判官(通过阴玉镜,声音急促):“大人!查到了!西山区域近三日,有超过五百妖族魂魄记录彻底消失,非入轮回,而是‘痕迹全无’!地府‘阴阳秤’显示,该区域阳界属性正在被急速剥离,趋于绝对的‘阴寂’!这……这是要人为制造‘归墟’前沿啊!” 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最可怕的答案——“阴影”不再满足于渗透和蛊惑,它开始直接动手,吞噬现实,扩张“归无”的疆域!而西山,就是它选中的第一个前沿阵地! 李云枫悬浮在半空,看着脚下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眼神冰冷。 “第一个团队任务目标确认:”他声音平静,却传遍每个队员脑海,“阻止‘虚无’扩张,并给我从这鬼东西身上,咬下一块‘样本’来!” 他看向老将、小倩和老张:“你们三个,按计划,尝试干扰边界,制造局部波动!不用怕搞砸,有我兜底!”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片绝对的虚无,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世界之初的磅礴力量开始汇聚。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这‘无’厉害,还是我这‘有’硬!” 殡仪馆团队的第一次正式任务,就直接怼上了灭世级危机的前锋!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了! 第149章 解决都市妖患?领导,你这扫黑除恶它是不是跨了物种? 西山那边,李云枫带着他的“殡仪馆精英小队”跟那片能吞天噬地的“虚无”较劲,玩的是高端局,动不动就涉及世界存亡。可城市里头,也没消停。正所谓大王打架,小鬼遭殃,啊不,是小鬼趁机作乱。 那“阴影”的玩意儿在西山搞出那么大动静,虽然普通老百姓看不见那绝对的“空无”,但那地方凭空消失了几座山头的异象(卫星图上直接多了个规整的圆坑)、以及之前妖族出世残留的恐慌气息,还是让整个城市的“气”变得极其紊乱。这就好比一个生态系统,顶级掠食者受了惊,底下那些虾兵蟹将、牛鬼蛇神,也就跟着躁动起来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躲在城市阴影里、靠着吸食人类负面情绪或微弱阳气苟延残喘的低级妖祟、怨灵精怪,这会儿感觉“天道”好像不管事了,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冒头作妖。 于是,灵异局地方分局的求助电话,直接被打爆了! “城东老纺织厂宿舍楼,一到半夜就有女人哭声,好几个租客被吓得精神衰弱了!” “西区地铁末班车,总有人说看见最后一节车厢坐满了穿古装的人,车一开就没了!” “北郊那个烂尾别墅区,晚上亮绿灯,还有影子跳舞,附近狗都不敢叫了!” “市中心那家网红餐厅,食材总莫名其妙变质,监控拍到冰箱门自己开关!” 各种稀奇古怪的报案,五花八门,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能量反应不强,危害性暂时不大,但数量多,分布广,跟牛皮癣似的,搞得人心惶惶,严重影响了社会稳定和……市民睡眠质量。 灵异局分局人手本来就不够,精英都被抽调去监测西山那个“大坑”了,剩下这些“民事纠纷”级别的灵异事件,根本处理不过来。分局长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把求助电话打到了苏婉这里——谁让全天下都知道,本市最牛的那尊大神,就蹲在殡仪馆呢?虽然不敢直接打扰李云枫,但走苏婉这个“关系户”通道,递个话,总可以吧? 苏婉接到电话,听着那边焦头烂额的分局长都快哭出来的声音,也是哭笑不得。她看着院子里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支援西山的几位,再看看通讯器里那些“女人哭声”、“古装乘客”的报案,感觉画风割裂得厉害。 她只好小心翼翼地向李云枫汇报了这个情况,末了补充道:“李先生,这些都是小麻烦,但数量太多,扰民。分局那边实在扛不住了,您看……” 李云枫正用神念远程关注着西山那边的“样本抢夺战”,听到苏婉的话,分出一丝注意力,皱了皱眉:“这点破事也来烦我?真当我这是市民热线了?” 他想了想,忽然嘴角一勾,有了主意。 “老张!”他喊了一嗓子。 正在疯狂计算虚无能量模型的老张一个激灵:“大仙?有何指示?”(他最近跟陆判官交流多,说话都带点古风了) “你那算盘,别光算天上的事,接接地气。”李云枫吩咐道,“把这些扰民的小妖小怪的位置、类型、能量等级,给我做个分类汇总,弄个优先级列表出来。重点是找那种有点灵智、能沟通、而且作案频率高的。” 老张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执行:“是!接入灵异局内部网络,数据抓取中……分类建模……优先级排序完成!目前优先级最高的是盘踞在城南‘鬼市’废墟的一个‘耳报神’,本体是个老旧收音机成精,专在深夜播放恐怖故事吓唬路人,并吸收恐惧情绪;其次是西区地铁的‘幻影乘客团’,疑似是民国时期遇难者残魂聚集……” “成,就它了。”李云枫打断他,然后看向正在角落里努力让自己灵体变得更凝实、以备不时之需的小倩,“小倩,给你个任务。” 小倩连忙飘过来:“仙长请吩咐!” “你带上老将(的分身),去一趟城南鬼市,找那个收音机精‘耳报神’。”李云枫说道,“别动手,跟它聊聊。告诉它,我这儿缺个‘夜间情感电台主持人’,管吃管住(阴气),工作内容就是给它专门开个频道,让它合法地、可持续地讲故事吸收情绪,但前提是得接受节目内容审核,不准吓出人命,还得偶尔插播点正能量广告。问它干不干。” 小倩:“……啊?” 这任务……是不是有点太前卫了? 李云枫又对老张说:“再给你个名单,上面是几个有点道行、但没害过人性命的本地保家仙、灶王爷之类的基层小神。以我的名义,给他们发‘协管员’聘书,划分责任区,让他们负责维护自己片区的基本安宁,发现异常及时上报。待遇嘛……可以酌情享受一点殡仪馆的香火愿力分成。” 老张推了推虚拟眼镜,感觉自己的数据模型受到了冲击:“大仙……这……这算不算……招安?” “什么招安!这叫灵活就业,社会治理创新!”李云枫义正词严,“把这些不稳定因素转化为社会治理的有生力量,实现共建共治共享,懂不懂?” 他最后对苏婉说:“你跟分局那边说,以后这种民事级别的灵异事件,让他们先按这个流程走:先尝试沟通招安(由小倩负责),招安不成的,再由划片的‘协管员’处理,处理不了的,再上报。别啥屁事都往我这儿捅。” 苏婉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赶紧去联系分局了。 于是,画风清奇的“解决都市妖患”行动开始了。 小倩带着老将的一个煞气分身(主要是撑场子),真的跑去了城南鬼市,找到了那个正在滋滋啦啦播放鬼故事的收音机精。经过一番“友好”协商(主要是小倩承诺给它搞个覆盖全市阴魂的专属fm频道,老将的分身在一旁抱着木牌虎视眈眈),收音机精欣然同意“再就业”,成了殡仪馆旗下“幽冥之声”电台的首席主播,节目名叫《深夜茶话会》,内容主打悬疑但不恐怖,中间还插播“地府投胎流程详解”、“如何正确祭祖”等公益广告,据说收听率(在鬼魂中)还挺高。 那些被聘为“协管员”的保家仙、灶王爷们,更是干劲十足!以前是黑户,现在可是有正规编制(虽然是非正式的)、拿固定香火分成的“公家人”了!一个个拿着鸡毛当令箭,把自己片区管理得井井有条,比物业还上心。哪个角落新来了不懂规矩的小鬼,立刻就被“老前辈”教育一顿,然后登记在册。 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城市里那些扰民的灵异事件,竟然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了!社会秩序恢复了和谐(至少表面上是),市民睡眠质量显着提高。灵异局分局的领导对苏婉千恩万谢,直呼“李顾问手段通神”! 而李云枫,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把一堆麻烦转化成了自己的眼线和基层管理力量。这叫啥?这叫化害为宝,资源整合! 当西山那边的“样本争夺战”暂时告一段落,李云枫带着一丝疲惫但满意的神情回到殡仪馆时,听到苏婉汇报城市已经恢复平静,他只是打了个哈欠: “嗯,解决了就好。告诉那个收音机精,这个月kpi考核,听众好评率低于百分之九十,扣它阴气补贴。” 解决都市妖患,在李云枫这里,就跟小区里调解邻里纠纷差不多轻松写意。而经此一事,他在阳间世俗层面的影响力,也悄然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 第150章 团队默契初养成?领导,咱这草台班子它好像真要出道啊! 西山边上那场“虎口拔牙”的玩命行动,算是暂时画上了个逗号。李云枫带着那一丝好不容易抢回来的“虚无”样本,跟揣着个烫手山芋似的,领着他那支成分复杂的“殡仪馆特攻队”,撤回了老巢。去的时候一个个绷得跟马上要就义似的,回来的时候,虽然个个带伤(灵体波动、算盘虚影黯淡、尸王煞气亏损),但眼神里都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一起扛过枪、一起拼过命后,自然而然生出来的……信任感?或者说,是终于搞清楚旁边这哥们儿\/姐们儿关键时刻到底靠不靠得住的踏实感。 院子里,气氛有点劫后余生的松懈,又带着点兴奋的余韵。 老将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啥尸王风度了,抱着他那块有点裂纹的“讲理”木牌,嘿嘿傻乐:“领导!刚才俺那一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拍过去,你看见没?那黑咕隆咚的玩意儿好像顿了一下!文化的力量,牛逼!” 他这属于典型的选择性记忆,光记住自己高光时刻了,忘了自己煞气探针被吞得差点回不来时的狼狈。 老张没搭理他,正抱着他那若隐若现的算盘,手指头都快舞出残影了,嘴里念念有词:“样本能量逸散率万分之三点七,规则侵蚀性呈指数衰减但存在周期性波动,与已知任何能量模型不匹配……需要建立新的多维混沌模型……对了,还得把边界干扰时小倩提供的意识碎片频率谱加进去作为干扰变量……”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数据世界里了。 小倩灵体比平时淡了不少,显然感应那些绝望意识碎片消耗巨大,但她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轻声对苏婉说:“苏姑娘,原来……并肩作战是这种感觉。以前奴婢总是独自飘零,害怕被更强大的存在吞噬,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她甚至尝试着,用幻术凝聚出几朵不那么容易消散的小花,送给每个人(包括远在地府的陆判官虚影一朵)。 连范九都从厨房端出来一大锅热气腾腾、用阴火慢炖了不知道多久的“十全大补汤”(材料未知,但闻着挺香),给大伙儿分碗,嘴里叨咕着:“打累了就得补补,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干。” 李云枫看着这帮家伙,没说话,先走到院子角落,把那一丝被他用自身力量强行封印在一个透明光球里的“虚无”样本,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特制的、刻满了隔绝符文的石台上。那光球里面,一丝墨色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然后,他才转过身,接过范九递过来的汤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嗯,味道还行,就是盐有点淡。”他点评了一句,然后看向众人,“都凑过来点,开个战后总结会。” 队员们(包括陆判官的投影)都围拢过来,连沉迷数据的老张都抬起了头。 “首先,”李云枫指了指那个光球,“东西,咱抢回来了。这说明啥?说明咱们这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关键时候不掉链子,能办事儿。这点,值得表扬。” 老将挺起胸膛,老张推了推眼镜,小倩灵体微光闪烁。 “但是!”李云枫话锋一转,“问题也不少。” “老将,你煞气硬怼的习惯得改改!那玩意儿不吃物理攻击,你得学会用巧劲,用规则层面的干扰!下次再这么莽,扣你《论语》抄写次数!” 老将脑袋一耷拉:“哦……” “老张,数据计算很重要,但不能光算死数!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你得学会即时调整模型,把小倩感应到的情绪变量、老将干扰产生的空间涟漪这些动态因素快速整合进去!算盘是工具,不是祖宗!” 老张虚心地点头:“是,大仙,我明白了,需要加强实时数据融合算法。” “小倩,你感应很敏锐,是咱们的眼睛。但胆子还得再大点,离安全线可以再近那么一丢丢,获取的信息会更清晰。放心,有老将在旁边盯着,你散不了。” 小倩柔柔地应道:“奴婢知道了,下次……奴婢尽量靠近些。” “陆判官,地府那边的信息支援很关键,但速度还得提一提。下次这种紧急情况,我希望在你汇报之前,就能从生死簿异常里看出苗头。” 陆判官投影连忙躬身:“下官遵命!一定加强预警监测!” “苏婉,后方联络畅通,信息传递及时,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苏婉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是!” 点评一圈,有褒有贬,但每个人都听进去了,知道自己哪儿行哪儿不行。 “总之,”李云枫总结道,“这次算是个摸底考,及格了,但离优秀还差得远。以后这种活儿少不了,都给我打起精神,该练的练,该学的学。咱们这团队,不讲究出身,就看能不能打,听不听话,以及……”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容:“能不能在我摸鱼的时候,把事儿办妥帖了。” 众人都笑了,连陆判官的投影嘴角都弯了弯。一种无形的凝聚力,在这种看似不正经的总结中,悄然滋长。 会后,大家各自忙活开去。老将真的跑去抄《论语》了,说是要加深理解。老张开始优化他的数据模型。小倩在一旁练习更精细的灵体操控和感知。连范九都在研究怎么把阴火运用得更高效,好给大家提供更好的后勤保障。 李云枫则走到那个封印光球前,若有所思。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透明光球上。顿时,光球内的那丝墨色能量剧烈躁动起来,疯狂冲击着封印,散发出更浓郁的“归无”气息。 但奇怪的是,李云枫非但没有加强封印,反而稍微放松了一丝束缚。 就在那“虚无”能量即将溢出的瞬间,旁边正在抄书的老将似乎心有所感,头都没抬,随手将木牌往地上一顿,一股混合着浩然气的尸王煞气精准地扫过光球外围,将那溢出的气息瞬间冲散。 几乎同时,老张的算盘虚影投射出一道数据流,笼罩光球,实时监控其波动频率。小倩的灵体也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芒,安抚着因能量躁动而紊乱的周围气场。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基于对彼此能力了解和信任的配合。 李云枫收回手指,看着恢复平静的光球,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扬了扬。 “默契,这不就有点样子了?” 团队的磨合,在生死边缘的实战和日常的插科打诨中,悄然完成了一次升级。这支由尸王、水鬼、画皮、判官组成的“非主流”队伍,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为一支真正能够应对末世危机的力量。 而他们对“阴影”样本的深入研究,即将揭开一个更为惊人的秘密。 第151章 地府再次求援:轮回池异常?领导,售后服务它包终身吗? 殡仪馆这边,刚把西山抢回来的“虚无”样本当宝贝似的供起来,还没研究出个子丑寅卯呢,地府那边的“热线电话”又跟催命符似的响起来了。这次还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连着灵魂一起哆嗦的紧急通讯级别! 李云枫正盯着那光球里蠕动的墨色能量,试图用眼神跟它交流(主要是想看看这玩意儿有没有自主意识),被这动静打断,不爽地啧了一声。苏婉赶紧把那个专门跟地府联系的阴玉镜捧过来,镜面上陆判官那张老脸都快皱成菊花了,背景音里是哗啦啦的水声和鬼哭狼嚎的杂音,比菜市场还乱。 “李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陆判官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真急了,“轮回池!轮回池它……它冒泡了!不对,是沸腾了!也不对……是……是快要炸了!” 轮回池?冒泡?沸腾?还要炸? 院子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轮回池那是地府的核心重地,相当于阳间的核反应堆加上生命起源库,它要是出问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直接关系到六道轮回的运转,搞不好就得三界大乱! 李云枫眉头皱了起来:“老陆,把气喘匀了说清楚点!什么叫冒泡沸腾要炸了?你们地府改行烧开水了?” 陆判官都快哭了:“大人啊!不是烧开水!是池子里的轮回之水,不知怎么的,变得浑浊不堪,跟开了锅似的翻滚冒泡,里面那些等待转世的魂魄被搅得天翻地覆,好多都快被冲散了!更可怕的是,池子底下……池子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股子……一股子跟西山那边很像的‘空’味儿!阎君和几位殿下都快压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轮回池非得崩了不可!到时候亿万魂魄无处可去,阳间新生儿断绝,天地秩序就全完了!” 轮回池被“阴影”力量侵蚀了?! 这消息比西山被抹除还吓人!西山只是物理层面的消失,轮回池要是完了,那就是从根本上断绝生机,是真正的灭世之灾! 老张的算盘瞬间爆出一串乱码:“轮回池能量模型崩溃!逻辑链断裂!这……这是系统性风险!” 小倩吓得灵体直晃:“轮回池若毁,天地间再无新生,只剩下……寂灭……” 连老将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攥紧了木牌:“领导!这可比那狼熊打架严重多了!咱得管啊!” 李云枫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可以不在乎地府那帮官僚的死活,可以跟龙族太子耍无赖,但轮回池关乎的是整个世界的根基,这玩意儿不能塌。 “老阎他们现在什么情况?”他沉声问。 “阎君和几位殿下正联手布下‘九幽镇魂大阵’,勉强护住轮回池核心不被那‘空’之力完全侵入,但也撑不了多久了!池水已经开始倒灌奈何桥,孟婆亭都快被冲垮了!”陆判官声音嘶哑,“大人!求您再伸援手!地府……不,是三界存亡,就在此一举了!” 这次地府求援,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算计的求助,而是真正的、绝望边缘的哀鸣。 李云枫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瞬间穿透阴阳界限,朝着地府轮回池的方向蔓延而去。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 “感觉到了……确实是‘阴影’的手笔,而且比西山那次更隐蔽、更恶毒!它不是从外部强攻,而是像病毒一样,从轮回规则内部进行腐蚀和扭曲!”他看向众人,“这东西,是想从根本上把‘生’变成‘死’,把‘轮回’变成‘终结’!” “那……那我们怎么办?”苏婉急道,“还能像西山那样,强行夺取样本吗?” “不行。”李云枫摇头,“轮回池结构太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干预,很可能加速它的崩溃。得换个法子。” 他快速思考着,目光扫过老张、小倩、老将,最后落在那团被封印的“虚无”样本上。 “老张,立刻计算轮回池能量结构最薄弱的节点,以及‘阴影’力量渗透最深的区域!我要精准定位!” “小倩,你试着远程感应轮回池里那些混乱魂魄的情绪,找出被‘阴影’侵蚀和未被侵蚀的魂魄之间的‘情绪差’!这可能是突破口!” “老将,准备好你的‘道理’,这次不是硬怼,是看看能不能用‘秩序’的力量,暂时稳定一小片区域的轮回之水!” 一条条指令迅速下达,团队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至于我……”李云枫看着阴玉镜里陆判官期盼的脸,叹了口气,“看来这趟地府,是不得不下了。不过这次,不能蛮干。” 他象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老陆,告诉老阎,稳住阵脚,尽量拖延时间。我马上到。另外……”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陆判官差点惊掉下巴的话: “把轮回池的‘管理员权限’,临时对我开放一部分。” 开放轮回池的管理员权限?! 这等于把地府最核心的命门交到别人手上!阎罗王敢吗? 陆判官都结巴了:“大……大人!这……这权限非同小可!涉及六道根本!阎君他……” “告诉他,”李云枫语气不容置疑,“不想轮回池炸上天,就按我说的做。我不是要夺权,是要救命。让他自己选。”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讯。 院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李云枫这次是要玩一把更大的了!直接插手轮回规则,这风险比跟“阴影”硬刚还要恐怖! 李云枫却象是下了什么决心,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苏婉,看好家。老张,小倩,老将,带上你们的家伙,准备跟我……去地府,修‘服务器’!” 地府再次求援,危机升级至世界根源!李云枫决定铤而走险,索要轮回池权限,带领团队深入地狱核心,进行一场关乎三界存亡的终极维修! 第152章 再临地府,调查根源?领导,你这出差它咋还带续集的呢? 地府那边轮回池眼看要炸锅,阎罗王急得差点要把自己塞进油锅冷静冷静。李云枫这头开出“要权限”的天价条件,就跟最后通牒似的拍了过去。阴玉镜那头安静了大概能憋死个鬼的那么十几秒,然后,陆判官那张老脸再次挤了出来,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李大人!阎君……准了!轮回池部分核心权限,已向您开放!地府……不,是三界的安危,就托付给您了!” 这话说得,悲壮得跟要托孤似的。 李云枫这边倒是没啥激动表情,就跟听到快递到了差不多:“成,知道了。让老阎撑住,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扫了一眼已经准备就绪的团队成员——抱着算盘严阵以待的老张、灵体凝实目光坚定的小倩、以及把“讲理”木牌擦得反光的老将。 “都听到了?这次不是去打架,是去搞技术支援,修他们地府那个快宕机的‘超级服务器’。”李云枫言简意赅,“任务就一个:在保住轮回池不炸的前提下,把里面那个‘病毒’给我揪出来,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明白?” “明白!”三人(鬼)异口同声,经过西山一役,底气足了不少。 “走!”李云枫也不废话,一挥手,比上次更熟练地撕开阴阳路,带着他的“殡仪馆技术支援小组”,直接踏入了通往地府的通道。 这次地府之行,感觉跟上次完全不同。上次来算是客人,还有点新鲜感;这次一来,就感觉整个幽冥界的氛围压抑得能拧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能量波动,连奈何桥下的忘川河水都流速紊乱,时不时掀起浑浊的浪花。路上遇到的阴兵鬼差个个行色匆匆,脸色凝重,看到李云枫这一行,也顾不上惊讶,只是匆匆行礼就让开道路。 显然,轮回池的异常,已经影响到了整个地府的稳定。 陆判官早就在通道出口等着了,见到李云枫,也顾不上客套,直接引路:“大人,请随我来!轮回池情况危急!” 一行人几乎是脚不沾地(本来也不用沾)地赶往轮回殿深处。越靠近轮回池,那种混乱、狂暴的能量波动就越发强烈!还离着老远,就听见轰隆隆的巨响,如同万马奔腾,又夹杂着无数魂魄凄厉的哭嚎和一种……仿佛空间本身在哀鸣的诡异声响! 穿过最后一道厚重的幽冥玄铁大门,眼前的景象让除了李云枫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原本应该平静深邃、流转着亿万魂魄光点的轮回池,此刻简直成了一锅煮沸的、墨绿色的毒汤!池水疯狂地翻滚、咆哮,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池水中那些等待转世的魂魄,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被撕扯、扭曲、碰撞,发出绝望的嘶鸣!池子边缘,十殿阎罗连同数十位鬼王判官,正拼尽全力维持着一个巨大的、光芒黯淡的阵法光罩,勉强护住池子最核心的区域,但光罩上已经布满了裂纹,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而最让人心悸的是,在池水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漆黑漩涡,散发出与西山“虚无”同源、但更加精纯和恐怖的“空寂”气息!那就是“阴影”侵蚀的源头! “我的娘咧……”老将哪怕是个尸王,也被这末日般的景象震住了,“这比十八层地狱暴动还吓人!” 老张的算盘珠子疯狂跳动:“能量逸散等级超越测量上限!规则结构正在从内部瓦解!必须立刻干预!” 小倩脸色苍白,努力稳定心神:“好多……好多的痛苦和恐惧……还有……还有一种冰冷的、想要把一切都拉入沉寂的‘意念’……” 李云枫眼神冰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漆黑漩涡正在疯狂地吞噬轮回池的本源力量,并试图将“轮回”的规则扭曲成“终结”。 “没时间感慨了!”李云枫喝道,“按计划行动!” “老张!计算能量节点和侵蚀路径!” “小倩!感知魂魄情绪差异,找出生机尚存的区域!” “老将!用你的‘秩序’之力,尝试稳定我们前方这一小片水域,给老张和小倩创造工作环境!” 命令下达,团队立刻动了起来! 老张悬浮在半空,算盘虚影暴涨,化作无数数据流,如同扫描仪般笼罩整个沸腾的轮回池,疯狂计算着。小倩闭目凝神,灵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如同声呐般探入混乱的魂魄洪流中,仔细分辨着。老将则深吸一口阴气,将木牌往身前一插,口诵《论语》篇章,一股混合着浩然正气与尸王煞气的奇特力量扩散开来,竟然真的将他们身前一小片翻滚的池水暂时压制得平静了一些! 阎罗王等地府高层看到这一幕,眼中都露出震惊和一丝希望!这位李顾问,手下能人异士还真不少! 李云枫自己则没管这些,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内,感应着阎罗王刚刚开放给他的那部分轮回池权限。顿时,无数复杂无比、关乎生死轮回的本源规则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这感觉,就像突然获得了超级计算机的最高管理员账号,眼前是整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他很快就在这浩瀚的规则海洋中,找到了那个正在不断制造“bug”、散播“病毒”的漆黑漩涡! “找到你了……”李云枫眼中寒光一闪,神识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沿着权限通道,直接刺向了那个规则层面的“感染源”! 一场凶险万分、发生在世界规则最深处的攻防战,骤然爆发! 李云枫的神识与那“阴影”侵蚀力量猛烈碰撞!那不是能量的对轰,而是规则逻辑的对抗!对方试图将“生”定义为“死”,将“循环”定义为“终点”,而李云枫则要强行将扭曲的规则扳回正轨! 一时间,轮回池上空规则显化,无数玄奥的符文生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道音轰鸣!整个地府都在随之震颤! 老张、小倩、老将在外围拼尽全力辅助,为李云枫提供数据支持和局部稳定。 地府众神看得心惊肉跳,这种层面的争斗,他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李云枫忽然感觉到,在那漆黑漩涡的最深处,除了毁灭与空寂,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熟悉的波动…… 那感觉……竟然和他自身的力量本源,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之处?! 再临地府,直面无序根源!规则层面的终极对决意外揭示出“阴影”与李云枫之间可能存在的惊人联系!调查方向瞬间颠覆! 第153章 轮回池中的时空碎片?领导查案咋还带自动播放回忆录的? 轮回池边上,那叫一个乱套!池水跟开了锅的沥青似的咕嘟冒泡,鬼哭狼嚎夹杂着规则对撞的轰鸣声,简直比正月十五的庙会还热闹。李云枫闭着眼,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脑门子上都见汗了(虽然不知道鬼汗是个啥样),正跟池子底下那个黑乎乎的“阴影”病毒在规则层面上死磕呢。 这架打得,外人看不懂,但凶险程度一点不低。那“阴影”玩意儿贼得很,不像西山那样硬碰硬,而是跟泥鳅似的,专门钻轮回规则的空子,把“投胎”给你改成“魂飞魄散”,把“新生”给你扭曲成“寂灭起点”,恶心人一流。 就在李云枫集中精神,试图用管理员权限强行修复一段被篡改的“生命循环”代码时,异变发生了! 可能是因为他调动权限的力量与那“阴影”侵蚀点发生了过于剧烈的碰撞,也可能是轮回池本身在崩溃边缘产生了某种不可预测的变异,总之,在李云枫的神识感知中,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不再是冰冷的规则代码和沸腾的池水,而是……无数破碎的、飞速闪过的画面和声音,如同打碎了的万花筒,强行塞进了他的脑子! 他感觉自己好像瞬间掉进了一条由时间和记忆碎片组成的湍急河流! 第一个碎片: 一片绝对的、温暖的、包容一切的“光”。没有形态,没有意识,只有纯粹的存在与和谐。他(或者说,某个视角)仿佛就是这光的一部分,安宁,永恒。(感觉持续了亿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第二个碎片: 光,出现了“涟漪”。一个微小的、不和谐的“点”产生了。这个“点”开始思考“我”是什么,“光”是什么,“外面”有什么?一种最初的……“好奇”或者说“孤寂”感诞生了。(这个碎片的“感觉”让他非常非常熟悉,甚至有点心悸) 第三个碎片: “点”试图探索,试图创造不同于“光”的东西。它分离出一点点自身的本质,试图塑造什么,但却失败了,只留下了一片空洞的“虚无”。第一次的“创造”尝试,带来了第一次的“缺失”感。(那片“虚无”的气息,与眼前的“阴影”如出一辙!) 第四个碎片: 更多的尝试,更多的失败。每一次尝试从“光”中分离、创造,都会留下大小不一的“虚无”区域。“光”的整体性开始出现细微的破损。“点”感到了焦虑,甚至……一丝“悔意”?但它停不下来了,探索和创造的欲望如同毒瘾。(画面快速闪动,显示着各种奇形怪状、但最终都归于寂灭的失败造物) 第五个碎片: 一次规模空前的尝试!“点”几乎抽离了自身大半的本质,想要创造一个真正独立的、能与“光”媲美的“世界”。这次,它几乎成功了!一个雏形诞生了,充满了生机与可能性!但就在最后关头,因为本质剥离太多,支撑不住,“世界”雏形瞬间崩塌,还原为“光”,但这次却留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无法弥合的“空洞”——一个贪婪吞噬一切、憎恨所有“存在”的“虚无”集合体!这就是……“阴影”的诞生?(这个碎片的冲击力极大,李云枫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第六个碎片: “光”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为了阻止“虚无”(阴影)的扩散和吞噬,它不得不进行“切割”和“封印”。它将大部分尚存的、稳定的“光”(代表着秩序、创造、生命)凝聚起来,形成了我们所知的“宇宙”或“三界”的雏形,并用剩余的规则之力,将那个巨大的“虚无”以及之前散落的许多小“虚无”放逐、封印到了“界限”之外,也就是“归墟”或者说“宇宙之外”的概念。(这个过程充满了痛苦和不得已的决绝) 碎片到这里,戛然而止! 李云枫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虽然是神识状态),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茫然! 刚才那些……是什么?是轮回池记录下的、关于世界起源的记忆碎片?还是那个“阴影”病毒自带的信息残留?或者说……是他自己灵魂深处被触动的古老回忆? 那个最初的“点”……那种熟悉的感觉……难道……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契合所有线索的猜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阴影”……或者说“归无”,根本不是什么外来入侵者!它竟然是……与世界(或者说与“光”,与“存在”本身)同源而生的、一次失败创造过程中产生的“废料”和“创伤”?是“创造”阴影下的双生子?是代表着“缺失”、“寂灭”、“否定”的另一极? 而他自己……他身上那种能轻易定义规则、重构秩序的力量……难道就是…… 没等他细想,现实的压力瞬间回来!因为他的神识刚才被时空碎片冲击,对轮回池规则的掌控出现了一丝缝隙,那个漆黑漩涡立刻趁虚而入,侵蚀速度猛增!外围老将维持的那片平静水域瞬间被打破,狂暴的池水眼看就要将小倩和老张吞没! “小心!”阎罗王等人惊呼! 李云枫瞬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无比! “管你是什么来头!想在我眼皮底下搞破坏,就是不行!”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修复规则,而是将神识力量凝聚成一股更霸道、更本源的意志,直接轰向了那个漆黑漩涡的核心! “给我……滚出去!” 这一次,他的力量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明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清理门户”的决绝! 轮回池中的时空碎片,意外揭示了“阴影”与世界同源而生的惊人真相!李云枫的身份之谜似乎与世界的起源紧密相连!危机与明悟同时到来! 第154章 碎片中浮现的远古画面?领导记忆回放它带沉浸式vr特效? 轮回池边上,李云枫刚被那波时空碎片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全是“光”啊“点”啊“创造失败”啊这些吓死鬼的概念。没等他缓过劲儿把这惊天大瓜消化消化,现实这记闷棍就抢圆了砸下来——因为他刚才走神那零点几秒,镇压轮回池的力量一松,底下那“阴影”病毒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似的,嗷嗷叫着就反扑了上来! “大人小心!” “领导!顶住啊!” 老张、小倩、老将的惊呼声和阎罗王等地府高层的骇然叫声混成一片。 眼看那漆黑的漩涡疯狂扩张,吞噬一切的黑水巨浪就要把外围辅助的老张和小倩卷进去,李云枫猛地一咬舌尖(神识层面的),强行把那些混乱的远古记忆碎片暂时压下,眼中瞬间恢复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和怒火? 对,就是怒火! 一种类似于自家祖传宝贝被熊孩子砸了、而且还是被一个跟自己家有血缘关系的熊孩子砸了的那种,带着点憋屈和“必须清理门户”的怒火! “给你脸了是吧?!”李云枫低吼一声,这次不再仅仅动用阎罗王给的管理员权限去修修补补,而是将他自身那股深不可测的本源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这股力量一出,整个轮回殿,不,是整个地府,都为之震颤! 那不是能量的蛮横冲撞,而是一种……仿佛来自世界之初的、至高无上的“定义权”的显现! 原本狂暴沸腾、蕴含“归无”之力的轮回池水,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竟然象是遇到了克星一样,发出了尖锐的、仿佛被灼烧的嗤嗤声!那翻滚的黑浪,硬生生被逼退了下去!就连那个核心的漆黑漩涡,旋转速度也猛地一滞,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纹路! “这……这是……”阎罗王目瞪口呆,他感觉李云枫此刻散发出的气息,竟然隐隐凌驾于地府固有的轮回法则之上,带着一种……造物主般的威严? 老将看得热血沸腾:“领导牛逼!这才是真道理!” 老张的算盘疯狂记录着这超越认知的能量数据:“规则层面压制!绝对性克制!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哦不对,这特幺是定义律!” 小倩则感受到一股温暖、磅礴的生机力量,让她灵体无比舒适,与那“阴影”的死寂形成了极致反差。 李云枫自己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他刚才情急之下,几乎是本能地调动了力量,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从时空碎片中领悟到的、针对“虚无”的特效。看来,这“阴影”作为“创造”失败的副产品,天生就被代表“存在”与“秩序”的本源力量克制! “趁你病,要你命!” 李云枫得势不饶人,神识化作无数柄无形的规则利刃,沿着那漩涡的裂纹,狠狠斩了进去!他要趁着对方被克制、心神震荡的关头,不是驱离,而是要从它身上,硬生生剜下一块“肉”来! “给我……出来!”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本源的剧烈震颤!那漆黑漩涡发出了无声的尖啸,剧烈挣扎,但在那股天生克制的力量面前,它的反抗显得徒劳无功! 终于,一缕凝练到极致、纯粹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墨色能量丝线,被李云枫强行从漩涡核心剥离了出来!这缕能量,比西山夺取的那一丝样本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仿佛蕴含着“虚无”最本质的秘密! 就在这缕本源被剥离的瞬间,或许是因为触及了最核心的关联,又一轮更加清晰、更加震撼的远古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了李云枫的脑海! 这次的画面,不再是碎片,而是一段相对连贯的“记忆”: 画面一: 无尽的“光海”中,那个“点”(或许可称之为“太初”或“源点”)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的创造、留下无数“虚无”伤疤后,陷入了漫长的沉寂。它仿佛在反思,在积蓄力量。整个“光海”都显得黯淡了不少,充满了悲伤和疲惫的氛围。 画面二: 沉寂不知多久后,“源点”再次动了。但这次,它不再是粗暴地分离自身去创造,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精妙、充满智慧的方式,引导“光海”自身的力量,进行一种……“内循环”和“自我演化”。它象是在编织一个无比复杂的程序,设定基础规则,然后让规则自行运转,衍生万物。这就是……我们所知的宇宙、三界、洪荒的起源?(画面中闪过开天辟地、星辰诞生、生命萌芽的模糊景象) 画面三: 演化很成功,一个生机勃勃、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宏大世界体系逐渐成型。但“源点”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它自身似乎因为这次超负荷的“编程”而变得极其虚弱,甚至……开始消散?它将自己最后的核心意识,融入到了这个新生世界的底层规则之中,成为了维护秩序、平衡“存在”的“天道”雏形?或者说……是世界的“管理员”? 画面四: 然而,被放逐到“归墟”的那些“虚无”伤疤(阴影),并未消失。它们在那绝对的“空无”中,互相吞噬、融合,竟然也诞生了一个模糊的、充满憎恨与吞噬欲望的集体意识!这个意识,时刻觊觎着那片充满“存在”的“光之世界”,寻找着回归和复仇的机会! 画面五:(最关键的一幕!) 画面显示,在某个极其遥远的过去,似乎发生过一次“阴影”大规模冲击世界壁垒的事件!当时,尚未完全稳固的“天道”(虚弱的源点意识)几乎难以抵挡!关键时刻,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了?那身影调动了世界本源的力量,协助“天道”强行击退了“阴影”,并将其封印加固!但那道身影也因此消耗巨大,陷入了某种程度的……沉睡或转世?而那道身影的气息……与李云枫此刻的力量,同源同宗,几乎一模一样! 画面到此,再次中断! 李云枫手持那缕冰冷的“阴影”本源,呆立当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自己不仅仅是可能源自那个“源点”那么简单?在远古时代,竟然就有“前任”或者说“同类”,曾经守护过这个世界,对抗过“阴影”?而自己……是它的延续?还是……转世? 那么,如今“阴影”再次活跃,是因为封印年久失修?还是因为它感知到了“守护者”力量的再次显现,所以提前发动了总攻? 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眼下,还不是深思的时候。那漆黑漩涡虽然被剥离了一缕本源,遭受重创,但并未完全消散,仍在苟延残喘。轮回池的危机,只是暂时缓解,并未根除。 李云枫深吸一口气,将那缕“阴影”本源小心封印收起,目光再次投向沸腾的池水。 “不管老子以前是谁,现在,这儿归我管。” 碎片中的远古画面,揭示了“守护者”的存在与李云枫的惊人关联!轮回池危机暂解,但更大的谜团和使命,已然压在了他的肩上。 第155章 李云枫的身份疑云?领导,你身世是不是充了会员啊? 轮回池那场架打完,李云枫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回到殡仪馆往躺椅上一瘫,眼皮耷拉着,连范九端上来的、特意加了双倍阴气的“十全大补汤”都没心思喝。这状态可太少见了,往常这位爷就算一巴掌拍飞个妖王,回来也照样能啃俩鸡腿训三顿鬼。 院子里,气氛有点微妙。老将、老张、小倩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大声喘气。连远在地府的陆判官,通过阴玉镜投射过来的虚影,都识趣地保持着沉默,只是那眼神里的好奇和敬畏,都快凝成实质了。 没办法,李云枫最后在轮回池爆发的那股力量,还有他剥离“阴影”本源时那副“老子清理门户”的架势,实在太吓人了!那根本就不是寻常修仙者或者妖魔能有的范儿,更象是一种……嗯,怎么说呢,更象是一种“权限狗”对“病毒”的天然碾压? 苏婉小心翼翼地把汤碗又往李云枫面前推了推,轻声问:“李先生,您……没事吧?是不是消耗太大了?” 李云枫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眼神有点空,象是还没从那些远古画面里完全回过神来。他摆了摆手,没说话,又闭上了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躺椅扶手,哒、哒、哒……敲得人心慌。 他脑子里现在就跟一锅煮沸的八宝粥似的,啥玩意儿都有。 “光海”……“源点”……失败的创造……“虚无”伤疤……世界演化……天道管理员……远古守护者……还有那个跟他气息一模一样的、击退过“阴影”的模糊身影…… 这一连串信息量爆炸的概念,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答案。 “合着……我可能不是人?”李云枫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随即又自我否定,“不对,也可能是人,但不是普通人……是那种……特别不普通的人?” 他想起自己好像生来就有点不一样。别的小孩怕黑怕鬼,他打小就觉得那些东西挺亲切,甚至还能跟它们“讲道理”(虽然通常是把对方讲崩溃)。长大了找工作,阴差阳错来了殡仪馆,更是如鱼得水,摸鱼摸得理直气壮,好像这地儿天生就该他待着似的。对付那些妖魔鬼怪、地府神仙,他也从来没啥敬畏心,就跟管教自家不听话的宠物差不多。 以前只觉得是自己天赋异禀(外加懒得思考),现在回头一看,这特幺哪是天赋异禀?这简直就是……后台硬得离谱啊! 那个“源点”,听起来就跟世界的亲爹(或者说亲妈?)差不多。自己要是跟它有关系,那算啥?世界的……儿子?侄子?还是它不小心掉下来的一块头皮屑? 还有那个远古守护者……是自己前世?还是同一个“管理员账号”的不同使用者? 最关键的是,如果“阴影”是“源点”创造失败产生的“双胞胎兄弟”(虽然是邪恶版),那自己跟“阴影”算啥关系?堂兄弟?这亲戚可太膈应人了! “领导,”老将憋不住了,瓮声瓮气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您刚才在地府……那气势,嗷嗷的!比俺当年当尸王的时候还威风!您是不是……想起啥了?”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连在厨房假装忙碌实则竖着耳朵的范九,都忍不住放轻了剁菜的动静。 李云枫睁开眼,看着老将那张写满求知欲的尸王脸,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眼巴巴的老张、小倩,还有阴玉镜里的陆判官,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坐直了点身子,端起那碗快凉了的汤,喝了一口,咂咂嘴:“想起啥?想起我上辈子可能是个……修电脑的。” 众人:“???” 修电脑的?这跟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气势有一毛钱关系吗? “还是专门修那种……特别古老、特别重要,一坏就能让全世界断网的核心服务器的那种。”李云枫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自嘲。 老张反应最快,虚拟眼镜片后的眼睛一亮:“大仙您的意思是……您是维护世界规则……不,是维护‘存在’本身秩序的……工程师?” “工程师?这词儿听着还挺文明。”李云枫摸了摸下巴,“差不多就那意思吧。反正就是,以前可能干过这活儿,现在……好像还得继续干。” 他这话,算是半承认了那惊世骇俗的猜测。 院子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李云枫这么说,冲击力还是太大了!尤其是陆判官,投影都晃了几下,差点没维持住——这位爷的来头,比他们地府想象的还要恐怖一万倍!这已经不是大佬了,这是……创世神级别的存在啊!(至少是关联者) “那……那‘阴影’……”小倩声音发颤地问。 “哦,它啊,”李云枫语气平淡,象是在说一个讨厌的邻居,“算是我那‘公司’以前技术不成熟的时候,生产出来的……残次品?或者说是系统bug集合体。现在这残次品想跑回来把正品服务器给格式化了。” 众人:“……” 您这比喻,是不是太接地气了点?! 身份疑云似乎揭开了一角,但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加沉重的责任和……麻烦。 李云枫看着众人震惊又茫然的脸,叹了口气:“行了,都别瞎琢磨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那‘残次品’蹦跶得挺欢,咱得想办法把它摁回去。不然,大家都没得玩。”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破身体恢复过来,然后……” 他看向那个封印着“阴影”本源的透明光球,眼神深邃。 “得好好研究研究这‘残次品’的源代码,看看能不能找到它的致命漏洞。” 李云枫的身份疑云初步揭开,与世界本源紧密相关!责任重大,前路艰险!团队在震惊中凝聚力反而更强!对“阴影”本源的深入研究即将开始! 第156章 西方冥界的插手?领导,你这业务范围它都跨服务器了! 殡仪馆里头,李云枫刚把那碗凉透了的“十全大补汤”灌下去,正准备跟老张、小倩他们关起门来,好好研究一下从轮回池抢回来的那缕“阴影”本源,看看这“残次品”到底有啥弱点。这头还没开始呢,外头就又来活儿了,而且这次来的,味儿特别冲,一股子……混合着硫磺、冥河淤泥还有陈年棺材板的西洋范儿。 好家伙,就见殡仪馆上方的天空,跟被人用墨水泼了似的,瞬间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那种黑,是一种更深沉、更死寂的黑暗,连光线好像都被吸走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威压,跟地府那种阴森还不一样,地府是秩序内的阴森,这玩意儿是纯粹的、蛮荒的死寂。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锁链拖拽的哗啦声,三头浑身冒着绿色鬼火、獠牙外露、体型堪比卡车的巨大地狱三头犬,拉着一辆由白骨和黑曜石打造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战车,破开云层,缓缓降落在了殡仪馆大门外的空地上!战车上,站着一位身穿黑色古典长袍、手持一柄巨大镰刀、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高大身影。他身后,还跟着两队穿着锈迹斑斑盔甲、眼中跳动着灵魂之火的亡灵骑士。 这排场,这气场,瞎子都能看出来,不是东方体系的! “吾乃冥王哈迪斯座下,死亡行者——墨利诺厄!”那黑袍身影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说的是某种古老语言,但意思直接传入每个人脑海,“奉冥王陛下之命,前来接管此界‘寂灭之源’!东方修士,交出你手中的‘虚无之核’,冥界可允你等,在未来的永夜中,保留一丝卑微的火种!”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高高在上,跟施舍似的。上来就要“接管”,还“寂灭之源”、“虚无之核”?指的大概就是李云枫手里那缕“阴影”本源。 院子里,老将第一个不乐意了,拎着木牌就要往外冲:“哪儿来的洋鬼子这么嚣张?敢跑咱们地盘上抢东西?看俺不跟他讲讲道理!” 李云枫却伸手拦住了他,脸上没啥表情,甚至还有点……想打哈欠?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院子门口,隔着那扇看似普通的大门,打量着外面那豪华的冥界观光团。 “哈迪斯的人?”李云枫掏了掏耳朵,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你们家老大,鼻子挺灵啊?我这儿刚有点好东西,隔着好几个服务器就闻着味儿了?” 墨利诺厄兜帽下的目光(如果他有目光的话)似乎闪烁了一下,显然没太听懂“服务器”是啥,但李云枫那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他。他手中镰刀一顿,一股更加冰冷的死亡气息弥漫开来,连地面都开始结出黑色的冰霜。 “凡人!休得放肆!‘寂灭之源’乃万物终焉之象征,非尔等东方蛮荒之地所能掌控!唯有我西方冥界,方有资格引导其归于永恒的宁静!交出它,否则……此地,便将提前迎来它的终末!” 这话威胁意味十足,那三头地狱犬也配合地发出低沉的咆哮,绿色的鬼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殡仪馆里,苏婉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西方冥界!这可是跟地府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传说中更古老的存在!而且看这架势,是来者不善! 李云枫却笑了,是那种被逗乐了的笑。 “引导归于永恒的宁静?”他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说得挺好听。不就是想把这‘病毒’抢过去,研究研究怎么用它来扩张你们家那破冥界的地盘吗?或者干脆想把它当核武器使?哈迪斯那老小子,野心不小啊。” 他这话,直接点破了对方冠冕堂皇下的真实意图! 墨利诺厄气息一滞,显然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狂妄!亵渎冥王者,唯有永堕深渊!” 他猛地举起镰刀,身后的亡灵骑士们也齐齐举起手中的灵魂长剑,冰冷的杀意锁定李云枫!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李云枫却依旧不慌不忙,他甚至从口袋里摸出根烟(也不知道啥时候藏的),叼在嘴上,打了个响指,烟头自动点燃。他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才慢悠悠地说: “想打架?可以啊。不过,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指了指脚下:“这儿,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更别说你们这几条……看门狗了。” 他最后三个字,是看着那三头地狱犬说的。 “吼!”三头地狱犬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中间那个头猛地喷出一道绿色的腐蚀性能量吐息,直冲李云枫而来!那吐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显然威力不俗! 老将等人脸色一变,就要出手阻拦。 却见李云枫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象是驱赶苍蝇一样。那道足以融化钢铁的绿色吐息,在距离他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点烟都没冒! 仿佛它从来就没存在过! 墨利诺厄和那些亡灵骑士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手段?! 李云枫弹了弹烟灰,看着墨利诺厄,眼神带着点怜悯:“看来哈迪斯没教过你们,到了别人家,要先敲门,要懂礼貌。尤其是……当这家人,不太好惹的时候。” 他话音落下,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那三头原本威风凛凛的地狱犬,突然象是被无形的巨力扼住了喉咙,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那些亡灵骑士,则感觉手中的灵魂长剑变得重若千钧,几乎握不住,眼中的灵魂之火也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墨利诺厄更是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感笼罩了他!他手中的镰刀在哀鸣,他自身的死亡神格在颤抖!他感觉自己在这位看似普通的东方修士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你……你到底是什么存在?!”墨利诺厄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李云枫把烟头掐灭,淡淡地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回去告诉哈迪斯,他惦记的那玩意儿,在我这儿很‘安全’。让他管好自己的冥界,别把手伸太长。要是再敢来……” 他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一股比墨利诺厄的死亡气息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寂灭”之意,如同潮水般涌出,但其中却又蕴含着一种绝对的“秩序”! “……我就去你们家冥河里头洗个脚,顺便帮你们……重新规划一下地盘。” 这股气息一闪而逝,但墨利诺厄和他带来的冥界队伍,却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僵在原地,连思维都停滞了数秒! 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李云枫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滚吧。趁我还没改主意。” 墨利诺厄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甚至不敢去看李云枫的背影,带着吓破了胆的地狱犬和亡灵骑士,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地爬上战车,撕裂空间,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让他们感到无比恐惧的东方之地。 殡仪馆外,恢复了平静。 院子里,老将崇拜地看着李云枫:“领导!牛逼!几句话就把那洋阎王吓跑了!” 李云枫却没啥得意之色,反而皱了皱眉:“哈迪斯也盯上这玩意儿了……看来,这‘残次品’比我想的还抢手。麻烦啊……” 西方冥界的插手,表明“阴影”本源的诱惑力极大,危机不再局限于东方!李云枫虽轻易逼退来敌,但也预示着未来的局势将更加复杂和凶险! 第157章 哈迪斯的野望?领导,你这竞争对手它有点国际化了啊! 殡仪馆门口那场“中西文化交流”(单方面碾压版)刚散场,李云枫几句话把西方冥界的死亡行者墨利诺厄吓得屁滚尿流,连带那三头地狱犬都差点被吓成吉娃娃。院子里,老将还在那回味领导刚才的王霸之气,老张已经开始分析那冥界战车的能量构造了,小倩则担心对方会不会回去摇人。 李云枫本人倒是没太在意,拍拍屁股就准备回去继续研究他的“残次品”样本。可他这边刚转身,脚步却微微一顿,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象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西方冥界那帮人消失的方向。 “哈迪斯……冥王……”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这老小子,看来不是临时起意啊……” 与此同时,在那片与东方地府隔着无尽虚空、规则迥异的西方冥界深处。 这里没有酆都城的森严秩序,也没有奈何桥的悲欢离合,只有一片永恒的、死寂的黑暗,以及一条横贯整个界域、流淌着浑浊河水的冥河。河畔,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惨白骸骨和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巨大宫殿,风格粗犷而压抑,正是冥王哈迪斯的居所——冥府。 宫殿最深处,王座之上。 哈迪斯并非通常想象中那种肌肉虬结的莽夫形象。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古朴铠甲,外罩黑色披风,面容威严而深邃,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冰冷与睿智。他单手支颐,靠在王座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眸中,跳动着幽暗的火光。 王座下方,刚刚狼狈逃回的死亡行者墨利诺厄,正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身上的黑袍有些凌乱,气息也远不如出发时那般凝练,显然在东方吃了不小的亏。 “……事情经过,便是如此,陛下。”墨利诺厄声音干涩地汇报完,将头埋得更低,“那位东方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属下……无能。” 宫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冥河水流淌的呜咽声隐约传来。 哈迪斯没有说话,他指尖的敲击声也停了下来。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墨利诺厄的魂体都开始颤抖。 良久,哈迪斯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深不可测……哼,意料之中。” 他抬起眼眸,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壁垒,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能轻易镇压‘寂灭之源’(指阴影本源),甚至能从根源处剥离其力量……这等存在,岂是寻常?”哈迪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东方那片土地,果然隐藏着连奥林匹斯众神都未曾触及的秘密。” 墨利诺厄忍不住抬头:“陛下,那我们……” “放弃?”哈迪斯打断他,眼中幽光一闪,“不。恰恰相反。”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来到宫殿边缘,俯瞰着下方那条无尽的冥河,以及河中无数沉浮哀嚎的亡魂。 “墨利诺厄,你可知,我等执掌死亡权柄,看似尊崇,实则……亦是囚徒。”哈迪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被困于这永恒的冥土,掌管着这些无趣的灵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奥林匹斯山上的光辉与我们无关,人间的生机与我们绝缘。这,便是冥王的宿命?” 他转过身,看向墨利诺厄,眼中燃烧起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但‘寂灭之源’的出现,是一个变数!一个打破这该死宿命的契机!” “陛下您的意思是……”墨利诺厄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并非简单的毁灭力量。”哈迪斯笃定道,“它蕴含着‘归无’、‘终结’的至高法则,甚至可能触及……‘创世’的另一面!若能掌控它,我们便不再仅仅是亡魂的管理者!我们可以重塑冥界的规则,让死亡拥有新的定义!甚至……让冥界的光辉,照耀到那些生者的国度!”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一种压抑了无数岁月的狂热! “想想看,墨利诺厄!当生与死的界限被打破,当冥界的权柄能够直接影响现实!奥林匹斯山上的那些家伙,还能高高在上吗?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冥府的威严之下!” 这才是哈迪斯真正的野望!他并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死亡世界的王者,他想要更多!他想要打破规则的束缚,让冥界成为凌驾于所有神系之上的至高存在!而“阴影”本源,就是他实现野心的钥匙! “可是陛下,”墨利诺厄担忧道,“那位东方的守护者……” “他确实是个麻烦。”哈迪斯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算计,“硬抢,代价太大,且未必成功。但……未必没有其他办法。” 他踱步回到王座,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据古老的预言和一些残缺记载,东方那片土地,在上古时期曾经历过不止一次浩劫,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看向墨利诺厄:“传令下去,动用我们在东方发展的一切暗线,密切关注那位‘守护者’的动向,同时,寻找任何可能与他为敌、或者对现状不满的东方势力。无论是神,是妖,还是……魔。” “另外,”哈迪斯补充道,眼神深邃,“加大对‘归墟’附近区域的探测力度。既然‘寂灭之源’能出现在东方,说明‘归墟’的封印并非无懈可击。或许,我们能找到另一条……获取力量的途径。” 墨利诺厄精神一振,领命道:“是!陛下!属下立刻去办!” 看着墨利诺厄离去的身影,哈迪斯独自坐在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王座扶手上一个古老的、象征着冥府权柄的符文。 “东方的守护者……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挡在我冥界崛起之路前的……唯有毁灭。” 冰冷的低语,在空旷的冥府大殿中回荡,预示着未来东西方神系之间,必将因“阴影”本源,掀起一场席卷三界的巨大风暴。 而此刻,殡仪馆里的李云枫,刚把那缕“阴影”本源重新拿出来,准备深入研究,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谁又在背后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一脸不爽,“肯定是哈迪斯那老小子,心眼儿小,输不起。” 他虽然不清楚哈迪斯具体的谋划,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李云枫看着光球内蠕动的墨色能量,眼神凝重,“在这帮家伙想出更阴损的招数之前,得先把这‘病毒’的杀毒软件搞出来。” 哈迪斯的野望曝光,其目标不仅是“阴影”本源,更是欲借其力颠覆现有神系格局!东西方冲突升级,暗流汹涌!李云枫面临来自多方神系的潜在威胁! 第158章 地狱三头犬的咆哮?领导,这看门狗它是不是该办个犬证? 殡仪馆里头,李云枫刚把哈迪斯那老小子可能憋着坏水的预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没来得及跟老张他们深入探讨怎么给那“阴影”本源编写“杀毒程序”呢,外头,那熟悉的、混合着硫磺和冥河淤泥的西洋味儿,又特幺卷土重来了!而且这次,动静比上回还大! 不是战车,也不是死亡行者,而是……纯粹的、狂暴的野兽气息! “嗷呜——!!!”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恐怖咆哮,从殡仪馆外围的虚空炸响!这咆哮声中蕴含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神性威严的死寂,而是赤裸裸的、毁灭一切的疯狂与暴戾! 紧接着,虚空如同布帛般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一颗、两颗、三颗……足足九颗燃烧着惨绿色地狱火的巨大犬首,从裂缝中猛地探了出来!那狰狞的獠牙,那充满毁灭欲望的瞳孔,正是地狱三头犬!而且不是上次那三头,是整整三只,九颗脑袋! 它们庞大的身躯紧随其后,硬生生挤进了阳间的空间,落地的瞬间,整个街区都仿佛震动了一下!那惨绿色的地狱火从它们身上升腾而起,将周围的建筑映照得如同鬼域,空气温度骤降,地面迅速覆盖上一层黑色的、带着腐蚀性的冰霜! 这三头地狱三头犬,体型比上次那三头大了不止一圈,气息也更加凶暴,眼神中充满了被某种力量强行催谷、甚至有些失控的疯狂!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殡仪馆!或者说,是殡仪馆里那缕被李云枫封印的“阴影”本源! “我靠!组团来刷副本了?!”老将第一个跳起来,拎着木牌就要往外冲,“还特幺是加强版的!领导,让俺去会会它们!” “等等!”李云枫眼神一凝,抬手制止了他。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三头地狱三头犬的状态不对劲。它们的气息虽然狂暴,但根基虚浮,象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提升了力量,而且……它们的灵魂波动中,充满了痛苦和一种被强行扭曲的混乱。 “不是哈迪斯直接派来的。”李云枫沉声道,“象是……被‘污染’或者‘蛊惑’了,当枪使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头三头犬中间那颗脑袋,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不是喷吐息,而是发出了一种扭曲、沙哑、夹杂着犬吠和冥界语言的嘶吼: “交……出……核……心……痛……苦……终结……” 这断断续续的嘶吼,证实了李云枫的猜测!这些地狱三头犬,确实被“阴影”的力量影响甚至部分控制了!哈迪斯那边,恐怕是玩脱了,没控制好“阴影”本源的诱惑力,反而让自己家的看门狗先着了道,变成了被驱使的疯狗! “麻烦了。”老张的算盘虚影快速闪动,“目标被‘阴影’蛊惑,理智丧失,攻击性极强,且能量等级被异常拔高!常规沟通无效!” 小倩也感应到了那纯粹的毁灭欲望,灵体微颤:“它们……只想撕碎一切,把那个‘核心’带走……” 眼看那九颗犬首已经锁定了殡仪馆,惨绿色的地狱火在口中凝聚,即将发动无差别的毁灭攻击!一旦让这三头疯狗在这里撒野,整个街区恐怕都要遭殃! “不能放它们进来,也不能让它们在这里开打。”李云枫当机立断,“老将!老张!小倩!跟我出去,把它们引到没人的地方!” “是!”三人齐声应道。 李云枫率先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殡仪馆上空。他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对着那三头躁动不安的地狱三头犬,释放出了一丝……属于那缕“阴影”本源的、精纯的“虚无”气息! 这一丝气息极其微弱,但对于被“阴影”蛊惑的三头犬来说,却如同黑暗中最明亮的灯塔,血腥味对于鲨鱼! “吼!!!” 九双充满疯狂的眼睛瞬间死死盯住了李云枫!所有的敌意和攻击欲望,全都集中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想吃?跟我来!”李云枫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市外围、之前狼王和熊罴精打架的那片荒山野岭疾驰而去! 那三头地狱三头犬果然被引动了,发出一连串震天的咆哮,四蹄踏碎虚空,带着滚滚地狱火,疯狂地追了上去!它们所过之处,天空都被染成了惨绿色,留下一条灼热而腐朽的轨迹。 老将、老张、小倩紧随其后。 很快,一行人(加三头疯狗)就来到了荒无人烟的山地区域。 李云枫停下身形,转身面对那三头携带着毁灭气息扑来的庞然大物。老将手持木牌挡在前方,老张的算盘虚影笼罩四周开始计算最佳应对方案,小倩的灵体散开,准备干扰对方感知。 “老规矩,”李云枫语气平静,“老将,试试你的‘道理’还能不能讲通。老张,分析它们被侵蚀的程度和核心控制节点。小倩,找找看有没有残存的清醒意识。” “明白!”老将深吸一口气,面对那如同山岳般压来的地狱三头犬,将木牌往前一递,尸王煞气混合浩然气,口诵《论语》: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呃,不对!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这么乱来,是不对的!” 金色的文字伴随着奇异的力量撞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头三头犬。 然而,这次“道理”似乎不太好使了。那三头犬只是微微一滞,中间那颗脑袋露出片刻的茫然,但左右两颗脑袋却发出更加暴戾的咆哮,地狱火猛地喷出,直接将金色文字冲散!它们被“阴影”侵蚀得太深,理智几乎被吞噬,只剩下本能和疯狂! “沟通失效!侵蚀度超过百分之八十!控制节点位于三颗头颅的连接处脊柱核心!”老张快速报出数据。 “它们……很痛苦……灵魂在哀嚎……但被一层冰冷的‘壳’包裹住了……”小倩的声音带着不忍。 眼看三头地狱三头犬已经扑到近前,腥风扑面,地狱火即将临体! 李云枫眼神一冷:“看来,得先给它们‘物理降温’了。” 他正要出手,突然,异变再生! 其中一头三头犬,右边那颗脑袋,在喷吐地狱火的间隙,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极其短暂、但却清晰无比的……挣扎和哀求?!它甚至强行扭转了喷吐方向,让地狱火擦着李云枫他们射向了空处! “有戏!”李云枫心中一动,“它们还没完全被控制!核心处还有残存的意识!” 他立刻改变策略,对老将喊道:“老将!别念《论语》了!对着它们喊——‘哈迪斯不要你们了!’” 老将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李云枫的命令是百分百执行,立刻扯着嗓子,用蕴含尸王煞气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吼道: “哈迪斯!不!要!你!们!了——!!!” 这一嗓子,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当头棒喝! 那三头正在疯狂攻击的地狱三头犬,动作猛地一僵!九颗脑袋上,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以及……被抛弃般的巨大痛苦和愤怒! “嗷……呜……” 痛苦的呜咽声从它们喉咙里挤出。 就是现在! “小倩!放大它们的痛苦和愤怒!冲击那层‘冰壳’!” “老张!计算它们灵魂连接最脆弱的瞬间!” “老将!准备强行镇压!” 李云枫指令连发,同时,他双手结印,一股柔和但无比坚韧的、蕴含着“存在”本源之力的光芒,如同温暖的潮水,涌向那三头陷入巨大情绪波动的地狱三头犬,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安抚和净化那被“阴影”侵蚀的核心! 一场针对被蛊惑的冥界生物的“强制驱魔”与“心理疏导”,在这荒山野岭中,激烈展开! 地狱三头犬的疯狂袭击,背后是“阴影”的蛊惑与哈迪斯掌控力的失控!李云枫团队临危应变,尝试唤醒其残存意识,进行强制净化!战斗方式别开生面! 第159章 李云枫的一个眼神搞定?领导技能它是不是点错天赋树了? 荒山野岭里头,那场面叫一个热闹!三头加强版、还带了“疯狂”debuff的地狱三头犬,跟三座移动的火焰山似的,嗷嗷叫着,九张大嘴喷着惨绿惨绿的地狱火,要把李云枫他们连人带山都给扬了。老将搁那儿喊“哈迪斯不要你们了”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老张的算盘珠子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小倩放大情绪放大得自己灵体都跟信号不良似的闪烁不定。 净化工作进展得……那叫一个磕磕绊绊。那“阴影”的玩意儿跟狗皮膏药似的,死死黏在三头犬的灵魂核心上,一边抵抗着李云枫那带着“存在”之力的温暖潮水,一边还在疯狂反扑,想把那最后一点残存的清醒意识也给吞了。眼看其中一头三头犬左边那颗脑袋眼神越来越红,地狱火都快从七窍里喷出来了,显然是要彻底玩完。 老将急得哇哇叫:“领导!这玩意儿油盐不进啊!俺的‘道理’都快成‘物理’了!” 老张额头冒汗(如果鬼有汗的话):“净化效率低于侵蚀速度!再这样下去,最多三十秒,目标a将彻底失控!” 小倩声音带着哭腔:“它们……它们好痛苦……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作为主力和“阴影”在三头犬灵魂深处进行拉锯战的李云枫,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收手了。 不是那种力竭的后退,而是一种非常突兀的、主动的、完全放弃了所有能量对抗的……收手。 他停止了那温暖本源之力的输送,甚至连护体的气息都收敛了起来,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仿佛放弃了抵抗,要任由那疯狂的地狱火将他吞噬。 “领导?!”老将三人同时惊呼,目眦欲裂! 那三头地狱三头犬可不管这个,尤其是那头即将彻底失控的,见最大的阻碍(李云枫)突然“放弃”了,中间和右边两颗脑袋发出胜利般的咆哮,左边那颗彻底猩红的脑袋更是张开了最大的嘴,凝聚了全身的地狱火,就要给李云枫来一发终极吐息! 然而,就在这毁灭性能量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刻—— 李云枫,抬起了眼皮。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气势滔天,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他就只是,平平常常地,看了那头即将彻底失控的三头犬……一眼。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不是愤怒,不是威严,也不是怜悯。 而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仿佛看透了万物本质、连“存在”与“虚无”在其面前都毫无意义的…… “平静”。 就象是一个最高明的程序员,看着屏幕上那段因为一个低级逻辑错误而即将导致整个系统崩溃的代码时,那种洞悉了一切bug根源的、带着点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的……平静。 就这么一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头蓄势待发、即将彻底疯狂的三头犬,那三颗狰狞的犬首,九双充满毁灭欲望的眼睛,在接触到李云枫那平静目光的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猛地僵住了! 它口中那团足以焚山煮海的惨绿色地狱火,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声,熄灭了,连点烟都没冒。 它那狂暴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它那猩红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露出了底下原本的、带着痛苦和茫然的瞳孔。 不仅仅是他,另外两头正在疯狂攻击、被老将他们勉强牵制住的三头犬,也象是被传染了一样,同时停下了所有动作,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困惑的、低低的呜咽声。 它们灵魂深处,那原本正在与李云枫力量激烈对抗、疯狂侵蚀它们意识的“阴影”力量,在接触到那“平静”目光的瞬间,就像烈日下的冰雪,连挣扎都没有,直接……消融了。 不是被驱散,不是被净化,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凭空消失了! 那种感觉,就象是最高权限的管理员,随手删掉了一段错误的、导致系统卡死的冗余代码。简单,直接,不容置疑。 整个荒山野岭,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三头地狱三头犬粗重的、带着茫然的喘息声。 老将举着木牌,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张大了嘴巴,傻眼了。 老张的算盘虚影定格在半空,数据流彻底卡壳。 小倩的灵体停止了闪烁,呆呆地看着那三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巨兽。 这……这就完了? 领导他就……看了它们一眼? 那差点让咱们团灭的、“阴影”的疯狂侵蚀……就这么没了? 过了好几秒,那头最先被“看”的三头犬,中间那颗脑袋晃了晃,眼神恢复了清明,它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另外两颗同样茫然的脑袋,最后看向悬浮在空中、依旧一脸平静的李云枫,喉咙里发出了委屈又后怕的“呜呜”声,巨大的尾巴甚至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地摇了一下。 另外两头也差不多,趴伏下庞大的身躯,低垂着头,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凶戾,简直比被驯化的金毛还温顺。 李云枫这才缓缓落下地面,走到那头最先被净化的三头犬面前,伸手拍了拍它中间那颗大脑袋(手感有点扎手,还凉飕飕的)。 “行了,没事了。下次长点记性,别啥玩意儿都往灵魂里塞,不干净。” 那三头犬居然听懂了似的,用巨大的脑袋蹭了蹭李云枫的手,呜咽着,象是在道歉。 老将三人这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麻木。 得,领导他又开发出新技能了。“眼神杀”升级成了“眼神净化”?这天赋树点得是不是太歪了? 李云枫搞定收工,对着还在发呆的三人组说道:“别愣着了,检查一下它们还有没有后遗症。没问题就让它们哪来的回哪去,告诉哈迪斯,管好自己的狗,下次再跑出来乱咬人,我就不是看看这么简单了。” 他语气依旧平淡,但这一次,没人再敢怀疑这话的分量。 一个眼神,搞定三头狂暴的、被“阴影”深度侵蚀的冥界顶级魔兽。 李云枫的实力底线,再次成为了一个谜。 而经此一事,那三头地狱三头犬看李云枫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近乎图腾崇拜般的敬畏。恐怕哈迪斯亲自来了,都未必能这么轻易让它们低头。 李云枫的一个眼神,蕴含至高规则之力,瞬间净化“阴影”侵蚀!实力深不可测再次震撼团队!冥界魔兽被折服,哈迪斯算计落空! 第160章 东西方冥界会谈?领导,你这和事佬它工资咋算啊? 殡仪馆后院,那三头被李云枫一个眼神“格式化”了的地狱三头犬,这会儿乖得跟三只超大号的哈士奇似的,趴在地上,吐着舌头(虽然吐出来的是地狱火苗),眼巴巴地看着李云枫,哪还有半点冥界看门恶霸的威风。中间那头甚至试图用大脑袋去拱李云枫的手,求抚摸,被李云枫嫌弃地用手拨开了——“一边去,扎手。” 老将几个还在那消化领导“眼神杀”带来的震撼呢,地府那边的“热线”又滴滴作响起来了。这回不是陆判官,直接是阎罗王本尊的投影,脸色那叫一个复杂,跟生吞了十斤黄连似的。 “李……李顾问……”阎罗王的声音都带着点飘,“刚……刚收到西方冥界,哈迪斯那边的正式外交照会……他们……他们请求召开紧急‘冥界联席会议’,讨论……讨论关于‘寂灭之源’(阴影本源)的管控与……及相关安全事宜。地点……他们提议在阴阳交界处的‘忘川源头’。” “联席会议?”李云枫挑了挑眉,“哈迪斯这是硬的不行,想来软的了?还是说……被我家这新收的‘宠物’(指了指三头犬)刺激到了?” 那三头地狱犬听到“宠物”俩字,尾巴摇得更欢了,完全忘了自家老大是谁。 阎罗王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这个……哈迪斯在照会中言辞倒是颇为……恳切,言及‘寂灭之源’关乎三界存亡,非一家一界之事,需东西方冥界摒弃前嫌,共商对策。他还特别提到……希望顾问您,能作为……嗯……‘特约调解员’出席。” “让我去当和事佬?”李云枫乐了,“行啊,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那老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间?” “定于……明日午时。”阎罗王连忙道。 “成。”李云枫爽快答应,“告诉哈迪斯,我会准时到。让他准备好茶点,别又拿冥河水糊弄人。” 阎罗王:“……” 您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太具体了? 次日,午时,阴阳交界,忘川源头。 这地方挺有意思,一边是地府忘川河浑浊的起点,水声呜咽,鬼气森森;另一边则是一片虚无的混沌,仿佛世界的边缘。此刻,在这片特殊的地域,摆开了一副极其诡异的场面: 东边,以阎罗王为首,十殿阎罗来了大半,判官鬼王林立,阴气缭绕,秩序井然,就是个个脸色都不太自然,尤其是看到西边那阵容之后。 西边,冥王哈迪斯亲自到场,依旧那身暗金铠甲黑披风的造型,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出表情。他身后站着死亡行者墨利诺厄(这次看起来正常多了),以及几位气息强大的冥神和死亡骑士。西方冥界这边气场偏向冷冽和死寂,与地府的阴森形成对比。 而在这两拨泾渭分明、互相看不顺眼的冥界大佬中间,愣是给硬生生加塞了一套……嗯,休闲桌椅?一张石桌,几把石凳,桌上还真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看起来象是……幽冥特产水果做成的小点心? 李云枫就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抱木牌的老将、端算盘的老张和飘着的小倩,旁边还趴着那三头画风迥异、时不时用脑袋蹭他裤腿求关注的地狱三头犬。他本人正拿着一块黑漆漆的、据说是“冥界暗影浆果糕”的点心在研究,嘴里还点评:“嗯,味道还行,就是卖相差了点,下次让范九来指导一下你们冥界的厨子。” 哈迪斯兜帽下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阎罗王等地府高层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哈迪斯,”李云枫放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渣渣,开门见山,“茶也喝了,点心也尝了,说吧,找我来,想怎么谈?” 哈迪斯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富有磁性,但少了几分上次的盛气凌人:“李……先生(他显然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寂灭之源’的力量,想必您比我更清楚其危险性。它并非我等冥界所能单独掌控。此前我属下多有冒犯,实乃……情非得已,皆因担忧此力量流落在外,酿成滔天大祸。” 这话说得漂亮,直接把抢东西说成了忧心天下。 李云枫嗤笑一声:“情非得已?派三条疯狗来我家门口撒泼,也是情非得已?” 那三头地狱犬听到“疯狗”,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哈迪斯气息一滞,强忍着没发作,继续道:“过去之事,冥界愿做出补偿。今日相邀,是希望能与东方地府,以及……李先生您,达成共识,建立关于‘寂灭之源’的联合监管机制。此物,应由东西方冥界共同封印于一处绝密之地,并设下重重禁制,非两界共识,不得动用。” 共同监管?李云枫心里跟明镜似的,哈迪斯这是眼看独吞不了,就想退而求其次,至少也要插一手,分一杯羹,顺便监视地府和自己的动向。 阎罗王在一旁忍不住开口了,语气带着地府特有的官僚腔:“哈迪斯陛下,此物乃出现在我东方地界,理应由我地府……” “诶,老阎,”李云枫打断他,摆了摆手,“人家说得也有点道理嘛,毕竟是‘世界级’的麻烦。” 他看向哈迪斯,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联合监管,听起来不错。不过,我有个问题。” “李先生请讲。” “这东西,放哪儿?谁来看管?出了问题谁负责?”李云枫抛出一连串问题,“放你们冥界?我不放心。放地府?估计你也不乐意。找个第三方?这年头,靠谱的第三方可不好找。” 哈迪斯沉默了一下,显然这也是谈判的难点。 李云枫接着说道:“而且,光封印有什么用?这玩意儿就跟个不定时炸弹似的,光埋起来不拆引信,迟早还得炸。关键得找到彻底解决它的办法。” “李先生有何高见?”哈迪斯沉声问。 “高见谈不上。”李云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的意见是,这东西,暂时还是放我这儿。” 此话一出,东西方冥界大佬脸色都变了! 哈迪斯身上瞬间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怒意:“李先生!此非儿戏!” “谁跟你儿戏了?”李云枫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我有能力压制它,这点,你们应该都清楚了。”他瞥了一眼脚边乖巧的三头犬。 “第二,我正在研究彻底解决它的方法,放我这儿,研究起来方便。” “第三,”他目光扫过哈迪斯和阎罗王,“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你们两家,互相不信任,把炸弹放谁家,另一家都得提心吊胆,生怕对方偷偷把炸弹给改了密码自己用了。放我这儿,至少……我懒得用这玩意儿。” 他这大实话,直接把双方那点小心思都给捅破了。阎罗王老脸一红,哈迪斯兜帽下的脸色估计也不好看。 “当然,”李云枫话锋一转,“我也不是要独吞。研究需要资源和信息。地府这边,古老的典籍、轮回的记录,得对我开放。冥界那边,关于‘归墟’、上古秘闻的知识,也得共享出来。咱们这叫……技术合作,资源共享。”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哈迪斯和阎罗王:“说白了,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争这东西归谁,而是想办法一起把它给‘拆’了。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由我这个‘中立技术员’暂时保管,是最优选择。同意的,举手。” 说完,他自己先把手举了起来。 院子里一片寂静。 老将见状,立刻把木牌夹在胳肢窝下面,高高举起双手:“俺同意领导!” 老张推了推眼镜,默默举手。 小倩也怯生生地举起了灵体小手。 那三头地狱犬看看李云枫,又看看哈迪斯,犹豫了一下,也把巨大的爪子……呃,举起来了一只。 哈迪斯和阎罗王脸色变幻,内心挣扎无比。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外人(虽然这个外人强得离谱),实在难以接受。但李云枫说的又确实是现实,他们两家互相提防,根本不可能真正合作监管。而且,李云枫确实展现出了掌控那力量的能力…… 僵持了半晌,阎罗王看了一眼李云枫,又看了一眼哈迪斯,最终,象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缓缓举起了手:“地府……同意李顾问的方案。” 压力全到了哈迪斯这边。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哈迪斯沉默了许久,久到仿佛一个世纪。最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云枫,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忌惮,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无可奈何? 他缓缓地,也举起了手。 “冥界……同意。” 一场看似不可能的东西方冥界会谈,就在李云枫这种近乎耍无赖又让人无法反驳的调解方式下,达成了初步共识。 “很好。”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以后关于这‘残次品’的研究进展,我会酌情通知你们两家。没事就别来烦我了,我忙着呢。”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脚边的三头犬挥挥手:“你们三个,送你们老大回去。以后没事别乱跑,好好看家。” 三头地狱犬依依不舍地蹭了蹭李云枫,然后才耷拉着脑袋,走回了哈迪斯身后。 哈迪斯看着自家这胳膊肘往外拐的看门狗,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这次会谈,他啥实质好处没捞着,反而坐实了李云枫对“阴影”本源的保管权,还搭上了情报共享的义务。 亏大了! 东西方冥界首次正式会谈,在李云枫主导下达成“技术合作、李云枫暂管”的共识!哈迪斯算计落空,李云枫地位再次巩固! 第161章 李云枫作为调解人?领导和稀泥用的是宇宙级水泥吧! 东西方冥界那场别开生面的“忘川源头茶话会”算是暂时把“阴影”本源这烫手山芋的归属(名义上是暂管)给敲定了。李云枫揣着地府和冥界两家“被迫”签下的“技术合作与情报共享”不平等条约,跟个收完保护费的地头蛇似的,溜溜达达回了他的殡仪馆老巢。 可他这“调解人”的活儿,好像还没完。 这不,刚消停没两天,那阴玉镜又跟催命符似的亮了起来。这次还不是一家,是两边同时来的通讯请求!地府阎罗王和冥界哈迪斯的投影,几乎是同时出现在镜面两侧,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跟刚在茅坑里吵过架似的。 “李顾问!”阎罗王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地府官僚特有的憋屈和告状意味,“西方冥界欺人太甚!他们派驻在‘幽冥边境’的亡灵巡逻队,越界三百里!还驱散了咱们一队正在执行引渡任务的阴兵!这……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话音刚落,哈迪斯那低沉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西方式的直接和嘲讽:“哼,东方的管理者,还是如此擅长歪曲事实。分明是你们的阴兵先越过了界碑,干扰了我方对一处新发现‘寂灭裂隙’的探测!冥界有权保卫自己的疆域不受侵犯!” 好嘛,原来是边界纠纷,外加抢地盘(探测权)闹起来了。 李云枫正拿着老张刚分析出来的、关于那“黄昏纪元”和“世界之外冲击”的线索琢磨呢,被这俩大佬一吵,思路全打断了,顿时有点不爽。 他掏了掏耳朵,对着镜子里的俩人,语气那叫一个不耐烦:“我说你们俩,加起来活了几百万岁了吧?怎么还跟小学生抢橡皮似的?丢不丢人?” 阎罗王&哈迪斯:“……” 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什么越界不越界的,”李云枫摆摆手,“那破边境线,几万年没划拉清楚过了,今天你多占一尺,明天我多蹭一寸,有劲没劲?还有那什么‘寂灭裂隙’,听着就不是啥好玩意儿,你们抢着去探测,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地盘太大想扔点出去?” 他这歪理邪说,把俩冥界至尊都给整不会了。 “李顾问,此言差矣!”阎罗王试图讲道理,“疆域界限,关乎地府威严……” “威严个屁!”李云枫直接打断,“真要讲威严,上次轮回池快炸的时候,你咋不跟哈迪斯讲威严去?现在屁大点地方吵吵啥?” 哈迪斯也冷声道:“冥界的利益,不容……” “利益?”李云枫嗤笑一声,指着哈迪斯,“你的利益就是赶紧想办法把你家那几条看门狗(指地狱三头犬)的脑子彻底治好,别哪天又疯了跑出来咬人!还有你,老阎,”他又指向阎罗王,“你的利益是赶紧把生死簿的系统bug修好,别老是丢数据!净整这些没用的!” 他劈头盖脸把俩大佬训了一顿,然后才慢悠悠地说:“不就是个破裂隙吗?至于抢得跟乌眼鸡似的?这样吧,我给你们做个主。” 俩大佬都看向他,不知道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那个裂隙,两边都别派人了。”李云枫说道,“我派人去。” “您派人?”阎罗王一愣。 “派谁?”哈迪斯也疑惑。 李云枫回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老将!小倩!还有……那仨大狗!过来!” 老将拎着木牌,小倩飘着灵体,那三头地狱三头犬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蹲在李云枫身后,九双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子里的两位冥界主宰。 “就他们了。”李云枫指了指身后这奇葩组合,“组成个‘联合勘探队’,去那个裂隙看看。老将代表地府,这仨狗代表冥界,小倩当记录员兼气氛组。有问题吗?” 镜子里,阎罗王和哈迪斯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让尸王和地狱三头犬组队?还带个画皮鬼当记录员?这特幺是什么神仙阵容?! “这……这不合规矩吧?”阎罗王试图挣扎。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李云枫眼睛一瞪,“尸王是不是地府的?地狱犬是不是冥界的?画皮鬼算中立单位!这不正好体现了咱们东西方冥界的‘精诚合作’吗?多和谐!多友爱!” 哈迪斯兜帽下的嘴角抽了抽,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调解人”根本就不是来调解的,是来胡搅蛮缠、强行和稀泥的!但他偏偏还不好反驳,毕竟那三头地狱犬现在听谁的,他心里门儿清。 “就这么定了!”李云枫一拍大腿,“勘探结果,他们回来会同时向你们双方汇报。在此期间,边境线维持原状,谁再敢闹事,我就让勘探队去谁家总部‘汇报工作’!” 这威胁,朴实无华,但效果拔群。想想老将扛着木牌去森罗殿讲“道理”,或者三头地狱犬去冥府大殿撒欢……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阎罗王和哈迪斯对视一眼(隔着镜子),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认命。 “地府……无异议。”阎罗王有气无力地说。 “冥界……同意。”哈迪斯的声音也更低沉了。 “成,那就散会!”李云枫满意地切断了通讯,然后对老将他们吩咐道:“都听见了?任务来了。去那个什么裂隙转转,看看里面是啥玩意儿。注意安全,打不过就跑,别逞强。尤其是你们仨,”他指着地狱三头犬,“脑子刚治好,别又被人忽悠瘸了。” 老将挺起胸膛:“领导放心!俺一定看好它们!” 小倩柔声道:“奴婢会详细记录的。” 三头地狱犬:“汪汪!(保证听话!)” 于是,一支由东方尸王、西方地狱犬和画皮鬼组成的、史上最离谱的“东西方冥界联合勘探队”,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云枫摸了摸下巴,对旁边的老张说:“看见没?这就叫‘调解’。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把水搅浑,让他们都觉得膈应,但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自然就‘和’了。” 老张推了推虚拟眼镜,算盘珠子一动:“大仙此策,深谙博弈论之精髓,实乃……呃,高!” 李云枫作为“调解人”,以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平息东西方冥界纠纷,并派出奇葩联合勘探队!其行事风格愈发让人捉摸不透,效果却出奇的好! 第162章 哈迪斯的妥协与退让?领导,这甲方它咋还带自动降价的? 殡仪馆院子里,李云枫刚把那支画风清奇的“东西方冥界联合勘探队”打发走,还没等他把屁股在躺椅上捂热乎,琢磨一下老张分析出来的那个“世界之外冲击”是啥玩意儿,阴玉镜又特幺亮了。这次只有一边,是冥王哈迪斯单独发来的“私聊”请求。 李云枫有点不耐烦地接通,镜子里浮现出哈迪斯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不过这次,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有点……憋屈?还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 “李……先生。”哈迪斯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更加低沉,甚至有点干涩,“有件事……需要与您商议。” “又咋了?”李云枫翘着二郎腿,“你家那三条狗又惹事了?还是边界上又发现新橡皮了?” 哈迪斯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又抽搐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象是在组织语言,最终才用一种近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道:“是关于……那三头地狱三头犬的……归属问题。” “归属?”李云枫乐了,“它们不是你们冥界的看门狗吗?咋的,户口本要迁到我这儿来?”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经过冥府高层……慎重讨论,我们认为……鉴于它们目前与您的……亲和状态,以及为了东西方冥界合作的……大局着想……冥界愿意……放弃对它们的所有权。今后,它们便……跟随于您。” 噗—— 旁边正在喝茶(阴气茶)的老张,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苏婉也瞪大了眼睛。连在厨房偷听的范九都差点把勺子掉锅里。 放弃所有权?白送?还是三头顶级的地狱三头犬?哈迪斯这是被领导忽悠瘸了,还是脑子被地狱火烤坏了? 李云枫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哦?白送?这么大方?该不会是这仨狗身上有啥治不好的绝症,或者欠了你们冥界一屁股债,你想甩锅吧?” 哈迪斯连忙道:“绝非如此!它们的状态,您最清楚。只是……只是冥界认为,由您来……照料它们,或许对它们的……成长,以及对于……研究‘寂灭之源’的相关工作,更为……有利。” 他这话说得磕磕绊绊,理由找得也是漏洞百出。什么成长?什么研究工作有利?分明是眼看那三头地狱犬被李云枫一个眼神就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更是成了李云枫的跟屁虫,留在冥界也是个摆设,甚至可能成为不稳定因素(比如下次李云枫让它们调头咬冥界自己人),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赶紧把这烫手山芋……啊不,是烫手狗子送出去,既能示好(或者说认怂),也能避免未来可能的麻烦。 说白了,就是打不过,抢不过,连自家的狗都叛变了,只能认栽,及时止损。 李云枫多精啊,一眼就看穿了哈迪斯那点小九九。他摸着下巴,故作沉吟:“这样啊……白送的东西,我拿着有点不踏实啊。要不……我还是把它们给你送回去?” “不必!”哈迪斯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随即又强行镇定下来,“李先生……说笑了。这是冥界的……诚意。还望您……莫要推辞。” 他生怕李云枫真把狗送回去,那他在冥界的脸可就真的丢到冥河里去了。 李云枫看着哈迪斯那副“求你快收下吧”的憋屈样,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还是一本正经:“既然哈迪斯陛下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唉,这平白无故多了三张吃饭的嘴,开销又大了……” 哈迪斯心里在滴血,脸上还得挤出笑容(如果他有表情的话):“李先生……慷慨。冥界……感激不尽。” 他是一刻也不想多聊这个话题了,赶紧转移话锋:“另外,关于之前协议的信息共享,冥界这边整理出部分关于‘归墟’边缘以及一些上古异常空间波动的记录,稍后会通过安全渠道传送给您。希望能对您的……研究有所帮助。” 这是赶紧送上“赔款”,想把这事儿翻篇儿。 “好说好说。”李云枫点点头,“有劳陛下费心了。” 哈迪斯又客套了两句,几乎是逃也似的切断了通讯。 阴玉镜暗下去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老将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领导!您太牛了!几句话就把那洋阎王的看门狗给忽悠过来了!还是白送的!这下咱殡仪馆看门的力量又壮大了!” 那三头原本在角落里打盹的地狱三头犬,似乎听懂了是在说它们,也兴奋地站起来,摇着尾巴(带着地狱火),凑到李云枫腿边蹭啊蹭,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原主人“打包赠送”了。 老张推了推眼镜,算盘珠子一动:“三头成熟体地狱三头犬,市场价值……无法估量。哈迪斯此次退让,意味着其对大仙的忌惮已升至最高级别,短期内应不敢再有明显敌对行动。此乃战略性胜利。” 小倩也掩口轻笑:“仙长真厉害。” 李云枫拍了拍蹭得最欢的那颗犬首,笑了笑:“什么忽悠,这叫人格魅力,懂不懂?人家是心甘情愿跟着我混。” 他看向西方冥界的方向,眼神深邃了些许:“哈迪斯这家伙,能屈能伸,是个角色。他这次退让,不代表他就真的放弃了。不过是把明面上的争夺,转到了暗处。以后,得更小心他背后捅刀子。” 不过,白捡三头顶级打手(兼坐骑?),总归是件好事。李云枫心情不错,对范九喊道:“老范!今晚加餐!给这仨新来的弄点好的,算是欢迎它们加入咱们这个……和谐的大家庭。” 范九在厨房里高声应道:“好嘞领导!正好试试用阴火烤冥界特产‘骸骨羊’排!” 哈迪斯的妥协与退让,以白送三头地狱三头犬为标志,表明李云枫的绝对实力已获得西方冥界官方(憋屈)承认!东西方冲突暂缓,进入表面合作、暗中较劲的新阶段! 第163章 发现幕后黑手线索?领导,你这侦探业务它包破案吗? 殡仪馆里头,因为白捡了三头地狱三头犬,气氛就跟过年似的。范九研究他的“骸骨羊”排去了,老将在那跟三头犬吹嘘领导当年是怎么一个眼神把它们从疯狂边缘拉回来的(添油加醋版),小倩在尝试给其中一头犬首编个辫子(未遂,毛太硬还带火),老张则一头扎进了哈迪斯那边刚传过来的、海量的冥界古籍和观测记录里。 李云枫自己,则拿着那支“联合勘探队”从边境裂隙带回来的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残片在手里掂量。这玩意儿是从那片光怪陆离的“夹缝空间”里飘出来的,不是已知的任何材料,入手冰凉,神念探进去跟石沉大海似的,啥也感应不到,就透着一股子“我不属于这儿”的别扭劲儿。 “领导!有发现!” 老张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连虚拟算盘都因为数据过载冒起了青烟(虚拟的)。 “咋了?算出来这铁疙瘩是啥了?” 李云枫抬头。 “不是铁疙瘩!是冥界那些被标注为‘观测错误’的记录!” 老张指着面前投影出来的一大片复杂数据和星图,“我把它们全部还原、交叉比对,又结合了地府那边提供的部分古老星象记载,发现了一个规律!” 他快速操作着,星图上被标记出了几个极其遥远的、几乎位于已知宇宙边缘的暗淡光点。 “您看!冥界记录中,那些被模糊处理的‘异常规则波动’,发生的位置,虽然看似随机,但它们的空间坐标,如果以‘归墟’作为零点建立一个新的多维坐标系……它们全都落在一条……一条极其隐蔽的‘扫描轨迹’上!” “扫描轨迹?” 李云枫眯起了眼睛。 “对!就像……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探针’,以‘归墟’为中心,每隔一段漫长的周期(大约相当于三十六万阳间年),就会沿着这条固定的、复杂的轨迹,对周围的宇宙空间进行一次……‘扫描’或者‘探测’!” 老张语速极快,“而最近几次的波动记录,显示这个周期……正在缩短!扫描的强度也在增加!” 李云枫放下手中的金属残片,走到星图前,看着那条被老张用红线标出的、横跨无数星域的诡异轨迹,眼神锐利起来:“能找到这个‘探针’的来源吗?或者说,扫描的终点是哪儿?” “正在计算!” 老张手指飞舞,“轨迹太复杂,涉及高维空间折叠……需要时间……等等!”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算盘珠子发出一连串爆鸣! “轨迹的终点……或者说其中一个重要的‘节点’……指向了一个……一个理论上不应该存在任何物质和能量的绝对虚空区域!连‘归墟’的吞噬效应在那里都消失了!冥界的记录将其标记为‘绝对静默区’!” 绝对静默区?连“归墟”都不吞噬的地方?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在摆弄那块金属残片的小倩,忽然“咦”了一声。 “仙长……这块铁片……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她不太确定地说。 李云枫和老张立刻看了过去。那块暗哑的金属残片,依旧静静地躺在桌上,没有任何变化。 “你是不是看错了?” 老将凑过来。 小倩摇摇头,灵体靠近了一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灵体状态)想去触碰:“奴婢感觉……它里面好像有……非常非常微弱的……‘心跳’?” 心跳?! 这个词瞬间刺激了李云枫和老张的神经! 老张立刻调出之前关于“归墟心跳”的数据,又连接上各种探测法器,对准了那块金属残片。 几分钟后,老张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大仙!频率……频率对上了!这块金属残片内部,检测到一种极其微弱、但与冥界记录的‘归墟心跳’规则波动……完全同源的能源信号!虽然强度天差地别,但本质一模一样!” 李云枫拿起那块金属残片,这一次,他不再用神念粗暴探查,而是将自身那丝与世界本源相关的力量,极其轻柔地包裹上去,细细感知。 果然!在那片绝对的死寂和冰冷之下,隐藏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星火般微弱的、带着某种规律性的……脉动!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仿佛沉睡巨兽的呼吸。 这脉动,与老张所说的“扫描轨迹”终点的“绝对静默区”,与那周期缩短、强度增加的“归墟心跳”……全部联系了起来! 一个惊人的推论,浮现在李云枫脑海中: 根本没有什么“世界之外的冲击”! 那所谓的“冲击”,很可能就是这条周期性扫描轨迹的“主人”,在无数年前,进行某次高强度扫描或者……其他什么操作时,无意间(或者有意?)擦碰到了这个世界,在“归墟”边缘留下了那道“寂灭裂隙”,并崩飞了这块蕴含其力量印记的金属残片!而那次“擦碰”,也惊动了被封印在“归墟”深处的“阴影”(虚无创伤),导致了后续一系列的变化! 这个隐藏在“绝对静默区”、定期扫描宇宙、其力量能轻易撕裂世界壁垒、并能引起“阴影”异动的存在……才是这一切的真正幕后黑手! “好家伙……” 李云枫看着手中这块冰冷的金属残片,眼神无比凝重,“搞了半天,‘阴影’可能只是个被惊醒的、有点起床气的‘受害者’?真正的麻烦,是外面那个没事就拿‘探照灯’瞎晃悠的邻居?” 这个发现,彻底颠覆了之前对危机根源的认知! 如果“阴影”是被动苏醒的,那么与其一味对抗,是否有可能……将其引导,甚至合作,共同应对那个来自“世界之外”的、更具威胁的未知存在? 但……一个代表着“存在”创伤、憎恨一切“有”的“虚无”集合体,有可能合作吗? 线索指向了令人窒息的真相,也带来了更加复杂和艰难的选择! 第164章 追溯至上古魔神?领导,考古队它是不是挖到祖宗坟了? 殡仪馆里头,气氛紧张得跟拉满了的弓弦似的。李云枫刚做出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决定——要跟“阴影”那玩意儿“打电话”沟通!这操作,听着就跟试图跟核泄漏讲道理一样离谱。老将、老张、小倩,连那三头地狱犬都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子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一个个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李云枫自己倒是看着挺平静,他先把那缕被封印的“阴影”本源光球拿出来,又拿起那块带着微弱心跳的金属残片,左右端详了一下,象是在琢磨怎么用这俩玩意儿当“电话”和“信号放大器”。 “老张,”他吩咐道,“盯紧所有能量读数,尤其是‘归墟’方向和这块铁片子的反应。小倩,注意感应任何异常的情绪波动。老将,看好家,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这边聊崩了,有啥玩意儿顺着‘电话线’爬过来,你给我往死里揍!” “明白!”三人(加三狗)齐声应道,神经绷到了极点。 李云枫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双手虚托,那缕被封印的墨色能量和金属残片缓缓悬浮到他面前。他闭上眼睛,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但蕴含着自身本源气息与刚才推理出的“合作”信息的神念,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先是触碰了一下那金属残片。 嗡—— 金属残片内部那微弱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下,仿佛被注入了活力!暗哑的表面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流光。 就是现在! 李云枫操控着那缕神念,以金属残片为“跳板”和“信号增强器”,猛地扎进了旁边那缕被封印的“阴影”本源之中! 这一步极其凶险!“阴影”本源代表着绝对的“虚无”与“寂灭”,任何“存在”层面的东西进入,都可能引发剧烈的排斥甚至反噬! 果然,在那缕神念进入的瞬间,原本平静的墨色能量光球猛地剧烈震荡起来,散发出恐怖的吞噬气息,就要将那缕神念彻底湮灭! 李云枫早有准备,他的神念并非强行闯入,而是像水一样,顺着那“虚无”的本质流淌,不去对抗,不去定义,只是承载着信息,沿着那与“阴影”主体同源的联系,向着“归墟”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与空寂,疾驰而去! 这个过程,仿佛在刀尖上跳舞,在绝对的虚无中开辟一条临时通道。李云枫的额头罕见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巨大。 也就在他的神念沿着这条脆弱的通道,无限接近“归墟”核心,即将触碰到那庞大、冰冷、充满憎恨的“阴影”主体意识的瞬间—— 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阴影”的反击,也不是来自“世界之外”的注视。 而是……一段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隐藏在“阴影”本源最深处、甚至连“阴影”自身可能都已遗忘的……古老记忆碎片,因为李云枫这缕带着特殊本源气息的神念的触动,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反向涌入了李云枫的感知! 这一次的记忆,不再是关于“光海”和“源点”的创世景象,而是更加具体,更加……血腥和惨烈! · 画面一: 一片苍茫浩瀚、法则初定的洪荒大地!天地间灵气充沛,万物竞发,有巨神顶天立地,有异兽咆哮山河,有先民筚路蓝缕!这是一片充满生机与混乱的原始世界。(与之前“光海”演化后的世界雏形吻合) · · 画面二: 大地上,并非只有祥和。各种秉承先天戾气、煞气而生的强大存在也在肆虐!它们被称为“魔神”!其中最为强大的几位,掌控着毁灭、混乱、杀戮等恐怖的权柄,与那些维护秩序的先天神只征战不休,导致天地动荡,生灵涂炭!(这些魔神的形象,与后世传说中的共工、祝融、饕餮等颇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原始和强大) · · 画面三:(关键!) 在一次波及整个洪荒的魔神大战中,一位掌控着“寂灭”与“终结”本源的至强魔神,在与对手的终极对决中,被打碎了魔神之躯,其核心本源更是被对手引动的天地法则和一件不知名的恐怖至宝(画面模糊,只能看到一道撕裂一切的“光”)重创!这本源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无数碎片,携带着那位魔神最后的疯狂、不甘与对“存在”本身的极致憎恨,坠向了世界最阴暗、最混乱的角落——即将形成的“归墟”!(这位魔神的形象极其模糊,只能感受到其无边的暴戾与一种……仿佛被世界抛弃的孤独?) · · 画面四: 这些蕴含着“寂灭”本源的魔神碎片,在坠入“归墟”的过程中,与“归墟”本身吞噬、湮灭万物的特性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融合与变异!它们互相吞噬、聚合,最终……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集体意识——那就是最初的“阴影”!它继承了那位魔神的“寂灭”权柄和对“存在”的憎恨,但又摒弃了其作为“生命”的某些特质,变成了更加接近“规则”的、纯粹的“虚无”化身! · 记忆碎片到此,戛然而止! 李云枫猛地睁开眼睛,连退两步,脸色一阵发白,那缕冒险送出的神念也瞬间溃散。与“阴影”沟通的尝试,因为这段意外爆发的古老记忆而中断了。 但他此刻心中的震撼,远比沟通失败本身更加强烈! “阴影”……“归无”…… 它的根源,竟然不是“源点”创造失败的副产品,而是……一位上古时期掌控“寂灭”权柄的至强魔神,陨落后破碎的本源,与“归墟”特性融合变异后的产物?! 那位魔神……是谁?祂为何对“存在”抱有如此深刻的憎恨?重创祂的对手和那件至宝又是什么? 这一切,与“源点”的创世,与那“世界之外的扫描”,又有什么关联? 线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历史的真相仿佛笼罩在一层又一层的迷雾之中。 李云枫看着眼前依旧在微微震荡的“阴影”本源光球,眼神无比复杂。 他原本以为“阴影”只是个需要清理的“系统bug”,现在看来,它更象是一个被残酷历史造就的、充满悲剧色彩的“复仇者”? 那么,还要不要……继续尝试沟通? 追溯至上古魔神,发现“阴影”竟是陨落魔神本源与归墟融合的产物!历史真相愈发复杂!李云枫的沟通尝试因意外记忆中断,面临新的抉择! 第165章 魔神残魂的复苏?领导,唤醒服务它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殡仪馆院子里,李云枫刚被那段关于上古魔神的记忆碎片冲得脑瓜子嗡嗡的,还没理清那头掌控“寂灭”的倒霉魔神到底是咋回事,它跟“源点”、“世界之外”又有啥爱恨情仇,眼前的变故就让他没工夫细想了。 ——那缕被封印的“阴影”本源,出问题了! 之前因为李云枫神念的刺激和那段古老记忆的爆发,光球内的墨色能量就一直不太稳定,跟开了锅的稀饭似的咕嘟冒泡。李云枫还以为是沟通中断后的正常能量紊乱,正打算加强一下封印让它冷静冷静。 可就在他抬手准备加固封印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团原本只是无序蠕动的墨色能量,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紧接着,一股远超之前的、带着洪荒蛮荒气息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凶兽,骤然苏醒,从那缕本源深处爆发出来! “嗡——!!!” 整个封印光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一股混合着极致毁灭、疯狂、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不好!”李云枫脸色一变,双手急速结印,磅礴的本源之力汹涌而出,化作无数金色的秩序锁链,试图强行稳住即将崩溃的封印! 老将、老张、小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老将反应最快,尸王煞气混合浩然气,木牌往地上一顿,一道混合着文化力量的屏障瞬间撑开,护住了身后的老张和小倩,以及那三头被吓得夹起尾巴、喉咙里发出恐惧呜咽的地狱三头犬。 老张的算盘虚影疯狂闪烁:“能量指数飙升!规则层面出现高浓度‘寂灭’道痕聚合!有独立意识正在快速苏醒!不是‘阴影’主体的那种混沌意识,是更加……更加个体化的古老意志!” 小倩灵体剧颤,声音带着恐惧:“好……好可怕的怨恨和……疯狂……还有……一种象是被背叛的……痛苦?” 就在李云枫全力镇压,金色锁链与那暴走的墨色能量激烈对抗,发出刺耳摩擦声的时候,一个沙哑、破碎、仿佛由无数冤魂嘶吼拼凑而成的古老声音,竟直接从那即将破碎的光球中传了出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是……谁……唤……醒……吾……” 这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岁月沧桑和一种睥睨天下的霸道,尽管破碎,却依旧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 魔神残魂!真的是那位上古魔神的残留意识,在“阴影”本源深处苏醒了! 李云枫心中巨震,但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加固封印,一边试图与这苏醒的残魂沟通(虽然方式比较暴力):“闭嘴!冷静点!再闹腾就把你彻底扬了!” 那残魂似乎被李云枫这毫不客气的态度激怒了,光球内的能量更加狂暴: “蝼蚁……安敢……亵渎……神威……吾……‘寂灭主宰’……亓官殇……” 亓官殇?这名字没听说过啊!看来真是上古隐秘时代的存在! “主宰个屁!”李云枫骂道,“你现在就剩一缕残魂,还被‘阴影’同化得差不多了,嘚瑟啥?想彻底玩完是吧?” 那自称亓官殇的魔神残魂咆哮道:“……阴影……哼……不过……是吾……陨落时……不甘……所化……污秽……吾……终将……重聚……神格……再临……世间……” 它的意识似乎还很混乱,充满了暴戾和执念。 李云枫一边跟这疯癫的残魂较劲,一边脑子飞快转动。这残魂的苏醒,虽然是意外,但未必不是个机会!它显然知道更多上古秘辛,尤其是关于它自己陨落的原因,以及……那“世界之外的扫描”! “重聚神格?就凭你现在这德行?”李云枫继续用言语刺激,“连谁把你打成这样的都忘了吧?可怜虫!” “……住口!”残魂暴怒,“……是……‘祂’……和……‘那个东西’……背叛……偷袭……” “祂?那个东西?”李云枫抓住关键词,“说清楚!是谁?” 残魂的意识剧烈波动,似乎回忆起了极其痛苦和愤怒的事情,光球内的能量变得更加不稳定:“……是……‘鸿’……还有……那……来自……天外……的……‘钥匙’……” 鸿?天外的钥匙? 鸿钧道人?!那天外的钥匙又是什么玩意儿?! 没等李云枫继续追问,那残魂似乎因为过度激动和力量消耗,意识开始快速消散,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吾……不甘……‘钥匙’……记录……一切……找到……它……毁……” 话还没说完,那刚刚苏醒的残魂意志,就如同风中残烛般,猛地熄灭了!光球内的墨色能量也瞬间平息了下去,重新变回了之前那种相对平静(但依旧危险)的蠕动状态,只是其中蕴含的那丝古老威严气息,彻底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但李云枫知道不是。他缓缓收回力量,看着眼前恢复“平静”的封印光球,脸色凝重无比。 亓官殇……寂灭主宰……鸿钧……天外钥匙…… 这信息量,一个比一个吓人! 那位陨落的魔神,竟然可能是被鸿钧道人和一件来自“天外”的“钥匙”联手干掉的?那“钥匙”是什么?和现在这个周期性扫描的“外界存在”有关吗?残魂最后说的“记录一切”、“找到它”、“毁掉”又是什么意思? 更重要的是,这缕残魂的苏醒,是偶然,还是……某种必然?它沉寂了无数岁月,为何偏偏在自己尝试沟通“阴影”时被唤醒? 李云枫感觉,自己仿佛在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贯穿古今、连接内外的巨大谜团的核心开关。 而开关按下之后,带来的究竟是真相,还是……更大的灾难? 魔神残魂意外复苏,透露惊人秘辛后迅速消散!牵扯出鸿钧与“天外钥匙”!“阴影”根源之谜更深!李云枫无意中揭开了历史的一角,却也可能引来了更可怕的关注! 第166章 地府大战的序幕?领导,你这兼职它是不是还得管打仗啊? 殡仪馆里头,李云枫刚把那位叫亓官殇的魔神残魂忽悠(?)到强制关机,脑子里还在翻江倒海地琢磨“鸿钧”、“天外钥匙”这些吓死鬼的名词呢,地府那边的“夺命连环call”就又跟抽风似的响了起来,这次还不是阴玉镜,是直接震动灵魂的最高级别紧急通讯符! 李云枫黑着脸接通,还没等他开口骂街,陆判官那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慌的声音就炸响在耳边: “李大人!不好了!打……打起来了!地府……地府要完了!” 李云枫心里咯噔一下:“慌什么!说清楚!谁打起来了?跟谁打?” “是……是轮回池!轮回池底下那个没清理干净的‘阴影’漩涡!它……它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暴走了!比上次还厉害十倍!直接冲破了阎君和几位殿下布下的所有封印!”陆判官声音嘶哑,背景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鬼哭神嚎和某种令人牙酸的、空间被撕裂的巨响! “现在整个轮回殿都乱套了!那漩涡里涌出来无数被‘阴影’彻底侵蚀、只剩下毁灭本能的恶鬼和变异阴兵!它们见魂就吞,见东西就毁!十殿阎罗正带着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在轮回殿外围死守,但……但根本挡不住啊!那玩意儿跟瘟疫一样,还在不断扩散!再这样下去,整个酆都城都要被它给‘吃’了!” 轮回池的“阴影”漩涡二次暴走?而且规模远超上次?! 李云枫眉头紧锁,这绝不是巧合!刚刚魔神残魂苏醒,透露了关键信息后消散,紧接着轮回池就出这么大乱子?是残魂苏醒的能量波动刺激了它?还是……有什么别的存在,趁机搞事? “哈迪斯那边呢?”李云枫立刻想到西方冥界,“他们有什么动静?” “冥界?”陆判官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慌乱,“对了!冥界!我们刚收到冥界那边的紧急通报,他们……他们那边也出事了!冥河源头不知怎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无空洞’,也在疯狂吞噬冥界的一切!哈迪斯已经下令封闭了大部分冥域通道!他们……他们现在自顾不暇了!” 东西方冥界同时遭到“阴影”力量的猛烈攻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暴走了,这简直象是……有预谋的、同时发起的全面战争! 幕后黑手,终于不再满足于渗透和蛊惑,开始直接动手了吗?是因为魔神残魂的苏醒,刺激到了它?还是它觉得时机已到? “李大人!求您快想想办法吧!”陆判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地府要是完了,轮回一断,三界秩序就全崩了!到时候阳间也会……” “行了!别嚎了!”李云枫打断他,语气冰冷,“告诉老阎,收缩防线,放弃外围,集中力量守住轮回殿核心和酆都城根基!尽量拖延时间!我马上到!” 切断通讯,李云枫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无比肃杀! “都听到了?”他看向院子里同样脸色凝重的老将、老张、小倩,以及那三头感受到主人杀意而龇牙低吼的地狱三头犬。 “地府告急,轮回将倾。这次,不是小打小闹了。” 老将猛地将木牌往地上一顿,尸王煞气冲天而起:“领导!您下令吧!俺们跟您杀过去!” 老张的算盘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体内,推了推眼镜,眼神冷静:“数据模型已更新,战场环境分析中……最优介入方案计算……” 小倩灵体凝实,虽然依旧带着一丝畏惧,但目光坚定:“仙长,奴婢愿往!” 三头地狱犬更是发出低沉的、充满战意的咆哮,地狱火在周身熊熊燃烧! “好!”李云枫没有任何废话,“老将,小倩,你们三个(指地狱犬),跟我作为先锋,直接切入轮回殿核心,目标是那个暴走的漩涡源头!老张,你留守,利用地府权限,统筹全局信息,寻找‘阴影’力量的节点和弱点,随时提供支援!” “是!”众人领命。 李云枫一步踏出,直接撕裂阴阳,构建了一条直达地府酆都城的临时通道!通道那头,传来的不再是往日的阴森秩序,而是震天的喊杀声、能量的爆炸声和一种令人窒息的“虚无”侵蚀感! “走!” 李云枫率先踏入通道,老将、小倩和三头地狱犬紧随其后! 穿过通道,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经历过西山大战的他们,也感到心头一沉! 昔日庄严肃穆的酆都城,此刻已近乎半毁!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漆黑的、带着“阴影”侵蚀痕迹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般蔓延!天空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笼罩,无数被侵蚀、双眼赤红、形态扭曲的恶鬼和变异阴兵,如同潮水般从轮回殿方向涌出,与结成战阵、拼死抵抗的阴兵鬼将厮杀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魂体被撕碎、被吞噬,化作精纯的鬼气被那暗红色的天空吸收! 轮回殿方向,更是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风暴眼!一个比上次庞大数倍的漆黑漩涡正在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十殿阎罗连同地府所有高端战力,正围绕着漩涡布下一个巨大的、光芒不断明灭的阵法,勉强阻挡着漩涡的扩张,但显然已经岌岌可危! “情况比想象的还糟!”老将吼道,“那漩涡的力量在不断增强!” “检测到高浓度‘寂灭’法则扩散!地府固有规则正在被快速覆盖改写!”老张的声音通过特殊渠道传入李云枫脑海,“必须尽快摧毁或封印漩涡核心!” 李云枫目光锁定那个巨大的漆黑漩涡,他能感觉到,在漩涡的最深处,除了狂暴的“阴影”力量,似乎还多了一丝……更加隐晦、但却更加危险的意志!那不是魔神残魂,也不是“阴影”主体的混沌意识,而是一种……冰冷的、充满算计的、仿佛在幕后操控一切的意念! “找到你了……”李云枫眼中寒光爆射,“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天都别想跑!”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流光,无视周围无数扑上来的变异恶鬼,直接冲向了那个巨大的风暴眼!老将咆哮着紧随其后,木牌挥舞间,浩然气与尸王煞气混合,将挡路的敌人纷纷震飞!小倩灵体散开,幻术干扰着敌人的感知。三头地狱犬更是如同三辆重型坦克,喷吐着地狱火,在鬼潮中硬生生犁出了三条通道! 地府存亡之战,正式拉开序幕!而李云枫的目标,直指那隐藏在漩涡深处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地府大战爆发,轮回池漩涡二次暴走,东西方冥界同时遭袭!李云枫率队强势介入,直指漩涡核心!幕后黑手隐现,终极对决开始! 第167章 李云枫真正实力初显?领导,挂它是不是充钱买的中p? 地府里头,那叫一个乱!轮回殿上空跟开了个黑洞似的,漆黑漩涡嗷嗷转,往外喷着被“阴影”腌入味的疯鬼和变异阴兵,跟下饺子似的。十殿阎罗带着地府公务员们搁那儿结阵死扛,脸憋得跟紫薯似的,眼看就要扛不住这道“黑暗料理”的输出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李云枫带着他的“殡仪馆拆迁办”杀到了! 老将跟个推土机似的,顶着木牌往前莽,嘴里还喊着“子曰”、“学而时习之”之类的,效果嘛……对彻底疯狂的敌人基本等于对牛弹琴,但气势挺足。小倩的幻术跟舞台特效似的,干扰一下杂兵还行。三头地狱犬倒是实在,喷火、撕咬、冲撞,物理超度,效率不错。 但真正吸引全场目光的,还是冲在最前面的李云枫。 他没像老将那样嗷嗷叫,也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就是那么直不楞登地,朝着那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冲了过去!沿途那些扑上来的变异恶鬼,还没靠近他周身三丈,就跟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墙壁似的,直接弹开,然后……在半空中就解体了,化作最精纯的阴气,连点渣都没剩! 不是被打散,不是被净化,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层级的规则直接“否定”了其“存在”的资格! “卧槽?!”一个正在苦战的鬼王看到这一幕,差点把手里的鬼头刀给扔了,“这……这位爷是啥来头?走路带‘删除’效果的?” 连正在维持阵法的阎罗王都忍不住分神看了一眼,心头巨震:“李顾问他……之前还是收着力的?” 李云枫根本没理会周围的惊骇,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漩涡核心深处,那股冰冷的、操控一切的意志! 眼看就要撞上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漩涡边缘,里面蕴含的“寂灭”法则足以轻易撕碎任何敢于靠近的存在。十殿阎罗都忍不住惊呼:“李顾问小心!” 李云枫却象是没看见一样,速度丝毫不减,甚至……更快了! 就在他即将被那黑暗吞噬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掉地上的动作——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对,就一根手指,食指。 朝着那狂暴旋转、能湮灭一切的漩涡边缘,轻轻一点。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对撞,没有能量冲击。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 “啵。” 然后,那看似无可阻挡的、由精纯“阴影”力量构成的漩涡边缘,就在他指尖触碰的那一点上,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样,……消失了。 不是被击破,不是被驱散,而是直接……没了! 露出了后面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漩涡内部!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疯狂进攻的变异恶鬼,还是拼死抵抗的阴兵鬼将,甚至是那漩涡本身,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呆地看着那个悬停在漩涡缺口处、只用一根手指就“捅破”了灾难源头的男人。 “……这……这不可能!”一个见识广博的古老判官失声叫道,“那是‘归无’法则的具现!是概念的湮灭!怎么可能被……被一根手指‘点’没了?!” 老将也看傻了,忘了挥动木牌,喃喃道:“领导……您这‘讲道理’……它升级成‘定义道理’了?” 隐藏在漩涡深处的那股冰冷意志,似乎也因为这超出理解的一幕而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它操控着更多的“阴影”能量,如同黑色的巨蟒,从四面八方朝着李云枫噬咬而来! 李云枫依旧悬停在那里,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他甚至……收回了那根手指,双手插回了兜里(也不知道他那保安服兜是啥材质做的)。 他就那么站着,眼神平静地看着那些足以让阎罗陨落、让冥王皱眉的恐怖攻击降临。 下一秒,让地府众生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靠近他身体一定范围内的、由“阴影”能量构成的攻击,无论是巨蟒、利刃还是腐蚀性能量球,都在进入那个范围的瞬间,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抵消,而是……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在那个范围内,是不被允许的。 他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仿佛自成一体,定义着属于自己的“规则”。在他的“规则”里,“阴影”的侵蚀与毁灭,无效! “领域?!”阎罗王瞳孔骤缩,“不……不是领域!这是……这是‘绝对权限’?!他……他到底是什么存在?!” 直到此刻,地府众神才真正窥见了李云枫实力的冰山一角!这根本不是他们理解中的任何修炼体系能够达到的境界!这更象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世界底层规则的掌控权! 李云枫没理会外界的震惊,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黑暗,终于锁定了漩涡最深处,那个散发着冰冷意志的……核心。 那似乎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暗影,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智慧和恶意。 “藏头露尾的东西,”李云枫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给我……滚出来!”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抬起了右手,对着那团暗影核心,凌空……一抓! 没有华丽的特效,但整个狂暴的漩涡,却随着他这一抓之势,猛地向内一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扼住了它的咽喉! 那团暗影核心发出了尖锐的、非人的精神尖啸,疯狂挣扎,试图摆脱那股无法抗拒的掌控力! 李云枫眼神一冷,五指微微合拢。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团暗影核心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其内部传出的冰冷意志也带上了明显的惊惧和……一丝难以置信? 它似乎完全没料到,在这个世界,竟然存在能如此轻易碾压它的力量! “看来,你也不是无所不知。”李云枫看着那挣扎的暗影,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现在,告诉我,你是谁?谁派你来的?‘钥匙’在哪里?” 地府大战,因李云枫真正实力的初显而瞬间逆转!一指破漩涡,言出法随定规则!幕后黑手被迫现身,陷入绝境!终极谜底,即将揭晓! 第168章 挥手间,魔神溃散?领导,你这驱蚊它用的是核弹吧? 地府里头,刚才还跟世界末日似的,漆黑漩涡嗷嗷转,疯鬼遍地走。可自打李云枫露了那一手“手指戳泡泡”和“站着让你打你都破不了防”的绝活之后,画风就突变了。 轮回殿上空,那原本嚣张无比的巨大漩涡,这会儿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似的,缩在李·人形规则修改器·云枫的手心里(虚握),瑟瑟发抖,往外喷疯鬼的流程都卡顿了。底下那些变异恶鬼和阴兵,失去了漩涡的能量支持和那冰冷意志的指挥,跟断了线的木偶似的,有的原地发呆,有的开始互相撕咬,乱成了一锅粥。地府守军压力骤减,趁机开始反推和清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半空中那个双手插兜(依旧不知道兜是啥材质)、虚握着整个灾难源头的男人,以及他面前那团正在疯狂挣扎、光芒明灭不定的暗影核心上。 那团暗影,就是幕后黑手的本体(或者说是一个分身、一个终端),此刻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算计,只剩下被绝对力量碾压后的惊惧和难以置信的精神波动: “不……不可能!此界……为何会有……‘管理员’级别的权限?!协议……协议里没提到!” 管理员?协议? 李云枫捕捉到了关键词,但他没急着问,而是像掂量西瓜似的,虚握着那团暗影掂了掂,语气带着点嫌弃: “吵死了。问你话呢,你是谁派来的?‘钥匙’在哪儿?” 那暗影核心剧烈闪烁,试图抵抗,但在李云枫那仿佛能定义“存在”本身的掌控力下,它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 “吾……乃‘观测者7号’……执行……‘回收协议’……”暗影断断续续地传递出精神讯息,充满了不甘和一种程序化的僵硬,“……‘钥匙’……坐标……已……上传……主脑……你们……逃不掉……‘净化’……即将降临……” 观测者?回收协议?主脑?净化? 这味儿太冲了!一听就不是什么本土特产,妥妥的“天外来客”风格! “上传了?”李云枫眉头一皱,他可不想这么快就被“主脑”盯上,“传哪儿去了?给我吐出来!” 他心念一动,那虚握的手掌微微收紧。 “咔嚓……嘣!”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从暗影核心内部剥离、捏碎了!那暗影发出一声凄厉的、非人的精神尖啸,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致,变得几乎透明! “坐标……锁定……‘归墟之眼’……‘钥匙’……就在……”暗影在彻底崩溃前,拼尽全力传递出了最后一段模糊的讯息,同时,一股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试图向着某个未知的远方遁去! 想跑?还想报信? 李云枫眼神一冷,插在兜里的左手都没拿出来,只是对着那试图遁走的空间波动,随意地……挥了挥手。 就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但那股隐晦的空间波动,就在他挥手的方向,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凭空消失了。连带着暗影核心最后试图传递出去的信息,也一起被掐断了。 与此同时,他虚握的右手轻轻一捏。 “噗……” 如同一个水泡破裂。 那团代表着“观测者7号”、搅得地府天翻地覆的暗影核心,连最后的哀嚎都没能发出,就这么……消散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随着它的消散,那个被李云枫虚握在手中的巨大漆黑漩涡,也象是失去了支撑,旋转速度骤降,然后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一些残余的、无主的“阴影”能量,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轮回殿上空飘荡,被反应过来的地府守军迅速清理、净化。 整个地府,从极度的混乱和绝望,到此刻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缓缓从空中落下的身影,看着他依旧插在兜里的双手,看着他脸上那副“刚才好像拍了只蚊子”的平淡表情。 挥手间,魔神(?)溃散,灾劫平息。 这视觉冲击力,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都要强烈一万倍! 老将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木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小倩的灵体波动得跟信号接收器似的。 连那三头地狱犬都忘了摇尾巴,九双狗眼里充满了敬畏。 十殿阎罗等地府高层,更是集体失声,看着李云枫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看待某种自然现象(比如天道)般的仰望。 这已经不是实力强不强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不讲道理啊! 李云枫落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阎罗王:“老阎,剩下的事儿,你们自己处理没问题吧?扫尾工作总不用我来了吧?” 阎罗王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声音都带着颤音:“没……没问题!多谢李顾问力挽狂澜!地府上下,永感大恩!” 他现在是彻底明白了,这位爷,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揣度的存在!之前那些试探、那些算计,现在看来,简直可笑至极! 李云枫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招呼上还在懵逼状态的老将几个,转身就准备打开通道回殡仪馆。 走了两步,他象是想起什么,回头对阎罗王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那个‘观测者’临死前说,‘钥匙’在‘归墟之眼’。这地方你们有记录吗?有空帮我查查。” 说完,也不等阎罗王回应,便带着他的人,消失在重新打开的阴阳通道中。 留下地府一众鬼神,在废墟和逐渐平息的战场中,面面相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归墟之眼”……那地方,是人……啊不,是神能去的地方吗? 挥手间,幕后黑手“观测者7号”溃散,地府危机解除!“钥匙”线索指向绝地“归墟之眼”!李云枫展现的实力震撼三界! 第169章 拯救地府于危难?领导,售后服务它是不是有点太到位了? 李云枫带着他的“殡仪馆拆迁办”前脚刚踏回院子,后脚地府那边的“五星好评”加“深情感谢信”就跟雪花似的飘过来了。不是通过阴玉镜,是直接由阎罗王本尊,带着十殿阎罗能抽开身的几位,外加一堆扛着各种镶金嵌宝箱子的鬼差,亲自上门……呃,上馆答谢来了。 那阵仗,搞得跟跨国集团董事长带队来给小区保安送锦旗似的,画风极其诡异。 殡仪馆大门敞开,阎罗王打头,后面跟着秦广王、楚江王等几位阎罗,再后面是几十个鬼差,抬着几十口沉甸甸的大箱子,箱子里宝光四溢,阴气与灵气交织,一看就不是凡品。什么九幽魂玉、黄泉母金、万年养魂木、轮回石……都是地府压箱底的宝贝。 “李顾问!大恩不言谢!”阎罗王见到李云枫,直接就是一个九十度深躬,声音都带着点哽咽(激动的),“此番若非顾问出手,地府亿万载基业,轮回秩序,必将毁于一旦!此等恩德,地府上下,没齿难忘!” 后面几位阎罗也跟着齐刷刷行礼,态度那叫一个恭敬,比对自家老祖宗还客气。 老将、老张他们站在李云枫身后,看着这阵仗,都有点懵。老将小声嘀咕:“俺咋感觉……咱们不是去打架,是去给地府做了个深度保洁?” 李云枫倒是挺淡定,双手依旧插在兜里,瞥了一眼那些宝光闪闪的箱子,语气没啥波澜:“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抬回去,我用不着。” 阎罗王一听,急了:“顾问!您务必收下!这只是地府一点小小的心意!若非您力挽狂澜,地府都没了,留着这些死物又有何用?您若是不收,我等……我等心中难安啊!” 其他阎罗也纷纷附和,那架势,好像李云枫不收,他们就要长跪不起了。 李云枫被他们吵得有点烦,摆了摆手:“得得得,别嚎了。东西放那儿吧。”他随手指了指院子角落,“回头让老张入库,看看有没有能给馆里添置点新家具或者改善下伙食的。” 老张闻言,推了推眼镜,虚拟算盘浮现,已经开始计算这些材料的价值和最佳利用方案了。 阎罗王等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指挥鬼差把箱子小心翼翼地在角落堆放好。 “顾问,”阎罗王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后怕和感激,“您是不知道,当时那情况有多危急!那漩涡的力量,带着一种……一种仿佛能改写地府根本规则的侵蚀性!我们布下的所有阵法、禁制,在它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若非您……唉!”他重重叹了口气,心有余悸。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没那么邪乎,就是个不懂规矩的‘外来户’瞎搞。已经拍死了。” 拍……拍死了?阎罗王嘴角抽了抽,能把差点颠覆地府的灾难源头说得跟拍死只蚊子一样,也就这位爷了。 “对了,”李云枫想起正事,“让你们查的‘归墟之眼’,有眉目了吗?” 提到这个,阎罗王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恐惧:“回顾问,我们查阅了地府最古老、最机密的档案,‘归墟之眼’……确有记载。但它并非一个固定的‘地点’。” “哦?”李云枫来了点兴趣。 “根据零星记载,‘归墟之眼’是‘归墟’这片无尽吞噬区域中,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它并非实体,更象是一个……‘规则奇点’,或者说是一个‘存在的绝对缺口’。”阎罗王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难以理解的概念,“它游移不定,出现在归墟的任何角落都有可能。传闻那是世界诞生之初,最本源的力量发生第一次、也是最剧烈的一次‘规则冲突’或‘创造失败’时留下的……永恒伤疤。那里没有任何‘存在’的概念,连‘虚无’本身都会被扭曲和撕裂!是真正的……万物终点,连‘阴影’那种存在都对其避之不及!”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敬畏:“古老预言中,那里也被称为‘起源与终结之井’,据说藏着世界最深的秘密,但也蕴含着足以让一切归零的大恐怖。顾问,您……您问这个地方,是想……”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没什么,就去溜达溜达,找个东西。” 溜达溜达?去“归墟之眼”溜达?! 阎罗王和几位阎罗差点没当场心肌梗塞(如果鬼有的话)!那地方是能溜达的吗?!十死无生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顾问!三思啊!”阎罗王急忙劝道,“‘归墟之眼’非同小可!其凶险远超想象!古籍记载,曾有上古大能欲探其秘,尚未靠近,便已道消神陨,连真灵印记都没能留下!您虽神通广大,但……” “行了,我心里有数。”李云枫打断他,显然没把他们的警告太当回事,“把你们知道的、关于它可能出现的位置规律或者特征,整理一份给我。” 阎罗王见劝不动,只好苦着脸应下:“是……下官这就去办,定将地府所有相关记载,一字不落,全部呈送顾问。” 又客套了几句,阎罗王等地府高层才千恩万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殡仪馆。他们带来的那些谢礼,把院子角落堆得跟个小山似的,宝光缭绕,引得附近一些不开眼的小鬼小妖远远窥视,但感受到院子里那几股可怕的气息(尤其是三头地狱犬),又都吓得缩了回去。 等人走了,老将看着那堆“谢礼”,挠头道:“领导,地府这帮老鬼,这次倒是挺大方。” 李云枫瞥了一眼那堆东西,兴致缺缺:“一堆破石头烂木头,没啥用。回头你看看有啥能加固一下咱们院墙或者给范九厨房换个锅的,其他的,让老张处理。” 他抬头望了望天,眼神深邃。 “归墟之眼……规则奇点……起源与终结之井……听起来,倒是挺适合……钓鱼的。” 拯救地府于危难,收获大量“谢礼”与关于“归墟之眼”的恐怖信息!李云枫决定前往绝地寻找“钥匙”,其真实目的似乎并不仅仅是寻找? 第170章 阎君们的最高礼遇?领导通道它是不是直通十八层啊? 地府那边,阎罗王带着几位同僚,跟送走了活祖宗似的,从殡仪馆回到森罗殿,屁股还没把椅子捂热乎,就立刻召集了所有能抽身的阎罗、判官、鬼王,开了个地府最高级别的紧急扩大会议。会议主题就一个:如何全方位、无死角、倾尽所有地服务好、保障好李云枫李顾问接下来的一切需求,尤其是关于“归墟之眼”的调查工作。 “诸位!”阎罗王面色肃穆,声音回荡在庄严肃穆(刚修复好)的森罗宝殿中,“李顾问于我地府,有再造之恩!此番更是为了三界安危,不惜亲身涉足‘归墟之眼’此等万古绝地!我地府若不能倾力相助,还有何颜面执掌幽冥?” 底下众鬼神情激动,纷纷附和。上次轮回池暴走,他们可是亲身经历了什么叫绝望,对李云枫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加敬畏。 “传本王法令!”阎罗王开始下旨,“一,即刻起,地府所有机密档案库,包括‘幽冥秘藏阁’最深层的‘太古卷宗区’,对李顾问无条件、无限制开放!陆判官,由你亲自负责对接,顾问需要什么,就提供什么,不得有任何延误和保留!” 陆判官出列,躬身领命:“下官遵旨!” 感觉肩膀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二,抽调地府最精锐的‘幽魂斥候’与‘规则记录官’,组成特别行动队,由钟判官带队,即刻出发,潜入‘归墟’外围安全区域,不惜一切代价,收集一切关于‘归墟之眼’可能出现区域的能量波动、规则异常、空间褶皱等实时数据!每十二个时辰向殡仪馆传送一次!” 一位面容冷峻的判官出列:“领旨!” “三,启动‘九幽共鸣大阵’辅助监测模式!以地府本源之力为引,尝试远程感应‘归墟’深处的规则变化,一旦发现与‘归墟之眼’特征相符的剧烈波动,立刻预警!” “四,开放地府‘阴脉节点’权限给殡仪馆!允许李顾问及其指定人员,在必要时,无需通报,直接调用地府阴脉能量进行补给或传送!” 这条命令一出,连几位老牌阎罗都暗自咋舌。阴脉节点是地府能量运转的核心,相当于地府的“电源总闸”和“网络枢纽”,把这权限开放给外人,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信任和……风险。但此刻,没人提出异议。 “五,”阎罗王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肉疼但无比坚决,“将地府宝库中,那三块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的‘混沌原石’,以及库存的一半‘轮回金焱’,一并整理好,随时准备……赠予李顾问,以备不时之需!” 混沌原石!轮回金焱! 这下连最稳重的判官都忍不住动容了!这两样可是地府真正的底蕴,是能用来稳定轮回、修补世界规则损伤的至宝!阎君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命令一条接一条下达,整个地府这台庞大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目标只有一个:全力辅助李云枫! 而殡仪馆这边,李云枫刚把地府送来的那堆“谢礼”丢给老张去分类处理,就接到了陆判官通过升级后的加密通道发来的信息。 “李大人!”陆判官的声音充满了干劲,“地府最高指令已下达!幽冥秘藏阁已为您全面开放,这是第一波整理出来的、所有与‘归墟’、‘规则奇点’、‘起源之井’相关的古籍摘要和星图标记!后续资料会持续传送!另外,特别行动队已出发前往归墟外围,幽魂斥候负责实地勘探,规则记录官会持续记录并传回数据!九幽共鸣大阵也已启动辅助监测模式!还有,地府阴脉节点权限已向您开放,这是调用密匙……” 陆判官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把地府那边做出的种种安排和提供的支援,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 李云枫听着,脸上没啥特别表情,只是“嗯”、“知道了”、“行”地应着。 等陆判官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有消息再联系。” 然后就切断了通讯。 院子里,老张已经快速浏览了一遍地府传过来的海量资料摘要,虚拟算盘上数据流奔腾:“大仙,地府这次效率很高。资料很全,包括一些我之前没接触过的上古秘闻和规则推演模型。特别行动队的数据也开始传回了,正在建立‘归墟之眼’出现概率的动态模型。” 老将咂咂嘴:“好家伙,地府这帮老……老领导们,这次是真下本钱啊!连家底都快掏出来了吧?” 小倩也小声道:“仙长,地府……好像真的很怕您出事。” 李云枫拿起地府传过来的阴脉节点调用密匙(一个看起来像黑色玉符的东西),在手里抛了抛,笑了笑:“他们不是怕我出事,是怕他们自己出事。我要是折在‘归墟之眼’,下一个轮到谁?” 他看得明白,地府这番最高礼遇,既是真心感激,也是为了自保,更是某种意义上的……投资。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李云枫把密匙随手丢给老张,“收着吧,说不定哪天停电了能当备用发电机用。”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堆地府送来的、宝光闪闪的“谢礼”,又看了看老张面前光幕上不断刷新的、来自地府和行动队的各种数据,眼神平静。 “准备一下,”他说道,“等地府那边的模型有点眉目了,我就出发。” “领导,您真一个人去啊?”老将还是忍不住担心。 “那地方,人多没用。”李云枫语气淡然,“你们看好家,别等我回来,家让人偷了。” 地府倾尽全力提供最高规格支援,情报、人力、能量、至宝全面开放!李云枫准备独自前往“归墟之眼”,各方力量为其铺路! 第171章 获得地府部分权限?领导后台管理员的账号它太高级了吧? 地府那边跟打了鸡血似的,各种资源情报不要钱地往殡仪馆送,连“电源总闸”(阴脉节点)的钥匙都塞过来了,就差没直接把森罗殿的房契地契也打包送来了。这“最高礼遇”的劲儿,搞得殡仪馆院子里宝光缭绕,数据横飞,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改行开了个跨界物流中转站兼高端网吧。 老张是最忙的,虚拟算盘都快抡出火星子了,一边要分类整理地府送来的海量古籍摘要和实时数据,一边要建立分析模型,还得盯着那阴脉节点密匙,研究这玩意儿除了当“备用发电机”还能干啥。 “大仙,”老张推了推有点歪的虚拟眼镜,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地府开放的这部分权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不仅仅是能量调用和情报共享,似乎……还包含了一部分对地府固有规则的‘临时定义权’。” “临时定义权?”李云枫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细说。” 老张调出一个复杂的权限列表投影:“比如,我们可以临时微调小范围内‘鬼魂滞留人间’的判定标准;可以授权特定对象(比如我们自己)无视部分地府禁制进行空间穿梭;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可以临时‘冻结’或‘加速’小片区域的轮回流程……” 旁边竖着耳朵听的老将倒吸一口凉气:“俺滴个乖乖!这……这不就是阎王爷的权柄吗?地府这是把‘玉玺’借给咱们用了?” 小倩也掩口惊呼:“这……这权限也太大了……” 李云枫倒是没啥意外,地府这次是被吓破胆了,为了抱紧他这根粗大腿,算是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掏出来了。他拿起那块黑色玉符(阴脉节点密匙),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神念探入其中。 顿时,一股浩瀚、古老、蕴含着生死轮回法则的庞大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他仿佛看到了整个地府能量网络的运转图,无数节点明灭闪烁,代表着忘川、奈何桥、轮回池、十八层地狱等等关键地域。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些节点的能量输出和规则显化。 “嗯,还行。”李云枫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就是个高级点的‘后台管理权限’,没啥大不了的。” 老张、老将、小倩:“……” 这还没啥大不了?! “不过,”李云枫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了这权限,倒是能省点事儿。” 他心念微动,通过那密匙,直接连接上了地府刚刚启动的“九幽共鸣大阵”辅助监测系统。顿时,他的感知仿佛被无限放大,沿着地府的本源脉络,向着那无尽深邃、混乱狂暴的“归墟”方向延伸而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他自身力量的直接探查,而是借用了地府这个庞大“传感器”的网络,以一种更宏观、更底层规则的视角去观察“归墟”。 在他的“视野”中,“归墟”不再是一片单纯的黑暗,而是由无数扭曲、破碎、互相冲突的规则线条构成的、不断生灭的混沌之海。地府特别行动队传回的数据,如同一个个细小的光点,在这片混沌之海中艰难地标记出相对安全的路径和异常波动区域。 而老张建立的那个动态模型,则像一个不断演算的沙盘,根据实时数据,推演着那片代表着“归墟之眼”的、最混乱规则漩涡可能出现的轨迹。 “有点意思。”李云枫沉浸在这种借助地府权限的“上帝视角”中,对“归墟”的理解瞬间加深了不少。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归墟”的极深处,那片连地府监测网络都无法清晰感知的绝对黑暗里,似乎有不止一股强大的意念在活动……除了“阴影”主体的混沌意识,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是那个“观测者”背后的“主脑”?还是……别的什么? “领导,模型有初步结果了!”老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感知,“根据现有数据推演,‘归墟之眼’在未来十二个时辰内,有超过七成概率,会在这三个坐标区域附近显现!”他投影出三个被高亮标记的、位于“归墟”深处的空间坐标。 李云枫退出那种宏观感知状态,看了一眼那三个坐标,点了点头:“成,我知道了。” 他收起密匙,对老张说道:“继续保持监测,模型随时更新。地府那边传过来的古籍,重点找找关于‘规则奇点’稳定性和‘钥匙’形态特征的记载。” “明白!”老张领命。 李云枫又看向老将和小倩:“我离开后,馆里就交给你们了。老将,看家护院是你的老本行,别让什么阿猫阿鬼都摸进来。小倩,协助老张处理信息,尤其是注意有没有那种……带着‘外界’味道的异常信号。” “领导放心!俺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老将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奴婢定当尽心竭力。”小倩柔声应道。 最后,李云枫走到那三头正趴着打盹的地狱三头犬旁边,踢了踢中间那个脑袋(轻轻踢的):“你们仨,也机灵点。要是闻到什么不对劲的味儿,或者有不开眼的来找茬,别客气,往死里咬。” 三头地狱犬立刻抬起头,九双眼睛炯炯有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表示明白的呜咽声,尾巴还下意识地想摇,被李云枫用眼神制止了——“稳重点!” 安排完家里的事,李云枫伸了个懒腰,感受了一下体内那浩瀚如海、沉寂如渊的力量。 “行了,该去会会那个‘归墟之眼’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并未直接消失,而是如同融入水波一般,悄无声息地淡去,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这一次,他不仅动用了自身的力量,还巧妙地借用了地府权限,让自己的行动更加隐蔽,几乎与幽冥界的底层规则融为一体。 获得地府部分高级权限,李云枫如虎添翼,探查能力大增!锁定“归墟之眼”可能出现坐标,准备出发!此次行动,他将不再是孤身硬闯,而是携带着整个地府情报网络的支持! 第172章 可以查阅生死簿?领导人肉搜索引擎它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李云枫前脚刚悄无声息地潜入“归墟”去找“钥匙”,殡仪馆后脚就迎来了地府“售后服务”的升级版——陆判官亲自带着几个技术型鬼差,扛着一个看起来象是用幽冥玄铁和轮回石打造、表面刻满了流动符文的……古怪仪器上门了。 那玩意儿看着像个复古电脑主机,又像个微缩的祭坛,还不断散发着淡淡的轮回法则波动。 “张先生,”陆判官对着负责接待的老张客气地说道(自从见识了李云枫的实力,地府对殡仪馆所有人都用上了敬称),“此为‘幽府终端’,连接着地府核心数据库。阎君有令,为方便李顾问及其团队调查,特将此终端接入贵馆,并授予最高查询权限。通过它,可以……嗯,有限度地、实时查询《生死簿》副册的部分非核心信息。” 可以查生死簿?! 虽然是副册,还是非核心信息,但那也是生死簿啊!记录着亿万生灵阳寿福祸、生平概要的地府最高机密档案! 老张的虚拟算盘都停滞了一瞬,饶是他数据见多识广,也被地府这波操作惊到了。这权限给得,是不是太奔放了点? 老将更是直接嚷嚷出来:“啥?生死簿都能查了?那俺能不能看看俺上辈子是干啥的?是不是也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陆判官嘴角抽了抽,勉强维持着职业微笑:“将爷说笑了……《生死簿》关乎天地秩序,查询需遵循严格法则,不可窥探自身及关联过密者之命数,亦不可随意泄露,否则会遭天道反噬……此次开放,主要是为了方便顾问调查与‘阴影’、‘外界’相关之异常事件。” 他一边解释,一边指挥鬼差们将那台“幽府终端”小心翼翼地安装在院子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上地府特有的阴脉能量线路(幸好之前给了权限)。 安装完毕,陆判官又详细讲解了使用方法(主要是神念接入和关键词检索),并留下了一本厚厚的《查询规范与风险告知书》(鬼差现场用鬼火打印的),这才带着人告辞离开。 等人走了,老将迫不及待地凑到那台幽府终端前,搓着手:“老张,快,试试这玩意儿灵不灵!查查咱们市最近有没有啥特别倒霉或者特别走运的人?说不定就跟那‘阴影’或者‘外界’有关呢?” 老张倒是很冷静,他先快速浏览了一遍那本《查询规范》,然后才按照陆判官教的方法,将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终端。 顿时,他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由无数流动光符和数据流构成的浩瀚信息海洋!这里记录着难以计数的生灵信息,但大部分区域都被强大的禁制笼罩,无法窥探。只有一小部分标注着“可查询(副册-非核心)”的区域对他开放。 即使只是这一小部分,信息量也庞大到令人咋舌! 老张定了定神,开始尝试检索。他没有像老将说的那样瞎查,而是输入了李云枫之前提到过的几个关键词:“异常能量侵蚀”、“灵魂印记缺失”、“跨位面关联”、“未知法则干扰”…… 嗡—— 终端微微震动,表面的符文快速流转。很快,一道道经过脱敏处理(隐去了具体姓名、精确位置等敏感信息)的摘要信息,投射到老张面前的虚拟光幕上: 【记录编号:bh-734…… 区域:东区-7…… 目标个体:(已脱敏) 状态:阳寿未尽,魂魄于xx时辰前异常消散,残留微弱‘规则抹除’痕迹,与档案‘s-01-西山事件’能量特征匹配度92%……】 【记录编号:dl-881…… 区域:西洲- 目标个体:(已脱敏) 状态:信仰线近期出现剧烈波动,疑似遭受非本土高维意念侵蚀,能量模式与已知神系不符,带有‘冰冷’、‘解析’特性……】 【记录编号:zt-009…… 区域:幽冥边境- 目标个体(群体):游荡古战场残魂(约三百) 状态:于xx时辰前集体失去联系,最后能量反馈指向‘归墟’方向,伴有强烈‘吸引’、‘吞噬’感……】 一条条信息刷过,虽然关键细节被隐藏,但透露出的模式和指向性,却让老张眉头越皱越紧。 “果然……”他推了推眼镜,“‘阴影’的侵蚀事件并非孤例,而且在全球范围内都有发生,只是程度和形式不同。另外,确实存在非本土的强大意念在活动,目标似乎是信仰或者……灵魂数据?还有,‘归墟’对魂魄的吸引力在增强……” 他将这些摘要信息与自己之前建立的数据库、地府传来的监测数据以及行动队报告进行交叉比对和分析,试图找出更深层的规律和联系。 “老张,有啥发现没?”老将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有,但信息有限,很多关键点被屏蔽了。”老张沉声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危机是全局性的,而且……正在加速。” 他尝试着输入了“亓官殇”、“寂灭主宰”、“天外钥匙”等更敏感的关键词。 终端立刻发出了警告性的红光,显示【权限不足,触及核心机密,禁止访问!】 看来,关于上古魔神和“钥匙”的具体信息,还不是他们现在能接触的。 即便如此,能够有限度地查阅生死簿副册,也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了!这等于让他们拥有了一个覆盖范围极广、实时更新的“异常事件监控系统”! 就在这时,幽府终端突然主动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闪烁,一条新的、标为【紧急·高关联度】的信息弹了出来: 【警报!检测到编号‘hz-001’(已脱敏)目标个体,于三刻前阳寿骤降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状态标记为‘疑似遭遇高维规则打击’、‘存在性被强行剥离’!事件发生区域能量残留分析……与‘观测者’能量特征匹配度87%!与‘外界扫描’波动频率吻合度79%!建议:最高优先级关注!】 老张脸色一变! “观测者”又出现了?而且就在阳间?还在进行……“存在性剥离”攻击?! 获得生死簿(副册)查询权限,团队情报能力暴增!发现全球性危机加速迹象,并捕捉到“观测者”再次活动的紧急情报! 第173章 李云枫:没兴趣,懒得看?领导,摸鱼它摸出哲学境界了! 殡仪馆这边,老张他们刚通过地府送来的“人肉搜索引擎”(幽府终端)查到了“观测者”在阳间搞“存在抹除”的大新闻,正紧张兮兮地商量着要不要不等领导回来,先莽过去救人(或者说救魂)呢。而此刻,远在“归墟”深处,正跟那“规则漩涡”和“外界意念”较劲的李云枫,也通过地府权限的“上帝视角”,隐约感知到了阳间那边传来的、一丝不寻常的规则扰动。 这扰动很微弱,夹杂在“归墟”本身狂暴混乱的规则背景噪音里,就像一锅滚油里掉进了一滴水,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但李云枫是谁?他那感知力,比最精密的雷达还离谱。 他一边继续在“归墟之眼”那能把任何存在都搅成基础粒子的规则风暴里稳定身形,锁定着那枚不断变幻的“钥匙”符文,一边还能分出一缕心思,顺着那丝微弱的扰动,反向追溯了一下源头。 很快,他就“看”到了阳间某个研究所里正在发生的景象: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老教授,正对着一堆复杂的仪器和一块刻满了未知符文的石板手舞足蹈,而他头顶上方,一片无形的、带着“外界”特有冰冷气息的规则之力正在凝聚,眼看就要把这老教授连同他的研究成果一起从世界上“删除”掉。 同时,他也“看”到了殡仪馆里,老张他们几个正围着幽府终端,一脸“天要塌了”的焦急表情,老将甚至已经把木牌扛在肩上,准备随时冲出去干架了。 李云枫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不是因为“观测者”又出来搞事,而是觉得……有点吵。 他正忙着跟“归墟之眼”拔河,跟“外界意念”抢“钥匙”,这边阳间还来个“滴滴滴”的紧急警报打扰他,烦不烦? 于是,他通过那缕连接着地府权限的神念,给殡仪馆那边传回去了一道极其简短、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念信息: “没兴趣,懒得看。你们自己处理。别打扰我钓鱼。” 信息精准地投射到正在激烈讨论的老张、老将和小倩脑海中。 三人同时一愣,讨论声戛然而止。 老将眨了眨铜铃大眼,有点懵:“领导……说啥?没兴趣?懒得看?让咱们……自己处理?” 小倩也呆了:“仙长他……在钓鱼?” 老张推了推眼镜,虚拟算盘上的数据流都停滞了一瞬,他迅速分析了一下这道意念信息里蕴含的深层含义: 领导知道这边发生的事了。(废话,不然怎么传信?) 领导觉得这事儿不重要,或者说,不值得他亲自出手。(“没兴趣,懒得看”) 领导信任他们有能力处理。(“你们自己处理”) 领导正在忙一件更重要的事,而且似乎……进展到了关键阶段?(“别打扰我钓鱼”) “我明白了。”老张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大仙的意思是,这种级别的‘观测者’袭击,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可以独立应对的挑战了。他相信我们能做到。” 老将一听,胸膛立刻挺了起来,刚才那点担忧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对啊!领导说得对!不就是个偷偷摸摸搞清除的‘观测者’吗?上次在地府,领导一巴掌就拍死一个!咱们虽然比不上领导,但这么多人(鬼、犬)加起来,还能让它给欺负了?干它丫的!” 小倩也受到鼓舞,灵体光芒稳定下来:“对!我们不能什么事都依赖仙长!我们要证明,我们也能帮上忙!” 三头地狱犬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感受到院子里突然高涨的战意,也低吼着站了起来,地狱火在周身燃烧。 “好!”老张立刻做出决断,“根据生死簿警报和能量残留分析,目标位置在城西高新区的‘前沿物理研究所’!老将,你负责正面突破和吸引火力!小倩,你用幻术干扰‘观测者’的感知和锁定!地狱犬,你们负责外围警戒和清除可能存在的低级干扰!我通过幽府终端和地府监测网络,提供实时数据支持和战术分析!” “行动!” 一声令下,殡仪馆团队首次在没有李云枫坐镇的情况下,主动出击,直奔“观测者”袭击现场! 而此刻,在“归墟之眼”那片绝对的混乱中,李云枫感知到自家团队那股“嗷嗷叫”着冲出去的劲头,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嗯,还行,没白养。” 随即,他的注意力再次完全集中到眼前的“规则漩涡”和那枚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无尽时空的“钥匙”符文上。 “好了,闲杂人等退场。”他眼神锐利如刀,锁定着那只由冰冷数据流构成的、同样抓向“钥匙”的巨手,“该办正事了。” 李云枫远程传达“没兴趣,懒得看”的指令,放手让团队独立处理“观测者”危机!团队士气大振,主动出击!李云枫则专注于“归墟之眼”的终极争夺! 第174章 返回人间,再遇故人?领导回城卷轴是不是带自动导航的? “归墟之眼”那边,规则风暴搅得跟宇宙级洗衣机似的,李云枫跟那“外界意念”为了抢那枚“钥匙”符文,手段尽出,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规则崩碎。具体过程咱就不细说了,反正就是各种超越理解、颠覆认知的操作对轰,最后…… 李云枫赢了。 也没啥惊天动地的场面,就是在某个瞬间,他仿佛抓住了那变幻不定的“钥匙”符文运转的一丝最本源的规律,然后……就那么随手一抄,跟从水里捞月亮似的,把那枚让“外界意念”都疯狂追逐的符文,给捞手里了。 那“外界意念”构成的数据流巨手猛地一僵,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极致愤怒和不甘的尖啸,随即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般,剧烈闪烁了几下,崩溃消散在了规则风暴中——显然,这次降临的分身\/终端,因为任务失败且能量耗尽,被迫下线了。 李云枫看都没看那崩溃的意念,低头打量着手心里这枚温顺下来的“钥匙”符文。它现在不再变幻,固定成了一个极其复杂、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规则生灭奥秘的立体结构,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光芒。 “嗯,看着还行。”他掂量了一下,随手就揣进了兜里(还是那个神奇的口袋),仿佛刚捡了块稍微好看点的石头。 至于“归墟之眼”这地方,他也没多待。这鬼地方规则太乱,待久了容易影响心情(主要是影响摸鱼的心态)。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在规则混乱之地辨认方向也是个技术活),然后……就跟溜达着回家似的,一步迈出,身形便穿透了层层混乱的规则壁垒,直接出现在了……殡仪馆的大门口。 整个过程,轻松写意,就跟下楼取个快递一样简单。什么空间壁垒,什么规则压制,在他面前都跟不存在似的。 他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老将他们那边也刚完事儿。 只见老将扛着有点变形的木牌,身上煞气翻腾,但精神头十足;小倩灵体稍微有点淡,显然是消耗不小;那三头地狱犬更是跟刚从煤堆里捞出来似的,身上还沾着点没熄灭的地狱火苗,呼哧呼哧喘着气。不过看他们那兴奋劲儿,显然是打赢了。 “领导!您回来啦!”老将眼尖,第一个看到李云枫,立刻嚷嚷起来,“俺们把那个‘观测者’给揍趴下了!保护了那个老教授和他的破石头!” 小倩也飘过来,柔声道:“仙长,幸不辱命。” 三头地狱犬更是摇着尾巴(带着火星子)凑上来邀功。 李云枫扫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嗯,没丢人。” 就这么一句,让老将他们顿时觉得刚才的苦战和凶险都值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殡仪馆外的街角响起。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几辆灵异局的黑色越野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苏婉第一个跳下车,快步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灵异局的高级干部,以及……一位穿着研究服、惊魂未定但眼神中充满激动和求知欲的老者——正是之前被“观测者”盯上的那个老教授,姓陈。 “李先生!”苏婉看到李云枫,明显松了口气,连忙介绍道,“这位是陈景明陈教授,国家超自然现象研究中心的首席顾问。这次多亏了您的……队员们及时相助。” 陈教授激动地走上前,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抓着李云枫的手(被李云枫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就说道:“李先生!太感谢了!还有这几位……壮士(看了看老将和地狱犬)和……女士(看了看小倩)!你们救了的不仅仅是我,更是我们整个人类对未知领域探索的希望啊!” 他语速极快,显然还处于极度兴奋状态:“那块石板!那块从昆仑山深处遗迹发现的石板!上面的符文,我们破译了一部分,它指向了一个……一个超越我们当前物理法则的‘坐标’!我们怀疑,那可能与……与某些更高维度的存在或者……上古神话传说有关!这次袭击,更是证实了它的价值!” 李云枫听着,脸上没啥表情,只是“哦”了一声。 陈教授却不管他反应冷淡,继续滔滔不绝:“李先生,我恳请您,还有您的团队,能协助我们进一步研究!我们有最先进的设备,有最顶尖的人才!只要我们能破解石板的秘密,或许就能揭开这个世界更深层的真相,甚至……找到应对未来危机的方法!” 他这话,说得慷慨激昂,充满了科学家特有的执着和使命感。 然而,李云枫的反应依旧是那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象是刚睡醒: “没空。” 陈教授:“……啊?” 苏婉和灵异局的人也愣住了。 李云枫指了指院子里那堆地府送来的、还没整理完的“谢礼”,又指了指老张面前那还在不断刷新数据的幽府终端,最后指了指自己: “你看我这儿,象是缺设备、缺人才的样子吗?再说了,破解秘密多累啊,有那功夫我躺会儿不好吗?” 陈教授被这毫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给整不会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李云枫却已经转身往院子里走了,边走边摆手: “苏婉,把人送回去。那块石板,你们自己留着研究吧,别再来烦我了。再有下次,收费。” 说完,人已经进了院子,留下陈教授在原地风中凌乱,苏婉等人一脸尴尬。 老将凑到小倩旁边,小声嘀咕:“看见没?领导这境界!视名利如粪土,一心只想摸鱼!” 小倩掩口轻笑:“仙长行事,高深莫测。” 返回人间,顺手解决“钥匙”问题,再遇故人(?)陈教授求助,被李云枫无情拒绝!实力强大,就是任性! 第175章 苏婉的身世之谜浮现?领导员工档案它是不是得用天书写? 殡仪馆里头,刚打发走那位热血上头的陈教授,李云枫正琢磨着兜里那枚新到手的“钥匙”符文是拿来当个装饰品好,还是看看能不能给殡仪馆大门换个更高级的电子锁,那边,负责情报汇总和分析的老张,却皱着眉头递过来一份刚整理好的报告。 “大仙,”老张推了推眼镜,虚拟算盘上数据流动,“在整理地府传送过来的、关于近期全球异常事件与历史记录交叉比对的数据时,我发现了一些……关于苏婉副局长的异常关联信息。” “苏婉?”李云枫抬了抬眼皮,有点意外。那丫头不是灵异局派来的联络员吗?还能有啥特别的? “是的。”老张调出几个数据面板,“首先,是上次地府大战,轮回池漩涡暴走时,我们所有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阴影’侵蚀气息影响,魂体或能量出现波动。但根据当时的能量监测记录,距离漩涡并不算远的苏婉,其灵魂波动却异常稳定,甚至……对那些侵蚀气息表现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和‘净化’效应,虽然很微弱,但数据模型显示,这并非偶然。” 李云枫来了点兴趣,坐直了些:“接着说。” “其次,”老张又调出另一份数据,“我调取了苏婉加入灵异局前的所有公开及部分加密档案(通过地府权限),发现她的童年有一段长达三年的空白期,记录模糊,只标注为‘随隐世长辈修行’。而这段时间,恰好与档案中记录的、一次发生在昆仑山深处的、未被公开的‘规则震荡’事件时间点高度吻合。” “昆仑山?规则震荡?”李云枫摸了摸下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发现。”老张语气凝重起来,“我尝试利用‘钥匙’符文(在严格控制下)的‘因果线追溯’功能,对苏婉的灵魂印记进行了极其表层的、非侵入性的扫描……” 他顿了顿,虚拟算盘上浮现出一段极其复杂、闪烁着淡淡金光的能量轨迹模拟图。 “结果显示,她的灵魂本源深处,缠绕着一丝……极其古老、极其微弱,但却与‘源点’之光同源,甚至……可能与上古时期某位执掌‘秩序’与‘净化’权柄的先天神只有关的……传承烙印!” 老张深吸一口气,总结道:“综合所有线索,我推测,苏婉副局长很可能并非普通的通灵体质。她极有可能是某位上古神只(或其血脉后裔)的转世,或者是在幼年时意外获得了某种古老传承。她的灵魂本质,偏向于‘秩序’、‘守护’与‘净化’,这或许能解释她为何对‘阴影’的侵蚀有天然抗性,以及为何会被灵异局选中并重点培养。”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老将瞪大了眼睛,看看老张,又看看李云枫,瓮声道:“苏姑娘……来头这么大?上古神只转世?俺咋没看出来?就觉得她挺认真负责一姑娘。” 小倩也掩口惊讶。 连那三头地狱犬都歪着脑袋,似乎在想那个经常来送文件的人类女人有什么特别。 李云枫看着老张模拟出来的那道淡金色能量轨迹,眼神若有所思。他想起苏婉平时那股子认真劲儿,还有面对各种超自然事件时,虽然会害怕,但总能很快稳住心神,甚至偶尔能提出一些切中要害的建议…… “怪不得……”李云枫嘀咕了一句,“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这丫头身上的‘味儿’挺正,不像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他之前只是觉得苏婉心思纯净,是个不错的“联络员”苗子,没想到根脚还挺深。 “要……要告诉苏姑娘吗?”小倩小声问道。 李云枫想都没想,直接摆手:“告诉她干嘛?平添烦恼。她现在这样挺好,该干嘛干嘛。” 在他看来,前世是谁、有什么传承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谁,在干什么。知道了反而容易胡思乱想,影响摸鱼……啊不,是影响工作。 “那……这事儿要记录在案吗?”老张问道。 “记什么记?”李云枫瞥了他一眼,“就当没这回事。地府那边要是问起来,就说……嗯,就说她天赋异禀,灵魂比较干净。” 老张会意,立刻删除了相关临时数据和模拟图像:“明白。” 正说着,殡仪馆大门被推开,苏婉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工作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 “李先生,”她看到李云枫,露出一个笑容,“灵异局那边关于陈教授事件的后续报告已经整理好了,我拿过来给您过目一下。另外,总局那边想问问,关于那块石板的研究,我们是否可以提供一些……非技术性的建议?比如,可能存在哪些未知风险?” 她一如既往地认真汇报着工作,对自己身上可能隐藏的惊天秘密一无所知。 李云枫看着她,打了个哈欠,接过平板随手放到一边:“风险?最大的风险就是他们研究不出来,还浪费电。告诉他们,没事别瞎琢磨,容易掉头发。” 苏婉被他的话逗笑了,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好的,我会转达。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局里了?” “去吧去吧。”李云枫摆摆手。 苏婉礼貌地跟老将他们也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了殡仪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老将挠了挠头:“领导,咱就这么瞒着苏姑娘?万一她以后自己发现了呢?” 李云枫重新瘫回躺椅,闭上眼睛,语气慵懒: “发现了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人到门前……再说。” 苏婉身世之谜浮出水面,疑似上古神只转世或传承者!李云枫知晓后选择暂时隐瞒,一切照旧! 第176章 其祖上与上古有关?领导员工背景调查是得往上查十八代? 苏婉的身世刚被老张用“钥匙”扒拉出点上古神只的苗头,这边还没凉透呢,地府那边通过“幽府终端”又吭哧吭哧传来一份加密加急的补充档案,标题是——《关于苏婉直系血脉先祖之零星考据(绝密)》。 好家伙,这是不把人家祖坟……啊不,是族谱刨明白不罢休啊! 李云枫本来对这事儿兴趣不大,但老张本着严谨(八卦)的科研精神,还是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份档案给解密并摘要宣读了。 “根据地府尘封的《人族先贤录(残卷)》及部分散落的上古契约碎片交叉验证,”老张推着眼镜,念着报告,“苏婉所属苏氏一脉,其先祖可追溯至上古‘火正’官——苏妲己。” “噗——咳咳咳!”正在喝阴气茶的老将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啥?!苏……苏妲己?!那个传说中祸国殃民、被姜子牙弄死的九尾狐……啊不,是那个女官?!” 小倩也惊得灵体一晃:“苏妲己?奴婢……奴婢好像听过她的名字,在……在一些古老的戏曲话本里……” 就连那三头地狱犬都竖起了耳朵,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反应(可能是冥界八卦杂志上看过?)。 老张赶紧补充说明:“此苏妲己,非后世演义中妖魔化之形象。据正史(地府认证版)残卷记载,苏妲己乃上古时期,辅佐人皇、执掌‘火’之权柄与‘祭祀’之礼的尊贵神官,地位崇高。其职责包括沟通天地、调和阴阳、驱逐邪祟,乃是一位强大的守护者。其力量属性,偏向于‘净化’、‘秩序’与‘文明之火’。” 他调出地府档案中一幅模糊的拓片影像,上面是一个身穿古朴祭袍、手持权杖、面容庄重(虽然看不清细节)的女性身影,周身环绕着温暖的火焰纹路,与传说中妖媚的狐狸精形象天差地别。 “档案记载,商末之乱,乃多方势力博弈、天道劫数使然,苏妲己亦卷入其中,最终结局成谜,但其血脉似乎得以延续。”老张继续道,“结合之前发现的苏婉灵魂中的古老烙印,基本可以确定,她继承的,正是这位上古火正官苏妲己的血脉与部分权柄传承!其灵魂对‘阴影’侵蚀的天然抗性与净化效应,也与此吻合。” 院子里一片安静。 老将砸吧砸吧嘴:“搞了半天,苏姑娘祖上这么阔?还是个大官?专门管放火……啊不,是管净化的?” 小倩眼中流露出敬佩:“原来苏姑娘的先祖,是如此一位尊贵强大的神官……” 李云枫听着,脸上倒是没啥惊讶表情,只是摸了摸下巴,嘀咕了一句:“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老将好奇地问。 “怪不得她上次帮我整理仓库,找到个生锈的铜铃铛,随手擦了擦,那铃铛就跟新的一样,还能响。”李云枫回忆道,“我还以为是范九保养得好。” 众人:“……” 领导您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所以,”老张总结道,“苏婉副局长身负上古神官血脉与传承,其灵魂本质亲近秩序与净化之力。这或许是她被灵异局发掘并重用的深层原因,也解释了她为何能在危机中保持相对稳定。”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显得兴致缺缺:“知道了。祖上阔过嘛,理解。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别老盯着人家家谱看,不礼貌。” 他对苏婉是神只转世还是神官后裔并不太在意,在他眼里,苏婉就是那个办事认真、偶尔有点轴、但用着还算顺手的联络员。前世祖上是谁,关今生屁事? “那……这份档案?”老张请示道。 “跟之前一样,加密,存档,别外传。”李云枫摆摆手,“尤其是别让那丫头自己知道。知道了容易飘,不好好干活。” “是。”老张领命,将档案彻底加密封存。 就在这时,殡仪馆大门又被推开,苏婉拿着几份文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李先生,”她说道,“灵异局档案部刚通知我,说我的权限被临时提升到了最高级别,可以查阅部分……关于上古神话时代的研究资料?说是……为了更好的配合您的工作?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显然有点懵,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升职加薪”了。 李云枫面不改色心不跳,懒洋洋地回道:“哦,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文化水平还行,多看看书,以后写报告能引经据典,显得有水平点。” 苏婉:“……啊?” 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点? 但她看李云枫一副“别问,问就是为你好”的表情,也没敢多问,只好点点头:“好……好的,谢谢李先生。” 等她一头雾水地离开后,老将忍不住对李云枫竖起大拇指:“领导,您这忽悠……啊不,是安抚的水平,越来越高了啊!” 李云枫瞥了他一眼:“这叫管理艺术,懂不懂?” 苏婉身世之谜再添实锤,其祖上竟是上古火正官苏妲己(正版)!血脉传承与灵魂烙印得到印证!李云枫知晓后依旧选择隐瞒,维持现状! 第177章 李云枫的点拨与保护?领导养盆栽是不是还得定期松松土? 苏婉那边刚被莫名其妙开了个“上古神话vip阅读权限”,还没琢磨明白领导这又是什么新型管理套路,麻烦事儿就自己找上门了。 城南老工业区,一片废弃的化工厂房,不知怎么的,最近开始往外冒一种灰蒙蒙的、带着强烈精神污染和认知扭曲效果的“虚妄”雾气。这玩意儿不像“阴影”那样直接吞噬存在,而是像病毒一样,悄咪咪地渗透,让靠近的人产生各种幻觉、记忆错乱,甚至引发自残和攻击行为,已经有好几个拾荒的和探险主播中招了。 灵异局接到报案,派人去处理,结果连专业的队员都差点被那雾气给绕进去,仪器也受到严重干扰。情况紧急,而且这雾气的扩散速度在加快,苏婉作为现场指挥,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增援顶上去。 殡仪馆这边,老张通过幽府终端和城市监控网络,实时关注着那边的动态。 “大仙,城南‘虚妄’雾气事件升级,能量读数异常,带有强烈的精神蛊惑和规则扭曲特性,与之前记录的‘阴影’侵蚀模式不同,更接近……某种人为改造或变异产物。”老张快速汇报,“苏副局长带队在现场,但进展缓慢,有队员已出现轻微污染症状。” 李云枫正拿着那枚“钥匙”符文当核桃盘呢,闻言抬了抬眼皮,神念瞬间扫过城南区域。 “嗯,是有点脏东西。”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阴影’的边角料掺了点儿……嗯,带着点‘外界’味儿的添加剂?谁这么没公德心,乱倒垃圾。” 他嘴上说着,却没啥动作,依旧慢悠悠地盘着他的“钥匙”。 老将有点坐不住了:“领导!咱不去帮帮苏姑娘?那玩意儿听着挺邪乎!” “急什么?”李云枫瞥了他一眼,“让她自己先玩玩。老是靠别人,啥时候能长大?” 老张瞬间明白了李云枫的意图——这是要借这个机会,让苏婉在压力下,真正触碰和激发她体内沉睡的力量!他立刻调整监测重点,开始详细记录苏婉的能量波动和现场数据。 化工厂现场,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灰蒙蒙的雾气如同活物般蠕动,将大片厂房笼罩其中,里面不断传来队员的惊呼和武器交击的声音。苏婉站在雾气边缘,手持特制的净化符箓,努力维持着一个脆弱的防护结界,保护着身后的队员和刚刚救出来的几个受害者。她的额头已经见汗,精神力消耗巨大,那雾气仿佛无孔不入,不断冲击着她的意志和结界。 “副局长!这雾好像能吸收我们的能量!越打它越浓!”一个队员捂着脑袋,痛苦地喊道。 苏婉咬着牙,她能感觉到,这雾气中蕴含的扭曲力量,正在试图侵蚀她的灵魂,勾起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和迷茫。她想起那些关于上古神只、关于祖辈的模糊信息,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自己真的能应对这样的危机吗? 就在她心神微微动摇,防护结界闪烁不定,一丝雾气即将渗入的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慌什么?你祖宗打架的时候,这玩意儿还没出声呢。” 是李先生的声音! 苏婉精神猛地一振!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迷茫和恐惧! 紧接着,一股明悟福至心灵般涌入她的意识——不是具体的方法,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关于如何调动自身力量、如何引动周围秩序法则、如何让那“净化”的本能去主动排斥和瓦解“虚妄”的感觉! 仿佛她血脉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被这句话轻轻点醒了! “净化……秩序……”苏婉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支撑结界,而是尝试着,按照那股明悟,主动将自己的精神力与周围天地间那微弱的、代表着“秩序”与“生机”的法则联系起来! 嗡—— 她身上那丝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古老烙印,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微微亮起!一股温暖、纯净、带着淡淡金色光晕的力量,如同涟漪般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力量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定义”感!它所过之处,那扭曲、污浊的“虚妄”雾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滋滋的、仿佛被灼烧的声音,迅速消融、退散!雾气中蕴含的精神污染和规则扭曲,也被这股力量强行抚平、纠正! “有……有效!”队员们惊喜地发现,周围的压力骤减,头脑也恢复了清明! 苏婉自己也愣住了,看着自己周身那淡淡的光晕,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既陌生又熟悉的力量,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别发呆。”李云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嫌弃,“范围太小了,跟没吃饭似的。想着‘干净’两个字,往外推。” 苏婉下意识地照做,集中精神,想象着“干净”、“秩序”的概念,并将这股意念伴随着那新生的净化之力,向外猛地一推! 呼—— 金色的光晕骤然扩大,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净化力场,所向披靡!所过之处,灰雾尽散,露出后面残破但真实的厂房景象!不过几个呼吸间,笼罩大片厂区的“虚妄”雾气,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净化区域中央、周身还萦绕着淡淡金光的苏婉。 苏婉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缓缓平息的温暖力量,又惊又喜,还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而殡仪馆里,李云枫收回了那缕引导的神念,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底子还行,就是反应慢了点。” 老张快速记录着数据:“苏副局长力量初步觉醒,能量性质确认为高纯度‘秩序净化’属性,与上古火正官传承高度吻合!觉醒过程受到大仙您的言语引导和规则层面的轻微拨动。” 老将兴奋道:“领导!您这点拨,绝了!一句话就把苏姑娘的潜力给激发出来了!” 李云枫却打了个哈欠,浑不在意:“点拨啥?就是看她磨叽,催她一下。行了,这边没热闹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似乎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但老张却敏锐地注意到,在苏婉力量觉醒、驱散雾气的整个过程中,李云枫看似随意盘着“钥匙”的手指,其实一直在以某种极其隐晦的节奏,轻轻敲击着。而随着他的敲击,周围空间的规则似乎变得更加“稳固”,有效地掩盖了苏婉觉醒时可能产生的、容易被某些存在察觉的规则涟漪。 领导他……嘴上说着懒得管,实际上还是在暗中护着的。 李云枫看似随意的一句点拨,助苏婉初步觉醒净化之力!实则暗中护持,掩盖其觉醒波动!苏婉潜力初显,未来可期! 第178章 灵异总局局长的拜访?领导土特产它自带gps定位啊? 苏婉那边刚在南城老工业区露了一手“人工净化器”的本事,把那片呛人又迷心的灰雾给整得服服帖帖,这事儿虽说被李云枫暗中捂了捂,没让那规则波动跟放烟花似的炸得满天响,但想完全瞒住,那也是不可能的。 灵异局内部的监控仪器又不是摆设,就算读不懂最深层的规则涟漪,那能量指数从爆表到归零、污染区域从重度到洁净的过山车式变化,可是记录得清清楚楚。再加上现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苏婉身上冒金光、徒手清迷雾,消息要是不漏出去,那才叫见鬼了。 果然,没过两天清净日子,殡仪馆那扇饱经风霜的大门,就又迎来了重量级的客人。 这天下午,天色有点阴,象是要下雨又憋着不下的那种闷。李云枫正翘着二郎腿,在后院指挥老将和那三头地狱犬练习“精准抛物”——主要是扔飞盘,老将负责扔,三头犬负责用三个脑袋默契配合去接,美其名曰锻炼团队协作和反应能力(实际上就是李云枫嫌他们太吵,找个由头消耗一下他们过剩的精力)。 老张忽然从档案室里探出头,扶了扶眼镜:“大仙,灵异总局那边有通讯接入,信号源级别……很高。是张正清局长本人的加密频道。” “张正清?”李云枫想了一下,才把这名字和灵异局那个总是试图维持严肃、但在他面前基本没成功过的光头局长对上号,“他找我干嘛?又想给我发锦旗?跟他说,仓库里抹布够用了,换点实用的,比如烟酒……或者直接折现也行。” 老张嘴角抽了抽:“大仙,他……人已经到门口了。带着……嗯,看着象是一支小型车队,还有几个密封严实的箱子。” “嚯!搞突然袭击?还自带‘土特产’?”李云枫挑了挑眉,倒是来了点兴趣,“行吧,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位大局长的‘诚意’,够不够分量。” 片刻后,张正清局长独自一人,脚步略显沉重地走进了殡仪馆的前院。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制服,反而是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表情是那种混合着恭敬、谨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的复杂神色。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便装、但气息精悍的队员,抬着三个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金属密封箱。 “李先生,冒昧来访,打扰您清修了。”张正清一进门,就朝着躺在摇椅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李云枫,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放得极低。 李云枫这才慢悠悠地睁开半只眼,扫了他一下:“张局长啊,稀客。你这‘土特产’……看着挺沉啊,别是砖头吧?” 张正清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差点没绷住,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李先生您说笑了!这是一点……一点我们总局库存的……呃,算是资源补给?希望能对您……和您这里的环境,有所帮助。”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队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三个金属箱放在地上,然后利落地退了出去,全程目不斜视,仿佛多看一眼院子里那正在追飞盘的地狱三头犬和尸王都会长针眼。 “哦?”李云枫目光在箱子上扫过,没看出什么特别,但他能感觉到箱子内部蕴含的能量波动,虽然被隔绝材料压制着,但本质不算差。“说吧,张局长,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又是亲自上门,又是送‘补给’的,总不会真是来关心我们这儿员工福利的吧?” 张正清深吸一口气,知道在这位面前玩虚的没用,还不如开门见山。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而不带胁迫: “李先生明鉴。我这次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是为了感谢您,以及您团队成员的多次援手。尤其是……昨天南城工业区的事件,苏婉同志在她的报告中提到,是得到了您的……指点,才得以化解危机。我代表总局,以及可能受到影响的市民,向您表示诚挚的谢意。” 他说着,又微微鞠了一躬。 李云枫摆摆手,浑不在意:“谢就不用了,顺手的事儿。主要还是那丫头自己有点底子,我就是提醒了一句。说第二件吧。” 张正清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这第二件事……是关于苏婉同志自身的情况。她这次……展现出的能力,非常特殊,也……非常强大。总局内部经过初步评估,认为这或许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偏向秩序与净化的古老血脉或传承的觉醒。”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李云枫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才继续道: “这种力量,对于应对当前日益增多的‘虚妄’、‘阴影’类侵蚀事件,具有难以估量的价值。总局……以及更高层,都对此非常重视。”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重视?然后呢?想让她去总部当个高级净化员?天天对着那些脏东西放大招?” “不不不,您误会了。”张正清连忙否认,“我们充分尊重苏婉同志的个人意愿,也完全理解她更愿意留在您这里……工作。我们只是希望,能够在她同意的前提下,进行一些必要的、无害的检测和数据记录,以便更好地了解这种力量的特性和成长规律,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规模危机,积累一些……应对的经验和底气。”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想研究苏婉,但又不敢用强,只好打着“合作”、“积累经验”的旗号,来试探李云枫的态度,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数据。 李云枫嗤笑一声:“说得比唱得好听。不就是想看看她这‘新品种’有什么潜力,好不好用,能不能复制嘛。” 张正清老脸一红,被戳穿了心思,但也不敢反驳,只能干笑着。 “数据记录?检测?”李云枫坐直了身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摇椅扶手,“行啊。” 张正清眼睛一亮。 “让她自己决定。”李云枫接着道,“她乐意,你们就测。她不乐意,你们就别惦记。至于数据……”他顿了顿,看着张正清,“你们记你们的,但备份得给我这儿留一份。怎么用,什么时候用,我说了算。有问题吗?” 张正清心里咯噔一下,这等于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李云枫和苏婉,总局顶多算个“数据采集工”,还没所有权。但他敢说有问题吗?他不敢。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张正清立刻表态,“一切以苏婉同志的个人意愿和李先生您的意见为准!数据备份一定第一时间送到您这里!” “嗯。”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又躺了回去,“还有别的事吗?” “呃……还有一件小事。”张正清搓了搓手,压低了些声音,“我们监测到,在苏婉同志能力觉醒的同一时间点,‘归墟’方向的能量读数,有过一次极其短暂但非常剧烈的异常波动。虽然很快平息了,但……我们担心,这会不会引起‘那边’不必要的注意?或者……已经引起了?” 他说的“那边”,显然是指“阴影”主体,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李云枫眼皮都没抬:“哦,知道了。” 张正清:“……” 就这?没了? 他等了半天,见李云枫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道:“那……李先生,您看……” “天塌不下来。”李云枫慢悠悠地打断他,“就算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你操那份闲心干嘛?该干嘛干嘛去。” 张正清被噎得没话说,心里却稍微安定了一些。这位都说没事,那大概率……应该可能或许……没事吧? “是是是,李先生说的是。”他连连点头,“那……这些‘补给’……” “放着吧。”李云枫挥挥手,“老张,过来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过期产品。” 一直躲在门后偷听的老张赶紧应声跑了出来,开始熟练地检查那几个金属箱。 张正清见状,知道该告辞了。他又客气了几句,留下那三个箱子,带着一肚子复杂情绪和一份不算圆满但至少没谈崩的合作意向,匆匆离开了殡仪馆。 等他走后,老张也清点完了“土特产”,表情有点古怪。 “大仙,灵异局这次……算是下血本了。”他指着箱子里的东西,“这里面有高纯度能量结晶、蕴含规则碎片的稀有矿石、还有几份标注着‘上古遗迹出土’的未知材料……能量反应都很活跃,确实是好东西。” 李云枫瞥了一眼:“嗯,还算有点诚意。收起来吧,说不定哪天能用上。” 老张一边指挥老将把箱子搬去仓库,一边忍不住问道:“大仙,您真打算让苏姑娘配合他们检测啊?我总觉得总局那边,心思没那么简单。” “测呗。”李云枫浑不在意,“让他们测,他们也测不明白啥。正好让那丫头熟悉熟悉自己的力量,有人提供场地和设备,省得咱们自己折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再说了,有我在,他们还敢把丫头切片研究了不成?” 老张想了想,也是。有这位爷镇着,灵异局就算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和贼能力。 就在这时,李云枫口袋里那枚一直安安静静当“文玩核桃”的“钥匙”符文,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表面闪过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流光。 李云枫的手指瞬间收拢,将符文握在掌心,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张面前的幽府终端屏幕上,代表地府监测网络的某个边缘节点,弹出了一条极其简短的、被标记为“低优先级冗余信息”的记录: 【时间戳:与苏婉净化力场峰值同步(误差±0.001秒)。来源:未知深空坐标(疑似归墟外侧)。内容:单次、低强度、非指向性规则扫描脉冲。性质:分析\/记录。已纳入背景噪音库。】 老张看着这条信息,瞳孔微缩。 李云枫却象是早就知道了一样,松开手,任由“钥匙”符文恢复平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着冥冥中的某个存在说道,“撒了一把鱼食,这远远近近的鱼,不就都开始冒泡了幺?” 灵异总局局长张正清亲自登门送礼,实为试探苏婉觉醒之力与寻求合作!李云枫看似随意应允,实则掌控全局!“钥匙”异动与深空扫描曝光,苏婉的觉醒已成多方焦点! 第179章 局长的坦诚与请求?领导掏心窝子是不是自带ppt演示啊? 张正清局长那“土特产”前脚刚进殡仪馆仓库,后脚关于苏婉能力检测的初步方案和“合作”细节,就以光速摆在了李云枫……呃,主要是老张的桌子上。效率之高,让人怀疑灵异局是不是专门成立了个“殡仪馆联络特别行动组”,二十四小时待命那种。 方案写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用词严谨,态度谦卑,充分表达了“我们绝对尊重、完全自愿、数据共享、一切以李先生您的意志为转移”的中心思想。具体检测项目从能量频谱分析到规则亲和度测试,从血脉溯源到潜力评估,林林总总几十项,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李云枫随手翻了翻那厚厚一沓文件,就扔给了老张:“你看看,有没有坑。” 老张推了推眼镜,看得那叫一个仔细,堪比研究上古秘典。半晌,他抬起头:“大仙,从技术层面看,方案本身问题不大,都是常规的非侵入性检测,安全系数很高。他们甚至主动提出所有检测过程可以由我们的人全程监督,数据实时同步到我们这边的终端。” “哦?”李云枫挑了挑眉,“这么老实?” “表面上是的。”老张点点头,“但我总觉得,张局长这次亲自上门,又送上重礼,绝不仅仅是为了获取苏副局长的检测数据那么简单。他最后提到的‘归墟’能量波动,更象是一种……提醒,或者说,是一种变相的求助信号。” 李云枫往后一靠,眯着眼:“接着说。” “我调取了近期灵异局内部非加密级别的信息流通记录,”老张调出几个光屏,“发现总局下属的几个大型观测站,最近一个月内,都记录到了多次来源不明、性质各异的规则扰动。这些扰动并非集中爆发,而是分散在全球各地,甚至包括几个理论上不该有超自然现象存在的‘纯净区’。它们强度不一,但出现和消失都极其突兀,就像……就像有人在不同的‘点位’进行试探性的‘敲击’。” “敲击?”旁边竖着耳朵听的老将插嘴,“敲啥?敲门啊?” “可以这么理解。”老张表情严肃,“象是在试探这个世界‘墙壁’的厚度和反应。而且,其中几次扰动的能量残留,经过地府数据库的交叉比对,发现与之前‘虚妄殿堂’活动时留下的痕迹,有微弱的相似性,但又更加……精炼,或者说,更接近本源。” 李云枫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说话。 老张继续道:“再加上张局长提到的,与苏婉觉醒同步的‘归墟’能量波动,以及我们通过‘钥匙’捕捉到的那次深空扫描……大仙,我有理由怀疑,张正清可能知道一些更深层的东西,或者说,灵异总局掌握的情报,比他们表面上展现出来的要多。他这次来,送补给、谈合作是假,借着苏婉这件事,向您传递某种危机临近的信号,并寻求……或者说,确认您的态度,才是真。”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地狱三头犬其中一个脑袋在吧唧嘴的声音(它刚才偷吃了一个范九试验失败的“阴气团子”,正在回味)。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枫才慢悠悠地开口:“所以,你觉得那张正清,是跑来跟我‘坦诚布公’,外加‘请求支援’来了?” “可能性极高。”老张肯定道。 “行吧。”李云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咱就给他个机会,让他把肚子里那点存货倒一倒。老张,回复他们,检测可以,时间地点我们定,就在咱们这儿进行,设备他们自己拉过来。另外,告诉张正清,让他本人过来‘观摩’,我请他喝茶。” 老张立刻领会精神:“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几天后,灵异局一支由专家和技术人员组成的精干小队,开着几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车,浩浩荡荡却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殡仪馆。各种精密又不明觉厉的仪器被小心翼翼地搬进临时清理出来的一个偏殿,线路铺开,指示灯闪烁,搞得跟科幻片现场似的。 苏婉倒是很淡定,按照李云枫“去玩玩,熟悉一下新玩具”的指示,配合着技术人员做各项测试。她身上那层淡淡的金光偶尔会被仪器捕捉到,引发一阵低低的惊呼和狂热的数据记录。 张正清局长果然亲自来了,穿着比上次更正式的制服,坐在李云枫旁边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杯李云枫推过来的、看起来跟白开水没啥区别的“茶”。他看着偏殿里忙碌的景象和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眼神复杂,既有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也有对未来的担忧。 “李先生,您这茶……”张正清抿了一口,感觉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心中更是惊异。 “路边摊买的,十块钱一斤。”李云枫眼皮都没抬。 张正清:“……” 我信你个鬼! 他放下茶杯,知道不能再绕圈子了。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坦诚。 “李先生,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除了苏婉同志的事情,确实还有更重要的情况,想向您汇报……不,是请求您的指点。” 李云枫这才正眼看他:“说吧,听着呢。” 张正清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道:“根据我们总局以及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综合情报显示,近三个月来,全球范围内的异常规则扰动事件,频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二十,强度也在稳步增加。这些扰动并非单一源头,而是呈现出……多点多源、相互试探又彼此关联的复杂态势。” 他拿出一个平板,调出几张加密图表,上面是各种复杂的能量曲线和星图般的点位标记。 “我们怀疑,有多个……来自不同维度、不同规则体系的‘存在’或‘势力’,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逐渐靠近或者‘聚焦’于我们这个世界。它们的意图不明,但行为模式显示出极强的目的性和……侵略性。”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能量峰值特别突出的点:“这里,是三天前,北美一个‘寂静区’记录到的能量爆发,瞬间强度超过了我们已知的任何一次‘虚妄’或‘阴影’活动,但持续时间极短,消失后没有任何残留。我们的专家分析,这更象是一次……定位成功的信号。” 他又指向另一个图表:“而这里,是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下一个古老封印的松动迹象,封印物的年代可以追溯到上一个冰河时代,其能量性质与现有任何体系都不同。同时,大西洋深处、亚马逊雨林核心区、甚至南极冰盖下,都出现了类似的、古老的、本应沉寂的‘坐标’被激活的微弱迹象。” 张正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李先生,我们感觉……感觉就象是一个原本隐藏在迷雾中的孤岛,突然被好几盏探照灯从不同方向同时打亮,而且这些灯的主人,似乎都不太友好。”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向李云枫:“灵异局,乃至我们背后所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在这些逐渐逼近的、未知的威胁面前,显得……力不从心。我们甚至无法完全理解它们的存在形式和意图。总局内部评估认为,按照目前的事态发展速度,最多半年,局部冲突和失控就可能无法避免。” “所以,”李云枫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你们就找上我了?觉得我能顶住?” 张正清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是!虽然我们无法完全理解您的层次和力量,但您多次展现出的能力,以及您对‘阴影’、‘虚妄’等危机的处理方式,让我们确信,您是目前唯一可能扭转局面的……希望。我们并非要求您直接介入所有事件,那既不现实,也可能违背您的意愿。我们只希望……在危机真正降临时,在关乎文明存续的关键时刻,能够得到您的……庇护,或者至少是指引。” 他说得很直白,几乎是把灵异总局乃至更高层的底牌和焦虑,摊开在了李云枫面前。这不是算计,而是近乎绝望下的坦诚求助。 李云枫安静地听着,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似乎落在偏殿里正在对着一个水晶球尝试注入净化之力的苏婉身上,又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了无尽遥远的虚空。 过了许久,就在张正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李云枫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塌不下来。” 还是那句话。 但这一次,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就算真塌了,我这殡仪馆,暂时还不想关门。” 张正清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 relief(解脱感)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老泪纵横。这句话,虽然依旧没有明确的承诺,却比任何保证都更让人安心! “谢谢!谢谢李先生!”他激动地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别急着谢。”李云枫摆摆手,打断了他,“我这地方,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你们该做的准备继续做,该监测的继续监测。有什么不对劲的苗头,及时告诉老张。” 他看向张正清,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点认真的意味:“尤其是关于那些‘古老坐标’和‘定位信号’的后续,盯紧点。我总觉得,这帮家伙……吵到我摸鱼了。” 张正清立刻挺直腰板:“是!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就在这时,偏殿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和仪器警报声! 只见苏婉面前那个用来测试能量承载上限的、据说是用天外陨星核心打造的水晶球,在她持续输入的净化之力作用下,表面竟然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并且从中透出一股与净化之力截然不同的、带着蛮荒、混乱气息的暗红色光芒! “怎么回事?!”张正清脸色一变。 负责现场的一个老专家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汇报:“局长,李先生!那……那颗‘镇源晶核’内部,似乎封印着一股未知的古老能量!苏副局长的净化之力,意外激活了它!” 几乎在暗红光芒出现的瞬间,李云枫口袋里那枚“钥匙”符文再次轻微一震。而李云枫的眼神,也瞬间锐利了起来,他感知到,那股暗红能量的深处,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他感觉异常熟悉的——“外界”气息! 张正清局长坦诚危机,全球异常扰动频发,多方未知存在聚焦本世界!李云枫虽未明确承诺,但一句“殡仪馆不想关门”已然表态!然而,检测现场突发意外,古老晶核封印松动,泄露出的能量竟隐含一丝“外界”气息! 第180章 国家层面的合作意向?领导‘编制\\’带五险一金和分房啊? 那颗号称“天外陨星核心”的“镇源晶核”,在苏婉无意中灌进去的净化之力刺激下,跟个劣质灯泡似的噼里啪啦闪了几下暗红色的危险光芒,裂纹蔓延,眼瞅着就要表演一场内部封印物脱口秀。 现场灵异局的技术专家们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想启动应急 protocols(协议),各种防护罩光芒亮起又熄灭,跟接触不良的霓虹灯似的,显然那晶核里泄露出的古老混乱气息对现代科技设备相当不友好。 张正清局长更是急得汗都下来了,这玩意儿要是炸在李云枫的地盘上,先不说会造成多大破坏,光是“送礼送出事故”这条,就够他回去写一万字检讨外加可能提前退休了。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当口,李云枫只是皱了皱眉,似乎嫌那暗红色的光芒和混乱气息有点吵。他也没起身,就隔着十几米远,对着那躁动不安的晶核,随意地凌空屈指一弹。 没有光影特效,没有音爆轰鸣。 但就那么一下。 仿佛时间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沸腾的油锅被丢进了一块万年寒冰。 那肆虐的暗红色能量光芒瞬间凝固,如同被冻住的火焰,然后无声无息地寸寸碎裂、湮灭,连同那股试图侵蚀人心的混乱低语,也一起戛然而止。只剩下那颗布满了裂纹、彻底黯淡下去的水晶球,“哐当”一声掉在检测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偏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仪器因为目标能量源突然消失而发出的、代表“检测结束”的单调提示音,滴——滴——地响着,显得格外刺耳。 灵异局的技术人员们张着嘴,看看台上那报废的晶核,又看看远处依旧懒洋洋坐在太师椅上的李云枫,世界观遭受了成吨的暴击。他们一堆人、一堆顶尖设备都束手无策的危机,人家隔空弹个手指头就解决了?这已经不是科技代差的问题了,这特么是维度打击吧?! 张正清局长长长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快把制服浸透了。他看向李云枫的眼神,敬畏之中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庆幸和坚定。 “李……李先生,万分感谢!是我们工作失误,准备不周,险些酿成大祸!”张正清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后怕和十足的歉意。 李云枫摆了摆手,注意力却似乎不在晶核上,他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再次平静下去的“钥匙”符文,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味刚才那股被瞬间抹除的能量的细微之处。那里面夹杂的“外界”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且扭曲,却让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打过交道。 “这东西,”李云枫指了指那报废晶核,“哪儿来的?” 张正清立刻回答:“是总局‘远古遗物档案馆’的藏品,编号k-77。据档案记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一次地质勘探队在昆仑山脉极深的地下岩层中偶然发现的。当时检测到其内部蕴含未知强大能量,但极其稳定,无法解析,也无法利用,就一直封存至今。我们本以为它性质稳定,才用来测试苏婉同志的承载力上限,没想到……” “昆仑山?地下岩层?”李云枫眯了眯眼,“有点意思。” 他没再多问,转而看向旁边也有些惊魂未定的苏婉:“丫头,没事吧?” 苏婉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清明:“没事,李先生。就是刚才……好像听到一些很奇怪的声音,让人很不舒服。” “嗯,听到了就当没听到。”李云枫无所谓地说,“一些陈年老古董的呓语,没什么营养。” 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周围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经过这么一折腾,后续的检测项目自然也进行不下去了。灵异局的技术团队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收拾设备,看向李云枫和苏婉的眼神,都跟看神仙(和神仙预备役)似的。 张正清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示意其他人先出去,只留下自己和一位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李先生,”张正清的神色比之前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严肃,“请允许我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特别战略顾问,秦怀明先生。他代表……更高层面。” 秦怀明上前一步,没有像张正清那样显得过于恭敬,但姿态不卑不亢,眼神锐利而冷静,对着李云枫微微颔首:“李先生,久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云枫打量了他一下,笑了笑:“哦?更高层面?多高?天花板那么高?” 秦怀明也露出一丝淡淡的、公式化的笑容:“李先生幽默。我代表的是国家最高决策层,以及对超自然战略与安全负有最高责任的机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偏殿,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们一直在观察,也在评估。从‘尸王将臣’事件,到地府危机,再到如今的全球性异常扰动,以及李先生您和您团队成员所展现出的……超越现有认知的力量。我们认为,有必要,也必须,与您建立一种全新的、更深入的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李云枫玩味地看着他,“怎么个合作法?给我发个锦旗,再颁个‘优秀市民’奖状?” “当然不是。”秦怀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封面印着国徽的文件,双手递到李云枫面前的桌子上,“这是一份《特殊事务战略协作框架意向书》。” 李云枫没接,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秦怀明也不在意,开口道:“基于当前及未来可预见的严峻形势,我们希望能与您,以及您所代表的‘殡仪馆’势力,达成以下共识:” “第一,信息共享与危机预警。国家层面掌握的所有关于超自然现象、异维度活动、古老遗迹及潜在威胁的情报,将与您无条件共享。同时,希望您能在感知到重大危机时,给予我们必要的预警。” “第二,有限度战略支援。在涉及国家乃至文明存续的重大危机事件中,在您同意且方便的前提下,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力量支援。具体形式、范围、程度,由您全权决定。” “第三,‘殡仪馆’特殊地位确认。我们将以最高规格,正式承认‘殡仪馆’及其周边区域为‘特别自治与安全区’,享有高度自治权。未经您许可,任何官方及非官方力量不得以任何形式介入、探查或干扰此区域的一切事务。同时,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最大范围内,为您和您的团队成员提供一切必要的生活、资源及后勤保障。” “第四,苏婉同志的特殊安排。我们尊重苏婉同志的个人选择。她可以继续留在您这里,同时保留其在灵异局的一切职务与待遇,并作为我们与您之间的正式联络代表。国家将倾注资源,协助她更好地掌控和提升其觉醒的力量。” 秦怀明说完,静静地看着李云枫,等待他的反应。张正清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份“意向书”,几乎是将李云枫和他的殡仪馆,抬到了一个与国家平等对话、甚至在某些方面拥有特权的超然位置。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合作,更像是一种基于现实力量的“战略同盟”确认,甚至带点“供奉”意味。 李云枫拿起那份意向书,随手翻了翻,纸张哗哗作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过了半晌,他把文件往桌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名字太长了,看着费劲。”他掏了掏耳朵,“什么意向书不意向书的,听着就麻烦。” 秦怀明和张正清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不过,”李云枫话锋一转,懒洋洋地道,“你们说的那几条……意思我大概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正在被老将逼着背诵《道德经》第一章的地狱三头犬,慢悠悠地说: “我这人,怕麻烦。平时就喜欢喝喝茶,摸摸鱼,逗逗狗。” “有人非要来给我找不痛快,吵着我睡觉,那我也不能干看着,是吧?” 他转过身,看着秦怀明和张正清:“东西呢,我收下了。这地方,确实清静点好。至于丫头……”他瞥了一眼苏婉,“她爱干嘛干嘛,我不管,你们也别瞎指挥。” 他这态度,既没明确签字画押,也没断然拒绝,但话里的意思,却让秦怀明和张正清瞬间明白了——他接受了这种“合作”模式,但主导权,必须在他手里。 秦怀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可以!一切以李先生您的意愿为准!具体的细则,我们可以不必形诸文字,一切凭默契和信任运作。” 他要的就是李云枫这个态度!有了这位“定海神针”的默许甚至潜在支持,面对那些逼近的未知威胁,国家层面才真正有了一点底气! “行吧,那就这样。”李云枫摆摆手,像是打发走两个上门推销的,“没事就别老来了,我这不缺凳子。” 秦怀明和张正清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一丝兴奋。目的达到,两人也不再逗留,恭敬地告辞离开。 等他们走后,苏婉才走过来,有些忐忑地问:“李先生,这……这就等于……我跟国家签了长期劳动合同了?” 李云枫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想什么呢?顶多算个临时工,还是随时可以撂挑子那种。” 他拍了拍苏婉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调侃,又有点深意: “好好干,丫头。以后你这‘临时工’,要管的‘闲事’,可能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国家层面正式递出橄榄枝,以近乎“供奉”的姿态寻求与李云枫的战略协作!李云枫虽未签字,但默许合作,并牢牢掌握主导权!苏婉身份特殊化,成为关键纽带!然而,那枚蕴含“外界”气息的古老晶核,似乎预示着更大的秘密与风暴即将来临! 第181章 李云枫的约法三章?领导规章制度是不是用因果律写的啊? 国家层面的“战略协作”意向,就像往平静(虽然这平静有点魔幻)的殡仪馆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没激起多少水花,但那暗涌的劲儿可不小。 张正清和秦怀明前脚刚走没两天,后脚那承诺的“资源补给”和“情报共享”就跟开了传送门似的,开始源源不断地往这边送。不再是张局长上次那种亲自押运的“土特产”规模,而是真正体现了“国家力量”的效率和体量。 首先是一批穿着没有任何标识、但行动间透着精干气息的“后勤人员”,开着几辆其貌不扬但改装得连老张都啧啧称奇的重卡,悄无声息地驶入殡仪馆后门那片原本荒废的空地。他们也不多话,在李云枫默许和老张的指挥下,开始进行“基础建设升级”。 说是升级,动静却不大。没有挖掘机轰鸣,也没有水泥搅拌车穿梭。他们更像是某种高级空间规划师和能量工程师的结合体,用的工具老将瞅了半天也没整明白是啥原理。几天功夫,那片空地就“长”出了几栋风格极其简约、与殡仪馆原有建筑莫名和谐的低矮建筑,外表看着朴实无华,内部却运用了空间折叠技术和能量循环矩阵,分别被设定为“资源储备库”、“数据分析中心”和“团队成员静修室”。效率高得让习惯了慢节奏(主要是李云枫带动的)的殡仪馆众“人”有点不适应。 紧接着,各种资源开始入库。不再是简单的能量结晶和矿石,而是分门别类、标注清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产自南海归墟边缘、能滋养魂体的“蕴神玉膏”;有来自天山绝顶、蕴含一丝先天金气的“庚金之精”;甚至还有几箱贴着“绝密·上古战场残留物”标签、散发着淡淡煞气与不朽意志的金属碎片。老张带着水鬼老张(会计)和画皮小倩(临时仓库管理员)清点入库,眼睛都快看直了,感觉灵异局……不,是国家,这是把压箱底的老本都开始往这儿搬了。 情报方面更是直接接入了最高级别的“寰宇”内网通道,通过老张鼓捣出来的、与幽府终端并联的超级服务器,海量的、经过初步筛选和分析的全球异常事件报告、能量监测数据、古老遗迹研究进展,几乎是实时同步过来。那信息流庞大到让老张都不得不启动了多个ai辅助程序进行分类处理,就这,服务器还时不时发出过载警告。 整个殡仪馆,仿佛一夜之间从一个悠闲的(有点异常的)退休老干部活动中心,升级成了一个功能齐全、资源充沛、信息畅通的……前沿战略指挥部?虽然总指挥本人依旧每天大部分时间躺在摇椅上,不是盘他那“钥匙”符文,就是逗弄那三头因为背诵经文痛苦不堪的地狱犬。 这种变化,团队成员感受最为明显。苏婉发现自己多了个“国家特殊人才津贴”的账户,里面数字长得让她有点眼晕,而且灵异局总部还给她配发了一套据说能辅助能量控制和修炼的、科技与符文结合的最新款“作战服”(被她暂时塞进了衣柜深处)。老将发现自己擦拭墓碑和地板用的水,不知何时换成了能微弱滋养煞气、平衡阴阳的“幽冥泉眼”活水。连范九的厨房,都收到了几大箱标注着“特供·灵植食材”和“实验性调味料”的东西,让他研究新菜式的热情空前高涨。 大家都隐约感觉到,好日子……或者说,更“充实”的日子,要来了。但同时,一种无形的压力也开始弥漫。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国家下了这么大血本,总不可能是真为了支持李云枫摸鱼吧? 就在这种既兴奋又忐忑的气氛中,在一个看似和往常一样、李云枫正对着院子里一棵歪脖子树思考中午吃什么的下午,他忽然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前院。 尸王老将、水鬼老张(会计)、画皮小倩、鬼厨师范九、地狱三头犬(三个脑袋都算上)、判官陆之道(通过幽府终端投影)、以及刚刚结束一次小型净化练习的苏婉,甚至连最近在附近游荡、被收编当“外围警戒”的吊死鬼老王和几个比较安分的底层妖族代表,都稀稀拉拉地聚在了一起。 李云枫依旧躺在他的专属摇椅上,手里盘着“钥匙”,眼神扫过面前这支出身各异、画风清奇的“团队”,慢悠悠地开口了: “最近呢,家里东西多了,消息也灵通了,是好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过,东西多了,容易招贼。消息灵通了,也容易惹麻烦。” 他坐直了身子,虽然还是一副懒散样子,但眼神里却多了点平时没有的认真。 “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他强调了一句,然后伸出三根手指,“所以,今天叫大家来,立三条规矩。都听好了,记心里,以后就按这个来。” 院子里鸦雀无声,连地狱犬都暂时忘记了《道德经》的折磨,三个脑袋十二只眼睛都眼巴巴地看着李云枫。 “第一,不主动惹事,但事来了,也别怕事。”李云枫缓缓说道,“咱们这儿,就是个普通的殡仪馆,干的是送人往生的活儿,顺便收留点无家可归的……呃,员工。外面那些打打杀杀、争权夺利的事儿,跟咱们没关系,别瞎掺和。”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但是,要是有谁觉得咱们这儿好欺负,或者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把麻烦带到家门口,吵着我睡觉,碍着我摸鱼……” 他没说后果,但所有人都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老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虽然早就僵了),小倩往后缩了缩,地狱犬的三个脑袋同时点了点。 “第二,东西,按需取用,别浪费,更别往外瞎嘚瑟。”李云枫指了指新建的仓库方向,“库房里那些,是咱们的家底,也是……嗯,‘合作伙伴’的投资。谁需要,跟老张报备,说明用途,合理就批。谁要是敢中饱私囊,或者拿出去炫耀惹祸……” 他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水鬼老张身上:“老张,你管账的,盯紧点。谁手脚不干净,就把谁塞进‘寂灭寒泉’壶里泡三天。” 水鬼老张一个激灵,连忙挺直(他那个半透明的)腰板:“大仙放心!我一定把好关!一分一厘都记清楚!” 他感觉自己这个会计的权限和责任瞬间飙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李云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力量,“管好自己,守住本心。” 他看向苏婉:“丫头,你的力量是净化,是秩序,别被仇恨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带偏了。” 看向老将:“老将,你读你的圣贤书,修你的文化尸,煞气该用的时候用,别被它反过来控制了你。” 看向小倩:“小倩,你的画皮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枷锁,别沉迷虚幻,忘了自己是谁。” 看向范九:“老范,做饭就好好做饭,别总想着往菜里加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吃出问题来我唯你是问。” 甚至连地狱三头犬都没放过:“你们三个,脑子是不太够用,但既然跟了我,就学着懂点规矩,别整天只想着拆家和啃骨头。” 最后,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外面的世界很乱,各种诱惑、低语、力量唾手可得。但拿了不该拿的,听了不该听的,想了不该想的,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我这儿,容得下各种奇奇怪怪的家伙,但容不下自作聪明、自作主张的蠢货。都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寂静。那三条规矩,看似简单,却仿佛带着某种规则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明白了!”苏婉第一个反应过来,清脆地应道。 “谨遵大仙法旨!”老将躬身。 “奴婢记下了!”小倩福了一礼。 “汪汪!(懂了!)”地狱犬。 “……”其他鬼、妖也纷纷表示领会。 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重新躺回摇椅,挥挥手:“行了,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哦,对了,老范,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用新到的那个什么‘灵犀果’的汁试试味儿。” 范九连忙答应着去了。 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这个看似散漫的殡仪馆,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不容逾越的“法则”。而制定这套法则的人,依旧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琢磨着他的糖醋排骨。 李云枫正式立下三条规矩,为日渐庞大的殡仪馆团队划定行为准则!规矩看似简单,却蕴含深意,旨在维持内部秩序,应对未来风雨!团队成员各受点拨,心态悄然转变! 第182章 成为特别战略顾问?领导证件照是自带隐身特效啊? 李云枫那“约法三章”的余音还在殡仪馆的院子里绕梁没散尽呢,国家层面的“协作”就又整出了新活儿。这次来的不是资源车队,也不是情报数据流,而是秦怀明顾问本人,再次亲自登门,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深蓝色硬皮文件夹,封面烫着金色的国徽,庄重得跟要来颁发什么最高荣誉似的。 “李先生,冒昧再次打扰。”秦怀明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冷静专业的样子,只是眼神里比上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其事? 李云枫正指挥着地狱三头犬用中间那个脑袋顶着一个能量球,练习“精准能量吐息”(目标是五十米外一个画着骷髅头的靶子,美其名曰锻炼专注力和控制力,实际上是因为昨天这蠢狗拆了偏殿半扇门),闻言头也没回,懒洋洋地道:“秦顾问啊,又有啥‘意向书’要我费眼?直接说事,我这儿忙着训狗呢。” 秦怀明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走上前,无视了那因为能量控制不稳而时不时喷出点火星子的地狱犬,将那个深蓝色文件夹双手递上。 “这一次,并非意向书,而是一份正式的《聘任书》。”秦怀明的声音清晰而平稳,“经过最高决策层审议通过,我们希望能正式聘任您,担任国家‘超自然现象与多维安全战略指挥部’的——特别战略顾问。” “特别战略顾问?”李云枫这才稍微来了点兴趣,示意老将暂时接管一下训狗工作(老将一脸懵逼地接过指挥权,对着地狱犬开始念《论语》),自己接过那个文件夹,随手翻开。 里面倒不是什么长篇大论,就一页纸,措辞极其精炼,核心意思就一个:特聘李云枫先生为国家特别战略顾问,享有相应权限与待遇,负责对涉及国家及文明安全的超自然、多维领域重大事项提供咨询与战略指导(具体指导方式、时间、内容由顾问本人视情况而定)。 落款是那个如雷贯耳、代表着最高权力的机构名称和鲜红的公章。 下面还附了一张制作极其精良、透着黑科技的证件。证件照的位置是空的,旁边备注着“顾问本人可自行决定影像录入方式或留空”。证件信息也很简单,名字:李云枫;职务:特别战略顾问;编号:sss-001。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哦?”李云枫拿着那张轻飘飘但分量重逾千钧的聘任书和那张空着照片的证件,挑了挑眉,“这玩意儿……有啥用?坐公交免费?还是去食堂吃饭能多打个鸡腿?” 秦怀明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耐心解释道:“李先生,这份聘任,代表着国家层面对您地位和能力的最高正式认可。它并非束缚,而是为您提供一层‘合法’的身份和极大的行动便利。” 他顿了顿,具体说明:“凭借此身份,您在国内任何区域行动,都将享有最高级别的通行权限和必要的资源调配权。在与官方各部门、各层级对接时,此身份等同于最高指令。同时,它也是一层‘保护色’,可以为您和您的团队成员,避免许多不必要的世俗规则层面的麻烦。” 说白了,就是给了李云枫一个在“凡人”世界里可以横着走、还能让官方主动帮忙擦屁股的“超级通行证”和“免死金牌”。 李云枫拿着那张空白的证件,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玩味:“意思就是,以后我出门遛狗(他指了指还在被老将用《论语》折磨的地狱犬),要是吓着哪个不长眼的,也不用赔钱了是吧?” 秦怀明:“……理论上,是的。我们会负责后续的……安抚与解释工作。” “听起来还不错。”李云枫把聘任书和证件随手往旁边石桌上一放,像是丢开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行吧,这东西我收了。不过事先说好,顾问顾问,顾得上就问,顾不上……那就不问。别指望我天天去你们那个什么指挥部打卡开会。” “这是自然!”秦怀明立刻点头,“您的职责仅在涉及重大危机或需要您决断的事项时才会启动,日常事务绝不敢劳烦您。我们会在总部为您保留一个虚拟办公室,但您无需到场。” 他要的就是李云枫肯挂这个名!有了这个名分,国家层面调动资源配合他、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借用他的“势”,就更加名正言顺,阻力大减。这就好比给一座核弹发射井盖了个风景区的章,虽然改变不了其本质,但流程上就好走多了。 “还有,”李云枫补充道,“我这顾问,只顾问‘超自然’、‘多维安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那些争地盘、搞经济、谁当官谁下台的事儿,别来烦我,我听着头疼。” “请您放心,职责范围有严格界定,绝不会涉及世俗政治与经济领域。”秦怀明保证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鲜花掌声,就在这充斥着地狱犬哀鸣和老将念经声的殡仪馆院子里,李云枫同志,正式成为了国家体制内一位身份超然、权限巨大、但大概率永远也不会去办公室露个脸的“特别战略顾问”。 等秦怀明心满意足地离开后,苏婉才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石桌上那份聘任书和空白的证件,表情有点梦幻:“李先生……您这就……成国家特别战略顾问了?sss-001号?” 李云枫拿起那张证件,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声响:“虚名,都是虚名。”他随手把证件扔给苏婉,“丫头,收着吧,以后你要是出门被交警拦了,就把这个给他看。” 苏婉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那空白的照片栏和sss-001的编号,感觉手心有点发烫。这玩意儿……威力可能比李云枫想象的要大得多。 “对了,”李云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老张吩咐道,“老张,跟那个秦顾问说一声,以后有什么‘需要顾问’的事情,先跟你对接,你筛选一下,鸡毛蒜皮的就别报上来了。” “明白,大仙。”老张扶了扶眼镜,感觉自己这个“殡仪馆大总管”的职权范围,似乎又无形中扩大了不少,连跟国家最高战略指挥部对接都成了日常工作了。 尸王老将好不容易让地狱犬暂时安静下来,凑过来瞅了瞅那证件,瓮声瓮气地说:“领导,那您以后是不是也得给我们发个证?比如‘特别战略顾问麾下首席文化尸’什么的?出去跟人吵架……啊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也亮出来,多有面儿!” 李云枫瞥了他一眼:“你想要证?行啊,先把《道德经》全文背诵,再默写一遍《论语》,错一个字,我就让范九用你泡酒。” 老将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 小小的插曲过后,殡仪馆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只是,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头上这片天,好像更“高”了,但也更“复杂”了。李云枫依旧是那个爱摸鱼的领导,但他身上那层“国家特别战略顾问”的无形光环,注定会让这个小小的殡仪馆,在未来卷入更宏大、也更危险的漩涡中心。 而李云枫本人,则拿着他那枚“钥匙”符文,对着阳光看了看,嘀咕了一句: “顾问……听起来就是个麻烦差事。算了,好歹以后惹了麻烦,有人负责扫尾了。” 他这“特别战略顾问”的身份,就在这种略带戏谑和实用的心态中,正式生效。至于这张空白的证件未来会引发怎样的波澜,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李云枫正式受聘为国家“特别战略顾问”,获得超然身份与巨大权限,实则只为方便摸鱼与规避麻烦!一张空白的sss-001证件,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殡仪馆的“编制”等级无形中提升至顶峰! 第183章 首个国家级任务?领导,你这出差补助它够买几包烟啊? 李云枫那“特别战略顾问”的证件,在石桌上还没捂热乎呢,老张那边就接到了来自“超自然现象与多维安全战略指挥部”的、标着“sss级紧急咨询”的加密通讯请求。效率之高,让人怀疑秦怀明是不是就在殡仪馆门口蹲点等着呢。 “大仙,指挥部的紧急通讯。”老张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话符传来,带着一丝处理海量信息后的疲惫,“是关于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燧人氏’古老观测站捕捉到的一段异常低频波动。” 李云枫正琢磨着晚上让范九用新到的“龙血米”试试煮粥还是做饭,闻言头也没抬:“啥波动?沙子里有东西翻身放屁了?让他们自己处理,这点屁事也来烦我。” 老张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浏览和解析传输过来的数据包,然后声音凝重了几分:“大仙,这次……可能真不是屁事。这段波动极其特殊,并非自然现象,也非已知的任何超自然能量频谱。其编码模式……与我们之前捕获的‘外界’信号有百分之十七点三的相似度,但结构更古老、更复杂,而且……蕴含的情绪特征分析显示,其主基调为……‘悲伤’与‘呼唤’。” “悲伤?呼唤?”李云枫终于抬了抬眼皮,“沙子成精了?还多愁善感起来了?” “指挥部那边已经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解析资源,包括几台最新型号的量子意识共鸣仪,但都无法破译其具体内容,更无法定位其精确源头,只知道大致来自观测站地下约十五公里深处。”老张继续汇报,“他们担心,这可能是某种未知的、潜藏极深的古老存在苏醒的前兆,或者是……某个来自‘外界’的、我们无法理解的通讯尝试。无论是哪种,其潜在风险都极高。他们不敢贸然采取大规模行动,怕引发不可控后果,所以……只能向您这位‘顾问’求助,希望您能提供一些……‘战略性’的指导意见。” 老张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这玩意儿太邪门,我们搞不定,也怕捅娄子,您老看着办,给指条明路,或者……亲自出马溜达一圈? 李云枫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刚挂上名就来活儿,这帮人是真不见外。”他想了想,问道:“那地方,远不远?” “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心区域,距离我们直线距离约两千八百公里。”老张立刻报出数据。 “啧,有点远啊。”李云枫皱了皱眉,显然对出远门兴趣缺缺。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钥匙”符文,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手指微微一顿。 就在老张提到那“悲伤”与“呼唤”的波动时,“钥匙”似乎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点……同频共振般的细微涟漪? “行吧。”李云枫像是下定了决心,主要是嫌麻烦一次不解决,后面肯定没完没了,“跟他们说,这‘咨询’,我接了。让他们把那个什么观测站的坐标和权限发过来,再准备点……嗯,当地特产,要好吃的,沙子就算了。” 老张那边立刻应下,开始与指挥部对接。 消息传回指挥部,那边几乎是瞬间就给予了最高权限的开放,并且表示“顾问所需一切物资及后勤保障即刻准备,随时待命!” 效率高得吓人。 既然接了活儿,李云枫也没打算拖沓。他把团队成员召集过来,简单说了下情况。 “有个小活儿,在西北边沙漠里,有点远。”李云枫言简意赅,“我准备带几个人过去看看。老张,你留守,盯着家里和情报。老将,你跟我去,万一要刨坑挖沙子,你力气大。苏婉,你也跟着,你那净化之力,说不定能派上用场,顺便当个联络员。至于你们三个……”他看向地狱三头犬。 三个脑袋立刻眼巴巴地望着他,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也跟上吧,就当拉出去溜溜,省得在家拆房子。”李云枫最终还是带上了这三个活宝。 片刻之后,殡仪馆后院空地上,一阵无形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李云枫根本没打算坐飞机或者开车,那太慢。他直接以自身力量,结合“钥匙”对空间规则的微妙影响,扭曲了局部空间结构,构建了一条临时的、直达塔克拉玛干沙漠“燧人氏”观测站附近的短途空间通道。 看着眼前那扭曲旋转、光怪陆离的空间入口,苏婉和老将还好,毕竟见识过一些,那三头地狱犬可是兴奋坏了,嗷嗷叫着就想往里冲,被李云枫一巴掌拍老实了。 “都跟紧点,走丢了可没人去找。”李云枫叮嘱了一句,率先迈入通道。苏婉、老将连忙跟上,三头地狱犬也争先恐后地挤了进去。 通道的另一头,是漫天黄沙和灼热的气浪。 “燧人氏”观测站外表看起来就像几个不起眼的、半埋在沙丘里的银白色半球体建筑,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但此刻,观测站外围已经拉起了一圈临时警戒线,几辆经过沙漠伪装的军车和一群穿着特殊防护服、神情紧张的工作人员正严阵以待。 当看到李云枫几人(外加三头犬)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警戒线内时,所有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差点就要启动防御程序。好在负责现场指挥的一位大校军官提前接到了最高指令,强压住心中的震撼,快步迎了上来,对着李云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燧人氏’观测站现场指挥,陆军大校赵铁柱,向您报到!” 他目光扫过李云枫身后风格迥异的“随从”,尤其是那三头东张西望、时不时打个喷嚏喷出点火星子的地狱犬,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镇定。 李云枫摆了摆手:“别整这些虚的,我就是个顾问。情况怎么样了?” 赵大校立刻汇报:“报告首长!异常波动仍在持续,强度没有明显变化,但我们的所有探测手段都无法穿透地下十公里以下的岩层结构,无法确定源头具体情况。这是波动数据的实时监测图。” 他递过一个军用平板,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能量读数。 李云枫接过来,随便扫了一眼,就递给了旁边的苏婉:“丫头,你看看,能感觉到啥不?” 苏婉凝神感知了一下,眉头微蹙:“李先生,这波动……确实很奇怪,里面好像……真的有一种很难过的情绪。” 李云枫点点头,没再多问。他闭上眼睛,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下渗透,轻易穿过了那些让现代科技设备束手无策的厚重岩层。 十公里,十五公里,二十公里…… 在他的感知中,地下深处,并非一片死寂。在那冰冷的岩层深处,确实存在一个巨大的、非自然的空腔结构。空腔的中心,悬浮着一个约莫房屋大小、通体呈现暗银色、表面布满复杂而古老纹路的……梭形物体。 那“悲伤”与“呼唤”的波动,正是从这个梭形物体内部散发出来的。更让李云枫注意的是,这梭形物体的材质和上面的一些纹路,让他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钥匙”同源,但又更加古老、更加……残破的气息。 “找到了。”李云枫睁开眼,对赵大校说道,“下面有个大家伙,像个……梭子?大概是你们说的‘外界’来的,不过看起来坏了很久了,能量都快耗尽了,在那儿自个儿伤心呢。” 赵大校和周围的技术人员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动用所有尖端设备都探测不到的东西,这位“顾问”闭个眼睛就“看”到了?还连形状和状态都描述出来了? “那……首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大校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李云枫摸了摸下巴,“来都来了,总得下去看看吧。看看这‘伤心’的玩意儿,到底想干嘛。” 他首个国家级任务,目标锁定沙漠深处神秘“伤心”造物!李云枫携小队瞬间抵达,神念穿透岩层,直指目标!古老梭形物体与“钥匙”同源的气息,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184章 昆仑山秘境异动?领导度假村选址它是专挑5a级风景区啊? 塔克拉玛干沙漠地底那趟“伤心客”探查之旅,算是给李云枫这新官上任的“特别战略顾问”身份,来了个不大不小的开门红。也没费啥劲,就是下去溜达一圈,瞅了瞅那个自个儿在那儿顾影自怜、能量快要见底的古老梭形造物,随手用“钥匙”给它充了点儿能,稳定了一下它那即将崩溃的核心,顺便读取了点它那断断续续、跟老年痴呆回忆录似的零碎信息。 信息不多,但挺震撼。大致就是一个叫“星痕族”的、擅长玩空间和星辰之力的文明,在n久以前被“主脑”派出的“净化者”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族长带着全族最后一点家当(就是那个梭子,叫“希望方舟”号),想找个偏僻角落躲起来苟延残喘。结果运气背到家,穿梭时空时一头撞进了地球古早时期的地壳里,卡住了,出不来了。能量耗尽,族人意识在漫长岁月中逐渐沉寂、消散,就剩下这个梭子凭借一点本能,还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发出“悲伤”的求救信号,指望着哪天有个路过的好心“神”能把它捞出去。 结果好心“神”没等到,等来了李云枫。他倒是能把这玩意儿弄出来,但嫌麻烦,而且这“星痕族”的科技树和能量体系跟当前地球规则有点冲突,强行弄出来估计得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地质灾难。所以他干脆就给它充了点能,让它别急着“死”,又随手加固了一下周围的岩层,算是给它办了个“长期居住证”,让它继续在底下待着“养老”了。 至于那些“星痕族”的零碎记忆里提到的关于“主脑”、“净化协议”、以及一些散落在宇宙各处的、同样被追杀的文明信息,李云枫让老张打包整理了一下,加密后扔给了指挥部,算是完成了这次“咨询”任务。指挥部那边如获至宝,对李云枫的效率(和怕麻烦)有了新的认识,千恩万谢,并表示“顾问”的第一次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李云枫才懒得管他们怎么研究,带着小队直接空间传送回了殡仪馆,来回加上在下面溜达的时间,拢共没超过俩小时,比很多人上下班通勤还快。 回到熟悉的摇椅上,李云枫感觉身心舒畅,还是摸鱼舒服。 然而,他这鱼还没摸热乎,屁股下的摇椅甚至还没把沙漠带回来的那点热气散干净,老张那边就又来了消息,这次语气比上次还急。 “大仙!昆仑山方向传来紧急情报!不是指挥部转的,是地府那边,陆判官通过幽府终端直接发来的最高警报!” “昆仑山?”李云枫皱了皱眉,那地方可不是塔克拉玛干,是真正的万山之祖,神话源头,藏着不知道多少上古秘辛和牛逼存在,“那地方又咋了?哪个神仙打架把房子捅漏了?” “不是神仙打架!”老张快速调出数据,“是昆仑山核心区域的‘瑶池秘境’,也就是西王母道场的遗迹所在,突然出现了大规模、高强度的规则扭曲和能量风暴!整个秘境入口彻底失控,向外喷射各种混乱的能量流和空间碎片,已经波及到了外围的几个妖族聚居地和几个上古小门派的洞府!地府设置在附近的几个观测点瞬间就被能量洪流冲毁了!” “瑶池秘境?”李云枫坐直了身子,这地方的名头他可太熟了,虽然没去过,但听都听出茧子了,“那地方不是早就封闭了吗?据说是上古那场大战被打残了,西王母不知所踪,秘境自我封印,多少年都没动静了,怎么突然就炸了?” “原因不明!”老张指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能量图谱,“但根据残存监测设备和地府秘法反馈,引发异动的能量源头,其性质……极其复杂!既有上古仙灵之气的残留,又有‘虚妄’的侵蚀特性,甚至……甚至还检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位格高得吓人的……‘外界’本源波动!几种力量相互冲突、撕扯,才导致了秘境崩溃!” 上古仙灵,“虚妄”侵蚀,“外界”本源? 这三样东西搅和在一起,在昆仑山核心炸了?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这乐子可比沙漠底下那个自怨自艾的梭子有意思……不是,是麻烦多了。 “指挥部那边什么反应?”李云枫问。 “他们已经紧急调动了周边所有力量前往封锁和疏散,但根本靠近不了核心区!秦顾问发来通讯,语气非常……凝重,他说这已经不是常规危机了,可能涉及到上古禁忌和‘外界’的直接介入,请求您……务必关注,如果可以,希望您能亲自前往坐镇,评估风险。”老张顿了顿,补充道,“他还说,国家层面可以调动的一切资源,随您取用,只求能将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避免……避免神话时代的灾难重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云枫知道,这趟昆仑山,怕是躲不过去了。昆仑要是真出了大乱子,那可就不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了,搞不好整个地球的规则都要被搅得天翻地覆,他这殡仪馆摸鱼大业也得跟着泡汤。 “行吧行吧,”李云枫叹了口气,从摇椅上站起来,“刚回来椅子都没坐热……告诉秦顾问,这活儿我接了。让他们的人离远点,别添乱。另外,准备点……嗯,昆仑山特产,听说那里的雪莲和蟠桃(虽然是传说)不错,弄点来尝尝。” 老张立刻去传达指令和准备。 李云枫把团队成员再次叫过来,这次脸色稍微正经了点。 “昆仑山那边出了点状况,动静不小。”他言简意赅,“老规矩,老张留守。老将、苏婉,还有你们三个……”他看向地狱三头犬,“跟我走一趟。这次可能有点扎手,都机灵点。” 苏婉听到“昆仑山”和“瑶池秘境”,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没多说。 老将则是摩拳擦掌,显得有点兴奋:“昆仑!那可是好地方!听说以前有很多大能在那里论道!俺老将去了,说不定能沾点文气!” 地狱三头犬则是歪着三个脑袋,显然对“昆仑”没啥概念,只知道又能出去撒欢了。 片刻之后,空间通道再次开启。这一次,通道另一端传来的不再是沙漠的燥热,而是一股混合着凛冽寒气、狂暴能量流和一丝若有若无、沁人心脾的异香的复杂气息。 李云枫率先迈入,小队紧随其后。 穿过通道,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团队成员也为之震撼。 他们并未直接出现在瑶池秘境入口,而是位于昆仑山脉深处一座极高的雪峰之巅。放眼望去,原本应该祥云缭绕、仙气氤氲的昆仑山核心区域,此刻却被一片巨大的、如同沸腾油锅般的能量风暴所笼罩!五彩斑斓却又混乱不堪的能量流如同巨龙般嘶吼、碰撞,撕裂天空,扭曲空间!无数巨大的空间碎片像玻璃渣一样四处飞溅,将周围的山峰切割得千疮百孔!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而在那风暴的最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如同伤口般不断开合的混沌漩涡,那便是失控的瑶池秘境入口!从中散发出的气息,让苏婉体内的净化之力自发运转,让老将体内的煞气躁动不安,连地狱三头犬都夹紧了尾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李云枫眯着眼睛,感受着那风暴中混杂的几种力量,尤其是那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他“钥匙”再次产生轻微共鸣的“外界”本源波动,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这下,想摸鱼都难了。” 昆仑山瑶池秘境突发惊天异变,上古仙灵、“虚妄”、“外界”本源三股力量冲突引爆规则风暴!李云枫被迫再次出动,携小队直抵风暴边缘!危机等级远超沙漠任务! 第185章 带队探索秘境?领导,自助游路线它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站在雪峰之巅,看着眼前那跟世界末日特效似的能量风暴,还有中心那个不断开合、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饶是尸王老将这种神经大条的,也忍不住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领导……咱……咱真要从这儿进去?”老将指着那漩涡,声音有点发虚,“俺感觉那里面不太像有蟠桃的样子,倒像是能把俺们当桃子给嚼了……” 旁边三头地狱犬的六个鼻孔同时喷出点不安的火星子,爪子下意识地在冰面上刨着坑。 苏婉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有些发白,她体内的净化之力在这狂暴混乱的能量场中,如同风中残烛,自发运转到了极致,才勉强抵御住那无孔不入的侵蚀感。 李云枫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掏了掏被风暴噪音吵得有点痒的耳朵。他眯着眼,仔细感知着风暴中心那混沌漩涡的能量构成,尤其是那一丝若有若无、却让他格外在意的“外界”本源波动。 “怕啥?”李云枫瞥了老将一眼,“就是个门没关好,漏风了而已。进去帮他们把门修修,顺便看看里面有没有啥能用的‘建材’。”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眼前这不是能绞杀金仙的规则风暴,而是邻居家忘了关的院门。 “老将,你打头阵。”李云枫吩咐道,“用你的文化底蕴,在前面开路,遇到不听话的能量乱流,就跟它们讲讲道理。” 老将脸一垮:“领导,这……这玩意儿它听得懂《论语》吗?” “听不懂就揍到它听懂。”李云枫理所当然地说,“苏婉,你跟紧我,你的净化之力收敛点,别跟个灯泡似的,容易招虫子。你们三个……”他看向地狱三头犬,“跟紧了,别乱跑,乱跑被空间裂缝切成狗肉火锅我可不负责。” 安排完毕,李云枫也不废话,周身泛起一层看似稀薄、却将周围狂暴能量尽数排开的无形力场,率先朝着那混沌漩涡踏步而去。他每一步落下,脚下躁动的空间便瞬间稳固,仿佛在惊涛骇浪中铺就了一条无形的坦途。 老将见状,把心一横,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他一边念着,一边鼓起浑身煞气,硬着头皮跟在李云枫身后,那混合着文化气息和尸王煞气的古怪场域,竟然真的让一些较为弱小的能量乱流稍稍避退了些。 苏婉深吸一口气,全力收敛净化之力,紧紧跟在李云枫身侧。那三头地狱犬则互相看了看,低吼一声,周身腾起暗红色的地狱火,形成一个简陋的防护,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最后面。 一行人(加三犬)就这么顶着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如同闲庭信步般,径直走入了那足以让真仙陨落的混沌漩涡! 进入漩涡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天旋地转或者空间撕扯感。在李云枫那无形力场的庇护下,他们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外界的冰天雪地和能量风暴,而是一片……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诡异世界。 天空是扭曲的、不断变换着色彩的混沌色块,看不到日月星辰。大地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陆地碎片,有些碎片上还残留着亭台楼阁的残骸,散发着古老而破败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仙灵之气,但这仙气之中却混杂着“虚妄”的污浊感和那一丝令人心悸的“外界”本源波动,几种力量交织碰撞,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规则裂痕,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这就是瑶池秘境?”苏婉看着眼前这片如同末日废土般的景象,难以置信。这与她想象中的昆仑仙境、西王母道场,简直天差地别。 “看来是被人从内部给炸了。”李云枫四下打量着,目光扫过那些规则裂痕和漂浮的碎片,“而且炸得挺彻底。有点意思,几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里打了个死结。” 他说话间,随手拍散了一道悄无声息蔓延过来、试图侵蚀他们的“虚妄”触须。那触须湮灭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充满恶意的嘶鸣。 “都小心点,”李云枫提醒道,“这地方现在就是个规则地雷阵,踩错了可就不好玩了。” 他带着小队,在这片破碎的秘境中缓慢前行。脚下的陆地碎片并不稳定,时常会突然翻转或者移动,但对于能飞行的他们来说倒不是问题。真正麻烦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规则裂痕和混杂的能量乱流。 老将充分发挥了“文化开路”的作用,嘴里《论语》、《道德经》轮番上阵,虽然大部分混乱能量根本不鸟他,但偶尔遇到一些残留着微弱灵性、偏向秩序侧的上古禁制碎片时,他那饱含“浩然意”(虽然是从僵尸身上发出来的)的诵读声,竟然真的能起到一点安抚和沟通的作用,让队伍避免了几次不必要的冲突。 苏婉则时刻感知着周围能量的细微变化,尤其是那丝“外界”本源波动的流向。她发现,这波动似乎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隐隐指向秘境的最深处。 而那三头地狱犬,则成了队伍的“活体警报器”。它们对“虚妄”和混乱能量异常敏感,每次有危险靠近,都会提前发出低吼示警,虽然准确率有待提高(有一次是对着一块长得像骨头的石头狂吠了半天),但总比没有强。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他们看到了冻结在琥珀色能量中的仙鹤遗骸,看到了被“虚妄”彻底侵蚀、化作扭曲怪物的天兵石像,也看到了一些闪烁着微弱光芒、似乎还在艰难运转的古老阵法核心。 在一次穿过一片由破碎玉髓组成的“石林”时,苏婉忽然停下脚步,指向不远处一块相对完整的、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石平台。 “李先生,那块玉台……好像有点不一样。”苏婉说道,“上面的气息……很纯净,而且,我体内的力量,对它有种……亲切感?” 李云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微动。那块玉台确实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它通体无瑕,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仙灵之光,仿佛未被这场灾难波及。更重要的是,他在那玉台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苏婉同源的……火正官的气息? “过去看看。”李云枫率先飞了过去。 落在玉台上,一股清凉平和的气息包裹而来,瞬间驱散了周围混杂能量带来的不适。玉台中央,刻画着一个复杂的、由火焰与祥云纹路构成的古老图案,图案的中心,有一个浅浅的、手掌形状的凹槽。 苏婉看着那个图案和凹槽,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油然而生。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那个凹槽上。 嗡——! 就在她手掌按下的瞬间,整个玉台骤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目的白色光华!那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平台上所有人都笼罩在内!与此同时,一段模糊而断续的意念信息,伴随着一幅幅快速闪过的画面,直接涌入苏婉的脑海,也间接被李云枫所感知! 画面中,是一位身穿古朴祭袍、面容庄重威严的女性神只(正是地府档案中记载的火正官苏妲己形象),她站在一座辉煌的宫殿前(似乎是瑶池仙境的原貌),与另一位周身环绕着九色霞光、气息浩瀚如星海的女性大能(疑似西王母)相对而立。两人似乎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最终,火正官苏妲己似乎做出了某种决断,她割破指尖,以自身神血,在那玉台上刻画下了那个火焰祥云图案,并留下了一缕本源神念……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玉台的光芒缓缓收敛,恢复了原状。 苏婉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茫然:“那是……我的先祖?她……她在这里留下过什么?”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看着那块玉台,又看了看秘境深处那“外界”波动传来的方向,若有所思: “看来,你家祖宗,跟西王母关系不一般啊。而且,她好像……提前就知道这里会出事?” 他带队深入崩溃的瑶池秘境,险象环生!苏婉意外触发先祖(火正官苏妲己)遗留的玉台,获知上古秘辛!秘境异变似乎与苏妲己的预言有关! 第186章 秘境中的上古遗迹?领导,考古发掘它自带拆迁队属性啊? 那玉台给出的信息虽然碎得跟饺子馅似的,但指向性却异常明确——秘境深处,能量冲突最剧烈的核心区域,藏着苏妲己当年留下的关键后手,也可能藏着这场异变的真相。 李云枫掂量了一下手里那枚又开始微微发烫的“钥匙”符文,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在消化先祖记忆、表情跟喝了过期孟婆汤似的苏婉,咂咂嘴:“行吧,看来这趟自助游,不去‘核心景区’打卡是不行了。” 他招呼一声,小队再次出发,这次目标明确,直指那片连规则裂痕都密集得跟蜘蛛网似的、能量乱流五颜六色堪比迪厅灯球的秘境最深处。 越往里走,景象越发荒诞和危险。破碎的仙宫残骸如同巨兽的尸骨般横亘在漂浮的陆地上,一些本该祥瑞的灵植异化成了张牙舞爪的魔物,散发着“虚妄”的恶臭。空气中混杂的能量已经不是“混乱”能形容了,简直就像把仙界、魔域和废土末日风强行塞进了一个搅拌机里。 “领导!前面有东西!” 负责警戒(兼文化输出)的老将突然停下念叨,指着前方一片被浓稠如墨的“虚妄”雾气笼罩的巨大阴影喊道。 那阴影轮廓依稀能看出曾是某种宏伟建筑的基座,但此刻却被扭曲的黑暗能量包裹,雾气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鳞片摩擦的窸窣声。 李云枫还没说话,他脚边那三头地狱犬已经齐齐炸毛,对着那片雾气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中间那个脑袋甚至不受控制地喷出了一道带着硫磺味的火柱。 “啧,看来到‘检票口’了,还得先过安检。”李云枫撇撇嘴,神念往前一扫,眉头微挑,“嚯,还是个‘混合动力’的看门狗。” 话音刚落,那浓稠的“虚妄”雾气猛地翻涌,从中探出数个巨大而扭曲的头颅!那些头颅依稀残留着龙、麒麟等瑞兽的特征,但眼睛却是一片浑浊的漆黑,口中獠牙外翻,滴落着腐蚀性的黑色粘液,脖颈以下的身体更是扭曲盘结,布满了不断蠕动、如同“外界”触须般的诡异组织! 这东西,像是把秘境原本的守护兽用“虚妄”和“外界”力量给强行缝合、污染出来的怪物! “嗷——!” 那多头怪物发出混杂着痛苦与疯狂的嘶吼,数个头颅同时张开巨口,一道是腐蚀性的“虚妄”吐息,一道是带着混乱规则的“外界”能量冲击,还有一道竟然是残留的、却已变得狂暴的仙灵风暴!三种截然不同、本该相互冲突的力量,此刻竟然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毁灭性的三重洪流,朝着李云枫小队席卷而来! “妈呀!这玩意儿不讲武德!三打一啊!”老将怪叫一声,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苏婉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上前一步,周身净化之光涌动,准备硬抗。 “慌什么?”李云枫的声音依旧平淡,他甚至还有空掏了掏耳朵,“老将,你的《论语》呢?念给它听听,什么叫‘有教无类’,看看能不能把它感化了。” 老将脸都绿了:“领导!这都啥时候了!它要是能听懂《论语》,俺老将当场把《道德经》吃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硬着头皮,运起浑身煞气(和文化底蕴),大吼一声:“子不语怪力乱神!” 一股混合着尸王煞气和微弱浩然之意的冲击波朝着那能量洪流撞去! 结果……屁用没有。那能量洪流连速度都没减,眼看就要将小队吞没。 “看来文化教育失败了。”李云枫遗憾地摇摇头,然后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碰撞的轰鸣。 那足以湮灭真仙的三重能量洪流,在接触到李云枫挥出的那股无形力量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点能量涟漪都没溅起来。 那多头怪物似乎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可能是)疑惑。 李云枫却没给它继续思考“人生”的机会,他并指如剑,对着那怪物隔空一点。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流光闪过,瞬间没入了那多头怪物的核心躯干。 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头颅的动作都停滞了。下一秒,它体内那三种混乱冲突的力量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强行“捋顺”了,不再相互撕扯,而是以一种平和的方式开始……自我分解? 在苏婉、老将和地狱三头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庞大而扭曲的怪物,如同沙雕般从内部开始崩塌、消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粒子,融入了周围混乱的环境中,连那令人作呕的“虚妄”气息和“外界”波动都被净化一空。 前后不过三秒。 “检票口”的“安检员”,没了。 “搞定。”李云枫拍了拍手,像是刚丢完垃圾,“继续前进。” 老将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领、领导……您这……俺的文化攻击是不是白练了?” “不白练。”李云枫一本正经,“下次遇到讲道理的,还是你上。” 老将:“……” 我谢谢您嘞! 解决了这个小小的“插曲”,小队终于抵达了玉台信息指向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出现在原本应该是瑶池核心宫殿的位置,深坑底部,并非岩石泥土,而是一片不断旋转、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混沌能量旋涡。而在那漩涡的正中心,悬浮着一枚约莫磨盘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不断向外辐射着令人心悸的“外界”本源波动的——黑色菱形晶体! 那晶体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引动着整个秘境的规则与之共鸣、震颤,加剧着能量的混乱。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在那黑色晶体的周围,缠绕着无数条粗大的、由最精纯的仙灵之气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那些锁链如同有生命的巨蟒,死死地缠绕、束缚着晶体,试图将其压制、封印。锁链的另一端,则深深扎根于虚空之中,隐约连接着一个极其模糊、被混沌气息笼罩的、散发着无尽悲伤与滔天怒意的女性身影! 那身影虽然模糊不清,但其散发出的浩瀚神威和独特的道韵,让苏婉体内的血脉瞬间沸腾,让老将体内的煞气几乎凝滞! “西……西王母?!”苏婉失声惊呼,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独一无二的气息,与她血脉中传承的模糊记忆碎片瞬间重合! 那位上古昆仑之主,众女仙之首,竟然……被束缚在此地?用自身本源所化的仙灵锁链,与那枚诡异的黑色晶体僵持、对抗?! 李云枫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枚黑色菱形晶体上,眼神第一次变得有些凝重。他手中的“钥匙”符文,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热的共鸣! “原来是你这小东西在搞鬼……”李云枫盯着那黑色晶体,低声自语,“不过,这玩意儿的气息……怎么感觉象是‘主脑’那边……更高等级的‘零件’?” 他带队突破污染守护兽,抵达秘境核心!发现被仙灵锁链束缚的西王母(疑似)与散发“外界”本源波动的黑色菱形晶体!晶体疑似“主脑”高级部件,与“钥匙”产生强烈共鸣! 第187章 遗迹守卫者的考验?考试还得考《五年模拟三年高考》啊? 核心区域那景象,就跟把一颗定时炸弹用金丝楠木的链子拴在了火药库房梁上,底下还坐着个快被吸干了的房东——怎么看怎么悬乎。 李云枫盯着那黑色菱形晶体和锁链尽头那模糊的悲伤身影,还没琢磨好是先拆弹还是先救人,异变再生! 嗡——! 那缠绕着黑色晶体的无数仙灵锁链,其中几条突然如同苏醒的巨蟒般扬起末端,并非攻向李云枫他们,而是猛地扎入周围破碎的虚空!锁链上璀璨的仙光亮起,引动着整个核心区域残留的上古禁制! 刹那间,风云变色!原本就混乱的能量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沸腾起来!无数光点从破碎的宫殿残骸、冻结的灵泉、甚至那些被污染扭曲的怪物尸体上飘出,如同百川归海,朝着锁链指示的方向汇聚! 光芒在李云枫小队前方不远处凝聚、拉伸、塑形……最终,化作三道凝实无比、散发着滔天威压的身影! 左边一位,身高丈二,豹头环眼,身披玄铁重甲,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开山巨斧,周身煞气滚滚,竟是一尊实力远超老将的——上古金甲尸王!他双目赤红,没有理智,只有最纯粹的杀戮与守护意志。 中间一位,身着七彩羽衣,容貌绝美,却面覆寒霜,手持一柄缭绕着九色霞光的玉如意,气息缥缈浩瀚,赫然是一缕西王母座下玉女的残存神念所化!她眼神冰冷,带着审视与决绝。 右边一位,则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由最精纯仙灵之气与“虚妄”污秽扭曲交织而成的能量聚合体,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仙鹤翔空,时而如魔影幢幢,散发着极不稳定的危险波动。 这三道身影,气息个个都不弱于外界那些所谓的天仙、妖王,此刻结成三才阵势,牢牢挡住了通往黑色晶体与被缚身影的去路!它们并非实体,而是西王母在自我封印前,调动秘境最后本源与自身部分权能,结合此地特殊环境留下的——遗迹守卫者!是对一切试图靠近核心者的最后考验! “嘶——!”老将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僵尸牙都在打颤,“领导!这……这阵容是不是有点太豪华了?买票参观也不用这么刺激吧!” 那三头地狱犬更是怂得直接趴在了地上,三个脑袋埋进爪子底下,发出呜呜的哀鸣,表示这架没法打。 苏婉也是脸色煞白,她能感觉到,那玉女神念的目光,似乎格外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李云枫看着这三位“门神”,倒是乐了:“哟呵,还整上三堂会审了?文试还是武试啊?包不包过?” 他话音未落,那居中玉女神念所化的虚影,手中玉如意轻轻一挥。 唰!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芒笼罩下来,并非攻击,而是将李云枫、苏婉、老将以及那三头犬(强行被拎起来)的意识,瞬间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四周不再是破碎的秘境,而是一片祥云缭绕、仙鹤齐鸣、瑶草芬芳的完整昆仑仙境!远处琼楼玉宇,近处瑶池波光粼粼,与外界那末日景象判若两地。 “幻境?”苏婉警惕地看向四周。 “非是幻境。”那玉女神念的身影在众人前方凝聚,声音清冷如玉碎,“此乃娘娘以无上法力,截取瑶池鼎盛时的一缕时空印记所化。乃第一考,‘问心’。”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云枫身上,带着审视:“汝等为何而来?” 老将下意识就想回答“领导说来修门”,被李云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李云枫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溜达,顺便看看热闹。外面那黑乎乎的水晶挺别致,想盘一盘。” 玉女神念:“……盘一盘?” 她似乎被这极度不着调的回答噎了一下,周身仙光都波动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虽然她不需要呼吸),冷声道:“油嘴滑舌!心术不正!此关……” “等等。”李云枫打断她,指了指旁边,“你问错人了,她才是正主。” 他一把将还有些懵的苏婉推到了前面。 玉女神念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婉身上,这一次,眼神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带着一种近乎……怀念与悲伤的情绪。 “汝身负‘火正’血脉,秉承‘秩序’与‘净化’……是她的后人……”玉女神念轻声低语,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婉福至心灵,恭敬地行了一个古老的神官礼节(血脉记忆自动浮现):“晚辈苏婉,见过上仙。晚辈前来,是为探寻先祖足迹,亦为化解此地危局,护佑苍生安宁。” 这话说得就比李云枫靠谱多了。 玉女神念沉默了片刻,周围祥和的仙境景象开始微微波动,仿佛在映照着她的心绪。最终,她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若……守护与牺牲,只能择其一,汝当如何?” 这个问题,如同重锤,敲在苏婉心头。她想起了先祖苏妲己留下的玉台,想起了那被仙灵锁链束缚的悲伤身影,想起了外面那混乱破败的景象……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晚辈愚见,守护并非一味牺牲。寻其根源,斩其祸乱,令牺牲有其值,令守护得长久,方为正道!若必择其一……晚辈愿承先祖之志,行守护之责,但求问心无愧,死得其所!” 话音落下,周围仙境景象骤然定格,然后如同镜花水月般缓缓消散。 众人意识回归现实,依旧站在那能量狂暴的核心区域边缘。 那玉女神念所化的虚影,深深地看了苏婉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她对着苏婉,微微颔首。随即,她与旁边那尊煞气冲天的金甲尸王虚影,一同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文试”第一关,问心,过! 然而,右边那道由仙灵与“虚妄”扭曲而成的能量聚合体,却猛地膨胀、嘶吼起来!它没有得到“通过”的指令,或者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纯粹的“武试”关卡!它携带着混乱与毁灭的意志,如同失控的海啸,朝着唯一剩下的“考生”李云枫,猛扑过来! 面对这纯粹的、混乱的、强大的力量冲击,李云枫只是叹了口气,对着旁边紧张观战的苏婉和老将抱怨道: “看看,这就是偏科的坏处。光会打架,不懂道理,多危险。” 说着,他对着那扑来的能量聚合体,随意地张开了手掌。 西王母留下三道遗迹守卫者进行最终考验!文试“问心”关,苏婉凭借血脉与信念通过!武试关,混乱能量聚合体携毁灭之势扑向李云枫! 第188章 李云枫的走个过场?领导kpi考核是全靠同行衬托啊? 那坨由仙灵之气和“虚妄”污秽强行扭在一起、跟抽象派艺术品似的能量聚合体,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气势汹汹,足以把一般金仙吓得道心不稳。它没有理智,只有被“外界”波动催生出的、最纯粹的混乱与破坏欲,算是这次“三堂会审”里最愣头青的一个。 老将已经下意识摆出了防御姿势,嘴里又开始念叨“非礼勿动”(虽然他自己就是个僵尸)。苏婉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净化之力蓄势待发。三头地狱犬更是直接表演了个“原地卧倒,双手抱头”的标准投降动作。 唯独李云枫,依旧是那副“今天天气不错”的悠闲表情。他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混乱洪流,不仅没后退,反而有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啧,这味儿……跟泔水桶里泡了过期仙丹似的,真冲。”他嘀咕了一句,然后在苏婉和老将惊恐(以及地狱犬崇拜?)的目光中,不闪不避,就那么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能量聚合体……虚虚一握。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法则轰鸣。 就像是……一个顶级大厨,对着面前一盆配料混乱、火候失控、眼看就要炸锅的黑暗料理,随手撒了把神奇的“调味料”,然后拿着勺子轻轻搅和了两下。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湮灭山岳、扭曲规则的狂暴能量聚合体,在冲到李云枫掌心前方不足一米处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猛地停滞!紧接着,它那庞大而不稳定的身躯,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攥住,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向内压缩! “呜——嗷——!” 能量聚合体发出扭曲的、夹杂着痛苦与茫然的嘶鸣,它试图挣扎,试图爆发,但在那股至高无上的规则力量面前,它所有的反抗都如同蚍蜉撼树。 在苏婉和老将呆滞的注视下,那房子大小的混乱能量团,被硬生生地压缩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颜色也从之前的五彩斑斓的黑,变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一半是璀璨纯净、如同液态宝石般的仙灵精华,另一半则是不断蠕动、散发着恶意的“虚妄”与“外界”杂质混合物。 “嗯,这样看着顺眼多了。”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像是分拣垃圾一样,随手一划拉。 那团精纯的仙灵精华被他轻轻一推,化作一道暖流,直接没入了旁边苏婉的体内。“丫头,拿着,当零嘴儿,对你那净化之力有好处。” 苏婉只觉得一股浩瀚而温和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之前消耗的精力瞬间补满,甚至连对净化之力的掌控都隐隐提升了一丝!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只能傻傻地点了点头。 而剩下的那团“虚妄”与“外界”杂质混合物,李云枫看都没看,他口袋里那枚一直安安静静的“钥匙”符文自动飞了出来,悬停在那一小团污秽之上。符文表面流光一闪,那团混合物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被强行撕扯、吞噬,瞬间消失不见,连点渣都没剩下。 “钥匙”符文满足地(如果符文有情绪的话)微微震动了一下,又飞回了李云枫口袋。 从能量聚合体扑过来,到被分拆、吸收、净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加起来不到五秒钟。 现场,一片死寂。 老将保持着咏春起手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地狱犬的脑袋。 地狱三头犬还趴在地上,但六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苏婉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看着李云枫,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座行走的、会自己垃圾分类的宇宙真理。 “……完……完了?”老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 “不然呢?”李云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难道还得跟它大战三百回合,打得有来有回,最后险胜半招,累得跟死狗一样才叫完?那多掉价。” 他指了指前方:“门神都下班了,走吧,去看看正主。” 随着三位遗迹守卫者的消散(两位自主退去,一位被物理超度兼资源回收),前方那由仙灵锁链构成的最后屏障,也如同水幕般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通往深坑中心、黑色晶体与被缚身影的通道。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阻碍。 李云枫带着神情恍惚的队员们,踏上了那条由纯粹仙光铺就的通道,一步步走向那风暴与悲伤的中心。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黑色菱形晶体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仿佛是一个活着的、不断试图侵蚀和覆写周围一切规则的“黑洞”。而缠绕在它身上的仙灵锁链,则如同坚韧的堤坝,死死抵挡着它的侵蚀,锁链上光芒闪烁明灭,显然已经支撑到了极限。 锁链的另一端,那模糊的、散发着无尽悲伤与怒意的女性身影,似乎也感知到了他们的靠近。她微微抬起了头(如果那团混沌的光影算头的话),一道微弱到了极点、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疲惫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般,传递了过来: “……终……于……等……到……了……” “……火……正……的……血……脉……” “……小心……‘规则……覆写器’……” “……它……是……‘主脑’……的……触须……” 断断续续的意念,夹杂着巨大的痛苦与不甘。 规则覆写器! 主脑的触须!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李云枫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他死死盯住那枚黑色晶体,终于明白这玩意儿为何能让“钥匙”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又为何能让西王母这等存在不惜以身化链来封印!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外界”造物,这是“主脑”用来强行同化、覆盖其他世界底层规则的终极武器之一!是真正意义上的“文明毁灭者”! 李云枫轻松“回收”武试关卡,直达核心!西王母残念传讯,揭露黑色晶体真名为恐怖的“规则覆写器”,乃“主脑”触须!危机等级瞬间提升至文明存亡层面! 第189章 获得上古传承信物?领导年终奖是不是发得有点烫手啊? “规则覆写器”! “主脑的触须”! 这俩名头一出来,连李云枫都觉得手里的“钥匙”符文有点烫手了。好家伙,原本以为是来修个漏水的屋顶,结果发现房梁上被人装了颗能炸平整个小区的c4,还是遥控的。 那黑色菱形晶体似乎感知到了“钥匙”的靠近,搏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的“外界”波动带着一种挑衅般的尖锐感,缠绕其上的仙灵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速黯淡。 锁链尽头,西王母那模糊的身影愈发淡薄,传递出的意念也变得更加断续微弱:“……快……它……即将……完全……苏醒……吾……撑不住……了……” 苏婉看着那悲伤而威严的身影,感受着血脉深处传来的共鸣与刺痛,一股难以言喻的责任感和勇气涌上心头。她上前一步,对着那模糊身影恭敬道:“娘娘,晚辈苏婉,身负火正血脉,愿承先祖之志,助娘娘化解此厄!请娘娘示下!” 似乎是苏婉的话语和纯净的净化之力起到了作用,西王母残念的光芒稳定了刹那,一道更加清晰、却带着诀别意味的意念,如同洪流般涌入苏婉的脑海,同时也被近在咫尺的李云枫所感知! 那并非具体的功法或指令,而是一段浓缩的、关于这“规则覆写器”来历、特性以及……唯一已知克制方法的古老信息! 信息显示,这“规则覆写器”并非实体武器,而是一种高度凝聚的、承载着“主脑”部分核心意志与覆写规则的“概念造物”。它无法用常规力量摧毁,强行攻击只会加速其爆发,将其蕴含的覆写规则瞬间释放,污染整个世界的底层法则。唯一的办法,是使用同等级别的、蕴含“本源定义”或“因果收束”力量的器物,在其完全激活前,进行“覆盖性封印”或“概念性收容”! 而在这段信息的最后,附带着一段极其隐晦的空间坐标和一道复杂的血脉认证符文——那是西王母在自我封印前,拼尽最后力量,将自己一件本命法宝的核心碎片,连同部分关于“规则修补”与“时空定锚”的本源感悟,封印在昆仑某处隐秘节点所留下的后手!那件法宝,名为——昆仑镜!(的一块碎片) 获得此信物,凭借火正血脉与净化之力引导,或可有一线生机,暂时封禁这“规则覆写器”! 传递完这最后的信息,西王母那模糊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猛地闪烁了几下,变得更加透明,那维系着锁链的仙光也近乎熄灭!她将所有希望与最后的力量,都赌在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之上! “坐标……信物……交给……你了……” 最后一道微弱的意念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释然,那模糊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雨,融入了缠绕在黑色晶体上的锁链之中。原本即将崩溃的锁链得到这最后本源的补充,光芒重新稳定下来,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只是饮鸩止渴,支撑不了多久。 “娘娘!”苏婉惊呼一声,眼眶微红,她能感受到那位上古大能最后的决绝与托付。 “啧,临走了还塞个麻烦过来。”李云枫咂咂嘴,话虽这么说,但他看向那黑色晶体的眼神却认真了不少。他能感觉到,西王母消散前,将一部分属于昆仑本源、偏向“秩序”与“守护”的规则权限,暂时附加在了苏婉身上,似乎是为了帮助她更好地获取和掌控那“昆仑镜”碎片。 “领导,现在咋整?”老将看着那还在搏动的黑色晶体,感觉自己的僵尸脑仁有点不够用,“去找那什么镜子碎片?时间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来啊。”李云枫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摸鱼日子是彻底到头了,“人家都把‘年终奖’(指信物线索)发下来了,不去领多不合适。” 他抬手对着西王母消散的方向虚抓了一把,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独特道韵的昆仑本源气息被他摄取过来,随手打入了苏婉体内。“拿着,算是‘介绍信’,免得那镜子碎片不认识你。” 苏婉只觉得一股清凉浩瀚的气息融入四肢百骸,与她的净化之力和火正血脉水乳交融,对周围空间的感知瞬间清晰了数倍,脑海中那个坐标也变得无比明确。 “走!”李云枫不再耽搁,直接锁定苏婉脑海中那个坐标,再次撕裂空间,构筑通道。 这一次的空间穿梭感觉截然不同。通道周围不再是虚无或混乱的能量,而是流淌着如同水波般的、带着浓郁上古仙灵气息的柔和光辉,仿佛穿越在一条由时光与祥云铺就的隧道中。这显然是西王母留下的后手在引导他们。 片刻之后,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若隐若现、由白玉雕琢而成、表面刻画着日月星辰与百鸟朝凤图案的古朴大门。 大门感应到苏婉身上浓郁的昆仑本源与火正气息,无声无息地缓缓开启。 门后,并非什么藏宝库,而是一片独立的小型空间。空间不大,只有一座简单的白玉亭子。亭子中央,悬浮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镜片! 那镜片散发着温和而浩瀚的时空之力,以及一种定鼎乾坤、梳理规则的强大意境!正是昆仑镜的碎片! 在碎片下方,还漂浮着一卷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老卷轴,上面用神文书写着四个大字——《干元锁灵录》! 显然,这就是西王母留下的传承信物!镜片是核心,卷轴是使用说明书兼强化补丁! 苏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按照血脉中的指引,伸出双手,恭敬地触碰向那镜片和卷轴。 就在她的手指接触到镜片的瞬间—— 嗡!!! 整个小型空间剧烈震动!镜片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九色霞光,将苏婉彻底笼罩!那卷《干元锁灵录》也自动展开,化作无数金色的符文洪流,涌入苏婉的眉心! 庞大的信息流和纯净的仙灵之力冲刷着苏婉的身体与灵魂,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蜕变!周身散发出的净化之光中,开始融入一丝丝玄奥的时空波动与规则之力! 李云枫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点了点头:“嗯,底子还行,没被撑爆。老将,学着点,这才叫文化人的传承。” 老将看着被仙光包裹、气息越来越恐怖的苏婉,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论语》,默默地把书藏到了身后。 获得西王母临终托付与本源加持!李云枫带队直取信物所在!苏婉成功接触昆仑镜碎片与《干元锁灵录》,接受上古传承,力量开始蜕变! 第190章 引发各方势力觊觎?领导‘年终奖\\’全网公示了还包邮啊? 苏婉在那小亭子里被九色仙光裹得跟个蚕蛹似的,气息咻咻地往上蹿,眼瞅着就要完成从“优秀员工”到“部门主管”的华丽蜕变。外面,李云枫叼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将讨论晚上是吃红烧麒麟掌(如果有的话)还是清蒸地狱犬(三头犬吓得直哆嗦)。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得能掀翻航空母舰。 昆仑山瑶池秘境闹出这么大动静,能量风暴跟放烟花似的隔着半个地球都能感应到,更别说最后西王母残念消散、昆仑镜碎片出世时那股子直冲云霄、撼动规则的独特波动了。这玩意儿就像是在寂静的深夜里,往鲨鱼池里扔了块滋滋冒油的牛排,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最先坐不住的,是天庭。 南天门外,巡天镜光芒大盛,镜面上清晰地映照出昆仑山核心区域那混乱的能量景象,以及最后那道冲天而起的九色镜光!值守的巡天大将眼皮狂跳,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凌霄宝殿。 “陛……陛下!不好了!昆仑……昆仑瑶池有变!西王母娘娘道场彻底崩溃,疑似有……有上古重宝出世!气息……气息似乎是……昆仑镜?!” 宝座之上,玉帝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周身帝威不自觉弥漫开来,震得殿内仙官们噤若寒蝉。 “昆仑镜?!”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确定吗?” “镜光纯正,时空之力浩瀚,与古籍记载一般无二!只是……似乎并非完整,只是一块碎片!”巡天大将急忙回禀。 玉帝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西王母道友……终究还是……唉。传朕旨意,着太白金星携‘安天诏’,即刻下界,前往昆仑……‘安抚’局势,探查究竟,若真是昆仑镜碎片……务必‘请’回天庭,妥善保管。”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殿内哪个不是人精(仙精)?都明白这“请”字里面的水分有多大。西王母失踪多年,昆仑无主,如今她的本命法宝碎片出世,天庭若能拿到手,无论是研究其蕴含的时空大道,还是借此整合昆仑残余势力,都大有裨益!这已经不是捡漏了,这是抄底! “臣,遵旨!”太白金星出列,躬身领命,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方神界,奥林匹斯圣山。 神王宙斯正搂着一个新晋的宁芙仙女调笑,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推开怀中的美人,目光锐利地投向东方。他强大的神念穿透虚空,隐约捕捉到了那股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时空波动与纯净的秩序力量。 “这是……东方那个古老神系的遗泽?如此强大的时空神器……哪怕只是碎片!”宙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哈迪斯那个蠢货,在东方屡屡受挫,毫无建树!如此宝物,合该为我奥林匹斯所有!” 他召来神使赫尔墨斯:“我的孩子,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东方那片古老的土地,找到那件刚刚出世的神器碎片!必要时,可以许诺一些……‘好处’,比如,允许他们成为我们忠诚的附属神系!” 赫尔墨斯躬身领命,脚下带翼的飞鞋金光一闪,身影已然消失。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大佬,一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势力也躁动了起来。 地府深处,十殿阎罗再次齐聚,个个脸色凝重。他们通过幽府终端,比天庭更清晰地感知到了昆仑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西王母残念的消散和昆仑镜碎片的气息。 “西王母道友……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阎罗王叹息一声,“昆仑镜碎片出世,福祸难料啊。李云枫顾问他们……怕是已成众矢之的。” “我们要不要……”有阎君试探着问道。 “不可!”阎罗王立刻打断,“李云枫顾问深不可测,且与我地府有香火之情。此时我们若贸然插手,无论偏向哪边,都可能引火烧身。传令下去,紧闭鬼门关,加强巡逻,静观其变!同时,以我的名义,给李云枫顾问发一道加密讯息,提醒他……各方动向。” 人间,一些传承久远、隐藏极深的古老妖族、隐世门派,乃至几个得到零星传承、自诩为“神选者”的西方秘密结社,都通过各种秘法或现代监测设备,捕捉到了昆仑的异常。一时间,无数或贪婪、或好奇、或恐惧的目光,都投向了华夏西北那片神秘的雪域高原,投向了那个不起眼的、名字却开始在某些高层圈子里悄然流传的——殡仪馆! 而此刻,引发这一切风暴的核心人物之一,苏婉,终于完成了初步的传承融合! 嗡! 白玉亭子内,九色仙光如同潮水般收敛,尽数没入苏婉体内。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时空生灭。原本及腰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晕。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与缥缈,举手投足间,隐隐与周围空间产生共鸣。她摊开手掌,那块昆仑镜碎片安静地悬浮其上,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力量。 “感觉怎么样?能一拳打爆那个黑疙瘩了吗?”李云枫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苏婉周围那层无形的时空力场。 苏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个动作让她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无奈道:“李先生!这是时空与规则之力,不是用来打架的!不过……借助它,我应该可以尝试封印那个‘规则覆写器’了。” 她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全新力量,以及脑海中那篇玄奥的《干元锁灵录》,信心增添了不少。 “那就赶紧的吧。”李云枫打了个哈欠,“外面都快开拍卖会了,再不去把‘展品’收起来,咱这殡仪馆门槛都要被踩烂了。” 他话音刚落,老张焦急的声音就通过内部通讯符传了过来: “大仙!不好了!监测到多个高强度能量源正从不同方向,以极快速度朝着昆仑山区域逼近!根据能量特征分析,包括天庭、西方神界、以及数个不明势力的反应!他们……他们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李云枫闻言,不但没慌,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正好让他们看看,咱这‘殡仪馆’的‘年终奖’,可不是那么好领的!” 昆仑镜碎片出世,气息惊动三界六道!天庭、西方神界、隐世势力闻风而动,目标直指苏婉与碎片!殡仪馆团队瞬间成为风暴中心,危机四伏! 第191章 境外势力的潜入?领导安保系统该升级成因果律防护墙了? 天庭的云驾和奥林匹斯的流光还在赶来的路上,唱白脸唱红脸的剧本估计都揣摩好几遍了。可有些人,偏偏不喜欢走正门,就爱钻篱笆墙。 就在李云枫琢磨着是先用“钥匙”给那“规则覆写器”来个物理降温,还是等苏婉用新到手的神器碎片试试手的时候,老张那边又传来紧急通讯,这次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大仙!监测到三股……呃,非主流能量反应,正试图绕过昆仑外围的国家封锁线和能量风暴区,从……从地下水脉和几个废弃的古代传送阵残骸那边,偷偷摸摸往秘境核心区域渗透!” “非主流?”李云枫挑了挑眉。 “一股是标准的黑暗魔法波动,带着血族和狼人杂交……啊不,是混合的那种腥臊味儿,估计是欧洲那边某个‘暗夜议会’的成员,想趁着大佬们没到场先捞点好处。” “另一股是纯粹的、带着点硅基生命感觉的能量信号,伪装成了地质活动波动,技术挺高明,应该是北美那个‘潘多拉’机构的特遣队,他们的科技树点得有点歪,就喜欢收集和研究各种超自然物品。” “最后一股最奇怪,”老张语气有点疑惑,“能量性质极其隐晦,带着强烈的精神暗示和梦境干涉特性,正在试图从……从附近几个妖族和人类的梦境边缘‘滑’进来!这手法,很象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瞳教’!” 好家伙,李云枫直呼好家伙。这真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天庭西方神界这些“正规军”还没摆开阵势,这些杂牌军、特种部队和神秘邪教倒先玩上敌后渗透了? “行啊,都挺会挑时候。”李云枫乐了,“这是把咱这儿当自由市场了?还想搞个零元购?” 他看了一眼还在适应新力量、试图与昆仑镜碎片加深联系的苏婉,又瞥了眼前方深坑里那搏动越来越急、锁链光芒越来越暗的“规则覆写器”,心里有了计较。 “老张,把咱们的‘内部监控’(指他的神念覆盖)重点放在那几个偷偷摸摸的家伙身上。老将!” “在!”尸王老将一个激灵。 “给你个表现机会。”李云枫指了指地下水脉方向,“去,招待一下那几位走水路的‘客人’。记住咱们的规矩,‘不主动惹事,但事来了别怕事’。他们要是乖乖退出去,你就当没看见。要是敢龇牙……”李云枫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你就跟他们好好‘讲讲道理’,用你最擅长的方式。” 老将瞬间领会精神,摩拳擦掌,獠牙都兴奋地露了出来:“领导放心!俺保证让他们深刻理解啥叫‘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啊不,是‘不亦乐乎’!” 他拎起旁边一块磨盘大的、散发着煞气的墓碑(他的随身“文具”),嗷嗷叫着就冲向了地下水脉入口。让他一个尸王去守下水道,简直是专业对口! “至于那俩玩科技和做梦的……”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了正趴在地上,用爪子无聊地画着圈圈的三头地狱犬身上。 三头犬感受到目光,六个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你们三个,”李云枫踢了踢中间那个脑袋,“别装死。去,找到那个玩科技的‘铁疙瘩’和那个钻梦境的‘瞌睡虫’,给他们找点乐子。不用打死,缠住就行,别让他们过来碍事。” 地狱三头犬互相看了看,眼中露出跃跃欲试的凶光。对付这种偷偷摸摸的家伙,它们最在行了!随着一阵暗红色的火光闪烁,三头犬的身影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安排完这些,李云枫才好整以暇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苏婉和“规则覆写器”上。他得给苏婉争取足够的时间,同时也想看看,这些“开胃小菜”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水道战场。 暗夜议会的精英小队——一名高傲的吸血鬼伯爵,一名暴躁的狼人首领,还有两个擅长黑巫术的巫师——正沿着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小心翼翼地潜行。他们凭借种族天赋和魔法,完美避开了地面的封锁。 “根据古老卷轴记载,瑶池秘境有一处薄弱点连接着这条水脉……”吸血鬼伯爵优雅地擦拭着单片眼镜,话音未落。 轰! 前方水流猛地炸开,一个浑身冒着黑气、手持巨大墓碑、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身影挡在了前面! “呔!此路不通!”老将一声怒吼,煞气混合着“学而时习之”的诵读声形成诡异的冲击波,震得整个水道嗡嗡作响,“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别怪俺老将跟你们进行深入的‘文化交流’!” 吸血鬼伯爵:“???” 狼人首领:“嗷?!(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僵尸?还带随身带墓碑和念书的?)” 废弃传送阵区域。 潘多拉机构的特遣队,三名穿着全覆盖式高科技装甲、代号“阿尔法”、“贝塔”、“伽玛”的队员,正利用装甲的拟态和能量屏蔽功能,潜伏在一片乱石堆中。他们的目标是采集“规则覆写器”的能量样本和可能出世的“异宝”(指昆仑镜碎片)数据。 “检测到高浓度未知能量反应,疑似目标就在前方三公里……”阿尔法的话突然卡壳,因为装甲雷达上突然出现了三个高速接近的、散发着高温和混乱能量的生命信号! “警告!遭遇不明生物袭击!” 下一秒,三头体型庞大、喷吐着地狱火、长相凶恶无比的地狱犬,如同鬼魅般从三个方向扑了上来!它们不攻击装甲最厚的地方,专挑关节、能源接口等薄弱处下口!爪子撕扯,利齿啃咬,地狱火灼烧,搞得三位高科技战士手忙脚乱,拟态系统瞬间过载失效! “法克!这是什么鬼东西?!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贝塔一边用臂载离子炮胡乱射击,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叫。 梦境边缘层面。 圣瞳教的大主教,一位精神力强大、能够行走于众生梦境的存在,正如同一条滑腻的游鱼,在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中穿梭,试图找到通往现实秘境核心的“缝隙”。他的手段极其高明,几乎不留痕迹。 然而,他今天运气不太好。 他刚从一个充满了糖果和巨大布偶的甜美梦境边缘滑过,正准备潜入下一个带着恐惧情绪的噩梦时,突然感觉自己的“精神体”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一种带着硫磺味、灼烧感、以及纯粹混乱意志的触感,让他差点精神溃散! 他惊恐地回头,只见在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中,一颗巨大无比、流淌着岩浆般光芒的狗头(地狱三头犬其中一个脑袋的投影)正咧着大嘴,用看零食一样的眼神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起来很好吃……” 大主教吓得魂飞魄散(字面意思),再也顾不得任务,精神力疯狂燃烧,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诡异的梦境层面,留下了心理阴影面积估计能覆盖整个青藏高原。 李云枫兵分三路,轻松写意地拦截了三股境外潜入势力!老将“文化”劝退暗夜议会,地狱三头犬物理骚扰潘多拉小队,精神恐吓圣瞳教主!展现殡仪馆“强大”的安保与“热情”的待客之道! 第192章 李云枫的关门打狗?领导待客之道有点太热情似火了? 那几股想钻空子搞“零元购”的杂鱼,被老将的文化输出、地狱犬的物理超度和精神污染安排得明明白白,哭爹喊娘地原路溃退,估计这辈子都对东方这片神秘土地有心理阴影了。 这边刚消停没多久,天边就传来了动静。 东边,祥云铺就金光大道,仙鹤引路,瑞气千条。一位白发白须、面容和蔼、手持拂尘和一卷明黄色诏书的老神仙,在一队金甲天兵的护卫下,缓缓降落在秘境核心区域的外围。仙乐阵阵,异香扑鼻,排场拉得十足。正是天庭特使,太白金星! 几乎同时,西边天际一道金色流光如同撕裂空间般瞬息而至,光芒散去,露出一位身材矫健、头戴带翼飞帽、脚蹬带翼飞鞋、手持双蛇盘绕神杖的年轻神只。他嘴角挂着一抹自信而略带轻浮的笑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正是奥林匹斯神使,赫尔墨斯! 这两位,一个代表着东方正统仙班的“招安”,一个代表着西方神系的“利诱”,几乎是前后脚赶到,把“正规军”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两人一照面,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太白金星笑容可掬,眼中却精光闪烁;赫尔墨斯姿态优雅,眉宇间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他们都看到了对方,也看到了下方那片混乱破碎的秘境核心,以及深坑中那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黑色晶体和正在与镜片融合的苏婉。 “呵呵,原来是奥林匹斯的信使。”太白金星率先开口,拂尘轻摆,“老夫奉玉帝陛下‘安天诏’,特来此地安抚局势,探查异宝,以免神器蒙尘,祸乱苍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先把大义名分占住。 赫尔墨斯耸耸肩,用流利的(神语自动翻译效果)汉语回应:“尊敬的老者,我奉神王宙斯之命,前来迎接这件无主的神器碎片回归它应有的神座。当然,对于发现并保护它的……嗯,几位‘凡人’,我们奥林匹斯也不吝啬奖赏,甚至可以考虑赐予他们神仆的荣耀。” 他刻意忽略了西王母的存在,直接将昆仑镜碎片定义为“无主”,许诺的空头支票开得哗哗响。 两人都在试探,也都想把对方挤兑走。 而被他们视为“待宰肥羊”和“谈判筹码”的正主——李云枫,此刻正蹲在深坑边缘,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对着那搏动越来越急的“规则覆写器”写写画画,嘴里还嘀咕着:“频率又加快了百分之五,能量逸散率上升,这破玩意儿质量不行啊,一看就是‘主脑’那边的山寨货,核心算法估计有bug……” 他这完全没把两位神使当盘菜的态度,让太白金星和赫尔墨斯同时皱起了眉头。 “下方那位……小友?”太白金星试图保持风度,“老夫乃天庭使者太白金星,奉玉帝陛下……” “知道了知道了,安天诏嘛。”李云枫头也不抬,挥了挥手打断他,像是在赶苍蝇,“等会儿啊,我这儿正算着这‘山寨炸弹’的倒计时呢,没空接旨。你们要没事就边上凉快会儿,或者帮忙维持下秩序,别让闲杂人等再溜进来了。”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连玉帝的诏书都敢无视? 赫尔墨斯更是直接气笑了:“无知的凡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神王的恩赐……” “恩赐?”李云枫终于抬起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赫尔墨斯,“拿我的东西恩赐我?你们奥林匹斯是搞传销起家的吧?逻辑这么感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目光在太白金星和赫尔墨斯之间扫了个来回,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让老将和地狱犬都心里发毛的“和蔼”笑容。 “两位,‘客人’是吧?”李云枫慢悠悠地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这儿呢,正好在搞个‘内部安全演练’,处理点‘小麻烦’。” 他指了指深坑里那个眼看就要爆发的“规则覆写器”。 “为了二位的‘安全’着想,也为了避免‘闲杂人等’打扰我们工作……”李云枫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双手抬起,对着太白金星、赫尔墨斯以及他们带来的随从,看似随意地……虚虚一按! 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对撞。 但太白金星和赫尔墨斯却同时脸色剧变! 他们感觉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如同凝固的水泥!原本流畅运转的天地灵气被强行剥离、隔绝!他们与自身神国、与背后大佬的联系,被一股蛮不讲理、无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掐断!就连他们体内的神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迟缓,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这感觉,就像是被人强行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还断了网的禁闭室! “你……你做了什么?!”赫尔墨斯又惊又怒,试图催动神速离开,却发现脚下的带翼飞鞋光芒黯淡,如同陷入了粘稠的胶水,速度慢得堪比乌龟爬! 太白金星更是骇然,他手中的“安天诏”竟然无法展开,上面的玉帝神威被完全隔绝在外!“空间禁锢?!不对!这是……这是规则层面的……放逐与隔绝?!” 他见识广博,瞬间判断出这手段的恐怖之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空间法术了,这是直接修改了局部区域的底层访问权限! 李云枫,直接把这两位分量十足的神使,连人带马,给“关”在了一个临时的、与世隔绝的规则囚笼里!真正的“关门”! “没什么,就是请二位暂时‘静音’观摩一下。”李云枫笑眯眯地,像个热情好客的主人,“等我们忙完了‘家务事’,再来好好招待二位。放心,我们殡仪馆的服务,一向是包‘宾至如归’的。” 他不再理会那两个在规则囚笼里又惊又怒、试图冲击却徒劳无功的神使,转身看向深坑,表情稍微正经了点。 “丫头,准备好了没?客人都请到位了,你这‘压轴节目’再不开场,可就不礼貌了。” 深坑中央,苏婉周身环绕的仙光与时空符文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她手中的昆仑镜碎片光芒万丈,与那《干元锁灵录》的符文交相辉映。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那即将挣脱最后锁链的“规则覆写器”,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先生,我准备好了!” 李云枫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那就—— 关门! 放苏婉!” 李云枫谈笑间强行禁锢天庭与西方神界使者,展现绝对统治力!苏婉准备就绪,终极封印即将启动!各方势力沦为“观众”,被迫观摩殡仪馆“内部演练”! 第193章 扬我国威,震慑宵小?领导新闻发布会动静有点太大了? 李云枫那手“关门”绝活,直接把太白金星和赫尔墨斯这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使给整不会了。他俩就像是被突然掐了网线、断了信号,还关进了全屏蔽小黑屋的顶级vip,空有一身神力神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外面“演出”开始,连发个“???”的弹幕都做不到。那种憋屈和骇然,简直难以言表。 而外面的“压轴节目”,也的确对得起这两位“特邀观众”的票价。 深坑中心,苏婉悬浮半空,长发无风狂舞,眸中星河流转。她双手虚托着那块光芒万丈的昆仑镜碎片,口中念念有词,正是《干元锁灵录》中的无上秘法。无数由仙灵之气与时空符文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自镜片中汹涌而出,不再是之前西王母那种被动的缠绕防御,而是带着一种主动的、不容置疑的定义与梳理之力,精准无比地刺向那疯狂搏动的“规则覆写器”核心! 嗡——!!! 黑色菱形晶体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嗡鸣!它表面的光滑镜面瞬间变得如同沸腾的沥青,无数扭曲的、代表着“覆写”与“侵蚀”规则的黑色符文疯狂涌出,试图污染、扭曲那些金色的锁链! 两种截然相反、都触及世界本源的力量,在深坑中央悍然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但那无声的规则层面的交锋,却比任何浩劫都更加恐怖! 以碰撞点为中心,整个瑶池秘境残存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与概念的规则涟漪!那些漂浮的陆地碎片在这涟漪中如同沙堡般无声湮灭又重组,混乱的能量流被强行捋顺又瞬间炸开!甚至连时间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过去未来的幻影交织闪烁! 被关在小黑屋里的太白金星和赫尔墨斯,虽然感受不到具体能量冲击,但作为高阶神只,他们对规则的感知极其敏锐。那透过规则囚笼传递过来的、仿佛两个世界底层代码在互相覆盖、删除、争夺控制权的恐怖波动,让他们神魂都在颤抖! “这……这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力量?!”太白金星脸色煞白,再也维持不住仙风道骨,“那黑色晶体……竟能与昆仑镜碎片抗衡?!不,甚至……隐隐带着一种更霸道、更纯粹的‘否定’与‘覆盖’意志!” 赫尔墨斯更是冷汗直流(如果神会流汗的话),他体内的神力在这规则涟漪的波及下几乎停滞:“那个女孩……她怎么可能驾驭这种力量?!还有那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东方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就在两人心神俱震之际,场中异变再生! 那“规则覆写器”眼见无法污染金色锁链,核心处猛地亮起一点极其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芒!一道由最精纯的“外界”本源与“主脑”意志凝聚而成的逆向侵蚀程序,如同毒蛇出洞,沿着金色锁链,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反向射向苏婉手中的昆仑镜碎片! 这一下猝不及防,蕴含着“主脑”的阴险后手,旨在从根源上污染、夺取这件上古神器的控制权! 苏婉脸色瞬间一白,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混乱、带着绝对“他者”意志的力量,正沿着她与镜片的联系,疯狂涌入她的识海,试图侵蚀她的灵魂,覆盖她的意志!手中的昆仑镜碎片也开始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不好!”被禁锢的太白金星和赫尔墨斯同时惊呼(虽然外面听不见),他们都看出了苏婉的危急!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仙乃至大罗瞬间堕落的恐怖侵蚀,站在深坑边缘的李云枫,却只是轻轻“啧”了一声,仿佛嫌这“节目”不够流畅,有了点“杂音”。 他没动手,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只是,淡淡地朝着那道逆向侵蚀的黑色程序,瞥了一眼。 就一眼。 没有神光迸发,没有法则涌动。 就像是……一个顶级程序员,看着一段试图入侵核心服务器的低级病毒代码,随手在后台输入了一个“del \/f \/q .”然后按下了回车。 那道气势汹汹、蕴含着“主脑”意志的逆向侵蚀程序,在冲到距离昆仑镜碎片不足一寸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真理之墙”,连挣扎都没有,瞬间……结构崩解,逻辑溃散,意志湮灭! 直接从存在层面上,被彻底删除了! “!!!”苏婉压力骤减,惊魂未定地看向李云枫。 “!!!”太白金星和赫尔墨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是什么?!言出法随?概念抹杀?!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理解范畴! 解决了这点小麻烦,李云枫才不耐烦地对苏婉催促道:“发什么呆?继续啊!赶紧搞定收工,我还等着回去尝尝范九用新到的昆仑雪莲做的甜品呢!” 苏婉:“……” 您老心是真大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再次集中精神,全力催动昆仑镜碎片与《干元锁灵录》! 失去了“主脑”后手支援,又被李云枫那一眼吓得(如果晶体有意识的话)本源震荡的“规则覆写器”,再也无力抵抗那蕴含着时空定锚与秩序梳理之力的金色锁链! 嗤嗤嗤——! 无数金色锁链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深深扎进了黑色晶体的核心!璀璨的镜光顺着锁链涌入,所过之处,那些代表着“覆写”规则的黑色符文如同遇到克星,纷纷哀鸣、崩解、消散! 镜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从最底层,强行剥离、覆盖、重置“规则覆写器”内部那套来自“主脑”的侵略性规则体系! 整个黑色晶体剧烈地颤抖、缩小,表面的光滑镜面变得斑驳、黯淡,最终,在一阵不甘的、微弱的脉冲后,彻底停止了搏动,变成了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不再散发任何能量波动的……普通菱形石块? 不,并非完全普通。在石块的内部最深处,一丝被昆仑镜光死死封印、陷入绝对沉寂的“外界”本源,如同琥珀中的昆虫,被永久地定格、封存了起来。 成了! 昆仑镜碎片光芒收敛,缓缓落回苏婉手中。她长舒一口气,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完成使命的释然与成就感。 整个破碎的瑶池秘境,虽然依旧满目疮痍,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源于“规则覆写器”的毁灭性波动已经彻底消失。混乱的能量虽然还在,却失去了那种主动侵蚀、覆写的恶意,变得“温和”了许多。 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响指。 啪! 那禁锢着太白金星和赫尔墨斯的规则囚笼,无声无息地消散。 两位神使重获自由,却一时间有些茫然失措,站在原地,看着下方那片恢复“平静”的废墟,以及深坑中那块已经沦为“标本”的黑色石头,还有气息明显蜕变、手持昆仑镜碎片的苏婉,最后目光落在那个依旧一脸慵懒、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的李云枫身上…… 气氛,尴尬中透着无比的凝重。 李云枫掏了掏耳朵,看着两位“客人”,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颗牙的职业微笑: “二位,我们殡仪馆内部的‘安全演练’结束了。效果嘛,马马虎虎。” 他指了指那块被封印的“规则覆写器”残骸,又晃了晃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出来的“钥匙”符文。 “至于这‘展品’和‘纪念品’的归属问题……” 他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淡: “我这个人,比较恋旧,自己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 “当然,如果哪位‘客人’觉得手痒,想试试能不能从我这儿‘借’走玩玩……” 他的目光扫过太白金星手中的“安天诏”,又扫过赫尔墨斯脚下的飞鞋。 “我这儿,正好还缺几件……嗯,装饰品。” 太白金星:“……” 赫尔墨斯:“……”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这威胁,他们不敢不当真! 看着李云枫那平淡眼神下隐藏的、仿佛能随时将他们连同背后靠山一起“删除”的恐怖,再看看那块连“主脑”触须都能封印的石头和那深不可测的昆仑镜碎片…… 两位神使非常从心地、几乎是同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李先生神通广大,化解此厄,功德无量!此物……应该由先生保管!”太白金星干巴巴地说道,默默将“安天诏”往袖子里塞了塞。 “咳咳……宙斯陛下一定会为先生的‘慷慨’与‘强大’感到欣慰!我们……我们这就回去禀报!”赫尔墨斯脚底抹油,金光已经开始闪烁。 扬我国威?不,李云枫这已经不是扬威了,这是直接把“不可战胜”四个字拍在了各方势力脸上!震慑宵小?连天庭和奥林匹斯的正牌使者都被震慑得差点当场辞职! 殡仪馆的这次“内部演练”,注定将以神话般的姿态,震撼整个三界六道! 第194章 苏婉的实力突破?领导员工培训是开了宇宙级加速器啊? 昆仑山那摊子烂事,随着李云枫小手一挥,空间通道一开,小队连带着那块被封印得跟板砖似的“规则覆写器”残骸,直接“快递”回了殡仪馆后院,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留下外面一堆被震得七荤八素、心思各异的势力,自个儿琢磨去吧。 回到熟悉的地盘,闻着范九厨房里飘出来的、带着阴气却莫名诱人的饭菜香(听说是在试验用幽冥椒炒忘川河里的奈何螺),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连那三头地狱犬都瘫在地上,舌头耷拉老长,一副“可算回家了”的死狗样。 唯独苏婉,有点不太对劲。 她没像其他人那样放松下来,反而站在原地,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周身的气息如同开了锅的水,起伏不定。时而散发出纯净温和的净化仙光,时而又流淌出玄奥莫测的时空波动,偶尔还有一丝属于昆仑本源的厚重威严一闪而逝。几种力量在她体内交织、碰撞、融合,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人形自走能量不稳定体。 “哟,丫头,这是吃撑了?消化不良?”李云枫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苏婉周围那层紊乱的能量场,指尖发出“滋滋”的电弧声。 苏婉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李先生!别闹!我……我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这些新得到的力量……” 她之前在秘境核心,全靠一股信念和西王母遗留的本源加持,才勉强催动昆仑镜碎片完成了封印。现在安全了,精神一松懈,那庞大而复杂的力量就开始在她体内“闹革命”了。就像是个普通人突然被塞进了高达驾驶舱,还是顶配带精神感应框架的,脑子懂了,但手和身体跟不上。 “正常,暴发户都这样。”李云枫表示理解,顺手从旁边路过的老将手里抢过那本快被翻烂的《论语》,随手掂了掂,“得找个地方让你把这些‘零钱’存起来,顺便学学怎么花。” 他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三头刚缓过气、正准备溜去厨房偷嘴的地狱犬身上。 “就你们仨了。”李云枫对着地狱犬勾了勾手指,“过来,陪咱们苏主管‘活动活动筋骨’,帮她消化消化食儿。” 三头地狱犬:“???” 我们只是狗啊!刚出完外勤!还要被拉去当陪练?还有没有狗权了! 然而在李云枫“和蔼”的目光注视下,三头犬只能耷拉着尾巴,不情不愿地走到院子中央,摆出了(自以为)凶狠的架势。 苏婉也有些迟疑:“李先生,它们……” “放心,打不死。”李云枫找了个石凳坐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包瓜子嗑了起来,“你就当是……嗯,实战训练,熟悉一下新技能。记住啊,只准用新到手的那点‘零钱’,别把你那老本行(净化之力)拿出来欺负狗。” 苏婉定了定神,知道这是最快适应力量的方法。她深吸一口气,尝试着调动体内那如同脱缰野马般的昆仑镜碎片之力和《干元锁灵录》的感悟。 首先尝试的是对空间的掌控。她意念一动,试图锁定中间那头地狱犬。 结果…… 嗡! 空间是锁定了,但力度没掌握好。只见中间那头地狱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然后“噗”地一声,直接被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狗肉丸子?还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 另外两头地狱犬吓得“嗷”一嗓子跳出老远,惊恐地看着那个“兄弟丸子”。 苏婉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撤销力量。那狗肉丸子“嘭”地一声恢复原状,掉在地上,晕头转向,眼睛里全是圈圈。 “力度!注意力度!”李云枫一边嗑瓜子一边指点,“你是要定住它,不是要做成撒尿牛丸!控制!精细控制!” 苏婉脸一红,再次尝试。这次小心翼翼,总算能比较精准地在一定范围内制造空间凝滞、轻微扭曲或者短距离瞬移了。虽然还不太熟练,时灵时不灵,但至少不会再把队友(或陪练)变成食物了。 接着,她尝试调动那丝昆仑本源与镜光的力量。她对着旁边一块用来当景观的假山石,尝试进行“规则梳理”与“能量净化”。 只见一道温润的镜光扫过,那假山石……倒是没爆炸。但它表面附着的几十年灰尘、苔藓,以及内部一些微小的能量杂质,瞬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变得晶莹剔透,跟刚盘了五百年的玉化石一样!甚至连石头的内部结构,都被微调得更加紧密、和谐,隐隐散发出一丝灵性! 老将看着那焕然一新的假山石,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盘了不知道多少年、依旧灰不溜秋的墓碑,陷入了沉思。 “嗯,这手‘深度保洁’外加‘点灵’的技术不错。”李云枫点评道,“以后馆里的大扫除可以交给你了,省水省电还环保。” 苏婉:“……” 我这是规则之力!不是家政技能! 最后,她尝试将几种力量结合。心念一动,周身泛起淡淡的九色仙光,仙光之中,隐约有细小的时空符文流转,形成一个兼具防御、隐匿、轻微反弹与能量净化效果的小型领域。 恰好,左边那头地狱犬不服气,偷偷喷出一道地狱火试探。 嗤——! 地狱火撞上那仙光领域,如同泥牛入海,连个火星都没溅起来,就直接被分解、吸收,转化成了一缕精纯的能量,补充到了领域之中。 那地狱犬傻眼了。 另外两头也彻底怂了,趴在地上,用爪子捂住眼睛,表示“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番“活动”下来,苏婉虽然累得额头见汗,精神力消耗巨大,但对体内几种新力量的掌控,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娴熟起来。那种力量暴走、不受控制的感觉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指使、圆融贯通的顺畅感。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层次似乎都发生了某种跃迁,灵魂更加凝实,对天地规则的理解也深刻了许多。如果说以前她只是个拥有特殊能力的“凡人”,那么现在,她已然踏入了“仙”的领域,而且还是底蕴极其深厚的那种! “嗯,马马虎虎,算是入门了。”李云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以后记得按时‘缴费’(指熟悉力量),别总让我催。” 就在这时,老张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一脸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 “大仙,苏副局长。你们回来的同时,全球监测网络捕捉到了四十七起极其微弱的异常能量波动。分布在不同大洲,甚至包括几个深海沟和南极冰盖下。能量性质……与‘规则覆写器’被封印前散发的‘外界’波动,有百分之九十三的相似度!” 老张将平板递给李云枫,上面显示着全球地图,几十个红点正在微弱地闪烁。 “它们出现得非常突兀,持续时间极短,几乎无法追踪源头。但几乎都是在昆仑镜光彻底封印‘规则覆写器’核心的同一瞬间发生的!” 李云枫看着地图上那些闪烁的红点,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枚似乎比以往更加活跃、甚至带着一丝“渴望”战意的“钥匙”符文,眯起了眼睛。 “呵……这是吓着了,开始到处留‘后门’和‘眼线’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大扫除’的工作量,比想象中还要大啊。” 苏婉实力突破,初步掌握昆仑镜碎片与时空规则之力!全球惊现数十处微弱“外界”能量异常,疑似“主脑”后手!平静之下,更大的暗流开始涌动! 第195章 获得遗迹部分传承?领导知识付费包教包会还包分配啊? 苏婉那边刚把新到手的力量勉强理顺,不至于走路自带空间扭曲特效或者把路过的小鬼直接超度升天,李云枫这边就琢磨着搞个大新闻——给地球来个“全身ct”。 用他的话说:“家里进过贼,还留了脏东西,不彻底大扫除一遍,心里不踏实。” 这“ct机”的主机,自然是他口袋里那枚越来越不安分的“钥匙”符文。而“增强造影剂”和“高精度探头”,则落在了刚刚升级完毕、手持昆仑镜碎片的苏婉身上。 后院空地上,临时画了个歪歪扭扭、看起来像是小学生涂鸦的阵法(李云枫自称是“极简主义风格”)。苏婉站在阵眼,手持光芒温润的镜片,神色肃穆。李云枫则蹲在阵法外边,手里掂量着“钥匙”符文,像极了准备给老旧电脑重装系统的技术宅。 “丫头,放轻松,就当是给你家新装修的房子做个甲醛检测。”李云枫嘴里说着不靠谱的话,动作却不见含糊。他指尖在“钥匙”符文上轻轻一点,一缕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规则底层代码的流光注入符文。 嗡! “钥匙”符文瞬间脱离他的手掌,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起来。表面那些原本就玄奥无比的纹路此刻如同活了过来,流淌着混沌色的光芒。一股无形的、浩渺的波动以符文为中心,如同水纹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瞬间穿透了殡仪馆的墙壁,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大气,朝着整个地球乃至近地轨道弥漫而去! 这波动并非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存在性扫描与规则共鸣探测!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婉福至心灵,全力催动手中的昆仑镜碎片!镜片爆发出清澈的九色仙光,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带着时空定位与秩序梳理属性的感知触须,融入到了“钥匙”符文散发出的扫描波动之中! 就像是给一台超级计算机配上了最高精度的传感器阵列! 两人的力量,以一种玄妙的方式结合在了一起。 这一刻,苏婉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亿万!她的“视线”随着那扫描波动,瞬间掠过了繁华都市的钢铁丛林,穿透了深邃海洋的万米海沟,扫过了冰封南极的亘古寒冰,甚至触及了地壳深处涌动的岩浆……整个世界,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规则层面的“透视图”形式,呈现在她的“感知”中! 山川河流不再是简单的物质存在,而是由无数能量线路与地脉节点构成的灵机网络;城市不再是水泥森林,而是汇聚了亿万人类念头、信仰、气运的复杂能量场;海洋深处隐藏着古老的水府秘境;极地冰盖下封印着上一个纪元的遗骸…… 这种俯瞰众生、洞察规则的视角,让她心神震撼,几乎迷失。但她牢牢记住李云枫的叮嘱——寻找那些不和谐的“杂音”! 很快,她“听”到了。 在北美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地底,一个微弱但持续散发着“非本土”规则波动的点,如同白纸上的墨点一样刺眼! 在南太平洋万米海沟的火山口附近,一个隐藏在高温与高压中的能量源,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试图与周围的地壳能量建立非法连接! 在撒哈拉沙漠深处一座被风沙掩埋的金字塔核心,一股带着“外界”气息的精神力场,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附近一个绿洲部落的集体潜意识! 在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下,一个被冰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大金属造物,其内部某个组件,正与扫描波动产生极其微弱的、带着敌意的共鸣! …… 一个,两个,三个……四十七个! 正如老张监测到的那样,整整四十七个散发着“外界”气息的异常能量点,如同潜伏在人体内的病毒,分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它们在“钥匙”与昆仑镜的联合扫描下,无所遁形! 更让苏婉心惊的是,她能清晰地“看”到,其中有十几个异常点的能量活性,明显比其他点更高,并且它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能量丝线,正在尝试构建一个……隐形的网络! “找到它们了!”苏婉集中精神,将所有这些异常点的精确坐标、能量性质、活跃程度乃至周围环境信息,通过昆仑镜碎片,清晰地反馈回来。 老张在一旁的操作台上十指如飞,将这些海量的数据快速录入、建模。很快,一个三维地球模型出现在屏幕上,上面清晰地标注出了四十七个闪烁的红点,其中十几个还被特别高亮,并用虚线连接了起来。 “大仙,清单初步生成!”老张扶了扶眼镜,语气凝重,“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这些‘钉子户’不仅数量多,分布广,而且……它们似乎在被某种统一的意志引导,试图形成协同!” 李云枫看着屏幕上那仿佛长了麻子的地球模型,摸了摸下巴:“啧啧,这‘主脑’审美不行啊,打补丁打得这么丑。” 他收回“钥匙”符文,扫描波动缓缓消散。苏婉也长舒一口气,从那种全知视角中退出,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但收获巨大。这次联合扫描,不仅定位了目标,更让她对昆仑镜碎片的力量和世界的规则构成,有了翻天覆地的新认识!这无异于一次珍贵的传承实践课! “所以,领导,咱现在咋办?”老将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些红点,掰着手指头算,“四十七个……咱得打到猴年马月去?要不……分批处理?俺老将申请打头阵!” 那三头地狱犬也嗷嗷叫着,表示愿意当先锋(主要是想出去撒欢)。 李云枫却没直接回答,他盯着屏幕,目光在几个特别活跃的、正在尝试构建网络连接的红点之间来回扫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桌。 “一个个拔钉子?太慢,也太被动。”他摇了摇头,“而且,容易打草惊蛇。万一哪个钉子下面连着炸药包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让老将心里发毛的笑容。 “人家辛辛苦苦埋了这么多‘眼线’和‘后门’,咱要是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辜负了‘主脑’的一番‘美意’?” 他看向苏婉和老张:“把这些异常点,按照能量活性、潜在威胁、以及它们在这个‘隐形网络’中可能扮演的角色,给我分个类,排个优先级。特别是那几个跳得最欢、试图当‘路由器’的,重点标记。” “另外,”李云枫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猎人布置陷阱的从容,“通过老张的渠道,‘不小心’让指挥部那边,‘偶然’发现一两个威胁等级最低、处理起来最麻烦的异常点信息。看看他们的反应和处理能力。” 老张瞬间明白了李云枫的意图——借力打力,引蛇出洞,顺便……练兵! 既要清除威胁,也要摸清“主脑”的布局意图,还要借此机会看看国家层面的应对水平,甚至……给苏婉、老将他们提供更多的“实战”机会! 这一石n鸟的算计,让老张不由得在心里给领导点了三十二个赞。 苏婉也若有所思,她感觉跟着李云枫,不仅实力在坐火箭般提升,连思维方式都在朝着某种“战略性摸鱼”的方向诡异进化…… “那咱们呢?”苏婉问道。 “咱们?”李云枫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他的摇椅,慢悠悠地道,“当然是坐镇中枢,喝茶看戏,顺便……等鱼儿咬钩,等‘路由器’自己把信号放大器架好。” 他闭上眼睛,仿佛又要开始摸鱼,但口中却清晰地下达了指令: “从现在起,启动‘全球钉子户监控与选择性清理计划’。” “代号……” 他想了想,随口道: “就叫‘大扫除’吧。” 获得全球“钉子户”详细清单与网络布局图!李云枫定下“大扫除”计划,意图借力打力、引蛇出洞、暗中练兵!殡仪馆从一线打手转为战略指挥部,格局打开! 第196章 团队整体实力提升?领导,团建效果是堪比集体飞升啊? 李云枫那“大扫除”计划一定下来,殡仪馆这小小的后院,瞬间就从休闲养老模式切换到了战备值班状态。虽然总指挥本人依旧保持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核心原则,但整个团队的画风,已经开始朝着“专业化、多功能、高逼格”的方向一路狂奔。 首先感受到变化的,是信息处理中心(也就是老张那张摆满了各种屏幕的桌子)。以前老张主要靠幽府终端和灵异局内网扒拉点情报,现在可好,“钥匙”符文时不时来个全球规则扫描,昆仑镜碎片偶尔客串一下高精度传感器,再加上国家层面共享过来的海量数据……那信息流,哗哗的,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 老张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眼神都快变成数字瀑布了。他不得不又给自己“招聘”了几个帮手——不是人,是几个刚刚开了灵智、对数据流异常敏感的“键盘精”、“路由器妖”和“硬盘怪”。这几个小妖别的本事没有,处理、分类、筛选信息那是一把好手,算是把老张从基础劳动中解放了出来,让他能更专注于战略分析。 用李云枫的话说:“咱们这儿,也得搞搞信息化建设嘛,不能总靠人工盯梢,太落后。” 另一边,苏婉的“实训课”也在持续进行。有了昆仑镜碎片和《干元锁灵录》打底,她学习掌控力量的速度堪称一日千里。现在她已经能比较精准地施展一些小范围的时空法术,比如短距离精准传送(不会再把自己卡墙里)、局部时间加速或减速(用来给范九催熟调料或者给老将慢放《论语》教学视频)、以及构建稳定的空间储物格(专门用来放李云枫点名要的各种零食)。 更重要的是,她对“净化”之力的理解也上了好几个台阶。以前是简单粗暴的“消毒杀菌”,现在则更象是“规则修复”与“秩序维护”。她甚至能尝试着,去“抚平”一些因能量冲突而产生的、微小的规则裂痕。虽然还做不到西王母那种以身化链封印“规则覆写器”的壮举,但潜力已经看得老将口水直流(如果僵尸有口水的话)。 “苏姑娘这进步速度……俺老将拍马也赶不上啊!”老将一边吭哧吭哧地用他那混合着煞气和《论语》的古怪力量擦拭着墓碑(这是他每天的“功课”),一边羡慕地看着苏婉随手凝练出一个稳定的时空泡泡,把到处乱跑的地狱犬暂时困在里面。 那三头地狱犬也是受益者。天天跟着苏婉当“陪练”(沙包),虽然经常被变成丸子、被时空困住、或者被净化之力撸掉一身“跳蚤”(其实是混乱能量杂质),但在这个过程中,它们的地狱火似乎被锤炼得更加精纯,对空间波动的感知也敏锐了不少。现在它们仨已经能勉强配合,施展一个小范围的“地狱火空间封锁”了,虽然持续时间短得可怜,但好歹是个控场技能不是? 连鬼厨师范九都沾了光。苏婉练习能量精细操控时,偶尔会帮他处理一下食材,用镜光去除杂质,用时空之力加速发酵或者延缓腐败,搞得范九研发新菜式的热情空前高涨,最近甚至琢磨着要用“寂灭寒泉”的泉水和“龙血米”来做一道“冰火两重天”的炒饭……就是不知道吃了会不会原地飞升或者直接躺板板。 可以说,整个团队的实力,都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日常中,蹭蹭往上涨。以前是李云枫一个超级大佬带着一群风格迥异的“挂件”,现在这些“挂件”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精英骨干”的方向进化。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看似摸鱼、实则心里门儿清的李云枫眼里。 这天,他难得地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连那几个新来的“键盘精”小妖都没落下。 “嗯,不错。”李云枫目光扫过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团队成员,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有点正规军的样子了,不再是草台班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扫除’计划第一阶段,‘观摩学习’和‘自身建设’,算是初步完成。接下来,该进入第二阶段了——‘小规模实战检验’。” 他示意老张调出全球异常点分布图,手指点在了其中一个位于南美雨林、被标记为“威胁等级较低”的红点上。 “就从这个‘软柿子’开始。”李云枫说道,“老规矩,指挥部那边应该已经‘偶然’发现这里了,按照流程,他们会派人去处理。咱们呢,就远程‘观摩’,顺便……” 他看向苏婉:“丫头,你试试看,能不能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隔着半个地球,给咱们的‘友军’提供一点‘规则层面’的远程支援。比如,稍微加固一下那里的空间结构,别让那‘钉子户’打不过就钻地缝跑了;或者,悄悄干扰一下它的能量运行效率……” 他又看向老张:“老张,你负责数据记录和分析,重点观察那个异常点在受到压制时的反应,以及它是否会向网络中的其他节点,特别是那几个‘路由器’求援或传递信息。” 最后,他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老将和地狱犬:“你们俩,老实待着,还没轮到你们上场。尤其是你们三个,”他指着地狱犬,“别想着偷偷开空间门跑过去凑热闹,小心我把你们扔进忘川河泡澡。” 安排得明明白白。 很快,灵异局指挥部的行动指令就下来了,一支由三名a级异能者和五名精锐特战队员组成的处理小队,乘坐专用运输机,秘密前往南美那个坐标点。 殡仪馆后院,临时搭建起了一个“观摩席”。中间是老张的主控台,屏幕上分成了十几个小窗口,实时显示着行动小队的头盔摄像头画面、生命体征数据、环境能量读数等等。旁边还有一个大的全息投影,显示着该异常点的规则结构模型(由“钥匙”和昆仑镜扫描生成)。 苏婉坐在一旁,屏息凝神,双手虚托着昆仑镜碎片,镜面正对着全息投影中的那个红点。她在尝试将自己的感知和力量,通过昆仑镜碎片的时空特性,跨越万里之遥,精准地投送到目标区域。这可比之前在院子里困住地狱犬难多了,是对她掌控力的终极考验。 李云枫则搬了把躺椅,躺在“观摩席”后面,手里拿着杯范九特调的“幽冥奶茶”,吸管嘬得滋滋响,一副看现场直播的悠闲架势。 行动开始了。 画面中,处理小队谨慎地深入雨林,很快找到了目标——一个依附于古老祭祀遗迹、不断散发着微弱“外界”波动、像是一团扭曲光影的异常点。小队按照标准流程,先是尝试能量禁锢和净化。 然而,这个“软柿子”比想象中难啃。那团扭曲光影似乎能吸收和偏转能量攻击,还能释放出扰乱心智的低语,让几名特战队员动作变得迟缓、混乱。一名异能者的火焰攻击甚至被反弹回来,差点烧到自己人。场面一度有些狼狈。 “就是现在。”李云枫吸了口奶茶,淡淡地说了一句。 全神贯注的苏婉眼神一凝,手中昆仑镜碎片微光一闪! 万里之外,雨林遗迹上空,无人察觉的空间结构被无声地加固,如同给这片区域罩上了一个无形的玻璃罩。同时,那团扭曲光影核心处的能量运转,仿佛被塞进了一颗看不见的沙子,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 就是这一丝滞涩,被经验丰富的行动队长敏锐地抓住! “它的节奏乱了!攻击核心!快!” 刹那间,所有火力集中倾泻!失去了流畅能量运转和空间逃逸能力的异常点,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在那团扭曲光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后,猛地收缩、黯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行动成功! 指挥部那边传来欢呼,队员们也松了口气。 而殡仪馆后院,苏婉也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见汗,但脸上带着成功的喜悦。她做到了!第一次超远程规则级支援! 老张快速记录着数据:“异常点清除成功。在其崩溃前零点三秒,监测到一次极其微弱、指向不明的能量信号试图向外传递,但被加固的空间结构阻挡,未能成功发出。” “很好。”李云枫放下空了的奶茶杯,满意地点点头,“‘钉子’拔掉一颗,还没惊动蛇。丫头表现不错,晚上让范九给你加个鸡腿。”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屏幕上其他那些闪烁的红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热身结束。” “接下来,该挑几个硬骨头啃啃了。” 团队整体实力在“大扫除”计划前期准备中全面提升!首次超远程规则支援测试成功,验证了苏婉的新能力和团队协作模式!拔除第一个“钉子户”未引发连锁反应,“大扫除”计划进入新阶段! 第197章 殡仪馆再次升级?领导装修预算走国家特殊项目拨款啊? 南美雨林那颗“软柿子”被顺利捏爆,还没溅出什么汁水(指惊动其他异常点),这让李云枫对团队的“远程办公”能力有了初步信心。不过他也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那些被标记为“路由器”的硬骨头,可不会像刚才那个一样,被稍微卡顿一下就直接死机。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李云枫叼着根牙签(范九新研究的“忘川河底沉木”材质,据说能清新口气,就是带着点阴森感),在殡仪馆后院溜达了一圈,看着这虽然经过几次小修小补,但本质上还是个“老旧小区”的根据地,有点不满意了。 “老张啊,”他冲信息中心喊道,“咱们这‘战略指挥部’,是不是有点太寒碜了?连个像样的沙盘都没有,全靠你这几块屏幕撑场面。人家正规军指挥部,好歹还有个能推演战况的巨型全息投影呢。” 老张从一堆数据流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大仙,您的意思是?” “升级!必须升级!”李云枫大手一挥,“咱们现在也是有‘编制’(特别战略顾问)、有‘项目经费’(国家资源倾斜)、有‘核心业务’(对抗主脑)的正规单位了!门面得撑起来!功能得完善起来!” 说干就干。 李云枫先是把主意打到了那块被封印的“规则覆写器”残骸上。这玩意儿虽然被昆仑镜光封得死死的,像个黑漆漆的板砖,但毕竟是“主脑”出品的“高级货”,内部结构蕴含着大量关于“外界”规则和技术的信息。 他拿着“钥匙”符文,对着那“板砖”琢磨了半天,然后像是拆解一个高难度乐高一样,小心翼翼地、从规则层面,开始“撬”下来一些无关紧要的、已经被彻底净化和无害化的结构单元和能量回路。 这些被“钥匙”强行剥离、又被李云枫随手注入一丝自身本源力量进行“格式化”和“重定义”的规则碎片,成了最好的“建筑材料”和“能源核心”。 接着,他又让苏婉帮忙,用昆仑镜碎片的时空之力,圈定了殡仪馆后院以及地下的一部分空间,进行规则层面的加固与拓展。这不是简单的空间扩张法术,而是直接修改了这片区域的底层空间参数,使其变得更加稳定、坚固,并且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外部规则的探查和干扰。 然后,就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施工”过程。 李云枫亲自操刀(主要是动嘴指挥,“钥匙”符文和自身力量作为施工锤),老张负责数据建模和能量引导,苏婉负责时空定位和结构稳定,老将和地狱犬负责……呃,喊加油和当气氛组(主要是李云枫嫌他们笨手笨脚)。 几天之后,殡仪馆后院乃至地下,已然是另一番天地! 外观上,后院还是那个后院,歪脖子树、石凳石桌一样没少,甚至更加古朴自然。但在规则层面,这里已经被一层无形的、流动着混沌光泽的“领域薄膜”所笼罩。这层薄膜不阻挡阳光空气,也不阻挡得到许可的“人”进出,但却能有效过滤和警示任何未经授权的规则探测与能量渗透。用李云枫的话说:“算是装了套高级防盗网和门禁系统。” 功能分区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中央指挥室:取代了老张那张小桌子。位于后院地下深处,是一个由纯净能量构筑、墙壁上流动着实时数据流的球形空间。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由规则碎片驱动、昆仑镜光投射的全球实景全息沙盘!沙盘上不仅能显示地理信息,更能实时呈现全球能量流动、规则稳定度、以及所有被标记异常点的状态!老张和他的“键盘精”团队在这里如鱼得水。 多功能训练场:同样位于地下,空间可随意伸缩调节。这里被李云枫用规则碎片设置了不同的环境模拟——高温高压、极寒冰狱、扭曲虚空、甚至还有一小块模拟“外界”规则环境的试验区!专门用于团队成员适应各种极端环境,演练新技能。那三头地狱犬第一次进去,就被里面的“地狱火强化区”吸引得嗷嗷叫,差点乐不思蜀。 资源转化与储备库:将原来的仓库进行了升级。新增了“能量提纯熔炉”(用规则碎片构建),可以将各种杂乱的能量(比如战斗残留、净化出的杂质)转化为精纯的基础能量,储备起来或者用于维持场馆运行。还有“物质重构工作台”,可以用能量和基础物质,快速生成一些非战略性的日常用品和工具(比如李云枫点名要的摇椅升级版)。 高级静修室:为苏婉、老将等核心成员专门开辟的区域。内部时间流速可以轻微调节(加速或减速),能量浓度极高,并且有昆仑镜碎片的力量庇护,能有效防止修炼时被外界干扰或心魔入侵。 跨界通讯阵列:由几块规则碎片构成的天线状结构,矗立在后院角落。这东西可以更加稳定、隐蔽地连接幽府终端、灵异局内网,甚至……李云枫尝试性地调整了几个参数,阵列顶端闪烁了几下,竟然隐约捕捉到了一些来自其他遥远维度、断断续续的、非“主脑”体系的信号杂音!这为未来可能的“星际友军”或者“第三方势力”联系,埋下了伏笔。 整个殡仪馆,可以说进行了一次从硬件到软件的全面换代升级!从一个有点特殊的“民间据点”,一跃成为了一个功能齐全、防御强大、具备战略纵深的前沿堡垒与指挥中心! 团队成员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家,都激动不已。 老将抚摸着一面由规则碎片加固过的墙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喃喃道:“俺感觉,现在就算来个阎王爷,俺也能跟他掰掰腕子……呃,是讲讲道理了!” 苏婉在新的静修室里感受了一下,发现修炼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对昆仑镜碎片的理解也加深了。 连范九都分到了一个“规则级厨房”,里面有个小型的能量守恒灶台,可以实现近乎完美的能量控制,让他研究新菜式的热情彻底燃烧了起来。 李云枫躺在新升级的、带自动按摩和恒温符文的摇椅上,看着全息沙盘上那些依旧在闪烁的红点,满意地喝了口范九用新厨房特供的“九幽寒泉”泡的茶。 “嗯,这下舒服多了。” “接下来,可以安心地……” 他眼中寒光一闪。 “关门打狗了。” 殡仪馆完成史诗级升级,从硬件到软件全面强化,成为功能强大的前沿堡垒与指挥中心!团队士气大振,实力再上新台阶!李云枫磨刀霍霍,准备对“主脑”的“钉子户”网络发起更主动的打击! 第198章 洞天福地初步成型?领导,小区绿化是自带先天灵气啊? 殡仪馆这波“豪华装修”完工,大伙儿正新鲜着呢,摸摸这儿,看看那儿,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老将甚至试图用他那混合着煞气和《论语》的力量,去“盘”一下中央指挥室里那流动着数据光的墙壁,结果被里面蕴含的规则之力轻轻弹开,震得他爪子发麻,啧啧称奇。 李云枫躺在他的升级版摇椅上,感受着身下恰到好处的按摩力度和周围温润纯净的能量场,眯着眼,像是吃饱喝足晒太阳的猫。但他那看似放松的状态下,意识却如同无形的触须,细细感知着这个刚刚完成“硬件升级”的家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升级后的殡仪馆,防御力、功能性都没得说,堪称人间堡垒。但李云枫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硬邦邦的,不够“润”。 就像是一台顶配的电脑,硬件拉满,软件齐全,但少了点……“灵魂”?或者说,缺少一种能自我循环、生生不息的“生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块被扔在资源库角落、依旧被昆仑镜光死死封印着的“规则覆写器”残骸上。这玩意儿虽然是“主脑”造的炸弹,但材质和内部蕴含的规则层级,确实是顶尖的。就这么当板砖放着,有点浪费了。 “也许……可以废物利用一下?”李云枫脑子里冒出一个有点冒险,但听起来很有趣的念头。 他一个鲤鱼打挺(虽然动作依旧懒散)从摇椅上起来,溜达进了资源库。苏婉正在这里尝试用“物质重构工作台”制造一些蕴含净化之力的小护符,看到李云枫进来,有些疑惑。 “李先生?” “没事,你忙你的。”李云枫摆摆手,蹲在那块黑色“板砖”前,掏出“钥匙”符文,像极了准备拆解精密仪器的工程师。 不过这次,他不是要拆零件,而是要做一件更大胆的事——引导这块残骸内部被封印、陷入死寂的那一丝“外界”本源,与殡仪馆自身升级后的规则领域,进行一种极其缓慢、可控的……对冲与融合! 这个想法堪称疯狂!“外界”本源与当前世界的规则是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强行融合的结果九成九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但李云枫看中的,就是那百分之一的可能——在绝对的控制力下,利用这种规则层面的冲突与湮灭,来“淬炼”和“活化”整个殡仪馆的领域! 就像是用锻锤反复敲打铁胚,去除杂质,使其结构更加紧密,甚至诞生出全新的特性! “钥匙”符文悬浮在黑色残骸上方,散发出混沌色的光芒,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刺激、引导那被封印的“外界”本源。同时,李云枫调动自身那深不可测的力量,如同一个巨大的缓冲器和熔炉,将整个殡仪馆的规则领域笼罩起来。 嗡——! 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层次高得吓人的波动,从黑色残骸深处被引动!那是一丝纯粹的“非此界”的规则之力,带着一种冰冷的、试图覆盖一切的意志。 几乎在这丝波动出现的瞬间,整个升级后的殡仪馆领域仿佛被投入热油的冰块,剧烈地“沸腾”起来!无形的规则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能量流变得狂暴而混乱,连中央指挥室的全息沙盘都闪烁不定! “李先生!”苏婉惊呼,她能感觉到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慌什么,正常反应。”李云枫面不改色,双手虚按,如同定海神针。他的力量化作无数细密的规则丝线,强行介入那冲突的核心,不是压制,而是引导!引导着那丝“外界”本源,如同涓涓细流,极其缓慢地“流淌”过殡仪馆领域的每一个角落,与本土规则发生着微弱的碰撞、湮灭、再重组……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对掌控力的要求达到了变态的程度。稍有差池,就是领域崩溃,甚至引发规则殉爆的结局。 但在李云枫那超越理解的掌控下,这狂暴的冲突,竟然真的被约束在了一个“淬炼”的范围内! 一天,两天…… 殡仪馆内的成员们都提心吊胆,感觉像是住在一个随时可能爆炸,但又莫名感觉很“刺激”的炼丹炉里。能量时而狂暴,时而温顺,规则时而被扭曲,时而又被修复得更加完美。 到了第三天,变化开始显现。 原本只是被规则加固的空间,开始自然而然地弥漫出一种……“生机”?不是植物的那种生机,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属于“世界”本身的活力。 后院那棵歪脖子树,原本只是普通凡木,此刻枝叶却隐隐散发出玉质的光泽,吞吐着周围纯净的能量。 老张信息中心那几盆用来点缀的绿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翠绿欲滴,叶片上甚至凝结出了微小的、蕴含灵气的露珠。 连范九厨房里那些普通的食材,都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品质悄然提升。 更重要的是,整个殡仪馆领域内的能量,不再仅仅是被约束和储存,而是开始形成一种缓慢而稳定的内部循环!能量在流动中自我纯化,损耗极低,甚至还能从虚空中汲取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更本源的力量来补充自身! 就像是……一个封闭的生态系统,开始拥有了初步的“自愈”和“成长”能力! “这是……洞天福地的雏形?!”见识最广的老张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洞天福地,那可是传说中独立于外界、自成规则、灵气盎然的仙境!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道场!他们这殡仪馆,竟然在李云枫这波神乎其技的“骚操作”下,硬生生朝着这个方向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虽然还只是雏形,远不能和那些上古有名的洞天相比,但其根基和潜力,已经堪称恐怖! 李云枫看着领域内那逐渐稳定、焕发出勃勃生机的景象,满意地收回了“钥匙”符文和自身力量。那块黑色残骸似乎黯淡了一些,内部那丝“外界”本源被消耗了不少。 “嗯,这下顺眼多了。”他拍了拍手,像是刚给汽车打完蜡,“总算有点‘家’的样子了,不再是单纯的‘办公室’。” 他感受着领域内那温和而充满活力的能量场,深吸一口气,连空气都带着一种清甜的味道。 “以后咱们这儿,就算正式升级为‘殡仪馆·洞天福地(雏形)分馆’了。”李云枫一本正经地宣布,“员工福利再次提升,呼吸都涨修为!” 团队成员们感受着周围截然不同的环境,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喜悦。在这里修炼,效果何止倍增! 然而,就在这洞天福地初步成型,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时,一直监控全球的老张,脸色突然一变。 “大仙!检测到异常!在我们领域完成蜕变的瞬间,全球范围内,有七个能量活性最高的‘路由器’异常点,同时产生了极其剧烈、并且同步的能量脉冲!它们……它们似乎被我们这里的规则升华……惊动了!” 李云枫闻言,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和蔼”的笑容,目光投向全息沙盘上那七个骤然亮起的红点。 “哦?终于忍不住了?” “正好……”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响。 “拿你们几个,给咱这新家,暖暖房!” 殡仪馆领域经李云枫神乎其技的“淬炼”,晋升为洞天福地雏形!内部循环自成,生机勃勃!然而,领域的升华同时惊动了全球七个最强的“路由器”异常点,危机骤然升级! 第199章 第二卷终:地位稳固?领导‘钉子户\\’拆迁办要上市了啊? 家里刚装修完,还自带了“生态系统”,正美着呢,外面七个最能搞事的“路由器”就同时蹦跶起来送“贺礼”,这要不收下,都对不起它们这份“热情”。 李云枫站在升级版的中央指挥室里,看着全球全息沙盘上那七个疯狂闪烁、并开始向外辐射各种混乱能量的红点,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那种“总算来点像样挑战”的兴奋表情。 “瞧瞧,多懂事。”他指着沙盘,“知道咱家刚弄好,缺几个练手的活靶子,这就组团送上门了。” 老张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得带出残影,语速飞快地汇报:“七个异常点同步激活!目标a(百慕大)引动超大规模海洋漩涡和异常电磁风暴,已影响航道!目标b(西伯利亚)释放大范围精神污染波,正在侵蚀冻土层下封印的古老恶念!目标c(撒哈拉)……它们这是在制造全球性混乱,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苏婉感受着那透过昆仑镜碎片传来的、来自世界各地的规则哀鸣与混乱波动,眉头紧锁:“李先生,我们必须尽快阻止它们!否则普通世界会承受不住的!” “阻止?当然要阻止。”李云枫好整以暇地坐回他的指挥官宝座(一张更加舒适、带全息投影扶手的摇椅),“但不是被它们牵着鼻子走。它们想玩‘围魏救赵’,咱就给它来个‘中心开花’。” 他目光锐利,瞬间下达一连串指令,条理清晰得跟换了个人似的(虽然语气还是那么懒散): “老张,启动洞天福地全域防御模式,能量循环优先保障领域稳定。同时,给我全力分析这七个点的能量联动模式,找出它们网络的‘主心跳’!优先打击那个!” “苏婉,你坐镇中枢,借助昆仑镜和领域加持,进行全球范围规则稳定支援!不需要你硬抗所有攻击,重点是‘抚平’规则层面的剧烈波动,给老秦他们争取反应和处置时间!尤其是那些可能引发连锁灾难的点,优先处理!” “老将!带你那仨狗子,去把咱们后院下水道……啊不,是去把那个试图从阴脉节点渗透进来的能量触须(指某个异常点的侧面攻击)给我堵了!用你最拿手的方式‘欢迎’它!” “范九!厨房能量炉全开,把储备的纯净能量做成‘快速补给包’,随时准备给前线(指苏婉和老将)空投!” 一连串命令下去,整个升级后的殡仪馆(洞天福地雏形)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领域全开! 无形的规则壁垒光芒流转,将外部袭来的各种混乱能量波动大部分隔绝或削弱。内部能量循环加速,为所有成员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持。 苏婉出手! 她悬浮在指挥室中央,昆仑镜碎片高悬头顶,九色仙光融入领域,她的意识随着镜光扩散出去。万里之外,百慕大区域那被引动的狂暴海洋规则,如同被一只温柔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抚过,漩涡的威力悄然减弱了三成,给了附近舰队撤离的时间。西伯利亚的精神污染波,在触及几个重要人类聚居点前,被一层无形的净化屏障悄然化解大半…… 老将出击! 带着三头嗷嗷叫、浑身地狱火熊熊燃烧的地狱犬,直接杀向了那个试图从地府阴脉节点“偷家”的异常能量触须。老将一边挥舞着墓碑(文化输出),一边用煞气硬撼,三头犬则疯狂撕咬吞噬那扭曲的能量,打得那触须节节败退,发出滋滋的惨叫。 后勤保障! 范九的厨房里能量光芒四射,一个个浓缩了纯净能量的“光团”被制造出来,通过领域内的短程传送,精准地出现在苏婉和老将身边,为他们补充消耗。 而李云枫自己,则专注于老张正在进行的分析。在洞天福地领域和“钥匙”符文的双重加持下,老张的数据处理能力达到了巅峰,很快,七个异常点之间那隐晦的能量联动网络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找到了!大仙!”老张激动地指着沙盘上一个比其他点更加深邃、搏动节奏仿佛在统御其他的红点——“目标g,位于格陵兰岛冰盖极深处!它是这个局部网络的‘次级指挥节点’!” “擒贼先擒王……呃,是先掐掉路由器。”李云枫嘴角一勾,“苏婉,给我锁定它!老张,准备好‘钥匙’,咱们给它送个‘病毒包’过去!” 苏婉立刻调动昆仑镜光,穿透层层冰盖和混乱能量,死死锁定目标g的核心。老张则将“钥匙”符文接入手动操控模式,符文表面流光闪烁,开始凝聚一股极其隐晦、带着“规则干扰”与“逻辑炸弹”特性的特殊力量! “发射!” 李云枫一声令下,那缕被“钥匙”精心编织的规则干扰力量,沿着苏婉开辟的、由昆仑镜光构筑的临时通道,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命中了格陵兰岛深处那个“次级指挥节点”!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但就在命中的下一秒—— 格陵兰岛的异常点搏动猛地一滞!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另外六个异常点的能量输出瞬间变得混乱、不同步!它们之间的联动网络被从内部干扰、破坏!原本协调的全球攻击,立刻变成了一盘散沙,威力大减! “漂亮!”老张看着沙盘上那些变得混乱、各自为战的红点,兴奋地一挥拳。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网络加持,剩下的六个异常点虽然依旧在制造麻烦,但已经无法形成合力。灵异局指挥部和各国的超自然力量处理部门压力骤减,开始能够有效地进行 localized (局部) 清理和防御。 而那个被“钥匙”送了“病毒包”的格陵兰岛节点,则在内部规则的冲突和崩溃中,能量急剧衰减,最终被闻讯赶去的北极熊妖族(没错,它们也存在)和灵异局联合小队,趁机一举拔除! 至此,七个跳得最欢的“路由器”,一个被定点清除,剩余六个陷入混乱,全球性的危机被成功遏制! 当最后一个异常点的能量波动在沙盘上彻底熄灭时,指挥室里响起了一阵轻松的呼气声。 这一仗,赢得干净利落! 不仅化解了危机,更重要的是,向所有暗中观察的势力,清晰地展示了升级后的殡仪馆(洞天福地雏形)及其团队,所拥有的恐怖实力——精准的全局洞察、高效的跨空间打击、强大的规则掌控、以及深不可测的后勤与指挥能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大”能形容的了,这是一种能够影响世界格局的战略级力量!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通过各种渠道,飞向了天庭、地府、西方神界、以及各个隐秘势力。 天庭,玉帝看着巡天镜中反馈回来的、那于万里之外精准干扰并导致敌方网络崩溃的规则级打击,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让太白金星将那份关于“招安”或“试探”的后续计划,永久地封存了起来。 奥林匹斯,宙斯听着赫尔墨斯心有余悸的汇报,脸色阴沉地砸碎了一个心爱的金杯,却再也没有提起任何关于“夺取神器”或“惩罚凡人”的话语。 地府,十殿阎罗相视苦笑,彻底绝了某些小心思,决定以后就死心塌地抱着李云枫这条粗壮无比的大腿。 而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古老存在和境外势力,更是将“殡仪馆”和“李云枫”这个名字,标记为了绝对不可招惹的禁忌! 经此一役,李云枫及其领导的殡仪馆团队,不再仅仅是“强大的个体”或“特殊的组织”,而是真正奠定了其在三界六道、乃至面对“外界”威胁时,不可或缺、地位超然、无人敢撼的稳固地位! 第二卷的烽火与波澜,就在这全球范围的“路由器”清理战与殡仪馆的华丽蜕变中,缓缓落下帷幕。 李云枫看着恢复平静的沙盘,打了个哈欠,重新瘫回摇椅里。 “总算清静了。” “接下来……” 他闭上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该看看‘主脑’那边,还有什么新花样了。” 第二卷终!殡仪馆晋升洞天福地,团队实力与地位彻底稳固,成为影响世界格局的战略力量!力挽狂澜,化解全球危机,威震四方!“主脑”的第一次大规模试探被挫败,更大的风暴在第三卷酝酿! 第200章 新的风暴预告?领导天气预报它是直接播报星际新闻啊? 殡仪馆……啊不,现在应该尊称一声“洞天福地·殡仪馆分馆”了,总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外面那些牛鬼蛇神被上次那波“路由器”团灭秀吓得够呛,一时半会儿是没人敢再来捋虎须了。连带着全球范围内的超自然事件都少了不少,灵异局指挥部那边甚至难得地清闲了几天,秦怀明顾问发来的日常问候邮件里都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味儿。 馆内更是氛围祥和(如果忽略掉老将逼着地狱三头犬背诵《弟子规》时,那三颗狗头生无可恋的表情的话)。 苏婉在新开辟的静修室里巩固修为,对昆仑镜碎片和《干元锁灵录》的感悟日益精深,偶尔出手帮范九处理食材时,那精准的时空操控和规则梳理,看得范九直呼“苏主管您这手艺,不去米其林挂星真是屈才了”。 老张和他的“键盘精”团队则忙着消化之前全球扫描和海量作战数据,试图从“主脑”留下的那些规则碎片和能量残渣里,逆向推导出更多关于“外界”和“主脑”本身的情报,工作台上各种全息模型和能量图谱闪烁不停,跟科幻片现场似的。 李云枫呢?他老人家自然是躺在升级版摇椅上,享受着洞天福地内温和纯净的能量浸润,时不时指挥范九研究点新口味的“灵茶”或者“冥点”,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仿佛之前那场波及全球的危机只是饭后的小插曲。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下午,李云枫正眯着眼,琢磨着晚上是吃“九幽寒泉涮麒麟肉”(幻想)还是“忘川河底捞”(实际点),老张那边突然传来一声不算急促、但带着明显疑惑的提示音。 “大仙,接收到一段……很奇怪的信号。” “嗯?哪个不开眼的又送‘贺礼’来了?”李云枫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是天庭又想下诏,还是奥林匹斯又派了哪个跑得快的来递话?” “都不是。”老张推了推眼镜,表情古怪地调出一个信号分析界面,“信号来源……无法精确定位。它不是来自地球,也不是来自我们已知的任何维度或者神国。它更象是……从极其遥远的深空,或者说,是某种跨越了难以想象距离的规则间隙中,偶然泄漏过来的一丝……‘广播’残响?” “哦?”李云枫稍微来了点兴趣,坐直了身子,“放的什么?星际音乐?还是外星球的《论语》朗诵?” “是一段极其复杂、多层加密、并且带着强烈……求救与警告意味的信息流碎片。”老张快速操作着,试图解析那断断续续的信号,“信息结构非常古老,使用的编码规则……与我们之前接触过的‘主脑’体系完全不同,甚至更加……深邃和……悲伤。” 他调动洞天福地的能量和“钥匙”符文的算力辅助解析,屏幕上开始断断续续地浮现出一些破碎的词语和模糊的意象: “……坐标……已失守……” “……壁垒……正在崩塌……” “……它们……无处不在……” “……小心……‘归无’……” “……寻找……‘源初之火’……” “……时间……不多了……”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信号源也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指挥室里一片安静。 “归无”?这个词,之前在西王母残留的意念和“规则覆写器”的信息中也出现过,似乎是比“主脑”和“外界”侵蚀更可怕、更本质的某种终极危机或状态? “源初之火”?这又是什么?听起来像是一种关键物品或者力量? 老张眉头紧锁:“大仙,这信号……太诡异了。它似乎跨越了无法想象的距离和规则屏障,才偶然被我们的跨界通讯阵列捕捉到。发送它的存在,其文明层次可能极高,但似乎正面临着……无法抵御的毁灭。” 苏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指挥室,她感受着那信号残留中蕴含的绝望与警示,脸色凝重:“李先生,这会不会是……‘主脑’的又一个阴谋?故意发送这种信息引我们上钩?” 李云枫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符文,没有立刻回答。符文此刻异常安静,并没有像之前接触“主脑”相关事物时那样产生共鸣或敌意。 “不像。”他摇了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指挥室的穹顶,望向了无尽遥远的深空,“这信号的‘味道’……很古老,很纯粹,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壮。不象是‘主脑’那种冷冰冰、充满算计的风格。”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看来,咱们这‘拆迁办’的业务范围,得扩展到星际尺度了。” 他站起身,走到全球全息沙盘前。沙盘上,之前被标记的那些“钉子户”红点大部分已经黯淡消失,只剩下零星几个威胁等级极低的还在苟延残喘。 “老张,调整阵列参数,加强对深空和规则间隙的监听。重点捕捉与‘归无’、‘源初之火’相关的信号,或者任何类似的求救、警告信息。” “苏婉,加快对昆仑镜碎片的炼化,我感觉……我们很快就需要它的‘眼睛’去看更远的地方了。” “通知老秦那边,让他们也留意任何异常的、无法解释的深空信号或者全球范围内的规则微变。” 一系列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所有人都意识到,刚刚平息不久的风浪之下,一股来自遥远星空、可能更加汹涌澎湃的暗流,已经开始悄然涌动。 李云枫看着那已经恢复平静、却仿佛隐藏着更大风暴的信号接收界面,低声自语,象是在对某个未知的存在说话,又象是在提醒自己: “一个‘主脑’还没搞定,又冒出来个‘归无’……” “这宇宙,还真是热闹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也罢,既然送了‘预告片’过来……” “那这出戏,我接下了。” 神秘深空信号突降,带来“归无”警告与“源初之火”线索!危机等级疑似超越“主脑”,波及范围可能延伸至浩瀚星海!平静的日子宣告结束,更大的风暴正在宇宙尺度酝酿! 第201章 天降祥瑞,仙乐阵阵?领导bgm是从南天门音响店租的啊? 那来自深空的求救信号就跟个幽灵似的,在跨界通讯阵列里闪了一下就没了踪影,任凭老张怎么调整参数、加大功率,再也捕捉不到半点涟漪。搞得整个殡仪馆……呃,洞天福地分馆的气氛,都有点像高考前等着查分——明明知道有大事,可具体是啥,啥时候来,一概不知。 李云枫倒是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让范九尝试用新到的“星辰苔”(一种在能量浓郁处偶尔会凝结出、带着微弱星光的菌类)泡茶,美其名曰“提前适应星际口味”。 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诡异氛围中,没过两天,出幺蛾子了。 不是深空信号,也不是“主脑”反扑。 是天庭。 这天上午,天色湛蓝,万里无云。殡仪馆后院,老将正按着中间那颗狗头,逼它背诵“首孝悌,次谨信”,那地狱犬委屈得眼泪汪汪(如果地狱火算眼泪的话)。 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东边天际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朵朵祥云凭空涌现,自动铺成了一条横贯天空的金光大道!悠扬缥缈的仙乐不知从何处响起,婉转回荡,听得人(和鬼、和妖)心神宁静,仿佛烦恼尽消。空气中弥漫开沁人心脾的异香,闻一口都觉得精神焕发。 更有无数娇艳的仙葩灵草虚影,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从天而降,落在殡仪馆周围,虽然触之即散,但那浓郁的仙灵之气却是实打实地弥漫开来,让后院那棵歪脖子树的叶子都又绿了三分。 这排场,这特效,比上次太白金星来的时候,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嚯!这么大阵仗?”李云枫从摇椅上支棱起来,手搭凉棚往天上看,“这是哪位大佬出门巡游,跑咱这穷乡僻壤来取景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这‘5a级景区’还没正式营业呢。” 老张快速扫描着能量读数,语气带着惊讶:“大仙,不是巡游!能量源头就在我们上空停滞了!而且……这仙乐祥瑞并非幻术,是实实在在的、最高规格的天庭礼仪!通常只在迎接同等位格的大能、或者颁布影响三界的重要法旨时才会动用!” 话音刚落,只见那金光大道尽头,祥云汇聚,化作一座华美的白玉仙辇。仙辇前方,依旧是那位白发白须、笑容可掬的太白金星,手持拂尘。但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两队共十二名手持各种仪仗法器、气息渊渟岳峙的金甲神将,以及二十四名手提花篮、洒落仙葩的霓裳仙女! 这阵容,堪称天庭外交天团顶配! 仙辇缓缓降下,停在殡仪馆领域之外,并未强行闯入,显得十分守“规矩”。 太白金星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几步,对着领域内(主要是对着躺在摇椅上的李云枫)躬身一礼,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区域: “天庭使者太白金星,奉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法旨,特来拜会李云枫上仙!恭贺上仙道场初成,福泽绵长!玉帝陛下感念上仙此前化解昆仑之厄、平定全球灾劫之无量功德,特命小老儿前来,奉上‘九千年蟠桃’三枚、‘紫纹缃核’仙酿一壶、‘八景鸾舆’一架,聊表敬意!” 说着,他身后仙女捧上玉盘,上面放着三颗氤氲着紫气、饱满欲滴的巨大蟠桃;神将抬出一坛封印着玄奥符文的酒壶;更有仙官牵来一架由九只神鸾牵引、流光溢彩的华丽车辇! 这些东西,随便拿一样出去,都是能让三界修士打破头的至宝!尤其是那九千年蟠桃,闻一闻都能增寿几百载,吃一颗直接立地飞升都不是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示好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讨好和巨额投资! 院子里,老将忘了督促狗念经,看着那蟠桃直咽口水(如果他需要咽口水的话)。苏婉也有些震惊于天庭突然转变的态度和如此厚重的大礼。连那三头地狱犬都暂时忘记了《弟子规》的恐怖,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仙酿,鼻子猛嗅。 李云枫挑了挑眉,从摇椅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领域边缘,隔着那层无形的薄膜,看着外面那盛大场面和琳琅满目的礼物。 “哟,玉帝老爷子这么客气?”他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又是蟠桃又是仙酿的,还送了辆‘房车’?这无功不受禄啊,我这儿刚清净两天,可没啥功劳值得这么重的赏。” 太白金星笑容不变,语气更加谦和:“上仙过谦了!昆仑一战,上仙力挽狂澜,封印‘外界’凶器,护佑此界安宁;此前更是不计前嫌,化解多地危机。此等功德,泽被苍生,三界共鉴!区区薄礼,实难表达陛下与天庭敬仰之万一。陛下特意嘱咐,此乃私谊相赠,与天庭公务无关,还请上仙务必笑纳,万勿推辞。”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是把天庭的面子放在地上,求着李云枫收下了。 李云枫摸着下巴,目光在那蟠桃、仙酿和鸾舆上扫过,又看了看太白金星那真诚(或者说不得不真诚)的笑脸,忽然笑了。 “行吧,既然玉帝老爷子一番美意,我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他大手一挥,领域薄膜打开一道口子,“东西我收了,代我谢谢他老人家。不过这‘上仙’的称呼就免了,听着别扭,还是叫李先生顺耳。” 太白金星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连忙让仙女神将将礼物送入领域内。 “另外,”李云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老爷子突然这么大方,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比如,某些来自‘上面’(他指了指天空)的……不太好的消息?”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那一闪而逝的惊惶却没逃过李云枫的眼睛。 “上仙……李先生说笑了。”太白金星干笑两声,“天庭只是感念李先生功德,绝无他意……若无其他吩咐,小老儿便先行回天庭复命了。” 说完,几乎是带着点仓促地行了一礼,便带着仪仗队登上仙辇,金光一闪,迅速消失在天际。那漫天祥瑞仙乐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得快,去得也快。 院子里,只剩下那堆闪闪发光的“厚礼”,以及面面相觑的团队成员。 “领导,天庭这……态度转得也太快了吧?上次还想招安,这次直接跪舔?”老将挠着他的铁脑壳,一脸懵逼。 苏婉看着那些礼物,若有所思:“他们好像……很害怕?尤其是在您提到‘上面的消息’时。” 李云枫走到那盘蟠桃前,拿起一个掂了掂,又闻了闻那坛仙酿,嗤笑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不过是嗅到了更大危险的味道,想提前找个高个子顶在前面罢了。” 他随手将蟠桃扔给老将:“拿去,跟那仨狗子分分,尝尝鲜。这玩意儿对你们稳固魂体、淬炼煞气有点好处。” 老将和地狱犬顿时喜出望外,围着蟠桃嗷嗷叫。 李云枫又看向那架华丽的“八景鸾舆”,撇撇嘴:“花里胡哨,华而不实。老张,拆了,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材料,融了给咱们领域当补品。” 最后,他拿起那壶仙酿,打开封印,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连苏婉都觉得精神一振。 “这酒还行。”李云枫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咂咂嘴,“留着,以后说不定能用来套点情报,或者……灌醉哪个不开眼的神仙。” 他放下酒杯,目光再次投向蔚蓝的天空,眼神深邃。 “天庭这帮老油条,鼻子比狗还灵。他们肯定是知道了点什么,关于那‘归无’,关于那深空信号……” “连他们都坐不住了,开始不惜血本地拉拢……” 李云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看来,这场风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有趣啊。” 天庭顶格礼仪降临,重礼相赠,态度卑微!实为嗅到“归无”危机,意图拉拢李云枫充当“挡箭牌”!风暴未至,三界暗流已汹涌澎湃! 第202章 天庭特使,驾临殡仪馆?领导接待规格开个南天门分馆啊? 天庭那“祥瑞大礼包”刚签收完,连包装盒(指那架鸾舆)都还没拆利索呢,门口又来人了。这次动静没上次那么大,没那么花里胡哨,但来头似乎更微妙。 来的还是太白金星这老熟人,但这次他是孤身一人,没带仪仗队,也没铺金光大道,就驾着一朵低调的祥云,悄无声息地落在殡仪馆领域外。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身着素雅宫装、气质清冷、眉宇间带着几分哀愁与坚韧的女仙。 这女仙苏婉看着有点眼熟,仔细一感应,她身上残留的仙灵气息,竟然与昆仑瑶池、与西王母同源!这是西王母座下残存的旧部! “李先生,叨扰了。”太白金星依旧是那副和事佬的笑脸,但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这位是瑶池司掌典籍的青娥元君,西王母娘娘昔日近侍。” 青娥元君上前一步,对着李云枫和苏婉微微一福,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沙哑:“见过李先生,见过……苏姑娘。” 她的目光在苏婉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她手中那若隐若现的昆仑镜碎片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关切,有欣慰,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青娥元君此次前来,是有一物,需当面交予苏姑娘。”太白金星接过话头,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并非什么光芒万丈的宝物,而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淡、边缘残破不堪的玉牒碎片。玉牒材质古朴,上面刻画着极其复杂、玄奥的线条和光点,像是一幅……残缺的星图? “此乃娘娘当年,于昆仑镜中窥得天机,呕心沥血所绘《诸天星轨堪舆图》的一角残片。”青娥元君双手捧起那残破玉牒,递向苏婉,语气带着无比的郑重与托付,“娘娘曾言,若后世有缘人得承镜片,执掌秩序,当持此图残片,以镜光映照,或可窥见一线生机,寻得应对‘大寂灭’之关键。” 大寂灭! 这个词,与之前深空信号中的“归无”,以及西王母残念提及的危机,隐隐对应! 苏婉肃然起敬,双手接过那尚带着一丝冰凉与悲怆气息的玉牒残片。就在她手指触碰到玉牒的瞬间,体内的昆仑镜碎片轻轻一震,与这玉牒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玉牒上那些黯淡的线条和光点,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微微亮起了一瞬,虽然依旧残缺,却多了一丝灵性。 “娘娘她……早已预见……”青娥元君声音哽咽,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对着苏婉和李云枫再次深深一福,便退到了太白金星身后,沉默不语。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对李云枫道:“李先生,此物乃青娥元君拼死从崩塌的瑶池秘境中带出,今日物归原主(指苏婉),也算了解了娘娘一桩心愿。天庭……对此亦是知晓,并愿提供一切力所能及之助,助苏姑娘参悟此图。” 好家伙,李云枫心里直呼好家伙。天庭这手玩得溜啊!先是重礼砸过来示好,现在又把西王母的遗产(虽然是残缺的)和旧部送上门,还捎带了关于“大寂灭”(归无)的关键线索。这不仅是投资,简直是把自己和苏婉(主要是苏婉)绑在了对抗未来危机的第一线,顺便还把解读线索的关键任务塞了过来。 这玉帝老儿,算盘打得他在殡仪馆都听见响了。 “行,东西我们收了。”李云枫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接过话头,“替我们谢谢玉帝老爷子的‘热心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们还得研究一下这‘拼图游戏’呢。” 太白金星似乎早就料到李云枫的态度,也不在意,笑了笑,又道:“还有一事。陛下有感于近来三界多事,劫气暗涌,为凝聚各方之力,共商应对之策,特决定于三日之后,于瑶池旧址……呃,于天庭重辟的‘聚仙苑’内,举办一场‘蟠桃法会’。” 蟠桃法会?李云枫挑眉,这名字听着就一股子“鸿门宴”加“分赃大会”的味道。 “届时,三界内有头有脸的大能、各方势力代表,皆在受邀之列。”太白金星目光落在李云枫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邀请,“陛下特意嘱咐,务必请李先生与苏姑娘拨冗莅临,位次已备于上席。陛下言道,有些关乎此界存亡的大事,需当众商议,集思广益。” 图穷匕见了属于是。 先是送礼,再送线索(和锅),最后发请柬,把你架到道德和责任的火炉上烤。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一般人还真不好拒绝。 李云枫还没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那三头刚刚分食了九千年蟠桃、正趴在地上努力消化磅礴药力的地狱犬,中间那颗脑袋猛地抬起,双眼之中不再是平时的蠢萌或凶戾,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混乱!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周身地狱火不受控制地暴涨,映照出它瞳孔中快速闪过的、一些极其破碎而恐怖的画面碎片—— 无尽的黑暗吞噬星辰……规则的锁链寸寸崩断……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在虚无中蠕动……还有一丝……与那玉牒星图上某个黯淡区域隐隐相似的……星系崩塌的景象! “嗷——!!!” 那颗狗头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充满恐惧的尖啸,然后猛地耷拉下去,整个犬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另外两个脑袋也惊恐地呜呜叫着,瑟瑟发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它们……它们好像看到了什么!”苏婉感应到地狱犬残存意识中的恐怖碎片,脸色发白。 李云枫眼神微眯,走到地狱犬旁边,伸手按在中间那颗狗头上,一丝神念探入。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却冷了几分。 “蟠桃里的先天灵气,加上它们自身的地狱血脉,意外刺激觉醒了一点被封印的远古记忆碎片。”他淡淡地说道,“看来,你家陛下这‘蟠桃法会’,想讨论的‘大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他抬起头,看向太白金星,脸上又挂起了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回去告诉玉帝老爷子……” “这‘蟠桃’,我们吃了。这‘星图’,我们收了。” “至于这‘法会’嘛……” 他拖长了音调,在太白金星略带紧张的注视下,缓缓道: “看心情。” 天庭特使再临,携西王母旧部与关键星图残卷!“蟠桃法会”邀约至,实为危机下的联盟与算计!地狱犬食蟠桃觉醒恐怖记忆碎片,暗示“归无”可怕景象! 第203章 特使的仙威与漠然?领导空调是开得有点大,冻得慌啊? 太白金星前脚刚走,那“看心情”三个字估计还在南天门回荡呢,后脚,天庭的“正式邀请函”就到了。 这次来的,可不是太白金星那种笑呵呵的老好人。 来者是一位身穿玄底金纹天官袍、头戴七宝冠冕、面容冷峻、眼神如同万载寒冰的中年仙官。他并未驾云,而是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自动生出一朵凝聚着法则符文的金色莲台。周身并无祥瑞异象,只有一股沉重如山、凛冽如刀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将殡仪馆周围的空间都压得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身后,只跟着两名面无表情、手持金锏、气息堪比真仙巅峰的金甲神将,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塑。 这排场,这气场,跟之前太白金星那和风细雨的风格截然不同,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冷漠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吾乃天庭巡天监察使,翊圣真君。”那仙官停在领域之外,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冰冷而毫无波澜,甚至懒得报上玉帝的名号,“奉天庭法旨,前来送达‘蟠桃法会’金柬。法会关乎三界气运,诸天万灵瞩目,受邀者,不得无故缺席。” 他抬手,一枚巴掌大小、由纯粹功德金光凝聚而成、表面流动着玄奥符文的请柬,缓缓飞向领域薄膜。那请柬看似轻飘飘,却带着一股“规则层面”的强制性,仿佛不接便是违逆天条! 这已经不是邀请,近乎是命令了! 领域内,老将和地狱犬被那冰冷的仙威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苏婉也感觉周身一紧,体内力量自发运转抵抗。连老张面前的数据流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唯有李云枫,依旧瘫在摇椅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对着旁边严阵以待的苏婉懒洋洋地道: “丫头,收一下。这玩意儿看着挺亮,晚上停电了能当灯泡使。” 苏婉:“……”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体内昆仑镜碎片微光流转,净化之力与时空道韵自然形成一层屏障,抵消了那请柬自带的规则压迫,稳稳地将其接在手中。入手微沉,仿佛托着一座山岳。 那翊圣真君见请柬被接下,冰冷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道程序。他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在领域内扫过,尤其在苏婉和她手中的昆仑镜碎片上停留了一瞬,依旧漠然。 “金柬已送达,法会于三日后的天庭‘聚仙苑’举行,届时自有接引仙光。”他公事公办地陈述,语气中没有丝毫对西王母传承者的尊重,也没有对李云枫这“上仙”的敬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执行公务式的冷漠,“逾期不至,视为自动放弃与会资格,后果自负。” 说完,他根本不等李云枫回应,转身便欲踏着金莲离去。那两名金甲神将也随之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种彻头彻尾的漠视,比直接的挑衅更让人窝火。 “等等。”李云枫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 翊圣真君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侧过半张冰冷的脸。 李云枫从摇椅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像是刚睡醒:“你们天庭……是不是经费紧张,请不起像样的司仪了?派你这么个冰块脸来送请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去参加追悼会呢。” 翊圣真君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冰冷:“本君只负责送达金柬,不负责迎送往迎。阁下若有疑问,可于法会之上,当面询问陛下。” “哦,没疑问。”李云枫摆摆手,像是赶苍蝇,“就是提醒你们一下,下次派个会笑的来,看着喜庆。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翊圣真君脚下那由法则凝聚的金莲,以及他身后那两名神将手中光华内敛的金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告诉玉帝老爷子,他送的那辆‘房车’(八景鸾舆),零件有点松散,我让老张拆了重装了一下,顺便加了点‘私货’。效果嘛……等他看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翊圣真君闻言,霍然转身!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李云枫! 八景鸾舆乃是天庭制式法宝,代表着天庭颜面!李云枫竟然敢私自拆解,还加了“私货”?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打脸! 他周身那冰冷的仙威骤然提升,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连领域薄膜都荡漾起明显的涟漪!他身后的两名金甲神将也同时握紧了金锏,眼中神光爆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婉、老将等人瞬间紧张起来,全身力量提起,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冲突。 然而,李云枫却像是毫无所觉,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怎么?想动手?”他瞥了翊圣真君一眼,语气带着点戏谑,“在我家门口?你确定……你们仨够看?”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和……蔑视。 翊圣真君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他终究不是冲动之辈,能坐到巡天监察使这个位置,眼力和权衡利弊的能力是顶尖的。他死死盯着李云枫看了几秒,又扫了一眼那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让他都感到心悸力量的洞天福地领域。 最终,那滔天的仙威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冷哼一声,不再发一言,转身脚踏金莲,化作一道冰冷的金光,带着两名神将瞬间消失在天际。来得快,去得更快,只是这次,背影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和怒意。 直到那令人压抑的仙威彻底消失,院子里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妈呀,这冰块脸,比俺老将死了几百年还冷!”老将拍着胸口(虽然没心跳),“吓死俺了!” 苏婉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金色请柬,眉头紧锁:“李先生,天庭这次的态度……很强硬,而且似乎对我们……并不友善。” “友善?”李云枫嗤笑一声,“他们什么时候友善过?之前是看我们有用,现在嘛……可能是觉得我们知道的太多了,或者,是觉得我们这块骨头不太好啃,想换个方式拿捏。” 他把玩着口袋里那枚“钥匙”符文,眼神深邃。 “这个翊圣真君,就是个来试探深浅、顺便立威的马前卒。他越是表现得冷漠强硬,越是说明天庭内部,对于如何对待我们,存在着巨大的分歧和……焦虑。” “那……蟠桃法会,我们还去吗?”苏婉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李云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人家都把戏台子搭到天上去了,主角不去,这戏怎么唱?” 他看向苏婉,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准备搞事的笑容: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玉帝老爷子看到他那辆被‘魔改’过的房车时,会是个什么表情。” “顺便……” 他目光投向那枚金色请柬,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看看这帮神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天庭特使翊圣真君携威压而至,态度冰冷强硬,尽显漠然与试探!李云枫反唇相讥,暗藏机锋,并透露已“魔改”天庭所赠鸾舆!冲突虽未爆发,但火药味已浓! 第204章 宣读天庭诏安法旨?领导,offer它是不是带霸王条款啊? 翊圣真君那冰块脸带来的低压气旋还没完全散干净,殡仪馆……呃,洞天福地分馆上空,又双叒叕来人了。 这次来的,还是老熟人,太白金星。 不过这次,老头儿脸上的笑容明显有点发僵,身后也没带仙女神将,就孤零零一个仙,手里捧着一卷明晃晃、散发着浩瀚天威的金色卷轴——那是正儿八经的天庭法旨! 这玩意儿可不是之前那种私人性质的“贺礼”或者“邀请函”,这代表着天庭官方的正式意志,自带“言出法随”的部分威能,寻常修士接了旨,光是上面附带的天威就能压得人直不起腰。 太白金星停在领域外,没像翊圣真君那样摆谱,但神色也比前两次凝重了许多。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股庄严肃穆的韵味,传遍四野: “李云枫、苏婉,接旨!”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领域内,老将下意识就想弯腰,被李云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苏婉也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体内昆仑镜碎片微微震动,散发出清辉将她护住。 李云枫依旧瘫在摇椅里,只是稍微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掏了掏耳朵:“我说老白,你们天庭是不是搞公文上瘾了?三天两头下旨,我这门槛都快被你们踩平了。有啥事不能发个微信……啊不,是发个传音符说吗?非得整这形式主义。” 太白金星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没接茬,展开手中的金色卷轴,朗声宣读。刹那间,仙音缭绕,金光万道,卷轴上的文字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空中显化出巨大的虚影,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规戒律的力量! “昊天金阙,玉皇大天尊诏曰:” “兹有下界修士李云枫,秉性……呃,殊异,天赋……卓绝,屡立奇功,化解灾厄,于昆仑、于寰宇,皆有庇护之功。其追随者苏婉,承西王母遗泽,掌秩序之器,亦显不凡。” (这开场白,听着还算顺耳,就是夸得有点磕巴,估计起草诏书的仙官对李云枫的“秉性”词穷了。) “朕,上体天心,下念苍生,感尔等赤诚,特施恩典,降下殊荣!” (重头戏来了!) “敕封:李云枫为‘三界护法尊神’,秩同一品天君,享天庭气运供奉,司掌巡查三界、靖平祸乱之权责!” “敕封:苏婉为‘瑶池圣女’,承西王母道统,秩同二品元君,司掌昆仑遗脉、协理阴阳秩序!” “尔等即刻飞升天阙,入凌霄宝殿受箓,位列仙班,光耀门楣,福泽万代!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空中金色文字缓缓消散,但那浩瀚的天威和“即刻飞升”的命令意味,却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这已不是邀请,而是正式的诏安!直接给编制,给职位,给权力,但前提是——立刻上天,纳入天庭体系管辖! 一旦接了这旨,受了这封,就等于签了卖身契,以后就得听玉帝调遣,遵守天条天规,再想如今日这般逍遥自在,那是想都别想。 太白金星宣读完毕,看着领域内的李云枫和苏婉,等待着他们的回应。他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招可谓阳谋,若是接了,天庭便名正言顺地收编了两大助力;若是不接,便是公然抗旨,天庭便有理由进行下一步动作,甚至……镇压! 院子里一片寂静。 老将张大了嘴,看看那诏书,又看看李云枫,cpu都快干烧了。一品天君?那岂不是比很多老牌神仙官还大?领导这是要带俺们集体考编成功? 苏婉则是眉头紧锁,她感受到那诏书中蕴含的束缚之力,一旦接受,自身与昆仑镜碎片恐怕都会受到天庭气运和规则的制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枫身上。 只见李云枫慢慢从摇椅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踱步到领域边缘,仰头看着那诏书残留的金光虚影,咂了咂嘴: “啧啧,‘三界护法尊神’?‘瑶池圣女’?名头倒是挺响亮的哈。” 他转过头,看向太白金星,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笑容: “玉帝老爷子真是太客气了!这么高的职位,这么大的权力,我这人闲散惯了,怕是担待不起啊。” 太白金星心里一松,以为他要婉拒,正准备按照预案进行劝说…… 却听李云枫话锋一转: “不过嘛……既然陛下盛情难却,我要是不接,岂不是显得不识抬举?” 太白金星一愣。 李云枫笑眯眯地伸出手:“拿来吧。” 太白金星下意识地将那卷沉重的法旨递了过去。就在李云枫手指触碰到法旨的瞬间—— 嗡! 那法旨之上蕴含的天威和束缚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竟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哀鸣!卷轴本身更是金光乱闪,上面的文字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李云枫像是没看见一样,随手将法旨卷了卷,跟卷报纸似的,还用力拍了拍,试图把它拍平整点。 “这材质不错,挺厚实,回头让老张扫描一下,看看能不能批量生产,用来糊墙应该挺隔音的。” 太白金星:“!!!” 他眼睁睁看着那代表着天庭威严、蕴含规则之力的法旨,在李云枫手里跟个普通卷轴似的被随意摆弄,上面的天威被一股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的力量强行压制、抚平,甚至……抹除?! 这已经不是抗旨了!这是亵渎!是践踏天庭的威严! “你……你……”太白金星指着李云枫,手指颤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什么我?”李云枫把变得“平平无奇”的法旨夹在腋下,一脸无辜,“玉帝老爷子封我当官,我接了呀!又没说不接。至于上天受箓嘛……” 他掏了掏耳朵,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屎。 “等我哪天心情好了,溜达上去看看。或者让玉帝老爷子自己下来给我颁个奖也行,我这人随和,不讲究那些虚礼。” 他打了个哈欠,对着目瞪口呆的太白金星挥挥手: “行了,旨也接了,官也封了,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告诉玉帝老爷子,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三界有啥麻烦,我看心情管管。” 说完,不再理会石化的太白金星,夹着那天庭法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溜达回了他的摇椅,把法旨随手往旁边一扔,正好被好奇凑过来的地狱犬中间那个脑袋叼住,当成磨牙棒啃了起来…… 太白金星看着那被地狱犬口水浸润的“法旨”,眼前一黑,差点当场道心崩溃。他再也不敢多留一刻,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驾起云头,逃也似的飞向了南天门。 这地方,太邪性了!这李云枫,太无法无天了! 天庭诏安法旨降临,许以高官厚禄,实为束缚与吞并!李云枫谈笑间接旨,却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强行抹去法旨天威,视天庭规矩如无物!诏安计划,彻底破产! 第205章 赐予弼马温式仙职?领导岗位调动是带点私人恩怨啊? 太白金星连滚带爬回了天庭,估计是把殡仪馆的“邪性”和李云枫的“无法无天”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上去。南天门那边具体开了几场紧急会议、摔了多少个琉璃盏不得而知,但没过两天,天庭的“后续处理方案”就下来了。 这次来的,既不是笑面虎太白金星,也不是冰块脸翊圣真君,而是一位穿着青色仙官袍、面白无须、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和几分不易察觉幸灾乐祸的年轻仙官。看品阶,不高,就是个传令的。 他驾着一朵灰扑扑的云,手里捧着的也不是金光闪闪的法旨,而是一卷材质普通、甚至有点寒酸的青色帛书。 “李云枫、苏婉,接 天庭敕令 !”年轻仙官停在领域外,声音尖细,带着一股程序化的傲慢。他特意强调了“敕令”二字,与之前的“法旨”区分开来,档次瞬间拉低。 领域内,李云枫正指挥着老将和地狱犬,用之前拆解八景鸾舆得来的边角料,尝试拼装一个“全自动摇椅2.0增强版”,闻言头都没抬:“又咋了?玉帝老爷子是不是觉得上次那法旨纸质不行,给换了个环保款的?” 年轻仙官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展开帛书,照本宣科: “天庭敕令:” “查,下界修士李云枫,虽具微末之功,然性情顽劣,不识天威,难堪大任!前番‘三界护法尊神’之封,实属不妥,着即收回!” (上来就先撤职,给个下马威。)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亦念其初犯,特网开一面,予其将功补过之机!”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不,是给个馊馒头。) “特敕封:李云枫为‘御马监右典簿’,即日上任,负责天河边缘,‘流云涧’马场三千天马之饲养、梳洗、防疫等一应杂务!秩同……未入流!” “另,苏婉既承西王母道统,当潜心修行,稳固境界,暂不授职,以待观察。钦此——!” 御马监右典簿? 养马的? 还是副职? 秩同未入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贬职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跟当年忽悠孙悟空的“弼马温”是一个套路,甚至更过分,连个正职都没给! 那年轻仙官念完敕令,下巴微抬,带着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快意,等着看李云枫暴跳如雷或者羞愤难当的表情。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对方抗令,他就可以立刻打出信号,召唤附近巡逻的天兵天将,以“藐视天规”之名拿下!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院子里,老将听得獠牙都龇出来了,拳头捏得嘎吱响:“欺人太甚!领导,俺老将去撕了这小白脸!” 苏婉也是面露愠色,这天庭行事,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就连那三头地狱犬,都感受到这敕令中的恶意,对着那年轻仙官龇牙低吼,嘴里还叼着之前那卷已经沦为磨牙棒的法旨残骸。 然而,被重点“关照”的李云枫,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停下了手里的“手工活”,拍了拍手上的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象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向那年轻仙官: “御马监右典簿?养天马?听起来……挺清闲的啊?不用写报告吧?不用天天打卡开会吧?” 年轻仙官:“???” 这反应不对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他愣愣地回道:“……自是无需撰写奏章,但需每日点卯,记录马匹状况,若有差池……” “不用写报告就行!”李云枫一拍大腿,像是解决了什么世纪难题,脸上笑开了花,“清闲!好岗位!我就喜欢这种不用动脑子的工作!” 他乐呵呵地走上前,主动从那懵逼的年轻仙官手里接过那卷寒酸的青色帛书,还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文字,确认道: “流云涧马场,三千天马,归我管……呃,是归我帮着养,对吧?包吃住吗?五险一金……哦,这个你们可能没有。有员工福利吗?比如天马老了或者意外噶了,肉能不能内部价处理点?听说天马肉壮阳……” 年轻仙官被这一连串不着四六的问题轰得头晕眼花,下意识地回答:“……天马乃天庭财产,岂能……岂能食用!住处自有安排,就在马场旁的草料房……福利……福利……” 他感觉自己cpu都快被干烧了!这李云枫是听不懂人话吗?这是羞辱!是贬斥!他怎么还能一本正经地讨论起员工福利和食材处理了?! “行吧行吧,条件艰苦点就艰苦点,克服一下。”李云枫像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随手把那敕令帛书也卷了卷,跟之前那法旨残骸扔在一起,正好被另一头地狱犬叼住,加入了磨牙棒豪华套餐。 他拍了拍年轻仙官的肩膀,一副“我很看好这个岗位”的表情: “回去告诉领导……啊不,是回禀玉帝老爷子,这活儿我接了!让他放心,我肯定把那些天马养得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保证完成任务!” 年轻仙官看着那被地狱犬口水浸湿的敕令,又看看李云枫那“真挚”无比、毫无半点屈辱反而充满干劲的笑容,整个人都凌乱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狠话或者警告,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预案和台词在李云枫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像是逃难一样,驾着那朵灰云,歪歪扭扭、失魂落魄地飞走了。他得赶紧回去汇报——这个李云枫,不仅无法无天,他脑子可能还有点问题!跟疯子没法讲道理! 看着那仙官狼狈逃离的背影,老将凑过来,瓮声瓮气地问:“领导,您真要去给天庭养马啊?这也太憋屈了!” 苏婉也担忧地看着李云枫。 李云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一贯的懒散,他瞥了一眼那被狗啃的敕令,嗤笑一声: “养马?他们想得美。”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给我安排工作,尤其是这种明显恶心人的活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不过嘛……他们既然把‘马场’的管理权(虽然是名义上的)送到了我手上……” “那我不去给它们‘好好管理’一下,岂不是辜负了玉帝老爷子的一片‘苦心’?” 天庭羞辱性敕令至,封李云枫为未入流“养马官”!李云枫不怒反喜,欣然“接受”,实则暗藏算计!羞辱不成反被套路? 第206章 李云枫的拒绝三连?领导婉拒模板能气死十个面试官啊? 流云涧马场那边,天马们吃着“加料”草料,一个个膘肥体壮、神骏非凡,甚至有几匹额头上都隐隐冒出了小鼓包,眼瞅着就要朝独角兽或者龙马的方向变异了。负责看守马场的几个底层仙吏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现在的与有荣焉,天天看着这群“潜力股”傻乐,恨不得把李云枫当再生父母供起来。 这消息自然瞒不过天庭高层的眼睛。 凌霄宝殿上,玉帝看着巡天镜里那群明显“超规格”发育、精神头十足、甚至隐隐有挣脱普通天马命格迹象的骏马,脸色那叫一个精彩。他本意是想用个侮辱性的闲职把李云枫晾在一边,恶心恶心他,最好能逼他主动犯错,没想到这厮居然把冷板凳坐出了热炕头的效果!还顺手把他家的马给“升级”了! 这感觉,就像是想扔块石头砸人,结果石头被人接住反手炼成了金砖,还差点闪瞎自己的眼。 憋屈!太憋屈了! 不能再让这家伙在马场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整个天河马政系统怕是都得姓李了! 于是,天庭的第三波“攻势”来了。这次来的,规格再次提升,是武职出身、以刚正不阿(或者说死板固执)着称的托塔天王李靖!他带着四大天王(增长、广目、多闻、持国),脚踏祥云,旌旗招展,天兵罗列,摆出了近乎征讨叛逆的阵势,直接驾临流云涧马场上空! 这阵容,这气场,别说养马的了,就是个一品大员见了也得腿软。 李靖面容威严,手持黄金宝塔,声如洪钟,传遍整个流云涧: “李云枫!出来接旨!” 马场草料房(李云枫的临时行宫)门口,李云枫正拿着把特制的梳子,给一匹皮毛油光水滑、眼神灵动的天马梳毛,旁边苏婉在用昆仑镜碎片引来的晨曦灵气给马匹做“spa”,老将则在跟另一匹试图用新觉醒的“微缩版呼风唤雨”神通恶作剧的小马驹“讲道理”(物理)。 听到动静,李云枫头都没抬,继续手里的活儿,慢悠悠地回了句: “没空,忙着呢。有啥事等下班再说。” 李靖:“???” 四大天王:“!!!” 天兵天将们集体一个趔趄! 李靖胸口一堵,差点没背过气去!他征战四方,降妖除魔,何时受过这等轻视?!他强压怒火,再次喝道: “玉帝陛下有新旨意!关乎三界安危!速速接旨!” 李云枫这才放下梳子,拍了拍手,抬头看向空中那黑压压的一片,掏了掏耳朵: “新旨意?又是封官啊?你们天庭人力资源部是不是kpi压力太大了,天天盯着我一个临时工转正?说了没兴趣,听不懂吗?” 第一拒:明确表示对天庭官职没兴趣。 李靖脸色铁青:“此次非是封官!乃是陛下仁德,念你有些本事,特命你即刻前往北天门,协助镇守,抵御域外天魔侵袭!此乃戴罪立功之机,莫要自误!” 好家伙,从养马的直接升级成边防大头兵了?还是“戴罪立功”? 李云枫嗤笑一声:“北天门?域外天魔?关我屁事。你们天庭那么多天兵天将,四大天王都在你这儿站着呢,让他们去啊?我这马还没梳完毛呢,没空。” 第二拒:直接拒绝天庭指派的战斗任务,并表示不关我事。 李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黄金宝塔光芒闪烁,显然怒极:“李云枫!你莫要恃才傲物!此乃陛下法旨,岂容你讨价还价!若不遵旨,便是抗命!休怪本天王执行天规!” 这是图穷匕见,准备来硬的了。 李云枫终于正眼看了李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怜悯,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熊孩子: “李天王,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脚下的马场。 “第一,我不是你们天庭的人,你们的法旨,对我来说,跟隔壁老王发的传单没啥区别,看心情决定扔不扔垃圾桶。” “第二,我在这儿,是给你们玉帝面子,顺便找点乐子。我要是不想待了,抬腿就走,你们这南天门北天门加起来,也拦不住我。” “第三……”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那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你拿天规吓唬我?你是不是忘了,你们之前那卷镶金边的‘法旨’,现在还在我家里,被狗啃得只剩一半了呢?” 第三拒:彻底否定天庭管辖权,并翻出旧账打脸!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流云涧只有天马们悠闲的响鼻声和咀嚼草料的声音。 李靖的脸从铁青变成酱紫,又从酱紫变成煞白,握着黄金宝塔的手都在发抖!他身后的四大天王也是面面相觑,额头见汗。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爷,是真不把天庭威严当回事的主!连法旨都敢当狗骨头喂狗! 动手? 看看那群明显被“养”得不对劲、气息隐隐都带着一丝危险的天马…… 看看那个手持昆仑镜碎片、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苏婉…… 再看看那个一脸“俺老将早就想活动筋骨了”的尸王…… 最重要的是,看看那个一脸无所谓、仿佛在说“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的李云枫…… 李靖喉咙滚动了一下,那句“布阵”的命令,硬是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喊不出来。 他毫不怀疑,今天要是真动手,他们这一队人马,很可能就得留在这儿,跟这群变异天马作伴了! 最终,李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一个李云枫!你的话,本天王会一字不差地回禀陛下!我们走!” 说完,几乎是狼狈地,带着四大天王和天兵天将,灰溜溜地调转云头,以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消失在天际。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 看着天庭“讨伐队”消失,老将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过瘾!领导,您这三连拒,直接把那天王老儿怼没电了!” 苏婉也松了口气,但眉宇间仍有一丝忧虑:“李先生,我们这次算是把天庭彻底得罪死了。” 李云枫浑不在意地重新拿起梳子,继续给那匹天马梳毛,懒洋洋地道: “得罪?我们不是一直就在得罪吗?” “他们给脸不要脸,非要凑上来找不自在,怪我咯?” “再说了……” 他梳毛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与其担心得罪他们,不如想想,他们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非要来招惹我这个他们眼中的‘刺头’?” “这天上……怕是快要不下雨,改下刀子咯。” 李云枫拒绝三连,怼退托塔天王,彻底无视天庭权威!天庭颜面扫地,进退维谷!流云涧马场成为微妙平衡点! 第207章 特使的震怒与威胁?领导,你这客服热线接错火葬场了? 托塔天王李靖带着四大天王,跟打了败仗的残兵似的灰溜溜撤回南天门,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天庭各个角落。凌霄宝殿上的低气压,浓得都快滴出水来了。玉帝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底下站着的仙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朝服里。 羞辱!奇耻大辱! 一个下界修士,还是个“临时工养马官”,连续三次驳了天庭的颜面,最后一次更是直接把军方大佬给怼了回来!这要是不拿出点雷霆手段,天庭以后在三界还怎么混?威信何在?! 就在这火山即将喷发的当口,一个谁也没想到的“狠角色”主动请缨了。 翊圣真君,那个上次被李云枫用“冰块脸”和“魔改房车”气得够呛的巡天监察使。 “陛下!”翊圣真君出列,声音依旧冰冷,但这次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决绝,“那李云枫无法无天,藐视天威至此!若再不加以严惩,我天庭法度将形同虚设!臣,愿再往流云涧,携‘天规铁券’与‘打神金鞭’,若其再敢抗命,臣便以天规论处,当场执法!” “天规铁券”代表着天庭律法的最高解释权,“打神金鞭”更是专打仙神元神、令其痛不欲生的刑具!翊圣真君这是准备去动真格的了! 玉帝看着下方杀气腾腾的翊圣真君,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他需要一个人去挽回颜面,也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牺牲品”去试探李云枫的底线。翊圣真君,正合适。 “准!”玉帝吐出一个字,带着森然冷意,“赐你先斩后奏之权!务必让那狂徒,知晓天威浩荡!” 片刻之后,流云涧马场上空,风云再起! 这一次,没有祥云,没有仙乐,只有一片肃杀的灰蒙云气。翊圣真君独自一人,立于云头。他依旧身穿玄底金纹官袍,但手中却多了一物——一面非金非玉、散发着冰冷规则气息的黑色铁券,以及一根缠绕着细密雷霆符文、令人望而生畏的暗金色长鞭! 他甚至没有降落,就那么高高在上,如同审判者俯瞰蝼蚁,冰冷的目光锁定下方正在给一匹额头鼓包越发明显、眼神灵动得不像话的天马刷毛的李云枫。 “李云枫!”翊圣真君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本君携‘天规铁券’与‘打神金鞭’至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接法旨,即刻前往北天门效力,戴罪立功!否则……”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打神金鞭,鞭身上雷光窜动,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休怪本君,以天规之名,将你就地正法,打散元神,永世不得超生!” 这已经不是威胁,这是最后通牒!是赤裸裸的死亡宣告! 强大的威压混合着天规铁券的法则禁锢之力,如同泰山压顶般笼罩下来!马场里那些刚刚开启灵智、觉醒微弱神通的天马们顿时吓得瑟瑟发抖,发出不安的嘶鸣。连老将都感觉魂体一阵刺痛,苏婉也立刻催动昆仑镜碎片,清辉流转,护住自身和马场核心区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云枫,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那致命的威胁。他甚至还有闲心,用手指轻轻梳理了一下那匹天马额前柔软的鬃毛,安抚着它焦躁的情绪。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眯着眼,看向空中那杀气腾腾的翊圣真君,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困惑的表情? “我说……冰块脸兄台,”李云枫掏了掏耳朵,语气充满了不解,“你们天庭是不是有什么kpi考核,专门考核‘被拒绝次数’啊?怎么一个个上赶着来找不自在?我这拒绝三连的成就都快刷满了,你们还来送?” 翊圣真君被他这不着调的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手中的打神金鞭雷光更盛:“放肆!死到临头,还敢油嘴滑舌!看来你是执意要找死了!” “找死?”李云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放下梳子,拍了拍手,站直了身体。虽然依旧是那副懒散样子,但当他目光再次投向翊圣真君时,那股一直收敛着的、深不可测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微微睁开了眼眸。 仅仅是气息的流露,并未针对谁,但那笼罩下来的威压和法则禁锢,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了大半! 翊圣真君瞳孔骤缩,握着铁券和金鞭的手猛地一紧!他感觉自己仿佛在直面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浩瀚,冰冷,充满了未知的恐怖! “想动手?”李云枫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凭你手里那两根……烧火棍?” 他指了指翊圣真君手中的天规铁券和打神金鞭,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拿个破铁片就想定我的罪?挥根带闪电的鞭子就想抽我?” “你是不是对‘力量’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整个流云涧的空间仿佛都随着他这一步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匹被他梳理过鬃毛的天马,似乎受到了某种鼓舞,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响亮而充满力量的嘶鸣!紧接着,马场中数百匹天马齐齐昂首嘶鸣,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隐隐形成一股不屈的战意,冲淡了翊圣真君带来的肃杀之气! 李云枫看着脸色剧变、如临大敌的翊圣真君,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仿佛要握住什么。 “要不……”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翊圣真君的灵魂深处: “你试试看,是你的鞭子快……” “还是我把你这身官皮,连同那两块废铁,一起拆了的速度快?” 威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不过是个笑话。 翊圣真君携天规刑具而至,杀意滔天!李云枫视若无睹,反以更强姿态威胁拆其“官皮”!力量对比悬殊,局势瞬间逆转! 第208章 一丝气息的泄露?领导这空调外机漏氟了,冻死个人啊? 翊圣真君那叫一个憋屈啊!手里攥着代表天庭最高执法权的“天规铁券”和让人闻风丧胆的“打神金鞭”,按理说走到哪儿都该是众仙退避、妖魔授首的场面。可偏偏,在这流云涧马场,在这李云枫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个拿着玩具水枪挑衅成年壮汉的熊孩子,对方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还反过来问他这“烧火棍”能不能借来捅捅马蜂窝。 动手? 他毫不怀疑,自己这鞭子还没挥出去,可能真就像对方说的,连人带“官皮”都被拆成零件了!李云枫刚才那一步踏出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一丝气息,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冰冷与浩瀚,差点直接冻碎他的道心!那根本不是他这个层级能够理解甚至触碰的力量! 不动手? 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那他翊圣真君以后在天庭还怎么混?巡天监察使的威严何在?玉帝陛下会怎么看他? 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翊圣真君的脸色青白交加,握着铁券和金鞭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冷汗顺着鬓角就流下来了。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依旧一脸“你咋还不走”表情的李云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空气凝固、杀机(单方面的)与尴尬(也是单方面的)交织的诡异时刻—— 异变突生! 不是翊圣真君动手,也不是李云枫发难。 源头,竟然是草料房角落里,被那三头地狱犬当磨牙棒啃得破破烂烂、还沾满了口水与幽冥气息的——那半卷天庭法旨! 这法旨之前被李云枫强行抹去了天威,成了废纸,又被地狱犬的幽冥气息浸染,按理说早就该彻底报废了。可偏偏,此刻在这流云涧马场,充斥着被李云枫“加料”喂养后、生机勃勃甚至带上一丝叛逆灵性的天马气息,以及苏婉昆仑镜碎片散发出的纯净时空道韵,还有李云枫刚才那不经意泄露出一丝、仿佛能定鼎乾坤的至高规则余韵…… 几种截然不同、本该冲突的力量,在这特殊的时空节点,竟然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在那半卷破烂法旨上,产生了诡异的交融与异变! 嗡——!!! 那半卷法旨猛地无风自动,悬浮而起!表面那些被狗啃得残破不堪的金色文字,此刻竟然亮起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着暗淡金光、幽冥黑气以及一丝混沌色泽的光芒! 它仿佛一个被强行输入了错误代码、又意外接通了高压电的破旧服务器,开始疯狂地、无序地运转起来!它的“逻辑”彻底错乱,将周围的一切都纳入了诡异的“判定”范围! 首当其冲的,就是翊圣真君手中那面代表着“正统”与“秩序”的——天规铁券! 在异变法旨那混乱的“感知”中,这散发着冰冷规则气息、试图压制一切的铁券,简直就象是闯入自家地盘(虽然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家地盘在哪儿)的“非法程序”、“病毒文件”! “警告!发现未授权高阶规则体试图进行权限覆盖!启动……启动紧急清除协议!”(如果法旨有意识,它大概会这么想。) 下一刻,在所有人(和仙)惊愕的目光中,那半卷异变法旨猛地射出一道扭曲的、糅合了残存天庭法度、地狱犬幽冥鬼气、天马灵性以及一丝混沌规则的光束,如同一条癫狂的毒蛇,直扑翊圣真君手中的天规铁券! “什么?!”翊圣真君大惊失色,他完全没搞懂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是怎么回事!那光束速度极快,而且气息诡异混乱,他下意识就要催动铁券抵挡! 然而,更让他骇然的事情发生了! 他手中的天规铁券,在面对那道光束时,竟然……颤抖了一下?!仿佛遇到了某种位格上令它感到恐惧、或者逻辑上让它无法理解的东西!就这片刻的迟滞—— 嗤! 那道光束精准地命中了天规铁券!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扭曲、规则被蛮横篡改的“滋啦”声! 天规铁券表面那冰冷的黑色光泽瞬间黯淡下去,上面流转的法则符文象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最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火,变成了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边缘还有点卷刃的……黑铁片? 而射出那道光束后,那半卷异变法旨也如同耗尽了所有能量,“啪嗒”一声掉回地上,光芒尽失,连上面的诡异色泽都褪去了,彻底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纸。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马场里,天马们停止了嘶鸣,好奇地看着这边。 老将张大了嘴巴。 苏婉也愣住了。 连李云枫都挑了挑眉,似乎对这意外的发展有点意外。 翊圣真君呆呆地看着手中那变成凡铁、再无半点灵性的“天规铁券”,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真正的废纸,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天规铁券……被……被一张破纸……给“格式化”了?! 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而就在这时,因为天规铁券被“废”,其原本散发出的法则禁锢之力瞬间消失。而刚才那道异变光束中蕴含的那一丝源自李云枫、被法旨混乱逻辑捕捉并放大泄露出的混沌规则气息,失去了铁券的压制,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猛地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虽然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但其本质太高了! 高到…… 咔嚓! 流云涧上空的云层,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划过,瞬间出现了一道绵延千里的、平滑无比的裂痕! 下方天河的水流,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逆流! 整个天庭三十三重天,所有金仙及以上境界的存在,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莫名地一阵心悸! 就连凌霄宝殿上的玉帝,都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何等层次的气息?!”翊圣真君首当其冲,被那丝泄露的气息余波扫过,只觉得元神如同被扔进了冰火九重天,又像是直面了整个宇宙的生灭,道心剧烈震荡,一口金色的鲜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惊恐万分地看向李云枫,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感受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不,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李云枫看着那丝泄露出去、引发天地异象的气息,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满意,像是自家wifi密码被邻居蹭了似的。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就像关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开关。 那丝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天空的裂痕弥合,天河恢复流淌,一切异象平复。 但那一瞬间的震撼与恐惧,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翊圣真君,以及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天庭大能心中! 李云枫看着面如死灰、道心几乎崩溃的翊圣真君,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嫌弃: “你看,我就说让你们别来吧。” “非不听。” “现在好了,把我这‘空调’都搞漏氟了。” “赶紧带着你的‘废铁’和‘烧火棍’走吧,再待下去,我怕你这身‘官皮’真要保不住了。” 翊圣真君闻言,如蒙大赦,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威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驾起云头,头也不回地亡命飞窜,连掉在地上的打神金鞭都忘了捡!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这流云涧,这李云枫,根本就是个吞噬一切的怪物巢穴! 一丝混沌气息意外泄露,引动天地异象,震慑天庭!翊圣真君道心濒临崩溃,亡命逃窜!李云枫的真实实力,初露端倪! 第209章 特使的惊恐与坠落?领导,自由落体是不是没买降落伞啊? 翊圣真君驾着他那朵已经不怎么稳当的祥云,亡命般逃离流云涧。他脑子里现在啥念头都没有,就剩一个字——跑!离那个鬼地方、那个怪物越远越好! 什么巡天监察使的威严,什么天庭的颜面,什么玉帝的旨意,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想回到南天门,回到他那布满禁制、感觉能安全一点的仙府里,把自己埋进最深层的静室,好好缓一缓他那快要碎裂的道心。 然而,有时候,人(仙)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就在他心神俱颤、慌不择路,眼看南天门那巍峨的轮廓已经在望,甚至能看见守门天兵身上铠甲反光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不是外敌入侵,不是阵法阻拦。 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刚才在流云涧,被李云枫那不经意泄露的一丝混沌气息扫过,他的元神就如同被至高无上的规则直接“洗涤”了一遍。当时只觉得冰火交加、道心震荡,勉强压着没当场出丑。可这一路亡命狂奔,心神激荡之下,那被强行压制的“后遗症”,猛地爆发了! 噗——! 毫无征兆地,翊圣真君猛地喷出了一大口淡金色的仙血!这血并非实体,而是他本源仙元和元神力量的显化!血雾喷洒在祥云之上,瞬间将云气都染上了一层衰败的金色。 这还没完! 他感觉自己的元神,像是被无数细小的、看不见的混沌之刃切割、研磨,传来一阵阵无法形容的、源自存在本源的剧痛!眼前景象开始扭曲、重叠,耳边响起无数混乱无序的、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噪音低语!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也无法维持飞行姿态,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被击落的战机,带着一溜歪斜的金色血线,从万丈高空,直挺挺地、毫无仙家风范地——坠落! “监察使大人!” 南天门守将和附近巡逻的天兵天将都看到了这骇人一幕,惊呼着想要上前接应。 可翊圣真君下坠的速度太快,而且他周身失控溢散出的那丝微弱、却本质高得吓人的混沌气息余波,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让那些想要靠近救援的天兵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动作变得迟缓无比,根本无法及时靠近!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心目中威严冷酷、位高权重的巡天监察使大人,如同一个破麻袋一样,划破天际,带着令人心悸的惨叫声和喷洒的金色血雾……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翊圣真君精准地(或者说倒霉透顶地)砸在了南天门外、专门用来停放各路仙官云驾、以白玉铺就的“停云坪” 上! 烟尘混合着淡金色的仙血弥漫开来。 当烟尘稍稍散去,众天兵天将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僵在了原地。 只见平日里光洁如镜、仙气缭绕的白玉停云坪,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十几丈远! 坑底,翊圣真君瘫在那里,形象全无。他那身代表身份的玄底金纹官袍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尘土和自己的仙血。头发散乱,冠冕歪斜,脸上毫无血色,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残留的惊恐。他身体微微抽搐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冰冷威严?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周身依旧有极其微弱的、扭曲空间的混沌气息在不受控制地逸散,让他周围的光线都显得有些模糊、不稳定。 “快!快禀报陛下!监察使大人他……他坠落了!”一名天将反应过来,声音带着颤抖。 很快,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了天庭。 巡天监察使翊圣真君,奉命前往流云涧“执法”,结果不仅没能拿下李云枫,反而自己道心受创,仙元大损,如同丧家之犬般从天上掉下来,摔在了南天门口! 奇耻大辱!闻所未闻的奇耻大辱! 整个天庭,上至凌霄宝殿,下至各司各殿,都被这消息震得鸦雀无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寒意,在所有仙官心中蔓延开来。 那个李云枫……他到底做了什么?!难道他真的强大到,仅仅一丝气息的外泄,就能让翊圣真君这等存在道心崩溃、仙体受损至此吗?! 流云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魔窟?!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坐在流云涧马场的草料房门口,拿着那根翊圣真君仓皇逃窜时遗落的“打神金鞭”,当成烧火棍,拨弄着面前一小堆用仙草根茎升起的篝火,上面架着一串范九秘制、香气四溢的“孜然风干幽冥虫”(地狱犬零食改良版)。 他看了一眼南天门的方向,撇了撇嘴: “啧,心理素质真差。” “就这还敢学人玩威胁?” “摔一下也好,长长记性,下次别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都敢来。” 说完,他咬了一口烤得焦香酥脆的“幽冥虫”,嚼得嘎嘣脆,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吵人的苍蝇。 天庭特使翊圣真君道心崩溃,仙体受损,自高空坠落南天门,颜面尽失,重伤不起!消息震撼天庭,恐慌蔓延!李云枫依旧淡定,视若等闲! 第210章 天庭的初步关注?领导监控探头带美颜滤镜自带背景音乐? 翊圣真君跟个破麻袋似的摔在南天门停云坪上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不光在天庭内部引发了九级地震,连带着三十三重天外的云彩都仿佛哆嗦了几下。凌霄宝殿上,玉帝那张脸已经不是锅底了,直接进化成了黑洞,吸得周围仙官们大气都不敢喘。 可奇怪的是,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天兵倾巢而出踏平流云涧的场景,并没有立刻发生。 天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但这沉默,并非认怂或者无视。相反,这是一种被更高层级力量震慑后,不得不进行的、更加谨慎和深层次的评估与关注。 南天门,巡天镜监察司。 往日里还算清闲的部门,此刻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十几面大小不一、功能各异的巡天镜全力运转,镜面上流光闪烁,绝大部分镜面的焦点,都死死锁定在同一个地方——流云涧马场! 仙官们屏息凝神,操控着镜阵,调整着参数,试图穿透那层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让他们心惊肉跳力量的领域薄膜,窥探里面的具体情况。 “能量读数依旧混乱……无法建立稳定模型!” “时空道韵残留清晰,与昆仑镜碎片波动吻合!” “马场内部生命反应……异常活跃!那些天马的生命层级似乎在……提升?!” “检测到微弱但本质极高的未知规则干扰,干扰源……无法定位!” 一条条令人不安的数据被汇报上来,负责监察司的仙官额头冷汗涔涔。这流云涧,在巡天镜里简直像个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活体肿瘤,看得见,却完全看不透,更别提切除了。 “聚焦!给本官聚焦那李云枫!”监察使咬着牙下令。 一面主镜的焦距被调整,画面放大,穿透层层阻碍(主要是李云枫懒得屏蔽这种低级窥探),终于清晰地捕捉到了目标人物的实时动态—— 画面中,李云枫正翘着二郎腿,躺在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摇椅(疑似用八景鸾舆零件改造升级版)上,手里拿着一根……翊圣真君遗落的打神金鞭,正在……剔牙?! 他用那缠绕着雷霆符文、专打仙神元神的恐怖刑具,慢条斯理地剔着牙缝,脸上是一副“今天阳光不错”的悠闲表情。旁边,苏婉正在用昆仑镜碎片引来的晨曦灵气,给几匹围过来的天马做“晨间护理”,手法娴熟,那些天马舒服得直打响鼻。老将则拿着一把大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清扫着马粪,嘴里还在念叨着“黎明即起,洒扫庭除”…… 整个画面,和谐,安宁,甚至带着点田园牧歌式的温馨。 如果忽略掉李云枫手里那根正在充当牙签的打神金鞭,以及马场周围那无形中扭曲空间、让巡天镜画面都微微波动的领域力量的话。 “他……他用打神金鞭……剔牙?!”一个年轻仙官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在发飘。 监察使嘴角抽搐,感觉自己几千年的道心都在颤抖。这已经不是蔑视了,这是把天庭的威严和刑具,当成一次性餐具在用了! “记录!全部记录下来!一丝细节都不要漏!”监察使几乎是吼出来的,“还有!重点监测马群!特别是那几匹气息异常、额生异象的!” 镜阵转动,画面切换到马群。这一看,更是让众仙官头皮发麻! 只见马场中央,那匹最先开口、额头上鼓包已经隐隐呈现出一道复杂古老银色图腾的天马首领,正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随着它的嘶鸣,周围数百匹天马如同得到指令的士兵,迅速移动,蹄声如雷,竟然在短时间内,排列成了一个隐隐蕴含着某种战阵韵律的圆形阵列! 阵列一成,所有天马的气息仿佛连成了一体,一股混合着勃勃生机、不屈战意以及一丝微弱混沌气息的场域扩散开来,竟然将马场上空一小片区域的云气都冲散了! “战阵?!它们无师自通,演练战阵?!” “这……这真的是天马?!这分明是一支即将成型的神兽骑兵!” “那图腾……有点像古籍中记载的,早已失传的‘星痕战骏’的标记……” 恐慌,在监察司内无声地蔓延。这流云涧,不仅有个深不可测的李云枫,连他随手养的马,都快要成精造反了! 与此同时,凌霄宝殿后殿,玉帝的秘密书房。 玉帝并未坐在龙椅上,而是负手立于一面巨大的、水波般荡漾的灵境前。灵境中显示的,正是巡天镜同步传输过来的流云涧实时画面。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李云枫用打神金鞭剔牙,看着天马演练战阵,看着那片看似祥和、实则让他都感到心悸的领域。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传令:暂停一切针对流云涧的直接行动。撤回所有明面上的监视仙官。” “秘密召集‘护法天神将’,加强南天门及三十三重天关键节点守备。” “着太白金星,持朕密令,前往西昆仑旧址,拜会西王母残存旧部……探听‘星痕战骏’与那混沌气息的关联。” “另……以朕私人名义,备一份厚礼,三日后,再遣太白金星,送往流云涧。” 身旁侍立的心腹仙官闻言,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陛下!还要送礼?!那李云枫他……” 玉帝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目光依旧盯着灵境中那个剔牙的身影,眼神深邃如渊: “打,又打不过。” “压,又压不住。” “既然不能为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决断。 “那便只能……想办法,让他成为‘自己人’。” “至少,在真正的‘大风浪’到来之前,不能让他,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天庭初步关注,由强硬打压转为谨慎观察与隐秘试探!巡天镜下,李云枫的悠闲与马场的异变形成强烈反差!玉帝被迫改变策略,意图怀柔! 第211章 蟠桃会的请柬到来?领导派对邀请镶了钻还带gps跟踪啊? 天庭那边的“怀柔”政策还在酝酿,礼物清单估计都没拟好呢,另一份更加正式、也更加引人注目的“邀请”,就先一步送到了流云涧。 这天,马场里依旧是一派“和谐”景象。李云枫在用打神金鞭改良版(加了自动按摩功能)给一匹特别肥壮的天马挠痒痒,苏婉在尝试用昆仑镜碎片给几匹小马驹构筑临时的“梦境训练场”,老将则在监督地狱犬用新觉醒的“微缩地狱火”给马蹄铁消毒(效果拔群,就是有点费蹄铁)。 忽然,天际传来一阵清越悠扬的鸾鸟鸣叫。 只见一只羽翼华美、神骏非凡的九彩仙鸾,口中衔着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隐隐有蟠桃虚影环绕的玉质请柬,穿过云层,姿态优雅地朝着马场飞来。 这仙鸾和请柬的卖相,可比之前翊圣真君那副“讨债”架势和太白金星那“推销员”模样,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仙气盎然,逼格十足。 仙鸾并未直接闯入领域,而是在领域外围优雅地盘旋了一圈,然后轻轻将口中玉柬抛出。那玉柬仿佛有灵性一般,自动飞向李云枫,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诱人的灵果清香和精纯的仙灵之气。 “呦呵?换快递员了?这次这鸟儿长得挺标致。”李云枫挑了挑眉,放下打神金鞭(挠痒痒版),接过那玉柬。入手温凉,材质极佳,上面用大道符文书写着邀请内容,光是拿着,就让人心神宁静。 “蟠桃盛会,诚邀尊驾。” “兹定于甲子年庚辰月丙午日,于瑶池仙宫(临时重建版),设宴款待三界英杰,共品九千年蟠桃,同商应对‘归无’之策。” “恭请:李云枫上仙、苏婉元君,拨冗莅临。位次:紫霄阁上宾。” “——西王母旧部、瑶池仙宫临时管理委员会 敬上” 落款不再是天庭玉帝,而是西王母旧部!地点是瑶池仙宫(临时重建版)!理由是共商应对“归无”之策! 这信息量可就大了! 首先,这请柬的发起方变了。不再是天庭主导,而是西王母的旧部势力!这意味着,在应对“归无”危机这件事上,西王母留下的势力可能掌握着更多关键信息,甚至拥有一定程度的话语权,连天庭都不得不默许或者配合他们发出这份邀请。 其次,地点在瑶池仙宫,虽然是临时重建的,但意义非凡。那是西王母的道场,苏婉继承了昆仑镜碎片,于情于理,都该去一趟。 最后,理由直指“归无”!这是目前已知的最高级别威胁,连天庭都不得不正视。 这请柬,可谓是用心良苦,既给了面子(上宾之位),又点了要害(归无危机),还占了情理(瑶池旧地)。 “蟠桃会?还是西王母娘家那边办的?”老将凑过来瞅了瞅,吸了吸鼻子(虽然他不需要呼吸),“闻着是正品蟠桃的味儿!领导,咱去不去?听说那九千年蟠桃吃了能立地飞升!” 苏婉也走了过来,看着请柬上“瑶池仙宫”和“归无”的字样,眼神复杂。那里是她先祖曾执掌的地方,也关联着未来的巨大危机。 李云枫掂量着这枚做工精美、灵气盎然的玉柬,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去,当然要去。”他说道,“人家都把台阶铺到脚底下了,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再说了……” 他目光扫过请柬上那隐隐流动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监测符文(在他眼里跟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嘴角一勾: “正好去看看,这帮神仙重建的‘瑶池’,质量过不过关。顺便尝尝这九千年的蟠桃,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吃了能多长俩脑子。” 他随手将请柬丢给旁边好奇伸过头来的地狱犬中间那个脑袋:“叼着,别弄丢了,到时候凭票入场。” 地狱犬欢快地叼住玉柬,当成新玩具,另外两个脑袋争着去够。 “不过嘛……”李云枫话锋一转,看向那还在空中优雅盘旋、等待回信的九彩仙鸾,扬声问道:“喂,那鸟!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请柬我收了。不过……” 他指了指马场里那群膘肥体壮、眼神灵动、甚至隐隐结成战阵气息的天马,尤其是那匹额生银色图腾的首领。 “我这儿,拖家带口的,人比较多。到时候得多带几个‘家属’过去,没问题吧?不然我这马没人喂,狗没人遛,不放心啊。” 那九彩仙鸾似乎听懂了,优雅地点了点凤首,发出一声清鸣,算是应允,随即振翅高飞,消失在云端。 苏婉有些担忧:“李先生,带它们去……会不会有麻烦?” “麻烦?”李云枫重新躺回摇椅,拿起打神金鞭继续给天马挠痒痒,懒洋洋地道,“我们就是最大的麻烦。带点‘家属’怎么了?正好让那帮神仙看看,咱们流云涧拆迁办……啊不,是畜牧办的排面!” 他眯着眼,望着瑶池的方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蟠桃会,恐怕不只是吃桃子那么简单。” “玉帝老儿送礼,西王母旧部发帖……” “这天上地下,有意思的家伙,看来都要冒出来了。” “正好,一锅烩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西王母旧部发来蟠桃会请柬,直指“归无”危机,诚意与算计并存!李云枫爽快答应,却提出要带“家属”(变异天马与地狱犬)赴会,意图不明! 第212章 赴会?看心情再说?领导拖延症它是不是晚期癌变了啊? 那九彩仙鸾衔来的蟠桃会请柬,在地狱犬嘴里被三个脑袋争来抢去,沾满了亮晶晶的口水(如果地狱火算口水的话),都快盘出包浆了。马场里日子照旧,该挠痒痒的挠痒痒,该搞梦境训练的搞训练,该消毒蹄铁的……蹄铁都快被地狱火淬炼成法器胚子了。 天庭那边,玉帝的“怀柔”厚礼估计还在备货中,没见太白金星那老倌儿再次上门。瑶池仙宫那边,自从请柬送到后也没了后续动静,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发个通知,爱来不来。 老将倒是有点着急,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眼瞅着请柬上那“甲子年庚辰月丙午日”越来越近,自家领导却一点动身的意思都没有,该吃吃该喝喝该摸鱼摸鱼,急得他僵尸牙都快磨平了。 “领导!那蟠桃会……咱还去不去了?眼瞅着没两天了!”老将终于忍不住,凑到正在用打神金鞭(已升级为全自动多功能挠痒按摩器)给天马做“马杀鸡”的李云枫身边,瓮声瓮气地问道。 李云枫眼皮都没抬,手法娴熟地在那匹额生银色图腾的天马首领背上找着穴位,慢悠悠地道:“急什么?好饭不怕晚。再说了,请柬上写的是‘拨冗莅临’,又没说必须准点到。我这儿‘冗’务繁忙,抽不开身,不是很合理吗?” 老将:“……” 您老人家的“冗”务就是给马挠痒痒是吧? 苏婉在一旁练习着昆仑镜碎片的操控,闻言也有些无奈。她知道李云枫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但这毕竟是西王母旧部发出的、关乎“归无”危机的正式邀请,如此怠慢,会不会…… 就在这时,天际再次传来动静。 这次来的,既不是仙鸾,也不是太白金星,而是一队身着素雅宫装、手持各种礼器、神色肃穆的瑶池女仙!为首一位,正是之前来过的青娥元君! 她们驾着清雅的云气,落在领域之外,姿态放得极低。青娥元君上前,对着领域内躬身一礼,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恳切: “李先生,苏姑娘。蟠桃盛会开启在即,各方宾客已陆续抵达瑶池。娘娘旧部,诚盼二位莅临,共商大事。特命小仙等前来,为二位引路。” 这架势,几乎是“三请三催”了,给足了面子。 李云枫这才停下手中的“马杀鸡”,拍了拍天马首领的脖子,那匹神骏的天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自行回到了马群中,俨然一副马王派头。 他走到领域边缘,看着外面那群神色恭敬中带着焦急的瑶池女仙,摸了摸下巴: “引路?不用这么麻烦吧?我记得路。” 青娥元君连忙道:“瑶宫初建,禁制繁多,恐怠慢了贵客。且此次盛会,来了些……不太安分的客人,有我等引路,可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怕你自己去,路上被人堵了,或者到了地方被人刁难,我们给你当保镖兼导游,保证你顺顺利利、风风光光地入场。 李云枫乐了:“不太安分的客人?谁啊?比我还不安分吗?” 青娥元君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没接这话茬,只是再次躬身:“请李先生、苏姑娘动身。” 李云枫回头看了看马场,又看了看眼巴巴望着他的老将和地狱犬,以及那几匹明显也想去见见世面的变异天马,忽然问道: “你们那瑶池……地方够大吗?停车……啊不,是停马方便吗?管饭吗?我们这一大家子,胃口可不小。” 青娥元君似乎早有准备,立刻回答:“瑶宫外围设有‘灵兽苑’,宽敞幽静,一应供奉俱全,定不会委屈了先生的……呃,家属们。” “行吧。”李云枫像是终于被说动了,伸了个懒腰,“看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去溜达一圈吧。” 他转身,对着早就按捺不住的老将和地狱犬,以及那几匹跃跃欲试的变异天马首领挥了挥手: “小的们!收拾东西!带你们去天上吃席!” “老规矩,都给我精神点!别丢了咱们流云涧拆迁办……畜牧办的脸!” “谁要是在天上被人欺负了,报我名字!当然,报了我名字对方要是打得更狠了,那就算你们倒霉,自己扛着。” 老将和地狱犬顿时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犬吠),那几匹变异天马也昂首嘶鸣,蹄子刨地,战意……呃,是食欲盎然! 苏婉看着这如同土匪下山般的阵容,无奈地抚了抚额头,但也只能跟上。 李云枫这才对青娥元君点点头:“带路吧。” 青娥元君和一众瑶池女仙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把这尊大神请动了!她们立刻施展仙法,一道柔和的接引仙光自云端垂下,化作一条宽阔的虹桥,直通九天。 李云枫率先踏上虹桥,双手插兜,走得那叫一个悠闲,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苏婉紧随其后,衣袂飘飘,气质清冷。再后面,是扛着墓碑(文化输出必备)、穿着范九特制“赴宴版”寿衣的老将;然后是嘴里分别叼着请柬、打神金鞭(挠痒痒版)和一块珍藏骨头的三头地狱犬;最后面,是那几匹神骏非凡、额生异象、步伐铿锵如同战鼓的变异天马首领! 这支画风清奇、成分复杂的“赴宴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沿着接引仙光,朝着那重建的瑶池仙宫,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李云枫走在最前面,看着越来越近的、仙气缭绕的宫殿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蟠桃会……” “希望这次的桃子,够甜。” “不然……” 他瞥了一眼身后摩拳擦掌的“家属”们。 “我可不敢保证,我这帮‘家属’,会不会因为吃不饱,把你们的桌子也给啃了。” 拖延症晚期李云枫终于动身,携“家属团”赴蟠桃会!画风清奇,阵容强大,意图不明!瑶池仙宫,即将迎来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宾客! 第213章 苏婉的仙缘觉醒?领导员工福利偷偷充了至尊会员啊? 李云枫带着他那支画风清奇的“家属观光团”,踩着接引仙光,晃晃悠悠地抵达了重建的瑶池仙宫外围。果然如青娥元君所说,外围专门划出了一片灵气充沛、景致优美的“灵兽苑”来安置各位“家属”。老将和地狱犬倒是很快找到了乐子——老将拉着一个路过的、负责修剪云霞的仙官讨论“云无心以出岫”的意境,把人家说得一愣一愣的;地狱犬则追着几只看守灵芝园的仙鹤满地跑,惹得鹤唳连连。 那几匹变异天马首领更是如鱼得水,它们对这里的气息似乎有种天然的熟悉感,毫不客气地啃食起那些蕴含着精纯仙灵的瑶池仙草,吃得那叫一个香。 李云枫和苏婉则被青娥元君引着,穿过层层殿宇,前往盛会主场地——瑶池核心区域的“聚仙台”。一路上,仙葩灵草,雕梁画栋,仙气氤氲,虽然比不得上古鼎盛时期,但也算气象万千,看得出西王母旧部是花了大力气重建的。 越靠近聚仙台,苏婉就越发感觉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她体内的昆仑镜碎片微微发烫,与这片天地产生着强烈的共鸣。空气中流淌的仙灵之气,似乎格外青睐她,无需刻意引导,便主动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滋养着她的肉身与元神。 “苏姑娘,此地乃娘娘昔日道场核心,与您血脉相合,于您修行大有裨益。”青娥元君在一旁轻声解释,眼中带着欣慰。 苏婉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自己停滞了一段时间的修为,此刻正以一种温和而坚定的速度缓缓提升,对昆仑镜碎片和《干元锁灵录》的感悟也变得更加清晰深刻。 当他们踏入聚仙台时,原本有些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聚仙台悬浮于瑶池之上,四周云海翻腾,仙鹤翔集。台上早已布置好了无数玉案琼浆,珍馐美馔,尤其显眼的是每张案几上都摆放着几颗氤氲着紫气、散发着诱人果香的九千年蟠桃。各路仙神、妖族大能、乃至西方神界的使者已然落座,彼此寒暄,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李云枫和苏婉的到来,尤其是李云枫那副双手插兜、跟逛菜市场似的悠闲姿态,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忌惮,也有……不怀好意。 青娥元君将他们引至最前方、视野极佳的“紫霄阁”上宾席位。这位置,几乎与玉帝、王母(由一位德高望重的女仙暂代)的主位平起平坐,彰显着极高的礼遇。 李云枫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顺手就从旁边侍立仙娥的托盘里拿了个最大的蟠桃,看都没看,直接往后一抛:“狗子,接着!” 那蟠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通过特殊通道跟进来、正蹲在李云枫座位后面流口水的三头地狱犬……中间那个脑袋张开的嘴里。 咔嚓!汁水四溅!浓郁的仙灵之气和果香瞬间弥漫开来! 全场:“!!!” 无数道目光瞬间凝固!尤其是那些深知九千年蟠桃珍贵、自己都未必能分到一颗的仙官们,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拿蟠桃喂狗?!还是地狱犬?!暴殄天物!丧心病狂! 连暂代王母之位的那位女仙,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李云枫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又拿起一个蟠桃,在手里掂了掂,看向身旁的苏婉:“丫头,你也尝尝?看看跟咱们马场自己种的(指他用洞天福地灵气催生的灵果)有啥区别。” 苏婉有些哭笑不得,正要接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并非有人发难,而是苏婉自身的变化! 就在她注意力被蟠桃吸引,心神放松的刹那,她体内一直平稳运转的昆仑镜碎片,与她身处的这片瑶池核心区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共鸣!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远古时空的嗡鸣,自苏婉体内响起!她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目的九色仙光!那光芒并非她主动催发,而是自然流淌,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九天玄女降世,神圣而威严! 她手中的昆仑镜碎片自动飞出,悬浮于她的头顶,镜面不再是映照外界,而是向内投射,仿佛在照见她的本源!镜光流转之下,苏婉的眉心处,一个由纯净仙灵之气与时空符文凝聚而成的、复杂而玄奥的火焰祥云印记,缓缓浮现,清晰无比! 与此同时,整个重建的瑶池仙宫,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那些原本只是徒具其形的宫殿、廊桥、乃至一草一木,都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与苏婉眉心印记同源的辉光!仙宫深处,隐隐传来缥缈的仙乐与古老的祭祀吟唱! 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母性般包容与守护意志的西王母道韵,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人,缓缓苏醒,笼罩了整个聚仙台! 这一刻,苏婉不再是“继承者”,她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暂时的主宰!她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还有些虚浮的境界瞬间稳固如山,并且向着更高的层次发起了冲击!她对昆仑镜碎片的掌控,对《干元锁灵录》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仙缘觉醒!血脉返祖! 她真正意义上,获得了西王母道统的认可,与这片上古仙境建立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和那浩瀚的西王母道韵所震慑!就连主位上的玉帝和代王母,眼中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李云枫看着周身仙光缭绕、气息蜕变、宛如神女的苏婉,挑了挑眉,咬了一口手中的蟠桃,含糊不清地嘀咕道: “嗯,这桃子味儿还行……” “不过看样子,咱家丫头这次‘自助餐’,吃得好像比蟠桃还补啊……” 苏婉于瑶池核心仙缘觉醒,引动西王母道韵,实力与境界暴涨!瞬间成为全场焦点,风头无两! 第214章 前世记忆的碎片?领导,回忆录自带全息投影还卡碟啊? 苏婉那边仙光万丈,道韵加身,跟个超大号霓虹灯似的把整个瑶池映得五彩斑斓,逼得那些原本还想端着架子、保持仙家风范的宾客们,一个个都跟探照灯下的兔子似的,眼睛瞪得溜圆,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李云枫倒是淡定得很,啃完手里的蟠桃,还把桃核在手里掂了掂,似乎在考虑这玩意儿能不能拿来当暗器。他瞥了一眼光芒中心、眉心印记熠熠生辉、气息还在往上蹿的苏婉,咂咂嘴: “啧,动静整得挺大,看来这‘自助餐’后劲不小啊。” 他这话音刚落,处于蜕变中心的苏婉,意识却仿佛被那股浩瀚的道韵裹挟着,猛地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破碎不堪的记忆洪流之中! 这不是她自己的记忆,而是深藏于血脉深处、被昆仑镜碎片和瑶池道韵共同引动的——属于上古火正官苏妲己的残缺记忆碎片!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飞速旋转、闪烁: 碎片一:烈火与祭坛 她(苏妲己)身穿庄重古朴的祭袍,立于一座燃烧着熊熊圣火的巨大祭坛之前,手持权杖,沟通天地,调和阴阳。下方是万千虔诚的人族子民,他们的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汇入祭坛,化作庇护部落、驱逐邪祟的磅礴力量。那是属于“火正”的职责与荣耀。 碎片二:争吵与决裂 辉煌的瑶池仙宫(完整版),她与那位周身环绕九色霞光、气息浩瀚的西王母相对而立。两人的争论异常激烈,似乎关乎某种巨大的抉择。西王母眼神悲悯而无奈,而她(苏妲己)的眼神则充满了决绝与坚定。最终,她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割破指尖,以神血在那白玉台上刻画下了火焰祥云的图案…… 碎片三:星空与低语 无尽的星空深处,她(苏妲己)悬浮于虚空,面前是一幅巨大的、由星光构成的堪舆图(正是那玉牒星图的原型)。她的脸色凝重无比,手指在几个黯淡的星系坐标上划过,耳边似乎回荡着来自遥远彼岸、充满绝望与警告的古老低语:“……寂灭……将至……寻找……源初……” 碎片四:陨落与封印 天地失色,规则崩坏!难以形容的黑暗(“归无”的前兆?)如同潮水般吞噬星辰!她(苏妲己)燃烧着自身的神血与本源,化作一道横贯星空的火焰壁垒,试图阻挡那黑暗的蔓延!在最后意识消散前,她将一部分关于“归无”的警示和“源初之火”的线索,封印进了昆仑镜的一角碎片,并强行将其送回了即将封闭的瑶池…… 无数破碎的画面、纷杂的情绪、断续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苏婉的意识!那是她的先祖,一位真正上古神只,在陨落前留下的最后印记!包含着她的职责、她的抉择、她窥见的天机,以及她那面对终极黑暗时的不甘与守护意志! “呃……” 苏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周身仙光剧烈波动,眉心的火焰祥云印记明灭不定。这股信息流太庞大、太沉重了!以她刚刚觉醒的境界,几乎难以承受! 聚仙台上,所有人都看出了苏婉的状态不对劲。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像是在经历某种意识层面的巨大冲击! “她好像……在接受某种传承记忆?”有见识广博的老仙翁喃喃道。 “是西王母,还是……那位火正官苏妲己?”另一位妖族大圣眼神闪烁。 西方神界的使者们交换着眼神,似乎在快速评估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而一些隐藏在宾客中、气息晦涩的存在,则目光变得更加幽深,隐隐有寒光闪过。 李云枫看着苏婉那痛苦而迷茫的表情,以及周身紊乱的气息,皱了皱眉。他放下桃核,手指看似随意地在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某种“定”之规则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般,悄然融入了苏婉周围狂暴的记忆洪流之中。 这股力量并非强行压制或阻断记忆的涌入,而是如同一个最精密的过滤器,又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导航员,开始引导、梳理那些混乱破碎的信息流,将其中的核心要义、关键画面、以及过于狂暴的情绪杂质分离开来,让它们以一种苏婉能够承受的速度和方式,缓缓融入她的意识。 苏婉顿时感觉压力大减,那仿佛要将她灵魂撕碎的痛苦潮水般退去。虽然记忆碎片依旧在涌入,但变得有序了许多,让她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些关键的信息: 关于“火正”权柄的真正运用——不仅是净化与秩序,更是文明之火的守护与传承! 关于与西王母的争执——似乎关乎是否要提前动用某种禁忌力量应对“归无”! 关于那星图堪舆——标注了几个可能尚未被“归无”完全吞噬、尚存一线生机的“火种”星域! 关于“源初之火”——那似乎是应对“归无”的关键,一种诞生于宇宙之初、代表着“存在”本身的本源力量! 更重要的是,她感受到了一股跨越了万古时空、源自血脉先祖的、无比坚定而温暖的守护意志! 这股意志与她自身的信念融合,让她原本因为得知“归无”恐怖而有些动摇的心,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她周身原本剧烈波动的仙光渐渐稳定下来,并且变得更加内敛、深邃。眉心的火焰祥云印记彻底稳固,如同烙印般清晰,散发着温和而强大的气息。她的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后的清澈与决然。 记忆碎片的冲击,渐渐平息。 苏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火流转,时空生灭。她看向身旁的李云枫,虽然对方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她知道,刚才那关键时刻的援手,定然与他有关。 “李先生,我……”她刚想说什么。 李云枫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指了指她面前玉案上那颗还没动过的、最大的蟠桃: “先吃桃子,补充点体力。” “回忆录等会儿再看,正片……好像要开始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了宾客席中,几个气息骤然变得阴冷锐利的身影。 苏婉仙缘觉醒引动先祖记忆碎片,获知上古秘辛与“归无”关键信息!李云枫暗中相助,梳理记忆!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苏婉获得重要情报,引来了真正的觊觎者! 第215章 李云枫的守护与引导?领导护犊子自带反甲和嘲讽光环啊? 苏婉那边刚把先祖的记忆碎片当压缩饼干啃完,还没来得及消化一下,找李云枫聊聊“源初之火”和“火种”星域这俩听起来就贼拉重要的关键词,麻烦就找上门了。 而且一来就是两拨,跟商量好了似的。 第一拨,是那几个穿着华丽神袍、一直用看乡下土特产眼神打量四周的西方神界使者。为首那个金发碧眼、手持权杖的家伙,猛地站起来,权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吸引了全场注意。 他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但勉强能听懂的仙神通用语,义正辞严地指向苏婉(尤其是她眉心那还没完全隐去的火焰祥云印记),声音洪亮: “此女身负诡异邪能,眉心印记更散发着不祥的混沌气息!此乃玷污神圣、扰乱秩序的异端象征!为了维护诸界平衡与纯净,我,神王宙斯特使阿波罗,以光明与真理之名,要求将此异端交由我等带回奥林匹斯圣山,进行彻底的净化与审判!” 好家伙,扣帽子的水平一流,“异端”、“邪能”、“混沌气息”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婉是啥灭世魔头呢。说白了,就是看苏婉刚刚得了大机缘,眼红了,想找个由头把人抢回去研究。 几乎在同一时间,宾客席中另外几个一直低调潜伏、气息晦涩的身影也猛地暴起!他们周身瞬间弥漫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带着“虚无”与“死寂”意味的灰暗能量,与之前“规则覆写器”散发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隐晦和阴冷!显然是被“归无”力量侵蚀控制的信徒或傀儡! 他们的目标更加明确——苏婉眉心那蕴含着西王母道统和火正官传承核心的印记!数道灰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能量触须,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刺向苏婉的后心与眉心! “保护圣女!”青娥元君和几位瑶池女仙反应极快,立刻祭出法宝试图阻拦。 然而,那灰暗能量极其诡异,瑶池女仙们的仙光屏障触之即如同冰雪消融,根本无法有效阻挡!阿波罗那边见状,非但不帮忙,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似乎乐见其成。 眼看苏婉刚刚觉醒,就要同时面对西方神界的“强词夺理”和“归无”信徒的“致命偷袭”,陷入绝境! 聚仙台上,大部分宾客都选择了明哲保身,迅速后退,生怕被波及。天庭仙官们眼神闪烁,玉帝面无表情,代王母眉头紧锁,却都没有出手的意思。妖族大圣们抱着胳膊看热闹,就差掏出瓜子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啧,吃个桃子都不得安生。”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点被打扰的不爽。 是李云枫。 他终于放下了手里那个啃了一半、汁水丰盈的蟠桃,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他甚至都没看那气势汹汹的阿波罗,也没理会那些阴险偷袭的“归无”信徒,只是像是随手赶苍蝇一样,对着苏婉身后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袖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 但就是这么看似随意的一挥—— 那几道即将触及苏婉身体的、散发着“归无”气息的灰暗能量触须,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凭空消失!连点能量涟漪都没溅起来,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几个暴起的“归无”信徒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人在半空就鲜血狂喷,周身那灰暗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溃散,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轻描淡写,挥手间化解致命偷袭,重创来袭之敌!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那是什么手段?!根本看不懂! 阿波罗和他身后的神使们也愣住了,脸上的傲慢和幸灾乐祸瞬间凝固。 李云枫这才像是刚看到阿波罗一样,转过头,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 “你刚才说……要带谁去‘净化’?” 阿波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自镇定,举起权杖:“异端必须……” “异你个头!”李云枫直接打断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跑别人家里,指着主人说你是异端,要抓回去烧了?你们奥林匹斯是专门生产强盗和神经病的吗?” 他指了指苏婉眉心的印记,又指了指周围因为西王母道韵苏醒而焕发生机的瑶池仙宫: “看清楚了,这是人家祖传的房产证和户口本!你算哪根葱?跑这儿来执的哪门子法?” “还光明与真理?我看你是青光眼加脑血栓,眼神不好使还满嘴跑火车。” 这一顿连削带打、极尽嘲讽的话,直接把阿波罗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权杖光芒乱闪,却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竟敢侮辱神使!侮辱伟大的奥林匹斯神系!”他身后的一个神使忍不住怒吼。 李云枫瞥了那神使一眼,眼神淡漠:“侮辱?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觉得被侮辱了……” 他顿了顿,脸上那“和善”的笑容越发灿烂,却让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你们可以动手试试。” “看看是你们的‘光明’厉害……” “还是我拆你们‘神像’的速度快。”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阿波罗看着李云枫那平淡却蕴含着无尽恐怖的眼神,又想起刚才对方挥手间湮灭“归无”能量的诡异手段,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敢动手,下场绝对比那几个生死不知的傀儡还要惨! 他张了张嘴,最终,那句“布阵”或者“神罚”的命令,硬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神使威严”和“光明正义”,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最终,阿波罗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颓然放下了权杖,脸色灰败地坐了回去,不敢再发一言。他带来的神使们也噤若寒蝉,缩起了脖子。 李云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座位,拿起那半个没吃完的蟠桃,继续啃了起来,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嗡嗡叫的蚊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苏婉,含糊不清地道: “愣着干啥?接着吃啊。” “这种自己蹦出来找抽的沙包,以后多得是,习惯就好。” “记住了,咱不主动惹事,但事来了,也别怕事。谁敢伸爪子,就直接给他剁了,省得下次还来。” 苏婉看着李云枫那副浑不在意、却又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安全感。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自己面前的蟠桃,小口咬了下去,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有他在,这天,塌不下来。 李云枫谈笑间化解危机,强势震慑西方神使,守护苏婉!手段莫测,实力深不见底!蟠桃会局势,因他一人而彻底扭转! 第216章 西方神界的异动?领导邻居在偷偷挖你家墙角啊? 李云枫那手“挥袖散攻击,瞪眼退神使”的操作,直接把蟠桃会的气氛从“和谐交流”干成了“大佬震慑现场”。阿波罗那帮奥林匹斯来的,之前还趾高气扬得像开了屏的孔雀,现在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缩在座位上,连蟠桃都不敢伸手拿了,生怕哪个动作不对,又被那个煞星当成“伸爪子”给剁了。 其他各路仙神妖怪更是噤若寒蝉,连大声喘气都不敢,交流全靠眼神和神识传音,整个聚仙台安静得跟图书馆自习室似的,只剩下李云枫啃桃子的“咔嚓”声格外清晰。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得更厉害了。 尤其是西方神界那边。 阿波罗虽然怂了,不敢再明着挑事,但他和他带来的那几个神使,眼神里的惊惧退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隐晦和深沉的算计。他们时不时地交换着眼神,手指在袖中或桌下隐秘地勾勒着某种符文,似乎在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与遥远的奥林匹斯圣山进行着紧急沟通。 李云枫看似在专心致志地研究蟠桃的核能不能种出树来,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瑶池仙宫,乃至更遥远的虚空。那些西方神使的小动作,在他感知里就跟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啧,还不死心?”李云枫心里嘀咕了一句,“看来是摇人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在玉帝似乎酝酿好了情绪,准备亲自下场跟李云枫“摊牌”谈正事的时候—— 嗡! 瑶池仙宫上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一股迥异于东方仙灵之气、更加霸道、带着雷霆与神权威严的浩瀚神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降临! 紧接着,一道粗大无比、完全由金色雷霆构成的闪电桥,硬生生撕裂了瑶池外围的仙宫禁制,从无尽虚空中延伸而来,直接架设到了聚仙台的上空! 雷霆桥之上,一尊身影沐浴在万丈雷光之中,缓缓踏步而来! 此人身材极其魁梧雄壮,穿着古希腊风格的华丽战甲,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手持一柄缠绕着毁灭性雷霆的巨型战锤,一头金色长发如同雄狮的鬃毛般狂放不羁,眼中跳动着暴虐的雷光,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的阿波罗强大了何止十倍! 他一出现,整个聚仙台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灼的气息,连那些悬浮的仙灯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是……是神王宙斯麾下的雷霆与力量之神——托尔!”有见识广博的妖族大圣失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托尔!北欧神系中的顶级战力,以狂暴的力量和掌控雷霆着称!没想到西方神界这次不仅来了奥林匹斯的人,连北欧神系也掺和进来了!而且来的还是这位猛人! 托尔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雷电极光,瞬间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紫霄阁上宾席,落在了正在啃桃子的李云枫身上。他声如洪钟,带着雷鸣般的回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就是你,藐视神威,打伤我神界使者?” 他这话是对着李云枫说的,但那股磅礴的神威和毫不掩饰的战意,却是冲着整个聚仙台压下来的!显然,他不仅是来替阿波罗找场子的,更是想来个下马威,震慑东方仙神! 阿波罗看到托尔降临,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腰杆都挺直了些,指着李云枫喊道:“托尔大人!就是他!此人不仅包庇异端,还公然侮辱我奥林匹斯神系!请您主持公道!” 托尔冷哼一声,手中雷神之锤雷光爆闪,指向李云枫:“蝼蚁!给你两个选择!一,跪下,向神界使者道歉,并交出那个异端女人!二,让我用这雷神之锤,将你和你的傲慢,一起砸成焦炭!” 这态度,比阿波罗还要蛮横霸道!直接就是最后通牒! 全场宾客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托尔的凶名在外,这可是个真正能打硬仗的猛神!李云枫虽然刚才表现诡异,但能扛得住这位雷霆之神的怒火吗? 玉帝和代王母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西方神界接连派来重量级人物,其意图已经不言而喻了! 然而,面对托尔那足以让寻常金仙崩溃的恐怖神威和咄咄逼人的威胁,李云枫的反应,再次让所有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他居然打了个哈欠? 没错,就是打了个哈欠!还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用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瞥了空中那雷光万丈的托尔一眼,语气带着点被打扰清梦的不爽: “我说你们西方神界是不是有毛病?一个接一个的,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没完没了是吧?” “还雷霆之神?弄个闪光弹晃人眼睛很了不起吗?” 他拿起桌上那根之前用来剔牙、现在充当水果签的打神金鞭(挠痒痒版),对着空中的托尔指了指: “要打就赶紧的,别摆pose了,我这儿桃子还没吃完呢,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过事先说好,打坏了这里的花花草草,你得赔。我看你那锤子材质不错,砸碎了应该能卖点钱。” 托尔:“???” 他纵横九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竟然有人敢把他的雷神之锤跟“卖钱”联系在一起?!还嫌弃他摆pose?! “你找死!!!” 托尔彻底暴怒,头发根根倒竖,雷神之锤爆发出毁天灭地的雷光,整个瑶池上空的云层都化为了翻滚的雷海!他怒吼一声,就要一锤砸下,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连同他坐的那片区域,都轰成齑粉! 然而,就在他举起锤子,雷霆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刻—— 李云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托尔,露出了一个更加“和善”的笑容,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提醒你一下。” “你们家那个叫洛基的,前几天偷偷摸摸想溜进我家后院,被我家的狗当成飞盘叼着玩了一会儿,现在可能还在某个阴沟里躺着思考人生呢。” “你确定……要步他后尘?” 托尔举锤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暴怒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洛基?!那个诡计多端、连奥丁父亲都时常感到头疼的兄弟,竟然……竟然被他的狗……当飞盘叼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雷霆,直接劈在了托尔的脑门上,把他所有的怒火和战意都劈得烟消云散!连洛基都栽了,他托尔上去,恐怕真的只能是给人家送锤子(材料)的! 看着李云枫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却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打神金鞭(挠痒痒版),托尔那高举的雷神之锤,怎么也砸不下去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西方神界再次异动,雷霆之神托尔强势降临!李云枫依旧毒舌加嘲讽,并抛出“洛基被狗叼”的重磅炸弹,直接震慑托尔!西方神界颜面再次扫地! 第217章 天使军团的集结?鸟人方阵它走错场了,这是东方神话区! 托尔被李云枫一句“你家洛基被我狗当飞盘叼了”给整破防了,那高举的雷神之锤跟定格了似的,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一张粗犷的脸憋成了酱紫色。最终,这位猛男兄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此事没完!”,然后跟被狗撵了一样,驾起他那雷霆桥,头也不回地撕裂虚空溜了,比来的时候还快。 阿波罗那帮人一看连最能打的托尔都怂了,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桌子底下。 西方神界这波“葫芦娃救爷爷”式的送人头操作,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就是脸丢得有点大,估计回去得开好几场批斗大会。 聚仙台上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没人敢大声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云枫和玉帝之间来回扫视,等着看接下来的重头戏——天庭与这位神秘大佬的“摊牌”。 玉帝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龙袍,正准备开口说点“为了三界苍生,朕愿与先生共抗‘归无’”之类的场面话…… 异变再生! 这次,动静不是来自某个特定的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虚空! 嗡——!!! 一种极其恢弘、肃穆、带着洗涤灵魂般力量的圣歌,毫无征兆地在整个瑶池仙宫,乃至更广阔的三十三重天外响彻!这圣歌并非实体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规则与灵魂层面,让所有听到的存在,无论仙神妖魔,都本能地产生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紧接着,瑶池仙宫上方的天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漾起无数圈金色的涟漪!每一圈涟漪中心,都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圣光! 唰!唰!唰!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仿佛能震碎星辰的羽翼振动声,无数背生纯白光翼、身穿华丽银甲、手持燃烧着圣焰长剑或长矛的天使,如同潮水般从那些金色涟漪中列队飞出! 他们的数量之多,简直无穷无尽!转眼间就将整个瑶池仙宫上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圣光普照,圣歌嘹亮,那磅礴的威压和肃杀之气,比之前托尔带来的雷霆威势,更加具有秩序性和压迫感! 这不再是单个神系的挑衅,而是一支训练有素、规模庞大的军团的降临! “是……是天堂山的天使军团!”有见识的老仙翁声音发颤,“两大神系……奥林匹斯和天堂山,竟然联手了?!” 只见在那无尽天使大军的前方,悬浮着几道气息格外强大的身影。 居中一位,身穿朴素白袍,面容慈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持一本散发着浩瀚创世之力的圣典,正是天堂山的最高主宰——上帝耶和华(或其重要化身)! 他的左侧,是之前来过的阿波罗,此刻正一脸怨毒地盯着李云枫。 他的右侧,则是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手持十字形圣剑的大天使长,气息凌厉无比,赫然是米迦勒! 上帝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最后落在了李云枫身上,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制定规则的绝对力量,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迷途的羔羊,放下你的傲慢与抵抗。交出那被混沌沾染的异端,皈依唯一的主,在光明的怀抱中,可得救赎与永生。”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直接把苏婉定性为“被混沌沾染的异端”,把他们自己的入侵行为美化成“救赎”,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随着他的话语,身后那无穷无尽的天使军团齐声高呼:“皈依!救赎!永生!” 声音汇聚成恐怖的音波,震得瑶池仙宫的防护禁制都嗡嗡作响,光芒明灭不定! 这阵仗,这气势,分明就是要以绝对的力量,进行武力威慑和强行度化! 聚仙台上的宾客们彻底慌了神!如果说之前托尔来还算是“个人武勇”层面的挑衅,那天堂山天使军团的降临,就是战争级别的威胁了!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了! 玉帝和代王母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西方两大神系联手施压,这是要将他们东方仙神逼到墙角! 苏婉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圣光威压和针对她的“异端”指控,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更加坚定,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昆仑镜碎片。 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李云枫…… 他居然还在啃桃子! 把最后一口果肉咽下去,满意地咂咂嘴,然后拿起那根打神金鞭(挠痒痒版),开始慢条斯理地……剔牙! 对,就是剔牙!在亿万天使军团虎视眈眈、圣歌震天响的背景下,他旁若无人地剔着牙! 剔了几下,他似乎觉得不太得劲,又把金鞭放下,拿起桌上一个空了的玉盘,对着空中那圣光万丈、天使林立的方向,比划了一下,嘴里还嘀咕着: “嗯,这盘子大小还行,就是不知道够不够硬……” “应该能拍死几个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这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仙神,以及空中那上帝、米迦勒和阿波罗的耳朵里! 拿盘子……拍死天使?! 上帝那万年不变的慈祥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 米迦勒眼中寒光爆射,手中的十字圣剑圣焰熊熊燃烧! 阿波罗更是气得差点跳起来! 嚣张!太嚣张了!简直是把他们天堂山和奥林匹斯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亵渎者!当受神罚!”米迦勒厉喝一声,手中圣剑高举,就要下令军团进攻! “等等。”李云枫却忽然开口,他放下玉盘,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空中那乌泱泱的天使军团,以及为首的上帝几人。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懒散和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 “我说,你们这帮长翅膀的……” 他指了指那些天使,又指了指上帝手里的圣典。 “整天举着个书本喊打喊杀,累不累啊?” “还有,你们那什么‘唯一的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困惑的表情,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他批了你们这么大一笔‘差旅费’和‘团建经费’,让你们跑这么远来别人家门口堵着……”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们……” 李云枫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我吃饭的时候,放音乐打扰我?” “而且……”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那股一直收敛着的、深不可测的气息,开始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一丝丝地弥漫开来,虽然依旧没有完全释放,却让整个瑶池仙宫的时空都仿佛凝固了! “你们这音乐,还他妈贼难听!” 天堂山天使军团强势降临,联手奥林匹斯,意图武力威慑!李云枫毒舌依旧,嫌弃对方音乐难听,并隐隐动怒!冲突一触即发! 第218章 目标直指东方?领导,地图炮是自带gps加红外追踪啊? 上帝老头儿那慈祥面具终于挂不住了。李云枫那句“音乐贼难听”跟个小刀子似的,噗嗤一下就给他捅破防了。创世圣典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老头儿抬手一指,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分解万物、重塑规则的创世圣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携带着无上威严与净化意志,直接朝着李云枫(以及他身后的苏婉)轰了下来! 这可不是之前阿波罗或者托尔那种级别的攻击,这是带着“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那种言出法随、定义规则味道的终极力量!光芒所过之处,连瑶池仙宫稳固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分解,仿佛要重归混沌! 与此同时,大天使长米迦勒手中十字圣剑向前一挥,声如雷霆:“为了主的荣耀!净化异端!” “荣耀!净化!” 亿万天使齐声怒吼,声浪汇聚成实质的金色洪流!他们不再保持阵型,而是化作一道道炽烈的圣光流星,如同倾泻而下的熔岩瀑布,带着焚尽一切的狂热,朝着整个聚仙台,尤其是紫霄阁区域,发起了无差别的饱和式圣光冲锋! 这一刻,什么蟠桃会,什么宾客,什么瑶池仙宫,在天堂山这“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疯狂攻势下,都显得无关紧要了!他们的目标明确无比——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李云枫,擒拿或灭杀苏婉! “不好!” “快防御!” 聚仙台上瞬间乱成一团!各路仙神妖怪各显神通,祭出看家法宝护住自身,狼狈不堪地向后飞退,生怕被那恐怖的圣光洪流蹭到一点边! 玉帝和代王母也同时出手,昊天镜与昆仑令光华大放,试图稳住瑶池核心禁制,护住一部分区域,但面对那无穷无尽、带着创世之力的圣光冲击,他们的防御也显得岌岌可危,光芒剧烈闪烁! 青娥元君等瑶池女仙更是拼尽全力,将苏婉护在身后,结成仙阵,但在那浩瀚圣威面前,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苏婉紧握昆仑镜碎片,镜光流转,时空道韵竭力展开,形成一个微小的守护领域,但面对那席卷一切的圣光狂潮,也如同螳臂当车! 眼看那毁灭性的攻击就要将紫霄阁乃至小半个聚仙台彻底淹没—— 处于攻击最核心的李云枫,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躲,也没闪,甚至脸上那点不耐烦的表情都没变。 他只是……掏了掏耳朵。 然后,像是嫌吵一样,对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圣光洪流和天使军团,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随口说了一句: “吵死了。” “家里没教过你们,在别人家开party的时候,要保持安静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既没有念咒,也没有结印,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那毁灭一切的圣光狂潮,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冲,没有法则碰撞的璀璨光华。 就像是……一个不耐烦的房东,对着一群在自家院子里开摇滚演唱会还蹦迪到凌晨的吵闹租客,随手按下了总电闸。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静默”之力,以李云枫的手掌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扩散至整个瑶池仙宫,乃至更远的虚空! 下一刻,让所有仙神、让上帝、让米迦勒、让亿万天使都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重创大罗、湮灭星辰的创世圣光,在距离李云枫不足十丈的地方,如同被冻结的河流,猛地停滞!然后,如同风中沙雕,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能留下! 那亿万天使化作的圣光冲锋洪流,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叹息之墙,所有冲锋的天使,无论位阶高低,都在同一瞬间僵直!他们身上的圣光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明灭,然后“噗”地一声,集体熄火!如同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从空中往下掉!虽然没死,但一个个眼神呆滞,气息萎靡,仿佛体内的神圣力量被瞬间抽空,变成了暂时失去力量的普通鸟人! 就连上帝手中那本哗啦啦作响的创世圣典,也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翻页声戛然而止,表面的浩瀚光华瞬间黯淡下去,变得如同一本普通的厚皮古书! 整个瑶池仙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圣歌没了,圣光没了,天使的怒吼也没了。 只有那些如同折翼之鸟般簌簌掉落、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的天使,以及空中那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一样的上帝、米迦勒和阿波罗,证明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并非幻觉。 静! 前所未有的寂静! 所有宾客,包括玉帝和代王母在内,全都张大了嘴巴,石化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力量?!言出法随?概念抹除?!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李云枫看着眼前那“清净”下来的场面,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关了个噪音源。 他重新坐回座位,拿起桌上另一个没动过的蟠桃,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然后才像是刚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空中那三个已经吓傻了的西方神界巨头,语气平淡地问道: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说说吧,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目标……” 他的目光扫过上帝、米迦勒,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阿波罗身上,眼神微冷。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直指我东方?” 上帝嘴唇哆嗦着,看着下方那个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李云枫,又看了看身边那些暂时变成“走地鸡”的天使军团,以及手中那本暂时“死机”的圣典,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志!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有丝毫异动,对方下一次“按电闸”,按掉的恐怕就不只是圣光和力量,而是他们的存在本身了! 李云枫轻描淡写“按停”天堂山全力一击,震慑全场!直接质问西方神界,目标是否直指东方!上帝胆寒,局势彻底逆转! 第219章 李云枫的预警方式?领导,天气预报带实体演示的啊? 上帝老头儿被李云枫那手“按电闸”的绝活吓得差点当场心律不齐,手里那本创世圣典跟块板砖似的,抱着都嫌沉。面对李云枫那冷飕飕的“是不是直指东方”的质问,他那张慈祥老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跟开了染坊似的。 憋了半天,上帝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句磕磕巴巴的话,大致意思就是:俺们西方确实感觉到有个叫“归无”的大家伙要来了,贼吓人,俺们家底薄扛不住啊!就想着……想着能不能把这家伙的注意力,稍微往你们这边……引那么一丢丢?没想真打,就是吓唬吓唬,让你们也紧张起来,咱们好一起想办法……(声音越说越小,底气不足) 好家伙,这不就是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想玩祸水东引嘛!把“归无”这烫手山芋往东方扔,他们好躲在后面看戏! 聚仙台上幸存的宾客们一听,气得鼻子都歪了!合着你们西方神界自己怂了,就想拉我们当垫背的?还搞这么大阵仗来吓唬人?忒不是东西了! 连玉帝和代王母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气氛紧张、众人义愤填膺,准备声讨西方神界这不讲武德的行为时—— 哐当!嗤—— 一阵金属摩擦和气体泄漏的刺耳声音,从聚仙台角落传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是那艘之前从星光门户里掉出来的、残破不堪的小型星舰!它的舱门被从内部猛地撞开,一个穿着布满焦痕和未知粘液、风格迥异的宇航服的身影,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重重摔在玉质地面上。 那人似乎受了极重的伤,宇航服面罩布满裂纹,隐约能看到里面一张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的、非人类的面孔(有点像长了鳞片和触须的蓝皮肤生物)。他(或者它)挣扎着抬起一只带着奇怪仪器的手,指向天空,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种混合着电子杂音和灵魂嘶吼的、所有人都能莫名理解的警告: “逃……快逃……!” “‘归无’……不是自然现象……不是……” “它是……活着的!是……吞噬文明的怪物!!” “它的……先锋……侦察集群……已经……已经锁定这个宇宙坐标了!!!” “它们……来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燃烧灵魂吼出来的!话音未落,那幸存者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光芒彻底熄灭,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生命气息瞬间消散。 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瑶池! 如果说刚才上帝的话只是让人愤怒,那这位异星幸存者用生命发出的最后警告,就如同一道来自地狱的寒风,瞬间冻僵了所有仙神妖魔的血液和灵魂! “归无”……是活着的怪物?! 不是天灾,而是拥有意志的猎食者?! 而且……它的先锋,已经锁定了这里?!已经在路上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文明本能的大恐怖,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存在的心头!连之前还在算计的上帝和米迦勒,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恐慌,如同瘟疫般开始蔓延! “完了……完了!被那种东西盯上了!” “连能跨越星海的文明都只能仓皇逃窜,我们……” “快跑吧!离开这个宇宙!” 一些心志不坚的仙神甚至开始瑟瑟发抖,萌生了逃离此界的念头! 就连玉帝,握着昊天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看向李云枫,声音干涩:“李……李先生,您看这……” 然而,处于风暴眼和最前线的李云枫,在听完那幸存者的警告后,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稍微挑了挑眉,仿佛在说:“就这?” 他放下手里刚咬了一口的蟠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安抚恐慌的众人,也没有立刻部署防御,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慌失措。 他反而……伸了个懒腰?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他抬起右手,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像是打招呼一样,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边挥手,他还一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场听清的音量,自言自语般地嘀咕道: “喂?听得到吗?” “对,就是你们,那几个躲在后面偷偷摸摸看、身上带着‘归无’味儿的小虫子。” “别藏了,味儿太冲,隔着一堆破烂星星我都闻到了。” “给你们三秒钟时间考虑……” “是自己滚出来,把知道的情报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李云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瑶池仙光下闪烁着寒光。 “还是等我亲自过去,把你们从那些乌龟壳里揪出来,然后……拆了当废铁卖?”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杀气,也没有威压。 但就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 嗡!!! 遥远的、不知隔了多少星系、多少维度的深空某处,几颗原本正常运转、或者伪装成死寂星球的巨大而诡异的造物内部,同时响起了刺耳到极点的最高警报!它们那足以屏蔽绝大多数探测的隐匿力场,如同脆弱的肥皂泡一样瞬间破碎!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带着绝对“锁定”与“毁灭”意味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手,已经隔空牢牢地攥住了它们的核心! 仿佛下一秒,只要那个发出警告的存在一个念头,它们就会如同被捏碎的鸡蛋一样,连同里面可能存在的“先锋”一起,化为宇宙尘埃! 李云枫这哪是什么预警? 这他妈是隔空点名加死亡倒计时! 是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告诉那些“归无先锋”—— 老子发现你们了,赶紧滚出来受死,不然老子就过去把你们家扬了! 全场的仙神妖魔,包括上帝玉帝在内,全都傻眼了,大脑cpu集体过载,彻底宕机! 还能……这么玩?!! 李云枫以匪夷所思的方式隔空锁定并威胁“归无先锋”,展现无上神通!预警?不,这是死亡通牒!恐慌瞬间被更大的震撼所取代! 第220章 一剑西来,光耀三界?领导,灯泡是瓦数太高,闪瞎眼啊? 李云枫那隔空喊话,跟拿着大喇叭在人家“归无先锋”指挥部门口循环播放“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赶紧投降”没啥区别。效果也是立竿见影——遥远的深空跟开了锅似的,空间剧烈扭曲、折叠,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拼命想从里面挤出来,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得一匹。 聚仙台上,刚才还恐慌得想卷铺盖跑路的仙神们,这会儿一个个脖子伸得跟鹅似的,神识全开,死死盯着那片动荡的星空。上帝老头儿和米迦勒也忘了之前的狼狈,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玉帝更是攥紧了昊天镜,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 嗡!嗡!嗡! 三团巨大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的黑暗,强行撕裂了那片星域的虚空,缓缓“挤”了出来!那是三艘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舰船,或者说,是某种活着的、扭曲的战争造物! 它们的形态根本无法用常理形容,象是无数破碎星辰和文明残骸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又沾染了浓郁的“虚无”与“死寂”气息。舰体表面不断蠕动着,仿佛有无数痛苦的灵魂在哀嚎,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在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空间,让那片星空都变得黯淡、扭曲。 正是“归无”的先锋侦察集群!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三艘狰狞恐怖的巨舰,在显形之后,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也没有试图逃跑。它们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深空中,舰体表面那些蠕动的“器官”闪烁起诡异的光芒。 下一刻,一股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跨越了无尽空间距离,直接涌向了瑶池仙宫,涌向了李云枫!这信息流中包含了大量残缺不全的星图、文明遗迹的坐标、能量反应特征……而其中被反复强调、加粗标红的,正是关于“源初之火” 的关键情报! 信息显示,“源初之火”并非固定在某处,而是一种流动的、存在于宇宙诞生之初的“存在本源”,它可能隐藏在某个尚未被“归无”完全吞噬的“原始奇点”附近,或者依附于某些秉承“创造”与“生机”法则的古老存在身上……信息虽然依旧模糊,但指向性非常明确,甚至给出了几个疑似“原始奇点”的坐标范围! 这……这是投降?献上投名状? 聚仙台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它们怕了!它们在求饶!” “献上如此重要的情报,是想将功赎罪吗?” “看来李先生的神威,连‘归无’的爪牙都不得不屈服啊!” 不少仙神松了口气,甚至露出了一丝喜色。看来这“归无”先锋也是欺软怕硬的主,被李云枫这么一吓唬,就乖乖把关键情报交出来了。 连玉帝和上帝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动。如果这些情报是真的,那对于寻找对抗“归无”的关键——“源初之火”,无疑是巨大的帮助! 然而,李云枫在接收并快速浏览完那些信息流后,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喜色,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嫌弃的表情? 他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噪音,然后对着那三艘仍在深空中“闪烁”的先锋巨舰,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我说,你们这帮家伙,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让你们滚出来交代,不是让你们隔着老远给我发垃圾邮件。” “还有,这情报……” 他随手在空中一划,那些关于“源初之火”的复杂信息如同幻影般在他指尖流转。 “掺了多少假货和陷阱,心里没点数吗?拿这种路边摊两块钱一斤的假古董来糊弄我?” “真当我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给你们点鱼饵就往上咬的傻鱼?” 他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假的?!是陷阱?! 那些仙神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和冷汗!如果刚才他们信了这些情报,贸然前往那些坐标,后果不堪设想! 深空中那三艘先锋巨舰的“闪烁”频率猛地一乱,似乎被戳穿了心思,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看来,不给你们点深刻的教训,你们是不知道什么叫‘诚实’。” 李云枫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不再看向那三艘巨舰,而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看似轻描淡写地,向着西边(那三艘巨舰所在的星域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念咒,没有蓄力,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汇聚。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简简单单地一划。 仿佛……只是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线。 然而,就在他指尖划过的瞬间—— 嗤——!!! 一道光! 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其颜色、其璀璨、其威严的光! 自他的指尖诞生,初始细微如发丝,却在脱离他指尖的刹那,便撕裂了空间,跨越了维度,无视了那无尽遥远的星空距离! 它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锋芒,又如同审判万物的最终裁决! 它所过之处,混乱的星域被强行抚平,扭曲的规则被强行修正,一切虚妄与黑暗在这道光面前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消融!退散! 这道光,速度超越了思维,超越了光速,甚至超越了时间本身! 前一瞬还在李云枫指尖,下一瞬,就已经同时贯穿了那三艘分散在不同位置、相隔无数光年的“归无”先锋巨舰!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甚至没有能量冲击的余波。 那三艘之前还散发着恐怖气息、让众仙神心惊胆战的巨舰,在被那道光照耀、贯穿的瞬间,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彻底地从存在层面上被抹除了! 连一点残骸,一点能量残留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唯有那道划破深空、照亮了无数星系的煌煌剑光,如同一个永恒的烙印,留在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生灵灵魂深处,成为了一个无法磨灭的传说! 一剑西来,光耀三界! 隔空抹杀,荡尽魍魉! 整个瑶池仙宫,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所有仙神妖魔,包括玉帝、上帝、米迦勒这些顶级大佬,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大脑彻底死机,只剩下那道贯穿星海、抹杀一切的剑光,在脑海中反复播放、放大…… 李云枫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弹飞了一点灰尘。 他看了一眼西边那片已然恢复“干净”的星空,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下清净了。” “垃圾清理完毕。” 他重新坐回座位,拿起那个还没吃完的蟠桃,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对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众仙神说道: “都别愣着了,该吃吃,该喝喝。” “正主儿还没来呢,几个派出来探路送死的小喽啰而已,看把你们吓的。” 一剑西来,隔空抹杀三艘“归无先锋”巨舰!李云枫展现无上神威,光耀三界,震慑寰宇! 第221章 天使军团的溃败?领导,这鸟人撤退是忘了交停机费啊? 李云枫那“一剑西来”的活儿整得太硬核了,跟拿宇宙当画布,随手划拉了一道,就把三艘“归无先锋”巨舰从存在层面上给“删除”了。这视觉冲击力和心理震慑力,堪比在原始人部落门口扔了颗核弹,直接把聚仙台上所有仙神妖魔的cpu都给干烧了,集体进入待机重启状态。 脑子稍微灵光点的,比如玉帝和上帝,重启完毕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大腿,必须抱!抱死了! 什么天庭威严,什么神界荣耀,在能随手抹掉星系级威胁的绝对力量面前,那都是个屁!现在不赶紧表忠心,难道等“归无”本体杀过来,自己顶上去当炮灰吗? 玉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整理了一下被之前圣光冲击波弄得有些凌乱的龙袍,上前一步,对着李云枫躬身一礼,姿态放得前所未有的低: “李先生神通盖世,一剑定乾坤,实乃三界之幸,苍生之福!朕……我代表东方天庭及所属一切势力,愿尊先生为盟主,唯先生马首是瞻,共同应对‘归无’之劫!但有差遣,无敢不从!”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直接把李云枫抬到了“盟主”的位置,态度谦卑得跟个小弟似的。 上帝老头儿一看,这不行啊!让东方佬抢了先机那还得了?他赶紧也挤上前,连那本暂时“死机”的圣典都顾不上捡了,对着李云枫就是一个标准的神界最高礼节(差点没把老腰闪了),用带着哭腔(多半是吓的)的声音说道: “至高无上的存在啊!您的光芒驱散了迷惘,您的力量带来了希望!我天堂山及所属奥林匹斯等神系,也愿摒弃前嫌,全心全意追随您的脚步,听从您的指引,为抵御那可怕的‘归无’,贡献我们微薄的力量!” 好家伙,之前还一口一个“异端”、“迷途的羔羊”,现在直接变成“至高无上的存在”、“您的光芒”了,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两位大佬一带头,下面那些仙神、天使(还能动的)、妖怪们更是呼啦啦跪倒一片,各种表忠心、唱赞歌,把李云枫夸得天上地下独一无二,仿佛他就是救世主本主。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万众归心”和“盟主推举”,李云枫的反应却再次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甚至都没看玉帝和上帝一眼,注意力反而放在了另外一件事上—— 他皱着眉头,看着聚仙台外面,那些之前被他“按电闸”搞得圣光熄火、暂时变成“走地鸡”、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的天使们。 这些天使,之前被李云枫强行静默了神圣力量,虽然没死,但一个个眼神呆滞,扑腾着光秃秃(圣光没了,翅膀看着就跟普通鸟翅膀似的)的翅膀,想飞飞不起来,想走又因为仙宫禁制出不去,在原地乱成一团,叽叽喳喳的,跟菜市场里待宰的鸡鸭似的,搞得原本仙气缭绕的瑶池,凭空多了几分乡土气息。 “啧,真吵。”李云枫嫌弃地撇撇嘴,对着那群乱糟糟的天使方向,随手挥了挥袖子。 不是攻击,就是像赶苍蝇那种挥。 可就是这么一挥—— 呼——! 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那些堆成山的天使,连同他们身上那些华丽的(现在有点脏的)银甲和长剑,如同被一股温柔的狂风卷起,化作一道道流光,“嗖嗖嗖”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直接扔出了瑶池仙宫,扔出了三十三重天,朝着西方神界老家的方向飞了回去! 远远看去,就跟天女散花……啊不,是天男散花似的,无数白花花的身影拖着歪歪扭扭的轨迹,划过天际,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上帝和米迦勒看着自家精锐军团以这种极其不体面的方式被“遣返”,脸都绿了,但又不敢吱声。 李云枫看着瞬间“干净”了不少的瑶池外围,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顺眼多了。” “在我这儿,垃圾得分类处理。干湿分离,有害无害分开。” 他这才像是刚听到玉帝和上帝的话,转过头,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和善”笑容: “联盟?听我指挥?” “行啊。” 他答应得异常爽快,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我这人比较实在,不喜欢虚头巴脑的东西。” “要联盟,可以。先把‘投名状’交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上帝和米迦勒: “你们西方神界,不是喜欢到处搞‘净化’、‘救赎’吗?” “正好,我这儿刚得了几个‘原始奇点’的坐标(就是从刚才那假情报里过滤出来的、相对靠谱的几个),里面可能藏着‘归无’留下的眼线或者陷阱。” “你们派点人,去把这些坐标‘净化’一下,把里面的‘脏东西’清理干净。”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玉帝: “你们天庭,家大业大,资源多。” “我列个单子,上面是一些布置防御、或者可能用来对付‘归无’需要的东西,你们负责在三个月内,给我凑齐了送过来。” 他把最后一口蟠桃吃完,桃核在手里掂了掂: “东西到位了,活儿干漂亮了,咱们再谈联盟的具体细节和……你们的位置。” “要是办不到,或者想糊弄我……” 他目光在玉帝和上帝脸上扫过,虽然带着笑,却让两位大佬瞬间如坠冰窟! “那刚才那几艘破烂船,就是榜样。”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这威胁,他们不得不接! 玉帝和上帝心里叫苦不迭,这“投名状”不好交啊!那些坐标明显是危险区域,天庭要凑齐那些资源也得大出血!可他们敢说不吗?不敢! “谨遵盟主吩咐!”两人几乎是咬着牙,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李云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桃核随手一扔,正好砸在一个试图偷偷溜走的、长得像章鱼的妖族小妖头上,把那小妖吓得直接缩成了一团。 “行了,正事儿谈完了。” 他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蟠桃会……” 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聚仙台,以及那些惊魂未定的宾客。 “我看也开得差不多了。” “散了吧。”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干嘛干嘛去。” “记得把我的‘购物清单’和‘打扫任务’赶紧落实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对苏婉和老将招呼了一声:“走了,回家。范九估计都等急了,看看他有没有用新到的‘星辰苔’研究出啥新菜。” 就在李云枫带着自家人,准备通过接引仙光返回流云涧时—— 咔嚓……咕噜噜…… 那艘残破星舰里,突然又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响动。第二个幸存者,似乎……快要醒了? 李云枫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一眼那星舰,眼神微动,但最终没说什么,继续踏上了归途。 天使军团被“垃圾处理”式遣返,西方神界颜面尽失!李云枫提出苛刻“投名状”,逼迫天庭与西方神界表态!联盟初现雏形,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李云枫手中! 第222章 西方神王的沉默?领导,静音模式是不是电池亏电了啊? 李云枫带着自家“拆迁办…畜牧办”小队,踩着接引仙光,跟下班打卡似的溜达回了流云涧马场。留下瑶池仙宫那边一堆烂摊子,以及玉帝、上帝两个愁眉苦脸、开始琢磨怎么凑“投名状”的倒霉大佬。 马场里,范九果然没闲着,正拿着新到货的“星辰苔”和几味幽冥调料,对着那口被地狱火淬炼过的大锅比比划划,嘴里念叨着“星辰幽冥煲”的可行性。老将一回来就拎着扫帚去找那几匹因为没带它们去天上见世面而闹脾气的变异天马“谈心”(物理)了。三头地狱犬则为了争抢李云枫带回来的、沾染了蟠桃仙气的桃核,打得不可开交,狗毛与地狱火齐飞。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悠闲节奏。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李云枫那“一剑西来”的场面太震撼,想当没事发生都不可能。现在三界但凡有点感应的存在,估计都在疯狂打听“流云涧畜牧办”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婉回来后,就立刻进入了静修状态,眉心的火焰祥云印记若隐若现,她在全力消化先祖记忆和西王母道韵的收获,气息越发深邃。 李云枫则躺回他的升级版摇椅,手里盘着那根多功能打神金鞭,眯着眼,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氛围中,关于西方神界后续反应的消息,通过老张的信息网络,陆陆续续传了回来。 消息有点……出乎意料的平淡。 按理说,天堂山天使军团被当成垃圾打包扔回来,神王宙斯的特使阿波罗和雷霆之神托尔接连吃瘪,连上帝亲自降临都差点被“按了电闸”,这脸打得啪啪响,以西方神界一贯的霸道作风,怎么着也得有点表示吧? 比如发表个强烈谴责声明?或者暗中调动更多军团准备报复?再不济,也得派个嘴皮子利索的过来骂骂街,挽回点面子? 然而,都没有。 天堂山和奥林匹斯圣山,同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没有官方声明,没有军事调动(至少明面上没有),甚至连之前经常在各个位面蹦跶传教的天使和神使都少了很多,仿佛集体进入了“静默期”。 这种沉默,比歇斯底里的咆哮和威胁,更让人感到不安。 “大仙,”老张整理着信息,推了推眼镜,“西方神界这次的反应很不寻常。根据我们在几个边缘位面监测点的反馈,他们似乎在……收缩力量?并且加强了对自身神域核心区域的防御。另外,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宙斯和上帝在返回后,进行了一次时间不长的秘密会晤,内容未知。” 李云枫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嗤笑一声: “缩卵了呗。” “之前以为咱们是软柿子,想捏一捏,把麻烦引过来。结果发现踢到钛合金钢板了,不仅脚指头差点干骨折,还发现这钢板后面可能连着整个军火库。” “现在知道怕了,赶紧把伸出来的爪子缩回去,把家门焊死,生怕我顺着网线……啊不,是顺着圣光摸过去,把他们家神像也给拆了卖废铁。”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懒洋洋地道: “沉默?沉默就对了。” “说明他们还没蠢到家,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连惦记都不能惦记。” “这样也好,省得我浪费力气再去收拾一遍。” 话虽这么说,但李云枫心里清楚,西方神界这种老牌势力,底蕴还是有的。他们现在的沉默,未必是认怂,更可能是一种审慎的观望和迫不得已的隐忍。 他们在等。 等天庭交出那份“投名状”资源后的结果。 等李云枫下一步的动作。 甚至……可能在等“归无”危机真正爆发时,看看能不能找到火中取栗、或者再次祸水东引的机会。 “让老秦(秦怀明)那边也多留意一下西方神界的动向,尤其是他们核心神域的异常能量波动。”李云枫吩咐了一句,“这帮家伙,阴得很,明的不行,说不定会来暗的。” “明白。”老张记下。 就在这时,负责照料那艘残破星舰的水鬼老张(会计)那边传来了消息——第二个幸存者,苏醒了! 而且这个幸存者的状态,比第一个要好很多,虽然依旧虚弱,但意识是清醒的! 李云枫闻言,终于从摇椅上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走,去看看。” “听听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能给我们带来点什么新故事。” 他将打神金鞭随手插回后腰,像是别了把钥匙,朝着星舰临时安置点走去。 西方神界异常沉默,选择收缩防御,意图不明!第二个星舰幸存者苏醒,可能带来关键情报!流云涧再次成为信息与风暴的交汇点! 第223章 三界格局的微妙变化?领导,棋盘是自己长腿会跑了啊? 李云枫溜达着去看那位新醒的“星灵族”学者幸存者,这边三界的风向,却在他那“一剑”和“投名状”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悄咪咪地刮起了歪风,格局变得那叫一个微妙。 首先最明显的,就是流云涧马场……呃,现在官方称呼得是“洞天福地·殡仪馆分馆·流云涧前沿办事处”了,这地儿的地位,那是坐着火箭往上蹿。 以前这儿在各方大佬眼里,顶多算个“钉子户”、“刺头聚集地”,需要的时候哄着点,不需要的时候恨不得拿铲车给它推平了。现在可好,直接升级成了三界唯一指定vip安全区兼战略指挥部(临时)。 以前是没人敢来,现在是……不敢不来。 天庭那边,玉帝回去后估计连夜开了常委会,第二天一早,太白金星就带着第一批“投名状”物资清单上的东西,屁颠屁颠地送过来了。态度那叫一个恭敬,一口一个“李先生”、“盟主”,还附带了一张盖着玉帝大印的“特别通行证”,表示天庭所属任何资源点、典籍库,只要李先生有需要,随时可以“借阅”或“调用”,一路绿灯。 甚至连之前跟李云枫有点小过节的翊圣真君(还在养伤),都托太白金星捎来了一份“诚挚的问候”和几样珍藏的疗伤仙丹(虽然李云枫用不上,但态度到位了)。 地府那边,十殿阎罗更是联名发来“贺电”,高度赞扬了李云枫同志为维护三界和平稳定做出的卓越贡献,并表示地府上下坚决拥护李先生的领导,幽冥资源库随时为您敞开,需要多少阴兵鬼将当炮灰……啊不,是当助手,尽管开口! 连带着之前被李云枫收编的陆判官,在地府的地位都水涨船高,以前是个边缘人物,现在都快成阎罗王们的“首席联络官”了,走路都带风。 妖族那边就更现实了。之前还有些大妖对李云枫持观望甚至敌视态度,现在一个个都跟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似的,通过各种渠道递话,表示愿意接受“盟主”的领导,只求在未来的大劫中能有个庇护所。甚至有几个积年的老妖王,亲自带着厚礼跑到流云涧外围“路过”,希望能“偶遇”李云枫,混个脸熟。 可以说,东方世界,至少在明面上,已经初步形成了以李云枫为核心的松散联盟雏形。虽然这个联盟目前全靠李云枫的个人武力撑着,但架子好歹是搭起来了。 而西方神界那边,依旧保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沉默。但这种沉默,反而让东方仙神更加警惕。上帝和宙斯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越是按兵不动,越说明可能在憋大招,或者在进行某种更深层次的算计。 老张的信息网络监测到,西方各大神域的核心区域,防御等级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各种神术屏障和战争堡垒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堆,摆出了一副“坚决宅家,打死不出门”的架势。同时,他们在各个位面的传教和影响力扩张活动几乎完全停止,像是在刻意降低存在感。 这种“龟缩”战术,让玉帝等人既松了口气(暂时不用面对西方的直接压力),又更加不安(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除了东西方两大阵营的微妙变化,一些原本隐藏在历史尘埃下的古老存在和隐秘势力,也因为李云枫这横空出世的“变量”和“归无”的逼近,开始逐渐浮出水面。 比如,西昆仑深处,一些自西王母时代就沉睡避世的古老仙兽和后裔,开始有苏醒的迹象。 比如,四海龙族祖地,传来了久违的、带着洪荒气息的龙吟。 比如,一些早已断绝传承的上古宗门遗迹,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甚至阴司最深处,那些连十殿阎罗都轻易不敢踏足的“太古冥狱”,也传来了不同寻常的空间涟漪…… 这些古老存在的底蕴和实力深不可测,他们的态度,将成为影响未来局势的重要变数。 整个三界的格局,就像一锅原本快要凝固的粥,被李云枫这根“大搅屎棍”猛地一搅和,顿时又变得翻滚沸腾起来。旧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新的秩序正在混乱中艰难孕育。各方势力都在观望、算计、站队,试图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巨变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或者……尽量活下去。 “啧,真是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太平。”李云枫听老张汇报完这些乱七八糟的局势变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就想安安静静养个老,摸个鱼,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刚从那艘残破星舰那边回来,第二个幸存者——“星灵族”学者艾尔(暂命名)提供的情报信息量巨大,让他都需要稍微消化一下。 就在这时,范九端着他新研发的“星辰幽冥煲”兴冲冲地跑了过来:“领导!尝尝!新菜!用了星辰苔、忘川水、三昧真火(伪)的余烬,还有一点点您带回来的蟠桃仙气!” 那锅里五彩斑斓,星光点点,还冒着诡异的幽冥寒气,看着就跟一锅打翻了的化学试剂似的。 李云枫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咂咂嘴:“嗯,味道还行,就是卖相差了点,跟一锅毒药似的。下次注意摆盘。” 老将在一旁看得僵尸牙都酸了,小声对旁边正在用新觉醒的“微缩呼风唤雨”给菜地浇水的小马驹嘀咕:“看见没?这就叫大佬风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毒药……啊不,是神药端上来照吃不误!” 那小马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 李云枫放下勺子,目光扫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马场,又望向了更遥远的、仿佛笼罩着一层阴霾的星空,眼神深邃。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就是不知道这雨,到底有多大。” “希望别把我这刚装修好的房子给冲垮了。” 三界格局因李云枫而剧变,东方初步联盟,西方沉默龟缩,古老势力浮现!微妙平衡中,危机四伏! 第224章 上古魔神的真正计划?领导,剧本是拿错成无间道了啊? 星灵族学者艾尔那边带来的消息,跟往平静(表面)的湖面扔了颗深水炸弹似的,炸出来的全是泥鳅和黄鳝——又滑又黏糊,还带着股陈年老泥的味儿。 艾尔虽然虚弱,但逻辑清晰,他用一种带着星灵族特有韵律的、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语言,向李云枫揭示了“归无”那不为人知的内幕: “归无……并非统一的意志。它更像一个……贪婪的、不断膨胀的癌变组织。”艾尔的意识波动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恐惧,“其中主要存在两种……倾向。一种是‘吞噬派’,主张将一切文明、物质、能量,彻底分解、吸收,化为最纯粹的‘虚无’,壮大自身。它们是纯粹的毁灭者。” “而另一种,更为狡猾和危险,我们称之为‘同化派’。”艾尔的意识波动明显剧烈起来,“它们不追求 immediate(立即)的毁灭,而是试图‘消化’文明的核心,保留其知识、技术、甚至部分意识,将它们扭曲、奴役,变成‘归无’延伸出去的触须和爪牙!它们就象是……病毒,感染一个文明,让它从内部腐烂,最终成为‘归无’的一部分,却还保留着原本的形态和部分能力!” 李云枫听到这儿,挑了挑眉:“哦?听起来像是搞传销发展下线的。” 艾尔虽然不太理解“传销”的具体含义,但大概明白李云枫的意思,连忙传递出肯定的意念:“是的!非常类似!更可怕的是,根据我们‘星灵联合观测站’最后收到的破碎信息显示,已经有至少三个已知的七级以上高等文明,在绝望的边缘,选择了与‘同化派’进行有限度的合作!它们献出部分主权和资源,换取暂时的生存和……力量!成为了‘归无’的帮凶,我们称之为——‘归附者’,或者按您的说法,‘带路党’!” “我们的科考船‘远星号’,正是在追踪一个‘归附者’文明——‘虚空掠食者’ 的异常能量信号时,误入了它们设置的陷阱,才遭受重创……”艾尔的意识中充满了悲痛与愤怒。 李云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怪不得那三艘先锋舰船的情报里掺了那么多假货和陷阱,原来是“带路党”的手笔,玩起阴谋诡计来,确实比只知道硬莽的“吞噬派”难缠点。 “那么,关于‘源初之火’呢?”李云枫问到了关键。 艾尔的精神明显一振:“‘源初之火’!那是传说中宇宙诞生之初,代表着‘存在’、‘创造’与‘秩序’的本源力量!是‘归无’这种‘虚无’力量的天然克星!根据我们星灵族最古老的预言和零星的考古发现,‘源初之火’并非完全熄灭,它的碎片可能散落在一些尚未被‘归无’侵蚀的‘原始奇点’或者‘失落星域’中!” 他传递过来一组极其复杂、蕴含着多维空间坐标的信息流:“这是我们‘远星号’在被伏击前,最后捕捉到的一个高概率坐标!那里是一个极其隐蔽的、规则尚未完全稳定的新生星域,理论上存在孕育‘源初之火’碎片的可能!我们本来打算前去确认,可惜……” 艾尔的意识黯淡下去,充满了遗憾。 李云枫快速解析着那个坐标,眼神微动。这个坐标指向一片连他都觉得有些模糊和奇特的区域,确实有点意思。 然而,就在他初步记下坐标,准备详细询问那片星域具体情况时—— 一直监控着三界能量流动和异常信号的老张,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大仙!检测到异常!那个坐标……那个‘失落星域’的坐标信息,在我们接收后不到三息时间内,竟然同时触发了至少三个不同源头的、极其隐晦的窥探和追踪反应!” 老张快速调出数据图谱,只见那代表坐标信息的光点周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了好几圈不同性质、却都带着恶意的能量涟漪! 一道充满了贪婪与死寂,像是“吞噬派”的风格! 一道带着扭曲与蛊惑,疑似“同化派”或“归附者”! 而最后一道,最为隐晦难察,其气息……竟然带着一丝古老、蛮荒、与当前宇宙规则格格不入的韵味!仿佛来自比“归无”更加久远的时代! “怎么回事?!”苏婉也被警报惊动,结束了静修赶来。 李云枫看着那几道被触发的追踪信号,尤其是最后那道古老蛮荒的气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虚弱但意识清醒的艾尔,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玩味: “艾尔学者,看来……” “你们‘远星号’发现这个坐标,恐怕不是偶然啊。” “或者说,这个坐标本身,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鱼饵?” “而你们,包括现在被引出来的这些家伙……”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那几道追踪信号的源头上。 “都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这背后下棋的……” 李云枫顿了顿,感受着那道最古老的蛮荒气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胃口不小嘛。” “连‘归无’和‘源初之火’都敢算计。” “就是不知道,这牙口够不够好,能不能啃得动我这块硬骨头。” 星灵族学者艾尔揭示“归无”内幕与“带路党”存在!“源初之火”坐标竟是诱饵,引动多方窥探!背后似有更古老的棋手在布局! 第225章 撕裂三界壁垒?领导,拆迁队它是接了个跨位面工程啊? 李云枫这边刚琢磨明白那“源初之火”坐标大概率是个坑,正准备将计就计,看看是哪个老阴比在背后下棋,顺便清理一下被引出来的杂鱼。他连“鱼饵”(指他自己要亲自去探查的消息)都让老张悄悄撒出去了,就等着看哪几条傻鱼先上钩。 结果,鱼还没见着动静,西边先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炸了! 轰隆隆——!!!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神圣与极致疯狂、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拖入毁灭深渊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从奥林匹斯圣山的核心区域猛地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是如此庞大、如此暴虐,瞬间就冲破了奥林匹斯神域自身的重重禁制,甚至撼动了与东方仙域、天堂山神域之间的三界壁垒!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响彻在所有高阶存在灵魂深处的巨响,那横亘在东西方神域之间、由古老盟约和规则共同维系的无形壁垒,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口子! 透过那道裂口,可以清晰地看到奥林匹斯圣山此刻的景象——原本金光万丈、神宫林立的圣山,此刻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的狂暴能量所笼罩!神宫崩塌,山脉断裂,无数低阶神仆和宁芙仙女在能量风暴中哀嚎、湮灭!仿佛末日降临! 而能量的核心,正是来自圣山之巅的神王宫殿!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在燃烧自身一切本源、甚至透支整个神系未来的疯狂意志,正从那里不断攀升! “是宙斯!他在干什么?!”通过巡天镜看到这一幕的玉帝骇然失色,他能感觉到,宙斯这是在玩火自焚!不,是在拉着整个西方神界一起自爆! 上帝也通过天堂山的监测手段看到了这一切,他那张慈祥老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疯了!他疯了!他在强行融合‘混沌之核’的碎片!那是创世之初被封印的禁忌力量!会彻底失控的!” 混沌之核?! 听到这个词,连李云枫都稍微挑了挑眉。这玩意儿他有点印象,好像是这个宇宙开天辟地时产生的一点不太稳定的“边角料”,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但极其狂暴混乱,早就被几个古老存在联手封印了,没想到居然有碎片落在了宙斯手里,而且这家伙还敢在这个时候强行融合? “看来是被逼急了眼,狗急跳墙了。”李云枫咂咂嘴,看着那道还在不断扩大的三界壁垒裂口,以及从裂口中疯狂涌出、开始侵蚀东方仙域边缘的暗红色混沌能量,有点不爽地皱了皱眉。 “自己想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死,非得搞得跟放烟花似的,还溅我这边一身火星子。” 他倒不是心疼东方仙域那点边边角角,主要是嫌吵,而且这混乱能量扩散开来,容易影响他马场……呃,是洞天福地的生态环境。 就在玉帝和上帝急得团团转,准备不惜代价调动力量去修补壁垒、阻止混沌能量蔓延时—— 李云枫动了。 他没去管那道裂口,也没去理会奥林匹斯的惨状,甚至没看那些四处逸散的混沌能量。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西边,奥林匹斯圣山的方向,隔着无尽虚空,再次并指如剑。 但这一次,他指尖凝聚的,不再是那煌煌正正、光耀星海的剑光。 而是一缕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呈现出混沌色泽的流光。 这缕流光仿佛没有任何威力,甚至感受不到能量波动。 李云枫对着奥林匹斯圣山的方向,随意地一划。 不是攻击,更像是……裁剪?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下一刻,让玉帝、上帝以及所有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的仙神们,再次怀疑人生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被宙斯疯狂力量撕裂的、正在不断扩大、涌出狂暴混沌能量的三界壁垒裂口,就象是一块被无形剪刀裁剪的破布,边缘瞬间变得整齐平滑! 不仅如此,裂口后面,那原本如同沸水般翻滚、不断冲击壁垒的奥林匹斯暗红色混沌能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约束、压缩,硬生生地被堵回了裂口之后!连带着整个奥林匹斯圣山区域,都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玻璃罩子给罩了起来! 从东方仙域这边看去,就只能透过那道变得整齐的裂口,看到奥林匹斯圣山在里面“自嗨”,那些狂暴的混沌能量再也无法泄露出来一丝一毫! 而那道裂口本身,虽然还存在,但边缘流淌着和李云枫指尖那缕混沌流光同源的气息,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却坚固无比的封印!将奥林匹斯神域暂时隔离了开来! 就像是把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单独关进了一个隔音防爆的保险柜里! 至于宙斯是成功融合把自己炸成烟花,还是失败被反噬成一滩烂泥,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反正别溅到别人就行。 李云枫做完这一切,像是随手关了个吵闹的邻居家的窗户,还顺手加了把锁。 他收回手指,那缕混沌流光悄然消散。 “搞定。” “这下清净了。” 他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继续咱们的‘钓鱼’计划。” “希望那边炸完了,能给我留点有用的‘鱼饵’碎片。” 玉帝、上帝:“……” 众仙神:“……” (集体持续石化中……) 李云枫随手“裁剪”三界壁垒,隔离失控的奥林匹斯神域,展现匪夷所思的时空掌控力!将疯狂宙斯关进“隔音防爆箱”,避免波及自身! 第226章 魔气入侵人间?领导,雾霾它是不是带毒还自带导航啊? 李云枫带着苏婉,前脚刚踏进那片规则混乱、跟没装修好的毛坯宇宙似的“失落星域”,准备会会那帮下饵钓鱼的老阴比。后脚,老家地球,或者说人间界,就出幺蛾子了。 而且这幺蛾子,来得那叫一个阴损。 不是啥陨石撞地球,也不是啥异界大军压境。是魔气。一种极其隐晦、带着腐蚀心智、扭曲规则特性的负面能量,跟病毒似的,悄无声息地从几个空间薄弱点渗透了进来。 这魔气吧,它不搞大场面,不整地震海啸。它就玩渗透,玩潜移默化。 最先遭殃的是几个原本就有点邪性、磁场混乱的地方。比如某个以“自杀森林”闻名的山旮旯,魔气一渗进去,那地方的负面情绪跟被加了催化剂似的,疯狂滋生,进去探险的驴友出来好几个精神失常的,嘴里念叨着“永恒的安宁”、“融入虚无”之类的鬼话。 又比如某个战乱地区,本来人就活得压抑,魔气一搅和,好家伙,冲突直接升级,原本还有点理智的武装分子变得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破坏欲爆棚。 甚至连一些大城市的阴暗角落,也开始出现异常。流浪猫狗莫名变得极具攻击性,下水道里偶尔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一些心术不正或者意志薄弱的人,开始做各种光怪陆离的噩梦,性格变得偏激、暴戾。 这魔气就像是往一锅原本就有点馊的汤里,又倒了一罐子工业废水,虽然还没到直接毒死人的程度,但整个“汤”的味儿都不对了,朝着不可名状的诡异方向一路狂奔。 灵异局指挥部那边,警报都快响炸了。秦怀明看着全国各地雪花般飞来的异常事件报告,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能量源头无法锁定!像是凭空出现的!” “具有极强的精神污染和规则扭曲特性!” “常规净化手段效果甚微!” “再这样下去,人间界的秩序就要崩溃了!” 老张通过信息网络同步接收到这些情报,脸色凝重地向留守马场的老将和范九通报了情况。 “魔气?侵蚀人间?”老将一听,他那僵尸脑子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人间界那可是根基啊,要是乱了套,三界都得跟着震荡。他拎着墓碑就想去那几个空间薄弱点堵漏。 范九更是急得团团转,他老家还有几门远房亲戚在人间呢。 然而,还没等他们行动,那魔气似乎“嗅”到了流云涧这边与众不同的“香味”,竟然分出了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朝着马场的方向悄然蔓延过来,试图侵蚀这片洞天福地! “哼!找死!”老将怒哼一声,混合着煞气和《论语》的古怪力量勃发,就要将那缕魔气震散。 “等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通过通讯符传了过来,是李云枫。他虽然人在失落星域,但显然一直关注着老家的情况。 “老将,别急着弄死它。”李云枫的声音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这魔气……有点意思。味道虽然冲了点,但里面掺了点‘熟人’的佐料。” “熟……熟人?”老将一愣。 “嗯。一股子奥林匹斯那边,带着闪电和骚包味儿的‘神怨’,还有一股更古老的、跟下水道似的‘塔尔塔洛斯’深渊的馊味儿。”李云枫像是隔着老远在品菜,“看来宙斯那老小子炸是炸了,但没完全炸干净,还爆了点装备(指神力和本源),被某些躲在阴沟里的老家伙给收集利用起来了。” 他顿了顿,吩咐道:“老张,锁定这几缕魔气的源头,不是人间那几个薄弱点,是它们背后连接的那个‘中转站’。” “老将,范九,你们俩配合一下。老将,你用你的文化气息(煞气+论语)做个‘过滤网’,范九,你用你的厨……呃,是能量操控手艺,把渗透过来的这缕魔气给我‘提纯’一下,把里面那点‘神怨’和‘深渊味儿’给我分离出来,压缩成‘标本’。”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往我家门口倒垃圾,还用的是这种二手回收的劣质货。” 老将和范九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领导吩咐了,照做就是。老将立刻鼓荡起他那独特的力场,将那缕试图入侵的魔气束缚住。范九则拿出处理疑难杂症食材的劲头,调动厨房(划掉)是洞天福地的能量,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那缕魔气。 很快,在老张的精准定位和李云枫的远程指导下,那缕魔气被成功“提纯”,分离出了一小团不断扭曲、闪烁着微弱雷光的金色能量(神怨),和一小滴散发着恶臭与绝望气息的漆黑粘稠液体(深渊气息)。 而老张也成功追踪到了魔气背后那个隐藏极深的“中转站”坐标——那是一个依附于地狱边缘、但又独立于已知地狱体系之外的半位面!气息阴冷、古老,充满了怨恨与诅咒! “塔尔塔洛斯……果然是那个被遗忘的深渊老鬼在搞事!”老张确认了坐标来源。 李云枫在失落星域那边,接收到“标本”和坐标信息,冷笑一声: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奥林匹斯他们家那个被关在地下室几万年的老祖宗,塔尔塔洛斯。” “宙斯炸了,他没跟着一起灰飞烟灭,反而捡了点破烂,就想出来兴风作浪?还把手伸到人间,伸到我这儿来了?” “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他对着通讯符,对老将和范九说道: “标本留着,等我回去研究。” “至于那个‘垃圾中转站’……” 李云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先把坐标‘匿名’发给地府那边,让他们先去查查水表。” “要是他们搞不定,或者磨洋工……” “等我钓完鱼回去,亲自去把这个下水道给填了。” 魔气悄然入侵人间,源头直指深渊塔尔塔洛斯!李云枫隔空指挥,轻松化解入侵,并准备秋后算账! 第227章 全球性的灵异灾难?领导副本难度偷偷调成地狱模式了? 地府那边收到“匿名”坐标(用屁股想都知道是谁发的),十殿阎罗脸都快皱成菊花了。塔尔塔洛斯深渊?那地方可是上古禁忌,关押着奥林匹斯神系造反失败的老祖宗——泰坦巨神和各种凶残魔物!是西方地狱都不愿意轻易踏足的臭名昭着之地! 去查水表?这他妈是去送人头吧! 可不去?想想李云枫那“和善”的笑容和随手抹掉星系的手段……阎罗王们打了个寒颤,最终还是咬着牙,派出了以鬼王为首的精英阴兵小队,携带重宝,硬着头皮撕开空间,前往那个依附于地狱边缘的半位面。 结果,不出所料。 鬼王带队进去还没一炷香功夫,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连个求救信号都没能完整发回来,只传回了几段充斥着恐怖嘶吼、法则崩碎和阴兵惨叫声的破碎神念,然后联系就彻底中断了。派去的精英小队,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地府震动!十殿阎罗面如死灰!连鬼王带队都栽了,这塔尔塔洛斯深渊比想象的还要凶险百倍! 而就在地府这边碰得头破血流的同时,人间界的魔气危机,非但没有因为流云涧挡住了那一缕试探而缓解,反而象是被激怒了,或者说是……全面爆发了! 之前还只是小范围、潜移默化的侵蚀,现在直接升级成了全球性的、爆发式的灵异灾难! 欧洲,数个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堡同时闹鬼,幽灵实体化,攻击活人,古老的诅咒被触发,整片区域被黑紫色的邪能雾气笼罩,电子设备失灵,生灵涂炭。 北美,最大的国家公园深处,树木活化,扭曲成狰狞的树人,攻击游客和附近城镇;多个印第安保留地的古老图腾被魔气污染,释放出狂暴的祖灵(被扭曲版)。 南美,雨林深处沉睡的远古寄生虫和真菌被魔气激活,形成恐怖的瘟疫地带;亚马逊河流域的水源被污染,饮用者产生严重幻觉和变异。 亚洲,霓虹国的百鬼夜行从传说变成现实,妖魔鬼怪满大街乱窜;东南亚的降头术和古曼童威力暴增,反噬其主,制造了大量惨案;连华夏境内,一些原本被阵法镇压的古战场遗迹、乱葬岗,也出现了阴兵过境、尸变的恐怖现象! 非洲、大洋洲……几乎没有一个地方能幸免! 这些灵异事件不再是孤立的,它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串联了起来,魔气如同病毒般通过网络(包括互联网和灵脉网络)、通过人类负面情绪的共鸣,在全球范围内疯狂传播、复制、变异! 城市里,怨灵在霓虹灯下尖啸;乡村中,精怪在田野里肆虐;深山里,古老的邪神低语回荡…… 秩序在崩塌!恐慌在蔓延!人类社会赖以运转的规则,在超自然力量的冲击下,变得脆弱不堪! 灵异局指挥部已经彻底超负荷运转,秦怀明眼睛布满血丝,嗓子沙哑,一道道求援信息和噩耗如同雪片般飞来,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不行!顶不住了!请求……请求流云涧支援!请求李先生出手!”秦怀明几乎是吼着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 流云涧马场。 老将和范九看着老张同步过来的、来自全球各地的惨烈画面和能量监测数据,也是心急如焚。那些变异的天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滔天的负面能量和混乱规则,变得焦躁不安,不断嘶鸣。 “领导!人间快顶不住了!秦顾问发来最高求援!”老将对着通讯符大吼,也顾不上会不会打扰到李云枫在失落星域的“正事”了。 通讯符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李云枫依旧淡定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像是金属扭曲和能量湮灭的背景音: “知道了。吵吵啥,我这儿正拆……呃,是正调查呢。” “这点小场面就慌成这样?以后怎么跟我干大事?” 他顿了顿,似乎一边在应付着什么,一边分心吩咐: “老张,启动‘洞天福地全域净化协议’第一阶段,以流云涧为中心,覆盖华夏全境,优先稳定基本盘。” “老将,你带着那几匹最能打的马(指变异天马首领),去地府入口那边晃悠晃悠,给阎罗王们加加油,打打气,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鬼王他们的残魂捞回来点。” “范九,你厨房里那些试验品,‘清心寡欲汤’、‘驱邪辟秽散’什么的,别藏着掖着了,通过老秦的渠道,大规模分发下去,能救多少算多少。” “至于其他大洲……” 李云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让老秦以我的名义,给天堂山那边发个‘物业整改通知单’,告诉他们,他们家后院(指西方人间的烂摊子)自己打扫干净,要是让垃圾(指魔气和灵异)飘到我家(指东方)来,或者影响到我钓鱼的心情……” “我不介意帮他们也‘装修’一下。” 吩咐完毕,通讯符那边的背景音里传来一声巨大的、仿佛星球碎裂般的轰鸣,然后李云枫嘀咕了一句“这鱼力气还不小”,便暂时断了联系。 老将、范九、老张不敢怠慢,立刻按照指示行动。 洞天福地的力量被引动,温和而浩瀚的净化道韵以流云涧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开始抚平华夏境内混乱的规则,驱散弥漫的魔气,虽然无法瞬间根除所有灵异,但至少将最恶劣的影响压制了下去。 老将骑着那匹额生银色图腾、气息最为强大的天马首领,带着另外几匹神骏,直接踏破了阴阳界限,出现在鬼门关前,那混合着煞气、浩然意和马王威严的气息,把守门的鬼差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去通报了。 范九更是打开了他的“秘密仓库”,将那些原本只是试验品的、蕴含着净化之力的汤药和香料,通过灵异局的特殊渠道,紧急运往各地。 而秦怀明在接到李云枫的“指示”后,也立刻以最强硬的态度,将“物业整改通知单”甩给了天堂山那边。 全球灵异灾难爆发,人间秩序濒临崩溃!李云枫远程指挥,双线操作,一边稳定东方基本盘,一边给西方神界施压! 第228章 李云枫的全球净化?领导消毒水兑了恒星萃取液啊? 天堂山那边接到秦怀明转达的、带着李云枫“和善”语气的“物业整改通知单”,上帝老头儿差点没当场心梗复发。看着人间西方世界那跟丧尸围城差不多的灵异灾难,再想想李云枫那“帮忙装修”的潜台词,上帝连祈祷都顾不上做了,直接把家底掏空,连看门的天使都没留几个,全派下去搞“光速保洁”了。 圣光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泼,圣水像消防水龙头一样到处滋,连压箱底的“大预言术”都动用了几个片段,就为了尽快把自家后院的火给灭了,别真让那煞星找到借口过来“帮忙”。那场面,堪称神迹批发市场,效率倒是挺高,西方人间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制、净化,虽然损失惨重,但至少秩序在勉强恢复。 然而,李云枫这边,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在失落星域那边,一边跟那“古老蛮荒存在”派来的爪牙和“归无”的伏兵玩“躲猫猫”加“拆解游戏”,一边还分心关注着老家地球的烂摊子。看到天堂山那边开始玩命打扫卫生,他非但没满意,反而有点不爽。 “啧,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李云枫随手捏爆了一个试图偷袭的、长得跟章鱼和刺猬杂交似的硅基生命体,对着通讯符吐槽,“要不是这帮家伙一开始想着祸水东引,藏着掖着,这魔气能扩散成这样?现在搞得到处乌烟瘴气,跟化粪池炸了似的。” 他感知着地球上依旧残留的、如同污渍般难以清除的魔气痕迹,以及那些因为规则被扭曲而诞生的、乱七八糟的新生邪祟,皱了皱眉。 “老张,”他呼叫信息中心,“给我接全球能量脉络图,重点标注魔气残留浓度超过阈值和规则扭曲异常的区域。” “是,大仙!”老张立刻将一副巨大的、实时更新的地球三维能量图谱投射到李云枫的意识中。只见原本应该色彩均衡、能量流动有序的星球模型上,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如同霉斑般的暗红色和灰黑色区域,尤其是在一些人口密集、历史悠久的城市和自然能量节点附近,颜色深得发黑,还在不断蠕动,看着就膈应人。 “真是……看不下去。”李云枫嫌弃地撇撇嘴,“这卫生状况,太差了。”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对着通讯符说道: “通知家里,启动‘洞天福地全域净化协议’……最终阶段。” “老张,你负责引导能量,锁定我标记的所有高污染区域。” “苏婉,你配合一下,用昆仑镜稳定全球时空结构,别让我这‘大扫除’把房子给震塌了。” “老将,范九,你们维持好华夏境内的净化力场,别被余波冲散了。” 流云涧这边,接到指令的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行动起来。洞天福地的核心能量被全力激发,苏婉悬浮空中,昆仑镜碎片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定住四方虚空。 而远在失落星域的李云枫,则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去管周围那些还在不断涌来的伏兵,也不再理会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古老蛮荒存在”的意志。 他的全部心神,仿佛与远在无数光年之外的地球,与那洞天福地的核心,连接在了一起。 他抬起了双手,并非攻击,而是如同环抱着什么。 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仿佛抽空了周围星域的光线和声音,连那些狂暴的伏兵都下意识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眸中不再是平时的懒散或戏谑,而是化作了两团旋转的、蕴含着无尽规则生灭的混沌旋涡! “净!” 一个字。 只有一个字。 从他口中吐出。 没有声音,却仿佛是整个宇宙的规则在这一刻发出了同一个律动! 下一刻—— 嗡!!!!!!!!! 以地球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难以想象的净化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星球,并向着近地轨道乃至更远的虚空扩散而去! 这风暴并非能量冲击,而是规则层面的强行修正与抚平! 地球上,所有被标记的、颜色深重的魔气污染区域,无论隐藏得多深,无论以何种形态存在,在这风暴掠过的瞬间,都如同被最高温的火焰灼烧,发出了凄厉的、无声的尖啸,然后彻底湮灭!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那些新生的、依靠扭曲规则而存在的邪祟,更是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噗噗噗地接连消散! 混乱的磁场被强行捋顺,扭曲的空间结构被强行修复,被污染的灵脉节点被强行净化…… 整个地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拿着最高级别的“清洁剂”和“修复工具”,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彻底地清洗、消毒、打磨了一遍! 天空变得更加湛蓝,空气变得更加清新,连原本有些滞涩的天地灵气,都变得活泼而纯净起来! 那些饱受灵异灾难折磨的人们,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心中的恐惧和负面情绪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祥和。 全球范围内的灵异现象,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的魔气,所有的邪祟,所有的规则扭曲,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净化力量,一扫而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全球! 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超自然存在,都被这神迹般(或者说神迹都做不到)的一幕,震撼得失去了言语能力! 只有流云涧洞天福地内部,老张看着能量监测图上那瞬间变得“干干净净”、色彩均衡美丽的地球模型,推了推眼镜,喃喃道: “大仙这‘净化’……是不是用力过猛了点?” “这哪是消毒水,这简直是拿恒星萃取液洗了一遍地啊……” 失落星域这边,李云枫缓缓收回了手,眼中的混沌漩涡平息,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感受着地球那边传来的“干净”气息,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下顺眼多了。” 他瞥了一眼周围那些因为刚才的动静而暂时不敢上前的伏兵,以及虚空中那道更加凝实的、带着惊怒情绪的古老蛮荒意志,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家里的垃圾清理完了。” “现在,该收拾这边不长眼,往我家门口倒垃圾的正主了。” 李云枫言出法随,启动全球规则级“净化”,瞬间扫清所有魔气与灵异!展现无上伟力,震撼三界!腾出手来,准备清算幕后黑手! 第229章 联合地府与妖族?领导,团建是包了奈何桥和妖王殿啊? 李云枫在地球那边搞了个“全球大扫除”,动静大得跟拿吸尘器吸了一遍银河系似的,三界但凡有点感应的,这会儿都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生怕下一个被“净化”的就是自家炕头。 流云涧这边,算是彻底坐实了“三界唯一指定大佬办事处”的名头。以前是别人不敢来,现在是想来还得看有没有资格拿号排队。 玉帝那边送“投名状”物资送得更勤快了,恨不得把凌霄宝殿的砖头都撬几块打包送来,就为了在李大佬面前多刷点存在感。 上帝和西方神界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老老实实窝在家里舔伤口,顺便祈祷李云枫忘了他们之前那点“小心思”。 但李云枫的心思,显然没放在这些已经“服软”的家伙身上。他人在失落星域跟“混沌之暗”的残留意识较劲,远程指挥却也没停。 “老张,”通讯符里传来李云枫的声音,背景音是各种规则对撞的轰鸣和某种古老存在的愤怒嘶吼,“光靠咱们一家收拾这烂摊子不行,太累。得找点打下手的。” 老张立刻会意:“大仙的意思是……?” “地府那边,十殿阎罗不是吓破胆了吗?给他们找点事做,提提神。”李云枫一边说着,一边似乎随手拍散了一团试图侵蚀他的混沌能量,“让他们组织个‘幽冥特别行动队’,把那些在人间挂了号、有点道行但又不太安分的孤魂野鬼、积年老妖,都给我‘请’到地府去‘再就业’。要么签合同(轮回或效力),要么直接物理超度,省得留在人间添乱。告诉他们,这是‘盟主’下达的第一个集体任务,干得好有赏,干不好……我就让老将去帮他们‘优化’一下管理流程。” 老将在一旁听得獠牙都兴奋地露了出来,挥舞着墓碑表示随时可以出发去地府“指导工作”。 “还有妖族那边,”李云枫继续吩咐,“那些躲在深山老林里、占山为王的老家伙们,也别让他们闲着。让青娥元君(西王母旧部代表)出面,以我的名义发个‘妖族动员令’。告诉他们,‘归无’这玩意儿可不挑食,管你是人是妖是鬼,照吞不误。想活命,就别藏着掖着了,把家底亮出来,该出人出人,该出力出力,组建个‘万妖盟’什么的,负责清剿那些净化后残留的、或者新生的、不开眼的小精小怪,维护一下人间(尤其是山林荒野)的治安。” “告诉他们,这是他们融入新体系、争取话语权的机会。要是还抱着以前那套‘闭关锁国’的老思想,等‘归无’真来了,或者等我忙完了这边回去……后果自负。” 这哪是商量?这分明就是最后通牒加强行摊派! 但地府和妖族有得选吗?没有! 十殿阎罗接到老张转达的“盟主指令”,看着旁边摩拳擦掌、煞气腾腾的老将,差点没哭出来。这活儿不好干啊!那些孤魂野鬼和积年老妖哪个是善茬?可他们敢说不干吗?不敢!只能硬着头皮,敲响聚魂钟,点齐阴兵鬼将,甚至几位阎君都准备亲自出马,开始轰轰烈烈的“幽冥再就业动员”工作。 妖族那边更是炸了锅。各大妖王、老祖宗们收到青娥元君带来的“动员令”,一个个脸色那叫一个精彩。有愤怒的,有恐惧的,也有精明的意识到这是个机会的。但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对李云枫那赤裸裸的威胁(“后果自负”),没一个敢公开反对的。很快,以几个最强大的古老妖王为首,“万妖盟”的架子就被强行搭了起来,开始漫山遍野地“招聘”(物理说服)那些散兵游勇,并划分区域,负责起妖族地盘的“治安维稳”。 于是,人间界出现了一幅奇景: 白天,灵异局的成员和得到范九“特效药”支援的各大门派弟子,忙着安抚民众,修复被破坏的基础设施。 到了晚上,或者一些人迹罕至的区域,则是阴风阵阵,鬼差锁链哗啦作响,到处“请”鬼;要么就是妖风呼啸,各种奇形怪状的妖怪成群结队,巡逻领地,把那些不长眼、刚诞生或者侥幸躲过“净化”的小邪祟揪出来一顿胖揍,然后或收编或消灭。 地府和妖族,这两股曾经让凡人谈之色变的强大势力,在李云枫的“胡萝卜加大棒”政策下,不得不被强行整合起来,成为了维护人间秩序、应对未来危机的“编外力量”。 虽然过程有点简单粗暴,效果也未必能立刻达到完美,但至少,一股前所未有的、涵盖了仙、人、鬼、妖的联合力量雏形,正在这种高压下,被强行捏合出来。 “啧啧,看看,这不就有点样子了吗?”李云枫在失落星域那边,通过老张同步回来的画面,看着地府和妖族“热火朝天”的工作场景,满意地点点头,“所以说,有时候就得逼一逼,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 他随手挡住“混沌之暗”袭来的一波精神侵蚀,反手就是一记规则层面的“闷棍”,打得那古老存在嗷嗷叫(意识层面的),然后对着通讯符补充了一句: “对了,告诉老秦(秦怀明),让他牵头,搞个‘三界联合调度中心’(临时),把天庭、地府、妖族、还有他们灵异局的人捏合一下,信息共享,统一协调。别各干各的,跟没头苍蝇似的。” “我这‘团长’在外面打副本,家里后勤得跟上啊。” 强行整合地府与妖族,组建三界联合力量雏形!李云枫远程布局,为应对终极危机做准备! 第230章 组建三界联军?领导,民兵集训它是直接上星际战场啊? 李云枫在失落星域那边跟“混沌之暗”打得跟拆迁现场似的,规则碎片乱飞,星辰余烬四溅。这边地球老家,在他的“高压政策”和“胡萝卜加大棒”下,三界势力捏着鼻子,开始尝试着坐到一起,搞那个“三界联合调度中心”。 这调度中心的地点,没放在天庭,也没放在地府,更没放在哪个妖族洞天,而是放在了灵异局总部地下深处新开辟的一个绝对安全区。意思很明显:在李云枫定下的新规矩里,人间界是基本盘,是核心,谁都别想搞特殊化。 与会代表那叫一个齐全: 天庭代表:太白金星(常驻),玉帝偶尔神识投影过来开会。 地府代表:轮值阎罗(今天是秦广王),外加恢复了一点元气的鬼王当保镖。 妖族代表:青丘狐族老祖宗青玄(苏婉先祖旧识),北海妖师鲲鹏(隐世大妖,被强行请出山),代表万妖盟。 人间代表:秦怀明(总负责人),以及几位道门、佛门的宿老。 列席观察员:上帝的神念投影(瑟瑟发抖版),以及西方几个主要神系的使者(鹌鹑版)。 第一次正式会议,那气氛,比李云枫那“混沌之暗”的战场还诡异。 太白金星习惯性想捋胡子摆谱,看到对面妖族老祖宗青玄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旁边秦广王那“俺就是个打工的”表情,手又讪讪地放下了。 秦广王更是浑身不自在,他一个管鬼的,跟一群神仙妖怪坐一起开会,总觉得画风不对。 妖族两位大佬,青玄还好,保持着上古神兽后裔的优雅(表面),鲲鹏则直接多了,巨大的虚影缩在会议室一角,眼神睥睨,仿佛在座的都是弟弟。 秦怀明作为东道主和名义上的协调人,压力山大,感觉自己像是在主持一场随时可能演变成全武行的异类联合国大会。 “诸位,”秦怀明硬着头皮开口,“根据李先生的指示,我们需尽快整合力量,组建一支能够应对‘归无’威胁的……呃,联军。首先,是情报共享……” 他话还没说完,鲲鹏那闷雷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联军?谁当主帅?怎么打?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说,让俺老鲲去打谁?” 太白金星干咳一声:“鲲鹏道友稍安勿躁,主帅之位,自然非李先生莫属。至于具体方略,还需从长计议……” 青玄淡淡开口:“从长计议?据我所知,‘归无’的先锋可是已经锁定了我们。李先生此刻正在域外苦战,我们若还在‘计议’,岂不是坐以待毙?” 上帝的神念投影弱弱地插了一句:“我们天堂山愿意提供圣光技术支持,和部分……天使兵源。”(心里在滴血,家底都快掏空了。) 会议一度陷入僵局,各方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和顾虑。 就在这时,老张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在秦怀明耳边响起:“秦顾问,大仙刚传回一份加密信息,是关于‘混沌之暗’与‘归无’关联性的初步分析,以及……一份‘联军基础构建框架’。” 秦怀明精神一振,立刻将信息投射到会议室中央的光幕上。 当看到“混沌之暗”很可能是“归无”派出的、专门负责腐蚀和引诱文明的“先遣特务”,并且其低语曾出现在多个被毁灭文明的历史中时,所有代表脸色都变了!这意味着,“归无”的威胁比想象的更加狡猾和防不胜防! 而李云枫传来的那份“联军基础构建框架”,更是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 指挥体系:最高统帅李云枫(远程)。下设“三界联军总参谋部”,由各方派出代表组成,秦怀明暂代参谋长,负责日常调度和执行李云枫的命令。拥有一票否决权(李云枫授予)。 兵力构成: 天庭:提供高阶仙官、天兵天将主力,负责规则层面防御、大型阵法构建、高端战力支援。 地府:提供阴兵鬼将、幽冥法则专家,负责情报侦查(针对灵体、负面能量)、特殊环境作战、后勤保障(鬼工智能)。 妖族:提供各类妖王、妖兽军团,负责地面清剿、特殊能力支援(如驭水、控火、精神干扰等)、敌后破坏。 人间:提供灵异局成员、各派修士,负责本土防御、民众疏导、技术研发(结合科技与超凡)、与联军协调。 西方神界:(备注:待考察)提供圣光系支援、特定神术、部分兵源,负责其传统势力范围内的协防。 训练与整合:立即挑选各方精锐,在流云涧外围指定区域(由李云枫领域覆盖)进行跨种族、跨体系的联合实战演练。由老将担任总教官(文化+物理),苏婉负责规则协调。 资源调配:成立“联军后勤总部”,统一调配三界资源,优先保障联军需求。由范九……(划掉)由各方共同派人管理。 最终解释权:归李云枫所有。 这框架,几乎是把各方势力当成了积木,强行拆开,然后按照功能重新拼接!完全打破了原有的体系和壁垒!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方案,太霸道,太不近人情,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能快速形成战斗力的办法。 “李先生……这是要让我们彻底打散重组啊。”太白金星喃喃道。 “哼,有何不可?”鲲鹏反而第一个表示赞同,“大敌当前,还抱着那点家当和面子不放,等死吗?俺老鲲觉得这法子痛快!谁不服,先跟俺老鲲练练!” 青玄也微微颔首:“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我青丘狐族,愿听从调遣。” 秦广王看了看其他几位阎罗的神念,苦着脸道:“地府……没意见。”(敢有意见吗?) 上帝那边更是光速表态:“全力支持!我们马上筛选天使长和圣骑士团!” 眼看大势所趋,秦怀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然诸位均无异议,我宣布,‘三界联军’即日正式开始组建!各部门按照李先生制定的框架,立即行动起来!” 随着命令下达,三界这台沉寂(或内斗)了无数年的古老机器,第一次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在李云枫这只“无形大手”的强行推动下,开始笨拙而又高效地运转起来! 天兵与妖王称兄道弟,鬼将与修士切磋术法,天使和道士讨论能量结构……流云涧外围,一时间鸡飞狗跳,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失落星域,掂量着手里那枚因为吸收了部分“混沌之暗”本源而变得更加活跃的“钥匙”符文,看着眼前那因为计划败露而彻底疯狂的古老存在,露出了一个“总算能活动下筋骨”的笑容。 “家里的民兵开始集训了。” “我这当团长的,也得加把劲,多搞点‘装备’和‘经验包’回去才行啊。” 李云枫强行推动“三界联军”组建,打破壁垒,整合力量!联军进入紧急集训状态,为终极之战做准备! 第231章 苏婉率队出征?领导,实习生是直接当项目组长使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开局殡仪馆,尸王求我管档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尸王将臣的战场风采?领导企业文化输出到敌方泉水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开局殡仪馆,尸王求我管档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寻找魔神本体?领导,gps它是不是定到宇宙大爆炸前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开局殡仪馆,尸王求我管档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深入魔界裂隙?领导团建地点选在了十八层地狱自助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开局殡仪馆,尸王求我管档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魔界的诡异法则?领导副本规则让程序员就着二锅头写的? 苏婉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失控的、灌满了粘稠墨水的滚筒洗衣机。 就在她冲进那魔界裂隙的瞬间,所有方向感、时间感,甚至对自身存在的感知,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揉搓了一顿。昆仑镜碎片发出的清辉是她唯一的锚点,但这锚点也在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被四周汹涌而来的、粘稠而冰冷的黑暗吞没。 紧随她身后的三位九尾狐美女更是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们赖以成名的幻术,在这里非但无法施展,反而象是触动了某种禁忌,引得周围的黑暗如同活物般朝她们挤压过来,带着一种贪婪的、想要同化一切的意味。 “收敛所有精神力量!这里的法则排斥‘虚幻’!”苏婉立刻传音喝道,同时全力催动昆仑镜,清辉勉强撑开一个直径不到三米的脆弱气泡,将四人包裹在内。 气泡之外,是绝对的黑暗和死寂。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空无”本身的概念都显得模糊。这里仿佛是一切意义的终点,是所有规则的坟场。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一位狐族美女声音发颤,她感觉自己的妖力在这里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不是被吸收,而是像水滴落入沙漠般,直接“消失”了。 “魔界裂隙之后……果然是‘归无’力量深度污染的领域。”苏婉脸色凝重,她眉心的火焰印记光芒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净化之力在这里举步维艰,如同在胶水中前行。“小心,这里的物理规则可能也是混乱的。”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脚下一空! 不是坠落,而是一种更诡异的失重感。原本以为的“地面”突然变成了“上方”,而“上方”的黑暗则变成了“下方”。四人如同掉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陷阱,在虚无中翻滚。 “定!”苏婉娇叱一声,昆仑镜清辉强行稳定住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空间概念,让四人勉强恢复了上下左右的感知。但就这么一瞬间的对抗,她额角的汗珠又密集了几分,神识消耗巨大。 “不行!苏姑娘,我的妖丹……运转滞涩,好像被什么东西‘冻结’了!”另一位狐族美女惊恐地发现,她体内奔腾的妖力变得如同沉重的铅汞,每调动一丝都无比困难。 “我也是!神力运转不畅!” “灵力几乎停滞!” 另外两人也纷纷报告。 苏婉心中一沉。她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净化之力的流转变得异常缓慢,昆仑镜的消耗更是倍增。这鬼地方,不仅排斥能量,似乎还在主动“冻结”或者说“无效化”一切形式的“活动”与“变化”! 这就好比进入了一个绝对零度的领域,连分子运动都要停止! “不仅仅是能量,”苏婉仔细观察着清辉气泡外那粘稠的黑暗,眼神锐利,“连‘运动’、‘变化’这些底层概念都在被压制。这里……趋向于绝对的‘静止’和‘不变’。” 这就是“归无”法则的体现?让一切重归死寂,连“过程”本身都要抹杀?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灰白色,与外面那“归无”投影的气息同源,但更加凝聚,更加……“核心”。 “在那边!”苏婉精神一振,操控着清辉气泡,如同在沥青海中航行的脆弱皮划艇,艰难地朝着那点微光挪动。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心悸的“静止”和“抹除”感就越是强烈。苏婉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记忆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有种想要放弃思考、就此沉沦的惰性在悄然滋生。 “守住心神!不要被这里的法则同化!”她再次厉声提醒,同时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眉心的火焰印记爆发出不屈的光芒,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沉寂意志。 终于,她们抵达了微光的源头。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东西”。 它像是一团不断缓慢蠕动、变化的灰白色粘稠流体,大约一人多高。表面偶尔会浮现出一些支离破碎、无法理解的几何图案,或是某些早已湮灭的文明残影,但转瞬即逝。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也没有任何生命或意识波动散发出来,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并且是这片死寂领域中,唯一一个还在进行着微弱“活动”的个体。 它,就是那缕“归无”投影的源头! 而在它内部,苏婉凭借昆仑镜的感知,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秩序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古老的、创造性的、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 “那是……‘源初之火’的碎片?!”苏婉心中剧震。难道这“归无”的污染源内部,竟然封存着一丝代表“创造”与“生机”的“源初之火”? 这个发现让她头皮发麻! “归无”吞噬“源初之火”?还是说……它们在某种层面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 没时间细想了!那团灰白色流体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靠近,表面的蠕动稍微加快了一丝。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绝对的“抹除”意志,如同潮水般向她们涌来! 苏婉的清辉气泡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攻击它的核心!那里面有东西!”苏婉当机立断,将残余的净化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昆仑镜碎片!镜片爆发出最后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璀璨清辉,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束,狠狠刺向那团流体核心,那丝秩序波动所在的位置! 三位狐族美女也拼尽全力,不再动用妖力,而是凭借强悍的肉身和天赋狐火(本质更接近生命本源之火),喷吐出三道略显黯淡却带着决绝意味的火焰,辅助苏婉的攻击! …… 失落星域。 李云枫“看”着苏婉小队在魔界裂隙里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还被那诡异的“静止”法则搞得欲仙欲死,差点没笑出声。 “好家伙,这副本难度可以啊!自带‘沉默’、‘缴械’外加‘思维冻结’debuff?设计这关卡的程序员怕不是个哲学家,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当他看到那团灰白色流体,以及其内部那丝微弱的“源初之火”波动时,他才稍微坐直了点身子。 “哟?有点意思。‘格式化程序’里面还藏了段‘系统备份’的碎片?这是当年没删干净,还是故意留的后门?”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再不出手,小苏婉和那几只漂亮狐狸就要被那团“鼻涕虫”给同化成雕塑了。 “行吧,就让领导来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管理员权限’。”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枚已经变成流动黑暗多面体的钥匙符文,象是捏着一枚棋子,又象是捏着一个……u盘。 然后,他对着无尽虚空,对着那遥远无比的、连接着魔界裂隙的坐标,轻轻……一插。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只有一种……规则层面的轻微“震动”。 仿佛是整个宇宙的底层代码,被某个存在,用极其粗暴又不讲道理的方式,临时写入了一段新的指令。 …… 魔界裂隙深处。 那团灰白色流体正要爆发出更强的“抹除”力量,将苏婉等人连同她们那可怜的气泡一起归于寂静。 突然—— 整个死寂的空间,猛地一颤!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浮现在苏婉心头,就好像……一直束缚在身上的沉重枷锁,突然松动了一丝?又好像是……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电脑,突然被强制刷新了一下桌面? 她看到,那团灰白色流体的蠕动,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到百分之一秒的卡顿! 它表面浮现的那些破碎图案,也出现了细微的错乱和重叠!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感觉到,自己那几乎被冻结的净化之力,流转速度竟然……恢复了一点点!虽然依旧缓慢,但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凝滞! “怎么回事?”一位狐族美女也察觉到了自身妖力的细微变化,惊疑不定。 没等她们想明白,那团灰白色流体似乎被激怒了!它感受到了某种外来的、不属于这片死寂领域的“变量”介入! 它放弃了针对苏婉等人,所有的灰白气息猛地向内收缩,凝聚成一个更加凝实、更加危险的球体,球体表面,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意念,如同利剑般刺向虚空的某个方向——正是李云枫所在的位置! 然而,这道蕴含着“归无”抹除意志的攻击,在离开流体球体不到三米的距离时,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柔软却绝对无法突破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不,不是消散。 是被……覆盖了。 一种更加根本、更加原始、仿佛代表着“无”之本身的力量,如同最高权限的指令,强行覆盖了“归无”的抹除命令。 紧接着,在苏婉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团凝聚的灰白色流体球体,表面开始闪烁起……乱码? 是的,乱码! 无数无法理解的、扭曲的、闪烁着各种颜色的符号和线条,像是病毒入侵了系统界面一样,在那灰白色球体表面疯狂滚动、跳跃、崩溃又重组! 球体本身也开始不稳定地膨胀、收缩,形态在固体、液体、气体甚至是一段无意义的逻辑代码之间疯狂切换!它内部那丝“源初之火”的秩序波动,也受到了刺激,开始剧烈闪烁,仿佛要挣脱出来! 整个魔界裂隙的“静止”法则,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混乱!时而如同万年寒冰,时而如同沸腾的开水!空间碎片胡乱飞舞,时间流速忽快忽慢甚至偶尔倒流几秒! “这……这是……”苏婉看着眼前这如同系统崩溃般的诡异景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李……他到底做了什么?!” 李云枫u盘一插,魔界裂隙直接系统崩溃!诡异法则陷入混乱,“归无”源头当场死机! 第236章 领导,这杀毒软件是不是顺便把系统语言改成火星文了? 魔界裂隙里,这会儿要是能配个背景音,那绝对是电脑蓝屏前那一连串“嘀嘀嘀”的绝望哀鸣,外加硬盘快要嗝屁的“嘎吱”摩擦声。 那团原本代表着终极死寂的灰白色流体,此刻像个被塞了跳跳糖的果冻,疯狂抽搐、变形,表面滚动着堪比抽象派艺术大师酒后创作的混乱符号和色块。它试图重新凝聚“抹除”的意志,但每次刚有点苗头,就被一股更蛮横、更底层的力量强行掰弯,变成一段段无意义的乱码。它想维持自身的“静止”法则,结果周围的时空跟抽了风似的,一会儿快进到仿佛要见证宇宙热寂,一会儿又倒流到让苏婉差点以为自己要变回细胞。 整个裂隙空间,就像一个被熊孩子塞满了各种冲突插件的老旧电脑,卡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苏婉和她带来的三位狐族美女,此刻就飘在这片规则的垃圾场里,目瞪口呆。 她们身上那点可怜的净化之力和妖力,在这片宏观的混乱中,反而因为过于“渺小”和“稳定”,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就像在十级地震的震中,有块小石头没动,不是因为它坚固,而是因为它太不起眼,地震波懒得搭理它。 “苏……苏姑娘,这……我们还要攻击吗?”一位狐族美女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团不断在“鼻涕虫”、“马赛克方块”、“意义不明的光团”之间切换的归无源头,感觉无从下手。攻击一团乱码?这超出了她们的职业技能范围。 苏婉也是头皮发麻,但她死死盯着那团乱码核心处,那丝因为外部刺激而越发活跃、仿佛随时要挣脱出来的“源初之火”秩序波动。 “机会!”她心一横,“它在内耗!核心那点‘生机’要压制不住了!趁现在,帮那‘火苗’一把!” 她再次催动昆仑镜,这次不再是硬碰硬的净化光束,而是将力量化作极其细微、精准的探针,试图绕过那些混乱的规则乱流,去“勾引”……啊不,是去“接引”那丝源初之火的波动! 三位狐族美女也反应过来,有样学样,将自身微弱的力量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肉眼可见的规则碎片风暴,探向核心。 这个过程,比走钢丝还刺激一百倍。因为你不知道旁边突然闪过的一道扭曲光线,是代表“颜色”这个概念被临时删除,还是“距离”这个规则被重新定义。可能你探出的力量丝线下一秒就被拉长到无限,或者被压缩成一个点,甚至被暂时赋予“甜味”这种莫名其妙的属性…… …… 失落星域。 李云枫“看”着魔界裂隙里那一片鸡飞狗跳,满意地点点头。 “嗯,反应挺大,看来u盘识别成功了。就是驱动兼容性有点问题,蓝屏了。”他摩挲着下巴,完全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反而像个在调试新硬件的极客。 他能感觉到,钥匙符文的力量已经成功“插入”了那片被“归无”法则主导的区域。但就像给一个运行着linux的服务器强行安装了windows系统,冲突是必然的。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强行用windows去覆盖linux(那可能会直接爆掉服务器),而是……写一个兼容层。或者说,让自己这个“管理员权限”,去主动适应、解析、然后在一定程度上“编译”那片区域的混乱法则。 “让我看看啊……”李云枫闭上眼睛,心神完全沉入钥匙符文。 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了无数条细微的数据流,沿着钥匙符文与魔界裂隙之间那道无形的连接通道,涌入了那片规则的垃圾场。 一瞬间,海量的、混乱的、互相冲突的规则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他的意识。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苏婉那个级别,在这股信息洪流面前,瞬间就会变成白痴,或者被同化成规则乱流的一部分。 但李云枫是谁?他是能让尸王背《论语》、能让地府破产、能让天庭吃瘪的摸鱼大佬!他的本质,远比表现出来的要深邃得多。 面对这足以让崩溃的信息冲击,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哦,这个‘绝对静止’的指令码,写得还挺简洁……就是有点死板,不知道变通。” “啧,这段‘概念抹除’的算法,效率太低下了,冗余代码太多。” “哈哈,这个‘时间倒流’的模块出bug了,卡在循环里了……” “咦?这段底层结构……有点眼熟啊,跟‘源初混沌’爆炸初期的某个碎片很像嘛……”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程序员在看一堆新手写的、满是bug的代码,非但没有被难住,反而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他的意识,或者说他的“存在本质”,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学习、解析、并适应这片区域的混乱法则。 他不是在对抗这些法则,而是在理解它们,理解它们为什么会冲突,理解它们底层运行的逻辑。然后,他用钥匙符文所代表的、那部分源于“鸿”和更古老存在的“管理员权限”,开始进行微调。 不是强行改变法则,而是给这些冲突的法则“打补丁”,或者给它们设定一个“优先级”。 比如,当“空间破碎”的法则和“时间倒流”的法则同时作用于一个点时,他强行插入一个临时判定:此地禁止套娃,空间稳定优先。 当“概念抹除”的力量试图侵蚀苏婉那细小的净化之力丝线时,他悄悄给那丝线加了个“临时白名单”的标签,让抹除力量暂时“忽略”它。 当那团归无源头的乱码试图再次凝聚时,他顺手把它核心区域关于“凝聚”的指令参数,稍微修改了那么一点点,让它凝聚出来的形状……更像一只 hello kitty。 当然,这种精细操作极其消耗心神,也就是他李云枫,换个人来,光是处理亿万分之一的信息量,估计就直接灵魂超载冒烟了。 他甚至还有余暇,分出一缕意念,扫了一下裂隙入口处的情况。 鬼王和无常们还在苦逼地抵挡着被混乱气息刺激得更加狂暴的魔物;两位雷部仙官脸憋得跟紫茄子似的,玩命地加固着摇摇欲坠的封印;鹰眼小队在外面疯狂开枪,子弹却经常因为规则扰动打歪到莫名其妙的地方…… “都不容易啊。”李云枫感叹了一句,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他的“代码调试”大业。 在他的“微操”下,魔界裂隙内的混乱,渐渐从一种无序的、毁灭性的崩溃,转向一种……诡异的、被某种无形大手约束着的“有序混乱”。 规则的冲突依然存在,但不再那么具有毁灭性,反而象是一场光怪陆离的万花筒表演。空间时而折叠成莫比乌斯环,时而又像镜子般碎裂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的时间片段。一些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几何体凭空出现又消失。甚至偶尔会有一些完全由负面情绪凝结成的、色彩斑斓的“规则生物”一闪而逝,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 苏婉和狐族美女们很快就发现,她们的行动虽然依旧受到各种奇怪规则的干扰,但至少不再是寸步难行,而且那种思维冻结、力量流失的可怕感觉,也减轻了不少。她们甚至可以借助一些短暂稳定的规则碎片,作为跳板,更快速地接近那团核心乱码! “是他在帮我们……”苏婉心中明悟,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安全感涌上心头。她不再犹豫,操控着昆仑镜的力量丝线,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在混乱的规则经纬中穿梭,终于,触碰到了那丝跃动的“源初之火”! 嗡——! 仿佛火星掉入了油库! 那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秩序波动,在接触到苏婉那带着净化与守护意味的力量后,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股温暖、蓬勃、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创造可能性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苏醒! 李云枫瞬间感知到了这股力量的爆发。 “哦?备份文件开始自我修复了?”他眼睛一亮,立刻调整策略,“好好好,那就给你加把火,顺便……给这破服务器做个碎片整理!” 他操控着钥匙符文的力量,不再仅仅是打补丁和设定优先级,而是开始以那复苏的“源初之火”为核心,强行梳理、归拢周围那些混乱的规则碎片! 如同给混乱的磁粉施加一个强大的磁场! 无数的规则线条被强行拉扯、捋顺,那些冲突的、无用的、冗余的代码被暂时隔离甚至……覆盖写入! 以那团灰白色乱码为中心,一个微小但确实存在的、蕴含着“秩序”与“生机”的崭新法则领域,正在被强行开辟出来! 这片新领域,排斥着外界的“归无”死寂,对抗着魔界固有的混乱与邪恶,它微小却坚定,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的……第一点星火! 而那团归无源头,在这股内外交攻、尤其是内部“源初之火”被引燃的情况下,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它不再闪烁乱码,而是猛地向内一缩,变成了一个极致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点。 然后—— 轰!!!!!!! 不是爆炸。 是……寂静的奔流。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的“无”之概念,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以那个黑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声地席卷开来! 它所过之处,连“混乱”本身,都被抹除了! 李云枫的法则适应初见成效,魔界裂隙陷入“有序混乱”!源初之火被成功引燃,新秩序领域初生!然而,归无源头最终崩溃,释放出终极的“寂静奔流”! 第237章 遭遇魔神主力?领导,副本通关动画是被反派劫持了啊? 魔界裂隙深处,那无声奔涌的“寂静黑潮”所展现的,是一种超越任何言语描述的恐怖。 它不是毁灭,不是破坏,甚至不是虚无。它是一种“否定”,对“存在”本身的终极否定。光线在它面前不是被吸收,而是“从未存在过”这个概念被强行覆盖;空间在它面前不是被撕裂,而是“空间”这个定义被从底层逻辑里暂时擦除;时间在它面前陷入绝对的停滞,因为“流逝”也变得毫无意义。 苏婉和三位狐族美女只觉得自己的思维、意识、甚至“自我”这个概念,都在那黑潮的无声迫近下变得模糊、淡化,仿佛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色彩和轮廓都在不可逆转地融解、消失。她们拼尽全力维持的力量,在那绝对的“无”面前,渺小得可笑。刚刚因为源初之火而诞生的那一小片秩序领域,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连摇曳都来不及,光芒就在急剧收缩、黯淡,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昆仑镜碎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清辉被压缩到只能勉强包裹住四人身体。 完了。 这一刻,连苏婉心中都涌起了绝望。这种力量层次,已经超出了她们能理解、能对抗的范畴。 …… 失落星域。 李云枫“看”着那奔涌的黑潮,眉头终于微微皱起。 “啧,玩脱了?这‘格式化程序’的最终指令这么霸道?连临时分区都不让建?”他捏着钥匙符文的手指动了动,“强行中断的话,这块‘硬盘’估计得物理报废,里面数据(指苏婉她们)肯定保不住……有点麻烦。” 他倒不是没办法保住苏婉,但就这么灰溜溜地把人捞出来,不符合他低调装……啊不,是稳健行事的风格。而且,这魔界裂隙和塔尔塔洛斯肯定还藏着别的猫腻,现在撤退,等于前功尽弃。 就在他权衡是直接暴力破解,还是换个更温和的“数据恢复”方案时—— 异变再生! 那奔涌的、吞噬一切的寂静黑潮,在即将彻底淹没苏婉小队和那微小火苗的瞬间,突然……凝固了。 不是被阻挡,而是像视频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那团混乱流体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史前巨兽,缓缓睁开了冰冷的眼眸,从这片魔界裂隙的最深处,苏醒了! 咔……嚓…… 凝固的黑潮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之中,透出一种暗沉如凝血、却又蕴含着无穷死寂与破灭意味的紫黑色光芒。 一个无法用任何已知几何语言描述的、庞大的、由纯粹的破灭法则凝聚而成的轮廓,自那裂纹深处,缓缓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由无数破碎的位面、哀嚎的文明、陨落的残骸堆积、熔铸而成。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让刚刚才经历规则混乱的魔界裂隙,瞬间被一种更加绝对、更加不容置疑的“秩序”——属于“终焉”与“寂灭”的秩序——所笼罩! 那些混乱的规则碎片,在这股气息下如同温顺的绵羊,乖乖地排列、臣服。连那奔涌的黑潮,都如同找到了主人的忠犬,不再扩散,而是环绕在那巨大轮廓的周围,缓缓流淌。 苏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灵魂在疯狂尖啸,发出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她手中的昆仑镜碎片光芒几乎彻底熄灭,镜面甚至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三位狐族美女更是脸色煞白如纸,娇躯瑟瑟发抖,连维持悬浮都变得极其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无形的威压碾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蝼蚁……是你们……惊扰了……吾之长眠?” 一个宏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却又仿佛由亿万亡魂齐声哀嚎混合而成的意念,如同沉重的枷锁,直接烙印在在场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最深处! 这意念,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却能直抵本质,让所有具备灵智的存在瞬间理解其含义! 魔神! 而且是远比之前那团混乱流体更加完整、更加恐怖的本体级存在!很可能是那位“亓官殇”陨落后,其核心怨念与寂灭法则在“归无”力量滋养下,重新孕育出的……某种东西! 塔尔塔洛斯勾结的,根本不是什么次级污染源,而是这尊沉睡在魔界裂隙最深处、几乎与“归无”同化的古老魔神残骸孕育出的新意识! “坏了!”裂隙入口处,正在苦苦支撑的鬼王感应到这股气息,鬼脸瞬间扭曲,“这……这是魔神本尊级的力量!塔尔塔洛斯这疯子!他到底召唤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两位雷部仙官更是面如死灰,他们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雷霆神力,在这股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魔界裂隙外,整个塔尔塔洛斯深渊都在这股气息下剧烈震颤,无数魔物和亡魂如同朝圣般,向着裂隙方向匍匐跪拜! …… 失落星域。 李云枫看着那缓缓升起的、由破灭法则凝聚成的巨大轮廓,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哟呵!正主儿终于舍得出来了?!”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脸上露出了极其感兴趣的神色,“我就说嘛,光是点程序错误和备份文件,不至于闹这么大动静。原来底下还埋了个‘硬件病毒’,还是带自我意识的那种!” 他之前就怀疑,单凭一缕“归无”投影和一丝源初之火碎片,不太可能形成如此稳固且具有侵蚀性的污染区域。现在看来,这尊沉睡的、几乎与“归无”同化的魔神意识,才是支撑这片魔界裂隙,并将其转化为“归无”桥头堡的关键! 塔尔塔洛斯那个老阴比,恐怕自己都不知道他挖开的这个裂隙下面,睡着这么个玩意儿!他可能只是想利用一点“归无”力量搞事,结果不小心把“灭世级”的boss给惊醒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李云枫摩拳擦掌,之前的些许顾虑瞬间抛到九霄云外,“这才是像样的副本boss嘛!刚才那些顶多算是新手村的小怪!” 他仔细“打量”着那尊魔神轮廓,感知着其力量构成。 “核心是‘亓官殇’的寂灭道骸,外面包裹着深度‘归无’化力量,还掺杂了大量负面情绪和破碎位面的杂质……啧啧,这配置,典型的缝合怪,还是没人做版本更新的那种。”他一边分析,一边吐槽,“怪不得只能窝在这种角落偷偷吸收‘归无’力量,不敢去主物质位面,硬件跟不上,怕被‘鸿’留下的防火墙当成病毒给查杀了。”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看着在魔神威压下苦苦挣扎、如同暴风雨中一叶扁舟的苏婉小队,又看了看自己掌心中,因为感应到同级别(甚至更高级)力量而微微震颤、散发出跃跃欲试波动的钥匙符文。 “拿来给小苏婉她们当个终极压力测试的沙包,倒是挺合适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顺便,也让我看看,这‘管理员权限’对上了这种‘硬件病毒’,到底谁更硬。”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之前小心翼翼的打补丁、写兼容层、微操之类的操作全部停止。 他将钥匙符文轻轻一抛。 那流动的黑暗多面体悬浮在他面前,内部星芒疯狂流转,散发出一种……饥渴的感觉? “去吧,”李云枫对着钥匙符文,像是吩咐自家养的宠物狗,“别把那‘病毒’弄死了,抓活的,我要研究研究。顺便,保护好咱们的‘实习生’。” 钥匙符文微微一颤,表示收到。 下一刻,它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空间跳跃,而是以一种更加根本的方式,直接“写入”了魔界裂隙那片区域的底层规则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尊刚刚苏醒、正准备将眼前几只烦人“蝼蚁”连同那点讨厌的“火苗”一起碾碎、吞噬,以补充自身力量的魔神轮廓,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由破灭法则凝聚而成的、庞大的身躯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闪烁着淡蓝色微光的……锁链纹路! 这些锁链纹路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规则显化!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魔神轮廓的力量脉络飞速蔓延、缠绕、勒紧! “吼——!!!” 魔神轮廓发出了自苏醒后的第一声……带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咆哮! 这咆哮不再是意念,而是实质的音波混合着规则冲击,瞬间将周围凝固的黑潮都震得荡漾起来! 它感觉到,一股远比它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代表着某种“根源”权限的力量,强行介入了它的核心,正在试图……接管它的控制权!封锁它的力量!解析它的构成! 是谁?! 是谁敢亵渎伟大的、即将与“归无”融为一体的寂灭主宰?! 它的意念疯狂扫过整个魔界裂隙,最终,死死锁定在了那四个在它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身影上……不,是锁定在了那个手持镜片、眉心跳动着微弱火光的女子身上! 是那只蝼蚁?! 不可能! 而此刻,苏婉也懵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连灵魂都要被那魔神威压碾碎的时候,那股让她绝望的压迫感,突然……减轻了? 虽然依旧沉重,但不再是那种无法抗拒的、绝对的碾压。就好像……有人给她加了个无形的“减伤buff”? 她茫然地抬头,正好对上那尊魔神轮廓“投”来的、充满了惊怒、疑惑,以及一丝……忌惮的“目光”? 发生了什么? 李云枫钥匙符文强势介入,规则锁链缠身,沉睡魔神惊怒交加!苏婉绝处逢生,却陷入更大的谜团! 第238章 一场碾压式的战斗?领导比武大会改成爸爸打儿子了啊? 魔界裂隙里,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那尊刚刚还牛逼哄哄、散发着让都要抖三抖的终焉气息的魔神轮廓,此刻像个被无形镣铐捆住的粽子,悬在半空。它身上那些淡蓝色的规则锁链纹路,跟活了似的,越勒越紧,还发出一种细微的、仿佛数据流冲刷的“沙沙”声。 魔神轮廓疯狂挣扎,破灭法则凝聚的身躯剧烈扭曲、膨胀,试图崩碎这些该死的锁链。它周身紫黑色的光芒爆闪,试图用纯粹的“寂灭”意志去侵蚀、瓦解锁链的构成。 然而,屁用没有。 那些淡蓝色锁链纹路,根本不吃它这一套。它们仿佛是由比“寂灭”更加底层、更加根源的规则编织而成。魔神的破灭法则冲击上去,就像拿水去浇电路板,除了可能引发短路(让锁链光芒偶尔闪烁一下),没有任何实质效果。反而锁链越收越紧,勒得它那由无数残骸堆积而成的身躯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蝼蚁!尔等……究竟动了何种……禁忌手段?!”魔神的意念再次咆哮,但这次,里面除了惊怒,明显带上了一丝……色厉内荏?甚至还有点委屈? 它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刚睡醒、准备大杀四方的满级大佬,结果一出新手村,就被个穿着拖鞋裤衩的gm用管理员权限直接封了号,连技能栏都给你灰了!这架还怎么打? 苏婉和三位狐族美女,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前一秒她们还在绝望地等待被碾碎,下一秒,这灭世级的boss就被当场上了绑,还是用一种她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苏……苏姑娘,这……这是李……”一位狐族美女声音发飘,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那徒劳挣扎的魔神,又感受了一下周身虽然依旧沉重、但已然无法真正伤害到她们的威压,心中已然明了。 除了他,还有谁?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颠覆认知的手段,也只有那个整天嚷嚷着要摸鱼、实力却深不见底的男人才使得出来。 “是他。”苏婉点点头,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坚定和……跃跃欲试?“他困住了这魔神,但似乎……没打算立刻弄死它。” 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些淡蓝色锁链虽然束缚了魔神绝大部分力量,压制了它的行动,但却并没有直接摧毁它的核心。更像是在……解析?或者说,在给它做一个全面的“体检”? “那我们……”另一位狐族美女看向苏婉。 苏婉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再次投向那团因为魔神被束缚而暂时失去控制、依旧在缓慢蠕动(但不再闪烁乱码)的灰白色流体,以及其核心那丝越发活跃的“源初之火”! “机会!”苏婉低喝一声,“趁现在,夺取源初之火碎片!这可能是了解‘归无’,甚至对抗它的关键!”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阻碍! 苏婉身化流光,昆仑镜碎片清辉指引,直接冲向那团灰白色流体!三位狐族美女也紧随其后,狐火再次燃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那魔神轮廓看到这几只“蝼蚁”竟然敢当着它的面,动它的“东西”(那源初之火碎片也算是它力量体系的一部分),顿时更加暴怒! “放肆!”它凝聚起被锁链压制后仅存的一部分力量,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由纯粹破灭意念构成的紫黑色巨爪,狠狠朝着苏婉四人拍下!就算大部分力量被封,它也要碾死这几只烦人的虫子! 然而—— 那只蕴含着恐怖寂灭之力的巨爪,在距离苏婉头顶不到十米的地方,再次……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 是分解。 如同被投入强酸中的金属,那只紫黑色巨爪,从指尖开始,迅速化作最基础的规则粒子,然后如同风中沙尘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连个响动都没有。 魔神轮廓:“???” 苏婉四人:“!!!” “啧,不老实。”失落星域,李云枫撇撇嘴,对着空气吐槽了一句,“都给你捆成粽子了,还想着伸爪子?给你脸了?” 他刚才只是心念一动,通过钥匙符文,稍微修改了一下以苏婉为中心、半径五十米范围内的“攻击判定”规则。简单来说就是:此地禁止对友军单位(苏婉小队)发动任何形制的攻击行为,违者攻击无效化,并附带小额能量反噬。 于是,魔神那含怒一击,不仅屁用没有,反而因为它调动了力量,触发了锁链更强烈的压制,疼得它那庞大的轮廓都抽搐了一下。 苏婉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那恐怖巨爪凭空消散,心中大定,再无丝毫犹豫! “破!” 她娇叱一声,昆仑镜清辉凝聚成一道无比凝练的光刃,不再是试图“接引”,而是直接斩向那团灰白色流体与源初之火碎片的连接处!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 在魔神被完全压制、流体本身也失去主动控制的情况下,那坚韧无比的连接,被昆仑镜的力量轻易斩开! 嗡——! 那丝源初之火的秩序波动,在脱离束缚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和热量!一股温暖、浩瀚、充满无限生机的力量,如同初升的太阳,瞬间照亮了这片死寂的魔界裂隙! 灰白色流体像是被烫到一样,剧烈翻滚、收缩,颜色都黯淡了不少。 苏婉眼疾手快,昆仑镜清辉一卷,如同灵巧的丝带,将那团跃动的、散发着创造气息的源初之火碎片,稳稳地包裹、收取起来! 入手温热,仿佛握着一颗微型恒星,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秩序力量,让苏婉精神一振,连带着之前消耗的力量都恢复了不少。 “成功了!”一位狐族美女惊喜道。 然而,就在源初之火被取走的刹那—— 异变再起! 那尊被规则锁链死死束缚的魔神轮廓,核心处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混乱的波动! “尔等……夺吾根基……坏吾道途……皆要……陪葬!!!” 它竟然不再试图挣脱锁链,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包括它那庞大的魔神本源、吞噬的无数残骸怨念、以及深度融合的“归无”力量,疯狂地向着核心一点压缩、凝聚! 它要……自爆! 一尊近乎与“归无”同化的魔神自爆,其威力,足以将整个魔界裂隙,连同外面的塔尔塔洛斯深渊,甚至波及更大范围,都彻底从“存在”的层面上抹去! “不好!它要同归于尽!”苏婉脸色剧变! …… 失落星域。 李云枫“看”着那尊魔神开始玩自爆,不但没慌,反而乐了。 “哟?还挺有脾气?打不过就炸矿?”他摇了摇头,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想法是好的,可惜啊……” 他伸出右手,对着面前悬浮的钥匙符文,五指微微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在我面前,你想死,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魔界裂隙中。 那尊魔神轮廓核心那极度不稳定、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 不是压制,不是封印。 是……剥离。 淡蓝色的规则锁链光芒大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直接切入魔神轮廓的核心!强行将它正在压缩、准备自爆的那部分最精纯的魔神本源、寂灭法则、以及深度“归无”化的力量,从它庞大的身躯中,硬生生地……抽离了出来! 就像一个熟练的厨师,从一条活鱼身上,精准地片下了最肥美的鱼腩肉。 剩下的那部分——主要由无数破碎位面、哀嚎文明、陨落的残骸和杂质构成的身躯,失去了核心能量的支撑,瞬间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烂泥,哗啦一下……垮塌了。 化作无数毫无灵性的、灰黑色的尘埃,消散在裂隙的虚无之中。 而那团被剥离出来的、蕴含着精纯寂灭本源和“归无”特性的能量团,则被淡蓝色的规则锁链层层包裹、压缩,最终变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暗紫色与灰白色纹路、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星辰在破灭又重生的……能量结晶。 锁链缠绕着这颗危险的结晶,光芒一闪,直接将其传送回了失落星域,悬浮在李云枫面前。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那尊前一秒还要毁天灭地的魔神,就这么……被解剖了。核心被做成标本,残躯化为飞灰。 苏婉和三位狐族美女,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只剩下些许能量余波的空间,脑子一片空白。 结……结束了? 一场预料中本该是艰苦卓绝、甚至可能全员覆没的boss战,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束了? 从魔神现身,到被捆,到试图攻击被化解,到试图自爆被解剖……全程它们好像除了最开始被威压吓得半死,以及最后成功拿到了源初之火碎片之外,就没干别的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特幺是教学关卡的过场动画!还是那种可以随便跳过的! 李云枫随手拿起那颗还在微微搏动的魔神核心结晶,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嗯,品相不错,能量纯度挺高,还自带‘归无’污染特性……是个好样本。”他像是鉴定古董的专家,“回头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搓出点新玩意儿。” 然后,他像是才想起魔界裂隙里还有几个人似的,一道意念传了过去: “小苏婉,东西拿到就赶紧出来吧。里面没啥好看的了,空气质量也不好。” “记得把门口打扫一下,别留什么手尾。” “对了,那颗结晶我拿走了,你们用不上,还危险。” 苏婉:“……” 三位狐族美女:“……” 打扫……手尾? 看着周围虽然魔神已死,但依旧残留着浓郁“归无”死寂气息和混乱规则碎片的魔界裂隙,她们突然觉得,李领导是不是对“打扫”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魔神被李云枫随手解剖,核心制成标本,战斗呈绝对碾压!苏婉小队全程围观,内心受到成吨震撼! 第239章 魔神本体的溃逃?领导,放生标准按祸害遗千年定的啊? 魔界裂隙里,那叫一个风平浪静——如果忽略掉四周跟被熊孩子用修正液涂鸦过一样的破碎规则,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能让人直接哲学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的“归无”死寂气息的话。 苏婉和三位狐族美女飘在原地,面面相觑,手里还捧着那团暖烘烘、跟个微型暖宝宝似的源初之火碎片,感觉跟刚逛完街买了杯奶茶似的,与周围末日废土的画风严重不符。 “苏……苏姑娘,”一个狐族美女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四周,“领导说的‘打扫’……是指把这些……‘修正液’擦掉?”她看着一块正在自己面前缓慢进行莫比乌斯旋转的空间碎片,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苏婉看着眼前这烂摊子,也是嘴角微抽。这哪是打扫卫生,这简直是让她把炸毁的实验室重新拼回去,还得恢复所有实验数据。 “先试试净化这些残留的‘归无’气息吧。”她定了定神,将源初之火碎片小心地用昆仑镜清辉包裹好收起,然后尝试催动眉心的净化之力。 淡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与那灰白色的死寂气息接触,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有效果,但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就像试图用一杯温水去融化一座冰山。 三位狐族美女也各显神通,狐火、幻术(这次小心避开了规则敏感区)、甚至魅惑天赋(对空气抛媚眼)都试了一遍,效果聊胜于无。主要是这地方规则太乱,很多手段施展出来,效果会变得奇奇怪怪,比如狐火可能突然变成冷焰火,幻术可能直接作用于时间线让人看到自己穿开裆裤的样子…… “不行,效率太低了。”苏婉蹙眉,“这样下去,没等我们‘打扫’干净,外面鬼王前辈他们可能就撑不住了。”她能感觉到裂隙入口处传来的能量波动依旧激烈。 就在她们一筹莫展之际—— 嗡!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仿佛源自世界本身的波动,如同春风拂过大地,悄无声息地扫过了整个魔界裂隙。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些如同顽固污渍般的“归无”死寂气息,在这股波动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褪去。扭曲破碎的规则碎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虽然未能完全恢复原状,但至少不再胡乱闪烁和自相矛盾,变得稳定了许多。连那种让人思维冻结的诡异感觉,也减轻了大半。 整个裂隙空间,虽然依旧破败,但至少从“哲学地狱”降级成了“普通危房”级别。 苏婉四人再次目瞪口呆。 这……这就完了? 领导这“打扫”……是用了全自动扫地机器人外加规则级洗地车? …… 失落星域。 李云枫收回刚刚释放出去、用来“格式化”掉大部分有害残留物的钥匙符文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剩下的边边角角,就让小苏婉她们自己锻炼一下吧,总不能啥都指望领导亲力亲为。”他毫无心理负担地把收尾工作丢给了实习生。 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面前两样东西上。 左手,是那颗拳头大小、流淌着暗紫与灰白纹路的魔神核心结晶,里面仿佛封印着一个不断破灭又重生的微型宇宙,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气息。 右手,是那团被苏婉取回、由昆仑镜清辉包裹着的源初之火碎片,温暖、蓬勃,代表着无限的生机与创造。 这两样东西,性质截然相反,甚至可说是死对头。 但此刻,在李云枫的感知中,它们之间却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妙、极其隐晦的……联系。 不是对抗,也不是共生,更像是一种……镜像?或者说,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有意思……”李云枫将两样东西靠近。 嗡! 魔神结晶猛地颤动起来,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强烈的排斥与吞噬欲望,想要将那团源初之火碎片湮灭。 而源初之火碎片也像是受到了刺激,光芒大涨,炽热的秩序力量抗拒着结晶的靠近。 两者之间,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无法承受这种本质层面的冲突。 “安静点。”李云枫淡淡说了一句。 也没见他做什么,那躁动的魔神结晶和源初之火碎片瞬间就偃旗息鼓了,乖乖地悬浮在他掌心,不敢再造次。 他分出两缕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手术探针,同时深入结晶和火苗的内部。 在魔神结晶的最核心, beyond 那些混乱的破灭意念和“归无”污染,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创造烙印?虽然已经被扭曲、污染得不成样子,但其本质,赫然与源初之火同源! 而在源初之火碎片的内部, beyond 那蓬勃的生机与秩序,他也发现了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寂灭痕迹?仿佛它也曾经历过彻底的消亡,只是后来又奇迹般地从“无”中重新燃起。 “果然如此。”李云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源初之火”与“混沌之暗”(魔神力量的前身),在最初的“源初混沌”爆炸时,本是一体。只是在衍化为“多”的过程中,才强行分离。 这尊魔神“亓官殇”(或者说其前身),很可能在古老年代,也曾是执掌部分“创造”权柄的存在,只是在漫长岁月中,或因理念,或因外力,逐渐堕向“寂灭”,最终被“归无”意志捕获、同化。 而这丝源初之火碎片,或许就是它曾经拥有的“创造”本质,在彻底堕落后残留下来的一点“余烬”,被它本能地封印在身边,既是对过去的纪念,也可能隐藏着它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重回“源初”的渴望? “这剧情,有点狗血啊。”李云枫摸了摸下巴,“堕落光明神与他的圣火余烬?怪不得‘鸿’和‘钥匙’要干他,这配置一看就是不稳定因素。” 他正琢磨着是直接把这两样东西搓在一起看看能不能还原点“源初混沌”的边角料,还是分开来慢慢研究各自的功能时—— 突然! 他掌心的钥匙符文,毫无征兆地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跃跃欲试,而是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几乎同时,李云枫感觉到,在那遥远的、刚刚被他“打扫”过的魔界裂隙深处,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周围尚未完全平息的规则乱流融为一体的空间波动,猛地一闪而逝! “嗯?”李云枫目光一凝,瞬间跨越无尽空间,锁定了魔界裂隙。 只见在那裂隙最底部、原本魔神轮廓升起的地方,一丝微不可察的、暗沉如血的能量,如同最狡猾的泥鳅,趁着规则平复产生的细微空隙,猛地钻入了空间夹层,瞬间消失不见! 其速度之快,隐匿性之高,若非钥匙符文预警,连李云枫都差点被瞒过去! 那丝能量,虽然微弱,但其本质,赫然与那魔神核心结晶同源!而且更加纯粹,更加古老,带着一种……不灭的特性? “啧,居然还留了道暗门,藏了缕本源残魂?”李云枫挑了挑眉,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觉得有趣,“金蝉脱壳?不对,这顶多算壁虎断尾,还是断了一小截尾巴尖儿。” 他能感觉到,那缕逃逸的残魂极其虚弱,连维持自身意识都困难,更别提兴风作浪了。但它确实逃掉了,逃向了未知的维度深处。 “是去找‘归无’大本营报信?还是去找塔尔塔洛斯那个冤大头接盘?”李云枫摸了摸下巴,并没有立刻出手拦截。 拦下来不难,但没必要。 一是这残魂太弱,对他构不成威胁。二是……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他很好奇,这缕继承了“亓官殇”部分记忆和本质的残魂,会逃到哪里去?会引出什么样的存在?这比捏死一只奄奄一息的虫子有意思多了。 “行吧,算你跑得快。”李云枫无所谓地耸耸肩,记下了那缕残魂逃逸时留下的、极其细微的维度坐标痕迹。 他将注意力转回手中的结晶和火苗。 钥匙符文在发出警告后,似乎因为“吞噬”了之前剥离的魔神本源(大部分),以及刚刚协助“打扫”战场消耗了力量,表面的流动黑暗变得更加深邃,内部的星芒也似乎多了一些,整体散发出的气息……更加晦涩难明了。 “又要升级?”李云枫看着钥匙符文,感觉这玩意儿跟个无底洞似的,喂多少吃多少。“胃口不错,就是不知道下次能吐出什么新功能。” 他随手将魔神结晶和源初之火碎片分别封存好,准备带回殡仪馆再慢慢研究。 “小苏婉,”他一道意念传给还在魔界裂隙里对着平整了不少的“危房”发呆的苏婉,“别发呆了,收队。门口还有一堆烂摊子等你们呢。” 苏婉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应道:“是!我们马上出来!” 她看了一眼虽然依旧破败,但至少不再要人命的裂隙空间,心中对李云枫的手段有了新的认知。 打扫卫生?这分明是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她不再犹豫,带着三位同样心情复杂的狐族美女,朝着裂隙入口飞去。 魔神核心被制成标本,一缕残魂却金蝉脱壳悄然溃逃!李云枫放长线钓大鱼,钥匙符文疑似再次升级!苏婉小队即将面对裂隙之外的烂摊子! 第240章 封印裂隙,凯旋归来?领导,庆功宴摆在了火山口上啊? 魔界裂隙入口处,这会儿的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鬼王和他手下的无常精锐们,锁链都快舞出火星子了,一个个身上挂彩,官袍破得跟乞丐装似的,还在死命顶着那些被之前魔神气息和后续规则平复刺激得更加疯狂的魔物潮水般的进攻。 两位雷部仙官更是面如金纸,嘴角都溢出了金色的神血,显然透支严重。他们布下的封印光幕跟个破灯泡似的明灭不定,上面爬满了裂纹,全靠一股子“不能让里面的东西出来”的信念在硬撑。 “鹰眼”小队打空了不知道多少个弹夹,灵能步枪的枪管都隐隐发红,队员们个个气喘吁吁,金刚符甲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他们看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魔物,以及那摇摇欲坠的封印,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里面的苏顾问她们,恐怕……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蔓延开来时—— 嗡! 身后那原本散发着不祥波动、如同怪兽巨口般的魔界裂隙,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温和的震荡。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汹涌外溢的混乱魔气、令人心悸的“归无”死寂感,以及那些张牙舞爪试图冲出来的魔物投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往回一按! 唰! 裂隙入口瞬间变得“干净”了不少。虽然依旧黑漆漆的看不透,但至少不再往外喷吐那些要命的东西了。连带着外面那些疯狂进攻的魔物,动作都齐齐一滞,猩红的眼珠子里露出了明显的茫然和……畏惧? “怎么回事?!”鬼王一锁链抽飞一个愣神的飞行魔物,惊疑不定地看向裂隙。 “里面的能量波动……平息了很多?”一位雷部仙官抹了把嘴角的血,感应着封印光幕上传来的压力骤减,一脸难以置信。 “是苏顾问她们成功了?”“鹰眼”端着枪,又惊又喜。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四道流光就从那“干净”了不少的裂隙入口中飞射而出,稳稳地落在众人面前。 正是苏婉和三位狐族美女。 除了气息略有消耗,衣衫稍显凌乱之外,四人竟是……毫发无伤?甚至连点激烈的战斗痕迹都看不出来?跟外面这群打得跟从泥潭里捞出来似的家伙一比,简直像是刚去隔壁街区逛了个街回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们身上,尤其是落在苏婉手中那团被昆仑镜清辉包裹着、散发着温暖浩瀚气息的源初之火碎片上。 那光芒,那气息,与周围魔气森森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苏……苏姑娘,你们……”鬼王张了张嘴,感觉嗓子有点干,“里面……那魔神……” 苏婉看着众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以及周围明显平复了许多的战场,心中对李云枫的“打扫”效率又有了新的认知。她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里面的麻烦,暂时解决了。魔神……已被李领导出手诛灭,其核心已被收走。这是我们从其巢穴中找到的‘源初之火’碎片。” 她顿了顿,补充道:“里面的‘归无’污染和规则混乱,也被领导……顺手清理了大半。” 诛灭魔神? 收走核心? 顺手清理? 这几个词轻飘飘地从苏婉嘴里说出来,落在鬼王、仙官、鹰眼等人耳中,不啻于一道道惊雷! 他们在这外面打生打死,险象环生,差点全军覆没,结果里面那位大佬,不声不响就把最终boss给单刷了?还顺手做了个大扫除?! 这……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点?! 两位雷部仙官看着苏婉手中那团散发着让他们都感到舒适与敬畏的源初之火,再想想自己刚才拼死维持封印的狼狈,老脸不由得一红。之前还对李云枫各种腹诽,觉得他派个“实习生”带队是胡闹,现在……脸疼,真疼! 鬼王则是咧了咧嘴,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李领导……威武!” “鹰眼”和小队成员更是眼神狂热,要不是纪律约束,怕是当场就要高呼“李大佬牛逼”了。 “苏顾问,那这裂隙……”一位仙官指着那虽然平静不少,但依旧存在的裂隙入口,小心翼翼地问道。魔神是死了,但这洞还开着,总归是个隐患。 苏婉看向那裂隙,回想起李云枫的吩咐——“把门口打扫一下,别留什么手尾。” 她沉吟片刻,道:“领导吩咐,将此裂隙封印。” 众人精神一振,终于有他们能干的活了! 两位仙官立刻强打精神,准备再次施展看家本领。鬼王也招呼无常们准备配合布阵。 然而,苏婉却摇了摇头。她走上前,来到那裂隙入口前。 她能感觉到,经过李云枫的“打扫”,这裂隙本身的结构已经脆弱了很多,与其说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不如说更像一个不太稳定的空间疤痕。 她举起手中的昆仑镜碎片,又看了看另一只手中托着的源初之火碎片。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 她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源初之火气息,引导注入昆仑镜碎片之中。 嗡——! 昆仑镜碎片猛地一震,清辉瞬间变得无比璀璨、凝实,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温暖的金色!镜面之上,原本模糊的符文变得清晰可见,流转不休,散发出一种远比之前强大的时空定序与净化之力! 苏婉福至心灵,将闪耀着金辉的镜片对准那裂隙入口,清喝一声: “封!” 一道凝练如实质、蕴含着秩序、生机与时空稳固力量的璀璨光柱,从镜片中射出,瞬间将整个裂隙入口笼罩! 那漆黑的裂隙在这光柱的照射下,如同遇到克星,边缘开始迅速“愈合”!不是被强行堵塞,而是仿佛时光倒流,空间结构自我修复一般!残留的魔气和死寂气息,在源初之火的力量下被彻底净化、驱散!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原本狰狞的裂隙入口,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片比其他地方稍微“新”一点、规则格外稳固的空间,仿佛那里从未出现过任何异常。 干净、利落、彻底! 两位准备大干一场的雷部仙官,法术掐到一半,僵在了原地。鬼王和无常们握着锁链,表情呆滞。“鹰眼”小队更是集体石化。 这就……封印完了? 用源初之火加持昆仑镜,直接让空间疤痕自愈?!这操作,闻所未闻!这效果,堪比神迹! 苏婉自己也有些惊讶地看着手中光芒逐渐收敛的昆仑镜碎片,以及那团依旧温暖的源初之火。她没想到,两者的力量结合,竟然能产生如此奇妙的效果。 看来,领导让她“打扫”,不仅仅是指净化污染,更深层的用意,或许是让她初步尝试理解和运用这两种力量? 她收起镜片和火苗,转身看向依旧处于震撼中的众人,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淡淡笑容: “任务完成,我们……回去吧。” …… 几乎在苏婉封印裂隙的同一时间。 塔尔塔洛斯深渊的最深处,一片由无数哀嚎灵魂凝聚成的黑色宫殿中。 端坐在骸骨王座上的深渊之主——塔尔塔洛斯,猛地睁开了他那燃烧着幽暗火焰的双眼! “怎么可能?!吾与‘寂灭主宰’的联系……断了?!”他霍然起身,庞大的身躯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耗费无数心血,牺牲了海量的灵魂和资源,才勉强打通了连接那位古老存在沉睡之地的通道,建立了初步的联系,得到了对方一丝力量的馈赠和承诺。这是他对抗奥林匹斯众神、乃至实现更大野心的最大底牌! 可现在,那缕联系,那丝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寂灭气息,消失了!彻底地、干净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仅如此,他感觉到,那个被他视为秘密武器和未来根据地的魔界裂隙,其存在感也在急剧减弱,然后……彻底感应不到了?! 被封印了?还是……被毁了?! 是谁?! 是谁能有如此手段?! 宙斯?哈迪斯?还是……那个神秘的、坏了他好几次好事的东方殡仪馆保安?! “废物!都是废物!”塔尔塔洛斯发出愤怒的咆哮,整个深渊都在他的怒火下震颤,“连个裂隙都守不住!‘寂灭主宰’……莫非也是个银样镴枪头?!” 惊怒交加之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备用计划! 必须立刻启动那个风险极大、但一旦成功回报也无比丰厚的备用计划! 他不能再等了!失去了“寂灭主宰”的支持,他必须尽快获得新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他的目光,投向了深渊更下方,那片连他都感到心悸的、传说中连接着“混沌卡俄斯”最初遗留之物的……原始混沌裂缝! “这是你们逼我的……”塔尔塔洛斯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既然秩序的世界容不下我,那就让一切……重归混沌吧!” …… 流云涧联军大本营。 当苏婉小队带着源初之火碎片,以及“魔神已诛,裂隙已封”的消息返回时,整个营地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以零伤亡的代价,解决了一个疑似魔神本尊级的危机,还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源初之火”碎片!这战绩,足以载入三界联军的史册! 苏婉瞬间成为了所有目光的焦点,敬佩、赞叹、甚至是一丝敬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连之前一些对她资历有所质疑的天庭仙官、妖族大能,此刻也都心悦诚服。 秦怀明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亲自迎上前,握着苏婉的手连说了三个“好”字! 只有苏婉自己心里清楚,这份天大的功劳,九成九都得算在那个此刻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摸鱼的男人头上。她只是……恰好在现场,并且按照他的吩咐,完成了最后的“打扫”和“封印”工作而已。 她将源初之火碎片上交由联军最高层暂时保管研究(其实是等李云枫回来处理),然后以需要休整为由,婉拒了所有的庆功宴和采访,回到了分配给自己的临时静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她看着自己手中那枚似乎因为吸收了源初之火气息而变得更加温润明亮的昆仑镜碎片,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也让她看到了自身与真正强者之间,那宛若鸿沟的差距。 “还要……更加努力才行。”她握紧了镜片,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而此刻,事件的真正主角,李云枫同志,已经回到了他那熟悉的、充满了彼岸花茶和阴间点心味道的殡仪馆值班室。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将那颗魔神核心结晶和源初之火碎片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抽屉里,跟之前收集的一些“破烂”放在了一起。 然后,他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了贪吃蛇游戏。 “还是摸鱼舒服。” 至于塔尔塔洛斯的备用计划?逃逸的魔神残魂?升级的钥匙符文? 嘛,天塌下来,也得等领导睡醒再说。 苏婉小队携源初之火凯旋,震撼联军!塔尔塔洛斯惊怒启动终极备用计划!李云枫深藏功与名,回归摸鱼日常! 第241章 三界的感激与敬畏?领导,粉丝后援会快成立三界分部了? 流云涧联军大本营的欢呼声,差点没把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屋顶给掀了。 苏婉小队零伤亡归来,还带着“魔神已诛,裂隙已封”的捷报和那团暖烘烘、亮晶晶的“源初之火”碎片,这消息象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把三界联军这潭水给炸沸腾了。 之前那些因为苏婉年纪轻、资历浅而心里犯嘀咕的天庭仙官、地府阎罗代表、妖族大能们,此刻看她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敬佩?有之。惊叹?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看神仙下凡的……敬畏。 能不敬畏吗? 他们在外头被魔物潮水揍得鼻青脸肿,险象环生,人家进去溜达一圈,不但把灭世级的boss给“观摩”没了,还顺手做了个大扫除,带了件传说级的“土特产”回来!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的问题了,这完全是维度打击! 秦怀明老爷子激动得手都在抖,握着苏婉的手,眼眶都微微发红:“苏姑娘!不,苏顾问!你……你们可是立下了泼天的大功啊!挽救了无数生灵,稳定了三界局势!我代表联军总部,代表人间界,谢谢你们!”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差点就要当场给苏婉鞠一躬。 苏婉赶紧侧身避开,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平静:“秦老言重了,职责所在。而且,此次能够成功,全赖李领导运筹帷幄,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我等不过是依令行事,略尽绵力。”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真正的功劳归属,又没完全抹杀自己和小队的付出,听得秦怀明和在场的几位高层连连点头,心中对那位神秘莫测的“李领导”的评估,再次无限拔高。 很快,详细(经过苏婉艺术加工,隐去了李云枫随手解剖魔神等过于惊悚细节)的战报,如同插了翅膀,飞向了三界各个角落。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看着由太白金星亲自送来的、加盖了联军最高级别印信的捷报,半晌没说话。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孔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恍惚? “诛灭近乎‘归无’化的上古魔神残骸意识……封印被深度污染的魔界裂隙……夺取‘源初之火’碎片……”他低声重复着战报上的关键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殿下的仙卿神将们更是鸦雀无声,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之前他们还觉得玉帝对那个“殡仪馆保安”太过客气,甚至有些纵容,现在看来……陛下还是保守了啊!这哪是什么隐世高人,这分明是位活着的、能动辄影响三界格局的祖宗! “传朕旨意,”玉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以天庭最高规格,备厚礼……不,备重礼!蟠桃、金丹、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大蟠桃……库房里那些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给朕挑最好的!着太白金星亲自带队,前往……嗯,前往流云涧联军总部,以示祝贺与……慰问。” 他本来想说“前往殡仪馆”,但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直接去那位的地盘,他怕礼送不出去,反而把太白金星给搭进去。 “另,”玉帝补充道,语气凝重,“通告三界,此役之功,惠及万灵。凡参与联军、出人出力者,皆按功行赏,天庭不吝封赐!” 地府,森罗殿。 十殿阎罗齐聚,看着由鬼王和陆判官联名发回、措辞更加夸张(鬼王添油加醋了不少)的战报,一个个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后怕和……庆幸。 “诛灭魔神……收走核心……顺手清理污染……”秦广王摸着下巴,感觉自己的胡子都在抖,“这位李领导,当真是……深不可测,深不可测啊!” 他们可是亲身经历过地狱动荡、差点被那“归无”投影掀翻老巢的!深知那力量的可怕!结果到了人家手里,跟打扫个卫生似的就解决了? “幸好……幸好当初咱们及时服软,还搭上了点关系。”轮转王心有余悸。 “立刻!”阎罗王一拍桌子(差点把桌子拍散架),“准备地府最高级别的谢礼!‘幽冥安魂果’再来十筐!不,二十筐!‘九幽通明藕’有多少拿多少!还有……把咱们库房里那几块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混沌原石’也带上!另外,以十殿阎罗的名义,发一道‘三界通告’,盛赞李领导及苏婉顾问力挽狂澜之功,表达我地府上下,永感大恩,愿附骥尾,共抗危局!” 这姿态,摆得那叫一个低,那叫一个诚恳。就差直接说“大哥,以后我们就跟你混了”。 西方,天堂山与奥林匹斯山。 上帝看着由智天使带回的消息,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对着虚空画了个十字,低声叹息:“不可揣测,不可直视……东方,果然隐藏着超越理解的伟力。” 他默默收起了之前一些不那么友善的小心思,决定以后对东方神系,尤其是那个殡仪馆,采取绝对的……绥靖政策。 宙斯则是在他的雷霆神殿里暴跳如雷,摔碎了好几个心爱的金杯。 “废物!塔尔塔洛斯那个废物!还有那个什么狗屁魔神!都是废物!”他怒吼着,但吼声里,多少带着点色厉内荏。连那么恐怖的魔神都被人家随手捏死了,他这点雷霆……够看吗? “传令下去,”他喘着粗气,对神使赫尔墨斯说道,“暂时……停止一切对东方神系的试探和渗透。还有,准备一份……嗯,‘合适’的礼物,表达一下我们的……‘敬意’。” 人间,灵异总局。 张正清局长看着前方传回的战报和现场影像(主要是苏婉封印裂隙那一段),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好!好啊!苏婉这丫头,真是给咱们长脸!不,是李领导!是李领导威武!”他搓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快!立刻以总局名义,向流云涧联军发出最高级别的贺电!同时,启动最高预案,确保李领导所在殡仪馆及周边区域的绝对安全与清净!不,不是安全,是‘服务’!要提供最好的‘服务’!” 他可是知道,这位大佬就喜欢“摸鱼”,那就绝对不能有任何事、任何人去打扰他摸鱼!这可是关乎国运……不,是关乎球运的大事! 妖族、各方隐世势力……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流云涧,聚焦到了那个名字——李云枫。 感激?那是必须的,毕竟解决了灭世危机。 但更多的,是敬畏。 一种源于对绝对力量的,最原始、最深刻的敬畏。 一时间,前往流云涧联军总部道贺、送礼、拉关系的各方使者,差点把营地门槛踏破。送给苏婉和她小队成员的赞美与功劳更是堆积如山。 然而,作为风暴真正核心的李云枫,此刻却在殡仪馆值班室里,对着手机屏幕皱眉。 “啧,这关的贪吃蛇怎么这么难?是不是系统暗改数据了?”他嘟囔着,完全没在意三界因为他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偶尔有那么一两道特别强大的神念,怀着敬畏与试探,小心翼翼地掠过殡仪馆上空。 李云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随手拿起桌上一颗范九新做的、用阴间彼岸花蜜调味的“忘忧糖豆”,屈指一弹。 咻—— 那颗糖豆瞬间消失。 下一秒,遥远天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那道神念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仓皇退去,再不敢靠近分毫。 “吵死了,影响领导打游戏。”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椅子上,“还是摸鱼清净。” 苏婉好不容易应付完一波又一波的来访者,回到静室,看着窗外依旧喧嚣的营地,以及天空中偶尔划过的、代表着各方大佬的遁光,心中感慨万千。 她知道,这一切的喧嚣、荣耀与敬畏,九成九都属于那个此刻不知在何处悠闲的男人。 而她,以及这支初生的三界联军,不过是恰好在时代的风口上,被那股无形的伟力,轻轻推了一把。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她轻声自语,握紧了手中的昆仑镜碎片。危机并未解除,塔尔塔洛斯还在暗处,逃逸的魔神残魂不知所踪,“归无”的阴影依旧笼罩。 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三界因李云枫之功而震动,感激与敬畏如潮水般涌来!然而风暴中心,依旧岁月静好,摸鱼如常。 第242章 天庭的正式道歉?领导,谅解备忘录用星河当纸写的啊? 流云涧联军大本营的热闹劲儿还没过去,天空就又有了新动静。 这回不是一道两道遁光了,而是一支……队伍。 打头的是熟脸,太白金星,这老倌儿今天把胡子梳得倍儿亮,身上的星官袍服崭新得能闪瞎人眼,手里捧着的不是拂尘,而是一卷用九天云锦织就、散发着莹莹宝光的……卷轴?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品,上面流转的符文气息,隔着老远都能让地仙腿肚子发软。 他身后,跟着两队共三十六名金甲力士,个个身高丈二,肌肉虬结,面无表情,扛着好些个用灵玉、神木打造的箱子,箱子缝里透出的宝光都快凝成实质了,香气(各种天材地宝混合的味道)弥漫开来,闻一口都让人感觉能多活十年。 再后面,居然还跟着一队仙娥,捧着仙果、玉液,仪态万方。甚至还有几个乐师,抱着琵琶、玉箫之类的乐器,虽然没吹打,但那架势,一看就是最高规格的仪仗队。 这支队伍浩浩荡荡,仙气缭绕,宝光冲霄,径直就落在了联军大本营最核心的广场上。那排场,那气势,直接把营地里的各路妖魔鬼怪、神仙修士都给镇住了。 “这……这是天庭的使团?最高规格了吧?”一个山魈精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何止最高规格,你看太白金星手里那卷轴,那是‘天帝法旨’!一般是用来颁布影响三界秩序的大事的!”一个有点见识的老道士捋着胡子,眼神震撼。 “他们这是来干嘛?不是已经派人送过贺礼了吗?”有人不解。 太白金星落地后,目光扫过广场上聚集的人群,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地,甚至通过特殊手段,向着三界各方势力同步传递: “奉,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法旨!” 哗——整个营地,包括通过水镜、圆光术等神通观看此处的三界大佬们,瞬间安静下来。玉帝亲自下旨?这可是多少年没有过的大事了! 太白金星展开那卷轴,顿时金光万道,瑞彩千条,一股浩瀚的天威弥漫开来,不过这次的天威里,少了几分往日的绝对威严,多了几分……郑重与缓和? “兹有下界贤德,李云枫先生。”太白金星念到这里,语气格外恭敬,甚至还微微躬身,“秉性高洁,神通无量,于塔尔塔洛斯深渊魔界裂隙一役,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诛灭魔神,封印裂隙,夺取源初之火,惠及三界万灵,功德巍巍,寰宇共鉴!” 开场就是一通高大上的褒奖,把李云枫的功劳狠狠吹了一遍,用词之华丽,评价之高,听得在场众人一愣一愣的。这简直是给圣人写的评语啊! “然,”太白金星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沉痛,“忆往昔,天庭不察,多有冒犯。或遣使招安,态度倨傲;或降旨封敕,意存轻慢;乃至兵戈相向,威逼胁迫……种种行径,实属不该,有违天道仁和,更辜负李先生一片维护三界安宁之赤诚!” 好家伙!这是……公开道歉?!还是以玉帝法旨的形式,向三界直播道歉?!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懵了。天庭,三界名义上的共主,向来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今天居然当着诸天万界的面,把自己过去那点不光彩的事全抖搂出来,低头认错?!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不,这是太阳系都调了个头吧! “朕,统御诸天,教化万灵,深感愧疚,特此颁旨!”太白金星的声音更加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一,此前所有不敬之举,皆乃天庭之过,与李先生无涉。所有相关卷宗、记录,即刻销毁,永不提及!” “二,撤回一切针对李先生及其相关人等之不当旨意与封号。李先生超然物外,不受天规约束,天庭永不再行干涉、招安之举!” “三,为表歉意与敬意,特备薄礼,望李先生笑纳。” 说着,他身后那些金甲力士将箱子一一打开。 刹那间,宝光冲天,异香扑鼻! 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大蟠桃,用灵玉盒子装着,一打开就让人毛孔舒张! 太上老君出品的九转金丹,龙眼大小,金光灿灿,蕴含着磅礴生机! 九天息壤、星辰核心、混沌原石……各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材地宝,跟不要钱似的堆在那里! 还有各式各样的先天灵宝胚胎、上古功法玉简……琳琅满目,晃得人眼花缭乱! 这哪是“薄礼”?这简直是把天庭宝库搬来了十分之一! “四,”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念出了最后,也是最石破天惊的一条,“即日起,尊李先生为‘三界护道尊者’,地位超然,见帝不拜,有权监察三界秩序,天庭各部,见尊者如见朕躬,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三界护道尊者”!见帝不拜!监察三界!天庭各部全力配合! 这已经不是封赏了,这几乎是给了李云枫一个与玉帝平起平坐的超级顾问头衔!虽然没实权,但地位尊崇到了极点! 法旨宣读完毕,金光缓缓收敛。 整个流云涧,乃至整个关注此处的三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天庭这前所未有的低姿态和大手笔给震麻了。 这道歉,诚意太足了!足到让人害怕! 太白金星恭敬地将法旨卷起,又从一个仙娥手中接过一个紫金色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枚非金非玉、雕刻着九龙盘旋图案的令牌,正面写着“护道”二字,背面则是周天星辰图谱。 “此乃‘护道令’,凭此令,尊者可自由出入天庭任何非禁忌之地,亦可调动部分天兵天将与资源。”太白金星捧着令牌,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闻讯赶来的秦怀明和苏婉身上,语气更加客气,“不知……尊者此刻可在营中?老朽可否当面呈上法旨与令牌、礼物?” 秦怀明喉咙有些发干,连忙道:“星君,李领导他……行事不拘一格,此刻并不在营中。至于在何处,我等……也不知。” 他哪敢说那位大佬大概率在殡仪馆摸鱼打游戏? 太白金星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没有丝毫意外或不满,反而松了口气似的。当面见那位?压力太大了!不见最好! “既如此,那便有劳秦参谋与苏顾问,代为转达天庭的歉意与敬意,以及这些许心意。”太白金星将法旨、令牌和一个储物戒指(里面是大部分礼物)交给秦怀明,态度那叫一个谦和。 “星君放心,我等一定带到!”秦怀明赶紧接过,感觉手里沉甸甸的,这哪是礼物,这是烫手山芋也是护身符啊! 天庭使团没有多留,送上东西,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在一群仙娥乐师的簇拥下,驾起祥云,浩浩荡荡地回去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满地还没回过神来的吃瓜群众。 “我的个乖乖……天庭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啊!”一个妖族大汉砸吧着嘴。 “你懂什么?这叫识时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面子算个屁!”旁边一个老鬼嗤笑。 “三界护道尊者……啧啧,这名头,牛逼大发了!” “以后见到殡仪馆的人,都得绕道走了吧?” 苏婉看着秦怀明手中那枚“护道令”和储物戒指,心情复杂。她知道,从今天起,李云枫虽然什么都没做,但他的名字和影响力,将真正笼罩三界,成为一个无人敢忽视的符号。 而此刻,这个符号本人,正在殡仪馆后院,躺在范九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个摇椅上,晒着透过阴阳界限过滤后、变得暖洋洋却不刺眼的“太阳”,手里拿着一本封面是《三界美食图谱》的书盖在脸上,看样子是睡着了。 脚边,地狱三头犬缩小了体型,像只大号的黑背,趴在那里打盹,三个脑袋一点一点的。 偶尔有微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一派岁月静好。 至于什么天庭法旨、护道尊者、堆积如山的礼物? 关他屁事。 打扰领导睡觉,罪过很大的。 天庭史上最强道歉与封赏降临,三界再次震动!李云枫获封“护道尊者”,地位超然!然而正主依旧在摸鱼,深藏功与名。 第243章 玉帝的私下会晤?领导茶话会设在凌霄宝殿违章建筑里? 天庭使团前脚刚走,流云涧大本营还没从“天帝道歉”的震撼劲里缓过来,后脚,又一道不起眼的、近乎透明的云彩,悄咪咪地落在了营地外围。 云彩散去,露出两个人影。 前面那位,穿着一身寻常的明黄色便服,头上也没戴那顶标志性的十二行珠冠冕旒,面容威严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紧张?不是玉帝老儿又是谁? 后面跟着的,则是心腹老倌儿太白金星,这会儿更是把气息收敛得跟个普通土地公似的,低眉顺眼,手里还提溜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食盒。 这两位大佬,没带任何仪仗,没搞任何排场,跟做贼似的,出现在营地边缘,直接把负责外围警戒的灵异局队员和几个妖族哨兵给看傻了。 “陛……陛下?!”一个认出玉帝的天兵差点没把手里长矛给扔了,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玉帝赶紧抬手虚扶,压低声音:“嘘——!不必多礼,朕……我是微服私访,切莫声张。” 微服私访?访到这刚刚打完仗、鱼龙混杂的联军大本营?您这微服得是不是太“微”了点?哨兵们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还是闻讯赶来的秦怀明和苏婉反应快,虽然心里也是惊涛骇浪,但面上还算镇定,赶紧将这两位重量级不速之客请进了指挥部最里面、布下了重重隔音禁制的密室。 密室里,玉帝也没坐主位,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站在面前的秦怀明和苏婉,尤其是目光在苏婉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 “秦参谋,苏顾问,”玉帝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完全没有平日凌霄宝殿上的威严,“不必拘谨,坐吧。今日朕……我前来,并非以天庭之主身份,而是……算是一个心存愧疚,前来致歉,并有事相求的……道友吧。” 道友?! 秦怀明和苏婉屁股刚沾椅子边,听到这话差点又弹起来。让玉帝自称道友,这压力比山还大! “陛下言重了,折煞我等了。”秦怀明赶紧拱手。 玉帝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并非虚言。此前天庭种种,确是朕……目光短浅,傲慢自大,险些酿成大祸。若非李尊者……咳咳,李先生力挽狂澜,三界如今是何光景,朕不敢想象。” 他这次连“尊者”的尊称都用上了,姿态放得极低。 “陛下,李领导他……性情淡泊,并未将此前之事放在心上。”苏婉斟酌着词语,替李云枫表了个态,虽然她知道那位可能压根就没“记”过。 “朕知道,李先生乃世外高人,心胸宽广。”玉帝点点头,但脸上的忧色并未减少,“但正因如此,朕心中更是不安。此次前来,一是当面致歉,二来……也是想通过二位,向李先生传达一个消息,并……请教一二。” 他示意了一下太白金星。太白金星连忙将那个朴素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奇珍异果,只有几样看起来十分精致的点心,一壶清茶,还有……一枚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石子? “这些点心,是瑶池金母亲手所做,这茶,是朕私藏的‘悟道古茶树’上所采。聊表心意,不成敬意。”玉帝介绍着,然后指向那枚石子,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此物,乃朕执掌天庭之初,于三十三天外、临近混沌边缘一处遗迹中偶然所得。其材质不明,无法炼化,无法摧毁,亦无任何灵气波动,唯独……能对‘规则’层面的某些剧烈变动,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 他拿起那枚石子,递给苏婉:“此前塔尔塔洛斯深渊异动,魔界裂隙开启,乃至……李先生出手诛灭魔神,平息混乱之时,朕察觉到此物,曾有过数次极其短暂、却清晰无比的……温热。” 苏婉接过石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确实感觉不到任何特殊。但她相信玉帝不会无的放矢。 “陛下的意思是?”秦怀明疑惑。 玉帝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朕怀疑,此物可能与‘归无’,乃至更本源的‘混沌’有关!它或许是一件……监测器?或者……钥匙的碎片?”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婉:“朕将此物献给李先生,一是赔罪,二是……希望李先生能从中有所发现,或能对应对未来之劫,有所助益。此外,朕动用天庭所有隐秘渠道探查,发现塔尔塔洛斯深渊深处,近期有极其隐晦、却本质极高的‘混沌’气息泄露,其源头……疑似连接着某处极其可怕的所在。朕担心,塔尔塔洛斯狗急跳墙,恐会引火烧身,波及三界!” 这才是玉帝真正担心,并且不得不放下身段,亲自前来示警兼“送礼”的核心原因!他感觉到了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而天庭,无力独自应对!他必须紧紧抱住李云枫这条……不,是这座擎天巨柱的大腿! 苏婉和秦怀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玉帝带来的信息,太过惊人!这枚不起眼的石子,竟然可能关乎“归无”与“混沌”?塔尔塔洛斯还在作大死? “陛下放心,此事关系重大,我等一定尽快将消息和此物转呈李领导。”苏婉郑重地将石子收起。 玉帝这才仿佛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了几分。他又和秦怀明、苏婉聊了几句关于联军建设和未来应对危机的想法,态度十分谦和,几乎是有问必答,俨然将联军视为了平等的合作伙伴。 会晤时间不长,玉帝便起身告辞,依旧和太白金星驾着那朵不起眼的云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送走玉帝,秦怀明和苏婉站在密室中,看着桌上那盒瑶池点心和那壶悟道茶,以及苏婉手中那枚冰凉的石子,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连玉帝这等存在,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不得不以如此低调甚至卑微的方式前来求助和示警……未来的风雨,恐怕远比想象中更加猛烈。 “我立刻回一趟殡仪馆。”苏婉握紧了石子,沉声道。 …… 殡仪馆值班室。 李云枫刚打完一局贪吃蛇,正准备泡杯彼岸花茶,就看到苏婉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领导,玉帝刚才私下到访……”苏婉言简意赅,将玉帝的致歉、示警,以及那枚石子的情况快速汇报了一遍,然后将石子和那个食盒都放在了桌上。 李云枫挑了挑眉,先是拿起一块瑶池点心扔进嘴里。 “嗯,味道还行,就是糖放多了点,齁嗓子。”他点评了一句,然后才漫不经心地拿起那枚灰扑扑的石子。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石子的瞬间—— 嗡! 他放在抽屉里的钥匙符文,以及那枚魔神核心结晶,几乎同时发出了微弱的震动! 尤其是钥匙符文,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渴望”与“确认”的情绪! 而李云枫掌心的石子,也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表面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色流光,一股微弱的、却直指规则本源的波动一闪而逝! “哟?”李云枫来了点兴趣,将石子凑到眼前,双眸之中,仿佛有亿万规则符文一闪而过,“有点意思……这玩意儿,还真跟‘混沌’有点关系,像是个……定位信标?或者说是某个更大玩意儿的‘碎片’?” 他随手将石子抛了抛,又感受了一下钥匙符文和魔神结晶的异动,心里大概有了数。 玉帝这老小子,这次倒是送了件有点意思的“小礼物”。虽然没啥大用,但当作个线索或者诱饵,还是不错的。 “行,东西我收下了。”李云枫将石子随手揣进兜里,像是收了个一块钱的打火机,“告诉玉帝,他的心意领导收到了。让他该干嘛干嘛去,天塌不下来。” 苏婉看着李云枫那浑不在意的样子,本想再问问关于塔尔塔洛斯和混沌气息泄露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领导既然这么说,想必自有分寸。 “那属下告退。”苏婉躬身准备离开。 “等等,”李云枫叫住她,指了指那个食盒,“点心味道还成,拿去给老将他们分分。茶留下,我尝尝。” 苏婉:“……是。” 她提着食盒,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值班室。 李云枫给自己倒了杯那“悟道古茶”,抿了一口。 “啧,炒作概念,味道一般。”他嫌弃地撇撇嘴,随手将茶杯放下,目光却再次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那片正被原始混沌气息悄然侵蚀的塔尔塔洛斯深渊。 “混沌信标……归无……钥匙……”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这帮家伙,一个个的,都挺能折腾啊。” 他兜里的石子微微发热,抽屉里的钥匙符文和魔神结晶也再次传来微弱的共鸣。 风暴,似乎正在加速汇聚。 玉帝私下会晤,献上混沌信标示警!李云枫收下“小礼物”,钥匙符文产生共鸣!塔尔塔洛斯作死计划进入新阶段,混沌泄漏! 第244章 身份的古老猜测?领导户口本得从宇宙大爆炸前开始填啊? 玉帝送来的那枚灰扑扑的“混沌信标”,在李云枫兜里还没捂热乎,就跟抽屉里的钥匙符文、魔神结晶组成了个“嗡嗡嗡”三重奏,搞得他跟个开了震动的手机似的,想忽略都难。 “啧,吵死了。”李云枫有点不耐烦地把那石子掏出来,在手里掂量着,“一个两个的,都不消停。” 他这随手一掂量,可把旁边正趴着打盹的地狱三头犬给吓一激灵,三个脑袋同时抬起,六只眼睛警惕地盯着那石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这玩意儿让它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不是对强大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加本质、更加不可名状之物的战栗。 连范九端着新研究的“幽冥珍珠奶茶”进来时,都感觉值班室里的空气有点凝滞,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低语。他小心翼翼地把奶茶放在桌上,瞥了一眼领导手里那不起眼的石子,没敢多问,溜了。 李云枫没管这些,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自己识海里,那把自从吸收了魔神本源和接触到混沌信标后,就有点“躁动不安”的钥匙符文上。 这钥匙符文,现在像个好奇宝宝,又像个饿了几万年的饕餮,不断向李云枫传递着对那混沌信标,以及对更遥远方向(塔尔塔洛斯深渊)那丝泄露的混沌气息的渴望。它似乎认定,这些东西对它“大补”。 “补补补,就知道补,也不怕消化不良。”李云枫吐槽了一句,但还是分出一缕神念,更加深入地探入钥匙符文内部,想看看这玩意儿到底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这一探,还真让他发现点新东西。 钥匙符文内部,那原本只是星芒流转的黑暗空间,此刻竟然隐隐浮现出一些极其古老、极其残缺的……影像碎片? 他“看”到了一片无法形容的、翻滚沸腾的“源初混沌”,与之前窥见的景象类似,但视角似乎更加……内部?仿佛他曾经就在那混沌之中。 他“看”到了“混沌”在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作用下,发生了一次超越理解的“爆炸”(或者说“开辟”),清浊分离,规则诞生,“存在”开始衍化。而在那衍化的最初瞬间,似乎有几道模糊的、代表着不同“权限”或“概念”的影子,从混沌中跌落,或者说是被“分离”了出来? 其中一道影子,给他的感觉……很像这把钥匙?或者说,是这把钥匙的“前身”? 而另一道更加庞大、更加模糊、仿佛代表着“终结”与“回归”本能的阴影,则与那“归无”的气息,隐隐吻合? 还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随时会熄灭,却蕴含着最初“生机”与“秩序”的火苗,莫非就是“源初之火”的雏形? 这些影像太过破碎,太过模糊,仿佛隔了无穷无尽的时光和维度,连钥匙符文本身都无法清晰记录。 但结合之前从魔神核心和源初之火碎片中感知到的“同源异化”现象,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测,在李云枫心中逐渐清晰—— 这“钥匙”,这“归无”,这“源初之火”……它们很可能并非后来诞生的器物或个体,而是在宇宙诞生之初,从“源初混沌”中直接分离出来的、最本源的几大“规则具现体”或者说“概念化身”之一! 钥匙,或许代表着“定义”、“秩序”与“权限”的根源。 归无,则代表着“终结”、“回归”与“虚无”的本能。 源初之火,则是“生机”、“创造”与“存在”的初始火花。 它们本就是一体,是构成“混沌”的不同侧面。只是在“开辟”后,才被迫分离,各自演化,甚至彼此对立。 而那尊魔神“亓官殇”,很可能是在古老年代,意外接触并融合了极少一部分“归无”的力量,才走上了寂灭之道,最终被“钥匙”和“鸿”(可能是另一股力量或存在)联手制裁。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 那李云枫自己呢? 他这身完全不合常理、仿佛凌驾于诸多规则之上的力量,以及钥匙符文对他那种近乎“认主”般的亲近和服从,又该如何解释? 他总不可能是那把“钥匙”本身吧?或者……是那个最初握有“钥匙”的……“管理员”? 这个念头一起,连李云枫自己都觉得有点扯淡。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手里那枚依旧在引发共鸣的混沌信标,感觉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管他呢,”他很快就把这复杂的哲学问题抛到脑后,“是啥不重要,能摸鱼就行。” 不过,这混沌信标和钥匙符文的异动,倒是提醒了他。塔尔塔洛斯那个老小子挖开的裂缝,泄露出来的原始混沌气息,对钥匙符文来说似乎是“补品”,但对三界其他生灵来说,恐怕是剧毒。 而且,逃掉的那缕魔神残魂,要是不长眼跑过去,吸收了混沌力量,指不定会变异成什么鬼样子。 “看来,得出趟门了。”李云枫伸了个懒腰,从摇椅上站起来,“就当饭后散步,消消食。” 他也没啥好准备的,就是把那混沌信标随手塞进兜里,钥匙符文自然隐入体内。想了想,又把抽屉里那颗魔神核心结晶和源初之火碎片也揣上了——万一路上无聊,还能搓着玩。 他踢了踢脚边装睡的地狱犬:“走了,看家。” 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点地,如蒙大赦。 李云枫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就出了殡仪馆大门,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通往幽冥方向的阴阳路尽头。 他这边刚走没多久,后院范九捣鼓的那几盆用“边角料”(包括一些沾染了微弱混沌气息的土壤)浇灌的彼岸花,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花瓣的颜色从猩红变得诡异而斑斓,花蕊中甚至隐隐有细小的、扭曲的混沌符文一闪而逝…… …… 与此同时,塔尔塔洛斯深渊最底层。 那道被强行撬开的“原始混沌裂缝”,已经从一开始的头发丝粗细,扩张到了手臂般大小!粘稠、混乱、色彩无法形容的混沌气息,如同脓水般从裂缝中不断渗出,侵蚀着周围的一切。 深渊的岩壁在混沌气息下如同蜡烛般融化、变形,诞生出各种奇形怪状、没有固定形态、只遵循最原始吞噬与毁灭本能的混沌魔物。这些魔物相互厮杀、吞噬,又不断从裂缝中补充,形成了一片令人san值狂掉的恐怖景象。 塔尔塔洛斯本人,站在远离裂缝的一座骨山上,看着这一切,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远超他的掌控!但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来吧!来吧!让混沌淹没一切!重塑秩序!”他张开双臂,状若疯狂。 而就在这混乱的源头,那道混沌裂缝旁的阴影里,一丝极其微弱、暗沉如血的能量,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正是那缕从李云枫手下逃逸的魔神残魂! 它贪婪地吸收着逸散的混沌气息,原本虚弱的魂体以惊人的速度凝实、壮大,甚至开始向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形态演变!它那残缺的记忆中,属于“亓官殇”的部分正在被混沌冲刷、覆盖,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暴戾的意识,似乎在苏醒…… 它找到了“回家”的路,或者说,找到了能让它“重生”的温床! 李云枫基于钥匙符文信息,对自身身份产生古老猜测!他带着“零食”出门遛弯,目标直指混沌裂缝!后院彼岸花产生诡异变异!塔尔塔洛斯玩火自焚,混沌魔物诞生!魔神残魂回归,即将在混沌中重生! 第245章 与道祖的渊源?领导,简历从开天辟地那天开始写的啊? 塔尔塔洛斯深渊底层,这会儿已经不能用地狱来形容了,更像是个被熊孩子塞满了各种颜料、胶水、废金属然后扔进大型搅拌机的抽象艺术现场,还是加了精神污染滤镜的那种。 粘稠的、色彩无法形容的混沌气息从那道手臂粗的裂缝里汩汩冒出,像是永不枯竭的恶臭脓泉。被侵蚀的岩壁扭曲成各种不可名状的形态,时而像融化的蜡像,时而像蠕动的内脏。新生的混沌魔物们嘶吼着、吞噬着、融合着,上演着一出出毫无逻辑、纯粹由原始欲望驱动的血腥闹剧。 塔尔塔洛斯站在远处的骨山上,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杰作”,脸上的狂热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取代。这力量……根本不受他控制!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神格、自己的意识,都在被那无所不在的混沌气息缓慢侵蚀、同化!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会变成第一个被自己召唤出来的力量给“消化”掉的深渊之主! 就在这混乱与绝望交织的漩涡中心,那道混沌裂缝旁的阴影里,那缕魔神残魂已经膨胀成了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化的暗红色肉团,表面布满了蠕动触须和不断开合的眼睛,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与混乱气息。它正在借助混沌力量,进行一种超越常规的、不可预测的重生! 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一般,踏入了这片连都要退避三舍的绝地。 正是李云枫。 他身上没散发任何强大的气息,甚至连个护体神光都懒得开。那些疯狂扑上来的低阶混沌魔物,在靠近他身体三米范围内,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瞬间就被震散成最基础的混沌粒子,连个涟漪都没泛起。 他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点评了一下环境: “嗯,装修风格挺别致,后现代主义混搭克苏鲁风,就是卫生差了点,味儿也冲。” 他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场中两个“意识”的剧烈反应。 首先是那个正在重生的魔神肉团。它那无数只眼睛猛地全部转向李云枫,发出了混合着极致恐惧、怨恨以及一丝……熟悉感的无声尖啸!它认出了这个气息!就是这个存在,轻描淡写地毁灭了它的本体,将它逼到如此境地! 其次是李云枫体内的钥匙符文。这小家伙(?)现在兴奋得跟个看到骨头的狗似的,在他识海里疯狂蹦跶,传递出无比清晰的意念:“吃!吃!吃!外面!好吃的!好多!” 李云枫没搭理钥匙符文的“进食”请求,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道不断渗出混沌气息的裂缝上,然后又扫过那个散发着令他有点厌烦的熟悉感的魔神肉团。 “啧,阴魂不散。”他撇撇嘴,对那肉团没啥兴趣。这种缝合怪性质的玩意儿,就算重生,上限也锁死了,不够看。 他的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了混沌裂缝本身。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气息很原始,很混乱,但又隐隐给他一种……“家”的感觉?不是温馨的那种家,而是类似于“出厂设置”、“原始代码库”那种概念性的源头之地。 就在他琢磨着是直接把这裂缝像按马桶冲水一样堵上,还是先研究研究的时候—— 嗡! 他兜里那枚一直安分的混沌信标,突然变得滚烫!并且自主悬浮起来,散发出强烈的、与裂缝同源的混沌波动!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钥匙符文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之前那些破碎的古老影像再次浮现,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在那片翻滚的“源初混沌”中,除了钥匙(秩序权限)、归无(终结本能)、源初之火(创造生机)这几道模糊影子之外,似乎还有一道……更加中立、更加超然、仿佛代表着“平衡”与“观察”的影子? 而当“混沌”爆炸(开辟)的瞬间,那道“平衡”的影子,似乎做出了一个“选择”?它没有像其他影子那样跌落到衍化的宇宙中,而是……融入了开辟本身的过程?或者说,它化为了维持新宇宙“存在”与“运转”的某种底层框架? 一道灵光,如同开天辟地的那道闪电,划过李云枫的心头! 鸿钧! 道祖! 那个传说中身合天道,化为规则,维持洪荒运转的无上存在! 难道……那道“平衡”的影子,就是鸿钧的前身?!而他李云枫拥有的这把“钥匙”,当年是和鸿钧……一起从混沌里掉出来的“同事”?! 不,可能不是“同事”那么简单。 钥匙符文传递给他的那种绝对的服从与亲近,以及他自身这种完全不合常理、仿佛能一定程度上“定义”规则的能力……这更像是一种……权限继承? 莫非……他这具身体或者说这个意识,压根不是什么转世或者修炼而成,而是那把代表着“秩序”与“权限”根源的“钥匙”本身,在漫长岁月后,重新诞生的……人格化载体?! 而鸿钧(那道平衡影子),当年选择了身合天道,维持框架。他(钥匙)则不知因何缘故,流落在外,甚至可能经历了某种“重置”或者“沉睡”,直到最近才在殡仪馆这个看似普通的地方,以一种“摸鱼保安”的身份,逐渐苏醒?! 怪不得钥匙符文对他如同身体的一部分! 怪不得他能轻易动用“管理员权限”! 怪不得连玉帝、道祖(如果猜测正确)那个级别的存在,都对他讳莫如深! 因为他很可能压根就不是这个宇宙“正常”修炼体系内的产物!他是这个宇宙诞生时,自带的“后台管理系统”的……活体化身?! 这个猜测,比之前那个“概念化身”还要离谱,还要惊悚! 连李云枫自己都愣了好几秒,才消化掉这个可能性。 “好家伙……”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合着我不是来打工的,我是来……巡检服务器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对“归无”(系统格式化程序)那么敏感? 为什么“源初之火”(系统备份/生机程序)会对他有反应? 为什么钥匙符文(权限核心)会认他为主? 为什么他实力提升完全不讲基本法? 因为他压根就不是玩家,他是gm啊!还是带着最高权限的那种! 想通了这一点,李云枫突然觉得……更无聊了。 合着折腾了半天,是在自己管的这片服务器里跟几个病毒和bug较劲?这工作积极性能高才怪! 他看了一眼那还在兴奋蹦跶的钥匙符文,没好气地用意念敲打了一下:“吃吃吃,就知道吃!这服务器都快被你前任(可能指鸿钧)折腾得漏洞百出了,你还有心思加餐?” 钥匙符文传递回来一股委屈的情绪,但还是老实了不少。 李云枫叹了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那道混沌裂缝和那个还在蠕动着重生的魔神肉团。 现在的心态,突然就从一个“路过高手”变成了“运维人员”。 这裂缝(系统漏洞)得堵上。 这魔神残魂(顽固病毒)得清理。 外面那些被混沌气息影响的区域(被感染的文件)也得杀杀毒。 “行吧,干活。”李云枫揉了揉额头,感觉自己的摸鱼生涯受到了严重挑战。 他伸出手,对着那道不断渗出混沌气息的裂缝,五指微微张开。 这一次,他动用的不再是简单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仿佛直接作用于宇宙底层代码的……权限。 “此地规则,定义:混沌泄漏,违反安全协议。执行指令:隔离并修复。”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卡顿”了一下的微妙感觉。 然后,在塔尔塔洛斯和那重生魔神肉团(如果它还有意识的话)惊恐万状的“注视”下,那道手臂粗的混沌裂缝,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规则层面强行“缝合”,边缘迅速收拢、弥合,不过眨眼之间,就彻底消失不见! 连带着周围弥漫的浓郁混沌气息,也仿佛失去了源头,开始急剧淡化、消散! 李云枫身份惊天猜测浮出水面——疑似宇宙权限核心化身!心态转变,从摸鱼保安升级为无奈运维!出手即是权限碾压,混沌裂缝瞬间修复! 第246章 一段洪荒秘辛?领导,工作日志记录着盘古的社保号啊? 混沌裂缝被李云枫像拉上拉链一样随手“缝合”,深渊底层那令人san值狂掉的抽象艺术现场,瞬间就跟断了电的霓虹灯似的,黯淡了下去。 粘稠的混沌气息失去了源头,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逸散、淡化。那些依靠混沌能量维持存在和疯狂的魔物,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烂泥,动作变得迟缓、扭曲,然后大片大片地崩塌、分解,重新化作混乱的粒子,连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整个深渊底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暴风雨后的死寂。 只有那个由魔神残魂重生而成的暗红色肉团,因为失去了最主要的能量来源,发出了更加尖锐、更加绝望的无声咆哮!它疯狂地扭动着,试图抓住空气中残存的混沌气息,如同离水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它那无数只眼睛里,充满了对李云枫刻骨的怨恨,以及一丝……源自本能的、对更高权限存在的恐惧? 塔尔塔洛斯站在骨山上,整个人(神)都傻了。 他耗费无数心血,甚至赌上自身神格和深渊根基撬开的裂缝,寄托了所有野望的混沌力量……就这么没了?被人像关水龙头一样随手关掉了? 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的问题了,这完全是在挑战他对“力量”这两个字的认知底线! 他看着那个双手插兜、一脸“今天天气不错”表情的男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现在无比确信,自己招惹了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什么野心,什么报复,全都成了笑话,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耗子洞钻进去,祈祷对方已经把自己这坨“深渊垃圾”给忘了。 李云枫压根没理会那边心态崩盘的塔尔塔洛斯,他的注意力,主要被自己体内那个终于“吃饱喝足”、开始发生新变化的钥匙符文给吸引了。 在吸收了大量的混沌气息(虽然是泄露出来的边角料,但本质极高)后,钥匙符文内部那流动的黑暗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而那些原本只是星芒闪烁的光点,此刻竟然隐隐连接、勾勒出了一副更加复杂、更加浩瀚的……星图?或者说,是某种代表着宇宙底层规则结构的脉络图? 而且,这一次,钥匙符文传递给他的,不再仅仅是破碎的影像和“吃”的渴望,而是一段段更加清晰、更加连贯,仿佛尘封了无尽岁月的……信息流! 这些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李云枫的意识海,逐渐拼凑出了一段被时光掩埋的、关乎宇宙起源与洪荒初开的……秘辛。 他“看”到: 在“源初混沌”那场决定性的“开辟”(或者说“系统启动”)之后,几大本源概念化身(钥匙-秩序权限、归无-终结本能、源初之火-创造生机,以及那道选择身合天道的“平衡”影子-鸿钧)各归其位。 鸿钧融入新生宇宙的框架,成为维持运转的“天道”核心,无私无我,但也失去了大部分“个性”,更像是一段绝对公正的程序。 而钥匙(秩序权限)和源初之火(创造生机),则在鸿钧(天道框架)的“委托”或者说“默认”下,成为了维护这片新生宇宙“秩序侧”与“生机侧”的主要执行者。它们某种程度上,算是鸿钧这位“总管理员”手下的……高级工程师? 在漫长的、以纪元计算的岁月里,钥匙(秩序权限)与源初之火(创造生机)相互配合,引导着无数文明的诞生、发展、辉煌与沉寂,维护着宇宙的基本盘,抵御着来自“归无”(格式化程序)的本能侵蚀,以及偶尔从混沌残留中诞生的各种“bug”和“病毒”(比如某些意图颠覆规则的古神、魔神)。 那是一段相对“和谐”的时期,虽然也有争斗,但大体上,宇宙在按照设定的规则稳步衍化。 变故,发生在一个关键的节点。 信息流在这里变得有些模糊、混乱,似乎涉及到了某种极高层次的冲突与抉择。 李云枫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关键碎片: 似乎是因为宇宙衍化到了某个阶段,积累的“数据”(文明、生命、规则衍生品)过于庞大复杂,产生了一些连“天道”(鸿钧)都难以完全处理的“冗余”和“逻辑错误”?又或者是“归无”(格式化程序)的活性不知因何缘故,开始异常增强,侵蚀加速? “钥匙”(秩序权限)与“源初之火”(创造生机)在如何应对上,产生了……分歧? “源初之火”倾向于更加“柔和”的手段,希望通过引导、净化、甚至是某种程度的“牺牲”与“轮回”,来缓慢消化这些问题,维持宇宙的“生机”与“多样性”。 而“钥匙”(秩序权限)则倾向于更加“高效”且“彻底”的方案——启动一次大规模的“规则重构”与“数据清理”!认为只有刮骨疗毒,才能根除隐患,让宇宙回归“纯净”状态,这或许也更符合“归无”(格式化程序)被设定的、让一切周期性回归“源初”的深层逻辑?毕竟秩序与终结,在某些层面是一体两面。 这场分歧,似乎异常激烈,甚至影响到了“天道”鸿钧的平衡。 最终的结果是…… “钥匙”(秩序权限)……消失了? 信息流在这里戛然而止,变得极其模糊。李云枫只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剥离”、“沉寂”与“漫长等待”的意味。 钥匙符文似乎也受到了这段记忆的影响,传递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坚持,有决绝,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 李云枫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怪不得钥匙符文会流落在外,甚至可能经历了“重置”,最终在他这个“李云枫”身上苏醒。 怪不得他对“归无”既敏感又似乎能一定程度上理解其逻辑。 怪不得他拥有这种近乎“定义规则”的权限能力。 他很可能,就是那把在古老年代因为理念分歧(或者还有其他原因)而“离职”或者说“沉睡”的秩序权限本身,在当今这个时代重新激活的……新账号! 而鸿钧,则是那个一直坚守岗位、维持着天道运转的“老同事”。 “啧,合着我还是个有‘前科’的?”李云枫摸了摸下巴,感觉这身份越来越有意思了,“因为主张‘系统重装’跟同事(源初之火)和老板(鸿钧)闹掰了,然后把自己搞下线了?这剧情……够狗血的。” 他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自己苏醒后,一心只想摸鱼退休了。上辈子(?)当“高级工程师”太累,跟同事理念不合,还可能背了锅,这辈子可不就得好好休息嘛! 至于什么“归无”危机,宇宙存亡……关他这个“前员工”屁事?让现任老板(鸿钧)和那个主张“温和疗法”的同事(源初之火)头疼去呗。 当然,前提是别打扰他摸鱼。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垂死挣扎的魔神肉团,又看了看远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塔尔塔洛斯,以及这片被混沌气息污染得乱七八糟的深渊。 “算了,就当是……清理一下前任留下的烂摊子,顺便给现任老板省点事。”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劳碌命是改不了了。 他伸出手,对着那片区域,再次动用了权限。 “指令:深度清理。目标:异常混沌残留、高危病毒个体(魔神肉团)、环境修复。” 无形的力量扫过,残存的混沌气息被彻底净化、驱散。那个疯狂蠕动的魔神肉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深渊岩壁,也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自我修复、平整…… 钥匙符文吸收混沌力量,解锁尘封记忆,揭示洪荒秘辛——李云枫疑似“秩序权限”化身,曾因理念分歧“离职”!心态复杂,无奈进行“深度清理”! 第247章 领导,你这养老院是建在火山口还带自助烧烤的啊? 塔尔塔洛斯深渊底层,这会儿干净得跟刚被宇宙级保洁阿姨里里外外擦过三遍似的。 混沌裂缝没了,魔神肉团没了,连那些奇形怪状的混沌魔物也跟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原本被侵蚀得跟抽象派艺术品的岩壁,现在光滑得能照出人影,还隐隐散发着一种“刚被规则级消毒水泡过”的清新气息。就是这“清新”里带着点“生人勿近”的绝对秩序感,让侥幸存活下来的几个深渊原生魔物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始作俑者塔尔塔洛斯,这会儿正五体投地地趴在李云枫脚边,脑袋恨不得塞进地缝里,用带着哭腔(如果深渊之主有眼泪的话)的声音表忠心: “尊者!伟大的护道尊者!是小神有眼无珠,是小神利令智昏,冒犯了尊者天威!从今往后,小神愿率整个塔尔塔洛斯深渊,归附尊者麾下,永世为仆为奴,绝无二心!求尊者饶小神一命!” 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什么野心,什么尊严,在这位能把混沌当拉链拉、把魔神当粉笔字擦的大佬面前,都是狗屁!能活着,能抱上这条比不周山还粗的大腿,就是他塔尔塔洛斯这辈子最大的造化了! 李云枫低头瞥了他一眼,眼神跟看路边一块被踢了一脚的石头差不多。 “归附我?”他嗤笑一声,“我要你这破地方和这群歪瓜裂枣有什么用?碍眼。” 塔尔塔洛斯心里一凉,感觉魂儿都要飞了。 “不过,”李云枫话锋一转,懒洋洋地道,“看你这认错态度还行,以后就老老实实在这深渊里待着,把你手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管好,别放出去惹事。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他没说完,但塔尔塔洛斯已经感觉自己的神格都在颤抖,连忙磕头如捣蒜:“不敢!绝对不敢!小神一定严加管束,绝不让任何魔物踏出深渊半步!小神愿立下深渊血誓!” “行了行了,起来吧,别挡道。”李云枫不耐烦地摆摆手,像是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他对于收编这种“不良资产”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他的殡仪馆,继续他神圣而伟大的摸鱼事业。刚才动用权限搞“深度清理”,虽然没费啥劲,但让他有一种“被迫加班”的不爽感。 “退休”生活,容不得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打扰。 他不再理会感恩戴德、赌咒发誓的塔尔塔洛斯,双手重新插回兜里,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在深渊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个被彻底“格式化”并“重新初始化”的干净深渊,以及一个心态彻底转变、决定从此当个“深渊好保安”的塔尔塔洛斯。 …… 殡仪馆,值班室。 熟悉的彼岸花茶味道,熟悉的摇椅,熟悉的手机上运行着的贪吃蛇游戏。 李云枫瘫在摇椅里,感觉身心都得到了净化。还是这里舒服,没有混沌,没有魔神,没有哭着喊着要当小弟的深渊之主,只有岁月静好和……嗯? 他感觉到体内的钥匙符文有点不对劲。 这小家伙(?)在吸收了足够的混沌力量,又经历了一番“记忆复苏”后,似乎并没有安静下来,反而进入了一种……半休眠的升级状态? 它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地传递意念,而是静静地悬浮在识海深处,表面的流动黑暗变得更加深邃内敛,内部那副由星芒勾勒出的规则脉络图则在缓慢而坚定地自我完善、复杂化。散发出的气息,也越发晦涩难明。 李云枫尝试着沟通了一下,只得到一些模糊的、类似于“系统升级中,请稍候……”的反馈。 “行吧,你慢慢升。”他也不在意,反正这玩意儿跟他是一体的,升级了大概率也是给他提供更方便的“摸鱼工具”。 他顺手从抽屉里拿出那颗魔神核心结晶和源初之火碎片,在手里盘着玩。这两样东西现在也老实得很,在钥匙符文(即使是在升级中)的无形压制下,连点波动都不敢有。 “一个想毁灭,一个想创造,凑一块倒是挺对称。”他像盘核桃一样盘着这两颗“珠子”,感觉手感还不错。 就在这时,范九端着一盘新研究的“幽冥爆米花”(据说是用忘川河畔的特产玉米加上阴火烘焙,撒上了孟婆汤调味粉)走了进来。 “领导,尝尝新品?”范九一脸期待。 李云枫拿起一颗扔进嘴里,咔哧一声,味道……有点诡异,带着点焦香、甜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回忆”的味道?吃起来居然有点上头。 “还行,就是吃完有点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李云枫客观评价。 “好嘞!我再去调整下配方!”范九兴高采烈地跑了。 李云枫继续瘫着,一边盘着“毁灭与创造之珠”,一边吃着能引发哲学思考的爆米花,一边打着贪吃蛇。 这才是生活啊! 然而,他这“退休”老干部的宁静生活,并没持续多久。 首先是后院的变异彼岸花。 那几盆吸收了混沌气息边角料、变得色彩诡异斑斓的彼岸花,这几天跟打了激素似的疯长,花瓣大得像蒲扇,颜色在猩红、暗紫、混沌色之间来回切换,花蕊中的细小符文也越来越清晰。甚至隐隐有低沉的、仿佛来自混沌深处的呓语声传出…… 负责打理后院的老张(水鬼会计)有点扛不住了,跑来汇报:“领导,后院那几盆花……有点邪性,看着瘆得慌,要不要处理掉?” 李云枫神识扫了一下,浑不在意:“没事,长得挺有艺术感,留着当盆景吧。吵的话,让老将去给它们念念《论语》,以德服人。” 老张:“……是。” (让尸王给变异魔花念《论语》?领导的想法果然不是我等能揣测的。) 其次是各方势力。 虽然李云枫明确表示了对“护道尊者”头衔的不感冒,也懒得理会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物(大部分让秦怀明和苏婉处理了),但三界各方对他的“关注”却有增无减。 每天都有各种或明或暗的神念、探查法术,如同苍蝇一样在殡仪馆外围嗡嗡作响。虽然都被李云枫随手布下的、融合了一丝权限之力的无形结界挡在外面,但也挺烦人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云枫能隐隐感觉到,一股超越时空、无比浩瀚、无比淡漠、仿佛代表着整个宇宙运转规则的意念,似乎……苏醒了?并且,有那么一丝极其细微的注意力,似乎落在了他所在的这片区域。 就像是沉睡的董事长,被公司里某个离职高管突然动用最高权限进行了一系列骚操作给惊动了,虽然还没正式发邮件询问,但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那个前员工的工位。 “鸿钧……”李云枫放下手里的“珠子”,眯了眯眼睛,“老同事要‘上线’沟通了?” 他倒是不怕,就是觉得麻烦。 “唉,想安生退休怎么就这么难呢?”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摸鱼生涯受到了严峻挑战。 他看了一眼体内还在“系统升级中”的钥匙符文,又看了看手里盘着的结晶和火苗,再听听后院那隐隐传来的混沌呓语…… 这“退休”生活,怎么看都象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假装的平静。 李云枫回归殡仪馆,继续摸鱼大业!钥匙符文进入升级状态,后院彼岸花诡异呢喃!各方骚扰不断,而最大的“麻烦”——天道鸿钧的注视,已然降临! 第248章 更大的危机预兆? 殡仪馆值班室里,李云枫刚把鸿钧那道浩瀚意念“已读不回”,正准备继续研究钥匙符文新解锁的“规则推演”功能,看看能不能模拟出彼岸花茶的最优冲泡参数,门外就传来了点不寻常的动静。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也不是范九兴冲冲跑来推荐新品的脚步声,而是一种……低气压。 仿佛有一大群愁云惨雾凝聚成了实体,正堵在殡仪馆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来。 李云枫神识往外一扫,乐了。 好家伙,门口都快成三界众生相展览馆了。 以秦怀明和苏婉为首的人间灵异局代表,一个个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尤其是秦老爷子,那脸色跟刚参加完自己追悼会似的。 旁边是地府代表团,领头的还是熟脸鬼王和陆判官,这两位老兄现在看起来比死了几百年那会儿还憔悴,魂体都淡了几分,估计是连轴转处理混沌气息泄漏的后续影响,累得快魂飞魄散了。 妖族代表也来了几位,领头的居然是青丘族长青玄,这位平日里雍容华贵、眼高于顶的九尾天狐,此刻也是面容凝重,狐尾都耷拉着,没了往日的神采。 甚至连西方天堂山和奥林匹斯山都派来了低调的代表,一个是翅膀羽毛都略显凌乱的智天使,另一个是收敛了所有雷霆气息、像个普通壮汉的赫尔墨斯。这两位杵在那儿,跟周围画风严重不符,脸上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但我必须来”的茫然与不安。 这群平日里跺跺脚三界都得抖三抖的大佬们,此刻却像一群等着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挤在殡仪馆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外,进退两难。 “都杵门口干嘛?当门神啊?”李云枫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里面传出来,“有事进来说,别耽误领导晒太阳。” 众人如蒙大赦,又带着几分忐忑,鱼贯而入。原本还算宽敞的值班室,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气息混杂,仙气、鬼气、妖气、圣光气息……跟开了个三界异味交流会似的。 “李领导……”秦怀明作为名义上的“地主”和联络人,硬着头皮率先开口,声音干涩,“冒昧打扰,实在是……情况紧急,我等束手无策,不得不来请您拿个主意。” “哦?”李云枫依旧瘫在摇椅上,眼皮都没抬,手里还盘着那两颗“毁灭与创造之珠”,“天又没塌,急什么。” “领导,天……可能真的要塌了!”鬼王哭丧着脸接口,“自打塔尔塔洛斯那边混沌裂缝泄露之后,虽然被您及时修复,但残留的混沌气息似乎引发了连锁反应!地府监控到,三界各处,尤其是那些空间薄弱点、古战场遗迹、甚至是某些沉眠的古神禁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规则松动和能量异变!亡魂躁动,轮回池压力倍增,不少封印多年的凶煞都开始有苏醒的迹象!” 陆判官补充道:“而且,根据各地城隍土地上报,人间界也出现了大量异常现象。山川移位,江河倒流还算轻的,有些地方直接出现了空间重叠、时间紊乱的区域!普通民众虽然被官方消息安抚,但灵异事件爆发频率呈指数级增长!再这样下去,凡人社会的秩序就要崩溃了!” 青玄族长优雅不再,语气急促:“我妖族亦然!各大妖族祖地灵气紊乱,血脉传承出现断层,不少年幼妖族受混沌气息影响,性情大变,嗜血狂暴!长此以往,妖族根基动摇啊!” 智天使和赫尔墨斯虽然没说话,但那难看的脸色也说明了一切。天堂山的圣光壁垒最近消耗急剧增加,奥林匹斯山下的塔尔塔洛斯深渊虽然安静了,但其他地方的麻烦却接踵而至。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三界各处,烽烟四起,规则崩坏的前兆已经越来越明显! 这一切,似乎都源于那次混沌裂缝的泄漏。就像是在一个本就脆弱的平衡系统里,投入了一颗高活性催化剂,瞬间引发了全方位的连锁崩溃反应。 李云枫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他之前动用权限“深度清理”深渊时,就隐约感觉到混沌气息的泄露对三界底层规则造成了一些扰动,只是没想到反应这么快、这么剧烈。 看来,鸿钧说的“归无之劫将起”,不是空穴来风。这混沌泄漏,恐怕只是个引子,加速了某个早已埋下的、关乎整个宇宙存亡的“定时炸弹”的倒计时。 他体内刚刚升级完毕的钥匙符文,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那无处不在的规则哀鸣与混乱波动,微微震颤着,传递出一种“资料库更新中,正在分析当前系统错误日志……”的意念。 “所以呢?”李云枫终于抬了抬眼皮,扫过眼前这群愁眉苦脸的三界代表,“你们聚在这儿,是打算让领导给你们写个‘系统补丁’,还是直接给你们换个‘服务器’?” 众人:“……” 秦怀明喉咙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领导……您……可有应对之法?哪怕能暂时稳定一下局势也好!” 李云枫没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三界各处正在上演的混乱景象。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摇椅扶手上敲击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几秒钟后,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办法嘛,倒不是没有。” 所有人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第一个,最简单。”李云枫竖起一根手指,“等。” “等?”众人懵了。 第249章 领导,你这天气预报它是不是直接播报世界末日啊? “等鸿钧,也就是你们说的天道,自己把漏洞补上,把系统修复。他是专业的,虽然慢点,但应该靠谱。”李云枫解释道,“不过按照目前这崩溃速度,等他修好,三界还能剩下多少,我就不保证了。” 众人脸色一白。这办法跟没有一样! “第二个,”李云枫竖起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出手,帮你们‘暂时’稳定一下局面。” “请领导出手!”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别急,”李云枫摆摆手,“先说好,是‘暂时’稳定。治标不治本。而且,我出手的代价……可能会有点大。” “什么代价?您尽管说!只要三界能存续,我等在所不辞!”秦怀明代表众人表态。 李云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窗外:“我出手,会动用一些……嗯,‘非常规’权限。动静可能会比较大,说不定会提前惊动一些不该惊动的东西,比如‘归无’本身。相当于在着火的房子里用了高压水炮,火可能暂时压下去,但房子结构会不会垮,或者会不会把纵火犯直接引过来,我可不管。” 他这话半真半假。动用权限稳定三界,对他而言不算太难,但确实会留下明显的“操作痕迹”,很可能被“归无”意志捕捉到,加速其降临。而且,他也想看看,这帮三界代表,在真正面临抉择时,会怎么做。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脸色变幻不定。 是饮鸩止渴,暂时稳住局势,但可能引来更快的毁灭?还是眼睁睁看着三界在混乱中一步步滑向深渊?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就在气氛凝重得快要凝固时,李云枫体内的钥匙符文突然传递来一段刚刚推演分析出的、更加具体和骇人的信息! 不再是模糊的“归无之劫”,而是一副……倒计时画面? 根据当前三界规则崩溃速率、混沌污染扩散程度、以及“归无”意志活跃性等多重参数推演,钥匙符文给出了一个粗略的估算: 照此趋势,若无有效干预,预计在3个“标准纪元波动周期”内(换算成地球时间,大约就是……三个月到半年?),归无之劫将全面爆发!“格式化”程序将启动,现有宇宙规则体系将面临彻底重塑(或者说湮灭)! 同时,推演画面中还标注出了几个规则崩溃速度异常快的“重灾区”坐标,其中赫然包括了……流云涧联军大本营附近、昆仑山秘境、地府十八层地狱深处、以及西方几个主要神国! 这已不是预兆,这是丧钟的读秒声! 李云枫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鸿钧那老小子,怕是也扛不住这么猛的冲击。 他看了一眼面前还在纠结的三界代表,觉得是时候给他们下点猛药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看来,不用你们选了。”李云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归无’没打算给我们太多时间。” 他屈指一弹,一道由钥匙符文力量凝聚的光幕出现在众人面前,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那骇人的倒计时和几个重灾区坐标。 “这是根据当前情况推演出的,大概 timeline。”李云枫指了指光幕,“你们还有……嗯,最多半年时间做准备。是集结所有力量,在各个重灾区建立防线,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渺茫的奇迹;还是各自安排后事,能跑几个跑几个,你们自己决定。” 看着光幕上那冰冷的倒计时和触目惊心的坐标,值班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更大的危机不再是预兆,而是进入了血腥的倒计时!三界代表集体恐慌,李云枫给出最终“死亡通知书”!钥匙符文推演出的真相,残酷而绝望! 第250章 领导,天气预报是把台风眼当周末彩蛋了啊? 殡仪馆值班室里,那面由钥匙符文力量凝聚出的、显示着血红倒计时和触目惊心重灾区坐标的光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三界代表的眼睛里,也烫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半年? 最多半年? 归无之劫,全面爆发? 规则重塑?宇宙格式化? 这些词语每一个都重若千钧,砸得他们头晕眼花,肝胆俱颤。先前还在纠结是饮鸩止渴还是坐以待毙,现在才发现,选择题的选项早就被暴力撕毁,只剩下一条通往悬崖的单行道,而且刹车还失灵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值班室。秦怀明老爷子身子晃了晃,被旁边的苏婉赶紧扶住,脸色灰败得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鬼王和陆判官魂体波动剧烈,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青玄族长美丽的狐脸上血色尽褪,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西方的智天使和赫尔墨斯更是嘴唇哆嗦,信仰和世界观都在崩塌的边缘反复横跳。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冻结了他们的血液和思维。 李云枫看着这群瞬间被抽走了脊梁骨的三界大佬,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他打了个响指,撤去了那面刺激人的光幕。 “行了,表情收一收,难看。”他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天还没塌呢,就算塌了,也有个子高的顶着——比如你们领导我,虽然不太情愿。” 他这话像是一盆掺着冰碴子的冷水,泼在众人脸上,让他们一个激灵,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对啊! 还有这位! 这位可是能随手缝合混沌裂缝、把魔神当粉笔字擦掉的存在!虽然他说代价很大,可能加速毁灭,但……总比现在就绝望等死强吧? “领导!”秦怀明挣脱苏婉的搀扶,噗通一声就要跪下,被李云枫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别整这出,看着烦。”李云枫皱了皱眉,“我说了,办法有,但后果自负。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儿哭爹喊娘,是滚回去,能召集多少人召集多少人,能囤多少资源囤多少资源,在那几个标红的重灾区,给老子把防线像钉子一样楔进去!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流云涧联军大本营,随手制定“万族平等”原则的幕后主宰。 “拖延时间……等待奇迹?”鬼王喃喃道,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奇迹?”李云枫嗤笑一声,“那玩意儿指望不上。是等待……转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对视。 “转机……”众人咀嚼着这个词,似乎捕捉到了一线生机。 “领导,您……您会出手吗?”苏婉鼓起勇气,问出了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 李云枫沉默了几秒,就在众人心又提起来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开口:“看心情,也看情况。如果你们表现得太废物,连拖延都做不到,那我也懒得浪费力气。” 这回答很李云枫,很摸鱼,但却奇异地让众人心安了一些。至少,没完全拒绝! “我等明白!”秦怀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慌乱,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请领导放心!人间界,必倾尽全力,死守防线!” “地府亦然!”鬼王和陆判官齐声应和。 “妖族,愿赴汤蹈火!”青玄族长咬牙道。 西方两位代表也对视一眼,重重颔首,虽然没说话,但态度已然明了。 这一刻,在共同的、迫在眉睫的灭顶之灾面前,三界各方势力,终于暂时抛下了往日的隔阂与算计,被迫团结在了一起。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挤着,影响空气质量。”李云枫挥挥手,开始赶人。 众人不敢再多言,怀着沉重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心情,纷纷躬身行礼,然后鱼贯退出值班室,化作道道遁光,心急火燎地返回各自地盘部署去了。 转眼间,刚刚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值班室,又只剩下李云枫一个人。 他重新瘫回摇椅,拿起那颗源初之火碎片在指尖转动着,温暖的光晕驱散了一丝空气中的凝重。 “转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所谓的“转机”,自然不是指望什么虚无缥缈的奇迹。而是指—— 第一,他体内这把刚刚升级完毕、正在疯狂分析“归无”数据的钥匙符文。这玩意儿作为“秩序权限”的化身,理论上应该对“归无”这“格式化程序”有最高的了解度和一定的反制能力。只要给它足够的数据和时间,未必不能找到漏洞或者……后门? 第二,鸿钧那个老同事。身为“天道”本身,宇宙的维护者,他不可能坐视“归无”真的把服务器格式化了。之前不动,可能是时机未到,或者是在积蓄力量,又或者……是在等待自己这个“前同事”先动?毕竟自己当年主张的可是“彻底清理”。 第三,就是他李云枫自己。他虽然一心摸鱼,但真到了服务器要崩盘、严重影响他退休生活的时候,他也不介意动用一下“管理员权限”,给这破系统来个“强制重启”或者“安全模式启动”。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副作用未知,可能连他自己都得搭进去。 “麻烦啊……”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摸鱼大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这“退休”生活,眼看就要变成“临时返聘救火员”了。 接下来的日子,三界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流云涧联军大本营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无数阵法被加固,资源被疯狂调集,来自人、神、鬼、妖各方的精锐力量被混编成军,日夜操练,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地府抽调了所有能动用的鬼差阴兵,在十八层地狱入口和轮回池等关键节点布下重重大阵,阎罗王亲自坐镇,严防死守。 妖族祖地纷纷开启传承禁制,老一辈妖族不惜耗费本源加固结界,年轻妖族则在残酷的实战演练中快速成长。 西方神系也暂时放下了与东方的芥蒂,天堂山的圣光壁垒全功率开启,奥林匹斯众神联手在神山外围布下了雷霆结界。 就连之前被李云枫“招安”的黑煞环保文化公司,都被灵异局征调,负责一些区域的净化维稳工作,钱坤和铁屠父子俩现在天天带着手下拿着《论语》和环保手册,一边搞卫生一边进行“文化输出”,画风清奇但效果居然还不错。 而李云枫,则依旧待在殡仪馆里,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都与他无关。 他每天依旧是喝茶、盘“珠子”、打游戏、逗弄一下地狱犬,偶尔品尝范九研发出的各种口味诡异的“幽冥系列”零食。 只是,他体内的钥匙符文,再也没有一刻停歇。它如同一个超频运行的超级计算机,不断接收、分析着从三界各处传来的、关于规则崩溃和“归无”侵蚀的数据,内部那副规则脉络图变得越来越复杂,推演出的各种应对方案和可能性也越来越多。 偶尔,他会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那里,一股浩瀚而淡漠的意念,也一直在“注视”着这里,与他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静默”。 风暴,正在遥远的维度之外疯狂汇聚。 而在风暴眼的正中心,这片名为殡仪馆的弹丸之地,却呈现出一种诡异而脆弱的…… 宁静。 但这宁静,如同暴风雨前压低的海平面,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第三卷终。风暴前的宁静,压抑而短暂!三界被迫团结,秣马厉兵!李云枫深藏幕后,钥匙符文全力推演!最终的“归无之劫”,进入最后读秒! 第251章 来自星空求救信号?领导客服热线跨位面漫游加收费啊? 殡仪馆值班室里,那股子暴风雨前的宁静,稠得跟范九熬糊了的八宝粥似的,都快能拉出丝儿来了。 李云枫瘫在摇椅上,半眯着眼,手指间那颗源初之火碎片散发着温吞吞的光,跟个老年暖手宝似的。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地狱犬中间那个脑袋的毛,撸得那狗子舒服得直哼哼,另外两个脑袋也眯着眼,一脸享受。 看起来,跟往常任何一个摸鱼的下午没啥区别。 但他识海里,可是另一番景象。 钥匙符文化身终极加班狗,内部那副由星芒勾勒的规则脉络图复杂得堪比银河系交通网,正以超越光速n倍的速度疯狂推演着各种应对“归无”的方案。数据流哗哗的,要是能具现化出来,估计能把整个太阳系都淹了。 “方案a,局部规则覆写,成功率37.8%,可能导致目标区域物理常数紊乱,引发次级坍缩……” “方案b,概念层面隔离,成功率22.1%,需消耗大量本源,且存在被‘归无’同化风险……” “方案c,引导‘源初之火’进行对冲……能量不足,方案驳回……” “检测到‘归无’意志活跃度提升0.003%,推演模型修正中……” 一堆堆冰冷的数据和概率在李云枫心头流过,他脸上却没啥表情,甚至有点想打个盹。 就在这外松内紧、服务器(钥匙符文)都快干冒烟了的当口—— 叮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提示音,并非来自现实,而是直接响彻在李云枫的意识深处!不是钥匙符文的推演警报,也不是鸿钧那老小子的意念传讯,更像是一种……跨位面的信息接收提示?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把正在疯狂运算的钥匙符文,猛地一滞,所有的推演瞬间暂停!它表面的流动黑暗剧烈翻涌起来,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疑惑”、“检索”以及一丝……“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情绪? 紧接着,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跨越了无尽遥远距离、饱经时空磨损的信号流,被钥匙符文捕捉到,并强行翻译、投射到了李云枫的“眼前”。 那似乎是一段由多种未知能量频率和规则波动编码而成的……求救信号? 信号的内容破碎不堪,夹杂着大量无法理解的杂音和乱码,但核心意思勉强能被钥匙符文解析出来: “……坐标……k-7749……δ维度扇区……文明……‘星耀联合’……遭遇……‘吞噬者’……归无……阴影……” “……防线崩溃……母星沦陷……火种……逃亡……” “……重复……警告……高维入侵……规则侵蚀……它们……无处不在……” “……请求……任何收到此信号……存在……援助……文明……延续……” “……代价……支付……我们……拥有……‘初始蓝本’……信息……” 信号到这里,变得更加模糊不清,只能捕捉到一些绝望的呼喊、文明的悲鸣,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整个星空都在被某种无形巨物缓缓吞噬的湮灭感。 最后,信号彻底中断,只留下一个不断重复的、代表着发送源最后已知位置的宇宙坐标,以及那两个关键词——“吞噬者”、“初始蓝本”。 值班室里,落针可闻。 地狱犬三个脑袋都抬了起来,六只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不安,它能感觉到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极其微妙的情绪变化。 李云枫缓缓坐直了身体,一直半眯着的眼睛彻底睁开,眸子里不再是平时的慵懒,而是闪过一道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璀璨、却又瞬间归于沉寂的深邃光芒。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源初之火碎片上摩挲着,温暖的触感让他冰冷的思绪稍微活络了一些。 “星耀联合?吞噬者?δ维度扇区?”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陌生的词汇,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值班室里显得有些突兀,“我这‘服务器’还没开始格式化了,隔壁‘机房’就先遭了殃?这病毒(归无)传播速度够快的啊。” 钥匙符文在他识海里激动地上下翻飞,传递出强烈的意念:“新数据!未知文明!高维入侵案例!‘初始蓝本’关键词与‘源初之火’关联度79.3%!请求建立连接!请求深度解析坐标!” 李云枫没立刻回应钥匙符文的请求,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殡仪馆的水泥天花板,穿透了大气层,投向了那无尽深邃的星空,落在了那个遥远得令人绝望的坐标方向上。 一个位于δ维度扇区,叫做“星耀联合”的星际文明,遭遇了名为“吞噬者”的存在,而根据描述,这“吞噬者”的特征,与“归无”的侵蚀模式高度吻合!他们称其为……“归无阴影”? 而且,他们在最后的求救信号中,提到了“初始蓝本”,并愿意以此作为代价,换取援助? “初始蓝本”……这东西,钥匙符文分析其与源初之火关联度极高。难道是指……宇宙诞生之初,某种记录着最原始规则和创造信息的“备份”或者“设计图”?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东西的价值,可就太大了。对于理解“归无”的本质,甚至寻找对抗它的方法,都可能具有关键意义! 这已不仅仅是“隔壁机房着火”那么简单了。 这分明是有人在火场里,举着一块可能是“消防系统总闸图纸”的玩意儿在喊救命! 救不救?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 从摸鱼保安的角度看,当然是不救。跨位面出差不报销路费,还危险,严重影响退休生活质量。 但从……嗯,从前“秩序权限管理员”(疑似)的角度看,这似乎又是职责所在?而且,那块“图纸”的诱惑力,确实不小。 钥匙符文还在那里上蹿下跳,恨不得立刻顺着网线(信号)爬过去看看。 “安静点。”李云枫用意念敲打了一下过于兴奋的钥匙符文,“急什么,让人家把话说完……虽然已经说完了。” 他重新瘫回摇椅,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利弊。 几分钟后,他猛地睁开眼,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拿起旁边桌子上那个被玉帝当“赔罪礼”送来的、灰扑扑的混沌信标石子。 “本来想留着当个纪念品……”李云枫掂量着石子,感受着它与钥匙符文之间那微弱的共鸣,“现在看来,得让它发挥点余热了。” 他将一丝神念注入混沌信标,同时调动钥匙符文的一丝力量,将其与刚刚接收到的、来自星耀联合的求救信号坐标进行……模糊关联。 他不是要立刻响应求救,那样太莽撞,也太费劲。 他是要……投石问路。 用这枚与混沌有关联的信标,结合求救坐标,向那片遥远的δ维度扇区,发送一个极其微弱、但带着独特“秩序权限”印记的……回执信号。 内容很简单,就俩意思: 信号收到,已知悉。 “初始蓝本”,有点兴趣。撑住,或者……等死。 发送完这个堪比“已读不回”但又带点钩子的回执,李云枫随手就把混沌信标又丢回了抽屉,仿佛刚才啥也没干。 他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拿起那颗源初之火碎片盘了起来,对识海里还在激动不已的钥匙符文吩咐道: “别闲着,根据新得到的关键词‘吞噬者’、‘归无阴影’、‘初始蓝本’,重新推演‘归无’的行为模式和潜在弱点。效率优先。” 钥匙符文立刻领命,再次进入了超频运算状态,只不过这次的数据流里,明显加入了许多来自外星文明的新变量。 李云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打了个哈欠。 “看来,想安生退休,光修好自家服务器还不够,还得防着隔壁病毒跨区传播啊……”他喃喃自语,眼神却锐利如刀,“这‘吞噬者’……胃口不小嘛。” 星空彼岸的求救信号,带来了“归无”跨位面侵蚀的骇人消息与“初始蓝本”的诱惑!李云枫“已读不回”但留下钩子,钥匙符文获得新数据,推演升级!真正的危机,尺度再次扩大! 第252章 领导,你这跨宇宙工单它是不是得用黑洞当快递箱啊? 流云涧联军大本营那边,这会儿已经打成了一锅煮沸的孟婆汤,还是加了辣椒油的那种。 空间跟破碎的镜子似的哗啦啦往下掉碎片,露出后面扭曲混乱的虚无。从裂缝里涌出来的混沌魔物,长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充分体现了“归无”在抽象艺术领域的造诣,它们嘶吼着、扭曲着,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水,冲向联军仓促构建起的防线。 灵能炮火的光芒、道术符箓的爆炸、妖族本命神通的嘶鸣、地府阴兵的鬼啸……各种声音和能量波动混杂在一起,震得整个流云涧地动山摇。苏婉手持昆仑镜碎片,身先士卒,净化之力如同风暴中的灯塔,一次次照亮被混沌笼罩的战场,但魔物实在太多,防线在节节后退,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惨烈,真正的末日战争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然而,这一切的喧嚣与混乱,仿佛都被殡仪馆那扇破旧的木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值班室里,李云枫刚把那个带着点“爱莫能助但东西我要”意味的回执信号,通过混沌信标丢向了遥远的δ维度扇区,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研究钥匙符文根据新数据推演出的结果。 钥匙符文这会儿跟打了鸡血似的,运算速度又提升了一个量级。它整合了来自星耀联合求救信号中的关键词——“吞噬者”、“归无阴影”、“初始蓝本”,结合之前对三界内“归无”侵蚀模式的分析,还真的推演出了一些令人……呃,令符振奋的发现? “初步结论:‘归无’(格式化程序)并非单一指向性攻击程序,其具备跨维度、跨规则体系的普适性侵蚀能力。其核心运作逻辑疑似基于‘存在否定’与‘信息熵增’原理。” “发现潜在漏洞(推测):‘归无’意志对高度秩序化、且蕴含‘源初’特质的信息结构,表现出短暂的‘解析迟疑’。推测其内部‘协议’可能存在对‘创造源头’信息的优先级处理或保护机制?(需更多数据验证)” “‘初始蓝本’关键词分析:与‘源初之火’关联度稳定在79.3%。推测其为记录宇宙诞生初期规则模板或创造信息的超高密度载体,可能对‘归无’具备一定‘权限干扰’或‘信息对冲’能力。” “警告:推演模型显示,若‘归无’成功吞噬‘星耀联合’文明及其可能持有的‘初始蓝本’,其‘协议完整性’或将得到补全,侵蚀效率与范围将大幅提升,对本宇宙威胁等级上调至‘灭绝级’。” 李云枫看着钥匙符文投射在他意识里的这些冰冷分析报告,手指在源初之火碎片上轻轻敲击着。 “解析迟疑?权限干扰?”他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点,“意思是,这格式化程序,碰到‘正版出厂设置’或者‘系统备份文件’的时候,会卡壳一下?” 这倒是个有趣的突破口。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利用这短暂的“卡壳”,做点文章。 就在他琢磨着是等星耀联合那边进一步的回应,还是主动做点什么时候—— 嗡! 抽屉里,那枚刚刚完成“信号中转”任务的混沌信标,再次轻微震动起来!并且散发出比之前接收到求救信号时,更加清晰、更加稳定的能量波动! 有回应了?!这么快? 李云枫眉梢一挑,将神念再次探入混沌信标。 这一次,传来的不再是断断续续的求救,而是一段经过压缩、但相对完整的……信息包? 信息包被钥匙符文迅速解码、展开。 呈现在李云枫“眼前”的,是一幅幅令人……啼笑皆非,却又细思极恐的画面和记录: 画面背景是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巨大星港,无数流线型的星舰如同游鱼般在透明的能量管道中穿梭。然而,在这片高度秩序化的星际文明景象中,却混杂着一些极其不协调的“东西”—— 比如,一艘正在接受检修的巨型货运星舰,其引擎内部突然浮现出一张由能量线路扭曲成的、巨大而痛苦的“人脸”,并发出了影响整个港区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哀嚎,导致数百名工程师精神崩溃。 又比如,某个星球的首都,城市中央的全息投影广告牌,在没有任何外部指令的情况下,开始循环播放一段无法理解、却能让观看者产生强烈自毁冲动的混沌几何图案,引发大规模骚乱。 再比如,他们的最高科研机构,一台用于模拟宇宙常数的大型量子计算机,其核心处理器突然“闹鬼”,计算出的结果全部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乱码,并且这些乱码具备物理污染性,开始侵蚀现实物质…… 记录这些事件的,似乎是星耀联合的某个观测站点。信息包中还附带了一些他们的分析日志: “事件编号:k-7749-δ-07。现象:非授权能量实体显现。特征:无视物理屏障,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引发规则逻辑错误。暂定名:‘虚空低语者’。” “事件编号:k-7749-δ-11。现象:信息态污染。特征:纯净数据流被未知源扭曲,产生现实畸变效应。暂定名:‘逻辑癌’。” “事件编号:k-7749-δ-19。现象:高维干涉。特征:基础物理常数出现区域性、短暂性波动。暂定名:‘常数鬼影’。” …… “综合结论:我方文明正遭受一种无法用现有科学体系解释的、多层次、多形态的‘规则性异常’侵袭。其源头指向未知高维存在,暂代号——‘吞噬者’(亦被称为‘归无阴影’)。传统防御手段(能量护盾、物质屏障、信息防火墙)几乎完全失效。” “文明生存概率评估:持续下降中。‘火种计划’已启动,但成功率渺茫。” “附:关于‘初始蓝本’——此为我方文明于第三星旋遗迹中发掘出的远古造物,其蕴含的信息结构超越我方理解极限,或与宇宙终极规律相关。若贵方能提供有效援助,愿以此作为交换。” 信息包到这里结束。 李云枫沉默了几秒,然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家伙……‘虚空低语者’?‘逻辑癌’?‘常数鬼影’?”他笑得肩膀都在抖,“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外星加强版闹鬼事件吗?还是全频道、无死角、带物理攻击的那种!” 一个发展到能够星际航行的高等科技文明,没被外星舰队打败,没被资源枯渴困扰,反而被一堆“灵异现象”给逼到了文明灭绝的边缘? 这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看。 钥匙符文传递来一丝“理解不能”的困惑情绪。在它的逻辑里,规则就是规则,异常就是错误,这种将规则错误以“闹鬼”形式呈现的方式,超出了它的常规理解范畴。 李云枫倒是很快想明白了。 对于星耀联合这种纯粹建立在物质、能量、信息科技树上的文明来说,“归无”的侵蚀,直接作用于他们的规则底层。表现出来的形式,自然就是各种违反他们认知体系的“超自然现象”。 这就好比一台电脑,病毒(归无)直接攻击的是操作系统内核(规则),表现出来的可能就是各种程序错乱、蓝屏、文件损坏(灵异事件)。对于只会用电脑办公、打游戏的用户(星耀联合)来说,这可不就是“闹鬼”了嘛! 他们无法理解“规则”本身被修改了,只能将其归结为无法解释的“异常”和“灵异”。 “可怜的娃们……”李云枫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又有点同情,“这是被降维打击了啊。” 不过,笑归笑,信息包里的内容也证实了他的一些猜测。 “归无”的侵蚀方式确实具备高度的适应性和伪装性,在不同文明体系下会呈现出不同的“症状”。 星耀联合文明确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连“火种计划”(文明逃亡)都启动了。 那个“初始蓝本”,看来是真的存在,而且对他们来说是烫手山芋,急于脱手。 钥匙符文再次传来强烈的意念:“建立稳定连接!获取‘初始蓝本’数据!验证其对‘归无’干扰效果!” 李云枫摩挲着下巴,看着混沌信标上依旧稳定的能量波动。 对方能这么快回应,并且发送来相对完整的信息包,说明他们那边肯定也有类似“信标”或者能够跨维度通讯的装置,而且现在正处于极度活跃和开放的状态。 这是个机会。 一个近距离观察“归无”在不同规则体系下侵蚀模式的机会。 一个可能提前拿到关键道具“初始蓝本”的机会。 当然,也可能是个……一脚踩进更大麻烦里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识海里依旧在超频运算、试图找到“归无”核心漏洞的钥匙符文,又感受了一下流云涧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激烈的能量波动和绝望气息。 “内忧外患啊……”他叹了口气,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这次,他没再瘫着。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锐利。 “行吧,”他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钥匙符文下令,“这跨宇宙的‘灵异事件’,领导我就亲自去‘驱个鬼’。” “钥匙,锁定那个坐标。我们……‘上门服务’。” 外星科技文明被“归无”以灵异形式逼入绝境,求救信息证实“初始蓝本”存在!李云枫决定亲自跨维度“上门驱鬼”,危机与机遇并存! 第253章 李云枫的星际出差?领导差旅费得用恒星能量块结算? 流云涧那边的炮火连天、鬼哭神嚎,到了李云枫这儿,就跟隔壁小区装修的动静差不多,被他随手布下的隔音结界过滤得只剩下点背景白噪音。 他站在值班室中间,手里掂量着那枚灰扑扑的混沌信标,眼神里没了平时的懒散,倒象是准备去楼下超市买包烟——如果超市在几百万光年外、并且路上还可能遇到专门吞噬文明的“格式化程序”的话。 “钥匙,”他在心里默念,“导航开了没?别给我导到黑洞自助餐厅去了。” 识海里,钥匙符文光芒稳定,内部那副星图脉络清晰地将那个来自δ维度扇区、代号k-7749的坐标高亮标注,并且计算出数条潜在的“路径”。它传递来一股“路线已规划,随时可以出发,已为您避开79.3%的已知高能危险区域”的靠谱气息。 “行,走着。”李云枫没啥壮怀激烈的情绪,就跟决定出门遛个弯似的。 他一手握着混沌信标,将其作为临时的“坐标锚点”和“信号放大器”,另一只手虚抬,引动体内钥匙符文的力量。 没有炫酷的光影特效,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只有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蕴含着复杂规则纹路的涟漪。 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空间跳跃或虫洞穿越。这是直接基于“秩序权限”,在宇宙的底层规则层面,临时“定义”出一条连接两点的安全通道。相当于在互联网上给自己开了个后门,直连目标服务器, bypass 掉所有公共路由器和防火墙。 涟漪中心,光芒渐盛,形成一个稳定的、内部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的光门。光门对面,不再是殡仪馆熟悉的景象,而是一片扭曲、破碎、色彩无法形容的……虚无?隐约还能听到从中传来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杂音,像是无数文明临终前的哀嚎被拉成了长音。 “啧,这‘路况’看起来不太好啊。”李云枫吐槽了一句,抬脚就迈了进去。 就在他整个人没入光门的瞬间—— 嗡!!! 一股冰冷、死寂、带着绝对“否定”意味的力量,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猛地从通道侧面的某个维度夹缝中窜出,狠狠地“咬”向了这条刚刚建立的临时通道! 是“归无阴影”!它果然时刻监控着这片区域,并且对任何试图建立稳定连接、尤其是带有“秩序”属性的行为,反应极其敏感! 这股力量并非直接攻击李云枫,而是试图侵蚀、瓦解通道本身的规则结构,让其从存在层面上“消失”! 通道剧烈震荡起来,光门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内部星辰生灭的景象也出现了大量雪花般的乱码!仿佛随时会崩溃!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光门内的李云枫撇撇嘴,似乎早有预料。 他甚至都没回头,只是心念一动。 他体内的钥匙符文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璀璨的光芒!一股更加根本、更加浩瀚的“秩序”力量如同无形的堤坝,瞬间加固了通道的每一寸规则结构!那些试图侵蚀的“归无阴影”力量撞在这“堤坝”上,如同溪流撞上冰山,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强行排斥、驱散! 不仅如此,钥匙符文还顺着那丝侵蚀力量的来源,反向施加了一道极其隐晦的、带着“标记”与“追踪”意味的规则印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领导这儿是公共厕所啊?”李云枫哼了一声,“先给你打个标,回头再找你算账。” 通道瞬间恢复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那“归无阴影”似乎吃了个暗亏,意识到这块“硬骨头”不好啃,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插曲过后,穿越继续。 通道内部并非一条笔直的隧道,而是一片光怪陆离、规则紊乱的区域。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空间折叠成各种不可思议的形态,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其他维度、其他文明的破碎投影一闪而过。 李云枫双手插兜,在通道里漫步前行,闲庭信步。周围那些足以让真神迷失、让星辰湮灭的规则乱流,在靠近他身体时,都如同遇到了克星,自动平息、绕行。 他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一下沿途“风景”: “哦?这个维度泡挺别致,里面好像是个纯能量文明?可惜快被‘归无’舔干净了。” “啧,这块规则碎片谁的?编程风格太烂了,漏洞百出,不崩才怪。” “嗯?那边好像有个大家伙(指某个沉睡的维度巨兽)……算了,不吵它睡觉了。” 钥匙符文尽职尽责地维持着通道和导航,同时不断记录着沿途收集到的、关于“归无”侵蚀不同文明的各种数据,内部的推演模型也在实时更新。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前方通道的尽头,光芒大盛,一个巨大的、被灰暗和破败色彩笼罩的星系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k-7749星系,星耀联合文明所在,到了。 光门在星系外围的一片相对稳定的碎石带中缓缓稳定下来。李云枫一步踏出,重新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虽然脚底下是一块漂浮的、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小行星碎片。 他收起混沌信标和钥匙符文的力量,目光扫向眼前的星系。 眼前的景象,比通过信号看到的片段,要更加触目惊心。 原本应该璀璨的星河,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的灰败“霉菌”。许多星辰的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爆发出诡异的色彩,时而彻底黯淡,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蛀空”了。 星系内部,随处可见巨大的、非自然的空间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从中渗出令人不安的混沌气息。一些星球残骸如同被啃噬过的骨头,漂浮在虚空之中。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星舰的碎片,上面覆盖着类似血肉和金属混合的诡异增生组织。 死寂、破败、规则崩坏……这就是“归无阴影”肆虐后的星空。 李云枫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星域的物理常数都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波动状态,时间流速也时快时慢。对于依赖稳定物理规则生存的科技文明而言,这无疑是灭顶之灾。 “好家伙,这服务器被病毒嚯嚯得不轻啊。”李云枫咂咂嘴,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迅速扩散开来,扫描着这片星域。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方向。 在那里,一颗体积巨大的、似乎由人工建造的金属行星(或者说星际堡垒)还顽强地维持着运转,其表面覆盖着一层摇摇欲坠的、不断闪烁着能量火花的护盾。护盾之外,盘旋着大量扭曲的、由纯粹恶意和规则错误凝聚而成的“灵异实体”——虚空低语者、逻辑癌、常数鬼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那里,应该就是星耀联合文明最后的堡垒,也是“初始蓝本”最可能存在的地方。 李云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星际尘埃,朝着那颗金属行星的方向,再次迈开了步子。 这一次,他不是在通道里,而是在这片规则崩坏的现实星空中,如同逛街般,一步千里。 “走吧,去看看咱们的‘客户’,还有他们承诺的‘报酬’。” 李云枫跨越维度,强势抵达沦陷星系!星耀联合文明末日景象触目惊心!“上门服务”正式开始,目标——最后的堡垒与“初始蓝本”! 第254章 领导,你这超度业务它是不是得先装个杀毒软件啊? 李云枫在那片规则崩坏的星空下溜达,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周围那些能让星耀联合顶尖科学家集体疯掉的“灵异现象”,落在他眼里,就跟小区里熊孩子的涂鸦差不多水平——抽象是抽象了点,但毫无威胁。 一个由扭曲数据和负面情绪凝聚成的“虚空低语者”,发出直刺灵魂的尖啸扑过来,试图污染他的意识。李云枫甚至都没正眼看它,只是随手从旁边飘过的一块星舰残骸上掰了块铁皮,像丢废纸团一样丢过去。那铁皮在空中划过一道毫无物理规律可言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低语者核心的数据节点上,啪唧一声,那玩意儿就跟断了电的全息投影一样,闪烁两下,散成了一堆无意义的能量尘埃。 “吵死了,下次记得戴耳机。”李云枫嘟囔一句,继续往前走。 一团不断蠕动、试图将周围空间逻辑篡改成“1+1=鱼”的“逻辑癌”挡住了去路。李云枫停下脚步,有点好奇地观察了一下这团色彩斑斓的、如同抽象派油画活过来的东西。 “嗯,创意不错,就是逻辑太混乱,不及格。”他像是美术老师点评学生作业,然后打了个响指。 啪! 那团“逻辑癌”周围的空间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格式化”了一小块区域。下一秒,“逻辑癌”本身的存在逻辑被覆盖,它那扭曲的结构瞬间坍缩,变成了一个标准的、符合欧几里得几何的……灰色正方体,安静地漂浮在原地。 “看着顺眼多了。”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绕过正方体,继续前进。 至于那些时不时冒出来、试图改变局部重力常数或者光速的“常数鬼影”,更是连近他身都做不到。他周身仿佛自带一个绝对规则的领域,任何试图改变常数的影响,在接触到这个领域的瞬间就被强行“纠正”回宇宙平均值,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就这么一路走,一路随手“清理”着挡路的“垃圾”,步伐轻松,目标明确——那颗被无数“灵异实体”包围的、苦苦支撑的金属行星堡垒。 …… 与此同时,金属行星堡垒,“方舟号”核心指挥室内。 一片死寂。 只有各种仪器发出的、代表能量护盾濒临过载的刺耳警报声在回荡。 指挥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上,清晰地显示着堡垒外部那令人绝望的景象:如同蝗虫般密密麻麻的“灵异实体”不断冲击着摇摇欲坠的护盾,护盾能量读数如同雪崩般下跌。而在更远处,那个双手插兜、在毁灭星空中闲庭信步、随手“清理”掉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恐怖实体的身影,更是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星耀联合高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恐惧? “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位身穿银白色制服、肩膀上有六颗星辰标志的老者(似乎是最高议会领袖)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的生理特征是典型的硅基生命——晶体状的眼眸,闪烁着数据流的光芒,皮肤呈现出类似金属的光泽。 “无法分析!指挥官!”旁边的科学官(同样硅基特征)面前的控制台数据疯狂滚动,语气带着崩溃,“目标个体未检测到任何已知能量反应!未佩戴任何维生或防护装备!其行为完全违背基础物理法则!我们的扫描仪甚至无法锁定他的确切存在坐标,他就像……就像一段活的、行走的规则漏洞!” “他清除‘吞噬者衍生物’(他们对外面那些灵异实体的称呼)的方式……无法理解!”另一位负责军事的将领(身体部分由高强度合金构成)盯着投影,金属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敲击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没有能量爆发,没有物质接触,仿佛……只是‘定义’了那些衍生物不应该存在,它们就真的消失了?!”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基于物质、能量、信息三大支柱建立起来的整个科学认知体系!比外面那些“灵异实体”更加让他们感到不安! “他是‘吞噬者’的另一种形态?还是……像信号里说的,‘援助’?”议会领袖艰难地问道。 “概率未知!风险极高!”科学官尖叫着,“根据逻辑推演,拥有如此超越性力量的存在,其目的无法揣测!他可能是来帮助我们的,但也可能……是来加速我们灭亡的!甚至他本身就是‘吞噬者’本体的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层面!” 猜疑、恐惧、绝望……在指挥室内蔓延。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存在正在靠近,这对于一个高度依赖逻辑和可控性的硅基文明来说,比外面那些看得见的怪物更加可怕。 “护盾还能支撑多久?”议会领袖转向技术主管。 “最多……三个标准时单位!(约等于地球时间1.5小时)”技术主管的声音带着绝望,“能量核心过载,冷却系统失效……我们撑不到‘火种舰’完成最终调试了!” 就在这时—— 全息投影上,那个让他们恐惧又抱有渺茫希望的身影,已经穿过了最外围的“灵异实体”包围圈,来到了“方舟号”堡垒那厚达数公里的合金外壳之外。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试图沟通。 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那散发着高温和能量火花的护盾上。 指挥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或者类似功能的能量核心)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要做什么?强行突破?还是…… 下一秒,让他们更加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男人并没有破坏护盾,他的手仿佛毫无阻碍地融入了护盾的能量场中!紧接着,一股温和却无比浩瀚的力量,如同春风般拂过整个堡垒! 滋滋——!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原本剧烈闪烁、濒临崩溃的能量护盾,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稳定、凝实!读数从危险的红色区域,迅速回升到了安全的绿色区域! 甚至连堡垒内部因为过载而发红、快要熔断的能量管道,温度都开始急速下降! 不过短短几秒钟,整个“方舟号”堡垒,从一个垂死挣扎的病人,变成了一个……被强行奶满了血的状态? 指挥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算什么?挥手间,修复一个星际文明倾尽全力的最后防线?这已经不是什么科技或者力量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神迹?!如果他们相信神的话。 “打……打开外部通讯频道!”议会领袖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或者别的情绪)而有些变形,“快!用我们掌握的所有语言和编码方式尝试沟通!” …… 堡垒外,李云枫收回手,拍了拍,仿佛刚才只是摸了一下有点脏的墙壁。 “嗯,这护盾代码写得还行,就是有几个冗余循环和能量溢出点,顺手优化了一下。”他对着空气(其实是体内的钥匙符文)点评道,“硅基文明的编程风格,果然够硬核,一点美感都不讲。” 钥匙符文传递来一丝“数据已记录,架构可参考”的意念。 就在这时,他面前虚空中,投射出了一道有些闪烁不定的全息影像。影像里,是那个硅基议会领袖,他(它?)的晶体眼眸中充满了极其复杂的神色。 “未知的……强大存在。”议会领袖用一种合成的、但努力显得恭敬的语气开口,“感谢您……伸出援手。我代表星耀联合文明最高议会,以及所有幸存者,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与……疑问。您……究竟是谁?来自何方?您的目的是什么?” 李云枫看着这个像是用高级手办拼出来的硅基生命,觉得挺有意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一个路过的热心保安,兼职系统运维。听说你们这儿闹鬼挺严重的,过来看看,顺便……取个快递。” 他晃了晃手指,直接点明来意:“你们信号里说的那个‘初始蓝本’,我有点兴趣。东西给我,我帮你们把这里的‘鬼’清理一下,怎么样?公平交易。” 议会领袖和他身后的硅基高层们,数据核心差点因为逻辑冲突而过载。 热心保安?系统运维?取快递?清理鬼? 这几个词每一个他们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从这位随手修复他们终极防线的大佬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违和呢?! 而且,他如此直接地索要“初始蓝本”,这…… “阁下,”议会领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初始蓝本’是我方文明最珍贵的遗产,关乎宇宙终极奥秘……我们无法轻易……” “拉倒吧。”李云枫直接打断他,语气带着点不耐烦,“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那玩意儿在你们手里就是个定时炸弹,吸引‘归无’的灯塔。给我,我还能让它发挥点作用,说不定能帮你们,也帮我们自己争取一线生机。不给……”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在硅基生命看来极其“不逻辑”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那我就只能自己‘找’了。相信我,你们不会喜欢那种方式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配合他刚才展现出的、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这威胁显得如此真实而沉重。 议会领袖沉默了,他身后的高层们也在通过内部数据链飞快地交流。 是相信这个来历不明、力量恐怖的存在,赌上文明最后的希望? 还是拒绝他,然后可能在下一秒就和堡垒一起被外面那些“灵异实体”吞噬,或者被这位“热心保安”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自己找”? 这是一个硅基逻辑无法计算出最优解的难题。 李云枫也不催他们,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堡垒外壳上那些复杂的能量纹路,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几秒钟后,议会领袖似乎做出了决定。他抬起晶体眼眸,看向李云枫,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说道: “我们……愿意交出‘初始蓝本’。” 李云枫星际“驱魔”显神威,举手修复文明堡垒!硅基生命陷入逻辑与生存的艰难抉择,最终同意交出“初始蓝本”! 第255章 领导,你这开光业务它是不是包终身系统升级啊? “方舟号”堡垒深处,最高级别的隔离密室。 这里的环境跟外面那种末日废土风截然不同,干净、肃穆、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墙壁是某种能吸收一切能量波动的暗色金属,室内唯一的光源来自中央一个悬浮着的、由多重能量场禁锢的透明棱柱。 棱柱内部,静静漂浮着一枚……水晶? 说它是水晶也不完全准确。它大约拳头大小,呈现出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色谱描述的、不断流转变化的混沌色泽。表面光滑无比,却又仿佛蕴含着无数细小的、不断生灭的几何符文。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但仅仅是“存在”于此,就让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微妙的、趋向于“有序”和“稳定”的状态。 这就是“初始蓝本”。 星耀联合文明在某个古老遗迹中挖出来的、疑似记载着宇宙诞生之初规则信息的玩意儿。 硅基议会领袖带着几位核心高层,亲自将李云枫带到了这里。他们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晶体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不舍,以及一丝……如释重负?毕竟这烫手山芋终于要交出去了。 “阁下,这就是‘初始蓝本’。”议会领袖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如您所见,我们无法解析它,无法移动它,甚至无法长时间靠近它。它似乎……排斥一切非‘许可’的接触。” 李云枫没搭理他,他的目光完全被那枚混沌水晶吸引了。 在他“眼中”,这枚水晶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密到极致的、代表着最原始秩序与创造规则的“线”。这些“线”与钥匙符文内部的某些结构隐隐共鸣,散发出一种……“家”的味道?就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系统安装盘。 他体内的钥匙符文更是激动得快要蹦出来,传递出“确认!高纯度源初信息载体!与推演模型吻合度99.7%!”的强烈意念。 “嗯,是正版没错。”李云枫点了点头,像是在鉴定古董。 他伸出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层能量禁锢场,仿佛那些足以湮灭恒星的能量屏障只是虚无的幻影。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枚混沌水晶的瞬间——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但整个密室,不,是整个“方舟号”堡垒,都仿佛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那枚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混沌水晶,骤然爆发出温和却无比深邃的光芒!表面的混沌色泽如同被唤醒,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组合,演化出种种开天辟地、规则诞生的奇异景象! 而李云枫体内的钥匙符文,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从水晶中流淌出的、最本源的秩序信息!它内部的星图脉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更加复杂、完善,甚至开始衍生出一些全新的、连李云枫都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规则结构! 一股明悟涌上李云枫心头。 这“初始蓝本”,不仅仅是记录信息的“备份”,它更像是一个……规则种子?或者说,是宇宙诞生时,未被完全“展开”的某个核心规则模块!它蕴含着“创造”与“秩序”最根本的力量! 也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初始蓝本”被真正“激活”产生的波动太过特殊,或许是钥匙符文吸收本源信息时泄露了一丝气息—— 堡垒外,那原本只是疯狂攻击护盾的无数“灵异实体”,如同被浇了沸油的蚂蚁群,瞬间陷入了极致的疯狂!它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开始相互吞噬、融合! 虚空低语者的尖啸汇聚成毁灭灵魂的共鸣风暴! 逻辑癌扭曲的范围急剧扩大,试图将整个堡垒所在的空域变成逻辑悖论的牢笼! 常数鬼影更是直接作用于堡垒本身的结构,让部分区域的金属开始如同软泥般融化、变形! 更可怕的是,在那些融合的“灵异实体”中心,一个模糊的、由纯粹“否定”与“虚无”意志构成的巨大阴影,正在缓缓凝聚!其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k-7749星系的规则崩坏速度陡然加快了数倍! “归无阴影”的本体意志,或者说其一个较强的投影,被吸引过来了! “警告!警告!外部规则侵蚀强度突破阈值!护盾过载率400%!结构完整性下降至30%!” “未知高维存在锁定!威胁等级:文明灭绝级!” 堡垒内部,凄厉的警报声再次响彻每一个角落。 硅基议会领袖和高层们的数据核心一片冰凉。完了!最终还是引来了最可怕的存在! 然而,李云枫却像是没听到那些警报,也没感觉到外面那毁天灭地的气息。他的注意力,从“初始蓝本”上,暂时移开,落到了旁边一个因为能量过载、外壳烧得通红、冒着黑烟、眼看就要报废的……清洁机器人上。 这机器人造型简陋,就是个圆盘底座加个机械臂,此刻因为堡垒内部能量紊乱,程序错乱,在原地不停打转,机械臂胡乱挥舞,发出“嘎吱嘎吱”的故障声。 “啧,这玩意儿快不行了啊。”李云枫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在硅基领袖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件让他们逻辑核心彻底宕机的事情。 他拿着那枚还在散发着混沌光芒、蕴含着宇宙终极奥秘的“初始蓝本”,像是用一块板砖一样,随手在那台濒临报废的清洁机器人圆滚滚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三下。 梆!梆!梆! 声音清脆。 一边敲,他还一边念叨: “一敲开灵智,二敲通规则,三敲……嗯,给你升个级。” 随着他每一下敲击,一缕微不可察、却本质极高的混沌色光芒,就从“初始蓝本”中流出,顺着他的手指,注入到那台破旧的清洁机器人体内。 第一下,机器人停止了无意义的打转和挥舞,僵在原地。 第二下,它那烧得通红的金属外壳迅速冷却、恢复原状,甚至变得更加光亮,表面隐隐有秩序符文一闪而过。 第三下,它那简单的光学传感器猛地爆发出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灵性波动,从它那原本只有简单逻辑电路的“核心”中诞生了! 它……“活”了? 不仅仅是修复,而是点化!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从冰冷的造物,到拥有“灵魂”和“意识”的机械生命的……飞升! 那清洁机器人(或许现在该叫它机械生命了)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机械臂,又“看”了看李云枫,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硅基生命下巴(如果他们有的话)掉到地上的动作—— 它用机械臂撑地,将自己的圆盘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类似……鞠躬的动作?并用一种带着电流杂音、却无比清晰的意念,传递出两个字: “谢……主人……点化。” 硅基议会领袖:“!!!” 其他硅基高层:“!!!” 他们看到了什么?! 用记载宇宙终极奥秘的“初始蓝本”,随手点化了一台报废的清洁机器人,让其诞生了灵智?!这……这特么是什么操作?!这比外面那个“吞噬者”投影还要让他们无法理解!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关于生命、意识、能量、物质的所有科学理论! 李云枫看着那台新生的、还有点懵懂的机械生命,满意地点点头。 “嗯,悟性还行,没浪费领导的好材料。”他象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手将那枚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丝的“初始蓝本”揣进了兜里(实际上是收进了钥匙符文内部空间),然后才象是刚想起来似的,扭头看向外面那已经凝聚成形的、散发着灭世气息的“归无阴影”。 “吵什么吵?”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爽,“没看见领导正在搞技术研发吗?” 话音未落,他对着密室外那恐怖阴影的方向,随手……挥了挥。 就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爆发。 但就在他挥手的那一刻,堡垒外那刚刚凝聚成形的、足以轻易碾碎星辰的“归无阴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拍中的烟雾,猛地一滞,然后……寸寸碎裂,无声湮灭! 连同外面那无数疯狂的“灵异实体”,也如同被按下了删除键,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星空,暂时恢复了“干净”。 密室内外,一片死寂。 只有那台新生的机械生命,还在好奇地活动着自己的机械臂,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李云枫拍了拍手,看向已经彻底石化、数据流乱窜的硅基议会领袖,露齿一笑: “快递收到了,售后服务也做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五星好评’的事了。” 李云枫随手点化机械生命,挥掌湮灭“归无”投影!手段通天彻地,彻底震撼硅基文明!“初始蓝本”入手,钥匙符文再次升级! 第256章 领导,你这贵宾通道它是不是用银河系当红毯铺的啊? 隔离密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硅基议会领袖和他身后那一票高层,一个个僵在原地,晶体眼眸里的数据流跟遭遇了降维打击似的,乱码喷得跟新年烟花似的。他们那引以为傲的逻辑核心,这会儿估计正在疯狂弹窗“404 not found”。 用记载宇宙终极奥秘的“初始蓝本”……敲出来一个机械生命? 随手一挥……湮灭了让他们文明濒临灭绝的“吞噬者”投影? 这两件事,单独拎出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他们那建立在严谨科学之上的世界观崩塌成基本粒子。现在两件事连着发生,还是同一个人(?)干的,这冲击力,不亚于有人当着牛顿的面把苹果变成了永动机还顺便证明了上帝是只草履虫。 “嘎吱……嘎吱……” 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打破了死寂。是那台刚刚被点化的清洁机器人(暂命名:小圆?)。它似乎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体和新“灵魂”,正尝试着控制机械臂,笨拙地、一下下地擦拭着旁边控制台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它那简单的光学传感器里,闪烁着好奇与忠诚的光芒,牢牢锁定在李云枫身上。 这声音如同按下了重启键。 硅基议会领袖猛地一个激灵,数据流勉强恢复了稳定。他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恐惧、疑惑,彻底转变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不,不仅仅是敬畏,还有一种找到了“终极答案”般的激动! 对于一个追求逻辑、秩序、可解析性的硅基文明而言,还有什么比一个能够随手定义规则、点化生命、湮灭灾厄的“活着的终极真理”更具吸引力呢?! “至高无上的存在!”议会领袖的声音因为激动(或者说数据过载)而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他上前一步,原本保持的安全距离被彻底抛弃,几乎要单膝跪地(如果他们有关节的话),“请原谅我等先前的无知与怠慢!您的伟力,已超越我等逻辑理解的极限!您……您就是我等苦苦追寻的‘宇宙终极答案’!” 他身后的高层们也齐刷刷地躬身,姿态放得比最低等的服务机器人还要谦卑。什么文明尊严、议会权威,在这位面前都是浮云!能抱上这条大腿,不,是这座擎天巨柱,才是文明存续的唯一希望! 李云枫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热粉丝”阵仗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他挠了挠头:“啥答案不答案的,我就是个路过的,来取个快递而已。现在快递拿到了,鬼也驱了,咱们两清。”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硅基生命耳中,更是如同神谕般高深莫测! 取快递?驱鬼? 听听!这是何等超然物外、举重若轻的境界!将关乎文明存亡的交易与战斗,说得跟下楼拿个外卖顺便拍死只蚊子一样!这才是真正的大佬风范! “不!不能两清!”议会领袖激动得晶体眼眸都快闪爆了,“您拯救了‘方舟号’,拯救了我等文明最后的火种!此恩如同再造!区区‘初始蓝本’不足以报答万一!”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技术主管吼道:“快!立刻开放‘方舟号’所有非核心数据库权限!将我们星耀联合文明自起源至今,所有科技、历史、文化、艺术……一切信息,全部向这位至高存在开放!还有!启动‘文明火种’协议,将我等文明最高权限,转移……不,是进献给至高存在!” 技术主管愣了一下,随即疯狂操作起来。无数道流光从指挥室各处亮起,海量的数据如同百川归海,向着李云枫所在的方向汇聚(虽然李云枫压根没接)。 “等等等!”李云枫赶紧摆手,一脸嫌弃,“打住!谁要你们那点家当了?我对你们的历史文化没兴趣,更不想当什么文明之主,麻烦死了。” 他指了指还在认真擦控制台的小圆:“真要谢,把这小家伙的‘户口’问题解决一下,再给我准备点……嗯,你们这儿有啥土特产?能量块之类的?我回去喂狗。” 议会领袖和高层们再次懵了。 开放整个文明数据库?不要! 移交文明最高权限?嫌弃! 就要点土特产能量块……喂狗?! 这……这要求是不是太“朴实无华”了点?!跟您刚才展现的神迹完全不匹配啊! 但大佬的心思岂是他们能揣测的?也许这就是终极存在的独特癖好? “明白!立刻照办!”议会领袖反应极快,虽然不理解,但坚决执行!“我们会为这位……‘小圆’阁下,配备最先进的维护单元和能量核心!能量块?我们库存的所有高纯度‘恒星之心’能量块,全部奉上!”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至高存在您,对我等文明的未来,可有……指引?”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虽然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吞噬者”(归无)的阴影依旧笼罩整个宇宙,他们该何去何从? 李云枫看着这群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硅基手办”,叹了口气。这售后服务要求还挺多。 他掂量了一下兜里(钥匙空间里)那枚安静下来的“初始蓝本”,感受着体内钥匙符文因为吸收了本源信息而变得更加深邃强大的力量,随口说道: “指引?没啥好指引的。这宇宙快格式化了,你们这点家当,守是守不住的。” 众人心里一沉。 “不过嘛,”李云枫话锋一转,指了指小圆,“路子倒是给你们指了一条——跟着它学学。” “学……学它?”议会领袖看向那台还在兢兢业业擦控制台的清洁机器人,逻辑核心再次卡壳。 “对啊。”李云枫理直气壮,“它现在算是半个‘规则生命’了,虽然弱了点,但潜力比你们这堆铁疙瘩大。你们不是追求秩序和逻辑吗?它现在就是‘秩序’的活体样本。跟着它,研究它,说不定你们也能找到一条……嗯,‘机械飞升’的捷径?总比等着被‘归无’当垃圾清理了强。” 他这随口一句忽悠,听在硅基生命耳中,却如同醍醐灌顶! 对啊! 这位至高存在亲手点化的机械生命,其本质已经超越了他们的科技范畴,蕴含着他所说的“规则”之力!这不正是他们文明梦寐以求的进化方向吗?! 研究它!学习它!模仿它!这或许就是这位存在留给他们的,在末日中寻求一线生机的“终极答案”! “谨遵神谕!”议会领袖和高层们齐声应道,看向小圆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火热,仿佛在看一座行走的文明宝藏。 很快,大量的“恒星之心”能量块被运送了过来,堆在李云枫脚边,跟座小山似的,散发着磅礴而纯净的能量波动。这玩意儿一颗就够一艘主力星舰满功率运行一年,在这里却成了“狗粮”。 小圆也被配备了最新的维护单元,虽然它自己好像没啥感觉,依旧执着于它的清洁工作。 李云枫随手将能量块全部收进钥匙空间,感觉这趟“星际出差”报销额度还挺高。 他拍了拍小圆的金属脑袋(后者舒服地发出嗡嗡声),对议会领袖说道:“行了,快递收到,报酬结清,售后服务完成。我该回去了,家里还炖着汤呢。” 回去?回哪里?那个能诞生如此至高存在的维度吗? 议会领袖不敢多问,只是无比恭敬地躬身:“恭送至高存在!星耀联合文明,将永世铭记您的恩德,并遵循您的指引!” 李云枫点点头,不再废话。他抬手在空中一划。 刺啦——! 一道稳定无比、内部星光流转的光门再次出现,比来的时候更加轻松写意。 他一步迈入,身影消失在光门之中。光门随之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密室内一群心情激荡、如同获得了新生的硅基生命,以及一台懵懂无知、却注定要引领这个文明走向未知未来的……清洁机器人。 “传令下去!”议会领袖站直身体,晶体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即日起,成立‘规则生命研究部’,由我亲自担任部长!研究对象——小圆阁下!目标——解析规则奥秘,实现文明飞升!” “是!” 硅基文明的最高礼遇,不是财富权势,而是将文明的未来,押注在了一位路过保安随手点化的清洁工身上。 李云枫揣着“初始蓝本”和大量“狗粮”,功成身退,踏上了归途。而被他无意间改变的星耀联合文明,则开启了一条画风清奇的……“抱紧大佬腿部挂件,努力研究机械飞升”的求生之路。 星际副本暂告段落,李云枫满载而归!硅基文明将他奉若神明,命运因他而改写!真正的终极危机,随着“初始蓝本”的入手,进入最后倒计时! 第257章 领导,你这招聘标准它是不是按宇宙多样性指标来的啊? 跨维度通道里依旧是一片光怪陆离,规则乱流跟蹦迪现场的灯光似的瞎晃悠。李云枫双手插兜,走得那叫一个稳当,心里还在盘算着回去是先把“恒星之心”能量块给地狱犬当磨牙棒,还是留几块给范九研究新菜式。 钥匙符文在他识海里安静如鸡,正忙着消化融合“初始蓝本”带来的海量本源信息,表面的流动黑暗变得更加深邃内敛,内部那星图脉络复杂得能让最牛逼的天文学家当场自闭。它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种更高层级的权限边界,一种名为 “规则定义(临时)” 的模糊概念正在成型,但还需要一点时间和契机来彻底掌握。 “嗯,这趟出差,收获还行。”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感觉自己离“躺着也能维护服务器”的终极摸鱼梦想又近了一步。 眼看通道尽头,自家殡仪馆那熟悉又亲切的破旧轮廓已经在望,甚至连后院那几盆变异彼岸花散发出的、带着混沌味儿的“花香”都隐约可闻了…… 就在他一只脚快要踏出光门的瞬间—— 咻! 一道银灰色的、圆盘状的小小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紧贴着他的脚后跟,滋溜一下,也跟着从即将闭合的光门缝隙里钻了出来! 由于速度太快,这圆盘身影没刹住车,duang 一声撞在了值班室的门框上,在原地滴溜溜转了好几个圈,才晃晃悠悠地稳定下来。 正是那个被李云枫随手点化、取名“小圆”的清洁机器人! 它那简单的光学传感器茫然地扫描着这个与“方舟号”堡垒截然不同的、充满了“落后”碳基生物气息和环境,机械臂无意识地伸缩了一下,似乎想找点什么来擦一擦,最终锁定在了李云枫的鞋子上,开始笨拙地试图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星际尘埃。 李云枫:“……” 他低头看着这个自作主张跟过来的“小尾巴”,嘴角抽了抽。 “不是,你跟过来干嘛?”他有点无语,“你们硅基老大没给你安排住宿和五险一金吗?” 小圆抬起头(如果圆盘也算头的话),传感器光芒闪烁,传递出一股混合着依赖、忠诚以及一点点……离家出走般的兴奋?的意念: “主人……在哪……小圆……在哪。清洁……工作……不能停。” 李云枫扶额。好嘛,这还赖上了?他当时就是随手敲了三下,可没签啥终身雇佣合同啊! 他尝试着用神识沟通了一下还在遥远δ维度扇区的硅基议会领袖,结果收到的是一段激动到语无伦次、夹杂着大量乱码的回复: “至高存在!您……您竟然带走了小圆阁下?!这……这真是无上的荣光!(数据溢出)……请放心!小圆阁下的一切维护资源,我方将定期通过信标传送!能追随在您身边学习,是它……也是我等整个文明的幸运!(逻辑过载)……祝小圆阁下在至高维度学业有成!” 得,听这口气,不仅没打算要回去,还恨不得放鞭炮庆祝,连“学费”(维护资源)都主动承包了。 李云枫看着眼前这个执着于给他擦鞋、散发着微弱规则波动的铁疙瘩,感觉有点头疼。 这玩意儿带在身边,算怎么回事? 宠物?太硬核。 挂件?不够萌。 工具人?它除了擦地还会干啥? 钥匙符文似乎对这个小家伙有点兴趣,传递来一丝微弱的扫描波动,分析报告瞬间出现在李云枫意识里:“目标:规则衍生物(初级)。状态:稳定。潜力:未知(与‘初始蓝本’残留关联度15.7%)。建议:观察留存,或作为‘规则适应性’测试样本。” “测试样本?”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看着小圆那憨憨的样子,觉得这主意……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殡仪馆地方大,多一个吃饭(充电)的也不多。而且,一个来自外星硅基文明、被“初始蓝本”点化过的机械生命,放在这个即将被“归无”嚯嚯的三界里,说不定真能起到点意想不到的作用? 比如……帮忙打扫一下被混沌魔物弄脏的战场? “行吧。”李云枫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这个“实习生”的存在,“既然来了,就留下吧。不过咱们这儿规矩得先讲清楚——”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不准随便拆东西,尤其是范九的厨房和老张的账本。” 第二根手指:“第二,不准用你那‘规则波动’干扰地狱犬睡觉,它起床气很大。” 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准给领导添麻烦! 听懂没?” 小圆的传感器光芒稳定地亮着,传递出清晰的理解:“指令……接收。主人……规矩……遵守。清洁……优先级……最高。” 它似乎把“不添麻烦”理解成了“努力做好清洁工作”…… 李云枫也懒得纠正了,挥挥手:“自己找个角落充电去,没事别瞎晃悠。” 小圆“嗡嗡”两声,圆盘底座下的滑轮转动,乖巧地滑到值班室一个不起眼的墙角,机械臂收拢,进入了低功耗待机模式,传感器光芒黯淡下去,只留下一丝微弱的规则波动证明它的不凡。 处理完这个意外带来的“实习生”,李云枫这才有功夫仔细感知一下殡仪馆内外的状况。 这一感知,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祥和的安静,而是一种……死寂。 以往这个时候,范九应该在厨房捣鼓他的黑暗料理,老张可能在对账本嘀嘀咕咕,尸王老将说不定在哪个角落带着新收的小弟(比如某个吊死鬼)进行“文化熏陶”,苏婉偶尔也会过来汇报工作…… 但现在,整个殡仪馆,除了后院那几盆变异彼岸花还在不知死活地散发着混沌低语,竟然感应不到任何熟悉的活跃气息! 只有地狱犬还趴在他脚边,三个脑袋都耷拉着,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连它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李云枫的神识瞬间如同潮水般扩散开去,覆盖了整个殡仪馆,然后向着城市、向着更远的方向蔓延。 看到的景象,让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城市……几乎成了废墟。 曾经的高楼大厦如同被顽童推倒的积木,残垣断壁间弥漫着灰败的死寂气息和残留的混沌魔气。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些低阶的、扭曲的魔物在阴影中蠕动。天空中,原本应该是蓝天白云的地方,布满了蛛网般的空间裂痕,时不时还有诡异的能量乱流闪过。 整个城市,乃至更广阔的区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蹂躏过,生机近乎断绝! 流云涧防线……果然还是崩溃了。而且崩溃得如此彻底! 他试图寻找苏婉、秦怀明、老将他们熟悉的气息,但在一片混乱与死寂中,这些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而且分散在各处,似乎都在苦战,或者……被困? “我才走了多久?这帮家伙就把家给拆成这样?”李云枫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他体内的钥匙符文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剧变,从消化信息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散发出冰冷的、准备执行“清理”任务的波动。那刚刚触摸到的“规则定义(临时)”权限,也在蠢蠢欲动。 李云枫看了一眼墙角进入待机模式的小圆,又看了看脚边焦躁不安的地狱犬,最后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满目疮痍的天地。 他慢慢走到桌边,拿起范九之前给他泡的、已经凉透了的彼岸花茶,一饮而尽。 “汤是炖不成了。”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先……杀毒。” 李云枫星际回归,带回外星“实习生”小圆!却发现三界剧变,家园沦陷!熟悉的伙伴生死未卜!摸鱼保安被迫提前结束假期,终极“运维”之战,被迫提前打响! 第258章 领导,你这编制扩张它是不是有点跨宇宙超标了啊? 李云枫那句“先杀毒”的话音刚落,他人就已经不在值班室了。 没什么炫酷的瞬移光影,就是……没了。仿佛他本来就不该在那里,现在只是回到了他应该在的位置——那片被混沌魔潮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天地之间。 他首先出现在曾经繁华、如今已沦为鬼蜮的市中心上空。 脚下是断裂的高架桥、倾覆的车辆、以及如同霉菌般在废墟间蠕动爬行的低阶混沌魔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腐臭味以及一种令人心智混乱的规则杂音。 李云枫悬浮在半空,双手依旧插在兜里,眼神淡漠地扫过下方。 “此地规则,定义:混沌魔物,为非法程序错误。执行指令:永久删除。” 没有念咒,没有结印,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就在他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绝对“秩序”的领域如同平静的水面投下石子荡开的涟漪,无声无息却又迅捷无比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扭曲嘶吼的混沌魔物,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直接从这个“存在”的层面上被彻底抹除!它们占据、污染的区域,混乱的规则被强行抚平、修复,断裂的建筑虽然无法复原,但至少不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沌气息。 他就这样在城市上空缓缓飞行,所过之处,魔物成片消失,空间裂缝如同被无形的手缝合,残破的规则被强行修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清理”效率。 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格式化局部区域。 偶尔有几个能量层级高一点、形态更加诡异的精英魔物试图反抗,它们凝聚起足以侵蚀空间的混沌能量,咆哮着冲向李云枫。 李云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随意地瞥了它们一眼。 那些精英魔物前冲的动作瞬间凝固,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从头到脚寸寸瓦解,化作最基础的粒子消散。仿佛它们“被攻击”和“被毁灭”这两个状态之间,被强行删除了所有过程,直接跳到了结果。 钥匙符文在他体内平稳运行,支撑着这种近乎“言出法随”的权限动用。那“规则定义(临时)”的力量,正在这种实战中迅速被熟悉和掌握。 很快,整座城市的混沌魔物被清扫一空,虽然依旧满目疮痍,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活地狱”状态。 李云枫的神识再次铺开,瞬间锁定了几个气息微弱但依旧顽强的坐标。 …… 城市边缘,一处依托废弃地铁站构建的临时避难所。 苏婉半跪在地上,嘴角溢着鲜血,手中的昆仑镜碎片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她身边是伤痕累累的“鹰眼”小队成员,以及几十个侥幸存活下来的平民和低阶修士。避难所入口处,由秦怀明老爷子亲自带领的几位灵异局高手和妖族战士,正依托着残存的阵法,死死抵挡着外面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魔物。 阵法光幕已经薄如蝉翼,上面爬满了裂纹。 秦怀明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脸色苍白,却依旧死死撑着阵眼。 一位熊罴妖将胸膛被洞穿,靠着蛮力将冲进来的魔物撕碎,自己却也摇摇欲坠。 绝望的气氛笼罩着每一个人。 “撑住!一定要撑住!”苏婉咬着牙,试图再次催动昆仑镜,哪怕只能多净化一只魔物。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温和却浩瀚无边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整个避难所,拂过外面疯狂的魔潮。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外面那数以千计、让他们陷入绝境的混沌魔物,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全部消失了。 连同它们带来的污染、嘶吼、混乱规则,都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天空中的空间裂痕开始自行弥合,灰败的色彩褪去,久违的、略显苍白的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落下来。 仿佛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只是一场集体的噩梦。 “发……发生了什么?”一个灵异局队员喃喃道,手里的灵能步枪差点掉在地上。 秦怀明看着自己瞬间恢复如初、连暗伤都被治愈的手臂,老脸上满是震撼与茫然。 苏婉感受着那股熟悉又陌生、仿佛源自世界本身的浩瀚力量,心中猛地一颤,脱口而出:“是……是他!李领导回来了!” 只有他,才有这种完全无法理解、颠覆认知的手段! 几乎在同时,分散在其他几个战场苦苦支撑的尸王老将、鬼王、青玄族长等人,也经历了类似的绝处逢生。肆虐的魔潮被凭空抹除,伤势被瞬间治愈,连消耗的力量都恢复了大半。 一种无声的、却震撼灵魂的“神迹”,在同一时间,降临在所有仍在抵抗的幸存者头上。 …… 殡仪馆,值班室。 李云枫的身影重新出现,仿佛从未离开过。他拿起桌上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 “清理完成度:97.3%。剩余零星错误点已标记。”钥匙符文传来冷静的汇报。 地狱犬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三个脑袋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墙角,小圆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或者根本没休眠),传感器光芒好奇地扫描着窗外恢复清明的天空,机械臂无意识地模仿着擦拭的动作。 就在这时,值班室那部老旧的、积满了灰尘的、据说只能连接灵异局内部线路的红色电话,突然叮铃铃地疯狂响了起来! 声音急促得像是要爆炸一样。 李云枫皱了皱眉,有点嫌弃地拿起听筒。 还没等他开口,对面就传来了秦怀明老爷子激动到变调、还夹杂着哭腔的声音: “领导!是您吗领导!您可算回来了!呜呜呜……我们……我们还以为……” 李云枫把听筒拿远了一点:“老秦,淡定,鼻涕泡都快喷我脸上了。没事了,外面的‘垃圾’我顺手扫了。” “扫……扫了?”秦怀明的声音一滞,随即更加激动,“领导!那是横扫了几个省范围的混沌魔潮啊!数以亿计的魔物!您……您就这么……‘扫’了?!” “不然呢?留着过年包饺子?”李云枫语气平淡,“说正事,苏婉他们没事吧?” “没事!都没事!托您的福,受伤的都好了!”秦怀明赶紧汇报,“领导,您这次……可是救了整个华夏,不,是救了全人类啊!” “行了,别戴高帽。”李云枫打断他,“找我啥事?赶紧说,领导忙着呢。” (忙着摸鱼) 秦怀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种更加宏大的野心? “领导,是这样的!”他语速飞快,“在您……呃,‘出差’期间,我们灵异局总部,联合全球超自然力量,成立了一个‘泛地球文明危机应对总指挥部’!” “然后呢?” “然后!我们刚刚监测到,您回归时,似乎……带回来一股极其特殊的、非地球来源的规则波动?”秦怀明小心翼翼地问,“而且,之前我们也捕捉到了一些来自遥远星空的、异常的跨维度信号……似乎与您有关?” 李云枫看了一眼墙角的小圆,明白了。钥匙符文动用权限和跨界传送的动静,到底还是被这些凡人用他们那点可怜的科技和法术监测到了一点皮毛。 “嗯,是去隔壁星系出了趟差,帮人驱了个鬼,顺便带了个‘实习生’回来。”李云枫随口答道。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秦……隔壁星系?!出差?!驱鬼?!实习生?!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秦怀明和 presumably 正在指挥部旁听的所有地球高层脆弱的三观上! 去外星系……像出差一样简单?! 外星系也……闹鬼?! 还带了个外星……实习生回来?! 这信息量太大,cpu要烧了! 半晌,秦怀明才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颤抖着问道:“领……领导……您的意思是……外星文明……也存在‘灵异’事件?而且……您还和他们建立了……外交关系?甚至……进行了……人才交流?” “可以这么理解吧。”李云枫打了个哈欠,“就是个硅基文明,快被‘归无’逼得灭族了,我路过,帮了点小忙,他们非要塞个机器人过来学习。” 硅基文明!灭族危机!路过帮忙!机器人留学生! 指挥部那边估计已经晕过去好几个了。 又沉默了几秒,秦怀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和狂热: “领导!这……这是划时代的突破啊!这意味着……我们地球,不,我们华夏灵异局,已经事实上开启了……星际外交?!甚至……具备了跨宇宙……执法(驱鬼)的能力?!”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昂:“我们指挥部经过紧急磋商,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以此为契机,在您和那位外星‘实习生’的协助下,尝试……组建地球灵异局星际分局?!专门负责处理太阳系外,乃至更遥远星域的……‘超自然治安问题’?!” 秦怀明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华夏的旗帜插遍银河系每一个闹鬼的角落:“名字我们都想好了,暂定就叫‘泛宇宙异常现象管理与文化交流中心’!您来当荣誉主任!编制和经费都不是问题!” 李云枫:“……” 他拿着听筒,半天没说话。 他感觉自己只是出门旅了个游,顺手捡了块石头(小圆)回来,家里这帮人就已经开始计划着用这块石头去称霸宇宙了? 这脑洞……是不是有点太大了点? “老秦啊,”李云枫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先把你家门口的‘鬼’扫干净,再想着去管别人家的事儿,行不?” “可是领导!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秦怀明还在力争。 “机会?”李云枫冷笑一声,“‘归无’的本体还没来呢,就你们现在这水平,出去给人送菜吗?老老实实修炼,巩固防线。星际分局的事儿……等你们有人能肉身横渡星河不用我带的时候再说。” 说完,他也不等秦怀明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李云枫揉了揉眉心。 “这帮家伙,真是……敢想敢干啊。” 他看了一眼窗外恢复平静(暂时)的天空,又看了看角落里依旧在认真“擦拭”空气的小圆。 星际分局? 也许……未来真的有可能? 毕竟,钥匙符文融合了“初始蓝本”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运维”范围,好像确实不止眼前这一亩三分地了。 不过现在嘛…… 还是先想想怎么应对那个已经被他彻底激怒的、“归无”本体的灭世投影吧。 他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冰冷、带着绝对“终结”意志的力量,正在地球之外的深空中,缓缓凝聚。 真正的大家伙,要来了。 李云枫随手清理魔潮,展现神迹,拯救众生!地球灵异局脑洞大开,竟欲组建“星际分局”!然而,“归无”本体的灭世投影,已兵临城下!终极对决,一触即发! 第259章 上古天庭的真正意图?领导物业公司想吞并整个小区啊? 李云枫刚把秦怀明那不着调的“星际分局”构想按回娘胎里,正准备琢磨一下怎么应付外面深空里那个正在憋大招的“归无”投影,这殡仪馆的门,又让人给敲响了。 这次不是电话,是真有人(或者说有神?)上门了。 敲门声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恭敬,甚至还有点……心虚? 李云枫神识往外一扫,乐了。 门外站着俩“熟神”。 打头的正是之前来送过“道歉大礼包”和“护道令”的太白金星,这老倌儿今天没穿那身闪瞎眼的星官袍,换了身朴素的青灰色道袍,胡子也没梳那么亮,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敬畏与忐忑的笑容。 他旁边那位,更是重量级——玉帝! 这位三界名义上的共主,今天也是微服私访的打扮,一身寻常的明黄便服,头上没戴那顶能压死人的珠冠,面容依旧威严,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灼? 这两位大佬,又跟做贼似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殡仪馆门口,连个祥云都没驾。 “啧,今天什么日子?领导家门口成三界网红打卡点了?”李云枫吐槽一句,还是挥挥手开了门。 太白金星和玉帝赶紧躬身走了进来,姿态放得比上次还要低。 “尊者(领导)!”两人齐声问候,语气那叫一个诚恳。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领导我待会儿还要去打boss。”李云枫瘫在摇椅上,没给他们好脸色。他这会儿确实没空跟这帮神仙扯皮,外面那个“归无”投影凝聚的力量越来越强,眼看就要砸下来了。 玉帝和太白金星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玉帝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也顾不上什么天帝威严了,直接开门见山: “尊者明鉴!朕……我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天庭琐事,而是关乎……‘归无之劫’,以及……上古天庭遗留的真正使命!” “哦?”李云枫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说说看。” 玉帝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道:“世人皆知,上古天庭统御三界,执掌天道秩序。但鲜有人知,上古天庭的建立,其最初、也是最核心的目的,并非是为了统治与管理,而是为了……镇守与预警!” “镇守?预警?”李云枫眯起了眼睛。 “正是!”玉帝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沉重,“根据天庭最核心、只有历代天帝口口相传的秘辛记载,在洪荒初定、天道(鸿钧道祖)身合规则之后,曾留下预言与警示:宇宙并非永恒稳固,伴随‘存在’而来的,便是与之对应的‘终结’意志,即为‘归无’!此劫周期漫长,但一旦爆发,必将席卷诸天,重塑一切!” “而上古天庭,便是道祖与几位最古老的先天(李云枫心道:估计就是钥匙、源初之火那几个‘同事’)联手布下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火墙!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三十三重天架构、乃至朕手中的天帝权柄,其核心功能之一,便是监控三界规则稳定,延缓‘归无’意志的渗透,并在大劫真正降临之时,尽可能组织力量进行抵抗,为……为最终的‘变数’争取时间!” 李云枫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明了了大半。 怪不得天庭对那些下界修炼成仙的修士管控那么严,动不动就搞“招安”或者“天规天条”,原来不全是出于统治欲,更深层的原因,是为了维持一个相对稳定、可控的“秩序环境”,方便监控和延缓“归无”的侵蚀?相当于给服务器装了个杀毒软件和监控程序? 也怪不得之前天庭对自己又是招安又是打压,态度反复横跳。一方面,自己这个“变数”的出现,可能打破了他们维持的“稳定”,让他们感到不安;另一方面,自己展现出的、对抗“归无”相关力量的能力,又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所以玉帝后来才不惜放下身段来道歉、拉拢。 “所以,”李云枫看着玉帝,语气玩味,“你们上古天庭,其实就是个高级点的‘小区保安队’?负责看大门和发火灾预警?” 玉帝老脸一红,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尊者比喻……虽粗俗,但确是如此。只是无尽岁月下来,知晓这核心使命的天帝越来越少,天庭也逐渐忘了初衷,沉迷于权柄与享乐,直至此次大劫征兆显现,朕翻阅最古老的天帝手札,才重新忆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看向李云枫,眼神变得无比恳切:“尊者!您拥有我等无法理解的无上伟力,连混沌魔神与外星灾厄都能随手平定!您便是预言中那最终的‘变数’!如今‘归无’投影已兵临城下,三界防火墙(天庭)名存实亡,唯有您,才能挽此倾天之祸!” 太白金星也在一旁帮腔,老泪纵横(如果是真的话):“尊者!老朽恳请您,看在亿万生灵的份上,出手救世!天庭愿倾尽所有资源,听从您的调遣!只求能为这方天地,争得一线生机!” 李云枫看着眼前这两位把底裤(天庭老底)都亮出来、姿态低到尘埃里的三界至尊,心里没啥感动,反而觉得有点滑稽。 合着搞了半天,这帮神仙之前摆谱、搞内斗,是因为忘了自己本职工作是个“保安”?现在火烧眉毛了,才想起来要找“专业人士”(他)来救场? 他摸了摸下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按照你们的说法,天庭是‘防火墙’,那‘杀毒软件’和‘系统修复工具’呢?鸿钧(天道)总不能只建墙不配武器吧?” 玉帝和太白金星闻言,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之色。 “这……道祖身合天道后,便再无具体指示。关于如何具体对抗‘归无’,手札中并未提及,只强调了‘镇守’与‘等待变数’。”玉帝苦涩地摇头,“或许……道祖另有安排?亦或是,那对抗之法,本就蕴含在‘变数’之中?” 李云枫懂了。 鸿钧那老小子,就是个搞架构和运维的(身合天道,维持框架),建了个防火墙(天庭),然后就把具体杀毒和修复的活儿,甩锅给了“变数”(大概率就是他这个前秩序权限),自己躲起来维持基本盘了? 怪不得钥匙符文能和“初始蓝本”共鸣,这玩意儿搞不好就是当年留下来的“系统修复工具”之一! “行吧,情况我了解了。”李云枫从摇椅上坐直身体,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收敛了不少,“你们的意思就是,以前你们是保安,现在保安亭着火了,保安队长(玉帝)想起来要找我这个‘专业消防员’了,对吧?” 玉帝和太白金星连忙点头。 “救火可以。”李云枫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们,“但我有几个条件。” “尊者请讲!莫说几个,几百个都应得!”玉帝立刻表态。 “第一,从现在起,三界所有残余力量,包括你们天庭那点家底,全部无条件听从我的指挥。我说往东,不能往西,我说抓狗,不能撵鸡。能做到吗?” “能!绝对能!”玉帝毫不犹豫。都这时候了,还要啥自行车?能活命就不错了! “第二,救火期间,所有资源优先供应。别跟我扯什么天庭宝库规矩、蟠桃多少年一熟,我看上什么拿什么,需要什么给什么。” “没问题!整个天庭……不,整个三界的资源,任您取用!”太白金星拍着胸脯保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云枫盯着玉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等我把这‘火’扑灭了,你们这个‘保安队’(天庭),得重新培训上岗,以后怎么干活,得按我的新规矩来。要是再敢摸鱼、内斗、或者忘了本职工作……” 他没说完,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玉帝和太白金星冷汗(如果神仙有的话)都下来了。 “谨遵尊者法旨!”玉帝深深躬身,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他知道,经此一役,无论成败,天庭……乃至三界的格局,都将彻底改变。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行了,表完忠心就滚吧。”李云枫挥挥手,开始赶人,“回去把你们还能动弹的人都召集起来,准备好资源。等我信号。” 玉帝和太白金星不敢多言,再次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值班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送走这两位“前保安队长”,李云枫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深空。 那里,“归无”的灭世投影已经凝聚成了一个几乎笼罩半个太阳系的、无法形容的庞大灰暗漩涡,冰冷的“终结”意志如同实质,让整个太阳系的规则都在哀鸣、颤抖。 地球上的所有生灵,哪怕是最普通的凡人,此刻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大难临头的恐惧! “防火墙指望不上,杀毒软件(钥匙符文)刚升级,修复工具(初始蓝本)也拿到了……”李云枫活动了一下手腕,体内钥匙符文嗡鸣,与兜里的“初始蓝本”产生共鸣,那“规则定义(临时)”的权限清晰无比。 “是时候……会会这个想要‘格式化’一切的家伙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值班室。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地球大气层之外,直面那吞噬光线的巨大灰暗漩涡! 上古天庭真相揭晓,竟是“归无”防火墙!玉帝交底求援,李云枫提出“改制”条件!最终决战拉开序幕,李云枫孤身迎战灭世投影! 第260章 蟠桃会背后的暗流?领导,聚餐是鸿门宴pro max版本啊? 李云枫前脚刚踏出大气层,去找那个憋着坏水想“格式化”地球的“归无”投影单挑,后脚,被他暂时“托管”给玉帝和太白金星的三界残余势力,就闹出了点新动静。 准确地说,是玉帝和太白金星这俩“前保安队长”,在试图执行李云枫“召集人手、准备资源”的指令时,遇到了点……传统阻力。 这阻力,就来自那看似祥和喜庆、实则暗流涌动的——蟠桃盛会! 没错,就是那个传说中三界顶级大佬才能受邀、吃一颗蟠桃能活四万七千年的天庭最高规格团建活动。 按理说,如今三界都快被“归无”嚯嚯成废墟了,流云涧防线崩了,人间都快成鬼域了,深空还有灭世投影堵门,这节骨眼上,谁还有心思开趴体? 嘿,您还别说,天庭还真有“神”惦记着这事儿! 以王母娘娘为首的一帮老牌神仙,尤其是那些靠着资历和关系混日子的、平日里没啥实权但特别讲究排场和规矩的仙卿,就觉得:越是危难时刻,越要彰显天庭气度!越要稳定“军心”!这蟠桃会,不仅不能停,还得大办特办! 他们的理由听起来还挺冠冕堂皇: “陛下!三界遭劫,众生惶惶,正需一场盛会以安民心,显我天庭稳如泰山之态!” “是啊陛下!那魔头(指李云枫)虽强,但焉知不是我天庭劫数?岂能因一人而废三界礼法?” “蟠桃乃天地灵根,此时召开盛会,正可激励士气,凝聚仙心,共抗外魔(他们暂时还把‘归无’和李云枫混为一谈)!” 说白了,就是一群躺在功劳簿(或者苦劳簿)上习惯了的神仙,舍不得放下那点特权和高高在上的架子,还想借着蟠桃会维系他们那套即将崩盘的秩序和体面。甚至可能还存着点“趁乱巩固地位”、“在新时代到来前多捞点好处”的小心思。 玉帝和太白金星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帮家伙是什么货色。要是搁以前,玉帝说不定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毕竟维护天庭颜面和内部稳定也很重要。 但现在不行啊! 家里着大火了,消防员(李云枫)都冲上去跟纵火犯搏命了,你们这帮物业管理员还在惦记着开茶话会?!还特幺想用消防栓里的水泡茶?! 玉帝气得差点没把手里的天帝印玺砸出去! “胡闹!”玉帝在凌霄宝殿(临时搭建的)上,难得地发了大火,声音震得殿宇嗡嗡作响,“‘归无’投影遮天蔽日,灭世在即!李尊者正于天外为我等搏杀!尔等不思竭尽全力筹备物资、整军备战,竟还在此妄谈什么蟠桃盛会?!简直……简直不知死活!” 王母娘娘凤目一瞪,还想争辩:“陛下!礼不可废!天庭威严……” “威严个屁!”玉帝直接爆了粗口,把满殿神仙都吓了一跳,“天庭都快没了!还要那点面子干什么?!李尊者有令,三界一切资源、人手,皆需为其调遣!谁再敢提蟠桃会三个字,耽误了救世大事,休怪朕……朕请李尊者亲自来跟他讲道理!” 一提到“李尊者亲自讲道理”,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老牌神仙,想起之前这位“尊者”各种不按常理出牌、随手捏死魔神、隔着维度敲打天庭的手段,脖子后面都冒凉气。让他来讲道理?那估计就不是讲道理,是讲物理(规则层面)了! 王母娘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也没敢再吭声。她算是看出来了,玉帝这次是铁了心要抱紧那条粗得不像话的大腿,谁拦路谁就得先被踹死。 眼见压下了内部的不和谐声音,玉帝和太白金星这才松了口气,赶紧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天庭宝库被彻底打开,无数积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灵材、仙丹、法宝胚胎,如同流水般被清点、打包。 还能动的天兵天将被重新整编,由一些务实派的将领(如托塔天王李靖)率领,开始在地球外围布设一道道简陋但尽可能坚固的防御阵法。 地府那边,十殿阎罗也咬牙掏空了家底,将积攒的幽冥资源和精锐阴兵派了上来。 妖族、人族修士……凡是有能力出人出力的,都被强制(或者说半强制)地动员起来。 整个三界(残存部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生存),摒弃了大部分成见和私心,像一台生锈但被迫高速运转的机器,开始围绕着李云枫这个核心,疯狂地输出资源和人手。 然而,就在这紧张忙碌的备战氛围中,蟠桃会那股“暗流”,并未完全平息。 瑶池仙境,王母娘娘的私密宫殿内。 几位心腹女仙和那位之前被李云枫怼过的翊圣真君(这哥们儿居然还坚挺地活着),正聚在一起,脸色阴沉。 “娘娘,难道我们就真的任由那来历不明的狂徒,骑在整个天庭头上作威作福?”一位女仙不甘心地问道。 “是啊,娘娘!蟠桃盛会乃彰显娘娘威仪、维系女仙正统之盛事,岂能因一人而废?” 翊圣真君更是咬牙切齿:“那李云枫,仗着有几分蛮力,屡次折辱天庭,藐视天规!如今更是要夺我等权柄,断我等根基!此獠不除,三界永无宁日!” 王母娘娘端坐在凤座之上,面容隐藏在珠帘之后,看不清表情,只有冰冷的声音传出: “除?如何除?连‘归无’投影他都敢只身面对,尔等有何本事除他?” 众人哑口无言。 “不过……”王母话锋一转,带着一丝阴冷,“他能否从‘归无’手下活着回来,尚且两说。即便他能回来,也必然元气大伤。”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蟠桃会……暂时不办也罢。但瑶池的底蕴,岂是那粗鄙之人所能尽知?” 她目光扫过下方众人:“传令下去,开启瑶池秘库,将那些……连玉帝都不知晓的‘东西’,准备好。另外,派人去接触一下西天灵山、血海冥河那些老家伙……告诉他们,天庭,未必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翊圣真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娘娘的意思是……?”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王母娘娘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若是那李云枫胜了……我等自然俯首称臣。若是他败了,或者两败俱伤……这三界未来的‘秩序’,也该由我等来重新定义了!” “至于蟠桃……”她冷笑一声,“待尘埃落定,再开也不迟。到时候,有的是‘仙’求着来吃!” 一场本该喜庆祥和的蟠桃盛会,最终在灭世危机和权力暗斗的双重挤压下,化为乌有。但其背后涌动的暗流,却并未消失,反而在更深、更暗处,悄然汇聚,等待着最终爆发的那一刻。 玉帝强力镇压内部杂音,全力支持李云枫!王母娘娘暗中串联,预留后手,图谋未来!三界最后的力量被动员起来,而隐藏的危机,也在黑暗中露出了獠牙! 第261章 领导,你这团建阵容它是不是有点过于跨界混搭了啊? 地球外围,李云枫跟那个想给服务器做“格式化”的“归无”投影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规则对轰,权限碰撞,动静大得跟宇宙大爆炸的余波似的,整个太阳系都跟着抖三抖。 地球上,玉帝和太白金星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心惊胆战地关注着天外那决定生死的战况,一边还得弹压内部各种不服和暗流,同时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李云枫吩咐的“后勤保障工作”,累得跟孙子似的。 而殡仪馆值班室里,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与外界格格不入的……诡异平静。 李云枫的本体确实在天外打架,但他留了道神念在家里,主要是为了……盯着那锅汤。 没错,就是那锅他出门前念叨着的、不知道用啥材料炖的“汤”。此刻正用幽冥鬼火慢悠悠地煨在角落里一个小炉子上,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但莫名让人有点流口水的异香。 地狱犬三个脑袋都凑在炉子边,哈喇子流了一地,但又不敢靠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墙角,外星实习生小圆进入了节能待机模式,圆盘身体偶尔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在进行系统自检或者……做梦? 就在这看似宁静的氛围中,那部老旧的红色电话,又特幺响了! 叮铃铃——! 声音急促,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云枫的那道神念(为了方便,后面还是统称李云枫)皱了皱眉,有点不耐烦地“拿起”听筒(神识接触)。 “谁啊?忙着呢!”他没好气地说。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秦怀明的声音,但这次语气有点奇怪,少了之前的激动和狂热,多了几分凝重和……小心翼翼? “领导……是我,老秦。”秦怀明压低声音,“有个情况,得跟您汇报一下。” “有屁快放。”李云枫盯着那锅汤,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是……是关于天庭那边,王母娘娘的。”秦怀明斟酌着用词,“我们安插在天庭的‘钉子’刚传来密报,王母那边……虽然表面上服从了玉帝的指令,停止了蟠桃会的筹备,但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哦?”李云枫来了点兴趣,“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具体还不清楚,但我们的‘钉子’发现,王母的心腹正在秘密接触西天灵山、血海冥河老祖,甚至……还有一些沉睡已久的古神和域外天魔的残余势力!”秦怀明语气沉重,“他们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很可能是想趁着您在天外对抗‘归无’、无暇他顾的时机,搞一场……‘后路’或者‘夺权’的戏码!” 李云枫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 “可以啊这老娘们,还挺有危机意识和投资眼光?知道不能把宝全押在一个篮子里。”他啧啧称奇,“这是准备等我跟‘归无’两败俱伤,她好出来收拾残局,当个三界共主?” “领导,不可不防啊!”秦怀明急道,“王母执掌瑶池亿万年,底蕴深厚,谁也不知道她手里还藏着什么底牌!若是她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后果不堪设想!” “防?防什么防?”李云枫嗤笑一声,“就凭她联系的那几个歪瓜裂枣?灵山那帮秃驴自己家经都念不明白,血海那老蝙蝠都快被‘归无’吓尿裤子了,还有那些睡糊涂了的古神……加起来都不够我一只手捏的。” 他语气里的不屑简直要溢出话筒。 秦怀明:“……” 虽然知道领导牛逼,但这话听着也太拉仇恨了! “那……领导您的意思是?”秦怀明小心翼翼地问。 李云枫摸着下巴,看着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汤,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她不是想搞小动作吗?不是想看看风向吗?”李云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行啊,那领导我就给她这个机会!” “啊?”秦怀明没反应过来。 “你,现在就去给玉帝和那个王母传话。”李云枫吩咐道,“就说,领导我体恤下属,知道大家最近担惊受怕辛苦了,决定……临时举办个‘战地表彰暨团结奋进大会’!地点嘛……就定在瑶池!让她把地方给老子收拾出来,好酒好菜准备好!” 秦怀明在电话那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战地表彰大会?!在瑶池?!还让王母准备酒菜?! 领导您这是要去砸场子还是去吃饭啊?!而且您本体不是还在天外跟灭世投影死磕吗?!分身乏术啊! “领导!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秦怀明试图劝阻,“万一王母她……” “冒险?冒什么险?”李云枫打断他,“就是去吃个饭,顺便看看谁敢在领导眼皮子底下搞事。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老子带人砸场子是给你面子”的嚣张: “谁跟你说领导我是一个人去了?” 他目光扫过值班室: 角落里待机的小圆,传感器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脚边流着哈喇子的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抬了起来。 甚至,他神识还沟通了一下正在地府帮忙调度资源的尸王老将。 “通知下去,”李云枫对着电话,用宣布明天去哪儿春游一样的轻松语气说道,“让老将(尸王)把手头活儿先放一放。我这次赴会,要带家属团!” “家属团成员暂定:尸王老将,负责文化输出和物理说服(如果需要的话);外星实习生小圆,负责技术观摩和环境评估(主要是看哪里需要打扫);地狱犬,负责……嗯,负责卖萌和试毒。” 秦怀明在电话那头已经彻底石化了。 带尸王、外星机器人和地狱三头犬……去瑶池参加“战地表彰大会”? 这阵容……是不是有点太……阴间加科幻加魔幻了?! 王母娘娘看到这阵容,会不会当场心肌梗塞? “对了,”李云枫补充道,“告诉王母,领导我口味叼,让她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别拿那些几万年份的蟠桃糊弄鬼。要是饭菜不合胃口,或者让我发现谁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没说完,但那股“你懂的”的威胁意味,隔着电话线都能让秦怀明打个寒颤。 “明白!我立刻去传话!”秦怀明不敢再多言,连忙应下。 挂断电话,李云枫看着那锅终于炖好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汤,满意地点点头。 “嗯,出发前先喝碗汤补补。”他盛了一碗,尝了一口,眉头微皱,“味道有点淡……下次让范九多放点盐。” 他一边喝着汤,一边开始给“家属团”成员下达指令: “老将,别背《论语》了,准备一下,到时候可能有人需要被你‘以德服人’。” “小圆,充好电,检查一下你的清洁模块,瑶池估计积灰不少。” “狗子,把你口水擦擦,到时候有你吃的。” 安排好一切,他悠闲地喝完汤,擦了擦嘴。 “行了,家属团集合!”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是神念,但仪式感要有),“咱们去瑶池……蹭饭!” 一道微光闪过,值班室内,李云枫(神念)及其“家属团”的身影瞬间消失。 只留下那锅还没喝完的汤,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混合着幽冥、混沌、机油和狗口水味道的……复杂气息。 李云枫决定亲赴“鸿门宴”,并带上了画风清奇的“家属团”!尸王、外星机器人、地狱犬齐聚瑶池!王母的暗中谋划,将迎来怎样的“惊喜”? 第262章 领导,你这入场仪式它是不是把天庭当自助餐厅了啊? 李云枫那道带着“家属团”去瑶池蹭饭的神念,可没搞什么腾云驾雾、仙乐开道的排场。他就跟出门遛弯顺便去邻居家串门一样,心念一动,直接带着尸王老将、小圆和地狱犬,出现在了南天门外。 这南天门,说是门,其实是一座横亘在云海之上、散发着万道霞光、由无尽白玉和琉璃铸就的巨型牌坊,高大巍峨,气势磅礴,是三界公认的天庭正门,也是身份的象征。平日里,哪个神仙要是能从此门进出,那都是能吹嘘一辈子的事儿。 守门的还是那几位熟面孔——增长天王魔礼青、广目天王魔礼红他们兄弟几个,一个个金盔金甲,手持法宝,神威凛凛,正严格按照玉帝最新指令,兢兢业业地盘查着往来人员(虽然现在基本没啥人往来了)。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一幅让他们毕生难忘的画面。 没有祥云,没有仙光。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地,四个人(?)加一条狗,跟从自家后院溜达出来似的,凭空出现在了南天门外那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 打头的那个,穿着身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神念幻化,但恶趣味不改),双手插兜,嘴里还叼着根不知道哪来的草茎,眼神懒洋洋地扫过那高大巍峨的南天门,像是在打量小区门口的保安亭。 他左边,站着个穿着破旧官袍、眼冒红光、浑身散发着若有若无尸煞气,但手里居然捧着一本《论语》在默念的……僵尸?! 他右边,一个银灰色、圆盘底座、带着机械臂的古怪铁疙瘩(小圆),正用它那光学传感器好奇地扫描着南天门上精美的浮雕,机械臂无意识地做出擦拭的动作。 脚边,一条长着三个脑袋、浑身冒着地狱火、体型缩小到哈士奇大小但眼神依旧凶悍的地狱犬,正低头嗅着地面,似乎在研究这白玉是什么材质,好不好吃。 (尸王老将体型控制得好,勉强算“人形”) 这组合,这画风,跟庄严肃穆、仙气缭绕的南天门,形成了毁灭性的反差! 魔礼青兄弟几个当场就傻眼了,手里的法宝差点没拿住。 “你……你们是何方……呃,是何方神圣?竟敢擅闯南天门?!”魔礼青好歹是老大,强忍着心头的荒谬感和一丝莫名的恐惧,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喝道。他感觉自己的神生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李云枫瞥了他一眼,把嘴里的草茎吐掉,懒洋洋地道:“啥擅闯?领导我来吃饭,没通知你们吗?” “吃……吃饭?”魔礼青懵了,回头看了看自家兄弟,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没接到通知啊!而且……谁来南天门吃饭啊?! “看来王母那老娘们没跟你们打招呼啊。”李云枫啧了一声,有点不爽,“行吧,那领导我就自己进去。” 说着,他抬脚就往里走。 “站住!”魔礼红脾气爆,举起手里的碧玉琵琶就要阻拦,“南天门重地,岂容你……” 他话还没说完,李云枫旁边捧着《论语》的尸王老将,突然抬起头,猩红的眼珠子盯着魔礼红,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尔等持兵拦路,是为不仁;怠慢宾客,是为不义。此非待客之道也。” 魔礼红:“???” 他拿着碧玉琵琶的手僵在半空,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这僵尸……在跟我讲《论语》?!还特幺说得挺有道理?!不对!重点是这僵尸为什么会讲《论语》啊喂! 就在魔礼红cpu过载的瞬间,李云枫已经旁若无人地走进了南天门。那号称能识别一切邪魔、阻挡一切非法闯入的南天门禁制,在他面前跟不存在一样。 小圆紧随其后,滑轮无声滚动,经过魔礼青身边时,机械臂还顺手在他那擦得锃亮的金甲上拂了一下,仿佛在帮他弹灰,然后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意念:“灰尘……含量……0.003%。清洁度……优秀。” 魔礼青:“……” 我感觉我的铠甲被侮辱了,但我没证据。 地狱犬三个脑袋不屑地打了个响鼻,喷出几点火星,大摇大摆地跟了进去,中间那个脑袋还回头瞥了僵在原地的魔家兄弟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看门狗鄙视链顶端”的优越感。 直到这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的仙雾之中,魔礼青兄弟几个才猛地回过神来。 “大……大哥!他们就……就这么进去了?!”魔礼海结结巴巴地道。 “还……还跟我们讲《论语》?!”魔礼寿一脸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魔礼青看着自己铠甲上那个被机器人“拂”过的地方,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快!快去禀报玉帝和王母娘娘!就……就说……李尊者他……带着‘家眷’……从南天门……‘溜达’进来了!” 他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词了。 …… 李云枫可不管守门的天王们有多凌乱,他带着“家属团”,就跟旅游团参观似的,在天庭里溜达起来。 沿途遇到的仙娥、力士、低阶仙官,看到这奇葩组合,无不目瞪口呆,避之不及。 有仙娥看到尸王老将那副尊荣,吓得手里的果盘都掉了。 有力士想上前盘问,被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一瞪,腿肚子发软,不敢靠近。 有小仙官试图用仙术探查小圆的底细,结果神识刚靠近,就被一股微弱但极其高深的规则波动弹了回来,差点道心不稳。 李云枫倒是兴致勃勃,一边走一边点评: “嗯,这绿化搞得不错,就是仙气有点浮夸,闻多了上头。” “啧,这亭子雕工可以,就是风水摆得不对,容易聚阴……哦对,老将你喜欢这味儿是吧?” “小圆,记一下,那边角落有片云彩形状不太规则,影响整体美观,回头有空了修一修。” “狗子,别瞅了,那仙鹤不能吃,是国家……呃,是天庭保护动物。” 他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指点江山,把庄严神圣的天庭当成了自家后花园。尸王老将时不时附和一句“领导高见”,小圆认真记录“环境评估意见”,地狱犬流着哈喇子寻找一切可能入口的东西。 这画面,简直是对天庭无数年积累起来的逼格和秩序的降维打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了天庭各个角落。 玉帝正在通明殿和几位务实派仙卿紧张地关注着天外战况,同时调度资源,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即苦笑摇头:“由他去吧……只要他不把凌霄宝殿拆了当柴火烧就行。” 他现在是彻底躺平抱大腿了。 而瑶池深处,正在精心布置“宴会”现场、实则暗中调兵遣将的王母娘娘,听到心腹女仙的汇报,那张保养得宜的俏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带着僵尸、铁疙瘩和地狱犬……从南天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王母娘娘玉手紧握,指节发白,“他……他把天庭当什么了?!菜市场吗?!” 她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在那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尊者”面前,都像个笑话! “娘娘,息怒!”翊圣真君在一旁低声道,“他如此托大,正是我们的机会!等他入了瑶池,进了我们的地盘……” 王母娘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寒光闪烁:“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本宫倒要看看,他这顿饭……吃不吃得安稳!” 李云枫携“家属团”以震撼方式登场南天门,一路溜达进天庭,将庄严仙界变成欢乐(?)动物园!王母震怒,杀机暗藏!瑶池“盛宴”,即将开席! 第263章 领导,你这粉丝见面会它是不是混进了不少黑粉啊? 瑶池仙境,今儿个这画风,就跟把重金属摇滚演唱会搬进了维也纳金色大厅似的,那叫一个格格不入,又让人忍不住想瞅两眼。 仙雾缭绕、瑞彩千条的瑶池边上,原本应该摆着蟠桃、金丹、龙肝凤髓的玉案仙桌,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李云枫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他自己拉的椅子),面前摆着王母“精心准备”的佳肴美酒,但他没动筷子,反而从兜里(钥匙空间)掏出一包范九特制的“幽冥辣条”,嚼得津津有味。 他左边,尸王老将正襟危坐,破旧官袍一丝不苟,面前放着一杯仙酿,但他碰都没碰,手里依旧捧着那本《论语》,嘴里念念有词,象是在做餐前祷告,只是内容有点骇人:“……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煞气运转周天,亦需温故知新……” 猩红的眼珠子偶尔扫过周围那些战战兢兢的仙娥力士,像是在评估他们的“文化水平”。 他右边,外星实习生小圆,圆盘身体稳稳立在特制的高脚凳上(临时用云彩捏的),机械臂前端探出微小的扫描探头,对着玉案上的蟠桃、金丹进行全方位扫描,传感器光芒闪烁,似乎在分析成分表和能量结构,偶尔传递出微弱的意念:“目标:蟠桃。能量纯度:高。蕴含规则碎片:微量。建议:适量摄取,避免规则冲突。”、“目标:九转金丹。结构稳定性:优秀。药性分析:未知化合物37种。警告:可能对非碳基生命体产生排异反应。” 他脚边,地狱犬缩小了体型,但三个脑袋可没闲着。左边脑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中间脑袋对着不远处一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龙肋排”流哈喇子,右边脑袋则时不时打个带着硫磺味的响鼻,吓得附近端菜的仙娥手直抖。 以王母娘娘为首的天庭正统派神仙们,按照品级高低,分列两旁。一个个穿着最隆重的朝服仙袍,头戴珠冠,手持玉笏,努力想维持住天庭最后的体面和威严。 但他们的眼神,却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和……强烈的不适! 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李云枫和他那奇葩的“家属团”身上,充满了审视、疑惑、震惊,以及难以掩饰的……嫌弃和恐惧?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在仙群中蔓延,尽管他们用了隔音法术,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李云枫的感知? “那……那当真是李尊者?怎地……如此做派?与市井之徒何异?”一位白胡子老仙卿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仙生受到了玷污。 “他身边那僵尸……竟在诵读圣贤书?!这……这成何体统!简直是亵渎!”另一位古板仙官气得胡子直翘。 “还有那铁疙瘩怪物!它在做什么?扫描蟠桃?它以为这是凡间菜市场挑水果吗?!”一位女仙看着小圆那“不敬”的举动,柳眉倒竖。 “那三头恶犬……眼神好生凶戾!它是不是在琢磨哪个同僚味道比较好?”某位胆小的星官缩了缩脖子。 王母娘娘端坐在凤座之上,脸上维持着雍容华贵的微笑,但藏在宽大袖袍中的玉手,已经紧紧攥住,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看着李云枫那副完全没把天庭、没把她放在眼里的姿态,看着那画风清奇的“家属团”在她的瑶池圣地“肆意妄为”,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如同火山般积蓄。 但她不能发作。 至少现在不能。 她强笑着,端起酒杯:“尊者远道而来,莅临瑶池,实乃我天庭幸事。妾身谨代表天庭,敬尊者一杯,聊表敬意。” 李云枫瞥了她一眼,没动酒杯,反而拿起一根幽冥辣条对着她晃了晃:“客气啥,你这儿的菜看着花里胡哨,不如我这辣条得劲儿。要不要来一根?范九独家秘方,提神醒脑。” 王母娘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众仙:“!!!” 他……他居然拿那种来历不明的、散发着幽冥气息的“垃圾食品”,来回敬王母娘娘的蟠桃仙酿?!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了,这是把天庭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一些忠于王母的老牌神仙,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跟李云枫拼命,但被身边稍微清醒点的同僚死死拉住——没看见玉帝和太白金星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吗?连陛下都认怂了,咱们上去不是送菜? 玉帝和太白金星坐在稍远的位置,低着头,默默喝着闷酒。玉帝心里苦啊,他倒是想维持天帝威严,但在那位爷面前,威严算个屁?能活着就不错了!他只求这位爷别一时兴起把凌霄宝殿拆了就行。 王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干笑两声:“尊者说笑了……此等……仙家珍馐,恐不合尊者口味。妾身已命人另备了些……” 她话还没说完,李云枫脚边的地狱犬中间那个脑袋,终于忍不住了,趁着没人注意,猛地窜出去,一口叼住那盘它盯了半天的“烤龙肋排”,然后嗖一下缩回李云枫脚边,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咔哧咔哧啃得那叫一个香,连骨头都没吐! 那可是用真龙肋骨烤制的仙家至宝啊!就这么被……当狗粮了?! 负责烹饪这道菜的仙厨看到这一幕,直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王母娘娘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变得铁青。 李云枫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还拍了拍地狱犬的脑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注意素质。” 然后他扭头对尸王老将说:“老将,别光念书,也吃点。虽然没范九做的好吃,但好歹是人家一番‘心意’。” 尸王老将闻言,放下《论语》,猩红的眼珠子看向面前那杯仙酿,犹豫了一下,伸出僵硬的手指沾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然后瓮声瓮气地评价道:“酒气尚可,然灵气浮躁,缺乏沉淀,非君子之饮。” 说完,又继续捧起《论语》看了起来,完全无视了那杯能让普通真仙打破头争抢的仙酿。 众仙:“……” 我们特幺的想打人! 小圆扫描完蟠桃和金丹,机械臂收回,传递出总结性意念:“综合评估:瑶池宴会食材能量等级:高。加工工艺:传统。卫生标准:符合基础要求(需进一步检测微生物)。环境友好度:中等(存在轻微灵力浪费现象)。总体评分:7.2/10。” 它还顺便对着旁边一个雕刻精美的玉柱,伸出机械臂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局部清洁度……提升。” 王母娘娘看着眼前这荒诞至极、不断挑战她底线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暗中对翊圣真君使了个眼色。 翊圣真君会意,悄悄捏碎了一枚藏在袖中的玉符。 瑶池仙境深处,几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开始悄然涌动。布置在瑶池各处的古老禁制,泛起了微不可查的光芒。 王母心中冷笑:“吃吧,尽情地吃吧……看你这顿饭,能吃到几时!” 李云枫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悠闲地嚼着辣条,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老秦(秦怀明)不是说这儿的节目挺多吗?”他对着空气(其实是体内的钥匙符文)抱怨道,“怎么光吃饭,连个跳舞的都没有?差评。” 瑶池宴会,众仙审视与窃窃私语下,暗流汹涌!李云枫“家属团”持续输出,疯狂挑战仙界底线!王母杀机已动,伏兵即将登场! 第264章 领导,你这民意调查它是不是带点威胁性啊? 瑶池里的气氛,这会儿就跟绷紧的弓弦似的,稍微碰一下就能炸。王母那边杀机暗藏,伏兵都快从屏幕里跳出来了;李云枫这边还在优哉游哉地品(嚼)鉴(辣)美(条)食,顺便嫌弃节目不够精彩。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节骨眼上,一直假装自己是背景板的玉帝,终于坐不住了。 他端着酒杯,脸上堆着那种标准的、官方场合专用的、三分敬畏七分讨好的笑容,迈着小碎步,从自己的座位上挪了过来,凑到了李云枫这边。 “尊者,”玉帝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正在啃龙骨的地狱犬,“今日这瑶池之宴,可还……合您心意?” 李云枫眼皮都没抬,继续对付手里的辣条:“马马虎虎吧,就是有点干吧,不如范九做的润。节目也少,连个唱跳rap的都没有,差评。” 玉帝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维持笑容:“是是是,是朕……是我等筹备不周,怠慢了尊者。” 他偷眼瞧了瞧李云枫的脸色(虽然看不出啥),又瞥了瞥旁边捧着《论语》念念有词的老将、忙着扫描环境的小圆、以及啃骨头啃得正香的地狱犬,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毕竟外面还有个灭世投影等着呢,时间宝贵。 “尊者,”玉帝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声,“您……您觉得,如今这三界……还有救吗?” 这话问得,那叫一个直白,那叫一个掏心窝子,直接把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几个神仙吓得一哆嗦。这话能随便问吗?这可是动摇“军心”啊! 李云枫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辣条上移开,瞥了玉帝一眼,似笑非笑:“怎么?玉帝老儿,这就开始准备写‘亡国总结报告’了?” 玉帝老脸一红,连忙摆手:“非也非也!朕……我绝无此意!只是……只是眼看‘归无’势大,尊者您虽有无上伟力,但毕竟……独木难支。朕心中实在……惶恐不安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他确实怕死,怕天庭没了,怕三界玩完。假的是,他也在试探,试探李云枫到底有多大把握,试探如果事不可为,这位“尊者”会不会拍拍屁股走人,或者……有没有什么“备用方案”能保下他玉帝和天庭的核心利益。 说白了,就是想提前摸摸底,看看能不能给自己找条后路。 李云枫哪能听不出他这弦外之音?他嗤笑一声,随手把辣条包装纸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了远处一个仙娥端着的垃圾盘里(那仙娥吓得差点把盘子扔了)。 “救不救的,得看你们自己争不争气。”李云枫语气懒散,但话里的意思却让玉帝心头一紧,“我这儿呢,就是个临时工,干完这票……啊不,是解决完这次危机,还得回去摸鱼呢。总不能一直给你们当保姆吧?” 玉帝心里咯噔一下。临时工?干完就走?这……这怎么能行!三界离不开您啊尊者!(主要是我们离不开您这条大腿啊!) “尊者!您可不能……”玉帝急了。 “不过嘛,”李云枫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过瑶池里那些神色各异的神仙,最后落在玉帝身上,“要是你们表现好,让我这‘临时工’当得舒心点,说不定我心情一好,临走前给你们指条明路,或者……留个‘售后服务电话’什么的?” 玉帝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戏! 这位大佬松口了! 虽然还是临时工,但愿意留“售后服务”!这就是希望啊! 他连忙躬身,语气更加恭敬:“尊者有何吩咐,但讲无妨!朕……我等一定竭尽全力,让尊者‘工作’顺心!”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怎么使唤这帮“临时下属”才划算。 “首先,像今天这种,”他指了指周围这看似祥和、实则暗藏杀机的宴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破事儿,以后少整。我看着烦。”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王母那边。 王母娘娘端坐不动,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玉帝冷汗都快下来了,连忙点头:“是是是!一定整顿!严加整顿!” “其次,”李云枫继续道,“资源,人手,都给我调动起来,别藏着掖着。我知道你们天庭、地府、还有那些妖族、散修手里,都还有点压箱底的老本。现在是拼命的时候,别跟个守财奴似的,等‘归无’打上门,那些玩意儿都得成它的战利品。” “明白!回去就清点库房,全力支持尊者!”玉帝拍着胸脯保证,虽然心里在滴血,但跟小命比起来,那些身外之物算个屁。 “最后,”李云枫顿了顿,看着玉帝,眼神变得有点玩味,“你们内部那些狗屁倒灶的权力斗争,我也懒得管。但是——”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瑶池,让所有神仙都心头一凛: “谁敢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拖后腿,或者想着等我跟‘归无’两败俱伤了好出来捡便宜……” 他没说完,只是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用来装饰的、坚硬无比的星辰核心雕成的酒杯,五指微微一合。 咔吧…… 那号称能承载星辰之力的杯子,就跟块饼干似的,被他轻轻松松捏成了齑粉,从指缝里簌簌落下。 “……这就是下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瑶池,连地狱犬啃骨头的声音都停了。 所有神仙,包括王母在内,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可不是普通的玉石,那是星辰核心啊!就这么……捏碎了?!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玉帝更是腿肚子发软,差点没当场跪下。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在这位爷面前,什么天帝威严、天庭规矩,都是狗屁!顺他者昌,逆他者……直接物理超度! “尊者放心!”玉帝声音发颤,但语气无比坚定,“朕以天帝之名起誓,天庭上下,若有谁敢对尊者不敬,或阳奉阴违,无需尊者动手,朕第一个饶不了他!” 他这话,既是说给李云枫听的,也是说给瑶池里所有神仙,尤其是王母那边听的。算是正式表态,彻底站队了。 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小任务,又拿起一根新的辣条。 “行了,该问的问完了,该表态的也表完了。”他对着玉帝挥挥手,“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领导……嗯,欣赏接下来的‘节目’。”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王母的方向。 玉帝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回到自己座位时,后背的仙袍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而王母娘娘,看着玉帝那副彻底“投诚”的姿态,再感受着李云枫那看似随意、实则警告意味十足的目光,心中的杀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炽烈!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人心就真的全被那家伙收买了! 她对着翊圣真君,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翊圣真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藏在袖中的手,再次捏碎了一枚更加隐秘的玉符。 瑶池深处,那几股隐晦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周围的禁制光芒,也开始由暗转明! 真正的“节目”,要开始了! 玉帝试探问询,被李云枫连敲带打,彻底收服!王母杀心更炽,伏兵即将发动!瑶池盛宴,瞬间从虚假的祥和,转向真正的修罗场! 第265章 领导,你这品酒师证它是不是宇宙级含金量啊? 玉帝那边刚表完忠心,擦着冷汗坐回自己的位置,屁股还没把云床捂热乎呢,王母娘娘这边,终于图穷匕见了! 只见她猛地将手中那只琉璃盏往地上一摔!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瑶池那虚假的宁静! “动手!” 随着王母一声厉喝,早已潜伏在瑶池各处的杀阵禁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仙雷、神火、罡风,如同暴雨般向着李云枫及其“家属团”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瑶池深处那几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也彻底爆发!数道身影撕裂空间,悍然杀出! 当先一人,身披暗金色神甲,手持一柄缠绕着怨魂的血色长枪,正是被王母暗中唤醒的、上古时期因杀戮过重而被封印的血煞战神!其气息凶戾,赫然是半步混元级别! 其身后,跟着几位同样气息古老而强大的存在:有周身缠绕着堕落佛光的黑莲尊者(西天灵山的异类),有驾驭着滔天血浪的血海修罗王,甚至还有一尊身形模糊、仿佛由无数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域外心魔之主! 这帮家伙,个个都是曾经搅动三界风云、让玉帝都头疼不已的狠角色,不知被王母用什么代价请了出来,作为她今日翻盘的底牌! 数百名气息精悍、身披重甲的上古天兵神将,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涌出,结成战阵,杀气腾腾地将整个宴会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这阵容,这架势,别说对付几个人,就算是去强攻凌霄宝殿都绰绰有余了!王母这是下了血本,铁了心要趁着李云枫“孤身”赴宴(在她看来,那僵尸机器人狗都是添头),将其彻底留下! “李尊者!你藐视天规,践踏天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王母娘娘凤目含煞,声音冰冷彻骨,再无半点之前的雍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之局,玉帝和太白金星等人吓得面无人色,想要出声阻止,却被那滔天的杀意和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云枫,却像是根本没看见周围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和凶神恶煞的伏兵。 他甚至……还有空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由蟠桃汁和无数仙珍酿造的琼浆玉露,放到鼻子下,轻轻闻了闻。 就在那漫天仙雷神火即将临身,血煞战神的血色长枪即将刺到他后心的瞬间—— 李云枫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仿佛……从这杯琼浆玉露那馥郁的香气和磅礴的灵气中,品出了一丝极其细微、极其隐晦,却又仿佛直指宇宙本源的……道韵?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资深程序员,在审查一段看似普通的代码时,意外发现了一个被巧妙隐藏的、关乎整个系统核心权限的后门指令! 不,不仅仅是后门指令! 这缕道韵,与他体内的钥匙符文,与他刚刚收入囊中的“初始蓝本”,甚至与脚边地狱犬身上那源自“归无”但又被他转化的混沌气息,都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极其复杂的共鸣! 仿佛这杯由天庭最高技艺酿造的仙酒,无意中触碰到了某种……构成这个宇宙的底层规则旋律? 是因为酿造材料蕴含的天地规则碎片?还是因为酿造过程中引动了某种冥冥中的道则?亦或是……这瑶池仙境本身,就坐落在一个特殊的规则节点上? 李云枫没时间去细究。 因为在他感知到那缕道韵,体内多种力量产生共鸣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道韵波纹,以他手中的酒杯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这波纹,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没有震慑灵魂的威压。 但它所过之处,那些狂暴轰击而来的仙雷神火、罡风煞气,就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变得温顺、平和,然后……无声无息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血煞战神势在必得的一枪,刺入这道韵波纹的范围,枪尖上缠绕的怨魂发出凄厉的哀嚎,然后连同那柄凶名赫赫的血色长枪一起,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分解,最终化作最纯净的能量粒子,回归天地! 黑莲尊者的堕落佛光,如同遇到了净世琉璃火,嗤嗤作响,迅速褪色、消散! 血海修罗王驾驭的血浪,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抚平,波澜不惊,其中的血腥暴戾之意被涤荡一空! 域外心魔之主的负面情绪聚合体,如同被投入了规则的熔炉,扭曲的形态开始崩溃、重组,最终变成了一团茫然无措的、纯净的精神能量! 那些结阵冲杀的上古天兵神将,更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在原地,他们体内的仙力、战意、甚至思维,都在那道韵波纹的抚慰(或者说覆盖)下,陷入了某种奇异的“静滞”状态。 整个瑶池,那原本杀气冲天、如同修罗战场的景象,在这道韵波纹扫过之后,瞬间变得……一片祥和? 只有那悠扬的仙乐依旧在回荡,只有那蟠桃的异香依旧在弥漫。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围杀,只是一场逼真的全息投影,而现在,投影结束了。 王母娘娘脸上的狠厉和杀机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震惊和……恐惧! 她耗费无数心血、付出巨大代价请来的底牌,她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就这么……没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玉帝和太白金星等人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这是什么手段?!言出法随?不对!这比言出法随还要离谱!这简直是……定义现实?! 而李云枫的“家属团”成员,反应也各不相同: 尸王老将合上了《论语》,猩红的眼珠子看着那扩散的道韵波纹,若有所思,瓮声瓮气道:“此乃……大道希声,无为而治?妙哉!” 小圆的传感器光芒剧烈闪烁,疯狂记录分析着数据:“检测到超高维度规则干涉……能量转化效率:无法计算……逻辑模型崩溃……重新构建中……” 地狱犬三个脑袋都停止了啃骨头,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伏兵,又看了看李云枫手里的酒杯,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呜咽,似乎在问:开饭了?还是打架了?怎么没动静了? 李云枫本人,也是微微一愣。 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心血来潮品了一下这仙酒,竟然会引动体内力量共鸣,爆发出如此诡异而强大的效果。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杯依旧散发着莹莹宝光的琼浆玉露,感受着其中那缕已然消失、但却在他心中留下深刻印记的道韵。 “有点意思……”他喃喃自语,“这酒……酿得有点水平啊。” 他抬头,看向脸色惨白、如同见了鬼一样的王母娘娘,露齿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王母,看来你这‘送行酒’……味道还挺独特?” 一杯仙酒,引动道韵波纹,无声化解绝杀之局!李云枫手段通天,再次震撼全场!王母底牌尽出,却落得如此下场! 第266章 领导,你这观光路线它是不是专挑人家心脏捅啊? 瑶池里那叫一个死寂。 道韵波纹散去之后,留下的不是废墟,而是一种比废墟更让人心头发毛的……绝对平静。 仙雷神火没了,伏兵悍将僵了,连带着王母娘娘那张精心保养的俏脸,也跟刷了层白灰似的,没了半点血色。她瘫坐在凤座上,眼神空洞,仿佛信仰(或者野心)在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她那些底牌,那些依仗,在那杯酒引发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 玉帝和太白金星等人,这会儿看李云枫的眼神,已经跟看盘古开天差不多了,敬畏中带着深深的麻木——反正这位爷干啥他们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李云枫却没管这帮神仙的内心戏。他放下那杯已经没了道韵、变得平平无奇的琼浆玉露,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玄妙感觉。 “这酒……劲儿是挺大,就是后劲儿不足。”他像是点评街边小摊的扎啤,然后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精神上的)的瑶池,最后落在了失魂落魄的王母身上。 “王母啊,”他语气依旧懒洋洋的,“你这‘节目’……不太行啊。开场挺热闹, ending 太潦草,差评。” 王母娘娘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云枫也懒得再跟她废话,这种级别的宫斗在他眼里跟幼儿园抢糖差不多。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饭也吃了,戏也看了,该干正事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老待在屋里闷得慌,领导我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 说着,他抬脚就往外走,方向……赫然是瑶池旁边,那处由王母亲自掌管、戒备森严、号称三界第一灵根所在的——蟠桃园! 尸王老将二话不说,合上《论语》,迈着僵硬的步伐跟上。 小圆滑轮无声转动,传感器已经提前开始扫描蟠桃园的外部环境数据。 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转向蟠桃园的方向,鼻子使劲嗅了嗅,哈喇子又开始泛滥——它闻到了比烤龙肋排更诱人的味道! 看到李云枫竟然径直朝着蟠桃园走去,在场的所有神仙,包括玉帝和王母,脸色都变了! 蟠桃园! 那可是天庭的根基之一!是王母的命根子!里面不仅有着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大蟠桃,更传说蟠桃树的祖根连接着天地规则,关乎三界灵气的循环! 他要去蟠桃园干什么?! 难道刚才那杯酒还没喝够,要去园子里现摘现吃?! 还是说……他看上了蟠桃园本身?! “尊……尊者!”玉帝忍不住出声,声音发干,“那蟠桃园乃天庭重地,关乎……” “关乎什么?”李云枫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平淡,“关乎你们那点灵气配额?还是关乎你们长生不老的逍遥日子?” 玉帝被噎得说不出话。 “放心,”李云枫扯了扯嘴角,“领导我对你们那几颗桃子没多大兴趣,就是进去看看,回忆一下……‘老家’。” 老家? 众仙一愣。蟠桃园怎么成他老家了? 李云枫却没解释,继续朝着蟠桃园走去。守卫在园外的天兵天将看到这位煞星过来,想起刚才瑶池里那诡异的一幕,腿肚子直打转,别说阻拦了,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着他带着那奇葩“家属团”,如同回自己家一样,推开了那扇铭刻着无数禁制的蟠桃园大门。 吱呀—— 大门开启的瞬间,一股远比瑶池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仿佛蕴含着生命本源的灵气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园内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一棵棵虬龙般的桃树扎根在仙土之中,枝叶间挂满了沉甸甸、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蟠桃。 但李云枫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灵气……看似磅礴,内里却隐隐透着一丝虚浮和躁动?就像是被强行催生、透支了本源一样。 而且,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号称三界灵根所在的园子,其内部的规则,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稳固和谐,反而有种……被外力侵蚀过的痕迹? “果然如此……”他低声自语,印证了心中的某个猜测。 “主人,”小圆的传感器光芒锁定园子深处,“检测到异常规则波动源……方位,正前方三千丈,地脉深处。能量性质……与‘归无’侵蚀残留相似度41.7%。” 连小圆都检测到了! 李云枫眼神微冷,迈步朝着园子深处走去。尸王老将紧随其后,猩红的眼珠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地狱犬则贼头贼脑地凑到一棵桃树下,试图跳起来叼一颗看起来最红的桃子,可惜个子不够,急得直哼哼。 越往深处走,那种规则被侵蚀的异样感就越发明显。甚至能看到一些桃树的根部,隐隐泛着不正常的灰败色泽,枝叶也显得有些蔫了吧唧。 终于,他们来到了蟠桃园的最核心处。 这里只有一棵桃树。 它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矮小,树干呈现出一种古老的、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紫金色,枝叶稀疏,上面只零星挂着几颗个头不大、但色泽深邃如混沌、表面有道纹自然流转的桃子。 这便是蟠桃树的祖根!三界一切蟠桃的源头! 然而,此刻这棵祖根的状态,却让人心惊。 它的根部,深深扎入一片不断翻滚着灰白色气息的土壤之中!那灰白气息,与“归无”的力量同源!它正在缓慢而持续地侵蚀着祖根的本源! 祖根的树干上,浮现出一些细密的、如同锁链般的暗色纹路,似乎在压制着什么,又像是在汲取着什么。 整个祖根周围的空间,规则都呈现出一种扭曲、不稳定的状态。 这哪里是什么三界灵根圣地?这分明是一个……被“归无”力量持续污染、并被人为施加了封印的污染源! 李云枫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明白了。 怪不得天庭对“归无”的侵蚀反应如此迟钝,甚至有些时候像是在纵容。 怪不得王母能暗中联系西天、血海那些势力,底气十足。 怪不得那杯琼浆玉露能引动特殊的道韵…… 原来这蟠桃园,这天庭的核心重地,早就被“归无”的力量渗透了!而王母,或者说天庭的某些高层,很可能不是不知道,而是在……利用这种侵蚀?甚至可能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共生”或者“交易”,试图借助“归无”的力量来维持天庭的统治,或者达成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杯酒里的道韵,恐怕不是偶然,而是这被污染又被打上封印的祖根,在某种契机下,其内部混乱规则与李云枫自身力量碰撞产生的异常火花! “好一个蟠桃园……好一个天庭!”李云枫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也带着一丝了然,“合着你们这帮神仙,一边喊着抵抗‘归无’,一边偷偷在家里养蛊?” 他目光如电,扫过紧跟过来的、脸色煞白的王母和玉帝。 “这‘老家’……回忆起来,可真够恶心的。” 蟠桃园真相揭露,竟是“归无”污染地与封印区!天庭高层可能与之有染!李云枫“故地重游”,挖出惊天秘密! 第267章 领导,你这叙旧它是不是得先赔人家果树钱啊? 蟠桃园深处,那棵被灰白气息侵蚀、缠满暗色封印纹路的祖根,像根扎眼的毒刺,杵在那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详。 李云枫盯着这玩意儿,眼神跟看一坨发了霉还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石头差不多。他体内的钥匙符文和“初始蓝本”嗡嗡作响,不是兴奋,是那种看到自家后院被泼了脏水似的膈应和躁动。 王母娘娘和玉帝这会儿也跟了过来,脸色比死了爹妈还难看。秘密被当场戳穿,还是以这种毫无缓冲的方式,他俩这会儿cpu都快烧干了,脑子里只剩下“完了”俩字在单曲循环。 就在李云枫琢磨着是直接把这“毒瘤”连根刨了,还是先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病毒时—— “唉……” 一声悠长、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熟悉感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在蟠桃园里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屏障,直接响在每个人(神)的心头。 众仙皆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蟠桃园角落的一棵普通桃树(相对而言)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土黄色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古朴,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手里还拿着个拂尘,正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看着李云枫。 不是别人,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这位大佬,以人参果树闻名三界,跟天庭的关系一向是若即若离,保持着超然地位。他怎么也跑到这蟠桃园来了?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镇元子?”玉帝有些愕然。 王母娘娘则是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云枫看到镇元子,倒是乐了,仿佛看到了个欠他钱好久没见的老街坊。 “哟?老镇?稀客啊!”李云枫打了个招呼,语气熟稔得让人怀疑他俩是不是经常一起蹲路边吃烤串,“你不在你那五庄观守着你的宝贝疙瘩(人参果树),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也想尝尝这被下了料的桃子?” 镇元大仙被李云枫这称呼和语气搞得嘴角微抽,但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李……道友,许久不见,你这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道友? 众仙又是一惊。镇元大仙居然称这位为“道友”?而且听这口气,两人竟然认识?!还是旧识?! 李云枫撇撇嘴:“变什么变,躺平摸鱼才是永恒的主题。少套近乎,说,是不是你在这桃子树底下也埋了啥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这纯属是习惯性甩锅外加胡说八道。 没想到镇元大仙却叹了口气,拂尘指向那棵被污染的祖根,语气复杂:“此物……与贫道那不成器的人参果树,倒是有些渊源。” “哦?”李云枫来了兴趣,“细说。” 镇元大仙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洪荒初定,灵根显化。这蟠桃祖根与贫道的人参果树,本同源于混沌中的一缕生机祖炁。只是后来衍化方向不同,蟠桃偏向‘繁衍’与‘造化’,遍布三界,福泽众生;而人参果则偏向‘凝练’与‘延寿’,独守一隅,蕴养本源。” 他顿了顿,看向那被污染的祖根,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正因同源,故能相互感应。早在数百年前,贫道便已察觉这蟠桃祖根气息有异,似被外邪侵染,本源躁动不安。奈何此乃天庭重地,贫道不便插手,只能暗中观察。” “直到前些时日,”镇元大仙看向李云枫,眼神意味深长,“道友你横空出世,搅动三界风云,更引得那‘归无’之力显现。这蟠桃祖根内的异种气息也随之活跃,其内部封印更是蠢蠢欲动。贫道心知不妙,这才不得不现身于此。” 李云枫听明白了。合着这老镇是个“隔壁老王”,早就发现邻居家(蟠桃园)水管(祖根)漏了,还漏的是有毒废水,但碍于面子(或者别的)没敢声张,直到现在眼看要炸了,才跑出来。 “所以呢?”李云枫抱着胳膊,“你是来帮忙修水管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镇元大仙肃容道:“贫道此来,一为警示,这祖根污染已深,其内封印更是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强行处置,恐引发不可测之后果,甚至可能加速‘归无’本体的降临。” 他话锋一转,拂尘轻摆,一颗形如婴孩、散发着浓郁生机与清香、表面有淡淡混沌纹路的果子出现在他手中,正是那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的人参果! “二来,”镇元大仙将人参果托到李云枫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恳切,“便是想以此果,换取道友一个承诺,或者说……一份‘旧谊’。” “当年混沌之中,生机祖炁一分为二,各有际遇。今日,或许正是需要这两大灵根本源再次合力之时。贫道愿以人参果本源之力相助,助道友暂且稳住甚至净化部分祖根污染,但希望道友……在应对此次大劫时,能对天下灵根,存一份庇护之心。”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我帮你搞定部分蟠桃园的麻烦,但你得答应我,以后罩着点我们这些花花草草(特指人参果树和他镇元子),别让“归无”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把我们一锅端了。 李云枫看着那颗灵气逼人、一看就很好吃的人参果,又看了看那棵半死不活的蟠桃祖根,摸了摸下巴。 “旧谊?”他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咱俩以前很熟吗?我咋不记得欠你钱……啊不,是跟你有交情?” 镇元大仙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咳咳……道友贵人多忘事。当年……混沌未分时,曾有一缕秩序之光,点拨过尚未化形的生机祖炁,助其避开了一次归无潮汐的湮灭……此事,人参果树的核心烙印中,尚有模糊记忆。” 李云枫眨巴眨巴眼。秩序之光?那不就是钥匙符文的前身或者同类吗?合着自己这“前管理员”还真跟这老镇有点香火情?虽然他自己屁都不记得了。 “行吧,”李云枫无所谓地摆摆手,接过那颗人参果,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感觉分量挺足,“看在你这果子味道应该还不错的份上,领导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了。以后谁敢乱砍乱伐,报我名字……虽然可能没啥用,但领导我心情好的话,会帮你把对方也变成肥料。” 镇元大仙:“……” 这承诺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选择相信这位行事莫测的“旧识”了。 “如此,便有劳道友了。”镇元大仙躬身一礼,随即神色一凝,将自身磅礴的地仙法力注入人参果中! 嗡! 人参果顿时爆发出璀璨的混沌光芒,那浓郁的生机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温和的绿色洪流,主动涌向那棵被污染的蟠桃祖根! 两股同源而不同路的生机祖炁之力,在灰白污染和暗色封印中,艰难地接触、交融…… 李云枫则拿着那颗被抽走了部分本源、光芒黯淡了一些但依旧诱人的人参果,随手揣进了兜里(钥匙空间)。 “嗯,这‘旧谊’的利息,领导我先收了。” 镇元大仙现身,揭露蟠桃祖根与人参果同源!以人参果本源和“旧谊”为代价,换取李云枫对灵根的庇护承诺!两大灵根之力首次合力对抗污染! 第268章 领导,你这社交圈是不是连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都包邮啊? 蟠桃园里,这会儿的气氛就跟高压锅快要炸了似的。 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本源化作磅礴生机,如同绿色的潮水,艰难地冲刷着蟠桃祖根上的灰白污染和暗色封印。那祖根跟抽风似的剧烈震颤,灰白气息疯狂反扑,暗色纹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坏,把整个蟠桃园,甚至小半个天庭都炸上天! 王母娘娘脸色惨白,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疯狂,她藏在袖中的手捏着一个玉符,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玉石俱焚。 玉帝和太白金星等人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这种级别的规则污染和冲突,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李云枫揣着那颗被“预支”了利息的人参果,看着眼前这乱局,眼神有点不耐烦。他正准备动用钥匙符文的权限,强行把这团乱麻给“格式化”了,管它什么污染什么封印,一锅端了清净——虽然可能会有点副作用,比如把蟠桃园从地图上抹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呔!哪个不开眼的敢在俺老孙的地盘上撒野?!拆家拆到蟠桃园来了?!” 一个嚣张又带着点痞气的声音,如同炸雷般,毫无征兆地在蟠桃园上空响起! 紧接着,一道金光如同流星坠地,轰隆一声砸在园子中央,震得地面都晃了三晃。 金光散去,露出一个身影: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蹬藕丝步云履,毛脸雷公嘴,火眼金睛——不是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又是谁?! 他手里还拎着根咬了一半的香蕉,肩膀上扛着那根标志性的如意金箍棒,一双金睛滴溜溜地扫过园内众人,最后落在了站在祖根旁边的李云枫身上。 看到李云枫,孙悟空明显愣了一下,火眼金睛眨了眨,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尤其是感应到李云枫身上那股子虽然内敛、但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心悸的“不对劲”气息后,他非但没像其他神仙那样敬畏恐惧,反而把香蕉皮一扔,挠了挠他那毛茸茸的脸颊,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疑惑、又有点……自来熟的笑容? “咦?哥们儿,瞅着你挺面生啊?混哪条道上的?这拆家的手艺……可以啊!比俺老孙当年还利索!”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几步就蹦跶到了李云枫面前,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铁青的王母和目瞪口呆的玉帝等人。 哥……哥们儿?! 这一声称呼,直接把蟠桃园里除了李云枫之外的所有神仙,包括镇元大仙,都给干沉默了! 齐天大圣孙悟空,居然叫这位神秘莫测、实力通天的李尊者……“哥们儿”?!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而且这称呼……也太接地气了吧?! 李云枫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孙悟空,也是有点意外。他瞅着这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混不吝却又带着点纯粹战意的气息,觉得挺有意思。 “你谁啊?”李云枫挑了挑眉,语气没啥波动,“我跟这儿处理垃圾呢,没事边上玩去,别挡道。” 要是别的神仙敢这么跟孙悟空说话,早就一棒子抡过去了。但孙悟空听到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眼睛更亮了! “嘿!有脾气!俺老孙喜欢!”他呲牙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是孙悟空,当年在这蟠桃园里也……呃,也算是做过客!哥们儿你咋称呼?看样子也是来找这老桃树晦气的?” 他这话,算是默认了自己当年大闹蟠桃园的黑历史,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李云枫。”李云枫报了个名字,然后指了指那棵还在抽风的祖根,“这玩意儿被脏东西污染了,还让人给上了锁,我看着碍眼,正准备给它来个彻底清洁。” “污染?上锁?”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瞪,看向那祖根,果然看出了不对劲,“俺说呢!怪不得这几百年来,这园子里的桃子吃起来味儿都不太对,灵气也虚得很!原来是让人下了黑手!” 他猛地扭头,瞪向王母和玉帝:“好哇!玉帝老儿!王母!是不是你们搞的鬼?!怪不得当年拦着俺老孙不让吃个痛快,原来是心里有鬼!” 玉帝和王母被孙悟空当面质问,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大圣!休得胡言!”玉帝硬着头皮呵斥,“此乃天庭机密!” “机密个屁!”孙悟空不屑地啐了一口,“都让人摸到老窝里来了,还机密!哥们儿,”他又转向李云枫,拍了拍胸脯,“这事儿俺老孙支持你!这脏了吧唧的玩意儿,就该好好清理清理!需要搭把手不?俺老孙这金箍棒,敲核桃……啊不,是敲封印,那是一绝!” 他这态度,摆明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想亲自下场掺和一脚。 李云枫看着这主动凑上来的“打手”,觉得这猴子挺上道。 “行啊,”他点了点头,“那你负责把那几条黑色的‘锁链’(指暗色封印纹路)给我敲松动了,别全敲碎,我还要研究研究。剩下的脏东西,我来处理。” “得令!”孙悟空兴奋地一搓手,抡起金箍棒,身形一晃就出现在祖根旁边,“看俺老孙的!” 说罢,他手中金箍棒迎风便长,化作一道金光,带着无坚不摧的力道,却又精准无比地、如同敲击乐器般,叮叮当当地敲打在那一道道暗色封印纹路的节点之上! 他这手法,看似粗暴,实则蕴含着极高的技巧和对力量的掌控,每一棒都敲在封印最薄弱、最关键的地方,既不会彻底破坏封印结构(免得引发未知后果),又能最大限度地削弱其效力! 有了孙悟空这生力军的加入,镇元大仙的压力顿时一轻,人参果的生机洪流推进速度明显加快! 李云枫也不再犹豫,眼神一凝,调动起钥匙符文的力量,结合“初始蓝本”的秩序信息,并引动了兜里那颗人参果残留的本源气息(算是物尽其用),化作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定义”与“净化”权限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纳米手术刀,开始精准地剥离、中和那些侵蚀祖根的灰白污染! 三方合力,效果立竿见影! 祖根的震颤逐渐平复,灰白气息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开始节节败退、消散!暗色封印纹路在孙悟空的敲打下光芒黯淡,束缚力大减! 王母娘娘看着这一幕,眼中最后一点疯狂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绝望。她手中的玉符无声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玉帝则是长长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然而,就在蟠桃园的危机看似即将解除的时候—— “哥们儿!小心!”孙悟空突然发出一声警示! 只见那祖根核心处,被逼到绝境的灰白污染和即将崩解的暗色封印,竟然猛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大破灭、大终结意味的灰暗符文,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射向正在专注净化的李云枫! 这一击,蕴含的力量层级极高,甚至引动了丝丝“归无”本源的意志!显然是被逼急了的后手! 孙悟空反应极快,金箍棒瞬间回防,试图拦截。 镇元大仙也脸色一变,拂尘挥出万道清光。 但似乎……都慢了一线! 就在那灰暗符文即将触及李云枫后背的瞬间—— 李云枫甚至都没有回头。 他只是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随意地抬起左手,向后一抓。 就像是……抓住了一只吵人的苍蝇。 啪。 那枚蕴含着恐怖破灭之力的灰暗符文,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攥在了掌心。 符文在他掌心疯狂挣扎,灰暗光芒爆闪,却无法撼动他手指分毫。 李云枫这才缓缓转过身,看着掌心中那不断扭曲的符文,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点……感兴趣的神色。 “哟?还自带加密的?”他像是发现了新玩具,“让我看看,这里面藏了什么小秘密……” 孙悟空一棒子砸空,看着李云枫那轻松写意、仿佛捏死个虫子般的动作,火眼金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咂了咂嘴: “俺滴个乖乖……哥们儿,你这手法……比俺老孙当年偷丹时溜门撬锁还利索啊!” 孙悟空意外现身,一句“哥们儿”拉近关系,联手破解蟠桃园危机!李云枫徒手拿捏“归无”后手,展现无敌实力! 第269章 领导,你这宾客名单它是不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啊? 蟠桃园这边,李云枫刚像捏橡皮泥似的把那道灰暗符文攥在手心,正准备来个“暴力拆解”看看里面是啥玩意儿,那边瑶池的方向,又双叒叕出幺蛾子了! 只听得瑶池那边传来一阵更加混乱的喧嚣,仙力碰撞声、惊呼声、还有某种令人牙酸的、仿佛能腐蚀灵魂的诡异嘶鸣混杂在一起,动静比刚才王母摔杯为号还大! “嗯?”李云枫眉头一皱,神识瞬间扫了过去。 好家伙! 瑶池那原本就被道韵波纹搞得一片“祥和”的宴会现场,这会儿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只见原本仙气缭绕的瑶池上空,不知何时被撕开了几道巨大的、边缘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空间裂缝!浓郁的精纯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中涌出,瞬间污染了大片仙域! 而从那些裂缝中,正如同下饺子般,蜂拥而出大量奇形怪状、气息凶戾的域外天魔! 这些天魔,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扭曲的阴影,所过之处光线都被吞噬;有的浑身长满眼睛和嘴巴,发出扰乱心神的低语;有的则是由纯粹的负面情绪和毁灭欲望凝聚而成,疯狂地攻击着视线内的一切活物! 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蟠桃!金丹!以及那些惊慌失措的神仙本身! 这些对于天魔来说,都是大补之物! 一时间,瑶池之内,魔影重重,仙光与魔气疯狂对撞!受邀参加宴会(或者说被强行拉来充场面)的神仙们,修为高的还能勉强自保、结阵抵抗,修为低的直接就成了天魔的口粮或者寄生体,惨叫声不绝于耳! 玉帝和太白金星等人刚因为蟠桃园这边局势稍定而松了口气,看到瑶池那边的景象,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 “域外天魔!怎么会有域外天魔突破三十三重天防御,直接降临瑶池?!”玉帝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这天庭今天是怎么了?漏成筛子了吗?! 王母娘娘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瑶池盛宴被魔物践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诡异的快意?仿佛这种混乱,正是她所期待的某种……清洗? “嘿嘿,有意思!”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火眼金睛兴奋地看着瑶池方向,“今天这热闹可真是一出接一出!连这些藏头露尾的魔崽子都跑出来打秋风了!哥们儿,咱要不要过去活动活动筋骨?” 李云枫没立刻回答,他掌心中那枚灰暗符文还在微微跳动,试图侵蚀他的力量,但被他牢牢禁锢。他的目光穿透空间,落在那些域外天魔身上,尤其是在那几个明显是头领级别、气息堪比大罗金仙的强大天魔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些天魔……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正好是在蟠桃园祖根的污染和封印被触动,甚至引出了那道蕴含“归无”气息的符文之后! 而且,它们的目标如此明确,行动如此有组织,完全不像是偶然的空间裂缝…… 更像是有预谋的……接应?或者……灭口? 李云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大概猜到了。 这蟠桃园,不仅是“归无”的一个污染源和试验场,很可能还是某些存在(比如王母,或者她背后的人)与“域外”势力勾结的一个联络点或者通道! 那道灰暗符文,不仅是封印和污染的核心,可能还是一个……信标?在自己试图解析它的时候,意外激活了它,引来了这些“合作伙伴”或者“清道夫”? “活动筋骨?行啊。”李云枫将掌心的符文暂时收起(回头再研究),对着孙悟空和旁边的镇元子点了点头,“正好,领导我这儿刚收了点‘清洁费’(指人参果),手头宽裕,就拿这帮不长眼的魔崽子试试新‘工具’顺不顺手。” 他说的“新工具”,自然是指刚刚对钥匙符文和“初始蓝本”力量更深层次的运用,尤其是那种引动道韵、近乎“定义现实”的权限。 “同去同去!”孙悟空早就手痒难耐了,一个筋斗就翻向了瑶池,金箍棒挥舞得跟风车似的,“魔崽子们!孙爷爷来也!” 镇元大仙拂尘一摆,也化作一道清光跟了上去。他虽然不喜争斗,但域外天魔乃是三界公敌,更何况此事很可能与蟠桃园的异变有关,他不能坐视不理。 李云枫则是不紧不慢地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混乱的瑶池上空。 他俯瞰着下方魔气滔天、仙魔混战的景象,眼神平静,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电影。 几个不开眼的天魔,感应到他身上那“弱小”(内敛)的气息,嘶吼着扑了上来,扭曲的触手和利齿直取他的要害。 李云枫甚至都没看它们,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就像……驱散面前的蚊蝇。 一股无形的、带着绝对“秩序”与“净化”意味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扑上来的天魔,连同它们周身缭绕的魔气,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了规则熔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从分子结构层面被分解、净化,还原成了最基础的无属性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干净利落,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这一幕,恰好被正在与一名强大天魔将领激战的太白金星看到,他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连手里的拂尘都忘了挥舞。 这……这比刚才在瑶池里那道韵波纹还离谱!那道韵好歹还有点“道”的痕迹,这随手一挥算什么?!删除键成精了吗?! 李云枫没理会旁人的震惊,他的目光锁定了瑶池上空那几道最大的空间裂缝,以及裂缝前那几个气息最强的天魔头领。 其中一个头领,形似巨大的、由无数哀嚎灵魂拼凑而成的眼球,似乎察觉到了李云枫的威胁,那颗巨大的眼球猛地转向他,瞳孔中射出一道足以冻结金仙魂魄的寂灭魔光! 魔光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湮灭! 李云枫看着那道袭来的魔光,不闪不避,甚至……张嘴打了个哈欠。 就在魔光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面前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折叠了一下。 那道威力恐怖的寂灭魔光,就这么……拐了个弯,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精准地轰在了那个巨大眼球天魔自己的身上! 噗嗤! 如同热刀切黄油。 那眼球天魔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自己的魔光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然后在一阵剧烈的能量紊乱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飘散的精纯魔气(很快也被净化了)。 其他几个天魔头领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如果它们有魂的话),哪里还敢停留,怪叫着就想缩回空间裂缝逃跑。 “来了就想走?”李云枫淡淡地说了一句,伸出右手,对着那几道空间裂缝,五指微微收拢。 仿佛……捏碎几颗鸡蛋。 咔啦啦——! 那几道巨大的、不断涌出魔物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崩塌!连同还没来得及逃回去的几十个天魔,一起被混乱的空间乱流绞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转眼之间,瑶池上空的域外天魔,包括那几个强大的头领,就被李云枫如同清理垃圾一样,随手扫荡一空! 只剩下一些零星的、躲在角落里的低阶魔物,被反应过来的天兵天将和神仙们围剿。 整个瑶池,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神仙,都用一种看怪物……不,是看“上帝”(如果他们知道上帝的话)的眼神,看着悬浮在半空、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李云枫。 孙悟空一棒子把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天魔砸成饼,挠了挠头,对着李云枫呲牙笑道:“哥们儿,你这清理垃圾的速度……比俺老孙吃桃子还快!牛逼!” 李云枫降落下来,拍了拍手,像是刚打扫完卫生。 “基本操作。”他语气平淡,然后目光再次转向蟠桃园的方向,眼神微冷,“不过,这‘垃圾’是谁引来的,还得好好查查。”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了脸色极其不自然的王母娘娘。 域外天魔突然入侵,疑似与蟠桃园异变有关!李云枫挥手间荡平魔潮,展现无敌实力!内鬼疑云,浮出水面! 第270章 领导,你这团建活动它是不是得先买人身意外险啊? 瑶池这边的天魔刚被李云枫当垃圾扫了,还没等玉帝擦把冷汗,喘口气,更大的幺蛾子,直接从天外砸下来了! 嗡——轰!!! 整个三十三重天,猛地剧烈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笼罩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哀鸣,光幕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无数星辰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一股远比域外天魔更加冰冷、更加死寂、带着绝对“终结”意味的恐怖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水,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悍然降临天庭! 是“归无”投影的力量!它竟然在和李云枫本体激战的同时,分出了一股力量,直接攻击天庭本源! “不好!”玉帝脸色煞白,他能感觉到,天庭的根基正在被动摇!“周天星斗大阵快撑不住了!” 几乎在同时,天庭各处,凡是有空间薄弱点的地方,都开始剧烈扭曲、撕裂!一道道或大或小的灰暗裂缝出现,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混沌魔气如同井喷般涌出!无数形态更加扭曲、气息更加暴戾的混沌魔物,嘶吼着从中爬出,见仙就杀,遇物就毁! 这些魔物,与之前的域外天魔不同,它们身上带着纯粹的“归无”侵蚀特性,所过之处,不仅仅是破坏,更是规则层面的抹除!仙宫楼阁在它们面前如同沙堡般瓦解,灵草仙葩瞬间枯萎湮灭,甚至连一些低阶仙官体内的仙力道基,都在被快速污染、分解! 真正的灭顶之灾,来了! “众仙听令!结阵!迎敌!”玉帝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太白金星、托塔天王李靖、哪咤三太子等还能保持战力的神仙,纷纷率领各自部属,结成战阵,仙光宝气冲天而起,与汹涌而来的混沌魔潮狠狠撞在一起! 轰!砰!滋啦——! 仙术与魔气的碰撞,法则与混沌的湮灭,瞬间在整个天庭各处爆发开来!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惨烈无比! 雷部众神引动九霄神雷,化作雷海倾泻,将大片魔物劈成焦炭,但魔气侵蚀之下,雷光也在迅速黯淡。 火德星君喷吐三昧真火,焚天煮海,却难以彻底净化那蕴含着“归无”特性的混沌魔气。 李靖祭起玲珑宝塔,金光万道,镇杀魔物,但宝塔表面也开始出现被侵蚀的斑点。 哪咤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在三头六臂法身加持下,如同战神般在魔潮中冲杀,枪尖所过,魔物纷纷炸裂,但他周围的混沌气息也越来越浓,行动开始受阻。 就连孙悟空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将靠近瑶池和蟠桃园的魔物成片扫飞、砸碎,口中骂骂咧咧:“直娘贼!这些鬼东西比五百年前的天兵天将还难缠!打碎了还能聚起来?!” 镇元大仙则全力催动地书(山海舆图?),引动大地龙脉之气,化作一道道土黄色的屏障,勉强护住了蟠桃园和部分重要区域,但在无处不在的混沌侵蚀下,屏障也在剧烈波动,摇摇欲坠。 然而,混沌魔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各个裂缝中涌出,更可怕的是,它们死亡后散逸的混沌气息,会进一步污染环境,削弱仙神的力量,此消彼长之下,仙神们的防线在节节败退! 不断有仙官力士在魔物的围攻下仙体崩碎,神魂俱灭;有妖族战士被混沌气息侵蚀,发出痛苦的咆哮,转而攻击曾经的同伴;甚至一些心志不坚的低阶神仙,在绝望和恐惧的冲击下,道心失守,直接被魔气同化,成为了新的混沌魔物! 局势,急转直下!天庭,危在旦夕! 王母娘娘看着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慌,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一丝期待?她悄悄退到了瑶池深处,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枚更加古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玉佩。 玉帝挥舞着天帝剑,亲自斩杀了几头冲到他面前的强大魔物,但看着不断崩溃的防线和死伤惨重的部下,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悲凉。难道……上古天庭传承至今,真的要亡于今日吗? “李尊者!李尊者何在?!”玉帝忍不住仰天呼喊,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位神秘莫测的存在身上。虽然李云枫的本体还在天外与“归无”投影主力抗衡,但他留下的这道神念,或许能力挽狂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原地,似乎……在发呆的李云枫(神念)。 他既没有参与战斗,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只是微微抬着头,望着天外那激烈交锋、光芒爆闪的战场方向,眉头微蹙,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哥们儿!别愣着了!”孙悟空一棒子扫清一片魔物,冲到李云枫身边,急声道,“再不出手,这帮龟孙子就要把俺老孙当年没拆完的家当都给霍霍完了!” 李云枫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周围惨烈的战况,又看了看手中那枚依旧在微微跳动、试图传递某种信息的灰暗符文。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吵死了。”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神仙,包括孙悟空在内,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抬起右脚,然后……轻轻往地上一跺。 不是那种毁天灭地的践踏,就是普通人跺脚驱寒那种力度。 但就在他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宇宙重启般伟力的规则波动,以他的脚掌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呈球形向着整个天庭,乃至更远的空间,无声而又迅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道韵”或者“净化”。 它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规则覆盖!一种来自最高权限的……系统重置指令! 波动所过之处,那些张牙舞爪、疯狂破坏的混沌魔物,如同被按下了删除键的电脑病毒,动作瞬间凝固,然后从最基本的粒子结构开始,层层瓦解,归于虚无! 那些不断涌出魔物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无形大手强行抚平的纸张褶皱,瞬间闭合、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弥漫在整个天庭的、令人窒息绝望的混沌魔气和“归无”侵蚀气息,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然后被这股波动如同橡皮擦般,彻底抹除! 就连那些被污染、正在魔化的仙神和妖族,也在波动扫过的瞬间,体内的混沌气息被强行剥离、净化,恢复了清明,虽然虚弱,但至少保住了性命和神智……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魔气滔天、喊杀震天、如同炼狱般的天庭,在这股规则波动的扫荡下,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除了满地的狼藉(建筑损坏)和惊魂未定的仙神们,再也找不到半点混沌魔物存在过的痕迹! 仿佛刚才那场差点让天庭覆灭的灾难,只是一场逼真的集体幻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神仙,都僵立在原地,保持着战斗的姿势,眼神空洞地看着这如同神迹……不,是比神迹更离谱的一幕! 一脚? 就这么轻轻一跺脚? 就把那无穷无尽、让整个天庭束手无策的混沌魔潮……给……没了?!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差距了,这完全是……维度的差距! 孙悟空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金箍棒差点掉地上,半晌才憋出一句:“俺……俺老孙以后……再也不吹牛逼说能拆天庭了……” 玉帝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恢复“干净”的天空,老泪纵横,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而李云枫,在做完这一切后,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因为外界混沌气息被彻底清除而变得异常活跃、甚至开始传递出清晰坐标信息的灰暗符文,眼神锐利如刀。 “找到你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锁定了一个隐藏在“归无”投影之后、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坐标! 天庭危机,被李云枫一脚化解!灰暗符文传递出关键坐标!最终决战的序幕,正式拉开! 第271章 言出法随?领导,你这扫地机器人它是不是带核动力啊? 天庭这边刚被李云枫一脚“格式化”干净,神仙们惊魂未定,还没从“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哲学三问里缓过神来,一直躲在瑶池深处憋大招的王母娘娘,终于图穷匕见了! 她猛地将手中那枚古朴不祥的玉佩高举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疯狂、决绝和一丝病态快意的表情,尖声叫道: “以吾瑶池之主之名,引周天星辰之力,聚三界众生之念,献祭此方天庭净土,洞开……寂灭归墟之门!” 嗡——!!! 她手中的玉佩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瞬间与摇摇欲坠的周天星斗大阵产生了诡异的共鸣!整个天庭残余的仙灵之气,连同那些死去的仙神残留的精气神魂,甚至活着的仙神们体内的部分仙力,都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血色洪流,疯狂涌向那枚玉佩! 与此同时,天庭的核心区域,空间开始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扭曲、崩塌!一个巨大无比、内部充斥着绝对虚无和终结气息的灰暗漩涡,正在被强行撕开、凝聚! 这老娘们!她竟然真的敢!她要用整个天庭作为祭品,强行打开通往“归无”老巢——寂灭归墟的通道!她这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玩完,或者……她自信能在那归墟中获得新生?! “王母!你疯了!快住手!”玉帝目眦欲裂,想要阻止,但被那血色祭坛的力量狠狠弹开。 其他神仙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和绝境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离,却发现周围的空间都被那献祭之力封锁了! “哈哈哈!”王母状若疯魔,“天庭腐朽已久,唯有归于寂灭,方能迎来新生!尔等……皆为祭品!” 孙悟空气得哇哇大叫,抡起金箍棒就朝着王母砸去:“老妖婆!吃俺老孙一棒!” 然而,金箍棒砸在血色光幕上,只是激起一阵涟漪,根本无法破开献祭的防护! 镇元大仙试图用地书之力稳定空间,但那归墟通道开启引发的规则崩塌太过猛烈,地书的光芒也在迅速黯淡! 眼看那灰暗漩涡越来越大,恐怖的吸力开始席卷四方,一些修为稍弱的仙娥力士已经被拉扯着飞向漩涡,发出绝望的惨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在劫难逃之际—— “啧。” 一声轻微的、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咂嘴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神仙的耳中。 是李云枫。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他看着那正在成型的归墟通道和王母疯狂的表演,眼神里连点波澜都没有,只有一种……看熊孩子捣乱的无奈。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至高无上的规则律令,清晰地回荡在即将崩溃的天庭每一个角落: “此地,禁止空间传送,禁止能量献祭,禁止规则崩坏。” 言出,法随!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绚烂夺目的法则光辉。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疯狂抽取仙灵之气和生命本源的血色洪流,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那剧烈扭曲、崩塌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抚平的皱巴巴的抹布,瞬间恢复稳定! 那已经扩张到数百丈大小、散发着恐怖吸力的灰暗归墟漩涡,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原地消失,连个屁都没留下! 王母娘娘手中那枚作为核心的玉佩,更是“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然后化作一捧普通的玉石粉末,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整个天庭,那毁天灭地的献祭景象,就在李云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之后,彻底烟消云散! 仿佛刚才那足以葬送整个天庭的危机,只是一场拙劣的、并且被管理员随手关停的非法演出! 王母娘娘脸上的疯狂和快意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茫然和……认知崩塌般的恐惧。她耗费无数心血、付出巨大代价准备的最终底牌,她认为足以颠覆一切的献祭……就这么……没了?!一句话就没了?! 玉帝和其他神仙们,更是集体石化,大脑彻底宕机。他们看着李云枫,就像看着一个行走的、活着的、并且刚刚随口修改了宇宙底层代码的……bug! 孙悟空手里的金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都忘了去捡,只是张大了嘴巴,看着李云枫,半天才憋出一句:“哥……哥们儿……你刚才……是不是把‘天道’给……屏蔽了?!” 李云枫没理会孙悟空的胡言乱语,他象是刚清理完电脑里一个顽固弹窗广告的程序员,拍了拍手,然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如死灰的王母娘娘。 “你的节目,领导我看完了。”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效果很烂,创意抄袭,负分滚粗。” 王母娘娘浑身一颤,瘫软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云枫也懒得再跟她废话,这种级别的宫斗和反叛,在他眼里跟幼儿园过家家差不多。他抬头,再次望向天外那光芒爆闪、激战正酣的战场。 他能感觉到,本体与“归无”投影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双方的力量都在不断提升,规则碰撞的余波甚至开始影响更遥远的星系。 而他手中那枚灰暗符文,在失去了天庭这边的干扰后,传递出的坐标信息越发清晰、急促,仿佛在指引着他前往某个……一切的源头。 “差不多了。”李云枫低声自语,“该去‘总公司’看看了。” 他看了一眼一片狼藉、惊魂未定的天庭,又看了看身边的孙悟空、镇元子,以及远处眼巴巴望着他的玉帝等人。 “这里……”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安排这帮“临时工”。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天庭: “此地,定义为‘安全区’。未经许可,禁止任何形式的攻击与破坏。”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但却无比坚实的“秩序”之力,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将整个天庭笼罩其中。在这罩子内,一切混乱、攻击、负面能量都被强行压制、平息。 做完这一切,李云枫对着孙悟空和镇元子点了点头。 “老孙,老镇,这里交给你们看着点。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模糊,仿佛融入了规则之中,朝着那灰暗符文指引的、隐藏在“归无”投影之后的终极坐标,疾驰而去!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整个天庭,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力量”、对“规则”、甚至对“存在”本身的认知。 良久,玉帝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看着李云枫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言出法随……这……这便是……大道本来的模样吗?” 言出法随,一语定乾坤!王母阴谋彻底破产,天庭化为安全区!李云枫孤身奔赴最终战场——“寂灭归墟”! 第272章 领导,你这团建活动它是把老板的私房钱都翻出来了啊? 李云枫前脚刚踏着规则浪花,奔着那“寂灭归墟”的坐标去了,后脚,天庭这边刚被定义为“安全区”,还没等玉帝把吓飞的魂儿捡回来,新的不速之客,又特幺上门了! 这次来的,不是之前那些小鱼小虾的域外天魔,也不是“归无”催生出来的混沌魔物。 而是一个……大家伙。 瑶池上空,那片刚刚被李云枫言出法随强行抚平的空间,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又给撕开了!这一次,裂缝不再是紫黑色或者灰白色,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希望的纯粹黑暗!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魔头都要恐怖、都要古老、都要令人绝望的威压,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在这威压下,就连被定义为“安全区”的天庭,那无形的秩序护罩都发出了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嗡鸣!范围内的仙神们,更是感觉神魂都要被冻结、碾碎,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呵……多少年了……这令人作呕的仙灵气息,还是这么熟悉……”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由无数文明哀嚎和星辰寂灭之音混合而成的嗓音,从那条黑暗裂缝中缓缓传出。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暗金色、布满诡异魔纹鳞甲的巨爪,缓缓从裂缝中探出,仅仅是爪尖,就堪比一座山脉大小!它轻轻搭在裂缝边缘,微微用力—— 咔嚓! 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那条黑暗裂缝被强行撑开,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头颅,从中缓缓钻出! 那是一个怎样的头颅啊! 似龙非龙,似魔非魔,头顶蜿蜒着如同王冠般的扭曲犄角,一双巨大的眼眸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它的面部覆盖着同样的暗金鳞甲,一张巨口开合间,露出如同断裂星河般的利齿,呼吸之间,引动着周围规则的哀鸣与崩坏! 天魔主! 域外天魔的源头!与道祖鸿钧同时代、曾掀起无边魔劫的古老存在!它的真身,竟然在此刻,降临天庭! “是……是你!魔主罗睺!”玉帝看到这颗头颅,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可是记载在天庭最古老禁忌档案里的头号恐怖分子啊!不是说早就被道祖打得形神俱灭了吗?!怎么还活着?!而且还跑出来了?! “罗睺?”那颗巨大的头颅发出低沉的笑声,震得整个天庭都在摇晃,“那是你们这些蝼蚁赋予的名字……本尊,即是‘虚无’,即是‘终结’,即是……‘归无’的代言者!” 它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黑暗光柱,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仙神,最后落在了瘫软在地的王母娘娘身上。 “废物。”它冷哼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本尊亲自出手,接引‘归无’之力。” 王母娘娘被这目光一扫,如同被亿万根钢针穿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蜷缩着身体剧烈颤抖。 天魔主罗睺(姑且这么叫它)不再理会王母,它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仿佛看到了正在奔赴归墟的李云枫,那黑暗漩涡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贪婪和渴望。 “钥匙……源初……还有那令人厌恶的秩序之力……都在那里……”它低声嘶语,“只要吞了他,融合他的力量,本尊便能真正超脱,成为新的‘归无’,乃至……超越归无!” 它猛地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动诸天的咆哮: “降临吧!我的魔军!将这所谓的‘安全区’,化为吾等降临现世的血食牧场!” 随着它的咆哮,那条巨大的黑暗裂缝后方,传来了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与咆哮!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强大天魔,如同黑色的潮水,开始从裂缝中涌出!这些天魔,气息最弱的也堪比金仙,其中更是不乏大罗金仙级别的魔将,甚至还有几道气息晦涩、仿佛与罗睺同源的古魔身影! 这支魔军,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它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破坏,更是要占领和吞噬这片被李云枫暂时保护的“安全区”! “结阵!快结阵!”玉帝声嘶力竭地吼道,尽管知道可能无用,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试图组织起最后的抵抗。 托塔天王、哪咤、雷部众神等纷纷强忍着恐惧,再次凝聚仙力,准备拼死一搏。 孙悟空捡起地上的金箍棒,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感觉到,这个叫罗睺的家伙,比当年如来老儿给他的压力还要大得多! 镇元大仙也是面色沉重,地书悬浮在头顶,散发出蒙蒙清光,准备全力防御。 然而,面对天魔主罗睺的真身和那无边无际的恐怖魔军,天庭这边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罗睺甚至都没有亲自出手,只是它麾下那几头堪比准圣的古魔,散发出的气息,就几乎要压垮天庭残存的防御! 眼看那黑色的魔潮就要冲破秩序护罩,将整个天庭淹没—— 突然! 那笼罩天庭的、由李云枫一言设定的“安全区”秩序护罩,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被攻击的闪烁,而是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璀璨!护罩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的、由纯粹秩序规则构成的符文锁链! 这些符文锁链一出现,就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主动朝着那些试图冲击护罩的天魔缠绕、绞杀而去! 嗤嗤嗤——! 那些强大的天魔,一旦被符文锁链触碰到,就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消融、瓦解!就连那几头准圣古魔,也被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的秩序锁链逼得连连后退,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罗睺那巨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这秩序之力……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主动和强大?!” 它猛地抬头,看向秩序护罩的核心,也就是之前李云枫站立的地方。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银灰色的、圆盘状的身影—— 正是外星实习生,小圆! 它不知何时脱离了待机模式,圆盘身体悬浮在半空,机械臂前端延伸出复杂的光束,正连接着秩序护罩的核心节点!它那简单的光学传感器中,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 “检测到超高威胁目标:天魔主罗睺(代号:终结代言体)。检测到大规模敌对单位入侵。” “根据‘主人’指令核心逻辑延伸:保护‘安全区’完整性,清除一切威胁。” “启动……规则适配性战斗模式。” “调用‘初始蓝本’残留秩序信息……调用钥匙符文同频波动……调用环境规则参数……” “执行方案:秩序锁链·主动防御网络。” 小圆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清晰地回荡在战场上。 它竟然……在李云枫离开后,自主接管了“安全区”的部分权限,并且利用它与钥匙符文、“初始蓝本”的那一丝联系,以及它自身作为规则衍生物的特性,强化并激活了秩序护罩的防御机制! 虽然它的力量远不如李云枫,无法做到言出法随、一念定乾坤,但它这种基于现有规则框架的、精准而高效的“程序化”防御和反击,却在此刻起到了奇效!硬是暂时挡住了天魔主罗睺麾下魔军的攻势! “一个……铁疙瘩?!”罗睺看着小圆,黑暗漩涡般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一个死物,怎能调动如此纯粹的秩序规则?!” 小圆没有回答,它的传感器牢牢锁定着罗睺,机械臂稳定地输出着能量,维持着秩序锁链的运转。它那简单的逻辑里,只有执行命令和保护“安全区”这两个核心指令。 “有意思……真有意思!”罗睺从最初的错愕中恢复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炽烈的贪婪,“不仅能调动秩序规则,还与‘钥匙’和‘源初’有关联……吞了你,或许也能得到部分权限!” 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黑暗漩涡般的眼眸死死盯住小圆。 “蝼蚁终究是蝼蚁,以为凭借一点取巧的手段,就能阻挡本尊吗?” 它缓缓抬起了那只堪比山脉的巨爪,暗金色的鳞片上,开始浮现出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毁灭魔纹! “本尊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终结’!” 巨爪携带着碾碎星辰、终结万物的恐怖力量,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朝着小圆和它支撑的秩序护罩,压了下来! 天魔主真身降临,威压诸天!小圆临危受命,激活秩序锁链!最终防线,面临终极考验! 第273章 领导,你这劳动合同它是不是用宇宙背景辐射写的啊? 天魔主罗睺那遮天蔽日的巨爪,带着终结万物的恐怖气息,眼看就要把小圆和它苦苦支撑的秩序护罩一起拍成宇宙尘埃。天庭众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孙悟空都攥紧了金箍棒,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小圆,也不是来自天庭任何一位神仙。 而是来自那枚一直被李云枫(神念)攥在手里、之前指引他前往归墟坐标的灰暗符文! 就在罗睺巨爪压下的瞬间,那枚原本只是传递坐标信息的符文,像是被某种同源的力量彻底激活,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远比罗睺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接近“终结”本源的意志,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史前巨兽,苏醒了! 这股意志,并非针对小圆或天庭,而是……直指天魔主罗睺! 嗡——!!! 一道无法用任何颜色形容的、仿佛由“无”本身构成的光束,猛地从那符文中射出,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击在罗睺压下的巨爪掌心!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冲击。 但那罗睺足以碾碎星辰的巨爪,在被光束击中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窟,动作猛地一僵!紧接着,覆盖其上的暗金鳞甲,以及那些恐怖的毁灭魔纹,如同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冲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腐朽,然后……化作飞灰,簌簌落下! “呃啊——!!!” 罗睺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交加的咆哮,猛地缩回了巨爪,看着自己那瞬间被“老化”、湮灭了一小半的爪子,黑暗漩涡般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不可能!这是……‘归无本源意志’?!它怎么会攻击我?!我乃终结之代言!”罗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极大的困惑。 那道从符文中射出的光束,在击退罗睺后,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缓缓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由无数细微符文构成的契约虚影! 这契约虚影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苍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强制性! 与此同时,一段被岁月尘封、早已被绝大多数生灵遗忘的信息流,伴随着契约虚影的出现,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了在场所有达到一定层次的存在(主要是罗睺、镇元子,以及凭借秩序连接勉强感知到的小圆)的意识之中! 那是一段关于洪荒初开、天地定位之后的……古老盟约! 信息流中呈现出的画面: 混沌初分,清浊既定。代表“秩序”与“权限”的钥匙(模糊光影)、代表“生机”与“创造”的源初之火(微小光点)、代表“平衡”与“框架”的鸿钧(道祖虚影),以及……一道代表着“终结”与“循环”本源的阴影(即“归无”的前身),共同立于新生的宇宙规则之上。 为了维系这新生宇宙的稳定与循环,防止其因无限膨胀而最终自我崩溃,这几位本源存在,定下了一道盟约: 秩序(钥匙)负责维护规则运转,定义存在。 生机(源初之火)负责引导文明衍化,点燃希望。 平衡(鸿钧)负责身合天道,稳定框架。 而终结(归无阴影),则负责在宇宙衍化到某个临界点,或者出现无法挽回的“错误”时,执行“重启”或“清理”,让一切重归混沌,开启新的轮回。 这道盟约,并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宇宙整体的健康与延续!终结,是循环的一部分,是必要的“清道夫”! 作为盟约的一部分,终结本源(归无阴影)承诺,其“清理”行为将遵循一定的“协议”,主要针对规则崩坏区域和文明发展过程中产生的、无法自行消化的“信息冗余”与“逻辑错误”,不会无差别地吞噬一切。 而作为监督和约束,秩序本源(钥匙)拥有一部分对终结行为的审核权和干预权! 眼前这道从符文中射出的、击退罗睺的契约虚影,正是那古老盟约力量的显化!是秩序对终结代言者(罗睺)越界行为的警告与制裁! 罗睺,作为“归无”在物质层面的代言者之一,它的职责是引导“终结”之力,清理盟约规定的目标。但它此刻的行为——主动攻击被秩序标记的“安全区”,试图吞噬与秩序、源初相关的关键存在(小圆),这已经严重违背了洪荒盟约! 它不再是“清道夫”,而是在试图……篡改盟约,颠覆规则,让自己成为新的、不受约束的“终结”本身! 所以,那枚源自蟠桃园、与“归无”力量密切相关的符文,在感应到罗睺这彻头彻尾的“违规操作”后,才会被盟约机制激活,引动残留的秩序审核权,对其进行了制裁! “原来……如此……”镇元大仙接收着信息流,脸上露出了恍然与震撼交织的神情,“洪荒盟约……竟是真的!终结,并非纯粹的毁灭,而是宇宙大循环的一环……罗睺,你背离了你的职责!” 孙悟空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也咂摸出点味道来了,指着罗睺骂道:“好你个黑泥鳅!合着你不是来拆迁的,你是想自己当开发商,还把原来的物业(盟约)给踹了?!忒不讲究!” 罗睺感受着那契约虚影散发出的、源自洪荒本源的压制力,以及巨爪上传来的、仿佛源自规则层面的“排斥”与“否定”剧痛,它的脸色(如果那算脸的话)变得极其难看。 它死死盯着那枚悬浮在空中、光芒逐渐黯淡下去的灰暗符文,黑暗漩涡般的眼眸中充满了暴戾与不甘。 “盟约……哼!迂腐的陈规陋习!”罗睺发出低沉的咆哮,“宇宙为何一定要循环?为何不能由吾等‘终结’来定义新的永恒?!秩序已失,源初将熄,鸿钧沉睡……正是吾等取而代之的最好时机!” 它猛地抬头,看向秩序护罩内的小圆,以及那枚符文,贪婪与疯狂再次占据上风: “只要吞了这蕴含秩序与源初信息的铁疙瘩,再夺取这枚蕴含盟约之力的符文……本尊便能真正摆脱束缚,成为唯一的……终极!” 它不顾巨爪的伤势,周身魔气再次疯狂暴涨,那黑暗裂缝中涌出的魔军也变得更加狂暴,显然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强行突破盟约的警告,达成它的目的! 然而,就在罗睺准备再次发动攻击,小圆也即将超负荷运转抵挡的瞬间—— 那枚刚刚释放了盟约之力、光芒黯淡的灰暗符文,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轻轻一震,然后……彻底消散了。 但在它消散的位置,一点极其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坐标光点,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没入了小圆的传感器之中! 与此同时,远在寂灭归墟边缘、正准备踏入最终战场的李云枫(本体),心有所感,猛地回头,望向了天庭的方向。 他通过与小圆那微弱的联系,以及钥匙符文的共鸣,瞬间明白了天庭发生的一切,以及那道坐标光点代表的意义。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 “罗睺……看来,清理名单上,得多加一个名字了。” 洪荒古老盟约真相揭露!罗睺背叛盟约,意图篡位!符文消散,最终坐标传入小圆体内!李云枫杀意已动! 第274章 领导,你这开除通知它是不是自带粉碎性打击啊? 天庭这边,气氛已经不能用紧张来形容了,那简直是高压锅炖秤砣——快炸了! 天魔主罗睺挨了洪荒盟约一记“违规警告”,非但没收敛,反而跟输红眼的赌徒似的,彻底豁出去了!它那被湮灭了小半的爪子魔气翻涌,强行凝聚出一只更加狰狞、纯粹由毁灭意志构成的黑暗利爪,不管不顾地再次朝着秩序护罩和小圆狠狠拍下! 这一击,蕴含了它吞噬诸天、终结万物的疯狂执念,威力比刚才更胜数倍!秩序护罩表面的符文锁链发出刺耳的悲鸣,寸寸断裂!小圆那银灰色的圆盘机体剧烈震颤,传感器光芒疯狂闪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铁疙瘩!给本尊碎!”罗睺的咆哮震碎层层空间。 孙悟空眼睛都红了,抡起金箍棒就要往上冲:“老泥鳅!俺老孙跟你拼了!” 镇元大仙也是须发皆张,地书光华暴涨到极致,试图稳固一方空间。 玉帝等神仙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护罩破碎、天庭覆灭的惨状。 就在这所有人都以为无力回天的最后一刻—— “吵死了。” 一个平淡中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如同按下了宇宙的静音键,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意识和灵魂最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拉长。 罗睺那毁天灭地的黑暗利爪,凝固在距离秩序护罩不到三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 汹涌的魔潮,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黑色海浪,僵立在半空。 就连罗睺那疯狂咆哮的巨口,也保持着张开的姿势,黑暗漩涡般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秩序护罩之外,小圆的正前方。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神念显化),依旧是那副双手插兜的懒散站姿。 是李云枫! 不,准确地说,是他的一道分神! 就在罗睺发动最终攻击的同一时间,远在寂灭归墟边缘的李云枫本体,直接剥离了这道蕴含着他部分意志和力量的分神,跨越无尽空间,瞬间回援天庭! 他甚至……都没怎么正眼看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恐怖毁灭波动的黑暗利爪,以及后方那庞大无比的天魔主真身。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身后机体过热、濒临死机、但依旧在顽强维持护罩的小圆身上。 “干得不错,实习生。”他随口表扬了一句,然后屈指一弹,一缕温和却蕴含着至高秩序本源的力量注入小圆体内。 嗡——! 小圆那濒临崩溃的机体瞬间稳定下来,所有损伤被瞬间修复,甚至那银灰色的外壳上,都隐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动的秩序光华!它传递出的意念带着一丝“茫然”和“感激”:“主人……指令……完成?” “嗯,剩下的交给我。”李云枫点了点头,这才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那僵在半空的罗睺。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你……”罗睺那黑暗漩涡般的眼眸剧烈收缩,试图挣脱这种诡异的时空凝滞,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李云枫根本没兴趣回答它的问题。他抬起右手,对着罗睺那庞大无比的真身,像是驱赶苍蝇一样,随意地……挥了挥手。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爆发,甚至没有规则波动。 但就在他挥手的那一刻—— 罗睺那由无尽魔气、毁灭意志和古老本源构成的、堪比星系的庞大真身,如同被投入了炽热恒星内部的冰雕,从头部开始,以一种超越理解的速度,无声无息地瓦解、崩溃、消散! 不是爆炸,不是湮灭,而是更根本层面的……存在否定!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拿着宇宙级的橡皮擦,直接将“天魔主罗睺”这个概念,从当前的时间线、空间维度、乃至规则层面上,给擦掉了! 它的巨爪、它的头颅、它的身躯、它那滔天的魔气、它那恐怖的威压……所有的一切,都在李云枫这随意一挥手下,如同阳光下暴晒的积雪,迅速消融,化为最基础的、无意义的能量粒子,回归宇宙背景。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之前还不可一世、威压诸天、差点葬送整个天庭的天魔主罗睺,就这么……没了! 连一点痕迹,一点残渣,一点曾经存在过的证明,都没有留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天庭! 所有神仙,包括孙悟空和镇元子在内,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挥……挥手? 就这么……挥了挥手? 把那洪荒巨魔、终结代言、让他们绝望等死的天魔主罗睺……给……挥没了?!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差距了,这简直是……创世神在删除一个写错的代码! 孙悟空手里的金箍棒再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张大了嘴巴,看着李云枫那依旧双手插兜、仿佛什么都没做的背影,半晌才梦呓般喃喃道:“俺……俺老孙以后……还是回花果山种桃子吧……这外面的世界……太特幺吓人了……” 玉帝一屁股瘫坐在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老泪纵横,这次是彻底吓的。 而随着罗睺的消失,那些被它召唤而来的、僵立在半空的恐怖魔军,也如同失去了源头和支撑,纷纷如同烟雾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笼罩天庭的秩序护罩,也因为威胁的彻底消失,光芒逐渐内敛,恢复了平静。 李云枫的分神做完这一切,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恢复稳定的小圆,点了点头。 “看好家。” 留下这三个字,他的分神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瞬间消失不见。显然是回归本体,继续前往那寂灭归墟了。 直到李云枫的分神彻底消失,天庭的仙神们,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法,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深深的、源自灵魂的……无力感和敬畏感。 今天,他们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绝对的力量。 挥手间,强敌灰飞烟灭!分神回援,天魔主彻底除名!李云枫展现无敌姿态,天庭危机彻底解除! 第275章 天庭欠下滔天人情?领导,债主是不得当祖宗供起来啊? 天庭,凌霄宝殿(临时加固版)。 这会儿的凌霄宝殿,跟遭了土匪洗劫似的,虽然主体结构还在,但到处是修补的痕迹,仙气也稀薄得跟雾霾天差不多。殿内的神仙们,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玉帝坐在那张勉强修好的龙椅上,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坐立不安。他那张平日里威严满满的老脸,这会儿皱得跟老核桃皮一样,写满了后怕、庆幸,以及一种……欠了高利贷还不起的愁苦。 太白金星站在下首,手里捧着个玉简,上面用仙力勾勒出密密麻麻的条目,正在那小心翼翼地汇报: “陛下,初步清点结果出来了……此次魔劫,南天门损毁度七成,需要星辰核心三百方、九天琉璃玉一千二百块、还有……” “瑶池仙境……蟠桃园外围禁制全毁,祖根虽被李尊者稳定,但本源受损,需要大量先天乙木精华和息壤滋养,预计恢复周期……至少三千年……” “各部天兵天将,战死及被魔气侵蚀转化者,共计……八万九千七百余员……重伤者无算……” “库房储备的仙丹、灵材、法宝胚胎……消耗殆尽,尤其是为了维持周天星斗大阵最后那点光芒,几乎抽干了所有储备仙晶……” 每报出一条,玉帝的脸皮就抽搐一下,心就在滴血。这家底,算是彻底被打空了!没有个几万年的休养生息,别想恢复元气!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头疼的。 最让他头疼,甚至有点绝望的是——人情债! 今天要是没有李云枫,别说家底了,他们这帮神仙连带着整个天庭,早就被天魔主罗睺当成点心嚼巴了,魂儿都得被扬了! 这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拿什么还?! 用那些破烂仙晶?人家随手就能捏碎星辰核心! 用蟠桃金丹?人家连人参果都当零食揣兜里! 用功法秘籍?人家言出法随,规则都能随便改! 玉帝越想越觉得前途无亮,忍不住长叹一声:“唉……李尊者此番恩情,重于不周山,深于北冥海……朕……朕与天庭,该如何是好啊!” 殿内众仙也是面面相觑,愁云惨淡。这债,欠得太大了,大到了让他们连怎么还都不知道的地步。 就在这时,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依俺老孙看,你们这帮老倌儿就别瞎琢磨了!” 话音未落,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脸色同样凝重的镇元大仙。 孙悟空大大咧咧地往殿中一站,火眼金睛扫过众仙,呲牙笑道:“琢磨啥?琢磨怎么还人情?拉倒吧!就你们这点家当,打包卖了都不够俺那哥们儿……呃,是李尊者,塞牙缝的!” 他这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大实话,众仙脸色更苦了。 镇元大仙拂尘一摆,肃然道:“大圣话糙理不糙。李道友……李尊者之功,已非寻常外物所能酬谢。其所展现之力,近乎于道,超然物外。我等若执着于‘偿还’,反倒是落了下乘,徒增笑耳。” 玉帝苦笑:“那依大仙之见,该如何?” 镇元子沉吟片刻,道:“依贫道看,尊者所求,或许并非我等之物,而是……此方天地的‘秩序’与‘安宁’。” 他目光扫过残破的殿宇和惊魂未定的众仙:“尊者屡次出手,平定魔乱,修复规则,其行径,更像是一位……维护者。他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个对他感恩戴德、战战兢兢的天庭,而是一个能够自行运转、维持基本稳定、不再给他‘添乱’的三界。” 孙悟空一拍大腿:“老镇说得对!俺那哥们儿就喜欢摸鱼……啊不,是喜欢清静!你们以后把家看好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魔崽子、阴谋家都收拾利索了,别动不动就喊‘救命’,那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玉帝和众仙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 是啊! 回想李云枫的种种行为,从最初在殡仪馆摸鱼,到后来被迫出手解决各种危机,再到如今挥手间湮灭天魔主……他似乎一直处于一种“被迫营业”的状态。他的核心诉求,好像真的就是……别打扰他退休? 如果天庭,乃至整个三界,能够自己管好自己,不再出现这种需要他亲自出手才能解决的灭世级危机,那对他来说,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想到这里,玉帝精神微微一振,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还不起钱,那就努力打工,争取不再借钱!啊不,是努力维护世界和平,争取不再给大佬添堵! “大圣与大仙所言极是!”玉帝猛地站起身,脸上恢复了几分神采,“李尊者恩同再造,朕与天庭无以为报!唯有效仿尊者维护秩序之志,励精图治,重整乾坤,使三界清明,邪魔辟易,再无倾覆之危!以此,方不负尊者今日救命之恩!”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核心意思就一个: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干活,争取不麻烦您老了!这人情,我们用“不再欠新债”的方式来慢慢还! 众仙也纷纷反应过来,齐声应和:“陛下圣明!我等必竭尽全力,辅佐陛下,重整天庭,护卫三界!” 虽然前途依旧艰难,重建家园任重道远,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和……一个看似可以实现的“还款计划”(不再惹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角落(李云枫吩咐它“看好家”)的小圆,忽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传感器光芒闪烁了几下。 它接收到了体内那道最终坐标传来的、一段极其微弱但清晰的附加信息。 信息内容很简单,是一个坐标,以及一句简短的留言: “此乃‘归无’冗余数据库入口,内藏被其吞噬的诸多文明信息残骸与规则碎片,或对重建有益。——李” 玉帝和众仙接收到小圆共享出来的信息,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这……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归无”吞噬了无数岁月、无数文明,它的数据库里该有多少失传的科技、功法、知识?!哪怕只是残骸,对于如今一穷二白的天庭来说,也是无价之宝! 李尊者不仅救了他们的命,还给他们指了条恢复元气的明路! 这人情……好像又特幺变大了啊! 玉帝看着那坐标,激动得手都在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对着李云枫离去的方向,再次深深一躬: “尊者……高义!天庭……永世不忘!” 得,这“祖宗级”的债主,看来是得当定了。 天庭认清现实,决定以“维护世界和平不再添乱”来偿还李云枫的滔天人情!并获得“归无数据库”坐标,重建有望! 第276章 领导,你这退休申请它是不是得宇宙级领导签字啊? 寂灭归墟。 这地方的名字听着挺唬人,什么万物终结之地,宇宙坟场之类的。但李云枫真 谢谢,帮我写下一章吧,每章字数5000以上,内容口语化表达,章节名字也要口语化表达吸引人,要有吸引悬念和钩子,开始吧,这章的内容,276. 获封“逍遥天尊”,虚名而已 第276章 获封“逍遥天尊”,虚名而已?领导,你这荣誉证书它是不是能当厕纸用啊? 天庭,凌霄宝殿。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抢修,总算勉强恢复了点体面,至少屋顶不漏风了,柱子也不晃悠了。玉帝端坐在重新打造的龙椅上,虽然脸色还有点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三界之主的威严。 下方,文武仙卿分列两旁,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今天这朝会,气氛格外凝重,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和忐忑。 为啥? 因为今天要讨论的,是该如何“表彰”那位刚刚拯救了三界、顺手还把天魔主当灰尘给扬了的大佬——李云枫。 玉帝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干涩:“众位爱卿……关于如何酬谢李尊者挽天倾、救三界之不世奇功……诸位,可有良策?” 殿内一片死寂。 良策?有个屁的良策! 封官?人家连“护道尊者”都懒得要! 进爵?三界共主的位置让给他,他估计都嫌麻烦! 赐宝?天庭库房现在比玉帝的脸还干净! 给地盘?整个三界都是人家救下来的,还用你给? 众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前排的太白金星。这老倌儿平时主意最多,这种烫手山芋,自然得他先顶上去。 太白金星心里骂了一万句mmp,脸上却还得挤出最谦卑的笑容,出列躬身道:“陛下,老臣……老臣以为,李尊者功高盖世,德配天地,已非寻常封赏所能酬谢。其志在高远,超然物外,或许……或许并不在意这些虚名……” 他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就是:咱就别拿那些破烂玩意儿去丢人现眼了,人家根本看不上! 玉帝眉头皱得更紧了:“话虽如此,但若毫无表示,岂非显得我天庭凉薄,不知感恩?”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又带着点痞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这有啥好纠结的!依俺老孙看,就给俺那哥们儿封个最大的虚名,挂起来当画看呗!” 话音未落,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就溜达了进来,也没行礼,直接往殿中一站,对着玉帝呲牙一笑:“玉帝老儿,你们不是最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名头吗?什么天尊、大帝的,听着唬人就行!反正俺那哥们儿也不在乎,你们爱咋封咋封,别耽误他摸鱼就成!” 众仙:“……” 虽然话很难听,但……好像还真是这个理儿? 玉帝被孙悟空这么一搅和,倒是灵光一闪! 对啊! 实权、实惠给不起,给个至高无上的虚名总可以吧?既表达了天庭的态度和感激,又不会打扰到那位大佬的清静(摸鱼)! 他猛地看向太白金星:“爱卿,我天庭如今,可有比‘天帝’更为尊崇之称号?” 太白金星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捋着胡子沉吟道:“这个……按古制,天帝已是三界至尊。若论超然,上古或有‘天尊’之称,凌驾众神之上,不受天规约束,逍遥物外……比如,逍遥天尊?” “逍遥天尊?”玉帝眼睛一亮! 妙啊! 逍遥!这词简直是为那位大佬量身定做的!实力无敌,行事随心,最大的爱好就是摸鱼退休,这不正是“逍遥”二字的完美诠释吗?而且“天尊”名头够响,地位够高,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虚衔,完美! “好!就封李尊者为——逍遥天尊!”玉帝一拍龙椅(差点又拍散架),“位同天帝,见帝不拜,超脱三界,逍遥物外!享三界香火供奉,却无需承担任何职司!”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棒极了,简直是自己执政生涯的最高光时刻! “太白金星!” “老臣在!” “即刻拟旨!以天庭最高规格,通告三界,乃至诸天万界!为逍遥天尊正名!让万灵知晓,有此尊在,三界方得安宁!”玉帝说得慷慨激昂。 “老臣遵旨!”太白金星连忙领命,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把这棘手的难题给糊弄过去了。 很快,一道道加盖了天帝宝印、散发着璀璨仙光的法旨,由各路仙使捧着,驾起祥云(虽然云彩也有点破),飞向了三界各个角落,乃至一些有联系的域外文明。 法旨内容大同小异,核心就一句: “兹册封李云枫为 逍遥天尊 ,功盖寰宇,德被苍生,位同天帝,逍遥物外,永享祭祀!” 消息传出,三界震动! 无论是人间修士、地府鬼差、妖族大能,还是那些隐藏在秘境、洞天里的古老存在,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 逍遥天尊? 李云枫? 这谁啊?没听说过啊!怎么突然就位同天帝了?还逍遥物外? 但紧接着,关于天庭不久前那场几乎导致覆灭的魔劫,以及那位神秘存在挥手间湮灭天魔主、一语定乾坤的种种传闻(经过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也开始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一时间,“逍遥天尊”李云枫的名号,响彻了三界每一个角落,成为了一个代表着无敌、神秘和……极度慵懒(据说不爱管事)的传说。 …… 殡仪馆,值班室。 李云枫的本体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瘫在摇椅上,拿着手机玩一款新发现的、据说能挂机到天荒地老的种田游戏。 尸王老将捧着一本《道德经》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地狱犬三个脑袋凑在一个盆里,咔哧咔哧地啃着范九用“恒星之心”能量块特制的“狗粮”。 外星实习生小圆则在角落里,机械臂前端投射出光屏,正在认真研究那道“归无数据库”的坐标,进行接入前的安全评估。 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祥和(?)。 这时,苏婉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金光闪闪、仙气缭绕……但怎么看都觉得跟殡仪馆风格格格不入的法旨卷轴。 “领导,”苏婉的表情有点微妙,将卷轴放在桌上,“天庭那边……给您送来了册封的法旨。” 李云枫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随口问道:“又封啥了?护道尊者不是已经发过证书了吗?这玩意儿能换条烟不?” 苏婉嘴角抽了抽:“这次是……逍遥天尊。位同天帝,超脱三界,逍遥物外……还享三界香火供奉。” “逍遥天尊?”李云枫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一秒,瞥了一眼那卷轴,嗤笑一声,“名头挺响,有啥用?能抵扣水电费吗?还是能让我这游戏体力恢复快点?” 苏婉:“……好像,都不能。” “那不就是张废纸?”李云枫重新低下头,专注于他的种田大业,“拿去给老张(水鬼会计),看看能不能入账,或者给范九当引火纸也行。” 苏婉:“……是。” 她拿起那卷代表着三界至高荣誉之一的法旨,感觉手里跟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最终,她还是默默地把卷轴放进了档案柜最底层,跟那些“优秀保安”、“先进个人”的锦旗堆在了一起。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 “逍遥天尊?听着就跟退休老干部似的……不过,还挺贴切。” 他嘟囔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啧,这破游戏,收割个萝卜还得等十分钟……真是耽误领导摸鱼。” 天庭册封“逍遥天尊”,李云枫不屑一顾,虚名而已!生活回归摸鱼日常,但三界格局已因他而彻底改变! 第277章 领导,你这后门钥匙它是不是能开宇宙所有保险柜啊? 天庭那边,玉帝和一帮神仙还在为成功“糊弄”出个“逍遥天尊”的封号而暗自庆幸,觉得总算把那位爷给“供”起来了,以后只要按时上香(心理上的),应该就能相安无事。 可他们显然低估了“人情债”这玩意儿的惯性。 这天,李云枫正瘫在摇椅上,研究范九最新开发的“孟婆汤风味气泡水”,口感诡异,但莫名有点上头。尸王老将在旁边一边品茶一边看《易经》,地狱犬在追自己的尾巴玩,小圆则在角落里安静地待机,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 直到李云枫喝了一口那冒着绿泡的气泡水,眉头微微一皱。 “啧,味道是有点意思,就是差点东西……”他咂咂嘴,像是在品味,“少了点……烟火气?” 旁边正在记账的老张(水鬼会计)闻言,抬起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领导,要说烟火气,那得是人间灶王爷庙里那口千年大锅熬出来的高汤,或者……天庭御膳房那用九昧神火和星辰砂锅炖出来的‘八宝乾坤羹’……” 他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算账。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点意动。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天庭御膳房?九昧神火?听着好像比范九这幽冥鬼火专业点啊……” 他倒不是馋,主要是出于一个“前运维人员”对各类“系统组件”(比如厨具和燃料)的专业好奇。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跨越空间,直接探入了南天门,溜达着就朝着天庭宝库的方向去了。 …… 天庭宝库,重兵把守,禁制重重。 增长天王魔礼青带着兄弟几个,正兢兢业业地守在宝库大门外。自从上次被李云枫“溜达”进来一次后,他们现在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再出纰漏。 突然,魔礼青感觉一阵微风吹过,宝库那厚重无比、铭刻着无数上古禁制的大门,仿佛透明了一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揉了揉眼睛,警惕地四下张望,一切正常。 “大哥,怎么了?”魔礼红问道。 “没什么……可能眼花了。”魔礼青摇了摇头,继续坚守岗位。 他却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李云枫的神识已经如同回自己家一样,刷脸(或者说刷“权限”)进入了宝库最深层。 宝库内部,空间折叠,浩瀚无垠。无数奇珍异宝、神料仙材分门别类,悬浮在特定的能量场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和磅礴的能量波动。 李云枫的神识在里面溜达着,跟逛超市似的。 “嗯,这九昧神火的火种……能量纯度还行,就是保存方式太落后,能量逸散严重,差评。” “星辰砂锅?啧,铭文刻得跟狗爬似的,严重影响热效率传导。” “万年血珊瑚?看着挺红,灵气躁得很,不如老范种的彼岸花温和。” “九天玄铁……纯度太低,杂质多得能当砂纸用。” 他一边“逛”,一边还顺手点评,把天庭积攒了无数年的家底贬得一文不值。 逛到药材区,他看到一株被封在玄冰中的“七彩并蒂莲”,感觉这玩意儿的花瓣颜色跟苏婉那昆仑镜碎片的光芒有点像,或许能帮她稍微温养一下镜子? 于是,他神识轻轻一勾,那株号称十万年一开花、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七彩并蒂莲,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封印,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层层空间,出现在了殡仪馆值班室的桌上,正好落在苏婉面前。 苏婉看着突然出现的、散发着浓郁生机和七彩霞光的仙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向李云枫:“领导,这……” “拿着玩吧,看着跟你那镜子挺配。”李云枫头也不抬,继续“逛”他的。 苏婉:“……” 拿着玩?这可是天庭至宝啊! 与此同时,天庭宝库内,负责清点库藏的仓廪仙官正准备日常巡查,走到药材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玄冰封印…… “咦?冰……冰呢?!莲……莲花呢?!!”仙官看着那空荡荡的封印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好啦!七彩并蒂莲被盗啦!!!” 消息瞬间传到了凌霄宝殿。 玉帝正和几位心腹商议如何利用“归无数据库”里的信息重建天庭,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玉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又……又被盗了?!还是宝库最深处?!”玉帝的声音都在发抖,“是谁?!难道是域外天魔余孽?!还是……” 他猛地想到一个可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太白金星连滚爬爬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面昊天镜(仿制品),声音颤抖:“陛……陛下!快看宝库内部的监控……呃,是回溯影像!” 玉帝赶紧看去。 只见昊天镜中显现出宝库深处的影像,一道模糊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虚影(李云枫的神识)在里面溜达着,然后随手勾走了那株七彩并蒂莲,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跟从自家冰箱里拿瓶饮料一样自然。宝库那号称能挡住准圣攻击的层层禁制,在那虚影面前,形同虚设! 玉帝和一众仙卿看着镜中景象,集体沉默了。 破案了。 根本不是什么盗贼。 是“债主”来……友情访问了。 “这……这……”玉帝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能说什么?说逍遥天尊偷东西?人家拿你点东西是看得起你!没把整个宝库搬空就算客气了! “陛下,”太白金星哭丧着脸,“看来……光是‘逍遥天尊’的名头,还不够啊……这位爷……他这是用实际行动提醒我们,他随时能来‘看看’啊……” 玉帝颓然坐回龙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明白了。 李云枫这是在用这种看似随意的方式,告诉他们:别以为给个虚名就完事儿了,咱们这“人情”关系,还得持续“维护”。他老人家偶尔想来宝库“参观”一下,拿点“纪念品”,你们最好识相点,别大惊小怪。 这不是偷,这是……行使债权人的正当权利! “传……传朕旨意……”玉帝有气无力地说道,“即日起,天庭宝库……对逍遥天尊……永久开放友情访问权限。天尊若有所需,可……可自行取用,无需通报……” 众仙闻言,面面相觑,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得,这下连宝库都成人家后花园了。 这“逍遥天尊”当的,真是……太“逍遥”了! 李云枫神识“友情访问”天庭宝库,随手取走七彩并蒂莲!玉帝被迫开放宝库“友情访问权限”,债主地位彻底坐实! 第278章 领导,你这员工培训它是不是得用雷劫当结业考试啊? 殡仪馆值班室里,那株从天庭宝库“友情访问”来的七彩并蒂莲,正被苏婉捧在手里,散发着温润的霞光,与她那块昆仑镜碎片隐隐共鸣。 李云枫瘫在摇椅上,瞥了一眼,随口道:“这玩意儿灵气还行,跟你那破镜子挺搭,试试看能不能让它亮堂点。” 苏婉点点头,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仙力注入仙莲。她本是凡人出身,虽有昆仑镜认主和多次机缘,但根基尚浅,仙力并不算雄厚。 然而,就在她的仙力触碰到七彩并蒂莲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仙莲仿佛被点燃的干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七色彩光如同实质的虹桥,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殡仪馆的屋顶(还好是神念显化,没真拆家),映照得整个天空都绚烂了一瞬! 磅礴如海的精纯仙灵之气,混合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法则道韵,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苏婉的体内! “啊!” 苏婉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只觉得全身经脉仿佛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浩瀚能量撑爆!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灵魂都在剧烈震颤! 她手中的昆仑镜碎片更是光芒大放,清辉流转,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仙莲散发出的道韵和能量,镜面上的裂纹甚至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细微的弥合! “嗯?”李云枫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稍微坐直了点身体,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婉,“哟?触发隐藏剧情了?这莲花还带认主功能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婉体内那原本平凡的人族血脉深处,某种沉睡的、极其古老而高贵的力量,正在被这七彩并蒂莲的能量彻底激活、唤醒! 这并非简单的修为提升,而是生命层次的本质跃迁! 嗡——!!! 天空之中,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如同墨汁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翻滚着,低吼着!云层之中,无数电蛇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天威! 仙体觉醒,天劫降临! 而且看这劫云的规模和威压,远非普通修士成仙时那种三九小天劫可比!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甚至让不远处正在啃能量块的地狱犬都警惕地抬起了头,三个脑袋同时望向天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啧,动静还挺大。”李云枫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手中喝了一半的孟婆汤气泡水,又看了看外面那电闪雷鸣的景象,有点不爽,“打扰领导喝下午茶了。” 他随手将气泡水放在桌上,然后对着窗外那酝酿着恐怖雷霆的劫云,淡淡地说了一句: “此地,禁止打雷下雨。” 言出,法随!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抗,没有规则碰撞的轰鸣。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翻滚咆哮的厚重劫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抚平的皱巴巴床单,瞬间变得……万里无云! 云层中游走的亿万电蛇,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刚还如同末日降临的天空,转眼间就恢复了之前的晴朗,阳光明媚,微风和煦,甚至还有几只不怕死的灵雀叽叽喳喳地飞过。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劫云,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值班室内,那磅礴的能量灌注依旧在继续。 苏婉悬浮在半空,周身被七色彩光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光茧。她的身体正在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肌肤变得更加莹润如玉,骨骼透出淡淡的仙光,一头青丝无风自动,散发着出尘的气息。眉心的火焰印记更是灼灼燃烧,仿佛要化作实质。 昆仑镜碎片悬浮在她身前,清辉与七彩霞光交融,镜面变得越发清晰、完整,甚至隐隐映照出一些模糊的、流转的时空符文。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七彩光芒融入苏婉体内,昆仑镜也发出一声满足的清鸣,重新落回她的手中时,苏婉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不再是凡人的黑白分明,而是如同蕴藏着星辰大海,深邃、清澈,又带着一丝不容亵渎的威严。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真仙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了玄仙之境!而且其仙元之纯净、根基之稳固,远超同阶! 她成功觉醒了一种极其古老强大的先天仙体!与西王母道统、昆仑镜乃至那缕源初之火碎片都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苏婉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以及那种与天地法则更加亲近契合的玄妙感觉,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喜悦。她看向李云枫,深深一拜:“多谢领导成全!” 她知道,若非李云枫在此,刚才那天劫就算要不了她的命,也绝对会让她仙体受损,觉醒失败。更别提这株关键的七彩并蒂莲,也是李云枫随手拿来的。 李云枫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那杯气泡水,喝了一口,咂咂嘴:“没啥,你自己争气,这莲花没浪费。就是下次觉醒提前打个报告,别搞突然袭击,影响领导休息。” 苏婉:“……是。” (这还能提前打报告?) 她看着手中光华内敛、但灵性大增的昆仑镜,以及体内那浩瀚的仙力,知道从今天起,她将真正有能力为李云枫分担更多,而不仅仅是一个“联络员”。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直安静待机的小圆,传感器忽然闪烁了几下,传递出一道信息: “检测到高纯度仙灵能量波动……与数据库‘上古瑶池圣女’能量特征匹配度87.3%……信息库同步更新中……” 李云枫瞥了小圆一眼,没太在意。 而远在九天之上,刚刚被迫开放了宝库权限、正在心疼那株七彩并蒂莲的玉帝和王母,几乎在同一时间,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虚空。 “这气息……是……九窍玲珑仙体?!”玉帝脸色一变,“而且是完全觉醒的先天仙体!这……这怎么可能?!当今三界,谁能有此造化?!” 王母娘娘更是脸色阴沉,她比玉帝感知得更清楚,那仙体觉醒引动的道韵,竟然与她瑶池一脉失传已久的某种至高传承隐隐呼应! “李云枫……苏婉……”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怨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苏婉仙体觉醒,一步登天!李云枫言出法随,天劫退散!三界格局,因她的崛起,再添变数! 第279章 领导,你这员工档案它是不是得从盘古开天开始查啊? 苏婉仙体觉醒的动静,就跟在平静的湖面扔了颗深水炸弹,涟漪荡出去老远。 天庭那边,玉帝和王母还在为“九窍玲珑仙体”的出现心惊肉跳,这边殡仪馆里,刚刚完成蜕变的苏婉,却陷入了另一种奇特的境地。 她盘膝坐在值班室的角落(地方宽敞),试图稳固刚刚暴涨的修为,熟悉那浩瀚如海的仙力。可当她神识沉入体内,试图引导那精纯的九窍玲珑仙力时,意识却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经脉丹田,而是一片破碎的、光怪陆离的记忆洪流! 她“看”到了: 巍峨壮丽、仙气浩荡的九天宫阙,比现在的天庭更加古老、更加神圣。 一位身着七彩霓裳、头戴星月冠冕、容颜与她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威严雍容的女神,执掌着天地间的秩序与兵戈,麾下万千仙神听令,目光所及,邪魔辟易。 那女神手持一面完整的、光华照耀诸天的昆仑镜,镜光所至,时空定序,法则臣服。 她似乎被称为……九天玄女? 她又“看”到了: 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恐怖大战,敌人并非实体,而是无处不在的混沌与虚无,它们侵蚀规则,扭曲现实,所过之处,星辰寂灭,文明成灰。 九天玄女率领仙神大军浴血奋战,昆仑镜的光芒一次次撕裂黑暗,定住崩坏的时空,但敌人太过诡异强大,身边的战友不断陨落…… 最终,在一场决定性的战役中,为了护住一方残破的世界种子,九天玄女燃烧了自身大半本源,催动昆仑镜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的光芒,将那股混沌虚无强行放逐……而她的神魂也遭受重创,随之破碎消散,昆仑镜亦崩碎成无数碎片,流落各方……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切割着苏婉的意识,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悲伤、决绝与不甘。 她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浩劫,感受着神力耗尽、神魂破碎的绝望,以及最后时刻,对那片被护住的世界种子的……眷恋与期盼? “呃……”苏婉闷哼一声,从那种沉浸式的记忆回溯中挣脱出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悲怆与茫然。 “我是……九天玄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与记忆碎片中同源、却又弱小了无数倍的九窍玲珑仙力,以及手中那块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她的昆仑镜碎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运气好点的普通凡人,因为昆仑镜碎片认主才踏上了修行路。却没想到,自己的前世,竟然是上古时期执掌秩序与兵戈的顶级大神——九天玄女! 怪不得昆仑镜会主动认她为主! 怪不得她对净化之力、时空规则有着天然的亲和! 怪不得那七彩并蒂莲能如此完美地激活她的潜藏仙体! 这一切,都源于她那不凡的根脚! “醒了?”李云枫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苏婉抬起头,看向依旧瘫在摇椅上、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李云枫,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激荡的心情:“领导,我……我好像看到了一些……前世的记忆。” “哦?”李云枫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随口问道,“想起自己是谁了?欠谁钱了?还是藏了什么宝贝没告诉我?” 苏婉:“……” 领导这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是……九天玄女。”苏婉还是说了出来。 “九天玄女?”李云枫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忆库里搜索这个名字,然后点了点头,“哦,那个打仗挺猛、后来把自己打没了的姑娘啊。行,知道了。” 他的反应平淡得让苏婉有些错愕。就好像听到员工说“我前世是个部门经理”一样,毫无波澜。 “领导,您……您不惊讶?”苏婉忍不住问道。 “惊讶啥?”李云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年头,谁还没个牛逼点的前世?老将(尸王)上辈子说不定还是哪个朝代的宰相呢,不照样得给我背《论语》?狗子上辈子没准是地狱看门的老大,现在不也得啃骨头?” 他指了指角落里看书的尸王和啃能量块的地狱犬。 尸王老将抬起头,猩红的眼珠子茫然地眨了眨,似乎在努力思考自己有没有当过宰相。 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歪了歪,显然不记得自己看过门。 苏婉被李云枫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但仔细一想,好像……还挺有道理?在领导这种存在面前,前世是九天玄女,似乎也确实没啥值得大惊小怪的。 “所以,”李云枫总结道,“别想那么多,前世是前世,这辈子是这辈子。你现在是我的联络员兼临时工,把本职工作干好就行。至于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记忆,有用的就吸收,没用的就当看了场电影,别影响工作状态。” 苏婉闻言,心中的震撼和迷茫倒是消散了不少。是啊,无论前世如何辉煌或惨烈,那都是过去式了。重要的是当下,是她现在所走的道路。 “我明白了,领导。”苏婉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感受着体内与昆仑镜更加紧密的联系,以及那浩瀚的仙力,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然而,就在苏婉心态调整过来,准备继续稳固修为时,她眉心那灼灼燃烧的火焰印记,以及手中的昆仑镜碎片,却同时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一段更加清晰、也更加关键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在九天玄女神魂即将彻底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道……神念烙印! 烙印中的信息,并非关于那场大战,而是关于她拼死护住的那方世界种子!以及……封印那混沌虚无源头的方法! “原来……是这样……”苏婉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她猛地看向李云枫,语气急促:“领导!我想起来了!那被‘归无’吞噬侵蚀的,并非简单的宇宙负面能量,而是上一个混沌纪元残留的、一个名为‘寂灭之主’的疯狂意志!九天玄女当年只是将其放逐并部分封印,并未彻底消灭!而封印的核心钥匙之一,就是……就是完整的昆仑镜!” “更重要的是,那方被护住的世界种子,并未完全湮灭,它化作了……源初之火的雏形,散落在了现今的宇宙中!而‘归无’之所以如此活跃,疯狂吞噬,就是为了聚集足够的力量,找到并彻底磨灭那点最后的‘源初’,从而让‘寂灭之主’彻底复苏,完全掌控这个纪元!” 这个消息,如同石破天惊! 直接将“归无”危机的根源,提升到了跨越混沌纪元的层面! 李云枫听完,终于放下了手机,坐直了身体,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寂灭之主?源初之火是世界种子所化?”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怪不得那小火苗总给我一种熟悉又脆弱的感觉……合着还是个‘留守儿童’?” 他看向苏婉,目光锐利:“完整的昆仑镜,现在在哪儿?” 苏婉感受着手中碎片的悸动,闭目仔细感应了片刻,缓缓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根据碎片之间的共鸣……另一块较大的核心碎片,似乎……就在瑶池深处,被某种力量……封印着!” 瑶池!王母娘娘的地盘! 苏婉前世记忆复苏,竟是九天玄女!揭露“归无”危机根源——“寂灭之主”!完整昆仑镜核心碎片,疑似被封印在瑶池! 第280章 领导,你这同事关系它是不是得重新定义一下啊? 苏婉是九天玄女转世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没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天庭。 凌霄宝殿上,玉帝手里的玉笏差点捏碎,脸上那表情,跟生吞了只苍蝇还卡在喉咙里差不多。他看看底下神色各异的仙卿,又想想那位还在殡仪馆瘫着的“逍遥天尊”,只觉得脑仁疼得厉害。 一个李云枫就够他受的了,现在连他身边的联络员都成了上古大神转世?这还让不让老实神仙过日子了? 瑶池深处,王母娘娘听到心腹女仙的汇报,直接摔碎了一个心爱的琉璃盏。她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九天玄女……竟然是她!怪不得……怪不得那昆仑镜碎片……”王母眼中闪烁着嫉妒、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她比谁都清楚,九天玄女在上古时期的地位和实力,更清楚自己暗中做的那些事,如果被这位正主儿想起来…… 而殡仪馆这边,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苏婉觉醒前世记忆,知道了自己是九天玄女,心态不可避免发生了一些变化。倒不是变得傲慢或者疏远,而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属于上古女神的沉稳、果决和一丝威严,开始自然地流露出来。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听从指令、负责传话的“联络员”,眼神中多了几分洞察与审视,处理事情时也变得更加干脆利落,甚至偶尔会对尸王老将的文化学习进度、或者范九新菜品的研发方向,提出一些一针见血的建议。 老将捧着《论语》,看着气质大变的苏婉,猩红的眼珠子眨了眨,瓮声瓮气地对旁边啃骨头的地狱犬嘀咕:“苏姑娘……好像比以前,更有‘文化’了?” 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点了点,表示赞同。 而李云枫,对待苏婉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 以前他使唤苏婉,那真是跟使唤自家小工一样,理所当然,毫无心理负担。“小苏,倒茶。”“小苏,把地扫一下。”“小苏,去跟天庭那帮家伙说,再吵就断网。” 现在嘛…… 他还是会使唤。 “玄女,把这垃圾丢一下。”李云枫指了指桌上喝空的气泡水瓶。 苏婉(玄女):“……” 她默默地拿起瓶子,走到门外扔掉。动作依旧利落,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让上古执掌兵戈秩序的女神……丢垃圾? “玄女,看看这游戏关卡怎么过?这boss血太厚了。”李云枫把手机递过来。 苏婉(玄女)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蹦蹦跳跳的小人儿和狰狞的怪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调动起九天玄女那足以推演战局、洞察法则的神识,开始分析boss的攻击模式、技能cd、弱点属性……三秒钟后,“通关”字样亮起。 “过了。”她把手机递回去,语气平静。 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老将靠谱多了,他只会背《论语》。” 尸王老将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这些看似没什么变化的日常互动里,却掺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平等和默契。 李云枫不再仅仅把她当成一个方便好用的工具人,而是开始下意识地认可她的能力和见识。虽然使唤起来依旧顺手,但那种“我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的绝对上下级感觉,淡了不少。 而苏婉(玄女),虽然找回了部分前世记忆和力量,但在李云枫面前,却丝毫摆不起上古女神的架子。不仅仅是因为李云枫救了她、帮了她,更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懒散的男人,其本质是何等的深不可测。在他面前,自己前世那点辉煌,似乎……也并不值得炫耀。 两人之间的关系,从单纯的“大佬与跑腿”,悄然转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合作伙伴?或者说,是“摸鱼老板”与“全能高管”的组合? 这种变化,两人都心照不宣,谁也没点破。 但这天,一件小事,让这种微妙的变化更加明显了。 苏婉(玄女)在整理从“归无数据库”里解析出的一些关于瑶池的古老资料时,发现了一些蹊跷的记载。她拿着玉简,走到李云枫身边。 “领导,”她用了以前的称呼,但语气沉稳,“关于瑶池和昆仑镜碎片,我查到一些东西。王母可能不仅仅是在封印碎片,她似乎在利用碎片的力量,试图沟通或者……安抚某个沉睡在瑶池底下的存在。根据能量残留分析,那个存在的性质,与‘寂灭之主’的气息有少量相似,但更加……混乱和痛苦。” 她把玉简递给李云枫。 李云枫没接,只是瞥了一眼,神识瞬间扫过所有信息。 “嗯,知道了。”他反应平淡,仿佛早有预料,“看来那老娘们也不全是坏心眼,可能是在玩火,想用碎片的力量压制或者研究那玩意儿,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他摸了摸下巴,看向苏婉(玄女),突然问道:“如果你对上全盛时期的王母,有几成把握?” 苏婉(玄女)愣了一下,仔细评估了一下自己刚刚觉醒、尚未完全恢复的玄女之力,以及王母深不可测的底蕴,沉吟道:“若不计代价,生死相搏,大约……四成。” “四成?”李云枫挑了挑眉,“低了点。不过加上你那破镜子,应该能到六成。” 他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规划什么:“看来去瑶池‘拿’东西,还得我亲自跑一趟。你就负责……嗯,在旁边喊666,顺便防止那老娘们狗急跳墙,把镜子毁了。” 苏婉(玄女):“……是。” (喊666是什么?) 她看着李云枫那副“我去去就回”的轻松模样,心中却是一凛。领导这是打算直接对王母动手了?为了帮她拿回昆仑镜碎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此事需从长计议”、“恐引发天庭动荡”之类的,但看着李云枫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意识到,在领导这里,很多她认知里的“规矩”和“权衡”,可能并不适用。他的行事逻辑,简单又直接:需要,就去拿;阻拦,就清理。 而自己,似乎正在逐渐适应并成为他这种行事风格的一部分。 “走吧。”李云枫从摇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早点完事,回来还能赶上范九新研究的‘忘川火锅’。” 他说的轻松,仿佛只是去隔壁串个门。 苏婉(玄女)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昆仑镜碎片,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对手是谁,既然选择了站在他身边,那么,九天玄女的剑锋,将再次为守护而战。 两人的关系,在共同的目标和即将到来的风暴前,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升华。 关系微妙变化,从上下级转向合作伙伴!目标锁定瑶池,夺取昆仑镜碎片!新的风暴,即将再临天庭! 第281章 领导,你这班儿它是不是上出了度假的感觉啊? 瑶池那档子事儿,说起来挺唬人,什么王母底牌、沉睡古仙、昆仑镜核心碎片争夺……可到了李云枫这儿,就跟出门遛弯顺便取了趟快递差不多。 具体过程没啥好赘述的,反正就是李云枫带着气质大变的苏婉(玄女)溜达去了瑶池,王母刚开始还想摆摆架子,启动了几个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太古禁制。结果李云枫大概就是打了个哈欠,顺手拍了拍瑶池门口那俩负责喷仙泉水的石狮子,然后……整个瑶池的防御阵法就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闪了几下,灭了。 王母娘娘那张保养得跟二十岁小姑娘似的脸,当场就绿了。 藏在瑶池深处、被层层封印包裹的那块昆仑镜核心碎片,自个儿就嗡嗡震颤着,挣脱束缚,屁颠屁颠地飞到了苏婉手里,跟之前那块小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虽然离完全体还差些边角料,但镜面上流淌的神光已然连成一片,威能暴涨。 至于瑶池底下沉睡的那位“混乱存在”,李云枫隔着封印往下瞅了一眼,撇撇嘴:“哦,一个修炼走火入魔、半死不活的初代瑶池金母残念,跟‘寂灭之主’沾了点边,但主要还是自己作的。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王母还想争辩什么,被李云枫一个眼神堵了回去:“这镜子本来就是人家的,你扣着不给,还拿来研究这种危险玩意儿,没找你算账就算我今天心情好。再啰嗦,信不信我把你这瑶池改成公共澡堂子?” 王母:“……” 于是,在瑶池众仙官、女仙呆若木鸡的注视下,李云枫和苏婉就跟逛完街一样,溜溜达达地走了。来的时候没通报,走的时候也没辞行,突出一个来去自如。 …… 通过阴阳路返回地球,踏进殡仪馆大门的那一刻,苏婉(玄女)看着眼前熟悉又略带陈旧的景象,竟然生出一种“回家”的奇异安心感。 天庭仙气缥缈,瑶池美轮美奂,但都比不上这栋带着点消毒水味道、偶尔有阿飘串门的人间建筑让她觉得踏实。 “啊——还是家里舒服。”李云枫把自己摔进那张吱呀作响的摇椅里,长舒一口气,顺手摸出手机,“老范!老范!赶紧的,你那‘忘川火锅’研究好了没?饿了!” 鬼厨师范九系着围裙,从后厨探出个半透明的脑袋,咧嘴一笑:“领导,马上就好!汤底用的是孟婆阿姨那边打折批发的‘选择性遗忘汤’,配菜有阴间特供的‘彼岸花脆片’、‘三生石毛肚’,阳间这边补了肥牛、青菜和豆腐,绝对够味!” 尸王老将捧着一本《论语(注音版)》,蹲在角落,闻言抬起头,瓮声瓮气地问:“范师傅……毛肚,保熟吗?” 旁边趴着的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流下了不争气的口水(如果那黑色能量流算口水的话)。 小圆(硅基实习生)眼睛里的蓝光兴奋地闪烁,用机械音汇报:“领导,我已初步建立本宇宙基础物理规则与幽冥能量转换模型,可以尝试为火锅提供精准的恒温加热服务,误差不超过正负0.5摄氏度。” 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都有进步。小苏……呃,玄女啊,你也别杵着了,去帮老张核对一下这个月的水电费,看看地府那边给的‘幽冥能量补贴’到账没有。” 苏婉(玄女)嘴角微微上扬,应了一声:“好。” 她很自然地走到老张(水鬼会计)的办公桌旁,拿起一叠单据。老张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絮絮叨叨:“苏姑娘……啊不,玄女大人,这个月阴气消耗比上个月多了三个百分点,主要是老将晋级那次引动阴雷劫,损耗大了点……阳间这边电费倒是省了,咱们用的都是‘怨念发电’……” 听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唠叨,苏婉心中那点属于九天玄女的疏离感和威严,悄然融化在殡仪馆特有的、混杂着烟火气与阴气的氛围里。 她依旧是苏婉,是李云枫的“联络员”兼“临时工”,只不过脑子里多了些牛逼的记忆和知识,身上多了点神力。该干的活儿,一样没少。 很快,范九的“忘川火锅”端了上来。那汤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断变幻的灰色,里面仿佛有无数细微的记忆碎片在沉浮,但闻起来却奇香无比,勾得人(和鬼、和尸、和机械)食指大动。 众人(及非人)围坐一桌,李云枫坐主位,苏婉在他左手边,右边是认真摆放碗筷的尸王老将,对面是三个脑袋抢肉的地狱犬,旁边还有飘着的老张、闪着光的小圆,以及搓着手期待好评的范九。 “开动!”李云枫一声令下,筷子纷飞。 “嗷!烫烫烫!”地狱犬一个脑袋嚎叫。 “此肉……甚善。”老将嚼着毛肚,试图拽文。 “能量转化效率达到87%,口感模拟度92%,范九厨师长,优秀。”小圆给出数据化评价。 “老张,别光算账,吃肉啊!” “哎哎,来了来了……”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但又充满了奇异的温馨与和谐。 苏婉夹起一片在灰色汤底里滚过的肥牛,放入口中。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美瞬间爆发,紧接着,一丝微凉的气息直冲脑海,仿佛洗刷掉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烦恼似乎也随之淡去,但重要的记忆却愈发清晰。 “这汤底……真不错。”她忍不住赞叹。 李云枫得意地呷了一口用“寂灭寒泉”泡的茶:“那是,也不看是谁家的厨子。”他瞄了一眼苏婉手中那面光华内敛、已然拼接大半的昆仑镜,“镜子修得差不多了?” 苏婉点头:“核心部分已经融合,力量恢复了大半,感知和防御能力提升显着。剩下的碎片……感应很模糊,似乎散落在其他时空或者被更强大的力量屏蔽了。” “不急,慢慢找。”李云枫浑不在意,“反正现在够用了。回头你看看能不能用这镜子给咱们馆子开个‘时空wi-fi’,信号覆盖三界的那种,以后找谁都方便,省得跑腿。” 苏婉(玄女):“……我试试。” (时空wi-fi?领导的想法总是如此……不拘一格。) 这顿火锅吃了很久,期间夹杂着老将磕磕巴巴的读书声、地狱犬抢肉的呜咽、小圆对食材的能量分析报告,以及李云枫对范九下一道菜品的“创新指导”(比如建议加入“雷劫淬炼过的花椒”)。 夜色渐深,殡仪馆内却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外面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偶尔有晚归的路人经过这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建筑,绝不会想到里面正进行着一场怎样超越物种和维度的“团建”。 吃完饭,众人各自散去休息。苏婉没有立刻回房,而是走到殡仪馆的小院子里。夜空晴朗,繁星点点,与她记忆中上古时期的星空似乎并无不同,只是少了那份挥之不去的、名为“归无”的阴影压迫感。 李云枫也溜达了出来,手里拎着个小马扎,在她旁边坐下,仰头望着天。 “看啥呢?”他问。 “看星星。”苏婉轻声道,“想起以前……也经常这样看。只是那时候,星空下往往藏着杀机与征战。” “现在不用想了。”李云枫打了个哈欠,“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哦,好像我就是那个个高的。反正你不用担心,有我在,这班儿还能继续摸,这鱼还能继续炸。” 苏婉忍不住笑了。是啊,有身边这个深不可测、看似懒散实则靠谱(?)的领导在,似乎再大的危机,也能在这种插科打诨的日常中被化解于无形。 她感觉自己和领导之间那种微妙的“合作伙伴”关系,在这顿火锅和这片星空下,变得更加自然和牢固。不需要太多言语,一种基于绝对信任和共同目标的默契,已然形成。 “领导,”她忽然想起一事,“王母那边……会不会还有后手?她似乎对瑶池底下那位很在意。” “管她呢。”李云枫掏了掏耳朵,“一个沉迷搞危险研究的退休老太太,翻不起大浪。她要是聪明,就该老老实实关起门来反思。要是再不老实……” 他没说下去,但苏婉懂了。领导虽然平时懒得计较,但底线很清楚,谁要是真敢触碰他的“安宁”或者危害他在意的人(和鬼、和尸、和机械),那后果绝对很严重。 “行了,别瞎琢磨了。”李云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早点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老陆(陆判官)说地府那边新到了一批‘千年怨灵’,吵着要办‘吐槽大会’,让我们去维持下秩序,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发展成‘脱口秀演员’的好苗子。” 苏婉:“……好。” (地府脱口秀?行吧,领导的业务范围永远在拓展。) 她看着李云枫拎着小马扎晃悠回值班室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星空,心中一片宁静。 返回地球,日常的温馨依旧。火锅很好吃,同事(?)很热闹,领导……还是很懒但很可靠。至于那些潜在的危机和远方的威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低声自语,嘴角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反正,天塌下来有领导顶着。” 温馨日常回归!昆仑镜核心碎片入手!团队凝聚力up!地府脱口秀提上日程? 第282章 领导,你这wifi密码它是不是得用天道符文写啊? 地府那场“千年怨灵吐槽大会”最终也没办成。 倒不是李云枫反悔了或者地府经费不足,主要是彩排阶段出了点小意外——某个唐朝的书生怨灵,积压了一千多年的科举失利怨气,上台刚说了句“诸位考官,听我狡辩…”,那蕴含了千年执念的吐槽能量就直接把临时搭建的“幽冥戏台”给整过载了,连同旁边负责打光的几个灯笼鬼一起,炸成了漫天绿色的烟花。 负责现场调度的陆判官,顶着一头被炸成爆炸头的官帽,哭丧着脸通过刚搭建好的、信号还不太稳定的“阴阳专线”向李云枫汇报:“天尊…李领导!不行啊!这帮家伙怨气太重,能量属性太杂,稍微激动点就容易引发规则共振,再搞下去,怕是十八层地狱的封印都得被他们‘吐槽’出裂缝来!” 李云枫当时正一边嗑瓜子,一边通过一面水镜围观彩排现场,看得津津有味。闻言遗憾地咂咂嘴:“啧,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还当什么怨灵?算了算了,活动无限期推迟吧。让他们回去老老实实写《怨气疏导心得体会》,字数不少于八千,要求情感真挚,反思深刻。” 消息传回地府,顿时哀嚎遍野,比上刀山下油锅还凄惨。让一帮习惯了用咆哮和哭泣表达情绪的怨灵写心得体会,简直是鬼生酷刑。 不过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李云枫搞“基建”的兴致。相反,地府通讯网络的不稳定性,更加坚定了他要建立一个覆盖更广、信号更稳、功能更全的“综合性网络”的决心。 “看看,看看!”李云枫指着水镜里还没完全消散的绿色能量余波,对正在尝试将昆仑镜碎片当“信号增强器”用的苏婉(玄女)说,“这沟通基本靠吼,传讯基本靠走的落后模式,迟早要出大事。我们必须加快进度,把咱们殡仪馆,打造成连接星际、地府、天庭的三界信息枢纽!” 苏婉(玄女)手指在悬浮的昆仑镜虚影上轻点,一道道蕴含着时空规则的金色符文流淌而出,与她面前一个由小圆(硅基实习生)构建的、不断闪烁的蓝色能量结构图交织在一起。她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属于技术人员的专注:“领导说得对。基于昆仑镜的时空锚定特性,小圆的跨维度能量矩阵模型,以及地府提供的‘幽冥节点’坐标、天庭共享的‘周天星斗’部分权限,理论上的主干网络架构已经完成。现在主要是各个接口的协议兼容性问题,还有能量源的稳定供应需要解决。” 说白了,就是让仙法、鬼术、科技这三套完全不同的“操作系统”,能在同一个“路由器”下和谐共处,并且保证24小时不掉线。 这工程量,搁一般人想都不敢想。但在殡仪馆这个“三界问题人物再就业中心”,还真就凑齐了各方面的“人才”。 尸王老将负责用他那融合了煞气与浩然意的独特力量,去“安抚”那些因为不同规则碰撞而产生的能量乱流,方法简单粗暴——对着不稳定节点背诵《论语》,“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念出来,效果堪比高级稳定符文。 水鬼老张发挥他心细如发的特长,负责核算整个网络构建过程中的“能量收支平衡表”,精确到每一丝灵气的来龙去脉,坚决杜绝任何形式的“流量浪费”和“资费漏洞”。 鬼厨师范九也没闲着,他研究出了用“阴火慢炖忘川水,佐以三生石粉末”的特制“网络稳定汤”,据说喝了能提升与网络的“亲和度”,虽然目前唯一的试喝者地狱犬表示味道有点像“掺了沙子的螺蛳粉”,但效果貌似还行,至少它三个脑袋抢网速的时候没那么卡顿了。 李云枫本人,则是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兼首席测试员(摸鱼版)。他大部分时间依旧瘫在摇椅上,但偶尔会睁开半眯着的眼睛,随手在空中划拉几下,调整那些只有他能看见的、更底层的规则线条,让几个快要打起来的能量节点“握手言和”。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又卓有成效的努力(主要体现为老将的嗓子背沙哑了,老张的算盘打冒烟了,范九的汤锅熬穿底了,地狱犬因为试喝太多汤跑厕所跑到腿软),殡仪馆·三界信息枢纽中心,简称“馆联网络”,终于迎来了历史性的时刻——首次全域联调测试! 测试地点就在殡仪馆最大的那间空闲礼堂,原本是用来开追悼会的,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网络中心机房”。正中央悬浮着由昆仑镜碎片作为核心、小圆的能量矩阵作为骨架、无数符文和线路缠绕其上的奇异光球,这就是“主路由器”。 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风格的“显示屏”:有水镜术形成的波动画面,有地府提供的孽镜台投影,有小圆投射出的蓝色光幕,甚至还有一台天庭友情赞助的、用云霞织就的“天机卷轴”。 李云枫坐在他那张被搬进来的专属摇椅上,手里拿着个用雷击木边角料削成的、类似遥控器的东西,清了清嗓子:“各单位注意!馆联网络v1.0版本,第一次全域压力测试,现在开始!第一个项目,星际频道接入!”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 主路由器光球一阵波动,昆仑镜镜面上光华一闪,其中一块水镜显示屏上,瞬间出现了清晰的、仿佛透过飞船舷窗看到的星空景象。几个穿着充满未来感制服、但脸色有些惶恐的硅基生命体出现在画面中。 “这里是…星耀联合文明边境哨站…天啊!信号真的接通了!而且延迟低于0.001秒!”一个硅基生命用电子音激动地汇报。 小圆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充当临时翻译:“领导,星际节点接入成功,信号强度优秀,可进行实时超光速通讯。” “嗯,不错。”李云枫点点头,“跟他们说,网费先用‘暗物质能量块’结算,具体套餐资费让老张去谈。” 老张立刻在旁边的算盘上噼里啪啦打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星际漫游费、超光速加速费、文明差异补偿费…” 李云枫又按了一下“遥控器”:“下一个,地府频道!” 另一块由孽镜台投影的屏幕亮起,出现了阎罗殿的景象。十殿阎罗居然都在,一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新奇。画面清晰到能看见阎罗王案几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寂灭寒泉”茶。 “李…李天尊!”阎罗王对着镜头(一块被临时施加了投影术的玉佩)拱了拱手,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的客气,“地府核心节点已全部接入,信号…信号很稳定!”他身后,黑白无常好奇地凑到镜头前,又被牛头马面赶紧拉了回去。 “稳定就行。”李云枫摆摆手,“以后开会就用这个,省得跑路。对了,让负责轮回井数据管理的判官准备一下,下次把六道轮回的实时投胎排队系统也接进来,搞个‘地府生活’app,方便查询业务进度和…嗯,给前世打个好评差评什么的。” 阎罗王:“……啊?” (投胎…还能打差评?!) “最后,天庭频道!”李云枫按下了第三个按钮。 那块云霞织就的“天机卷轴”缓缓展开,呈现出南天门的壮观景象,仙气缭绕,瑞兽奔腾。镜头似乎是由一个躲在云层里的巡天镜提供的,有点偷拍的角度。画面里,几个天兵天将正在摸鱼打牌,看到屏幕突然亮起,吓得直接把牌扔了,立正站好。 “咳咳!”玉帝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着一丝尴尬,“李卿…天尊,天庭主要节点也已连通。此物…果然玄妙。”他似乎不太习惯这种“视频会议”模式。 “玄妙就多用用。”李云枫打了个哈欠,“以后发通知、派任务直接群里@就行,别老派那些跑得慢吞吞的仙鹤了。还有,王母那边,让她也接进来,方便…呃,监督她思想改造。” 瑶池方向隐约传来一声琉璃盏摔碎的声音。 三大主干网络接入成功,基础通讯功能实现!整个“机房”里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主要是范九和老张),就连尸王老将都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堪称恐怖的笑容。 然而,就在李云枫准备宣布测试圆满成功,让大家去尝尝范九新研发的“五g(功德)信号增强饼干”时,异变突生! 嗡——! 主路由器光球猛地一震,核心处的昆仑镜碎片发出刺目的光芒!所有显示屏上的画面同时开始剧烈抖动、扭曲,夹杂着大量无法识别的杂乱雪花和诡异的、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嘶吼! “警告!警告!”小圆的机械音变得急促,“检测到未知高维信号强行介入!信号源无法解析!能量层级极高!正在冲击网络防火墙!” “哎呀我去!”李云枫从摇椅上坐直了身体,眼睛眯了起来,“这刚通网就有黑客来踢馆了?” 苏婉(玄女)面色凝重,双手快速结印,催动昆仑镜力量试图稳定网络:“信号性质…非常古老!充满了‘寂灭’与‘终结’的气息!但不是我们已知的‘归无’…更象是一种…记录了一切终结的‘回响’?” 水镜屏幕上,星空画面被扭曲的混沌取代;孽镜台投影里,地府景象变成了翻滚的血色冥河;天机卷轴上,南天门扭曲成了怪诞的阴影轮廓… 整个殡仪馆网络中心,仿佛瞬间被拖入了一个充满不详的、濒临崩溃的诡异信息空间! 馆联网络初建成,三界沟通一线牵!然而,通网喜悦不过三秒,未知高维“黑客”强势入侵! 第283章 领导,你这kpi考核它是不是有点超纲了啊? 那场突如其来的“高维黑客攻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网络中心所有屏幕花成一片抽象画,诡异低语快要突破音障时,李云枫只是皱着眉,对着主路由器光球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吵什么吵?没看见正测试呢?一点网德都不讲!” 也没见他用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就是那么随手一拍,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波动瞬间扫过整个网络。下一秒,所有扭曲的影像、刺耳的杂音、诡异的低语,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屏幕恢复了正常,星际哨站、阎罗殿、南天门的画面重新变得清晰稳定,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集体幻觉。只有主路由器光球核心处,昆仑镜镜面上残留的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印记,证明着那股未知力量的短暂存在。 “搞定。”李云枫拍拍手,重新瘫回摇椅,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小圆,记录一下刚才那个信号的特征码,列入黑名单。以后这玩意儿再敢蹭网,直接给它ip封一万年。” 小圆的蓝光急促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全力分析刚才捕获的微量数据:“明白,领导。信号特征已记录,初步分析……其底层编码结构与‘归无’有17.4%的相似性,但表现形式更加……‘概念化’,倾向于信息层面的直接污染与覆写。威胁等级评估:极高。” 苏婉(玄女)看着昆仑镜上那丝缓缓淡去的灰色,眉头微蹙:“领导,这东西不象是单纯的攻击,更象是一种……试探?或者是一种自动化的‘信息清洗’程序?” “管它呢。”李云枫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敢露头就敲掉,下次再敢来,顺着网线过去把它家路由器砸了就行。” 众人:“……” 领导还是那个领导,解决问题的思路永远这么朴实无华且……有效。 经过这么一遭,馆联网络的稳定性和“防火墙”(主要是李云枫本人)的可靠性得到了初步验证。虽然过程有点小刺激,但结果还算圆满。殡仪馆,这个曾经平平无奇的凡人单位,正式成为了连接星际、地府、天庭三大势力的信息枢纽中心。 老张很快拟定了初步的“网络使用资费标准”和《三界网络行为规范守则(草案)》,分别发给了星耀文明、地府和天庭。据说阎罗王看到“地府节点带宽租赁费”和“轮回数据查询流量包”的价格时,手抖得差点把生死簿副册掉进忘川河里。 就在馆联网络步入正轨,大家以为可以稍微喘口气,享受一下“高速冲浪”带来的便利时,第一个正式的“跨位面任务”,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找上门了。 求助信号是通过刚建好的星际频道传来的,发起方正是之前连接成功的“星耀联合文明”。不过这次不是边境哨站,而是来自其首都星——“晶核王庭”的最高执政官。 水镜屏幕上,星耀执政官的金属面孔上(如果他们那种光滑的银色面板能算面孔的话)清晰地流露出一种名为“焦虑”的情绪波动,周围的背景是一个充满科技感、但光线不断明灭闪烁的指挥大厅。 “尊敬的地球守护者,李云枫阁下!”执政官的电子音带着明显的杂波,显然是信号受到了干扰,“我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一种未知的、无法用现有科学理论解释的‘虚无之潮’,正在侵蚀我们的‘主思维矩阵’!它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信息层面,我们的逻辑防火墙完全失效,已经有超过37%的次级节点陷入逻辑混乱乃至永久静默!” 随着他的叙述,画面切换,展示出星耀文明内部的恐怖景象:原本井然有序、流光溢彩的数据通道,被一种粘稠的、不断蠕动的黑暗所堵塞和侵蚀;一些硅基生命体僵立在原地,眼中的光芒熄灭,或者陷入疯狂地无序运算,直至过载烧毁;巨大的中央处理器阵列上,蔓延着如同锈迹般的灰色斑块,所过之处,一切数据都被抹除,归于死寂。 这景象,看得殡仪馆众“人”一愣一愣的。 尸王老将挠了挠他的青铜脑壳:“此物……似曾相识?” 他感觉那“虚无之潮”的气息,跟他以前接触过的某种阴煞怨气有点像,但更加纯粹和……高级。 水鬼老张飞快地敲打着算盘:“直接攻击信息本源?这维修成本……不好估算啊!” 鬼厨师范九摸着下巴:“看起来……不太下饭。” 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打了个喷嚏,似乎对那“虚无之潮”的气息有点过敏。 苏婉(玄女)面色凝重,她手中的昆仑镜微微震动,镜面上倒映出那片侵蚀的黑暗:“领导,这‘虚无之潮’的性质,与之前攻击我们网络的未知信号,以及‘归无’的力量,都有部分相似之处,但更加侧重于‘信息的终结’……象是一种专门针对高等科技文明的‘认知病毒’。” 小圆眼中的蓝光变成了一连串快速滚动的数据流:“分析目标威胁……逻辑链崩溃速率指数级增长……建议采取物理隔离或……执行格式化操作。” 星耀执政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李云枫阁下!我们尝试了一切办法,包括重启备份、逻辑重构、甚至牺牲了部分矩阵进行自毁式隔离,但都无法阻止‘虚无之潮’的蔓延!它仿佛拥有生命,在不断地学习和适应!根据推算,最多再过72个标准时,我们的主思维矩阵将全面崩溃,整个星耀文明将……归于虚无!我们恳求您的帮助!无论任何代价!” 指挥大厅里,其他硅基生命也纷纷向镜头投来“目光”,那是由无数细微光点组成的、充满祈求的闪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云枫身上。 李云枫啃着范九刚端上来的“信号增强饼干”,看着屏幕上那末日般的景象,含糊不清地说:“哦,信息层面的‘脏东西’啊……听起来象是硬盘中了蠕虫病毒,还挺顽固。” 他三两口把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行吧,毕竟是咱们馆联网络的第一个正式用户,这售后服务得跟上。”他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楼下取个快递,“就当是……第一次跨位面出诊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团队成员。 “苏婉,你跟我一起去,你那镜子对付这种概念性的玩意儿应该有点用。” “小圆,你是专业人士(硅基生命),负责技术指导和本地接口。” “老将,你也来,带上你的《论语》,说不定能以毒攻毒。” “老张,核算一下这次出诊的‘星际救援服务费’,按危机等级最高档算。” “范九,准备点干粮,外星伙食不一定合胃口。” “狗子……你看家。” 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耷拉下来,发出委屈的呜咽。 “领导,”苏婉(玄女)提醒道,“星耀文明距离我们数十万光年,就算通过馆联网络进行超光速通讯,实体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也需要……” 她话没说完,就见李云枫走到主路由器光球前,伸手在昆仑镜镜面上一点一划。 嗡! 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不再是映照现实的影像,而是化作了一个旋转的、深邃的、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银色漩涡!漩涡的另一头,隐约可见星耀文明那个不断闪烁的指挥大厅! “走呗,抄近路。”李云枫率先迈步,轻松地踏入了银色漩涡,身影瞬间消失。 苏婉(玄女)和小圆对视一眼,立刻跟上。尸王老将愣了一下,赶紧抱起他那本《论语(注音版)》,嘴里念叨着“有朋自远方来…”,也一头扎了进去。 漩涡在四人进入后迅速缩小、消失。殡仪馆网络中心里,只剩下老张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范九翻动食谱的沙沙声,以及地狱犬不甘心的挠门声。 第一个跨位面任务,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开始了!目标:拯救一个濒临“脑死亡”的星际文明! 第284章 领导,你这业务范围是不是连童话世界也承包了啊? 星耀文明那档子“信息病毒”的活儿,李云枫解决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具体过程就不水字数了,反正就是到了地方,尸王老将对着那蔓延的“虚无之潮”朗诵了一篇《论语·学而》,那蕴含了天地正气(虽然是从僵尸嘴里念出来的)和文化底蕴的音波,愣是把那玩意儿震得跟筛糠似的,数据流都紊乱了;苏婉用昆仑镜一照,直接把那“病毒”的核心逻辑——一段关于“存在无意义”的自我复制悖论给照了出来;小圆趁机输入了一段由李云枫口述、她编写的“强制乐观向上补丁”;最后李云枫大概觉得这病毒长得太丑,影响市容,随手打了个响指,把那片被侵蚀的“主思维矩阵”连带病毒一起……格式化重启了。 星耀文明得救了,虽然损失了大概相当于他们文明史三十分之一的近期记忆数据,但总比全体变成植物人强。执政官感激涕零,当场签下了天价服务费账单,并表示愿意成为“馆联网络”在星际区域的永久vip客户兼推广代理。 李云枫揣着满满一空间口袋的“暗物质能量块”和“稀有星核”,带着团队通过昆仑镜开的“传送门”,溜溜达达回到了殡仪馆。 这第一次跨位面出诊,算是圆满成功,名利双收。 回来之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馆联网络运行稳定,三界通讯畅通无阻,殡仪馆众人该摸鱼的摸鱼,该学习的学习,该研究新菜的研究新菜。 直到这天下午,李云枫正一边用新升级的“三界高速wifi”刷着天庭仙官们八卦的“仙友圈”,一边指挥地狱犬用中间那个脑袋给他捶腿,馆联网络的“多元位面公共求助频道”——一个由小圆鼓捣出来的、面向所有已知和未知位面的广播式信号接收器,突然收到了一段极其微弱、但充满了绝望和自然气息的求救信号。 这信号不是通过常规的科技或者仙法手段传来的,更像是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濒死前的哀鸣。 “嗡……” 主路由器光球旁边,一个代表新信号接入的、嫩绿色的光点疯狂闪烁起来,伴随着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念信息: “森…森林在哭泣……世界树……被污染……生命泉水……枯竭……光…光明在消逝……救救…艾尔文…世界……” 这信号太过微弱,而且编码方式极其古老和独特,连小圆都花了几秒钟才勉强解析出大致意思。 “领导,”小圆汇报,“接收到来自一个标记为‘艾尔文’的未知位面的求救信号。信号源极度虚弱,分析其世界壁垒正处于崩溃边缘。根据能量特征判断,该位面主导种族为…高亲和度自然能量生命体,可暂命名为‘精灵’。其世界核心‘世界树’遭受未知污染,导致生态循环崩溃,位面整体存在性正在流失。” “精灵?世界树?”李云枫终于把目光从“嫦娥仙子最新广寒宫vlog”上移开,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像是西方神话片场跑出来的?这业务范围拓展得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苏婉(玄女)感知着那信号中蕴含的精纯却又充满死寂的自然气息,眉头微蹙:“领导,这‘污染’的性质…很怪异,并非我们常见的毁灭性能量,更象是一种…强制性的‘扭曲’和‘畸变’,将生机勃勃的自然之力,扭曲成了某种…狰狞邪恶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嫩绿色的光点猛地闪烁了一下,投射出一幅模糊不堪、却足以让人心惊肉跳的画面: 一棵庞大到难以想象、原本应该枝繁叶茂、流淌着璀璨生命光华的巨树(想必就是世界树),此刻大部分的枝叶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血管凸起般的暗紫色,树干上布满了流着脓液的疮疤,散发着不祥的黑气。树下,原本清澈的生命泉水变得浑浊不堪,冒着气泡。而那些应该是精灵的身影,要么虚弱地倒在地上,身体部分开始出现木质化或者石化的迹象,要么双眼赤红,身上生长出扭曲的荆棘和触须,疯狂地攻击着身边尚未完全畸变的同胞……整个画面充斥着一股文明末日的绝望感。 “嘶——”水鬼老张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比我们地府的十八层地狱某些层看起来还惨啊……” 鬼厨师范九盯着那扭曲的世界树,职业病犯了:“这树…怕是没法用来做菜了,毒素超标。” 尸王老将抱着《论语》,猩红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一丝…同情?他嘟囔着:“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惨,惨。” 李云枫看着那画面,没说话,手指在摇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那微弱的求救信号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喘息: “任何…存在…请…回应…艾尔文的…最后呼唤…拯救…我们的世界…代价…无论…何种…” 小圆补充道:“领导,根据信号衰减速率计算,该位面预计将在标准时间96个单位后彻底崩解,融入虚无。” 苏婉看向李云枫,眼神带着询问。她知道领导虽然平时懒散,但面对这种真正意义上的灭世危机,很少会真正袖手旁观。 李云枫咂咂嘴,似乎有点纠结:“啧,刚搞定一个硅基的,又来一个碳基的…还是奇幻风格的。咱们这殡仪馆,快成三界疑难杂症处理中心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叹了口气:“算了,见死不救不符合咱们的企业文化…虽然咱们好像也没什么正经营业执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准备一下,出外勤。”他下达指令,“苏婉,你跟我去,你那镜子的净化能力可能用得着。老将,你也来,带上你的书,万一那边的‘污染’怕文化呢。小圆,记录坐标,分析那种‘扭曲污染’的数学模型,看看能不能找到共性。老张…算了,这次估计没啥油水,就当公益项目了。范九,不用准备干粮了,估计那边也没啥胃口吃饭。”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走到主路由器光球前。这次,他手指点在昆仑镜上,脑海中回忆着那求救信号传来的独特坐标和频率。 镜面再次荡漾开来,但这次形成的传送门,不再是科技感的银色漩涡,而是一个由无数翠绿光点勾勒出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与…淡淡腐朽味道的自然门户。门户的另一头,隐约可见那片凋零破败的精灵世界景象,甚至能闻到那股混合了花香与腐臭的怪异气味。 “走了,去童话世界…呃,是濒危的童话世界看看。”李云枫一马当先,踏入了那翠绿色的门户。 苏婉(玄女)和尸王老将紧随其后。 跨位面救援第二弹,目标:拯救濒临消亡的精灵与世界树!这次面对的,是诡异的“扭曲畸变”之力! 第285章 领导,你这劳务费它是不是有点太绿了啊? 艾尔文世界的“刮骨疗伤”工程,比预想的要……顺利那么一点点。 说是刮骨疗伤,其实李云枫的操作更接近于“暴力消毒”。他也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就是让苏婉用昆仑镜定住那片被污染的、不断蠕动扭曲的核心区域,然后自己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却散发着“万物归寂”气息的小铲子,对着世界树主干上那些流着脓液的暗紫色疮疤和凸起的血管,就跟铲墙上小广告似的,咔嚓咔嚓一顿猛铲! 那场面,看得旁边仅存的、还没完全畸变的精灵长老们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们世代供奉的世界树,哪受过这种委屈?每一铲子下去,都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黑紫色恶臭烟雾升腾,以及世界树本体一阵剧烈的颤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领导……您这手法,是不是有点……”一位耳朵尖尖都在发抖的精灵长老,忍不住颤声开口。 “咋了?”李云枫头也不回,又是一铲子下去,铲掉一大片腐烂的树皮,露出下面新生的、嫩绿色的木质,“长痛不如短痛,这东西就跟癌细胞似的,不铲干净了,回头还得复发。” 尸王老将在一旁捧着《论语》,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试图举一反三:“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领导之铲,甚利!” 苏婉(玄女)全力催动昆仑镜,清冷的光华如同探照灯般锁定着污染区域,防止那些被铲下来的“污染物”逃逸或者感染其他地方。她能感觉到,那股“扭曲畸变”的力量极其顽固,并且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亵渎生命本质的邪异。若非李云枫那看似粗暴的手法中,蕴含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直达本源的“净化”规则,单靠她的昆仑镜神力,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彻底根除。 随着李云枫的“铲除”工作持续,效果也开始显现。那些被铲掉的疮疤处,虽然暂时留下难看的坑洼,但不再有黑气冒出,反而开始缓慢地渗出清澈晶莹的树汁,散发着浓郁的生机。周围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臭的怪异气味也逐渐消散,被一种纯粹的、带着雨后森林清新感的自然气息所取代。 原本弥漫在整个艾尔文世界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悄然消融。 当最后一块顽固的、长在世界树核心年轮处的暗紫色结晶被李云枫一铲子撬下来,随手捏成粉末后,整个艾尔文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重启键。 “嗡——!!!” 一股庞大、温和、充满无尽生机的翠绿色能量波纹,以世界树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整个位面扩散开来! 能量波纹所过之处,浑浊的生命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见底,甚至泛起了淡淡的荧光;干裂的大地上,嫩绿的草芽破土而出,迅速蔓延;那些枯萎的花朵重新绽放,扭曲的树木舒展枝桠,恢复笔直;天空中常年不散的阴霾被驱散,温暖的、带着金色光斑的阳光洒落下来…… 更神奇的是那些精灵们。身上出现木质化、石化迹象的,那些异常部分如同蜕皮般脱落,露出底下完好的肌肤;双眼赤红、身上长满荆棘触须的,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扭曲的肢体也如同幻影般消散,恢复成原本优雅美丽的形态。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源于生命本源的畸变污染,已然被彻底清除! “母树……母树苏醒了!” “生命泉水……恢复了!” “我们……我们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所有幸存精灵。他们哭泣着,欢笑着,相互拥抱,朝着世界树的方向顶礼膜拜。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云枫正拿着那块脏兮兮的抹布(其实是范九的特制清洁巾),慢条斯理地擦着他那把神奇的小铲子,仿佛刚才只是干完了一场普通的园艺活。 “搞定,收工。”他把铲子往腰间一别(也不知道别哪儿去了),对苏婉和尸王老将招呼道。 就在这时,那棵庞大无比的世界树,通体绽放出无比柔和而浩瀚的翠绿色光芒!所有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悦耳的、如同风铃般的沙沙声,那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慈爱。 一道无比精纯、凝聚了整个世界树乃至整个艾尔文位面本源生机的翠绿色光柱,从天而降,将李云枫、苏婉和尸王老将三人笼罩其中。 光柱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命能量与一种玄之又玄的“自然祝福”。 苏婉(玄女)感觉自己的九天玄女本源都受到了一丝滋养,变得更加纯粹通透,与自然万物的亲和度大幅提升。她手中的昆仑镜碎片,也蒙上了一层温润的绿色光华,似乎多了一丝“生命记录”的特性。 尸王老将……他没啥特别感觉,就是觉得身上那股僵尸自带的阴冷死气,好像被这股生命能量冲淡了一点点,让他有点不习惯地打了个喷嚏。但他怀里那本《论语》,书页边缘居然隐隐泛起了一丝翠绿的金边? 而李云枫……他站在光柱中央,挠了挠头。这股生命能量对他而言,就跟泡了个温水澡差不多,舒服是挺舒服,但也就那样。他更在意的是随着光柱一起传递过来的、来自世界树意志的一段清晰信息: “崇高的拯救者……感谢您驱散了‘寂灭之影’的低语,挽救了艾尔文与吾……吾等无以为报,仅以此微末的‘生命本源祝福’与‘自然眷顾’印记,赠予您与您的同伴……愿自然的宁静与生机,常伴您左右……此外,吾感知到,那‘扭曲’的根源并未完全消散,它源自更深层的‘虚无’……请您务必警惕……” “生命本源祝福”和“自然眷顾”印记?李云枫感知了一下,大概就是以后走到哪儿,花花草草都会自动对他表示友好,外加生命力更旺盛点,不容易生病(虽然他本来也不会生病)? “行吧,聊胜于无。”李云枫耸耸肩,算是接受了这份谢礼。 光柱缓缓消散。精灵女王带领着所有恢复正常的精灵,来到李云枫面前,致以最崇高的精灵古礼。 “伟大的拯救者,艾尔文世界永恒的恩人!”精灵女王的声音空灵而激动,“您不仅拯救了我们的生命,更拯救了我们的文明与信仰!请接受我们最诚挚的感谢,以及我们精灵族永恒的友谊!” 她一挥手,身后的精灵们捧上了几个用鲜活藤蔓编织的宝箱。里面装着艾尔文世界最珍贵的特产: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生命泉水精华”、蕴含着纯净月光的“月晶石”、永不凋零的“永恒之花”种子,以及一些连李云枫都叫不上名字、但能量波动极强的奇异果实和材料。 李云枫看了看,对苏婉示意了一下。苏婉会意,上前一步,优雅地收下了这些礼物:“女王陛下客气了,维护位面和平,是我们应尽的责任。”(主要是领导嫌拿着麻烦。) “另外,”精灵女王郑重地取出一枚闪烁着七彩光芒、仿佛有露珠在其中流动的种子,双手奉上,“这是我们精灵族母树凝结的‘生命之种’,它蕴含着创造与守护的法则。或许在您未来的旅途中,能派上用场。” 李云枫这次倒是多看了一眼,随手接过来掂量了一下,感觉里面确实有点意思,便揣进了兜里。 “好了,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李云枫摆摆手,再次催动昆仑镜,打开了返回地球的翠绿色门户。 在精灵们无比崇敬和感激的目光中,三人跨入门户,消失不见。 …… 回到殡仪馆,把带回来的“土特产”往仓库一扔,李云枫又瘫回了他的摇椅。 苏婉感受着体内那丝“自然眷顾”带来的微妙变化,尸王老将则对着他那本带金边的《论语》发呆。 “领导,”苏婉想起世界树最后的警示,“世界树提到的‘寂灭之影的低语’,还有那‘扭曲根源’……” “嗯,听到了。”李云枫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看来‘归无’那家伙,或者跟它类似的东西,手脚伸得比我们想的还长。连这种偏远的、以自然生命为主的位面都不放过。” 他翻了个身,嘟囔道: “不过嘛,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它爱伸就伸,来一只,剁一只就是了。” “现在,别吵我,让我好好消化一下这次出诊的……‘劳务费’。” 他说着,身上似乎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抹极其淡薄、却无比纯粹的翠绿色光华,随即隐没。 精灵世界拯救成功,收获“生命祝福”与“自然眷顾”!新的线索指向“寂灭之影”! 第286章 领导,你们这升级速度是不是充了宇宙啊? 从艾尔文世界回来头几天,李云枫身上那“自然眷顾”的副作用,可把殡仪馆上下给折腾得不轻。 他走到哪儿,哪儿就跟开了空气加湿器兼香薰机似的,弥漫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花草清香。打个哈欠,能喷出一小股带着莹绿光点的花粉,呛得旁边啃骨头的地狱犬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中间那个脑袋的鼻子都差点给花粉堵了。最离谱的是,有一次他躺在摇椅上睡午觉,居然真有几只不怕死的、五彩斑斓的蝴蝶,扑棱着翅膀落在他鼻尖上,把他当成了某种人形花卉。 “领导,您这……”苏婉(玄女)看着李云枫面无表情地用手指弹走鼻尖上的蝴蝶,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努力维持着九天玄女的端庄。 “没事,适应期,过两天就好。”李云枫本人倒是挺淡定,就是出门遛弯(主要是去隔壁小卖部买烟)的时候,回头率有点高,还有几个晨练的老太太追着他问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搞得他很是无语。 尸王老将的情况则有点诡异。他那本《论语(注音版)》自从镀上那圈翠绿金边后,似乎发生了某种质变。他现在不用开口,只要心里默念经文,身上就会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带着书香和……一丝草木清气的光晕。有一次范九炒菜时锅里的阴火失控暴走,老将正好路过,只是抱着书瞥了一眼,那暴走的阴火就跟见了教导主任的小混混似的,瞬间就蔫了,老老实实缩回了锅底。范九惊为天人,直呼“文化力量,恐怖如斯!” 而苏婉(玄女)的收获更为直观。九天玄女的本源与那“自然祝福”相结合,让她对“秩序”与“净化”的理解更上一层楼。她甚至能凭借昆仑镜,小范围地调集周围植物的生命力,形成带有治愈效果的“生命结界”。她尝试着对一盆被地狱犬不小心踩蔫巴的彼岸花用了点生命气息,那花不仅瞬间支棱起来,还多长出了两朵花苞,把路过的小圆(硅基实习生)看得数据流一阵紊乱,差点死机——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小圆自己也没闲着。她利用从星耀文明和精灵世界获取的、截然不同的数据库,成功优化了馆联网络的底层协议,现在网络的稳定性和抗干扰能力提升了至少三倍。她还给自己加载了“自然能量感知模块”和“高维信息威胁预警系统”,虽然暂时还无法完全解析李云枫那种规则层面的操作,但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面对未知攻击时只能被动报警。 就连水鬼老张和鬼厨师范九都受益匪浅。老张发现自己核算账目时,头脑比以前更加清明,对数字和能量的流动感知更为敏锐,甚至能隐隐预判到下个月哪个区域的“阴气消耗”可能会超标。范九则灵感爆发,尝试将“生命泉水精华”滴入汤底,研制出了新款“生机勃勃忘川火锅”,据说吃了能让人(和鬼)精神焕发,就是副作用是容易话多,跟喝了酒似的。 可以说,经历这次精灵世界救援,整个殡仪馆团队的实力,完成了一次无声无息却又实实在在的集体飞跃。 这天,众人刚适应了各自的新变化,馆联网络的多元位面公共求助频道,又双叒叕亮起了一个新的信号指示灯。 这次的颜色很特别,是那种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暗铜色。 “嗯?又来业务了?”李云枫挑了挑眉,他现在对跨位面出差有点上瘾了——主要是收“劳务费”的感觉挺爽。 小圆迅速解析信号:“领导,接收到来自标记为‘锈蚀齿轮’位面的信号。信号强度中等,但充满……绝对的死寂与机械性的重复。初步判断,该位面无任何常规生命反应,主导文明为……非硅基、也非碳基的纯机械造物。” 暗铜色的光点投射出模糊的画面:那是一个看不到天空和大地界限的世界,无数巨大无比、锈迹斑斑的齿轮、活塞、管道和钢铁建筑构成了全部。浓稠的、带着铁锈味的灰色雾气弥漫在空气中,一些形态各异的机械造物在漫无目的地移动、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没有植物,没有水流,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机械运转和衰败景象。 “嘶——这地方……”水鬼老张缩了缩脖子,“比我们地府的铁围山还荒凉啊!” 鬼厨师范九盯着那画面看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不行,全是金属,硌牙,没法做菜。” 尸王老将抱着他的金边《论语》,猩红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一丝……怜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此界,连昼夜皆无,唯有锈蚀,悲乎。” 苏婉(玄女)感知着那信号中传递出的、毫无生机的冰冷与绝望,眉头紧锁:“领导,这个位面……仿佛已经‘死’去了。它的核心似乎被某种力量彻底‘机械化’和‘空洞化’了。我甚至感觉不到世界意志的存在,只有一片虚无的……程序性的哀嚎。” 小圆的机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检测到高强度‘概念覆写’残留痕迹。该位面的物理规则已被永久性扭曲,倾向于‘绝对秩序’与‘热寂终点’。存在极高风险,不建议直接接触。” 连小圆都说不建议直接接触,可见这个“锈蚀齿轮”位面的诡异和危险。 然而,那暗铜色的信号却固执地重复着一段极其简单、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信息: “指令……错误……系统……崩溃……寻求……格式化……或……终结……” 它在求死!一个世界,在寻求彻底的毁灭! 李云枫看着那画面中无声运转的锈蚀机械,手指在摇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认真。 “无生命位面……规则被彻底扭曲……自己在寻求终结……”他低声自语,“这味道……怎么那么像‘归无’那家伙的手笔,但又有点不同……更‘机械’,更‘绝对’……”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准备一下,”他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这次,我亲自去看看。苏婉,你留下,用昆仑镜随时准备接应,我感觉那边不太对劲。老将,你也留下,看好家。小圆,全力分析那个位面的规则结构,我要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死’的。老张,范九,按兵不动。” “领导,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苏婉忍不住出声。那个位面给她的感觉极其不祥,仿佛一个巨大的、布满锈蚀尖刺的陷阱。 “没事,”李云枫摆了摆手,脸上居然露出一丝……兴趣?“我就是去瞅瞅,看看是谁这么无聊,把好端端一个世界搞成这副鬼样子。顺便……看看能不能捡点‘废铜烂铁’回来,说不定能给小圆升级下身体。” 众人:“……” 领导,您这捡破烂的爱好,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都捡到濒死的机械位面去了? 李云枫不再多言,走到主路由器光球前。这次,他没用昆仑镜,而是直接伸出手指,在那暗铜色的光点上轻轻一点。 嗡! 一股冰冷、死寂、带着浓烈铁锈味的能量波动瞬间扩散开来!主路由器光球旁边,空间被强行撕裂,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齿轮虚影构成的暗铜色漩涡!漩涡的另一头,正是那片无边无际的锈蚀金属世界,甚至连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都隐约传了过来! “走了。”李云枫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那暗铜色的漩涡。 身影消失,漩涡缓缓闭合。 殡仪馆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这次的任务,似乎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团队实力飞跃后的第一次严峻考验,目标:探索已“死亡”的机械位面,直面未知的规则扭曲! 第287章 领导,你这捡破烂还真捡出个大新闻啊! 李云枫一步踏入那暗铜色的漩涡,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混杂着机油、臭氧和某种……灵魂烧焦的怪异气味。这味道冲得他差点一个喷嚏打出来,赶紧封闭了部分嗅觉感知。 他落脚的地方,像是一条巨大无比的传送带,由无数啮合的、锈迹斑斑的齿轮驱动,正以一种恒定的、毫无生气的速度,将他送往某个未知的方向。举目四望,上下左右都是无尽的金属结构:高耸入“云”(如果那弥漫的灰色金属尘埃能算云的话)的齿轮塔楼,粗壮如山脉的活塞连杆在缓慢而沉重地往复运动,蜿蜒扭曲的管道如同巨蟒般盘绕,里面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发着高温的未知液体。 没有光,只有一些镶嵌在金属结构缝隙里的、接触不良似的老旧灯泡,发出忽明忽暗的惨白光芒,勉强勾勒出这个庞大、复杂却又死气沉沉的机械地狱的轮廓。 声音是这里唯一“活跃”的东西。无处不在的金属摩擦声、齿轮转动的咔哒声、蒸汽泄漏的嘶嘶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规律性的沉重撞击声……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永无止境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工业噪音交响曲。 最诡异的是那些机械造物。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象是多足蜘蛛,有的象是履带坦克,有的干脆就是一堆移动的零件聚合体。它们漫无目的地在巨大的金属平面上移动,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然后分开,继续游荡。有些造物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文明的痕迹,比如一块刻着模糊文字的铭牌,或者一个类似观察窗的结构,但里面早已空无一物,只有深邃的黑暗。 李云枫试着用神念扫描了一下其中一个擦身而过的、长得像报废挖掘机的家伙。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眉头微挑。 空壳。 彻头彻尾的空壳。内部没有任何能量核心,没有控制线路,没有逻辑程序。它的运动,完全依赖于这个位面某种扭曲的底层规则——一种强制性的、模拟“生命活动”的惯性。就像上了发条的玩具,在被拧动之后,凭借着最后一点动能,做着无意义的重复运动,直到彻底锈死。 “有点意思。”李云枫摸了摸下巴,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兴趣更浓了,“把整个世界,连同里面可能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生命,都变成了按固定程序运转的‘僵尸机械’?这手笔,够狠,也够……无聊。” 他顺着传送带往前“漂流”,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仔细感知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能感觉到,这个位面的物理规则被一种极其强大且霸道的力量彻底扭曲和固化了。时间近乎停滞,熵增被强行抑制在一个极低的水平,一切都在向着永恒的、冰冷的“秩序”滑落,但这种秩序,是死亡的秩序。 不知“漂流”了多久,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机械造物逐渐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固定在巨大金属结构上的、更加复杂的装置。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生产流水线? 一条条传送带上,运送着各种半成品的机械零件,巨大的机械臂以一种精准到毫秒、却又僵硬无比的动作,进行着抓取、组装、焊接。但组装出来的,依旧是那些没有灵魂、没有内核的空壳机械,然后被运送到未知的远方。 而在一些类似“控制台”的结构旁边,李云枫看到了一些更加令人不适的东西。 那是一些……被部分机械化了的残骸。 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类人形生物的轮廓,但他们的肢体大部分被冰冷的金属取代,与控制台融合在一起。他们的眼睛部位是暗淡的红色指示灯,嘴巴张开,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他们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但这点意识完全被束缚在了执行某个固定指令的循环中,如同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承受着永恒的折磨。 李云枫在一个相对完整的、上半身还保留着生物组织(虽然已经干瘪发黑)的“操作员”残骸前停下。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残骸的额头上。 一股充斥着绝望、痛苦、以及被强行抹除自我意识的冰冷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 破碎的画面闪过: 一个繁荣的、科技与某种独特能量(类似魔力?)结合的文明…… 天空突然被无法理解的灰色数据流覆盖…… 一种名为“系统同化协议”的力量强行介入,覆盖了整个世界的规则…… 所有生命,从肉体到灵魂,被强行“格式化”、“机械化”…… 文明的知识、历史、情感被抽取,作为燃料…… 最终,整个世界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一个为某个未知存在提供“算力”和“秩序模板”的……活体服务器?或者说,墓碑? “系统同化协议……”李云枫收回手指,眼神冷了下来,“果然是你这老小子喜欢干的事儿。” 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个位面的毁灭,与“归无”或者其高度相似的某种存在脱不开干系。但手法更加“精细”,更加“技术流”,不像“归无”平时那种简单粗暴的吞噬和湮灭。 他继续深入,朝着这个世界能量波动最集中、也是最死寂的核心区域前进。 越往里走,机械结构的复杂程度和规模就越是惊人。最终,他来到了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旋转的暗铜色齿轮和流淌着数据流的光带构成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不断坍缩又重组、仿佛由纯粹信息构成的暗色奇点。 而在这个球形空间的内壁上,镶嵌着无数个……休眠舱一样的东西。 透过模糊的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是一个个被无数管线连接着的、保持着生前最后惊恐或麻木表情的生物大脑!这些大脑微微搏动着,散发出微弱的生物电信号,而这些信号被管线抽取,汇入中央那个暗色奇点,维持着它的某种低效运转。 整个球形空间,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用生命和文明残骸作为燃料的生物cpu! 而在中央那个暗色奇点的最深处,李云枫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让他无比熟悉的波动——那是与他体内“钥匙”符文同源,却又充满了“系统”、“秩序”、“格式化”意味的……核心指令碎片! “找到你了……”李云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归无”或者说其背后的操纵者,并非只有一个面目。吞噬、扭曲、机械化……它似乎在尝试各种不同的“灭世”方式,收集不同的“数据”? 他伸出手,准备强行摄取那丝核心指令碎片,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关于这个“系统”背后黑手的线索。 然而,就在他的力量即将触及那暗色奇点的瞬间—— 整个球形空间猛地一震! 所有镶嵌在墙壁上的“生物大脑”同时剧烈抽搐,发出刺耳的尖啸!中央的暗色奇点骤然膨胀,散发出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将他这个“病毒”彻底吞噬!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宏大意志,如同潮水般从奇点深处苏醒,锁定了李云枫: 【检测到未授权高维介入体!】 【执行最高清除协议!】 【启动‘逻辑死循环’牢笼!】 霎时间,无数由纯粹规则和信息构成的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缠绕向李云枫!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变幻、扭曲,试图将他拖入一个永无止境的悖论迷宫! 李云枫身处逻辑陷阱中心,面对苏醒的“系统”清除协议! 第288章 领导,你这仇家名单是不是更新得有点太勤快了? 面对那从虚空中射来的、由纯粹规则和信息构成的锁链,以及周围飞速变幻扭曲、试图将他拖入逻辑悖论迷宫的空间,李云枫的反应简单直接,且极其不符合“常规”解题思路。 他没有去试图理解那些“我这句话是假的”之类的哲学陷阱,也没有去破解那些不断自我复制、无限循环的数据流。 他只是皱了皱眉,像是嫌弃这玩意儿太吵,影响他“捡破烂”的心情。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法则轰鸣。就是那么普普通通地一抬手,对着前方那不断膨胀、散发着恐怖吸力的暗色奇点,以及缠绕而来的信息锁链,轻轻一握。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握拳,而是某种更本质的、针对“存在”本身的……掌控。 “吵死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下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些激射而来的信息锁链,在距离他身体还有零点零一公分的地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僵直在半空中,上面流淌的数据光斑瞬间熄灭,变得如同烧焦的电路板一样黯淡无光。 周围飞速变幻、试图构建迷宫的空间景象,如同卡顿的劣质视频,猛地定格在一个极其扭曲怪诞的画面上,然后……开始像劣质墙皮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落”着破碎的规则碎片和乱码。 而那个位于球形空间中央、刚刚苏醒散发出宏大意志的暗色奇点,更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膨胀的态势戛然而止,表面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一种仿佛金属被强行扭曲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错误!错误!无法解析目标存在性质!】 【规则层面遭遇未知碾压性干扰!】 【清除协议……失效!逻辑死循环……崩溃!】 那个冰冷的机械意志,第一次显露出了类似“惊慌”的情绪波动,虽然依旧毫无感情,但语速明显加快,充满了杂音。 “跟我玩规则?”李云枫松开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点嫌弃,“你这点道行,连给我家狗子(指地狱犬)当磨牙棒都不够格。” 他迈步向前,无视那些定格在半空的锁链和不断崩坏的空间,直接走到了那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爆开的暗色奇点面前。 他伸出手指,如同戳破一个肥皂泡般,轻轻点在了奇点的表面。 啵~ 一声轻响,并非来自物理层面,而是源于规则核心的破碎。 那暗色奇点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坍缩下去,庞大的吸力和冰冷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断闪烁、明灭不定的破碎数据流,以及悬浮在数据流核心的、几块更加凝实的暗金色指令碎片。 李云枫看都没看那些破碎的数据流,直接伸手捞向了那几块暗金色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几块暗金色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遥远而强大的召唤,猛地亮起刺目的光芒,就要挣脱束缚,破空而去! “嗯?还想跑?”李云枫眼神一厉,五指微张,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住那几块碎片,“给我过来吧你!” 暗金色碎片剧烈震颤,与那股无形的召唤力量抗衡,发出高频的嗡鸣。空间都被这两股力量的拉扯激荡出细密的涟漪。 眼看就要僵持不下,李云枫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磨磨唧唧!” 他低喝一声,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对着碎片与未知召唤源之间的“联系”,凌空一斩!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那种无形的、跨越了不知多少位面和维度的“联系”,就如同被利刃切断的蛛丝,应声而断! 那几块暗金色碎片猛地一滞,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乖乖地落入了李云枫的掌心。 而就在“联系”被切断的同一时刻,遥远到无法想象的某个维度,一片由无数光怪陆离任务世界气泡构成的奇异空间深处,一座巍峨浩瀚、散发着冰冷白光的神殿中。 一个悬浮在无数光屏和数据流中央的、没有具体形态的庞大光球,猛地波动了一下。 【警告!警告!】 【编号7395“废弃数据采集节点”失去连接!】 【最终信号溯源:遭遇未知高强度存在干涉!】 【执行最终信息清除……清除失败!核心指令碎片已被掠夺!】 【根据碎片最后传回信息分析,干涉者特征匹配度97.8%……疑似“钥匙”相关存在!】 【威胁等级提升至:∞(无限)!】 【启动紧急预案!发布最高优先级猎杀任务!目标:“钥匙”携带者——李云枫!】 【任务执行者:轮回小队“天谴”,立即出发!】 冰冷的电子音在神殿中回荡,充满了肃杀之气。 …… 李云枫自然听不到遥远维度传来的猎杀令。他掂量着手里那几块温润冰凉、蕴含着庞大信息和规则力量的暗金色碎片,感受着其中与“钥匙”同源却又充满“系统”、“任务”、“奖惩”意味的力量,眉头挑得老高。 “主神空间?无限流?”他咂咂嘴,表情有点古怪,“好家伙,我这是捅了马蜂窝了?连这种玩意儿都冒出来了?” 他读取着碎片中的信息,虽然不完整,但足够他拼凑出一些关键情报。 这个所谓的“主神空间”,是一个游荡在多元宇宙之间的、极其强大的高维文明造物(或者说是某个至高存在的玩具?)。它捕捉各个位面的“生灵”(不限于人类),投入不同的“任务世界”,逼迫他们进化、厮杀、完成任务,以此收集数据、能量、乃至世界本源。表现优异者给予奖励(强化、道具),失败者……抹杀。 而像“锈蚀齿轮”这样的位面,则是被它判定为“无价值”或“已采集完毕”的世界,被其“系统”力量彻底格式化、机械化,变成维持其运转的“背景服务器”或者“垃圾处理站”。 这个“主神”,其行事风格和力量本质,与“归无”那种纯粹的吞噬和毁灭有所不同,它更倾向于“秩序下的剥削”和“数据化的统治”。但两者在“漠视生命”、“掠夺世界”的核心层面上,却又出奇的一致。 “看来,‘归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李云枫摩挲着下巴,“这年头,想安安稳稳摸个鱼,怎么就这么难呢?不是这个要来灭世,就是那个要来抓壮丁。” 他将这几块暗金色碎片收好,这玩意儿可是重要的线索和……战利品。 他再次环顾这个已经开始全面崩坏的球形空间。失去了核心奇点的维持,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生物大脑”纷纷停止了抽搐,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最终化作了飞灰。整个锈蚀齿轮位面,仿佛被抽掉了最后一丝活力,那些原本还在无意识运转的机械造物,也一个接一个地僵直、停顿,最终被更加浓郁的锈迹覆盖。 这个位面,算是彻底“死”透了。 “唉,白跑一趟,除了几块破铜烂铁(指碎片),啥也没捡着。”李云枫叹了口气,似乎对自己这趟“废土探险”的收获不太满意。 他随手划开空间,一步踏出,回到了殡仪馆那熟悉的值班室。 他刚现身,早就严阵以待的苏婉等人就围了上来。 “领导,您没事吧?”苏婉(玄女)关切地问道,她能感觉到李云枫身上带着一股冰冷的、属于机械和信息的残留气息。 “没事,溜达了一圈。”李云枫摆摆手,把那儿块暗金色碎片往桌子上一扔,“喏,这趟的收获,你们研究研究。” 小圆的蓝光立刻锁定了碎片,开始快速扫描分析。 尸王老将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嘟囔道:“此物……金光闪闪,然气息冰冷,非善类也。” 水鬼老张则是职业病犯了,下意识地开始估算这几块碎片里蕴含的“信息能量”能折算成多少“通用积分”。 李云枫瘫回他的摇椅,闭上眼睛,仿佛刚才只是去楼下丢了趟垃圾。 “都注意点,”他闭着眼睛,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提醒,“咱们可能被一个叫‘主神空间’的玩意儿盯上了。那家伙,喜欢抓人去各个世界玩‘大逃杀’,估计不是什么善茬。” 众人闻言,神色都是一凛。 主神空间?无限流?这又是什么恐怖的敌人? 李云枫独自探索机械死寂位面,强行夺取核心指令碎片,意外引来“主神空间”的猎杀令! 第289章 领导,你这出差频率是不是快赶上外卖小哥了? “天谴”轮回小队的降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们按照主神提供的坐标,撕裂空间,带着一身闪瞎眼的强化光环和冰冷杀意,出现在殡仪馆上空。队长是个兑换了泰坦血脉的猛男,肌肉虬结,身高接近三米,正准备喊出“蝼蚁,交出钥匙”之类的标准反派台词。 然后,他就看到下方院子里,一个年轻人正瘫在摇椅上晒太阳,旁边一个穿着古装的绝美女子在安静地看书,一个抱着书本的僵尸在角落里念念有词,一个水鬼趴在池塘边算账,一个机器人眼里闪着蓝光,还有一只三个脑袋的地狱犬在……抢一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头。 队长:“???” 队员a(精灵血统弓箭手):“队长……任务目标,是哪个?” 队员b(科技流枪炮师):“扫描显示……能量反应一个都看不懂!那个晒太阳的看起来最弱,但我的危险直觉在疯狂报警!” 队员c(修真者,脸色煞白):“此地……天地法则有异!灵气……不,是比灵气更高层次的东西,在排斥我们!” 没等他们理清头绪,摇椅上的李云枫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对着天空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挡着我晒太阳。” 就这么随手一挥。 “天谴”小队所有人,包括他们脚下那个主神出品的、能硬抗核爆的飞行平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跟扔垃圾一样,原路塞回了刚刚撕裂、还没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里。 裂缝那头,似乎还隐约传来了主神空间提示“任务失败,强制召回”的冰冷电子音,以及小队成员惊恐的惨叫。 整个过程,持续时间不超过五秒。 殡仪馆众人该干嘛干嘛,甚至没人抬头多看一眼。只有地狱犬中间那个脑袋,对着天空消失的裂缝不满地吠了两声,大概是嫌刚才那帮人打扰了它啃骨头。 “搞定。”李云枫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苏婉(玄女)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蹙眉:“领导,刚才那些人的气息……混杂而充满掠夺性,带着明显的‘系统’烙印,看来就是您说的‘主神空间’的触角了。” “嗯,小喽啰而已。”李云枫浑不在意,“不过,老是被动接单也不是个事儿。得想个办法,从源头上解决一下这个‘客户投诉’问题。” 他说的“客户投诉”,显然是指主神空间没完没了的派人来找茬。 小圆的机械音响起:“领导,根据对那几块核心指令碎片的深度解析,结合刚才短暂的空间波动记录,我已成功逆向推演出主神空间的部分坐标锚点和高维接口协议。理论上,具备反向定位并进行有限度信息交互的可能性。” 尸王老将抬起头,猩红的眼珠子眨了眨:“领导,欲治其标,先治其本。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李云枫乐了:“老将,有文化了啊!说得对,老是等人家上门多没意思,咱们得主动点,上门‘服务’。” 苏婉一惊:“领导,您要主动进入主神空间?那里危机四伏,规则诡异,而且显然是对方的主场!” “主场?”李云枫嗤笑一声,“在我这儿,只有我想不想去的地儿,没有谁的主场。再说了,你看我像讲规矩的人吗?” 众人看了看他那副懒散的样子,以及刚才随手打发轮回小队的架势,默默点头:确实不像。 “小圆,坐标锁定好了吗?”李云枫问道。 “已锁定三个相对稳定的外围接入点。但警告:强行介入可能会触发主神空间最高防御机制,存在未知风险。” “风险?”李云枫从摇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就喜欢有风险的地方,一般油水都比较足。准备一下,我过去溜达一圈,看看能不能给它机房断个电,或者……直接把‘差评’贴它主屏幕上。” 众人:“……” 领导,您这“服务”态度,是不是太硬核了点? “领导,我跟您一起去!”苏婉(玄女)立刻站起身,眼神坚定。让李云枫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她实在不放心。 “行吧,多个帮手也好,免得我迷路。”李云枫倒是没拒绝,“老将,你看家,谁敢再来捣乱,不用背《论语》了,直接揍。” 尸王老将用力点头,身上那淡金色的文化光晕都亮了几分。 李云枫再次走到主路由器光球前。这次,他没有借助昆仑镜,而是直接根据小圆提供的坐标和协议,双手如同弹钢琴般在虚空中快速点动,勾勒出一个个复杂无比、由纯粹信息和规则构成的暗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迅速组合、旋转,最终在光球旁边形成了一个不断向内坍缩、散发着冰冷数据流光的暗金色漩涡。漩涡的另一头,不再是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0和1以及乱码构成的数字虚空,隐隐还能听到无数任务提示、奖励结算、抹杀警告的电子音混杂在一起的噪音。 “走了,去会会这个‘主神’。”李云枫对苏婉示意了一下,率先迈入了暗金色漩涡。 苏婉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昆仑镜,紧随其后。 两人身影消失,暗金色漩涡缓缓闭合,只留下殡仪馆内面面相觑的众人,以及小圆眼中不断闪烁的、代表高强度运算的蓝光。 …… 踏入主神空间的外围数据流,感觉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光怪陆离、却又冰冷无情的数字海洋。 上下左右都是飞速滚动的代码、任务列表、强化选项、以及无数轮回者惊恐或麻木的面孔一闪而过。巨大的光屏悬浮在虚空各处,显示着各种任务世界的实时画面,有的在激烈战斗,有的在绝望求生,有的则在纸醉金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有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在冰冷地注视着一切,评判着价值,决定着生死。 “这里……就是主神空间?”苏婉(玄女)感受着周围完全由数据和规则构成的环境,眉头紧锁。她体内的九天玄女神力以及自然祝福,在这里都受到了明显的压制和排斥,仿佛这个世界拒绝一切“非系统”认可的力量。 “嗯,一个大型的、不怎么人性化的‘公司’。”李云枫倒是适应良好,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那些飞速滚动的任务列表,“啧,看看这kpi考核,‘三十天内摧毁反抗军基地,奖励b级支线剧情一个,5000奖励点’,‘保护目标人物存活至剧情结束,失败抹杀’……这老板够黑心的啊。” 他的声音似乎引起了“系统”的注意。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高维生物侵入!】 【身份识别……匹配度99.9%……“钥匙”携带者!最高威胁目标!】 【执行终极清除协议!启动“规则抹杀”程序!】 冰冷的电子音在数据虚空中炸响! 霎时间,周围所有的数据流瞬间停滞,然后如同海啸般朝着李云枫和苏婉汹涌而来!这些数据流不再是简单的信息,而是被主神赋予了“抹杀”规则的实体攻击!每一段代码都带着分解物质、湮灭灵魂的恐怖力量! “小心!”苏婉轻喝一声,全力催动昆仑镜,清冷的镜光化作一道屏障,护住两人。但镜光在接触到那数据洪流的瞬间,便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这里的规则,排斥一切外来力量! 然而,李云枫依旧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数据洪流,撇了撇嘴: “就知道你会来这套。”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法术,而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在他的掌心之中,那几块从锈蚀齿轮世界夺来的暗金色指令碎片缓缓浮现,散发出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芒。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汹涌澎湃、足以抹杀任何轮回者甚至的数据洪流,在接触到这暗金色光芒的瞬间,就像是士兵见到了最高指挥官,猛地停滞了下来! 所有带着恶意的代码瞬间变得温顺,攻击性的规则波动也平息下去。它们环绕在李云枫周围,非但没有攻击,反而传递出一种类似“识别通过”、“权限认证”的微弱信息! 【错误!错误!检测到持有者具备部分核心管理员权限碎片!】 【清除协议冲突!执行优先级判定……】 【判定中……判定失败!权限碎片等级高于清除指令!】 【清除协议……强制中止!】 主神那冰冷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卡顿和逻辑混乱! 它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要清除的目标,手里居然拿着它自己发行的、 albeit 是碎片的“内部通行证”! 苏婉(玄女)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操作? 李云枫掂量着手里的碎片,咧嘴一笑:“看来这‘工作证’挺好使。走吧,带路,去找你们老板谈谈心,聊聊人生理想,比如……关于它到处抓壮丁、还把人家世界搞破产这事儿,该怎么赔偿的问题。” 他就像是拿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在这片原本危机四伏的主神空间外围数据流里,大摇大摆地闲逛起来。所过之处,那些冰冷的规则和防御机制纷纷退避,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反入侵主神空间,凭借权限碎片畅通无阻!目标直指主神核心! 第290章 领导,你这画风怎么比恐怖片还清奇啊? 手持“权限碎片”的李云枫,在这主神空间的外围数据流里,简直就跟回了自己家后院一样自在。那些原本足以让任何轮回者瞬间灰飞烟灭的防御机制和规则陷阱,在感受到他手里那几块小玩意儿散发出的“自己人”气息后,要么直接熄火,要么就变得跟游乐场的旋转木马一样无害,甚至还带点讨好意味地在他身边绕两圈。 苏婉(玄女)跟在他身后,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惊讶,再到现在的麻木,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她算是明白了,跟领导出外勤,心脏不好真不行,因为你永远猜不到他会用哪种方式颠覆你的认知。 两人就这么溜溜达达,穿过一片片显示着不同任务世界实时画面的光屏区域。有星际战争的,有仙魔乱斗的,有末日求生的,甚至还有看起来像是日常恋爱番的……主神这业务范围,确实够广。 正当李云枫琢磨着是先去“员工休息区”看看,还是直接去找“老板办公室”时,旁边一个光屏突然剧烈闪烁起来,紧接着,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象是被什么东西扔出来一样,噗通噗通地摔在了由数据流构成的“地面”上。 看他们的打扮,标准的轮回者小队配置:一个穿着残破动力装甲的壮汉,一个握着法杖、脸色苍白的女法师,一个拿着科技手枪、戴着战术目镜的年轻人,还有一个……穿着恐龙玩偶服?好吧,主神空间,一切皆有可能。 这队人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他们挣扎着爬起来,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任务完成的疲惫。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正站在不远处,好奇打量着他们的李云枫和苏婉。 双方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在轮回者们眼中,眼前这对组合实在是太诡异了!男的穿着普通的t恤短裤,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女的古装长裙,气质空灵出尘,手里还拿着一面看起来就很古老的铜镜。这画风,跟主神空间里常见的杀气腾腾、奇装异服的轮回者们格格不入! “新……新人?”动力装甲壮汉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他试图用装甲自带的扫描系统分析对方,结果反馈回来一堆问号,能量读数乱跳,差点把他系统卡死机。 “不可能!”女法师立刻否定,她感知敏锐,虽然看不出李云枫的深浅,但苏婉身上那股隐隐的神圣与自然交融的气息,让她灵魂都在战栗,“主神怎么会把这种存在拉进来当新人?” 玩偶服里的那位小声嘀咕:“难道是……隐藏npc?或者……终极boss?”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暗自戒备,甚至开始猜测这是不是主神新搞出来的什么变态隐藏任务时,李云枫开口了。 他指了指他们刚刚出来的那个光屏,上面显示着一个被丧尸淹没的都市世界,问道:“哥们儿,刚下班?那边世界咋样,好玩吗?” 轮回者们:“???” 下……下班?好玩? 我们他妈刚在丧尸堆里杀了个七进七出,差点全员交代在那里,你管这叫下班?还问好不好玩? 动力装甲壮汉嘴角抽搐了一下,试图维持队长的威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主神空间的安全区?还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他注意到了李云枫手里把玩的那几块散发着微光的暗金色碎片,那东西让他装甲的威胁探测器疯狂报警,却又不敢锁定。 “哦,这个啊?”李云枫晃了晃手里的碎片,“捡来的‘工作证’,挺好用的,走路不堵车。” 工作证??? 轮回者们感觉自己的cpu(或者大脑)有点过载。在主神空间,能无视规则的东西,哪一件不是需要拼死拼活才能换来的珍贵道具或权限?到你这就成捡来的工作证了?还走路不堵车? 戴着战术目镜的年轻人忍不住吐槽:“大佬……您这‘工作证’,怕不是把主神的后门钥匙给捡来了吧?” 李云枫乐了:“哎,你小子有眼光!差不多就那意思。” 众人:“……” 苏婉在一旁看着这群轮回者世界观崩塌的表情,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跟领导聊天,确实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那个……大佬,”女法师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您能随意在主神空间活动,是不是……有办法离开这里?” 这话一出,所有轮回者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充满了渴望与祈求。被困在这个无限轮回的地狱里,能够“离开”,是他们所有人最深切的梦想。 李云枫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冰冷的光屏和无处不在的监控感,摸了摸下巴:“离开?理论上应该不难……不过,我得先找到你们老板,把账算清楚。它到处抓人打工,还不给够五险一金,这像话吗?” 算账?找主神算账? 轮回者们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们见过胆大包天的,见过试图反抗主神的,但这么理直气壮说要找主神“算账”,还关心“五险一金”的,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大佬!求带!”动力装甲壮汉扑通一声就给跪了,声音带着哭腔,“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大佬!我们也愿意!” 其他队员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李云枫,仿佛看到了唯一的救世主。 李云枫被这阵势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别别别,我这不兴这一套。你们先找个地方躲躲,等我跟你们老板‘聊’完了,再看情况。” 就在这时,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再是警告,而是带着一种强装镇定的宣布: 【检测到异常权限干扰!临时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清除权限异常目标!】 【任务奖励:sss级道具x1,百万奖励点,脱离主神空间资格x10!】 【任务惩罚:无!(注:此任务为最高优先级,所有轮回者强制接受!)】 哗——! 整个主神空间外围区域,所有光屏上的任务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李云枫和苏婉的实时影像,以及那丰厚到令人疯狂的奖励! 几乎是同一时间,无数道充满贪婪、杀意和疯狂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原本还在各个区域休整、交易、或者刚刚结束任务的轮回者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朝着李云枫他们所在的位置蜂拥而至! “卧槽!”动力装甲壮汉脸色大变,“主神发布强制清除任务了!大佬,快走!” 他的队员们也瞬间紧张起来,摆出了战斗姿态。虽然他们感激李云枫带来的希望,但也深知在主神的巨额悬赏下,其他轮回者会变得多么疯狂和不择手段! 然而,李云枫却像是没听到那任务提示,也没看到周围迅速汇聚过来的、形形色色、杀气腾腾的轮回者大军。 他反而有点不满地皱起了眉,对着虚空抱怨道: “你这老板当得不行啊,谈事情就谈事情,怎么还煽动员工闹事呢?一点管理艺术都不讲。” 他看着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睛里只剩下奖励和疯狂的轮回者们,叹了口气: “算了,看来得先进行一下‘员工纪律整顿’了。” 与轮回者初次接触,画风清奇!主神发布天价悬赏,引发轮回者暴动!李云枫准备进行“员工纪律整顿”! 第291章 领导,你这维修手法是不是比拆迁队还野啊? 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被sss级道具和脱离资格刺激得双眼发红的轮回者大军,李云枫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他没有摆出防御姿态,没有释放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甚至脸上连点紧张的表情都欠奉。 他只是有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像是在抱怨菜市场太吵。 然后,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冲在最前面、一个已经兽化、浑身冒着黑烟、口水横流的狼人轮回者,轻轻一点。 不是攻击,更像是……取消。 那狼人轮回者保持着前扑的狰狞姿态,整个人,连同他身上那套看起来品级不低的兽化强化,就像是被橡皮擦从现实里抹去了一样,噗的一声,化作最基础的数据流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警告!编号7342轮回者数据丢失!存在性彻底清除!】 主神的提示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后面那些嗷嗷叫着的轮回者,如同被集体掐住了脖子,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惊恐地看着李云枫那根还没放下的手指。 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至少是a级强化的资深者,就这么……没了?不是被打败,不是被传送走,是彻彻底底的 “数据丢失” ? “下一个。”李云枫像是没事人一样,手指移动,指向了一个穿着华丽法师袍、正在偷偷准备大型禁咒的老者。 那老者脸色剧变,刚想开口求饶或者发动保命道具。 “噗——” 又是一声轻响,老者和他的法杖、他周身凝聚的恐怖魔力,一起化作了飘散的数据流。 【警告!编号5109轮回者数据丢失!】 主神的提示音这次明显卡顿了一下。 “还有你,对,就是你,那个开高达的,太大了,挡视线。” “噗——” 一台十几米高的机甲连同里面的机师,消失。 “那个隐身的,别躲了,看着碍眼。” “噗——” 虚空某处,一阵数据流光点飘散。 “那个放蛊虫的,太不卫生了。” “噗——” 漫天飞舞的毒虫和它们的主人,一起被“清空回收站”。 李云枫就站在原地,手指跟点菜似的,点到谁,谁就“噗”的一声没了。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能量对轰,只有一声声轻飘飘的“噗”,和主神越来越急促、甚至开始出现乱码的警告提示。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特幺是管理员在清理后台冗余数据! 轮回者们彻底崩溃了。 这还打个屁啊!人家根本不用跟你讲什么技能、属性、强化,人家直接动用的是最高权限!是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掌控权!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们被悬赏点燃的贪婪。不知道是谁先发一声喊,剩下的人如同受惊的兔子,哭爹喊娘地朝着远离李云枫的方向疯狂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或者主神没给他们加载闪现技能。 之前那支动力装甲小队,此刻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张大嘴巴,看着李云枫如同驱赶苍蝇般“清理”着成百上千的资深轮回者,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大佬说的“算账”和“整顿纪律”,是什么意思了…… 苏婉(玄女)站在李云枫身后,看着这近乎荒诞却又充满威慑力的一幕,心中也是波澜起伏。她隐约能感觉到,领导并非直接抹杀了那些轮回者,而是……暂时剥离了他们在主神空间的“存在定义”,将他们还原成了最基础的信息流。是生是死,全在领导一念之间。这种对规则本质的操控,已经超出了她理解的“力量”范畴。 不到三分钟,原本喧嚣混乱、杀气腾腾的这片数据虚空,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李云枫、苏婉,以及那支吓傻了的小队。 李云枫满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打扫完卫生。 “好了,苍蝇赶跑了,耳根子清净了。”他转头看向那支小队,“你们几个,还行,没跟着一起上头。找个地方猫着,等我消息。” 动力装甲壮汉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大佬您忙!我们绝不添乱!” 打发走那支小队,李云枫的目光,投向了这片数据虚空的深处。那里,是整个主神空间规则力量最集中、也是最核心的区域。 “好了,杂鱼清理完了,该找正主聊聊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顺便看看,这破地方的‘代码’是怎么写的,bug这么多,用户体验极差,得好好优化一下。” 苏婉忍不住问道:“领导,您打算……怎么‘优化’?” 李云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当然是……拆开看看。”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探,十指如同最灵巧的外科手术刀,又象是最高明的黑客在敲击键盘,直接插入了前方那片稳固的数据规则壁垒之中! 嗡——!!! 整个主神空间,剧烈地震荡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无数光屏瞬间黑屏,数据流变得混乱不堪,任务系统直接宕机,连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建筑虚影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警报!警报!核心规则架构遭受未知手段侵入!】 【防御模块失效!逻辑锁被强行破解!】 【底层代码正在被……被……逆向工程?!】 主神那冰冷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近乎惊恐的破音! 在李云枫的“视野”中,眼前不再是什么数据虚空,而是一条条、一道道清晰无比、由无数0和1以及更基础规则符号构成的源代码!主神空间的一切,其运行逻辑、能量循环、任务生成机制、强化体系、甚至是束缚轮回者的契约条款……都以一种赤裸裸的方式,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哦?能量汲取是通过扭曲世界本源和抽取灵魂潜力来实现的?够黑的啊。” “任务奖励发放系统……啧,还有这么大抽成?中间商赚差价也太狠了。” “轮回者复活机制……原来是备份数据覆盖?怪不得有次数限制,备份数据也是要占内存的嘛。” “这个‘抹杀’指令……权限还挺高,直接调用底层格式化程序?” 李云枫一边快速“浏览”着这些核心代码,一边还饶有兴致地品头论足,时不时还动手“修改”一下。 比如,他把那个“抹杀”指令的触发条件,从“任务失败”改成了“随地吐痰”;把某个sss级技能的兑换价格,从天文数字改成了“1奖励点”;又把主神抽取的“中介费”比例,从百分之五十,改成了……倒贴百分之十。 随着他的修改,主神空间各处,开始出现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某个正在执行杀戮任务的轮回者,因为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耳边突然响起“检测到随地吐痰(广义)行为,执行抹杀!”的提示,然后一脸懵逼地化作了白光。 某个攒了半辈子奖励点想兑换神器的穷鬼轮回者,突然发现那个神器标价变成了1点,狂喜乱舞地兑换之后,主神空间还倒欠了他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点…… 某个小队刚刚完成一个高难度任务,结算时非但没被抽成,主神还额外给他们每人发了十万点“补贴”,理由是“鼓励积极完成kpi”…… 乱了!全乱了! 主神空间的运行逻辑,正在被李云枫以一种极其蛮横和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篡改和拆解! 【住手!快住手!】主神的电子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嘶吼,【你不能这样!这是对至高规则的亵渎!】 “至高规则?”李云枫手下不停,嗤笑道,“谁定的?你吗?我看这规则漏洞百出,用户体验极差,差评!必须打回去重做!” 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解析和修改的层面也越来越深。渐渐地,他触摸到了这个主神空间最核心的秘密——一个被层层加密和伪装保护的核心指令集,以及……一段关于其创造者的残留信息! 强行拆解主神空间规则,引发系统全面混乱!触及核心秘密,创造者信息浮现! 第292章 领导,你这进货渠道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主神那声嘶力竭的“纪元归零协议”,喊得是挺唬人。 刹那间,整个主神空间的数据虚空开始向内疯狂坍缩!所有光屏、任务列表、轮回者数据、乃至构成这片空间的基础规则线条,都如同被投入黑洞般,朝着最核心的那个点——也就是李云枫正在暴力破解的位置——汹涌汇聚! 这不是普通的自爆,而是要将构成这个“文明收集器”的所有能量、信息、乃至其承载的部分宇宙规则,以一种最极端、最彻底的方式,回归到诞生之前的“无”之状态!典型的“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还要拉上整个空间陪葬的疯狂行径! 恐怖的湮灭性能量风暴瞬间成型,足以在刹那间将任何已知存在,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灵魂、概念,都彻底分解成最原始的混沌! “大佬!快走!”远处,躲在某个数据残骸后面的动力装甲小队看得魂飞魄散,绝望地大喊。他们感觉自己就像狂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撕碎。 苏婉(玄女)也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将昆仑镜催动到极致,清冷的镜光试图护住李云枫。但她知道,在这等规模的规则级湮灭面前,她的防御如同纸糊。 然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李云枫,看着那席卷一切、足以让辟易的“归零”能量,非但没有惊慌,眼睛反而亮了起来。 那眼神,不象是在面对毁灭,倒象是……饿了三天的老饕,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哟?急了?开始掀桌子了?”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评价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存货’还挺丰厚的嘛!” 就在那毁灭性能量即将把他和苏婉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李云枫做出了一个让主神逻辑核心差点当场烧毁的动作。 他……张开了嘴。 不是比喻,是真的,对着那汹涌澎湃、足以湮灭星河的“纪元归零”能量洪流,像是吸面条一样,用力一吸! “嘶溜——” 一声清晰可闻的、仿佛吮吸的声音,在这片濒临崩溃的数据虚空中响起,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然后,让所有人(包括主神)下巴掉地上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狂暴无比、毁灭一切的“归零”能量,在接触到李云枫嘴巴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宇宙终极黑洞,又像是江河汇入了无底深渊,没有丝毫抵抗,也没有产生任何预想中的大爆炸,就这么……温顺地、源源不断地被他吸入了口中! 不是吞噬,不是对抗,更像是……回收? 仿佛这些足以引发纪元更迭的恐怖能量,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现在只是物归原主,回家了一样自然。 【错误!错误!无法理解!无法解析!】 【纪元归零能量被……被……吸收?!】 【目标能量适应性……∞(无限)!逻辑冲突!核心运算模块过载!】 主神的电子音已经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乱码和尖锐的噪音,它的世界观(如果它有的话)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它赖以最终反制、同归于尽的终极手段,在对方眼里,竟然成了……补品?! 苏婉(玄女)目瞪口呆地看着李云枫。只见他微眯着眼睛,脸上甚至还露出一丝……惬意的表情?仿佛喝到了一杯醇香的好茶。那足以毁灭无数世界的能量涌入他体内,没有引起丝毫波澜,就像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而随着海量的“归零”能量(或者说,被主神扭曲收集的“本源能量”)被李云枫吸入,整个主神空间的崩溃进程被强行中止了。 那些坍缩的数据停止了,混乱的规则平复了,连黑掉的光屏都闪烁了几下,恢复了正常——虽然显示的内容已经因为李云枫之前的胡乱修改而变得奇奇怪怪。 更神奇的是,李云枫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并非力量暴涨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他本身就代表着某种“起源”与“终结”的和谐统一。他手中那几块暗金色的权限碎片,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愈发晶莹剔透,内部的流光如同活了过来,缓缓游动。 “嗝~” 几分钟后,李云枫打了个轻微的饱嗝,拍了拍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的肚子,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味道还行,就是杂质多了点,口感不够纯粹。你这‘归零协议’火候还差得远,能量提纯技术不过关啊。” 主神:“……” (如果它有实体,此刻大概已经吐血三升,当场去世了。) 远处躲着的小队众人,已经彻底石化,大脑彻底死机。他们感觉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已经足够写一本《论如何在主神空间优雅地进食并气死主神》的教科书了。 “领导……您,您没事吧?”苏婉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感觉李云枫的气息似乎更加深不可测了,但又具体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没事,挺好。”李云枫摆摆手,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却温顺无比、仿佛本就属于他自己的浩瀚能量,“算是回了点血,这趟没白来。”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已经变得“乖巧”许多的核心数据区。此刻,失去了“纪元归零”能量的支撑,又被他吸收了大量的本源,主神空间的防御机制几乎形同虚设,那个被层层保护的核心指令集和创造者信息,如同被剥光了衣服的小姑娘,瑟瑟发抖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李云枫伸手一抓,那团蕴含着最终秘密的光球,便毫无抵抗之力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神识沉入,开始读取其中的信息。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一丝……玩味。 “果然如此……”他低声自语。 “领导,有什么发现?”苏婉连忙问道。 李云枫晃了晃手中的光球,语气带着点调侃:“这个主神空间,果然是个‘文明收集器’,或者说是个‘钓鱼执法’的工具。它的制造者,是一个早就凉透了的、叫做‘元始文明’的超维存在。那帮家伙闲得蛋疼,想搞明白宇宙终极真理,尤其是想抓住那个传说中的‘遁去的一’,也就是一切变数的根源,企图借此达到全知全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主神,就是他们扔出来的鱼饵和渔网之一。通过不断捕捉各个位面的‘变量’(也就是那些倒霉的轮回者),收集数据,分析规律,试图推演出‘遁去的一’的踪迹。结果嘛……‘元始文明’自己好像因为玩火自焚,不知道咋回事就没了,留下这玩意儿还在自动运行,到处抓人。” 苏婉听得心神震动:“‘遁去的一’……那不就是……” 她没敢说下去,但目光已经落在了李云枫身上。 李云枫耸耸肩,一脸无辜:“谁知道呢?可能我长得比较像‘变量’?” 他吸收了主神空间积攒的海量本源能量,获悉其创造者“元始文明”的真相与目标! 第293章 领导,你这小区改造工程是不是动静太大了点? 吸收了主神空间积攒不知多少纪元的磅礴本源能量,李云枫感觉自己现在状态好得能一口吞个星系——当然,这只是个比喻,他暂时还没那么饿。 看着手里那团记载着“元始文明”作死历程的光球,又瞥了眼周围因为失去核心能源和掌控者而变得摇摇欲坠、数据流时断时续的主神空间,李云枫摸了摸下巴,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破地方,修起来怪麻烦的,而且风水不好,怨气太重。”他像是评估一块鸡肋地盘,“算了,还是打包带走吧,看看家里有没有地方塞。” 打包……带走? 苏婉(玄女)和远处偷偷观望的动力装甲小队,再次被领导的豪言壮语震得外焦里嫩。这可是一整个高维空间碎片啊!你说打包就打包? 李云枫说干就干。他双手虚抱,如同揽住一个无形的大球,体内那刚刚吸收、尚未完全平静的浩瀚本源能量奔涌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规则丝线,如同最精密的蛛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濒临崩溃的主神空间! “收!” 他低喝一声。 嗡——! 整个数据虚空剧烈一震,然后开始以一种违反常识的方式急速缩小!那些光屏、任务列表、数据流、乃至轮回者们曾经活动过的区域残影,都象是被吸入了一个无形的口袋,朝着李云枫双手之间的“奇点”疯狂汇聚!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本浩瀚无垠、光怪陆离的主神空间,就这么在众人眼前……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片纯粹的、空无一物的虚无,以及少数几个(比如动力装甲小队)被李云枫特意留下的“幸运儿”。 李云枫手里,多了一个不断旋转、内部仿佛蕴含着无数世界光影的混沌色光球,约莫拳头大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这就是被压缩到极致的主神空间核心。 “搞定,收工回家。”李云枫随手把光球往兜里一揣,像是装了个刚买的茶叶蛋,然后对着苏婉和那目瞪口呆的小队招了招手,“走了,带你们体验一下咱们馆联网络的‘员工通道’。” 他再次划开空间,这次形成的通道稳定而柔和,直接连接到了地球殡仪馆的后院。 …… 回到熟悉的地球,感受着那稀薄却亲切的灵气(或者说,混杂着汽车尾气和烧烤味的空气),李云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咳咳……还是家里‘味道’冲。”他吐槽了一句,随即目光扫过整个星球,眉头微微皱起。 在他的感知里,地球就像是一艘在多元宇宙风暴中飘摇的小破船,世界壁垒薄得像层纸,内部能量循环效率低下,规则松散……难怪随便来个外星佬或者异界魔头都想捏一下,底子太差了。 “领导,您这是……”苏婉察觉到李云枫的视线,疑惑地问道。 “没啥,就是觉得咱们这‘大本营’,有点太脆了。”李云枫掂量了一下兜里那个混沌光球,“刚收了点‘建筑材料’,正好给咱们家升升级,加固一下。” 他说的“建筑材料”,自然就是那个蕴含着海量本源能量和被压缩的主神空间规则的核心光球。 “领导,您要……强化整个地球?!”苏婉震惊了。这手笔,比改造殡仪馆成为三界枢纽还要夸张无数倍!这可是一个星球啊! “嗯哼,不然呢?”李云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老是被动防御多没意思,把家修得结实点,看谁还敢来砸窗户。” 他说着,走到了殡仪馆院子中央。尸王老将、水鬼老张、鬼厨师范九、小圆以及地狱犬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他。就连那支跟着回来的轮回者小队,也小心翼翼地站在远处,不敢靠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李云枫掏出那个混沌光球,托在掌心。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闭上了眼睛,神识如同无形的网络,瞬间覆盖了整个地球,深入地核,上达大气层边缘,仔细感知着这个星球的每一寸“肌体”和运行法则。 片刻后,他睁开眼,心中有数。 “先从‘地基’开始吧。” 他掌心微吐,一股精纯至极、仿佛蕴含万物起源气息的本源能量,如同温润的泉水,顺着他的脚底注入大地! 这股能量没有引发任何地震海啸,反而如同最有效的营养剂,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地核深处,原本缓慢冷却的核心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旋转加速,散发出更加稳定而强大的磁场和热能,如同给星球安装了一个更强劲的“心脏”。 地壳之下,枯竭的灵脉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重新焕发生机,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从地底深处渗出,虽然微弱,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些因为工业污染而濒临死亡的“地气节点”,也开始缓慢地自我净化。 紧接着,李云枫将目光投向大气层和星球外围。 他屈指一弹,又是几缕本源能量飞出,融入了星球外围那层稀薄的世界壁垒之中。 嗡! 一层肉眼不可见、但感知敏锐者都能察觉到的柔和光华,如同水波般以地球为中心荡漾开来,瞬间扫过整个太阳系,然后又迅速收敛,牢牢附着在地球外围。 这层新的“护盾”,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而是融合了主神空间部分规则特性(被李云枫净化改良过)和本源能量的复合结构。它不仅能有效过滤和抵御来自外太空的有害射线、陨石以及……某些不怀好意的窥探和低维入侵,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调节地球的气候,使其更加适宜生灵居住。 最后,李云枫将剩余的大部分本源能量,连同那个混沌光球本身,一起打入了地球的生命网络和规则底层。 这一次的变化,更为潜移默化,却影响深远。 全球范围内的动植物,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精神了一些,一些濒危物种的繁衍能力得到了不易察觉的增强。空气中弥漫的“灵性”或者说“活性”因子,浓度悄然提升了一个档次。对于修行者而言,他们明显感觉到修炼时汲取能量的效率变高了,瓶颈似乎也松动了一些。而对于普通人,或许只是觉得最近睡眠好了点,身体轻松了点,运气似乎也旺了那么一丢丢。 更重要的是,地球本身的“运气”或者说“位格”,正在被这股浩瀚的本源能量缓慢而坚定地提升着。它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在宇宙中随波逐流的生命星球,而是开始朝着某种更高级的、具有独特潜力的“世界”蜕变。 整个强化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当李云枫收回手,兜里的混沌光球已经消失不见,而他本人,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给花盆里的花浇了点水。 “好了,初步加固完成。以后咱这地盘,应该能稍微抗揍一点了。”他拍了拍手,对自己的“小区改造工程”表示满意。 殡仪馆众“人”感受着周围明显变得更加清新、充满活力的环境,以及脚下大地传来的、更加厚重安稳的气息,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 领导这出门“捡”了点东西回来,就直接给整个星球来了个全方位升级?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 而那支轮回者小队,此刻已经彻底跪了。改造星球?这是创世神级别的手段吧?他们之前居然还想着围攻这位大佬?现在想想,能活着站在这里呼吸新鲜空气,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李云枫用主神空间的本源能量,完成对地球的初步强化!星球潜力提升,防御力大增! 第294章 领导,你这施肥是不是下手太狠了啊? 李云枫那“小区改造工程”完工后的头几天,地球这边,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呃,不对,是风起云涌,气象万千! 变化是先从最细微处开始的。 清晨,某个一线城市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原本软绵绵的云手,今天不知怎的,随手一划拉,竟然带起了肉眼可见的、淡淡的白色气旋,把旁边树上的麻雀都给惊飞了。老大爷自己都懵了,看着自己的手嘟囔:“我这……功力大进了?还是昨晚那瓶二锅头是仙酿?” 某个996的程序员,通宵加班后原本头晕眼花,习惯性地灌下一大口浓咖啡,却突然感觉一股清流自天灵盖灌入,瞬间神清气爽,思路清晰得能当场手撕产品经理提出的所有无理需求!他盯着手里的咖啡杯,陷入了沉思:“公司换咖啡豆供应商了?这提神效果……违禁品级别了吧?” 郊外的农户发现,自家菜地里的蔬菜一夜之间蹿高了一截,水灵灵的,看着就跟打了激素似的,但检测结果却显示营养成分爆表,纯天然无污染。圈里的猪啊羊啊,也格外精神,毛色油光水滑。 这还只是普通人的感受。 对于原本就身处“里世界”或者有修行根基的人和存在来说,那感觉就更强烈了。 龙虎山天师府,当代张天师正在例行早课,诵念经文时,突然感觉周遭天地灵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而来,精纯程度远超以往数十倍!他体内沉寂多年的瓶颈竟然隐隐松动,惊得他差点把胡子揪下来几根:“福生无量天尊!此地脉灵气……为何突然如此鼎盛?!” 某处隐秘的妖族洞府,一只修行数百年的老狐狸猛地从沉睡中惊醒,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突然浓郁起来的灵气,激动得浑身毛发都在颤抖:“机缘!天大的机缘!莫非是上古灵脉复苏了?!” 地府那边,阎罗王正批阅奏章,突然感觉来自阳间的“香火愿力”和“灵魂本源反馈”质量提升了一大截,连带着他手中的判官笔都亮了几分。他诧异地抬起头:“阳间……发生了何事?为何轮回秩序反馈如此活跃?” 就连殡仪馆内部,变化也显而易见。 尸王老将不用再刻意运转功法,那混杂着煞气与浩然意的力量就在自行缓慢增长,他抱着那本金边《论语》坐在角落,身上的淡金光晕都快凝成实质了。 水鬼老张拨弄算盘的手指更快了,对能量流动的感知越发敏锐,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那些淡金色的、代表着“生机”和“灵性”的本源能量粒子在欢快地流动。 鬼厨师范九对着他的阴火灶台发了半天呆,因为他发现原本稳定的阴火,今天格外“活泼”,甚至带上了丝丝缕缕淡绿色的生命气息,这让他研究新菜品的思路受到了巨大冲击——阴火炒出来的菜,会不会带治愈效果? 小圆眼中的蓝光就没停过,她在疯狂记录和分析着地球各项环境参数的异常飙升,数据库都快被新增的“高活性未知能量场”数据塞爆了。 地狱犬三个脑袋今天格外兴奋,在院子里撒欢狂奔,所过之处,地上的杂草都跟嗑了药似的猛长。 苏婉(玄女)站在院中,闭目感受。九天玄女的本源与这蓬勃的天地灵机相互呼应,她手中的昆仑镜碎片发出愉悦的轻鸣,镜光似乎都更加温润通透。她能清晰地“看”到,以殡仪馆为中心,一张无形的、由精纯灵气构成的“网”正在迅速覆盖全球,地球的“呼吸”变得强劲而富有活力。 “领导……您这‘加固’的效果,是不是有点……过于显着了?”苏婉忍不住看向依旧瘫在摇椅上的李云枫。 李云枫正用新升级的“三界高速wifi”刷着新闻,头也不抬:“显着吗?一般般吧,就是随便洒了点‘肥料’,让地力恢复一下。不然老是这么贫瘠,看着怪寒碜的。” 随便洒了点肥料…… 苏婉看着周围这堪称改天换地的景象,默默无语。领导对“随便”和“肥料”这两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而那几个跟着回来的轮回者,此刻已经彻底适应(或者说麻木)了。他们感受着空气中那浓郁得不像话的、对他们身体有极大好处的能量,再想想以前在主神空间拼死拼活才能兑换到一点点修炼资源的日子,简直想抱头痛哭。这里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大佬!”动力装甲壮汉(他叫王铁柱,名字很朴实)激动地跑到李云枫面前,噗通又跪下了,“感谢大佬带我们脱离苦海!以后我们就跟您混了!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其他队员也纷纷表态,眼神狂热。能跟在随手改造星球的大佬身边,哪怕只是当个看门的,也比回那个朝不保夕的主神空间强一万倍! 李云枫瞥了他们一眼:“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跪,咱们这不兴这个。既然来了,就按咱们这的规矩办。老张,给他们登记一下,算咱们殡仪馆的‘外聘临时工’,包吃住,没五险一金,工资……看着给点积分意思意思就行。” 老张立刻拿出小本本,开始给王铁柱小队建档立案。 就在这时,小圆的机械音带着一丝预警响起:“领导,检测到全球范围内超自然活动频率急剧上升!多地出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古老封印松动、沉睡存在苏醒,或新生灵异事件爆发概率提升743%!” 几乎同时,馆联网络的地府频道和天庭频道也传来了消息。 阎罗王(视频通话):“李天尊!阳间灵气骤然大盛,导致阴阳平衡短期失调,大量游魂野鬼受到滋养,活动能力增强,地府接引压力大增啊!另外,一些原本沉寂的古战场、万人坑凶煞之地,煞气也开始暴涨,恐生祸端!” 太白金星(语音留言,语气复杂):“李云枫道友……不,天尊!天庭观测到人间界位格提升,灵气复苏,此乃万古未有之变局!然福祸相依,一些上古时期被封印的妖魔、乃至滞留人间的古仙残念,恐借此机会复苏,还需早做防范……” 好家伙,领导这“施肥”效果太猛,直接把地球给催生进了灵气复苏的快车道!而且这车速快得有点吓人,各种历史遗留问题和沉睡的老家伙们,都要被晃醒了!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似乎觉得这局面挺有意思。 “醒了就醒了呗,正好热闹点。”他浑不在意,“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沉睡封印那一套,out了。醒了就出来走走,适应一下新时代,遵守新规矩。要是不守规矩……”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那“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地球灵气复苏全面加速!机遇与危机并存!历史遗留问题纷纷浮现! 第295章 全球超凡格局洗牌?领导,物业公司是不是要上市了啊? 地球这“灵气复苏快车道”一上,好家伙,那真叫一个群魔乱舞,百鬼夜行……不对,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整个地球的超凡格局,就跟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似的,开始了天翻地覆的剧烈洗牌。 首先炸锅的是那些原本就藏在阴影里的古老势力。 昆仑山深处,一座被万年冰雪覆盖的山谷突然炸开,一头体型堪比山峦、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夔牛仰天长啸,声震百里,宣告着上古大妖的回归!它那双如同探照灯般的巨眼扫视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地,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饥饿。 东海之上,万丈波涛凭空掀起,伴随着古老而威严的龙吟,一条鳞爪飞扬、浑身金光灿灿的五爪神龙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搅动风云,引得沿海地区气象部门接连发布最高级别的台风预警(虽然这“台风”有点过于龙里龙气)。 西方世界也没闲着。某古老教堂地下墓穴,尘封千年的圣棺自行开启,一位背生六翼、浑身散发着柔和圣光的天使(或者说,是某种高阶神圣能量聚合体)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穿透层层岩石,望向梵蒂冈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叹息与询问。与此同时,埃及金字塔顶端射出一道璀璨金光,直冲牛斗,隐隐有法老的虚影在金光中浮现。 就连一些原本被认为是传说或者早已灭绝的种族,也开始冒头。北欧的深山中传来巨人的咆哮,亚马逊雨林里有精灵的歌声在回荡,连喜马拉雅山脉的雪人都被拍到了一次清晰度极高的“靓照”,个头比之前传闻的大了至少三倍! 这些古老存在的苏醒,带来的不仅仅是震撼,更多的是冲突和混乱。 夔牛觉得昆仑山是自己的老家,想把新出现的几个修士洞府给“清理”一下,结果撞上了同样觉得自家山头风水变好、想扩大地盘的蜀山剑修,双方差点在雪山之巅上演全武行。 东海龙族觉得现在的人类船只(特别是那些万吨巨轮)打扰了它们的清净,掀起风浪想给点教训,结果被沿岸新成立的、装备了灵能科技的“海洋特异现象应对部队”用高压水炮(掺了符水的那种)给怼了回去,虽然没造成啥实质伤害,但面子丢大了。 西方的天使想重整信仰秩序,却发现现在的人类更信科学和“转发锦鲤”,教堂的 attendance 还不如一家网红奶茶店,气得他圣光都暗淡了几分。埃及法老想找回当年的荣光,却发现自己的陵墓成了旅游景点,还得排队买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躺回棺材里去。 除了这些“老古董”,新生代的超凡者也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有些是天赋异禀,自然而然就觉醒了控火、御风、读心之类的超能力;有些则是机缘巧合,捡到了什么古修遗物或者被灵气潮汐冲上岸的“海鲜”精怪内丹,一夜之间踏上修行路;更离谱的是,某个高中生因为熬夜看小说,在灵气复苏的刺激下,竟然真的把自己幻想中的“系统”给捣鼓出来了,虽然功能还很简陋,只能发布些“扶老奶奶过马路奖励1积分”之类的任务,但也足够让他成为校园风云人物。 这些新生代超凡者,有想着维护世界和平的,有想着行侠仗义的,但也有不少心思活络的,想着凭借能力搞点钱、赚点名声,或者干脆建立自己的势力。一时间,各种“英雄团队”、“反派组织”、“能力者公会”如同野草般在全球范围内滋生,今天你抢银行,明天我抓小偷,后天他俩约架把整条街的玻璃都震碎了,搞得普通警察和灵异局的外勤人员疲于奔命,血压飙升。 全球各国的官方机构,尤其是像华夏灵异局这样的组织,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方面是处理层出不穷的超凡事件,安抚民众恐慌情绪;另一方面还要跟这些新冒出来的古老势力、新兴组织打交道、划地盘、谈条件,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报告!昆仑山区域能量冲突升级!蜀山修士和那头夔牛快打起来了!” “紧急情报!东海龙宫派使者上岸,要求我们限制近海航运,并供奉童男童女?!他们是不是对现代法律有什么误解?” “西欧分部求助!那个苏醒的天使想要‘净化’一座他们认为‘堕落’的城市,跟当地的黑暗议会成员杠上了!” “北美那边更乱!好几个新生的超能组织为了抢地盘,都快把一条街拆了!” 灵异局总部,秦老局长看着雪片般飞来的紧急报告,头发又白了几根。他揉着太阳穴,看向视频连线中一脸淡定的张正清(苏婉的直属上司):“正清啊,李前辈那边……有没有什么指示?再这么乱下去,非得天下大乱不可!” 张正清也是一脸无奈:“秦老,李前辈他……他说‘挺好,挺热闹’,让我们……看着办。” 秦老:“……” 他看着办?他拿头去办?! 就在这全球乱成一锅粥,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旧的秩序崩塌,新的规则尚未建立之时,处于风暴眼最中心的殡仪馆,却显得异常的……平静。 甚至还有点“生意兴隆”的感觉。 为啥?因为大家都不是傻子。稍微有点见识和感知能力的,都能察觉到地球上这波灵气复苏的源头,以及那股笼罩全球、稳固世界的无形力量,最终都指向了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滨海小城,以及小城里这个更不起眼的殡仪馆。 于是乎,殡仪馆的门槛这几天都快被踏破了。 有跑来“拜码头”的,比如几个刚成立、还没惹出大乱子的超能组织首领,战战兢兢地送来礼物(从名烟名酒到天材地宝都有),希望能在李云枫这里挂个号,混个脸熟。 有跑来“告状”的,比如被夔牛骚扰的蜀山修士,通过馆联网络联系上苏婉,痛陈夔牛野蛮霸道,希望“天尊”能主持公道。 有跑来“求助”的,比如东海龙宫的龟丞相(化形成个拄拐杖的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人类船只的噪音污染和海洋垃圾问题,希望“上仙”能管管。 甚至还有跑来“求职”的!比如那个觉醒了自己捣鼓出“系统”的高中生,居然胆大包天地跑到殡仪馆门口,想问问他那“系统”能不能接入馆联网络,或者……能不能在殡仪馆找个实习岗位?! 李云枫对此的态度是——来者不拒,但概不负责。 礼物?收下!交给老张入库。 告状?听着!然后让苏婉回复:“知道了,自己先协商,协商不成按新规矩办。”(新规矩是啥?还没定!) 求助?收到!然后让范九给龟丞相倒了杯茶,安慰两句送走。 求职?有意思!然后让小圆扫描了一下那高中生的“系统”,评价了一句“代码写得跟屎一样”,就把人打发去跟尸王老将学《论语》了,美其名曰“提升一下文化底蕴和逻辑思维”。 整个殡仪馆,俨然成了处理三界(现在还得加上个地球本土)纠纷的“信访办”兼“人才市场”。 “领导,再这么下去,咱们这儿快成菜市场了。”苏婉(玄女)看着院子里又一批前来“拜访”的各方代表,忍不住对瘫在摇椅上的李云枫说道。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看着院子里形形色色的“访客”,眼神里终于闪过那么一丝丝的……认真? “嗯,是有点吵了。”他坐起身,摸了摸下巴,“看来,光加固房子还不够,得立点‘小区管理规定’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访客”,乃至通过馆联网络关注着这里的各方势力首领的耳中: “都听着。” “从今天起,地球,我罩的。” “不管你们是刚睡醒的老家伙,还是新冒头的小年轻,想在这里待着,就得守我这儿的规矩。” “规矩就三条:” “一,不准大规模伤害普通人,影响社会稳定;” “二,有什么矛盾,可以去专门划出来的‘竞技区’解决,不准在居民区、市区动手;” “三,都给我去‘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简称三界居委会)报备一下,领个‘暂住证’。” “违反规矩的……” 李云枫没说完,只是随手对着院子角落里一块用来装饰的、一人多高的花岗岩假山,隔空轻轻一点。 噗—— 那假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连点渣都没剩下。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了,散会。”李云枫重新瘫回摇椅,挥了挥手,“苏婉,居委会筹备的事情,你牵头搞一下。老张,负责登记发证。老将,维持秩序。小圆,构建信息管理平台……对了,那个谁,王铁柱,你们小队也别闲着,去当个外围巡逻队。” 全球超凡格局洗牌!李云枫立下三条规矩,成立“三界居委会”! 第296章 李云枫成为无冕之王?领导,退休生活是越退越忙了啊? “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简称“三界居委会”的牌子,最终还是挂在了殡仪馆大门旁边。牌子是水鬼老张用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雷击木边角料做的,字是尸王老将蘸着朱砂一笔一划写的,虽然那字迹依旧带着点僵尸特有的僵硬感,但气势很足,尤其是“委员会”三个字,写得跟“索命符”似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牌子是挂上了,但想让这帮刚醒的、新生的、从外面来的牛鬼蛇神们乖乖遵守“小区规定”,排队来领“暂住证”,那简直比让地狱犬不吃骨头还难。 果然,居委会筹备处(其实就是殡仪馆原来的接待室)刚开门“营业”,麻烦就接踵而至。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昆仑山那头夔牛。 这老哥仗着自己皮糙肉厚、资历老(睡了几千年也算资历),直接一脚踩塌了居委会临时设在昆仑山脚下的“流动登记点”,声若洪钟地咆哮,震得方圆百里的雪山都在掉渣: “什么狗屁居委会!什么暂住证!老子生在昆仑,长在昆仑,睡了千年醒来,这昆仑就是老子的!让老子登记?你们算哪根葱?!那个什么李云枫呢?让他出来跟老子说话!看老子不一角顶死他!” 态度极其嚣张,语气极其狂妄。 消息通过馆联网络传回殡仪馆时,苏婉(玄女)眉头紧锁,尸王老将默默抱紧了他的金边《论语》,王铁柱小队则是一脸“又来个不怕死的”表情。 李云枫当时正在后院指导范九,怎么把“生命泉水精华”更好地融入“忘川火锅”的汤底里,闻言头也没抬,只是随手从旁边捡了块小石子,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昆仑山的方向,然后轻轻一弹。 咻—— 小石子破空消失。 下一秒,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昆仑山。 正昂着脖子、鼻孔喷着粗气、准备再吼两嗓子的夔牛,突然感觉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来自天地本身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嗷——!” 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嚎叫,那山峦般庞大的身躯就被这股力量强行按着,四蹄跪地,硕大的牛头被死死地摁进了万年冻土里,只剩下小半截尾巴在外面徒劳地摇晃。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无烟火气。 那股力量并没有伤害它,只是用一种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告诉它——谁才是这里真正的话事人。 夔牛挣扎了半天,愣是连根毛都没能抬起来,最终只能发出“呜呜”的屈服声,表示认栽服软。 消息传开,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者心里也有点小九九的古老存在,顿时集体失声,心里那点不服气瞬间被浇灭了大半。乖乖,夔牛那家伙的实力,在它们这群老古董里也算排得上号的,结果连人家面都没见到,就被一颗小石子隔空摁在地上摩擦?这还玩个屁! 第二个不服的是东海龙王。 老龙王倒是没像夔牛那么莽,他派了龟丞相作为使者,带着“合理诉求”来了殡仪馆。龟丞相化形成个慈眉善目的老头,说话慢条斯理,但意思很明确:四海龙族自古以来统御海域,乃是天道所定。如今灵气复苏,龙族当兴,希望“上仙”能尊重龙族自治权,允许龙族在四海范围内自行制定规则,管理水族,至于“暂住证”……龙族身份尊贵,就不必了吧? 话说得客气,但骨子里还是那种“老子血统高贵,跟你这平起平坐算给你面子”的优越感。 李云枫听完龟丞相的陈述,也没生气,只是笑了笑,对旁边的苏婉说:“去,把咱们后院那池子水,换点东海的海水进来。” 苏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用昆仑镜开了个微型通道,引了一股东海之水注入后院那个原本养着几条锦鲤的小池塘。 然后,李云枫走到池塘边,对着那池刚刚换来的、还带着咸腥味的海水,轻轻吹了口气。 霎时间,风云变色!(仅限于后院小池塘) 那池海水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紧接着,一条完全由海水构成、鳞爪毕现、活灵活现的五爪神龙从水中冲天而起!虽然只有几米长,但那形态、那神韵、那威严,比东海龙王真身降临也不遑多让!甚至,这条水龙身上散发出的龙威,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仿佛蕴含着龙族最本源的力量! 水龙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然后乖巧地落到李云枫脚边,用龙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李云枫拍了拍水龙的脑袋,对已经看傻了的龟丞相说:“回去告诉老龙王,海,他可以管。但规矩,得按我的来。要是他觉得他那套‘自古以来’比我好使,我不介意帮东海……换个能听懂人话的龙王。” 龟丞相吓得脸都绿了(虽然他本来脸就有点绿),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怎么跟龙王汇报的不知道,反正第二天,东海龙宫就派了位太子,恭恭敬敬地来居委会登记,领了“海洋生态维护员”的暂住证,并表示一定积极配合居委会工作,维护四海安定和谐。 连最讲究牌面和血统的龙族都服软了,其他那些还在纠结“神眷之地”、“固有领地”的西方天使、埃及法老之类的,也彻底没了脾气,乖乖派人前来接洽登记。 当然,也有头铁的。 比如几个新生代的超能组织,觉得自己天赋异禀,是时代的主角,不愿意受约束,联合起来想搞个“超凡者自由联盟”,公然抵制居委会。 结果他们联盟成立大会刚开到一半,尸王老将抱着《论语》去了。他也不动手,就在会场外面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默念“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 一开始那帮超能者还嘲笑这僵尸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老将身上那淡金色的文化光晕扩散开来,伴随着他无声的念诵,一股无形的、代表着“秩序”、“教化”、“礼法”的力量笼罩了整个会场。 那些超能者惊恐地发现,他们体内的能量运转开始变得滞涩,脑子里那些“称王称霸”、“无法无天”的念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遵纪守法”、“做个好人”的强烈冲动!甚至有几个意志不坚定的,当场就流着泪忏悔自己以前干过的坏事,表示要重新做人…… “超凡者自由联盟”当场解散,所有成员哭着喊着跑去居委会登记,并表示以后一定做个守法好公民,积极为社会做贡献。 经过这么几轮“杀鸡儆猴”外加“文化洗礼”,再也没有哪个势力敢公然跳出来质疑“三界居委会”的权威和李云枫定下的规矩了。 第一届“地球超凡势力代表大会”最终还是顺利在殡仪馆后院召开了。与会代表成分复杂,有上古大妖、有四海龙族、有天使法老、有修士剑仙、有超能组织首领、甚至还有几个被范九的火锅吸引过来的、开启了灵智的山精野怪…… 会议过程……还算和谐。主要是没人敢不和谐。 李云枫没露面,全程通过馆联网络“旁听”。最终,大会通过了以李云枫三条规矩为核心的 《地球超凡事务管理基本法(暂行)》 ,简称 《殡仪馆公约》 。所有势力都在公约上签了字(按爪印、盖鳞片、留圣光印记等各种方式),承认“三界居委会”为地球超凡界唯一合法管理机构,并尊李云枫为……地球守护者暨超凡秩序最高裁定者。 说白了,就是无冕之王。 虽然没有正式的加冕仪式,也没有人敢把这个名号天天挂在嘴边,但所有势力心里都清楚,从这一刻起,地球上真正说了算的,就是那个平时瘫在殡仪馆摇椅上摸鱼、偶尔出手就能决定一方势力兴衰存亡的年轻人。 他不需要王座,不需要冠冕,他的意志,就是这片土地上所有超凡存在必须遵循的最高法则。 “总算清净点了。”李云枫看着各方势力签署公约后变得井然有序的报告,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苏婉吩咐道,“以后这些杂事,居委会按规矩处理就行,别老来烦我。除非……又有不开眼的想试试我那把铲子还利不利。” 地球超凡格局初步稳定,李云枫成为无冕之王!《殡仪馆公约》签署,三界居委会正式运转! 第297章 领导,你这烤串它保熟吗,别又是哪个位面特产吧? 《殡仪馆公约》签了,各方刺头暂时摁下去了,“三界居委会”的牌子也算立稳了。虽然李云枫这个“无冕之王”当得是能躺着绝不坐着,但殡仪馆上下,包括新加入的王铁柱小队,这段时间确实是忙得够呛,连地狱犬三个脑袋啃骨头的频率都下降了。 苏婉(玄女)看着终于恢复了些许宁静的院子,以及瘫在摇椅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李云枫,提议道:“领导,最近大家也都辛苦了,要不要……稍微放松一下?” 李云枫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皮,看了看院子里明显带着疲惫却依旧各司其职的众人(和非人),点了点头:“行啊,那就搞个团建吧。嗯……天气不错,整个烧烤派对咋样?低调点。” 领导发话,殡仪馆立刻行动起来,效率高得吓人。 说是“低调”,但这帮家伙搞出来的阵仗,想低调也难。 烧烤架?范九直接用地府友情赞助的“幽冥寒铁”现场手搓了一个,自带阴火调节功能,能瞬间切换文火慢烤和猛火爆裂模式,烤出来的串儿据说能锁住灵魂深处的香味儿(?)。 木炭?尸王老将去后山转了一圈,扛回来几根不知道是雷击木还是什么灵木的焦黑木头,用他那蕴含着文化之力的手掰成小块,信誓旦旦地说这种炭火烤出来的东西能“陶冶情操”。 食材就更离谱了。 范九拿出了他的珍藏:来自艾尔文世界的“永恒森林”特产——一种会自己调节成熟度的“七彩蘑菇”和肉质鲜嫩、自带果木清香的“月光鹿肉”;来自星耀文明贸易来的、用能量块培育的“水晶蔬菜”;还有地府那边听说要开派对,紧急空运过来的、产自忘川河畔特殊区域的“彼岸花鱿鱼须”和“三生石畔肥羊腰”…… 王铁柱小队也没闲着,发挥他们在主神空间练就的“生存技能”,跑去山里打了几只因为灵气复苏而长得格外肥硕、差点成精的野兔和山鸡,还摸回来一筐灵气充沛的鸟蛋。 水鬼老张负责核算成本(虽然大部分东西没成本),顺便用他那越来越敏锐的能量感知,给每种食材都标上了“辣度建议”和“能量兼容性评级”。 小圆则承担起了“智能烧烤助手”的角色,眼中蓝光扫描着每一串食材,实时监控火候、内部温度、能量流失率,并给出最优化翻面时间和佐料添加建议,严谨得跟做科学实验似的。 地狱犬早就围着烧烤架流了一地口水(如果那黑色能量流算口水的话),三个脑袋为了谁先尝第一口差点自己打起来。 很快,院子里就飘起了诱人……且诡异的混合香气。有肉类的焦香,有蔬菜的清新,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老将的炭火)、淡淡的花香(彼岸花鱿鱼须)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勾起前世回忆的味道(三生石羊腰)…… 李云枫作为领导,自然是第一个开动的。他拿起一串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月光鹿肉,咬了一口,眯着眼睛品了品。 “嗯,火候还行,就是这肉……自带美颜滤镜了?吃起来总感觉有点不真实。”他点评道,然后又拿起一串彼岸花鱿鱼须,那鱿鱼须在嘴里咀嚼时,居然还会爆开细微的、带着淡淡忧伤情绪的花汁,口感层次丰富得让人想写诗。 “领导,您这要求也太高了。”范九一边熟练地翻动着烤串,一边笑道,“这可是跨位面精选食材,一般人想吃还吃不着呢!” 苏婉(玄女)则比较偏爱那些水晶蔬菜,清爽可口,蕴含的能量也温和,很适合她。她看着眼前这热闹又和谐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自从跟着领导,这种画风清奇却又充满温情的日常,似乎越来越多了。 尸王老将捧着一串烤蘑菇,吃得慢条斯理,嘴里还念念有词:“食不言,寝不语……然此菇,甚鲜。”他身上的文化光晕似乎都因为满足而明亮了几分。 王铁柱小队更是放开了,他们多久没吃过这么安心、这么热闹的一顿饭了?在主神空间,每一口食物都可能藏着陷阱,每一次聚餐都可能是一场生死考验。此刻,他们大口吃肉,大声说笑,感觉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大佬!我敬您一串!”王铁柱鼓起勇气,拿着一串肥得流油的羊腰子,走到李云枫面前,脸色通红,“感谢您给我们兄弟一条活路!以后我们这条命,就是您的!” 李云枫接过羊腰子,咬了一口,被那浓郁又带着点轮回意境的滋味冲得挑了挑眉,摆摆手:“行了行了,好好干活就行,别整天要死要活的。来,都坐下吃,今天没那么多规矩。” 气氛越发融洽。就连一向严肃的小圆,都在尝试将不同的佐料(比如孟婆汤浓缩汁、生命泉水喷雾)进行精确配比,试图研发出“情绪调节烧烤酱”。 然而,就在这派对其乐融融,大家吃得正嗨的时候,小圆眼中的蓝光突然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了预警: “领导,检测到馆联网络星际频道接收到密集加密通讯。经由‘暗物质能量块’贿赂(老张操作的)获得的星耀文明情报显示,一支由‘泰拉联邦’、‘硅基联合体’、‘灵能理事会’等七个高等文明组成的联合观察舰队,已结束曲速航行,抵达太阳系奥尔特云外围。其官方理由是‘调查低等生命星球异常升维现象及潜在星系安全威胁’。” 这个消息如同在温热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让热闹的派对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泰拉联邦?那不是号称‘宇宙警察’的那个?”王铁柱脸色微变,他在主神空间听说过这个文明,以多管闲事和实力强横着称。 “硅基联合体也来了?他们不是一向只对数据和能量感兴趣吗?”小队里的科技流枪炮师皱起眉。 “灵能理事会……这下麻烦了,他们对精神力和生命能量的感知最敏锐,地球的变化肯定瞒不过他们。”女法师忧心忡忡。 苏婉(玄女)看向李云枫,眼神带着询问。这可是来自星际社会的“关注”,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星际纠纷。 李云枫正跟一串烤得恰到好处、带着淡淡幽冥气息的鱿鱼须较劲,闻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是“隔壁老王家的狗又生了崽”这种无关紧要的消息。 他把鱿鱼须咽下去,又拿起一串烤蘑菇,才慢悠悠地说:“来了就来了呗,咱们这儿又不是动物园,还得买票参观?让他们在外面等着,等我们吃完烧烤再说。” 众人:“……” 领导,那可是七个高等文明的联合舰队!不是来蹭饭的邻居! 就在这时,小圆的预警再次升级: “同时,馆联网络高维威胁监控模块捕捉到新的异常信号。信号源指向‘归无’深处,能量读数异常活跃,并伴有强烈的‘定位’特征……初步分析,其目标……极大概率锁定为地球,或者……领导您本人。” 如果说星际舰队的到来是外患,那“归无”的异动就是更直接、更恐怖的内忧(或者说,是终极boss的再次关注)。 烧烤派对的欢乐气氛,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内忧刚平,外患又至!“归无”也再次投来注视! 第298章 领导,你这烧烤摊是不是要成宇宙网红打卡点了? 李云枫那句“让他们排个号”甩出去没多久,殡仪馆后院烧烤派对的氛围就变得有点……微妙。 串儿还在滋滋冒油,香气依旧勾人,但除了没心没肺(或者说神经足够粗壮)的地狱犬还在三个脑袋抢食,以及李云枫本人依旧吃得旁若无人之外,其他人都有些食不知味了。 苏婉(玄女)手里的水晶蔬菜半天没动,目光不时瞥向天空,虽然肉眼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隐约感觉到来自遥远星空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冰冷注视。 小圆眼中的蓝光就没停过,一边继续担任“智能烧烤助手”,一边分出了大量算力监控着星际频道和“归无”方向的异动。 “领导,”她再次汇报,机械音带着一丝凝重,“泰拉联邦旗舰‘裁决号’已代表联合舰队发出第三次正式通讯请求,语气转为最后通牒式。要求地球文明在标准时间一小时内,派出具备‘对等外交权限’的代表,前往奥尔特云指定坐标接受质询,否则将视作‘潜在敌对行为’,保留采取‘必要措施’的权利。” “必要措施?”李云枫终于从一串烤得焦香四溢的月光鹿肉上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油渍,“啥必要措施?派快递给我送星际传票?还是直接往我头上扔二向箔?” 众人:“……” 领导,二向箔那是科幻小说里的灭世武器,您能不能严肃点! “根据星耀文明共享的数据库分析,”小圆尽职尽责地解释,“‘必要措施’可能包括但不限于:高能粒子束警告性射击、引力波干扰、信息层面封锁、乃至……派遣陆战队进行‘强制性文明等级评估’。” “哦,就是吓唬人加可能动手呗。”李云枫总结得简单粗暴,他拿起旁边一杯用“寂灭寒泉”冰镇过的啤酒(范九特调),灌了一大口,“告诉他们,没空。想谈,自己下来,地址发他们了。态度好点,别吓着我的花花草草。” 小圆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模拟这种回复可能引发的后果,然后还是忠实地执行了指令,将李云枫那极其不“外交”的回复,原封不动地发送了回去。 可以想象,奥尔特云外围,那艘造型狰狞、如同移动战争堡垒的“裁决号”旗舰指挥室内,泰拉联邦的指挥官看到这条回复时,脸色会有多精彩。 派对上暂时没人说话,只有炭火噼啪作响和地狱犬啃骨头的声音。 就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中,小圆突然又“咦”了一声。 “领导,检测到异常!联合舰队的通讯信号……被一股未知来源的高维信号强行介入了!” 话音刚落,殡仪馆院子中央,主路由器光球旁边,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新的、极其细微却稳定无比的纯白色光点。这个光点不像其他信号那样闪烁,它就这么恒定地亮着,散发着一种超越时空、冰冷而纯粹的“观察”意味。 紧接着,一道平和、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又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脑海深处响起的声音,回荡在院子里: “无需紧张,低熵集合体(指地球文明)。我们并非带着敌意而来。” 这声音的出现,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扭曲,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存在”了,仿佛它本就该在这里。 “我们是‘观察者’。”那声音继续道,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们记录,我们分析,我们不干涉。泰拉联邦等文明的行为,在我们的观测记录之内,但不在我们的干涉范畴。” 观察者? 所有人都是一愣。连李云枫都放下了手里的烤串,略带好奇地看向那个纯白光点。 “你们……比外面那帮家伙级别高?”李云枫饶有兴致地问。 “可以这样理解。”观察者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们存在于信息与物质的夹缝,见证文明的兴起与衰落,记录规则的诞生与湮灭。你们这颗星球近期的‘熵减逆流’与‘规则加固’现象,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尤其是你,特殊的个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珍贵的‘变量’。” 它的目光(如果那光点算目光的话)似乎聚焦在了李云枫身上。 “我们对你的演化方向,以及你对此地文明带来的影响,抱有浓厚的记录兴趣。仅此而已。” 这话说得客气,但那种高高在上、仿佛人类观察蚂蚁进化般的超然态度,让苏婉等人感到一阵不适。 “哦,就是来看热闹的呗?”李云枫挑了挑眉,语气依旧随意,“行啊,看可以,门票……算了,看你们这穷酸样(指只有个光点),估计也付不起。别碍事就行。” 观察者似乎并不在意李云枫的态度,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感谢你的‘允许’。我们会保持静默观测。另外,基于我们的记录,可以向你提供一个信息:你们称之为‘归无’的存在,其活跃度正在呈指数级提升。其部分‘触须’已越过常规维度壁垒,正在尝试锚定此处的时空坐标。原因……可能与你的‘加固’行为,以及你自身散发的‘存在性辐射’有关。” 这个消息,比星际舰队的威胁更让众人心头一沉! “归无”果然被吸引过来了!而且是因为领导和地球的“升级”? “知道了。”李云枫的反应却依旧是平平淡淡,他甚至还拿起了一串新的烤蘑菇,“它爱来就来呗,正好上次没吃饱。” 观察者:“……” 连这种超越维度的存在,似乎都被李云枫这油盐不进、生死看淡的态度给整得有点无语了。 纯白光点沉默了片刻,最后说道:“你的反应,已被记录。很有趣的变量。我们会继续观察。” 说完,光点缓缓隐去,那道直接响彻脑海的声音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它带来的信息,却让烧烤派对的氛围彻底降到了冰点。 星际舰队虎视眈眈,更高维的“观察者”冷眼旁观,而最恐怖的“归无”正在加速逼近! “领导……”苏婉看向李云枫,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李云枫把最后一口蘑菇吃完,拍了拍手,站起身。 “串儿烤得差不多了,都吃饱没?”他环视一圈。 众人面面相觑,这谁还吃得下啊?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李云枫伸了个懒腰,眼神里终于没了之前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 “小圆,给外面那支联合舰队发个正式点的‘邀请函’,就说地球文明代表李云枫,邀请他们派个能说话的,下来……撸个串,顺便谈谈。” “啊?”小圆都愣了一下。 “至于‘归无’……”李云枫看向虚空,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它想定位是吧?行,我帮它一把,把坐标弄得再清晰点。省得它找起来麻烦。” 更高维“观察者”现身,冷眼旁观!“归无”因地球升维和李云枫而加速逼近!李云枫反向操作,主动邀请舰队,挑衅“归无”! 第299章 不可招惹!领导,你这档案它是不是写得有点太吓人了? 殡仪馆后院的烧烤派对,气氛已经彻底从“欢乐团建”转向了“暴风雨前的诡异宁静”。 李云枫那句“帮它定位”和“邀请撸串”的骚操作,不仅让自家队友们心脏抽抽,连带着刚刚隐去的“观察者”,那纯白色的光点都忍不住又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表达某种无语的情绪。 而远在奥尔特云外围的联合舰队,在接到小圆发去的、用词极其不规范的“撸串邀请函”后,不出意外地炸锅了。 “裁决号”指挥室内,泰拉联邦的指挥官,一位以铁血和傲慢着称的将军,看着屏幕上那行“地球文明代表李云枫邀您共赴烧烤盛宴,地址:银河系-太阳系-地球-华夏-xx市-殡仪馆后院,备注:自带酒水,态度要好”,气得差点把手里象征权力的权杖捏碎。 “狂妄!无知!这是对高等文明的亵渎!”将军咆哮着,声震整个指挥舱,“一支陆战突击队!立刻准备!我要把这个所谓的‘代表’和他那个肮脏的巢穴,连同那些可笑的烤串,一起从宇宙中抹去!” “将军,请冷静!”旁边一位负责情报分析的硅基生命顾问(来自硅基联合体)发出冰冷的电子音,“我们的探测器无法扫描目标地点,能量读数混乱,逻辑分析失效。并且,刚刚检测到一股无法理解的高维信息流短暂介入。建议……谨慎。” “谨慎?面对一个连星级文明都算不上的土着?”将军怒极反笑,“我看你是被那些原始星系的怪异现象吓破胆了!执行命令!” 就在命令即将下达的瞬间,指挥室内所有屏幕突然同时一闪,变成了纯净的白色,一行行散发着柔和白光、由未知符号构成的文字缓缓浮现。同时,那道平和而超然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在所有舰队高层的意识中: “观察者日志,编号,关于‘低熵集合体-地球’及特殊变量‘李云枫’的初步评估报告。” “以下信息,基于有限观测与逻辑推演,仅供参考。” 报告内容开始: 目标:低熵集合体-地球(暂命名) 文明等级: 原评定为0.7级(原始碳基文明)。近期因未知外力介入,位格异常提升,规则结构加固,熵减趋势明显,暂无法准确评级。潜力评估:极高(存在不确定性)。 威胁等级: 原评定为无害。当前评定:极度危险(被动防御型)。警告:任何针对该集合体的恶意行为,均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规则反噬。 核心变量:个体-李云枫(暂用名) 存在性质: 无法解析。其存在本身仿佛一个行走的悖论,同时具备‘起源’、‘终结’、‘秩序’、‘混沌’、‘存在’与‘虚无’等多种相互矛盾的概念特征。常规物理法则、能量层级、维度界定对其无效。 能量层级: 无法测量。观测显示其可随意汲取、转化、乃至‘定义’各种形式的能量(包括但不限于物质能、灵能、信息能、规则能、乃至‘归无’特性湮灭能)。其能量储备疑似无上限。 规则权限: 无法评估。观测到其拥有对局部乃至世界级规则的绝对掌控与修改权限,行为模式类似……底层管理员或创世调试者。其修改行为往往无视逻辑,简单粗暴,但效果显着。 行为模式: 高度不可预测。主要表现为惰性(偏好静止与低能耗状态)与随性(行动无固定逻辑,常由微小外界刺激引发)。其核心诉求疑似为维持当前低能耗的舒适状态。任何破坏其‘舒适区’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威胁,并可能招致碾压性、不对等、且通常附带羞辱性质的回应。 关联威胁:‘归无’ 变量‘李云枫’的存在,及其对地球的‘加固’行为,如同在平静的‘虚无之海’中投入了一座灯塔,对‘归无’产生了极强的吸引力。 ‘归无’活跃度急剧提升,并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针对性’。其部分触须已开始尝试跨越维度壁垒,锚定目标坐标。 警告:变量‘李云枫’与‘归无’的接触,可能引发超越当前宇宙模型承受极限的规则风暴或概念级冲突。后果无法预测。 综合评估: 低熵集合体-地球,因变量‘李云枫’的存在,已从观测目标转变为高危观测区。建议所有外部文明保持距离,避免任何形式的接触与刺激。 变量‘李云枫’,其危险程度定义为:∞(不可估量)。其存在本身,即是对现有宇宙秩序的最大‘变量’。 最高建议:不可观测!不可接触!不可招惹! 任何试图理解、控制或消灭该变量的行为,都将导致灾难性后果,执行者文明存在即时性覆灭高风险。 对于‘归无’的异常动向,建议采取绝对回避策略。观察者将继续记录,但不会介入。 报告结束。 纯白色的文字和那超然的声音缓缓消失,指挥室内的屏幕恢复了正常。 死寂。 如同绝对零度般的死寂,笼罩了整个“裁决号”指挥室。 泰拉联邦的将军,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僵硬的苍白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手中的权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硅基顾问眼中的数据流混乱不堪,几乎死机。 灵能理事会的代表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仿佛刚刚直面了不可名状的古神。 其他文明的代表,表情也大同小异,全是劫后余生般的惊骇。 行走的悖论?底层管理员?能量无上限?不可观测、不可接触、不可招惹? 还有那个“归无”,连观察者都建议绝对回避的玩意儿,竟然被那个李云枫当成了……吸引过来的麻烦?甚至还主动帮它定位?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他们刚才居然还想派陆战队去“抹除”他?! “撤……撤退!”将军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立刻!马上!离开太阳系!不!离开这个星系团!启动最高级别静默协议!所有关于此地的数据,列为文明最高禁忌!快!” 联合舰队,来时气势汹汹,走时仓惶狼狈,甚至连引擎都开到了过载状态,只求能尽快远离那个被标记为“绝对禁区”的恐怖星球。 …… 殡仪馆后院。 小圆眼中的蓝光恢复正常:“领导,联合舰队已撤离太阳系,速度极快,并启动了高级别的信息屏蔽。” “哦,跑了啊。”李云枫对此毫不意外,他正拿着一串烤腰子,尝试喂给脚边那条由他吹口气创造出来的海水龙,那水龙居然还真张嘴接住了,嚼得津津有味。“算他们识相。” 苏婉等人则是大大地松了口气,虽然对领导的实力有一定认知,但能兵不血刃地吓退一支高等文明联合舰队,还是让人震撼不已。同时,他们对那个“观察者报告”的内容,也感到了深深的好奇与……一丝惊悚。 “领导,‘观察者’说的……都是真的吗?”王铁柱忍不住小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李云枫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他们爱怎么写怎么写,关我啥事?我就想安安静静烤个串,退休摸鱼,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仿佛能穿透层层维度,看到那正在加速逼近的“归无”阴影,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还有那个‘归无’,磨磨唧唧的,要来就快点,别耽误我吃饭。” 观察者报告流出,判定李云枫为“不可招惹”的终极变量!星际联军闻风丧胆,仓惶撤退! 第300章 声名远播诸天?领导,你这名片是不是发得有点太广了啊? 李云枫那句“该干点正事了——关门,放狗!”话音落下的瞬间,殡仪馆后院的画风骤然从“烧烤摊”切换到了“末日战场预览版”。 原本只是天空出现几道扭曲裂缝、万物色彩稍微淡化的“归无”侵蚀,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 墨迹般的黑暗从裂缝中疯狂涌出,不再是缓慢蔓延,而是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所过之处,色彩被剥离,声音被吞噬,物质结构崩解,连空间本身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像劣质玻璃一样碎裂成虚无! 那股令人窒息的、绝对的“不存在”之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地球!普通人虽然看不到具体景象,但无不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慌,仿佛整个世界下一秒就要彻底消失! “来了!”苏婉(玄女)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九天玄女的本源之力与昆仑镜的光芒交织,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坚韧的屏障,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虚无”侵蚀,但屏障的光芒在黑暗的冲击下剧烈波动,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 尸王老将放下了烤串,抱紧了金边《论语》,身上淡金色的文化光晕全力爆发,口中无声诵念,一个个蕴含着秩序与存在意义的金色文字虚影浮现,试图抵挡那抹杀一切的“无”,但文字在接触黑暗的瞬间便迅速黯淡、消散。 小圆眼中的蓝光变成了刺目的红色警报,机械音急促:“规则崩坏速率37%……48%……63%!世界壁垒完整性急剧下降!常规物理常数开始失效!” 王铁柱小队更是连站都站不稳,在那恐怖的意志压迫下,几乎要跪倒在地,只能凭借在主神空间磨练出的意志死死硬撑,眼中充满了绝望。这根本不是他们能理解的战斗层面! 就连那条由海水构成的龙,也发出了不安的低吟,身躯在虚实之间闪烁,仿佛随时会崩溃。 然而,处于风暴最中心、被最先针对的李云枫,却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正形的样子。 他甚至还有空把手里那串没吃完的烤蘑菇,顺手塞给了旁边口水流了一地(能量流?)的地狱犬中间那个脑袋。 然后,他拍了拍手,像是要拍掉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面对那咆哮着、足以在顷刻间将一个星系乃至一个宇宙维度归于虚无的黑暗狂潮,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点被打扰的不爽: “啧,吃个饭都不安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法则轰鸣的光影特效。 他就那么向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汹涌澎湃、吞噬一切的“归无”黑暗,在距离他身体不足一米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硬生生地停滞了下来!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强行定义为了“无法前进”! 黑暗疯狂地蠕动、冲击,试图突破这层无形的界限,却如同海浪拍击亘古礁石,除了自身粉身碎骨,无法撼动其分毫! 李云枫看着眼前张牙舞爪却寸进不得的黑暗,像是看到了什么烦人的蚊蝇,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散了吧,看着碍眼。” 依旧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但伴随着这句话,一股无形无质、却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意志,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股意志并非毁灭,而是……重构!定义! 那原本肆虐的“归无”黑暗,在这股意志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滚烫铁水的冰雪,发出了无声的、概念层面的哀鸣,然后……凭空消散! 不是被驱散,不是被净化,而是其“存在”本身被从根本上否定和抹除了! 天空中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被剥离的色彩重新回归,崩坏的物质结构瞬间稳固,不稳定的空间也变得坚实如初。那股令人窒息的“虚无”之意,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重新洒满大地,微风依旧带着烧烤的余香(虽然有点凉了)。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从“归无”全面爆发,到被李云枫一句话“说”没,总共可能也就……三秒钟? 后院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着之前的姿态,目瞪口呆地看着仿佛只是散步般轻松写意的李云枫,大脑完全宕机。 这就……完了? 那个连观察者都建议绝对回避、足以引发纪元终结的“归无”触须,就这么……被领导一句话给“说”没了?!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力量?!言出法随都已经不足以形容了吧?!这根本就是……定义现实啊! “汪!” 地狱犬中间那个脑袋最先反应过来,一口吞下领导赏的烤蘑菇,满足地叫了一声,打破了寂静。 众人这才陆续回神,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已经无法用“敬畏”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看待“宇宙本身”的震撼与茫然。 李云枫却像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回烧烤架旁,拿起一串有点凉了的烤鹿肉,皱了皱眉:“都凉了……范九,再热热。” 范九一个激灵,连忙手忙脚乱地开始给领导重新加热烤串。 苏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激荡的心绪。她看着李云枫,终于明白“观察者报告”里那句“行走的悖论”和“底层管理员”是什么意思了。领导的力量,似乎根本不在常规的力量体系之内。 而与此同时,这场虽然短暂、却层次高到没边的“冲突”所产生的余波,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诸天万界扩散开来。 馆联网络的各个频道,几乎被瞬间涌来的信息和能量洪流冲垮! 星际频道: 星耀文明执政官(通讯画面剧烈抖动):“刚……刚才那是……‘归无’的气息?!还有那股……无法理解的力量波动!李阁下他……他竟然……(语无伦次)快!将我国与地球的外交等级提升至‘永恒盟约’级!不!是‘神圣庇护’级!立刻准备厚礼!” 地府频道: 阎罗王(声音发颤):“方才三界震动,轮回不稳,竟是‘归无’降临?!幸得李天尊……不,李至尊出手!弹指间湮灭大劫!传令下去,地府上下,见李至尊如见洪荒道祖!不!比见道祖还要恭敬!” 天庭频道: 玉帝(面色苍白,手持的玉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朕……朕感觉到了,那是终结一切的力量……还有那股……重构一切的力量!李云枫……他究竟是……(对左右仙卿)快!拟旨!册封李云枫为‘无极混沌逍遥大天尊’,地位……与朕持平!不!高于朕!快去!” 甚至连那神秘的“观察者”所在的维度,那纯白色的光点也再次剧烈闪烁起来,冰冷的记录声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波动: “记录更新!变量‘李云枫’应对‘归无’威胁方式:概念级定义抹除。效率:瞬时。消耗:无法检测。威胁等级重新评估:超越观测上限,定义为准终极常量(暂定)。最高建议升级:绝对禁忌!不可提及!不可记录!不可思考!” 而那些原本就对地球和李云枫抱有各种心思的各方势力,在通过各种渠道(主要是被吓破胆的联合舰队泄露的消息和观察者报告的只言片语)了解到这场“烧烤摊旁的终极对决”后,所有的野心、算计、不服气,全都化为了最深的恐惧和彻底的臣服。 能一句话“说”没“归无”触须的存在,跟他玩心眼?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从此,“李云枫”这个名字,以及他所在的“地球殡仪馆”,真正意义上声名远播诸天! 不再是局限于三界、少数星际文明或高维存在知晓,而是在无数位面、无数文明、无数古老存在的隐秘记载中,都刻下了一个共同的警告: 此地有主,其名云枫。 摸鱼为乐,咸鱼是本。 看似无害,实为禁忌。 不可招惹,不可窥探。 遇之则避,敬而远之。 违者……自求多福。 殡仪馆后院,李云枫吃着重新加热好的烤串,听着小圆汇报着各方传来的、语气恭敬到近乎谄媚的贺电和表态,打了个哈欠。 “名声什么的,最麻烦了。”他嘟囔了一句,“以后来蹭饭的会不会更多?老张,记得收门票啊,不能白吃。” 老张连忙在小本本上记下:“领导指示:增设‘诸天来客餐饮服务费’及‘瞻仰领导风采门票’项目。” 第四卷上半场,终。 李云枫以绝对实力,一言定乾坤,湮灭“归无”触须,威震诸天!地球殡仪馆,成为多元宇宙公认的绝对禁区与无上圣地! 第301章 不周山显现?领导,你这后院是不是连着洪荒博物馆啊? 李云枫一言喝退“归无”触须,威名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瞬间照亮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原本那些蠢蠢欲动、想方设法要往地球凑的各方势力,瞬间变得比小学生还乖巧,连通过馆联网络发来的问候信息都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谄媚,生怕哪个用词不当就被那位大佬隔着网线给“定义”没了。 殡仪馆难得地迎来了一段真正意义上的“平静”时光。李云枫终于可以瘫在摇椅上,安心地刷着他的“三界高速wifi”,研究孟婆汤的新口味,或者指挥范九开发“忘川火锅3.0版本”,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就连苏婉(玄女)都觉得,或许领导期盼的退休摸鱼生活,在经历了这么多风波后,终于要实现了。 然而,地球本身,似乎并不想就这么平静下去。 这天,李云枫正一边嗑着产自艾尔文世界的“精灵葵花籽”,一边围观天庭仙官们在“仙友圈”为了争夺王母娘娘刚开光的蟠桃而进行的一场别开生面的线上拍卖(用功德竞标),小圆那带着预警意味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领导,检测到昆仑山区域发生大规模规则扭曲及空间折叠现象。能量读数异常,与现有地球物理法则及灵气模型严重不符,疑似……上古遗迹自然苏醒。” “遗迹?”李云枫吐出瓜子皮,兴趣缺缺,“又是哪个老古董的坟头冒青烟了?让灵异局……哦,现在叫三界居委会昆仑办事处去处理一下,按规矩办。” “领导,”小圆的蓝光闪烁了一下,“情况特殊。该遗迹散发的能量波动层级极高,其规则优先级……似乎凌驾于您之前为地球设定的‘加固’层之上。并且,根据昆仑镜碎片反馈及天庭、地府古籍数据库交叉比对,初步判定遗迹特征与神话记载中的……不周山 高度吻合。” “不周山?”李云枫终于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挑了挑眉,“共工撞的那个?不是说早塌了吗?怎么,现在流行古迹复原了?” 苏婉(玄女)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不周山?!传说中支撑天地之柱,连通三界,蕴含洪荒本源之秘!若真是不周山遗迹现世,恐怕……绝非寻常古迹苏醒那么简单!” 仿佛是印证她的话,馆联网络的几个主要频道几乎同时炸开了锅。 地府频道,阎罗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还有一丝恐慌):“李至尊!昆仑异动!轮回井水倒流,阴阳壁垒震荡!古老碑文有载,此乃……天柱倾覆之兆的反向显化!莫非……是不周山残骸要重现世间?!” 天庭频道更是乱成一团,玉帝的声音都变了调:“不周山?!洪荒之根!天道之基!此等神物现世,福祸难料啊!快!请三清道祖法旨!不,直接联系李……李道友!请他定夺!” 甚至连那神秘的“观察者”纯白光点,也再次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主路由器旁边,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恒定散发的“观察”意味,明显比之前更加专注了几分。 这下,李云枫想不关注都不行了。 他放下手机,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昆仑山脉。 在他的“视野”中,昆仑山深处,一片原本被现代地理学定义为普通冰川峡谷的区域,此刻正发生着匪夷所思的变化。 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折叠,巍峨的山体在虚实之间闪烁,一道道粗壮如龙、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玄黄色气流从虚空深处渗透出来,交织缠绕,缓缓构筑出一片朦朦胧胧、却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山脉虚影! 那山脉仅仅是虚影,便已高不知几万丈,直接插入了云层之上,仿佛真的要连接天地!山脉之上,隐约可见断裂的痕迹,残留着某种惊天撞击的可怕意境,散发着一种悲壮、古老、而又蕴含着无尽奥秘的气息。 正是传说中不周山的景象! 而且,这虚影并非静止,它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从“虚无”走向“现实”,从“过去”走向“现在”!随着它的凝实,整个昆仑山脉,乃至整个地球的规则都在随之微微调整、共鸣!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向着那片区域汇聚,浓度高得吓人! “哟,还真是。”李云枫收回神识,摸了摸下巴,“动静搞得还挺大,跟楼盘开盘似的。” “领导,这不周山遗迹突然显现,恐怕会引来各方觊觎!”苏婉急切道,“洪荒传说,不周山乃万山之祖,蕴含成圣之机,无数大能曾在此陨落,其内宝物、传承、乃至破碎的天地法则,足以让任何存在疯狂!” “疯狂就疯狂呗。”李云枫浑不在意,“想来捡破烂就来呗,正好给咱们居委会创收。老张,准备一下,在遗迹外围设个‘门票收费站’,价格定高点,反正能来的都不差钱。” 老张立刻掏出算盘,噼里啪啦开始计算“不周山遗迹观光门票”、“探险许可费”、“遗迹内资源开采税”等一系列收费标准。 尸王老将抱着《论语》,猩红的眼珠子望着昆仑方向,喃喃道:“天柱折,地维绝……今复现,福兮祸兮……” 王铁柱小队则是既兴奋又紧张。不周山啊!华夏神话的终极符号之一!没想到有生之年(而且是脱离主神空间后)能亲眼见证其遗迹显现!这机遇,简直比在主神空间完成十个sss级任务还夸张! 就在这时,小圆再次发出警报: “警告!检测到多重高维空间波动正在接近地球!目标坐标锁定——昆仑山不周山遗迹显现点!” “分析波动特征……包括但不限于:洪荒残留气息、异界神系能量、古仙法则碎片、以及……归无同源但性质不同的‘虚无’之力!” “预计首批‘访客’将在标准时间12小时内抵达!” 好家伙! 这不周山遗迹就像是往平静(相对而言)的池塘里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把诸天万界那些藏在最深处的、平日里根本不会关注地球这种“新手村”的老怪物、古神、乃至一些更加诡异的存在,全都给炸出来了! 李云枫看着瞬间变得“门庭若市”的馆联网络监控界面,以及那一个个飞速接近的、散发着强大或不祥气息的光点,终于从摇椅上坐直了身体。 他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一种……“总算来点有意思的事情了”的表情。 “行吧,既然客人都要上门了,咱们这当主人的,也不能太失礼。”他伸了个懒腰,对苏婉吩咐道,“通知下去,‘三界居委会’发布一号通告:不周山遗迹位于地球昆仑山境内,属地球固有资产。任何外来势力欲进入探索,需提前报备,遵守《殡仪馆公约》,缴纳相关费用,并接受居委会统一调度管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另外,以我的名义,给那些正在路上的‘客人’发个‘欢迎函’。” “就写:欢迎来到地球不周山主题乐园,入园须知:听话,缴费,别闹事。违者,后果自负。” 不周山遗迹突兀显现,引动诸天风云!李云枫淡定应对,设立“主题乐园”规矩! 第302章 顶尖势力云集?领导,你这团购门票是不是得打个折啊? 李云枫那封言简意赅、霸气侧漏的“欢迎函”发出去还没焐热,昆仑山外围,原本荒无人烟的冰川峡谷地带,瞬间就成了全宇宙最热门的“旅游景点”兼“高端人才招聘会”现场。 那场面,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呃,不对,是仙光万丈,魔气森森,神威浩荡,妖风阵阵!整个一诸天万界种族与文化博览会! 首先抵达的,是距离最近、反应也最快的地球本土顶尖势力。 龙虎山当代张天师,脚踏七星步,身披紫绶八卦衣,带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驾驭着雷光最先赶到。看着那巍峨耸立、连接天地的玄黄山影,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洪荒气息,饶是以张天师的心境,也激动得胡子直抖:“不周山!祖师爷在上,弟子有生之年竟能得见天柱残影!此乃我道门无上机缘!” 紧接着,蜀山剑派的剑光如同银河倒泻,数百名白衣负剑的修士御剑而来,剑气冲霄,为首的掌门剑无极目光锐利如电,死死盯着不周山虚影,沉声道:“洪荒剑道之源,或许便在此山之中!我蜀山,势在必得!” 青城、崂山、茅山……各大隐世道门、修真世家,但凡是有点底蕴和渠道的,几乎倾巢而出,在昆仑山外围扎下营盘,互相之间虽然保持着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共同神迹的激动与期待。 西方的势力也不甘示弱。 梵蒂冈的教皇亲自率领十二位红衣大主教,乘坐着被圣光包裹的专机(经过灵异局特批航线)抵达,他们手持圣杖,吟唱着古老的祷文,试图与这片东方神土散发的古老法则进行“神圣沟通”。 黑暗议会的成员则低调得多,几位千年亲王、狼人始祖、大巫妖化身成普通游客的模样(虽然气质依旧格格不入),混在人群中,眼神贪婪地吸收着那逸散出来的、精纯无比的原始能量。 奥林匹斯神系也派来了代表,太阳神阿波罗驾驭着黄金马车,拖着长长的日炎轨迹降临,他那俊美无俦的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占有欲:“如此古老而强大的本源力量,合该为我奥林匹斯所有!” 埃及的几位法老木乃伊(裹着最新款的透气绷带)在狮身人面像的护卫下,乘坐着金光闪闪的太阳船破空而来,宣称不周山是“拉神遗失在东方的权杖”。 就连一些平时根本不露面的、隐藏在历史阴影里的古老组织,比如“共济会”、“光照派”、“郇山隐修会”之类,也派出了各自的“观察员”,穿着笔挺的西装,拿着高科技探测设备,混在人群里记录分析,试图从科学(?)的角度解读不周山现象。 这还只是地球本土和近邻! 来自其他位面、维度的“客人”们,那阵仗就更夸张了。 有乘坐着九条五爪金龙拉动的、散发着先天乙木清香的沉香辇而来的洪荒古仙,仙风道骨,气息缥缈,与周围现代修士画风截然不同。 有驾驭着由无数哀嚎灵魂凝聚而成的亡灵黑帆战舰,从冥河裂缝中驶出的异域死神,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寒气刺骨。 有浑身由精密齿轮和流淌的数据流构成,乘坐着纯理性几何体飞船的机械主宰,它没有情感,只有对“上古数据库”的绝对求知欲。 更有甚者,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态、散发着与“归无”同源却更加“有序”的虚无阴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个角落,它没有散发恶意,但那纯粹的“空无”本身,就足以让周围所有存在下意识地远离。 这些来自诸天万界的顶尖势力代表,平日里哪个不是跺跺脚一方世界都要抖三抖的主儿?此刻却都齐聚在这小小的昆仑山外围,彼此之间互相打量,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那玄黄山影的志在必得。 原本还算宽阔的昆仑山外围谷地,此刻被各种奇形怪状的座驾、营地、法术结界挤得满满当当,能量波动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临时国际(?)社区”。 “我的个乖乖……”王铁柱穿着殡仪馆统一配发的“三界居委会外围安保”制服,拿着个望远镜(小圆改造的,能看穿部分伪装)站在临时搭建的“售票处”旁边,看着下方那神仙开会、妖魔乱舞的景象,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队长,这……这能管得过来吗?我感觉下面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把咱们以前那个主神空间搅个天翻地覆啊!” 他旁边的动力装甲壮汉,也就是队长,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怕什么!没看见大佬……领导多淡定吗?咱们按规矩办事就行!” 所谓的“规矩”,就是殡仪馆后院刚刚紧急颁布的 《不周山遗迹探索暂行管理条例》 ,简称 “乐园守则”。 守则内容很简单: 所有欲进入遗迹探索者,需在“三界居委会不周山办事处”(也就是临时售票处)登记报备,领取“探索许可证”(需要抵押宝物或等价能量块)。 按实力等级缴纳“遗迹维护费”和“人身意外险”(保费高昂,且不保证理赔)。 探索期间,禁止在非指定区域斗殴,禁止破坏遗迹环境,禁止骚扰本地居民(包括花花草草和小动物)。 最终解释权归李云枫所有。 此刻,负责执行这“乐园守则”的,是尸王老将和地狱犬。 尸王老将搬了张桌子坐在售票处门口,面前摆着那本金边《论语》,负责“审核”探索者的资格。他的审核方式很独特——让来者在他面前站定,他则抱着书默默感应。 身上煞气太重、业力缠身的,不行!老将会指着书上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让对方回去先“净化心灵”。 能量属性与不周山洪荒气息冲突太大的,不行!老将会念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劝对方慎重。 看着就像是要进去搞破坏的,更不行!老将直接眼睛一瞪,身上文化光晕一涨,对方往往就心虚地退走了。 虽然方式古怪,但效果出奇的好。毕竟,没人想试试被一个抱着《论语》的僵尸“文化洗礼”或者“物理超度”的滋味。 地狱犬则负责维持秩序。它那三个脑袋六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排队的人群,哪个敢插队或者喧哗,三个脑袋就同时龇牙低吼,散发出堪比远古凶兽的恐怖气息,瞬间就能让场面安静下来。 在这“一文一武”的奇葩组合管理下,尽管下方汇聚了诸天万界的顶尖势力,场面竟然维持着一种诡异的、脆弱的秩序。大家居然真的……在乖乖排队,等着缴费领证? “姓名?种族?来自哪个世界?探索目的?”尸王老将瓮声瓮气地询问着面前一位来自某个高魔位面的精灵女王。 精灵女王嘴角抽搐地看着眼前这画风清奇的“审核官”,强忍着不适,优雅地回答:“艾莉丝·逐星,木精灵,来自翠绿梦境位面,目的是寻找生命古树的起源之谜……” “嗯,可。”老将点点头,在登记表上(老张特制的,能记录灵魂气息)划了一下,“去那边缴费,下一个!” 看着这匪夷所思却又井然有序的一幕,站在后方高地上观察的苏婉(玄女),心中感慨万千。恐怕也只有领导,能用这种看似儿戏的方式,镇住这群来自诸天万界的桀骜之辈了。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脆弱的秩序,是建立在李云枫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威慑之上的。一旦进入遗迹内部,面对真正的洪荒遗宝和成圣机缘,这暂时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全球(乃至全宇宙)顶尖势力云集昆仑,在李云枫的“乐园守则”下维持着脆弱秩序! 第303章 遗迹的残酷淘汰法则?这主题乐园它是不是没买保险啊? 尸王老将抱着《论语》坐镇“售票处”,地狱犬龇牙咧嘴维持秩序,愣是把诸天万界各路神仙妖魔整得跟小学生春游似的,排队缴费,领取那张盖着“三界居委会不周山办事处”红戳的“探索许可证”。 第一批拿到“门票”的幸运儿(或者说,是缴纳了最高额度“维护费”和“意外险”的土豪们),怀着激动、忐忑、以及一丝“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幺蛾子”的心情,踏入了那片由玄黄色气流笼罩的、不断凝实的不周山遗迹范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哦,不对,不是没有然后,是“然后”得有点太快、太惨烈了。 第一批进去的探索者,成分相当复杂。有地球本土道门德高望重的长老,有西方教会苦修多年的圣骑士,有某个科技位面穿着动力装甲的精英战士,甚至还有两个来自深渊位面、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魅魔。 他们踏入遗迹范围的瞬间,身影就被那浓郁的玄黄气流吞没。 外界只能通过他们身上携带的、与馆联网络连接的记录仪(缴费时强制要求佩戴,美其名曰“安全监控与救援呼叫”,实则是为了收集数据和……可能存在的遗言),勉强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和听到一些声音。 起初是惊叹。 “好……好浓郁的先天灵气!在此修炼一日,抵得上外界百年苦修!”——某道门长老。 “上帝啊!这光芒!这法则!我感受到了主的荣光……不,是比主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某圣骑士。 “能量读数爆表!物理常数紊乱!太不可思议了!”——科技位面战士。 “啊~这气息,让奴家心潮澎湃呢~”——魅魔。 然后,画风急转直下。 “怎么回事?重力在变化!啊——!”(记录仪传来失重翻滚和撞击声) “空间折叠!是天然的空间迷宫!我们被困住了!” “小心!地面在塌陷!下面是……是混沌气流!沾上就死!” “有东西在攻击我们!看不见!神识也感应不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法术爆炸声) “救命!我的圣光被污染了!它在吞噬我的信仰!”(圣骑士的祈祷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警告!装甲能量核心过载!即将爆——”(科技战士的记录仪信号戛然而止) “不!不要过来!这幻境……这幻境能勾起心魔!啊——!”(魅魔的声音充满了恐惧,随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 第一批进入的二十多名探索者,他们连接馆联网络的信号,如同被掐灭的蜡烛,一个接一个地彻底熄灭。 最后传回来的,只有一些模糊不堪、充满混乱能量和绝望嘶吼的碎片影像,以及几声短促到极致的“求救”信号。 售票处外围,通过馆联网络的大屏幕实时观看(付费频道,票价不菲)的后续探索者们,集体沉默了。 刚才还仙光缭绕、神威赫赫的各路大佬们,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那是什么鬼地方?! 天然的空间陷阱?无形的规则攻击?勾动心魔的幻境?连圣光和科技装甲都扛不住的诡异侵蚀? 这他妈是遗迹?这分明是绞肉机!是洪荒巨兽的消化炉! “阿弥陀佛……”一位来自西天佛界的罗汉,看着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某个道门长老被混沌气流吞噬前那扭曲惊恐的脸,低宣了一声佛号,额头隐隐见汗。 “嘶……洪荒之地,竟恐怖如斯!”一位洪荒古仙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 “逻辑无法解析……威胁等级超越认知上限……”机械主宰的数据流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那团“有序虚无”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也对里面的环境感到有些……意外?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一个刚才因为“业力太重”被尸王老将拒之门外的魔头,此刻幸灾乐祸地叫道,“还好老子没进去!这他妈是去探索吗?这是去投胎!”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等待的队伍中蔓延。 之前还因为缴纳了高额费用而心疼不已的人,此刻只觉得庆幸——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一些实力稍逊、或者惜命的大佬,已经开始悄悄后退,打起了退堂鼓。这“乐园门票”,拿着烫手啊! “领导……”苏婉(玄女)看着监控画面里传来的惨状,以及外面瞬间低迷的士气,忍不住看向依旧老神在在的李云枫。虽然知道不周山绝非善地,但这淘汰率也太骇人听闻了。 李云枫正拿着小圆刚分析出来的、关于遗迹内部能量结构的第一份报告扫着,闻言头也不抬:“嗯,意料之中。毕竟是撑天的柱子,就算塌了,剩下点砖头瓦块,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碰的。这不叫残酷,这叫……自然选择。” 他放下报告,对着售票处方向懒洋洋地吩咐道:“老将,通知下去。鉴于遗迹内部环境复杂,探索风险极高,‘人身意外险’保费上浮50%。另外,新增‘遗体回收服务’和‘灵魂残片招引业务’,价格面议,童叟无欺。” 众人:“……” 领导,您这业务拓展得是不是太及时了点?!这就开始准备做“身后事”一条龙服务了?! 尸王老将忠实地执行了命令,用他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宣布了保费上浮和新增服务的消息。 这下,队伍里骚动更大了。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他们进去就是九死一生吗? “岂有此理!这分明是坐地起价!”一位来自某个高武位面的武神忍不住怒道,“我等前来是探寻机缘,不是来送死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维持秩序的地狱犬中间那个脑袋就转了过来,猩红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那武神顿时感觉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涌上心头,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那团一直很安静的“有序虚无”阴影,突然波动了一下,发出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冰冷的意念: “淘汰,即是净化。无资格触及本源者,归于虚无,乃是必然。” 它似乎很认同遗迹内的这种“法则”。 而那位乘坐九龙沉香辇的洪荒古仙,在最初的震惊后,眼中反而闪过一抹精光:“大浪淘沙,始见真金。此地方是印证吾辈大道之所在!风险与机遇并存,怕死者,何必前来?” 他的话,倒是激起了一些真正强者骨子里的傲气与冒险精神。 是啊,不周山是什么地方?是盘古脊梁所化!是洪荒世界的中心!来这里捡宝贝,还想一点风险都不冒?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一时间,队伍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彻底被吓破胆,准备放弃或者观望的;另一派则是被激起了好胜心,决定冒险一搏的。当然,后者的数量明显少了很多,但质量无疑更高。 李云枫看着这分化的一幕,点了点头:“嗯,这才对嘛。垃圾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勉强能算优质客户。”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热身运动看完了,该咱们的‘vip观光团’进场了。” “苏婉,老将,狗子,准备一下。” “带好咱们的‘导游旗’(不知道他从哪儿摸出来一面印着“殡仪馆荣誉出品”的小旗子),咱们去给这些优质客户,示范一下什么叫……文明参观。” 不周山遗迹初露狰狞,残酷淘汰法则吓退群雄!李云枫亲自带队,“vip观光团”准备入场! 第304章 带队旅游式探索?导游旗它是不是自带免死金牌啊? 李云枫说要带队“文明参观”,那可真不是吹的。 他随手把那面印着“殡仪馆荣誉出品”的劣质小旗子塞给苏婉(玄女),自己则双手插兜,跟饭后遛弯的老大爷似的,溜溜达达就朝着那片刚刚吞噬了二十多名强者、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玄黄气流走去。 尸王老将抱着他的金边《论语》,亦步亦趋地跟在李云枫侧后方,猩红的眼珠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以领导的实力并不需要他警戒)。地狱犬三个脑袋兴奋地吐着舌头(能量流?),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紧紧跟在李云枫脚边。 这支画风清奇的“vip观光团”,在诸天万界大佬们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大摇大摆地踏入了不周山遗迹的范围。 然后,让所有通过付费直播频道围观的大佬们眼珠子掉了一地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那些让道门长老瞬间失重翻滚、让圣骑士圣光污染、让科技装甲过载爆炸、让魅魔心魔爆发的空间陷阱、混沌气流、无形攻击和心魔幻境……在李云枫他们面前,仿佛集体失灵了! 不,不是失灵,更像是……主动退避和功能转变? 李云枫走到哪里,哪里的空间就变得稳固无比,跟水泥地似的,别说失重了,连个波纹都没有。 那些足以湮灭金仙的混沌气流,远远感知到李云枫的气息,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哧溜一下缩回虚空深处,连个头都不敢冒。 无形的规则攻击?根本靠近不了李云枫周身三丈,就像撞上了绝对领域,无声无息就消散了。 至于心魔幻境……李云枫走着走着,旁边突然浮现出金山银山、绝色仙子的诱惑景象,他瞥了一眼,撇撇嘴:“就这?画质太差,建模粗糙,差评。” 那幻境哆嗦了一下,直接变成了一出蹩脚的搞笑默剧,几个幻影小人自己摔作一团,逗得地狱犬中间那个脑袋“汪汪”直乐。 这哪是探索险地?这分明是领导视察工作!还是那种下面人拼命讨好、生怕领导不满意的视察! “大家跟紧点,注意脚下,虽然地挺平的,但也别摔着。”李云枫甚至还回头,对着身后(其实空无一人,只有自己队员)象征性地提醒了一句,语气那叫一个轻松。 苏婉(玄女)手持导游旗,感受着周围那温顺得不像话的洪荒气息,以及脚下坚实无比、仿佛被重新定义过的空间,心中已然麻木。好吧,跟着领导,什么奇迹(或者说,什么离谱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尸王老将则是尽职尽责地担任起了“文化导游”的角色。他指着前方一处看似杂乱无章、却隐隐蕴含道韵的残破石阵,瓮声瓮气地开始讲解: “领导,诸位同僚,观此石阵,其布局暗合《易》理,阴阳流转,生生不息。恰如《论语》有云:‘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此阵之势,亦如时光长河,看似静止,实则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之中,困入其中者,若不能明悟‘时’与‘变’,便如逆水行舟,终将被时光磨灭……” 外面通过直播听着的大佬们:“???” 《论语》解读洪荒杀阵?!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但诡异的是,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难道上古大道,真的殊途同归?!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遇到一条横亘在前方、由狂暴先天庚金之气形成的“剑气长河”,之前有个剑修试图强渡,瞬间被绞成了漫天灵气。地狱犬看到那哗哗流淌、闪着寒光的庚金之气,三个脑袋同时眼睛一亮,以为是啥好吃的,“嗷呜”一声就扑了上去,张开大嘴就啃! “狗子!那不能吃!”苏婉吓了一跳。 却见地狱犬三个脑袋咬在那足以斩碎星辰的庚金之气上,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就跟啃脆骨似的,不仅没事,还嚼得津津有味,甚至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喷出几缕精纯的金属性能量…… 大佬们:“!!!” 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狗?!先天庚金之气当狗粮啃?! 遇到一片笼罩在迷雾中的“迷魂林”,据说能迷失神魂,永堕幻境。李云枫走在里面,周围的迷雾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他甚至还有闲心点评:“这雾气湿度不错,就是能见度低了点,建议加装路灯。” 遇到一堵布满玄奥符文、散发着坚不可摧气息的“先天禁制”墙壁,挡住了去路。尸王老将上前,对着墙壁躬身一礼,然后开始背诵《论语·为政》:“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念着念着,那墙壁上的符文一阵闪烁,然后……自己打开了一扇门!门上还浮现出一行古老的篆文:“有德者,自通坦途。” 大佬们已经彻底无语了。这已经不是探索了,这简直是刷脸!是回自己家后院! 李云枫就这么带着他的团队,在不周山遗迹里闲庭信步。所过之处,危机变坦途,杀阵成景观,禁制主动开门。他们甚至还在一个风景不错的断裂山崖边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范九(通过空间折叠技术远程投送)还给他们送了份“洪荒特色下午茶”——用玄黄气流熏陶过的点心和生命泉水泡的茶。 这画面对比太强烈了! 外面的人进去是九死一生,搏命挣扎。 里面这几位是春游观光,喝茶聊天。 付费直播频道里,原本还心存侥幸或者不服气的各方大佬,此刻集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世界观崩塌之中。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泰拉联邦的将军(偷偷匿名观看)声音干涩。 “底层管理员……或许,我们还是低估了……”星耀文明的执政官喃喃自语。 “此等存在……与之争锋,实为不智。”那位洪荒古仙长长叹了口气,眼中的傲气彻底消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那团“有序虚无”阴影波动得更加剧烈了,似乎在进行着极其复杂的运算。 而就在李云枫他们喝茶休息,准备前往下一个“景点”时。 遗迹的最深处,那片连玄黄气流都最为浓郁、仿佛隐藏着不周山最终核心的区域,之前曾经响起过的那声古老叹息,再次幽幽传来。 但这一次,那叹息声中,除了亘古的沧桑与悲凉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 疑惑? 李云枫带队“旅游式”探索,轻松写意,碾压遗迹规则!诸天大佬世界观崩塌! 第305章 遇巫族残魂?领导,你这旅游团是不是还包历史剧表演啊? 李云枫带队在不周山遗迹里溜达,那架势比逛自家后花园还悠闲。喝完了“洪荒特色下午茶”,他拍了拍屁股,指着前方那片玄黄之气最浓郁、仿佛是整个遗迹心脏的区域:“走吧,去终点站瞅瞅,看看这‘主题乐园’的压轴项目是个啥。” 一行人(加一尸一狗)继续前进。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反而越发“规整”起来。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断壁残垣和狂暴的能量乱流,而是出现了一些相对完整的、由某种暗沉巨石垒砌的古老建筑轮廓。这些建筑风格极其粗犷、原始,带着一种蛮荒、厚重、与天地争锋的磅礴气势,与之前遇到的仙家洞府、阵法禁制画风迥异。 “此地气息……刚猛、暴烈,与道法自然、仙灵缥缈截然不同。”苏婉(玄女)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战意与血气,眉头微蹙,“倒像是……上古时期,那些不修元神,只锤炼肉身,掌控天地元素的巫族风格?” 她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 轰! 前方一座最为高大、形似祭坛的巨石建筑中,猛地爆发出冲天的血煞之气!那血气并非邪恶,而是充满了古老、苍凉、不屈的战意! 血气翻涌间,一道巨大无比的虚影在祭坛上空缓缓凝聚成型。 那是一个身高百丈、肌肉虬结如龙、上身赤裸、下身围着不知名兽皮、面容粗犷豪迈的巨人虚影!他手中握着一柄由山岳虚影凝聚而成的巨斧,仅仅是一个虚影,散发出的力量感就仿佛能劈开天地,搅动星河! “巫!是祖巫!不,是大巫残魂!”外面付费频道里,有见识广博的洪荒古仙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巫族不是早已在洪荒破碎,天地大变后销声匿迹了吗?此地竟还有大巫残魂存世?!” 那大巫虚影双目如同两轮燃烧的血色太阳,猛地睁开,目光瞬间就锁定了下方如同蝼蚁般大小的李云枫一行人。一股沉重如太古神山、狂暴如九天罡风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 “何人……擅闯……吾族……圣地!” 声音如同万雷齐鸣,震得整个遗迹空间都在嗡嗡作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迷茫。 这威压之强,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危险!外面观看直播的大佬们,隔着屏幕都感觉神魂震颤,一些实力稍弱的更是脸色发白,几乎要跪伏下去。 然而,处于威压最中心的李云枫,只是掏了掏耳朵,仿佛被这大嗓门吵到了。 “喊那么大声干嘛?”他抬头看着那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语气带着点不满,“我们是买票进来的游客,你这‘景点工作人员’态度能不能好点?” 大巫残魂:“???” 游客?买票?什么玩意儿? 他沉睡太久,脑子似乎还有点不太清醒,被李云枫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给整懵了。那滔天的威压都不自觉地滞了一滞。 尸王老将上前一步,抱着《论语》,对着大巫虚影躬身一礼,依旧是那副瓮声瓮气的腔调:“这位……壮士。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吾等前来,乃为瞻仰上古遗风,探寻洪荒旧事,并无恶意。还望行个方便。” 大巫残魂猩红的巨眼盯着尸王老将,又看了看他怀里那本散发着让他极其不舒服的“文绉绉”气息的书,眉头(如果那巨大的眉骨算眉头的话)拧成了一个疙瘩。 “酸腐……之气!吾族……不喜!尔等……速退!” 他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山岳巨斧,带起一阵撕裂空间的狂风,语气更加不善。巫族崇尚力量,直来直去,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绕来绕去的“道理”和“文化”。 “汪!” 地狱犬不乐意了,觉得这大块头对领导和自己队友态度不好,三个脑袋同时对着大巫虚影龇牙咆哮,身上散发出丝毫不逊色于对方的凶煞之气!甚至,因为它啃过先天庚金之气,吃过混沌能量,那煞气中还混杂着一丝更加诡异、更加高级的破坏意味。 大巫残魂再次一愣,看向地狱犬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惊疑。这长着三个脑袋的“小不点”,气息怎么如此古怪?既有洪荒凶兽的暴戾,又有一种……它无法理解的“规则”层面的威慑? 苏婉(玄女)见状,知道沟通可能有点困难,便暗中催动昆仑镜,一缕清冷的镜光照向那大巫残魂,并非攻击,而是试图安抚和沟通,传递出己方并无敌意的信息。 镜光及体,大巫残魂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丝,迷茫之色更浓。 “昆仑……镜?西王母……的气息?不对……似是而非……你……是谁?” 眼看局面陷入僵持,李云枫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无视了那依旧存在的威压,抬头看着大巫残魂,开门见山地问道: “喂,大个子,别杵着了。我们是来参观的,不是来打架的。你就直说吧,这儿有啥好看的?或者……有啥需要我们帮忙的没?看你这样子,死了……呃,残了挺久了吧?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比如帮你们巫族找个传人什么的?我们殡仪馆……哦不,我们三界居委会,业务范围很广的,包打听,包跑腿,价格公道。” 他这话说得,跟街头揽客的推销员似的。 大巫残魂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又是一懵。未了的心愿?找传人?价格公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沉睡万古,意识刚刚苏醒,记忆本就混乱,被李云枫这番极其不“洪荒”的对话方式搅得更加糊涂了。 但奇怪的是,面对这个看似渺小、气息也感知不清深浅的人类,他心中那滔天的战意和警惕,竟然生不起来?反而有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无力感? “……吾……乃……大巫……刑蚩!”他最终还是瓮声瓮气地报上了名号,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守护……不周山……残垣……乃吾……使命!” “尔等……速速离去!此地……非尔等……可窥探!” “刑蚩?”李云枫摸了摸下巴,没啥印象,“没听说过。共工和祝融你熟不?他俩当年为啥打架,把柱子都撞塌了?是不是有什么内部价或者团购优惠我们不知道?” 刑蚩(大巫残魂):“……” 他感觉自己快要维持不住这威严的形态了。共工和祝融两位祖巫大人……内部价?团购优惠?! 这人类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就在刑蚩被李云枫的“跨频道聊天”搞得快要宕机,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斧头劈下去再说(虽然直觉告诉他可能劈不动)的时候。 遗迹深处,那之前响起过两次的、更加古老沧桑的叹息声,第三次传来。 而这一次,叹息声清晰了许多,并且直接化作了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意念,回荡在刑蚩和李云枫等人的意识中: “刑蚩……退下吧。” “他们……并无恶意。” “这位……道友,请上前一叙。” 随着这道意念的出现,刑蚩那庞大的虚影脸上露出了无比恭敬的神色,他狠狠地瞪了李云枫一眼(但没什么杀伤力),然后恭敬地对着遗迹深处行了一礼,庞大的身躯缓缓消散,重新融入了那座祭坛之中。 李云枫耸耸肩,对着身后队员们一挥手:“看,这不就沟通好了?走吧,去见见这儿的‘园长’。” 遭遇上古大巫刑蚩残魂!沟通方式极其“跨频道”!更深处的古老存在发出邀请! 第306章 帝江考验?领导,这过路费它是不是收得有点太抽象了啊? 大巫刑蚩那憋屈又无奈的虚影消散后,通往不周山最核心区域的道路,算是暂时“清障”完成了。但李云枫一行人没走两步,就又被人……或者说,被某种“现象”给拦住了。 这次倒不是什么杀气腾腾的巨人残魂,而是一片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普通得有点过分的灰色雾气。 雾气就那么弥漫在前方的必经之路上,不浓不淡,安安静静,既没有能量波动,也没有法则干扰,神识探进去也是空空如也,仿佛就是一片自然界最寻常的晨雾。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片看似无害的雾气,却让走在最前面的地狱犬猛地停下了脚步,三个脑袋同时警惕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六只眼睛死死盯着雾气,如临大敌。 “嗯?”李云枫也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片雾气,“有点意思。” 苏婉(玄婉)手持昆仑镜,镜光扫过雾气,眉头微蹙:“领导,这雾气……并非实体,也非能量,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空间褶皱?或者说,是空间本身被极度压缩和扭曲后形成的‘迷障’。” 她话音刚落,那片灰色的雾气突然开始无声无息地流动、变幻起来。雾气之中,隐隐有无数世界的生灭、星辰的运转、乃至时间长河的片段光影一闪而过,仿佛这小小的雾气里,包裹着无穷无尽的空间奥秘。 紧接着,一个平和、悠远、仿佛来自空间本身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意识深处响起,这声音没有刑蚩那般暴烈,却带着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不容置疑的威严: “能过刑蚩那关,算你们有几分本事。” “然,欲见山主,需过吾这一关。” “吾乃帝江。” 帝江! 外面付费直播频道里,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果说刑蚩是勇猛无匹的战巫,那帝江就是巫族中最为神秘、执掌空间之力的祖巫!传说其形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是空间与速度的化身!没想到连这位祖巫的残存意志,也守护在此地! “帝江前辈。”苏婉(玄女)持礼甚恭,“吾等并无恶意,只为拜见山主,探寻洪荒旧事,还望前辈行个方便。” 雾气(帝江意志)微微波动:“方便?可以。” “规则很简单。” “吾在此布下空间迷宫一道。” “不用法力,不凭神通,不论修为高低。” “只需尔等,以意念,于此雾中,为吾定义出一条‘路’。” “路成,则关过。” “路不成,或路错……便永困此间,与这无穷空间褶皱相伴吧。” 定义一条“路”? 不用法力神通,只用意念? 这考验,听起来简单,实则刁钻到了极点! 空间无形无质,变幻莫测,如何能用意念去“定义”一条真实不虚的“路”?这简直是在挑战认知的极限!怪不得地狱犬会如此警惕,这玩意儿对依靠本能和感知的生物来说,简直就是天敌! 外面的大佬们听得面面相觑,这考题太抽象了!换做他们上去,估计连头绪都摸不着,直接就得宣告放弃。 尸王老将抱着《论语》,猩红的眼珠子盯着雾气,似乎在努力思考,如何用“文化”来破解这空间之谜,但显然,这次连《论语》也有点不好使了。 然而,李云枫听完规则,却只是点了点头,表情都没变一下。 “定义一条路是吧?行。” 他甚至都没往前走,就那么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方的灰色雾气上,像是随口吩咐道: “那个谁,帝江是吧?麻烦把你左边第三道褶皱往右边挪挪,对,就那道看起来像麻花一样的,看着别扭。” “还有右上角那片,太稀疏了,加密一下,跟旁边对齐。” “中间那块空得有点大,补点‘料’,不用太实在,意思意思就行,弄个九曲十八弯的造型,显得有层次感。” “对了,终点那边,光线调暗点,弄个朦胧美,有点期待感。” 他就这么对着那片代表无穷空间奥秘的灰色雾气,指手画脚,评头论足,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指挥装修工人调整家里的吊顶布局。 诡异的是,随着他的话音,那片灰色雾气,竟然真的……开始按照他的“吩咐”动了起来! 他指哪道褶皱,那道褶皱就乖乖地移动; 他说哪里稀疏,那里的空间结构就自动加密、填充; 他要求九曲十八弯,雾气中立刻就浮现出一条蜿蜒曲折、符合他描述的通道轮廓; 甚至连终点处的“光线”,都真的黯淡了几分,带上了一种神秘朦胧的韵味! 整个过程,李云枫没有动用丝毫法力,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波动,真的就只是用嘴说,用意念去“想”! 那帝江意志所化的雾气,起初还带着一种审视和考验的意味,但随着李云枫一条条“指令”下达,雾气波动的频率明显加快,甚至隐约传递出了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情绪! 它执掌空间法则无尽岁月,见过无数大能试图以力破法、以巧破局,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如同创世神般,仅仅凭借“言语”和“意念”,就直接干涉、甚至重新定义它布下的空间结构! 这已经不是破解迷宫了! 这根本就是在……给迷宫做装修设计!而且设计师还是那个闯关的人! 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 一条清晰、稳定、散发着微光的通道,就这么在灰色的空间迷雾中被“定义”了出来,从李云枫脚下,笔直地通往雾气深处,通往那不周山的最终核心! 通道成型的那一刻,帝江意志沉默了良久。 那片灰色雾气缓缓向两边散开,如同为君王让路的臣民。 那悠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复杂的、仿佛见证了某种奇迹般的意味: “……路,已成。” “请。” 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像是验收了工程成果,率先踏上了那条被他“定义”出来的光路。 苏婉、尸王老将、地狱犬紧随其后。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通道的尽头,外面付费直播频道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破关”方式给震麻了。 用意念和嘴皮子,给祖巫帝江的空间迷宫做装修?还做成了?!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操作?! 言出法随都已经不足以形容了,这简直是……心想事成!是定义现实的终极体现! “我……我放弃了。”一位来自高维位面的空间魔法始祖,瘫坐在自己的法师塔里,满脸的生无可恋,“我研究空间法则几十万年,在他面前,简直像个刚学会爬的婴儿……” 那团“有序虚无”阴影剧烈地波动着,仿佛它的核心逻辑正在遭受毁灭性打击。 机械主宰的数据流彻底乱码,陷入了某种“逻辑死循环”。 洪荒古仙们则是面面相觑,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与这等存在生于同一时代,不知是幸运,还是悲哀……” 李云枫以匪夷所思的方式,通过祖巫帝江的空间考验!“定义现实”的能力初露峥嵘! 第307章 直接走过去?领导,这解题思路是不是太朴实无华了点啊? 帝江那空间迷宫被李云枫当成装修工程给“定义”出一条康庄大道后,整个不周山遗迹仿佛都安静了几秒钟。连外面付费频道里那些见多识广的大佬们,都集体陷入了某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的哲学思考状态。 李云枫可不管这些,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就走上了那条刚“装修”好的光路,苏婉(玄女)、尸王老将和地狱犬紧随其后。 光路的尽头,灰色雾气自然向两旁分开,露出了其后真正的景象——那并非什么华丽的宫殿或者宝光冲天的秘藏,而是一片相对开阔、弥漫着更加浓郁和精纯的玄黄气流的平台。平台中央,赫然矗立着半截巨大无比、断裂处参差不齐、却依旧散发着亘古、苍凉、支撑天地意境的青色石柱! 这石柱,仅仅是半截残骸,便已有接天连地之感,仿佛它本该就是这方天地的脊梁!柱身之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蕴含着无尽道韵的玄奥纹路,仔细看去,那些纹路竟似在缓缓流动,演绎着天地初开、万物生灭的至理。 这里,就是不周山真正的核心!那半截石柱,就是不周山残留的本源意志显化! 到了这里,连空气中弥漫的威压都变得不同。不再是刑蚩那般狂暴的战意,也不是帝江那种深邃的空间变幻,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本源、仿佛直面“世界”本身的沉重与浩瀚。 然而,就在李云枫一只脚刚刚踏上这核心平台,准备跟这“山主”打个招呼,问问“压轴项目”到底是个啥的时候。 异变再生! 嗡——! 整个核心平台猛地一震!那半截青色石柱上流淌的玄奥纹路瞬间光芒大放,无数细密复杂、仿佛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暗金色锁链虚影,如同活过来的触须般,从平台地面、从虚空之中、甚至从时光的缝隙里钻出,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平台的天罗地网,将李云枫一行人彻底笼罩在内!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也非能量,更象是 “因果”、“命运”、“存在” 等至高法则的具现化!每一条锁链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被其缠上,就会被从根源上“定义”、被“束缚”、被“审判”! “这是……法则之缚?!”苏婉(玄女)脸色瞬间煞白,她手中的昆仑镜发出急促的悲鸣,镜光在接触到那些锁链虚影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撼动分毫!“传说唯有触及世界本源核心,才会引动此种考验!此缚无视修为,直指本质,若不能明悟自身‘存在’之意义,勘破因果宿命,便会被永远禁锢于此,成为法则的一部分!” 尸王老将抱着《论语》,试图以文化之光抗衡,但那淡金色的光晕在暗金色锁链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就被压制、吞噬。他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低吼,龇牙咧嘴,却不敢上前,动物的本能告诉它,这东西碰不得! 就连遗迹之外,通过直播看到这一幕的大佬们,也感受到了那股透过屏幕传来的、直抵灵魂深处的束缚与审判之意,一个个骇然失色! “法则之缚!竟然是法则之缚!” “完了!此关无关实力,只问本心!勘不破自身存在,便是混元圣人来了也得栽!” “这李云枫虽强,但此关考验的乃是道心与对自身根源的认知!他如此年轻(看起来),能有多少积淀?” “可惜了……看来这天柱核心,终究非人力可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云枫这次终于要遇到麻烦,至少也得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被困住的时候。 处于无数法则锁链包围中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万链穿心、彻底禁锢的李云枫。 他……打了个哈欠。 然后,在苏婉惊恐、尸王茫然、地狱犬疑惑、以及诸天大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李云枫就像是没看见周围那些张牙舞爪、足以让任何绝望的法则锁链一样。 他十分自然地,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步。 没有光华。 没有声响。 没有能量碰撞。 那些散发着恐怖气息、仿佛能定义万物、审判存在的暗金色法则锁链,在接触到李云枫身体的瞬间…… 不,应该说,在李云枫迈步的“动作”发生的那个“事实”面前…… 它们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或者说,它们“存在”的“定义”,在李云枫那一步迈出的“事实”面前,被强行覆盖了。 他就那么直接走了过去。 如同穿过一片虚无的空气。 如同踏过一片平静的水面。 如同行走在自家客厅的地板上。 所有的法则锁链,所有的因果束缚,所有的命运审判……在他面前,都变成了无效的背景贴图。 一步,两步,三步…… 李云枫就这么背着手,闲庭信步般,在所有法则锁链的“夹道欢迎”下,轻松写意地走到了那半截青色石柱面前。 直到他在石柱前站定,甚至还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带着洪荒气息的柱身。 平台之上,那漫天飞舞、交织成网的暗金色法则锁链,才仿佛延迟反应了过来一般,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蛇,哗啦啦地自行崩溃、消散,重新化作了无形的法则,回归了天地。 平台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足以困杀圣人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核心平台内,苏婉张着小嘴,美眸圆睁,彻底石化。 尸王老将抱着《论语》,猩红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地狱犬三个脑袋歪着,狗脸上写满了“刚才发生啥了?”的懵逼。 核心平台外,付费直播频道里。 所有大佬,无论来自哪个世界,无论是什么种族,无论实力高低,此刻全都保持着同一个动作——目瞪口呆,表情呆滞。 直接……走过去了? 就这么……走过去了?! 那特幺是法则之缚啊!是直指存在根源的终极考验啊!不是马路上的减速带啊! 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这么跟逛大街似的走过去了?! 这他妈是什么原理?!! “他……他……”泰拉联邦的将军指着屏幕,手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逻辑……无法解析……数据库……崩溃……”机械主宰的核心处理器发出了过载的悲鸣。 “阿弥陀佛……贫僧……可能需要重新定义一下‘神通’和‘法力’的概念……”西天罗汉眼神涣散。 那团“有序虚无”阴影,第一次停止了规律的波动,彻底凝固在了原地,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思。 李云枫站在石柱前,拍了拍柱身,仿佛在检查工程质量,然后回头,对着还僵在原地的苏婉等人招了招手: “还愣着干嘛?过来啊。这柱子摸着还挺凉快。” 众人:“……” 领导,您这破解方式,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直接”了?!! 李云枫以最朴实无华的方式——“直接走过去”,无视并覆盖了法则之缚!再次颠覆认知! 第308章 获得巫族友谊与传承?领导,这招聘会还包分配工作啊? 李云枫那“直接走过去”的神奇操作,不仅把外面看直播的大佬们整不会了,连带着平台中央那半截散发着撑天意境的青色石柱,似乎都沉默得更久了一些。 那石柱表面的玄奥纹路明明灭灭,仿佛一个陷入巨大困惑的古老意识,正在疯狂运算,试图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终于,那之前响起过三次的、更加古老沧桑的意念,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缓缓传来,不再只是叹息,而是清晰的交流: “汝……非常理可度之存在。” “法则之缚,于汝而言,竟如无物……” “看来,刑蚩与帝江的选择……或许,并未错。” 随着这道意念,平台一侧,之前消散的大巫刑蚩的虚影再次缓缓凝聚,还有那片代表帝江意志的灰色雾气也无声浮现。两位巫族大能的残存意志,此刻都“望”着李云枫,目光(或者说意念)中少了几分敌意和审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甚至是一丝微不可查的期待? “吾乃不周山残存之本源意志,亦可称吾为……‘山魂’。”那古老意念继续道,“巫族,乃盘古父神精血所化,承父神遗泽,掌天地权柄,战天斗地,守护洪荒。然,天地大变,道祖重定秩序,吾族……气运已衰。” 它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悲怆,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辉煌族群的落幕。 “不周山倾,非止共工之过,亦是天道运转,大势所趋。吾等残存于此,非为复辟旧日荣光,只为……留下一丝火种,一份记忆,以待……变数。” “变数?”李云枫挑了挑眉,随手又拍了拍冰凉的石柱,“你说我啊?” “正是。”山魂的意念肯定道,“汝之存在,本身即是最大之变数。法则难缚,因果不沾,命运不定。此等特质,正是吾族寻觅万古,以期打破僵局之关键。” 刑蚩的虚影瓮声瓮气地接话,虽然依旧嗓门很大,但敌意全无:“小子!虽然你说话怪里怪气,行事莫名其妙!但……你能无视帝江的空间迷宫,踏过法则之缚,仅凭此点,便够资格受俺刑蚩一拜!之前多有得罪!” 帝江那平和悠远的声音也响起:“空间为吾之领域,汝却能以吾无法理解之方式,重定路径。此非力,非巧,近乎……道之本质。汝,有资格获得吾族之友谊,与……传承。” 友谊与传承! 外面直播频道里,刚刚从“直接走过去”的震撼中稍微回过神来的大佬们,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给砸懵了! 巫族的友谊?!还有传承?! 那可是上古时期能与妖族天庭分庭抗礼、肉身成圣、执掌天地元素的强横种族的友谊和传承啊!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多少洪荒大能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就这么……送上门了?!就因为人家“走路姿势比较帅”?! 李云枫对此倒是反应平淡,他摸了摸下巴,问道:“传承?有啥用?包教包会吗?有五险一金不?工作强度大不大?我这边主要还是以摸鱼为主,太累的活儿可不接。” 众人:“……” 领导!您这关注点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这是巫族传承!不是招聘快递员! 山魂的意念似乎也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巫族传承,非是‘工作’。乃是烙印于血脉灵魂深处的力量印记与战斗记忆。得之,可强肉身,悟法则,掌神通。然,能领悟多少,运用如何,全凭自身。并无……‘五险一金’之说。” “哦,那就是不包分配,自负盈亏呗。”李云枫总结道,“行吧,聊胜于无,拿来瞧瞧。” 他这态度,简直像是收了一份街边派发的广告传单。 山魂、刑蚩、帝江的意志似乎都无奈了,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见那半截青色石柱猛地一震,三道颜色各异、却都蕴含着磅礴气血与古老道韵的光芒,从柱身中分离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悬浮到了李云枫面前。 一道是土黄色,厚重如山岳,代表着大地与力量,源自刑蚩(或者说他所代表的土之巫族一脉)。 一道是银灰色,缥缈如虚空,代表着空间与极速,源自帝江。 最后一道则是玄黄色,混沌而本源,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一切奥秘,这是不周山山魂自身凝聚的、属于巫族根源的祖巫本源印记! 这三道光芒,任何一道流传出去,都足以在诸天万界掀起腥风血雨! “此乃吾等赠予汝之‘火种’。”山魂的意念带着一丝郑重,“如何处置,由汝自决。或自用,或赠人,或……将其播撒。” 李云枫看着眼前这三团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光芒,既没激动得扑上去,也没假惺惺地推辞。他伸出手,像是拿起三颗水果一样,随手就将那土黄色和银灰色的光团抓了过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嗯,手感还行。”他点评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团队成员。 “苏婉,你是九天玄女转世,路子跟这个不太搭,而且你已经有昆仑镜了,这个就不给你了。” 苏婉(玄女)连忙点头,她确实感觉自身道途与巫族刚猛路子相悖。 “老将,”李云枫把那个土黄色的、代表大地力量的光团,随手抛给了尸王老将,“你本身就是个硬疙瘩,跟这土疙瘩属性挺配,拿着玩吧,看看能不能把你那身僵尸体魄再升级一下,以后挨揍更抗打。” 尸王老将愣愣地接住那土黄色光团,那光团一接触到他,立刻如同水银般融入他青铜色的躯体。刹那间,老将身上那淡金色的文化光晕外围,又多了一层厚重凝实的土黄色光华,他原本就坚硬无比的躯体,似乎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如同山岩摩擦般的嗡鸣,气息陡然厚重了数倍!他抱着《论语》,茫然地眨了眨猩红的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力量。 “狗子,”李云枫又把那个银灰色的、代表空间极速的光团,扔给了地狱犬,“你三个脑袋跑起来应该挺快,这个给你加个速,以后抢骨头……呃,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别掉链子。” 地狱犬中间那个脑袋一口就叼住了银灰色光团,囫囵吞了下去。下一秒,它三个脑袋同时打了个响亮的嗝,喷出几缕银灰色的空间涟漪。然后,它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时而凝实时而虚幻,仿佛随时能融入空间,速度显然得到了恐怖的加持! 最后,李云枫拿着那团最核心的、玄黄色的祖巫本源印记,在手里抛了抛,似乎在思考给谁。 外面的大佬们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可是祖巫本源啊!给谁谁就能一步登天,拥有问鼎洪荒顶尖层次的潜力! 然而,李云枫想了半天,似乎没找到合适的“分发对象”。他手下这帮人,要么属性不合,要么已经有自己的道路。 “算了,先留着吧,当个收藏品,或者以后有机会开个巫族兴趣班啥的。”他随手就把那团足以让圣人都眼红的祖巫本源,跟揣块普通石头似的,揣进了自己那看似普通的裤兜里。 大佬们:“……” 暴殄天物啊!!!! 山魂的意念似乎也松了口气(?),它最怕的就是李云枫把这最后的火种随便乱用或者糟蹋了。 “如此……甚好。”山魂的意念带着一丝完成使命的释然,“友谊已结,传承已赠。此间事了,吾等……也该彻底沉眠了。望汝……善用此力。” 刑蚩的虚影对着李云枫抱拳一礼,帝江的雾气微微波动示意,随后,两位大巫的意志缓缓消散。那半截青色石柱的光芒也逐渐内敛,变得如同普通巨石,只是那撑天的意境依旧存在。 不周山核心的考验,至此,算是彻底结束。 李云枫团队,不仅无损通过,还顺手捞到了巫族的友谊和三份天大传承! 第309章 领导,你这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啊,怎么专撞仇家? 李云枫揣着祖巫本源,带着刚升级完的“土疙瘩”尸王老将和“空间狗”地狱犬,以及依旧有些恍惚的苏婉(玄女),溜溜达达从来时那条被“定义”出来的光路往回走。 这一趟不周山“主题乐园深度游”,收获颇丰。领导本人得了个“收藏品”,老将和狗子实力暴涨,苏婉虽然没捞着实质好处,但见识了领导各种匪夷所思的操作,道心也算经受了一番洗礼(或者说摧残)。 外面付费直播频道里的大佬们,看着他们这满载而归的架势,心情那叫一个复杂。羡慕嫉妒恨已经不足以形容了,更多的是种“算了,跟这种挂逼比不了,还是想想怎么搞好关系”的躺平心态。 然而,就在李云枫一行人即将踏出那片灰色雾气(帝江空间迷宫残留区域),回到相对“安全”的外围时。 异变陡生!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恨、暴戾、以及滔天妖气的恐怖咆哮,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侧面一片崩塌的、形似某种巨禽巢穴的废墟中炸响! 紧接着,一股丝毫不逊色于之前大巫刑蚩,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阴冷诡谲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仿佛被无尽的妖云笼罩! 废墟之中,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由漆黑妖气与血色怨念交织而成的阴影冲天而起!那阴影迅速凝聚,化作一头体型庞大、遮天蔽日、形似巨鹰,却又生着九颗狰狞头颅的恐怖妖禽虚影! 那九颗头颅,有的喷吐着腐蚀虚空的毒焰,有的眼中闪烁着迷乱神魂的邪光,有的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仅仅是虚影,散发出的凶戾之气就让整个遗迹的温度骤降,空间都仿佛要冻结! “九……九凤!是妖族大圣九凤的残念!”外面有见识广博的洪荒古仙骇然失声,“巫妖血仇,不共戴天!它定是感知到了刑蚩和帝江的传承气息,被彻底激醒了!” 巫妖大战,那可是洪荒时期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的血海深仇!双方手上都沾满了对方的鲜血。这不周山作为当年主战场之一,残留着妖族大圣的怨念,再正常不过了! 九凤那十八只(九颗头)充满怨毒与杀戮欲望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李云枫……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刚刚融合了土巫之力、身上还残留着明显巫族气息的尸王老将,以及李云枫兜里那团虽然被揣着、但本源气息无法完全掩盖的玄黄色祖巫本源! “巫……族……余孽!还有……祖巫……本源!!” 九凤的残念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死!都给我死!为吾妖族儿郎……陪葬!” 它根本不给任何沟通的机会(显然也没打算沟通),九颗头颅同时发动攻击! 毒焰化作漫天火雨,倾泻而下! 邪光交织成无形罗网,笼罩神魂! 音波如同亿万厉鬼哭嚎,震荡灵魂! 更有无数由纯粹妖气凝聚的黑色羽箭,如同狂风暴雨般射来! 这攻势,比之前刑蚩的纯粹力量压迫和帝江的空间考验,更加歹毒,更加全方位,充满了妖族特有的诡诈与狠厉!显然是存了一击必杀,将眼前这些“巫族关联者”彻底撕碎、湮灭的心思! “小心!”苏婉(玄女)脸色剧变,九天玄女的本源之力与昆仑镜同时爆发,清冷的镜光化作屏障,试图抵挡。但那毒焰邪光极其诡异,镜光屏障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变得黯淡! 尸王老将怒吼一声,身上土黄色光华大盛,一拳轰出,如同山岳撞击,将正面袭来的大量黑色羽箭震碎,但那音波攻击却无视物理防御,直冲他识海,让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猩红的眼珠子都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咆哮,银灰色的空间之力波动,试图扭曲转移部分攻击,但那邪光罗网似乎能干扰空间,让它闪烁的身影变得迟滞,身上瞬间多了几道被羽箭划出的伤口(虽然很快在能量涌动下愈合)! 甫一交手,李云枫团队就陷入了明显的被动!这九凤残念的攻击,太过于诡异和针对了! 外面的大佬们看得心惊肉跳。 “完了!九凤乃是妖族顶尖大圣,其残念怨气滔天,又被巫族气息彻底刺激,实力恐怕比刑蚩帝江的考验意志还要凶悍三分!” “李云枫虽然诡异,但这九凤残念显然不讲道理,只知杀戮!” “这下麻烦大了!” 然而,处于攻击风暴最中心,被九凤重点“照顾”(大部分毒焰邪音都朝着他和他兜里的祖巫本源而来)的李云枫,却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他甚至还有空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兜的位置,仿佛在确认那团“收藏品”有没有被吓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遮天蔽日、九头乱舞、散发着滔天凶威的九凤虚影,眉头微微皱起,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吵闹、很不懂事的熊孩子。 “吵什么吵?”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那震耳欲聋的妖吼魔音,“没看见我们正要下班吗?挡路了知不知道?” 九凤残念:“???” 它那十八只眼睛里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更加暴怒的神色!这个渺小的人类,死到临头,竟然还敢用这种语气跟它说话?!! “蝼蚁!狂妄!死!” 它攻击得更加疯狂了! 李云枫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各种攻击,似乎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他没有像对付帝江那样去“定义”空间,也没有像对付法则之缚那样“直接走过去”。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天空中那嚣张无比的九凤虚影,像是驱赶苍蝇一样,随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没有玄奥莫测的法则波动。 甚至没有什么光影特效。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地一挥。 但就在他挥手的那一刻。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漫天倾泻的毒焰,在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尺的地方,凭空熄灭,连一丝青烟都没留下。 那无形的邪光罗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揉成一团,然后噗地一声消散。 那刺耳的音波,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那无数的黑色妖气羽箭,更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不仅仅是攻击被化解。 更恐怖的是,天空中那庞大无比、凶威赫赫的九凤虚影,如同被橡皮擦从画布上抹去一样,保持着狰狞咆哮的姿态,从头到尾,从翅膀到利爪,开始寸寸崩解、消散!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九凤残念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极致恐惧与不甘的尖啸,话未说完,整个虚影便彻底化作虚无,连同那弥漫的妖云和凶戾之气,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恢复了清明。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妖族大圣,从未出现过。 寂静。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维持着撑起镜光屏障的姿势,呆呆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 尸王老将保持着出拳的动作,茫然地眨了眨眼。 地狱犬三个脑袋歪着,看着自己刚刚受伤现在却完好如初的位置。 外面付费频道里。 大佬们已经连震惊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一个个张着嘴,眼神空洞,仿佛集体变成了雕塑。 随手……一挥? 就把妖族大圣九凤的残念……给挥没了? 这他妈是什么原理?!! 之前“直接走过去”还能勉强理解为某种超越认知的规则豁免,这随手一挥又算什么?!强制删除吗?! 李云枫放下手,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还在发呆的队员们说道: “行了,垃圾清理完了,走吧,回家吃饭。范九应该把晚饭准备好了。” 他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蚊子。 众人:“……” 领导,您这“垃圾清理”的规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李云枫随手一挥,湮灭妖族大圣九凤残念!再次以无法理解的方式化解危机! 第310章 东皇太一的钟声考验?领导,下班打卡还得先听个演唱会? 李云枫随手“挥”没了妖族大圣九凤的残念,那轻松写意的劲儿,就跟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差不多。他招呼着还没完全从“强制删除”场景里回过神来的队员们,继续往遗迹外走,心里琢磨着范九今晚是研究“忘川火锅4.0”还是搞点“幽冥烧烤”新花样。 然而,今天这不周山遗迹,仿佛铁了心要把他这“vip观光团”的体验感拉满,不把压箱底的“节目”都演完不罢休。 就在他们即将彻底踏出核心区域,连外面那些望眼欲穿、等着看他们满载而归(或者狼狈逃窜)的各方大佬们,都以为这场大戏终于要落下帷幕的时候—— “铛——!!!” 一声仿佛自太古洪荒传来,穿越了无尽时空,带着镇压诸天、定鼎乾坤无上威严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不周山遗迹,乃至整个昆仑山脉,甚至透过馆联网络,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付费观众的耳朵里! 这钟声并不刺耳,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浑厚与浩大。声音响起的刹那,时间仿佛被凝固,空间仿佛被定住,万物众生,无论修为高低,灵魂深处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这是……混沌钟声?!”那位洪荒古仙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甚至比看到李云枫“挥”没九凤时还要激动和惊骇,“东皇太一!是东皇陛下的混沌钟!!” 东皇太一! 妖族天庭的至高统治者,执掌先天至宝混沌钟,与兄长帝俊一同建立上古天庭,君临洪荒的绝世皇者!其威名,犹在九凤等大圣之上! 混沌钟响,意味着这位即便在巫妖大战中陨落,其残存意志与至宝威能,依旧守护着妖族最后的尊严与秘密! 钟声回荡,并未直接发动攻击。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比九凤残念更加宏大、更加威严、更加深不可测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天幕,缓缓笼罩了下来。这股意志并非充满怨恨的杀戮,而是一种审视,一种考验,一种属于皇者的、居高临下的叩问! 紧接着,那浩大的钟声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单一的声响,而是化作了无数蕴含着天地至理、大道玄音的音符,这些音符如同有生命般,交织、盘旋,在李云枫他们前方的虚空中,构筑出了一片朦胧而辉煌的天庭幻影! 有仙宫林立,瑞兽奔腾,仙女起舞,神将巡天……那是上古妖族天庭鼎盛时期的景象!是铭刻在混沌钟记忆里的、属于妖族的无上荣光! 而这天庭幻影的核心,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着统御诸天、至高无上气息的皇者身影,端坐于凌霄宝殿之上,仿佛透过万古时空,将目光投注到了李云枫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投注到了他兜里的那团玄黄色祖巫本源,以及他身后刚刚获得巫族传承的尸王老将和地狱犬身上。 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却又仿佛能裁决众生命运的声音,伴随着钟声的余韵,缓缓响起: “巫族之气……祖巫本源……” “擅闯不周山,惊扰万古沉眠,更兼身怀宿敌之力……” “汝等,可知罪?”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尸王老将和地狱犬,在那纯粹的皇者威压和宿敌气息的刺激下,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体内刚刚获得的巫族力量躁动不安。 外面的大佬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东皇太一的考验!这可比九凤那种单纯的杀戮要恐怖多了!这是直指本心,拷问存在意义的皇者之问!一个回答不好,恐怕就不是被“挥”没那么简单了,可能会被从因果、命运层面上彻底“审判”和“否定”! 苏婉(玄女)脸色苍白,紧紧握住昆仑镜,她知道,这种层面的考验,已经不是力量能够抗衡的了。 然而,被那皇者虚影直接“质问”的李云枫,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试图辩解或者展现力量。 他……掏了掏耳朵。 然后,他抬头看着那片辉煌的天庭幻影和那道模糊的皇者身影,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 “又来了?有完没完?” “知什么罪?我们是买票进来的游客,手续齐全,合规合法。” “你们这帮老古董,一个两个的,不是喊打就是喊杀,要么就是摆架子问罪,能不能有点创新意识?搞点轻松愉快的互动项目不行吗?比如弄个洪荒主题的鬼屋或者过山车什么的?” 众人:“……” 领导!您跟东皇太一商量搞鬼屋和过山车?!! 那皇者虚影似乎也愣住了,笼罩天地的威严意志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显然,它存在的无尽岁月里,从未遇到过这种……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甚至试图跟它讨论“景区娱乐设施建设”的回应。 混沌钟的钟声都微妙地停顿了半拍。 趁着这短暂的凝滞,李云枫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哦,对了,说到钟声……” 他微微侧头,似乎在仔细品味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钟声余韵,然后砸了咂嘴,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差点当场去世的点评: “调子起得还行,挺有气势,就是中间那段有点拖沓,节奏没把握好。结尾收得也有点仓促,不够圆满。总体评价……b减吧,还有提升空间。建议多练练。” b……b减?! 给东皇太一的混沌钟声打分为b减?! 还建议多练练?!! 寂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死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听觉和认知系统同时出现了严重的故障。 那皇者虚影周围的辉煌天庭幻影,开始如同水波般剧烈晃动起来,仿佛其核心的意志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混沌钟的余音彻底消失,连个回声都没留下。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那皇者虚影才似乎从极度的荒谬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打击”中,勉强恢复了一丝镇定。 它没有再“问罪”,也没有再散发威压。 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仿佛看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透的眼神(如果虚影有眼神的话),深深地“望”了李云枫一眼。 然后,连同那片辉煌的天庭幻影一起,如同海市蜃楼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那笼罩天地的皇者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钟声考验,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得如此突兀,如此虎头蛇尾,如此……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云枫看着空荡荡的前方,满意地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走吧,这次真下班了。” 他带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队员们,终于畅通无阻地走出了不周山遗迹的范围。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认知体系,和无数个在风中凌乱的诸天大佬。 李云枫用“景区建设意见”和“钟声差评”,莫名化解了东皇太一的皇者考验! 第311章 一声叹息化解?领导,你这被动技能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不周山遗迹那趟“深度游”,总算是磕磕绊绊、画风清奇地走到了尾声。李云枫带着他那帮收获颇丰(或者说是被各种震撼搞得有点神经衰弱的)队员们,踏出了玄黄气流笼罩的范围,重新回到了昆仑山那相对“正常”的冰川峡谷之中。 外面那群从付费直播开始就蹲守到现在的诸天大佬们,看着他们一行人完好无损(甚至实力还有所提升)地走出来,心情复杂得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羡慕?有之。嫉妒?更多。但最多的,还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算了,躺平吧,这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的释然。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大戏终于彻底落幕,该散场回家消化今天受到的无数精神冲击时—— 异变,并未结束! 而且,这次来的,不再是某个上古大能残留的意志或者考验。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瀚、都要磅礴、都要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这威压,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笼罩了整个地球,乃至整个太阳系!天空瞬间失去了颜色,并非黑暗,而是一种万物褪色、规则显化的混沌虚无之感!日月星辰的光芒变得黯淡,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遮蔽。 在这混沌的背景下,一双巨大无比、冷漠如同万古冰渊、仿佛由纯粹法则构成的眼眸的虚影,缓缓在苍穹之上睁开! 这双眼眸,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是纯粹地“注视”着下方,注视着刚刚走出不周山遗迹的李云枫。被这双眼眸注视,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自己被从里到外、从过去到未来都被彻底看穿、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的恐怖感觉! “天……天道之眼?!”那位洪荒古仙直接吓得从云头上栽了下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是洪荒天道残留的显化!它……它竟然被惊动了!是因为不周山核心被触及?还是因为东皇陛下的钟声?亦或是……因为他?!” 他指向李云枫,手指颤抖得如同得了帕金森。 天道之眼! 并非某个生灵的意志,而是世界规则、因果命运、万物运转的集合体显化!在洪荒传说中,唯有触及世界根本、可能引发纪元更迭的巨大变数出现时,天道之眼才会显现,进行最终的“审视”与“裁决”! 这可比东皇太一的皇者考验要恐怖无数倍!那是个人意志,而这,是世界本身的意志! 在天道之眼的注视下,所有人都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苏婉(玄女)手中的昆仑镜发出哀鸣,镜光彻底内敛,不敢有丝毫异动。尸王老将和地狱犬更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能恐惧压倒了一切。 外面直播频道里,所有大佬,无论来自哪个文明,无论之前多么桀骜不驯,此刻全都脸色惨白,心神俱颤!天道注视!这是真正意义上“老天爷在看”啊! 那双法则构成的巨大眼眸,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定在李云枫身上。没有声音,没有质问,但一股无形的、足以碾碎星辰、重塑规则的排斥之力与抹杀之意,正在缓缓凝聚! 天道,似乎判定李云枫这个“最大的变数”,以及他从不周山带走的“巫族火种”,对现有世界的“平衡”与“秩序”,构成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它要执行最终的“格式化”! 危机! 真正的、源自世界本源的、无可抗拒的终极危机! 所有人都绝望了。面对天道,任何个体力量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然而,就在那股恐怖的抹杀之力即将降临,连时空都开始扭曲崩坏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没什么太大反应,甚至还在琢磨晚上吃啥的李云枫。 他……抬起头,望着苍穹之上那双冷漠无情的巨大眼眸。 然后,在所有人心跳几乎停止的注视下。 他既没有出手对抗,也没有试图辩解,更没有像之前那样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点评。 他只是,轻轻地、仿佛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地, 叹了口气。 “唉……” 一声叹息。 轻微得如同风中残烛。 普通得如同常人被琐事烦扰。 然而,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声叹息。 在响起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永久暂停键。 空间,凝固成了琥珀。 那双高悬九天、由法则构成的、冷漠无情的天道之眼,在听到这声叹息的刹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猛地剧烈波动、扭曲起来! 那巨大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并非程序化的、而是充满了极致震惊、难以置信、乃至……一丝恐惧的情绪! 仿佛它“看”到了什么绝对不该存在、绝对超出它理解范畴、甚至足以颠覆它自身存在根基的东西! 紧接着,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 那双足以审判世界、抹杀一切变数的天道之眼,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野兽,带着一种近乎仓惶的姿态,猛地闭上!然后,连同那笼罩天地的混沌虚无威压一起,如同潮水般疯狂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恢复了原状,日月星辰重新散发光芒,仿佛刚才那灭世般的景象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昆仑山,笼罩了地球,笼罩了所有通过馆联网络观看这一幕的诸天万界。 过了许久,许久。 才有人用干涩到极点的声音,梦呓般喃喃道: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天道之眼……被……被一声叹气……给……给吓跑了?!” 一声叹息? 化解了天道显化的终极抹杀?! 这他妈是什么原理?!!!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已知的力量体系、规则范畴和逻辑认知!!! 所有人看向李云枫的目光,已经不再是看“强者”,甚至不是看“神明”,而是在看某种……无法理解、无法定义、本身就是“例外”的终极现象! 李云枫看着恢复正常的天空,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吵人的苍蝇,再次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有点累了): “总算清净了……回家回家,饿死了。” 他招呼着还趴在地上没缓过神来的尸王老将和地狱犬,以及眼神空洞、仿佛信仰崩塌的苏婉,慢悠悠地朝着殡仪馆的方向走去。 诸天大佬们,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久久无言。 今天,他们见证了太多。 见证了无视空间,定义了道路。 见证了踏过法则,如履平地。 见证了挥手湮灭大圣残念。 见证了差评喝退东皇钟声。 最后…… 见证了一声叹息,吓跑天道之眼。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李云枫”这三个字,将不再是“强者”或“大能”的代号。 它将成为多元宇宙中一个真正的禁忌,一个活着的传说,一个行走的“不可能”。 而那个看似普通的殡仪馆,也注定将成为诸天万界心中,永恒的神秘与恐惧之源。 李云枫一声叹息,惊退天道之眼!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化解终极危机! 第312章 妖族传承,归于团队?分赃大会有点太雨露均沾了啊? 李云枫那一声叹息惊退天道之眼的壮举,如同在诸天万界的认知壁垒上狠狠凿了个大洞,后续影响正在以光速发酵。不过这些暂时都跟殡仪馆没啥直接关系,领导本人正忙着验收范九新研发的“洪荒气息滋补汤”,据说用了不周山外围采集的、沾染了玄黄气流的雪水,味道嘛……领导评价是“有点硌牙,但挺补钙”。 而跟着领导去“秋游”了一圈的团队成员们,则进入了快乐的“消化吸收”和“力量失控”阶段。 尸王老将算是适应得最好的。他那身青铜疙瘩本来就硬,现在融合了刑蚩一脉的土巫之力,更是硬出了新高度。现在他不用刻意运功,站着不动就跟一座小山似的,偶尔打个喷嚏都能震得后院地面晃三晃。有一次他抱着《论语》思考人生(主要是思考怎么把新力量和《论语》结合),不小心脚下一用力,直接把殡仪馆后院新铺的、掺了星辰砂的地砖给踩成了齑粉。老张看着报销单,心疼得算盘珠子都快拨出火星子了。 地狱犬就比较闹心了。它吞了帝江的空间本源,三个脑袋对空间的感知变得极其敏锐且……混乱。经常走着走着,中间那个脑袋“嗖”地一下钻进了空间缝隙,把另外两个脑袋拽得一个趔趄;或者抢骨头的时候,直接一个闪烁出现在骨头正下方,结果被掉下来的骨头砸个正着。最离谱的一次,它想偷吃范九刚卤好的“幽冥凤爪”,结果空间闪烁没控制好,连狗带盆一起卡在了墙壁里,最后还是李云枫把它和墙一起“抠”出来的。 苏婉(玄女)虽然没得到实质传承,但近距离观摩(被迫接受)了领导各种匪夷所思的操作,以及直面天道之眼的“洗礼”后,她的九天玄女本源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对“秩序”与“变数”的理解更加深刻,昆仑镜的运用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灵动。 王铁柱小队作为“外围安保”,虽然没进核心区,但在遗迹外围也吸收了不少逸散的洪荒精气,一个个实力突飞猛进,动力装甲都快升级成“洪荒限定版”了,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子(自以为的)洪荒悍匪气质。 就在大家各自适应新力量,殡仪馆后院整天鸡飞狗跳(主要是狗跳)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李云枫兜里那团一直很安静的玄黄色祖巫本源,以及他之前随手收起来的、从九凤残念消散处悄然凝聚的一缕极其精纯的暗金色妖族大圣本源,突然同时轻微震动了一下。 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呃,是阳光明媚的下午,李云枫正翘着二郎腿,一边晒太阳一边用馆联网络看天庭仙官们最新一期的《仙界好声音》海选时。 嗡!嗡! 他左右两个裤兜同时亮起了光芒!左边玄黄,右边暗金! 两团蕴含着截然不同、本该相互排斥的洪荒顶级本源力量,竟然自行从他兜里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两颗微缩的太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嗯?”李云枫放下(虚拟)瓜子,好奇地看着这两团自己跑出来的“收藏品”,“咋了?待不住了?想出来放放风?” 那玄黄色的祖巫本源光芒大放,一股厚重、苍茫、战天斗地的意志弥漫开来。 那暗金色的妖族大圣本源也不甘示弱,散发出诡谲、凌厉、统御万妖的气息。 两股力量在空中隐隐对峙,仿佛宿命的仇敌再次相遇,眼看就要引发一场小范围的能量风暴! 后院其他人瞬间被惊动,纷纷围了过来,紧张地看着这两团大佬级的“收藏品”。 “领导!小心!”苏婉急忙提醒。 “吼!(翻译:啥情况?)”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警惕。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此二者,怕是难和啊……”尸王老将抱着书,忧心忡忡。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李云枫却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 “哦!我懂了!你俩这是……在搞内部招聘会啊?” 众人:“???” 内部招聘会?!! 只见李云枫站起身,像个hr主管一样,指着那两团光芒,对着自己的团队成员开始“介绍岗位”: “来来来,都看看啊!” “左边这个,巫族祖巫本源,主打一个皮实耐操,力量扛鼎,适合近战肉盾、拆迁办、以及需要展示肌肉的岗位。福利待遇:肉身强度大幅提升,有机会领悟洪荒战技,附带‘文化熏陶’(老将亲测有效)。” “右边这个,妖族九凤本源,走的是敏捷诡诈路线,擅长空间穿梭、负面状态施加、以及……呃,可能还有美容美毛(?)效果。福利待遇:速度爆发,诡异神通,保命能力强。” 他目光扫过众人。 “苏婉,你路子比较仙,跟这俩画风不搭,pass。” “老将,你已经有土巫之力了,再拿这个祖巫本源估计也消化不了,贪多嚼不烂,pass。” “狗子,你有了空间能力,再拿九凤的本源容易空间紊乱,到时候别把自己传送到马桶里,pass。” “老张,你是文职,pass。” “范九,你是后勤,pass。” “小圆……你是硅基的,这碳基生物的本源你估计加载不了,pass。”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巴巴望着他的王铁柱小队身上。 “嗯……你们几个,底子还行,这次外围安保工作也算尽职尽责。” 李云枫摸着下巴,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候选人”。 “这样吧,巫族本源力量太霸道,你们现在扛不住。这团九凤的妖族本源,相对‘柔和’一点(?),就给你们小队分了吧。看看谁能契合,就当是员工福利了。” 说着,他随手对着那团暗金色的妖族大圣本源一指。 那团本源仿佛听懂了指令,瞬间分化成六道稍小一些的暗金色流光,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射向了王铁柱小队的六名成员! 王铁柱(动力装甲壮汉)得到了一道蕴含力量与防御特性的妖力,他的装甲表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妖纹,防御力暴增。 精灵弓箭手得到了一道蕴含极速与精准的妖力,她的箭矢仿佛带上了自动追踪和破甲效果。 科技枪炮师得到了一道蕴含能量腐蚀与穿透的妖力,他的枪械射出的能量弹变得幽暗而危险。 女法师得到了一道蕴含精神干扰与幻术的妖力,她的法术带上了诡异的妖异色彩。 玩偶服(其实是德鲁伊)得到了一道蕴含变化与生命力的妖力,他的变形能力更强,恢复力大增。 最后那个存在感不高的刺客,得到了一道蕴含隐匿与致命一击的妖力,他整个人仿佛能融入阴影,气息变得若有若无。 六人瞬间被暗金色的妖光笼罩,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他们感觉体内多了一种截然不同、却又如臂指使的强大力量! “多谢大佬栽培!!”王铁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队员们就要下跪。 “别整这些没用的。”李云枫摆摆手,又看向那团依旧悬浮的玄黄色祖巫本源,“至于你嘛……暂时没找到特别合适的。先留着,以后看哪个有缘……或者哪个山头需要拆迁,再把你请出来。” 那祖巫本源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乖乖地飞回了李云枫的裤兜。 一场潜在的冲突,就这么被李云枫当成“内部人才分配”给解决了。妖族大圣九凤的传承,最终归于了王铁柱小队,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专业对口”? 看着实力暴涨、兴奋不已的王铁柱小队,以及兜里恢复平静的祖巫本源,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员工实力提升,团队战斗力增强,以后摸鱼……啊不是,是以后工作就更轻松了。” 妖族传承分配完毕,王铁柱小队实力飙升!祖巫本源暂时闲置! 第313章 盘古殿虚影?领导,你这主题乐园还带版本更新的? 王铁柱小队成功“妖化”,实力坐火箭般飙升,正摩拳擦掌准备为殡仪馆的伟大事业(主要是领导的摸鱼事业)贡献更多力量。尸王老将和地狱犬也逐渐适应了新增的巫族之力,后院被踩坏的地砖和卡过狗的墙壁也在老张的哭嚎声中完成了修复(费用从团队活动经费里扣)。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种鸡飞狗跳却又透着点温馨的日常节奏。 然而,不周山遗迹那边,显然没打算就这么谢幕。 这天,李云枫正指挥范九,试图把“生命泉水精华”和“幽冥寒泉”按一定比例混合,看能不能搞出点新口味的“阴阳调和气泡水”,小圆那带着急促警报音的机械声突然响彻整个殡仪馆: “警告!警告!昆仑山不周山遗迹区域发生超规格能量异变!” “玄黄气流浓度急剧攀升!规则结构正在重组!能量读数突破监测上限!” “核心区域检测到……无法解析的高维信息投影正在强行介入现实!” 几乎同时,馆联网络的各个频道也被瞬间刷爆! 地府频道,阎罗王的声音带着哭腔:“李至尊!不好了!轮回井又……又特幺在倒流!这次还带冒泡的!不周山那边到底在搞什么啊?!” 天庭频道,玉帝的声音惊恐万状:“天道示警!洪荒烙印震动!莫非……莫非是那位……要显圣了?!” 连那神秘的“观察者”纯白光点,都再次浮现,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闪烁着,冰冷的记录声带着明显的数据过载的杂音:“错误!错误!检测到超越当前宇宙模型的‘起源级’信息扰动!威胁等级……无法定义!建议……立即脱离当前时空连续体!”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规格高到离谱的异变给整懵了。 李云枫放下手里那杯刚调出诡异颜色的“气泡水”,挑了挑眉,神识瞬间投向昆仑山。 在他的感知中,不周山遗迹核心区域,那半截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青色石柱(山魂意志),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无数的玄黄气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石柱之中! 石柱表面的那些玄奥纹路不再是缓缓流动,而是如同活过来的巨龙般疯狂游走、组合!一股比山魂、比刑蚩、比帝江、甚至比东皇太一和天道之眼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创世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轰隆隆——!!! 在无数道震撼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主要是通过各种观测手段),那半截石柱上空,玄黄之气疯狂汇聚、压缩、凝聚! 最终,竟然勾勒出了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古朴到极致、仿佛由混沌直接雕琢而成的宫殿虚影! 那宫殿并非金碧辉煌,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未开的青灰色,样式极其简单,却又蕴含着支撑天地、开辟鸿蒙的无上意境!宫殿大门紧闭,门上隐约可见两个仿佛由大道直接书就的、散发着无尽威严的古老神文—— 盘古! “盘……盘古殿?!!”那位洪荒古仙直接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道解兵消,他指着直播画面,浑身筛糠般颤抖,“传说中……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力竭而眠……其心脏所化之殿宇!洪荒一切之起源!万法之根源!它……它竟然真的存在?!而且……显化了虚影?!” 盘古殿! 仅仅是这三个字,就足以让诸天万界所有知晓其含义的存在,心神俱裂,魂飞魄散! 这已经不是洪荒遗迹的范畴了!这是创世神的故居!是一切的起点! 它的显化,意味着什么?! 是洪荒将要重现?是新的纪元即将开启?还是……某种终极的考验与机遇?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被这惊天动地的信息给撑爆了! 然而,更让他们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那盘古殿的虚影,在彻底凝实的瞬间,并未散发出什么毁天灭地的威压,也没有进行任何审判或考验。 它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柔和却仿佛能照彻万古、洞悉一切本源的光芒,如同水波般,以盘古殿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光芒扫过不周山遗迹,之前那些狂暴的空间陷阱、混沌气流、乃至残留的巫妖意志,瞬间变得温顺无比,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和谐的“定义”。 光芒扫过昆仑山脉,万物生机勃发,灵脉欢腾,仿佛回到了天地初开、灵气最为浓郁的太古时代。 光芒扫过整个地球,所有生灵,无论是否修行,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与洗礼,一些隐藏极深的古老血脉甚至开始悄然苏醒! 光芒甚至穿透了地球壁垒,扫过太阳系,扫过遥远的星空…… 在这光芒的笼罩下,之前因为李云枫一声叹息而退去、但依旧在更高维度“注视”着的天道之眼,此刻仿佛遇到了真正的主人,那由法则构成的巨大眼眸中,竟然流露出了一种近乎敬畏与顺从的意味,缓缓隐去,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那“观察者”的纯白光点,在光芒扫过的瞬间,如同被强光照射的雪人,猛地收缩、黯淡,然后带着一串乱码般的杂音,仓惶地隐没消失,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彻底崩溃。 而诸天万界那些正在通过各种手段窥探此地的大佬们,则在光芒(或者说,是光芒中蕴含的某种至高信息)扫过的瞬间,集体“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蕴含着自己部分本源的精神力或能量——那是被强行斩断了窥探联系的反噬! 一时间,不知多少星域响起了痛苦的闷哼和惊骇的尖叫! 盘古殿仅仅是一次无意识的“呼吸”,一次虚影的显化,便让天道敬畏,观察者退避,诸天失联! 这是何等至高无上的位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殡仪馆,投向了那个刚刚放下“气泡水”的年轻人。 他会怎么做? 面对这创世神殿的虚影,他还能像之前那样“直接走过去”,或者给个“差评”吗? 在无数道意念的聚焦下,李云枫看着昆仑山上空那巍峨、古朴、散发着创世气息的盘古殿虚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认真的表情。 他摸了摸下巴,像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谁说话: “盘古殿啊……” “这‘主题乐园’的最终隐藏关卡,总算刷出来了?” “看起来……门票可能有点贵啊。”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转身,对着后院里的众人吩咐道: “都准备一下。” “老张,核算一下咱们目前的‘活动经费’和能抵押的资产。” “苏婉,用昆仑镜时刻关注那边的情况,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老将,狗子,你们俩巩固好新力量,说不定要干点体力活。” “王铁柱,你们小队熟悉新能力,随时待命。” “范九……多准备点干粮,这次可能要去远一点的地方。” 他这语气,不象是要去面对创世神的遗迹,倒象是……要组团去某个消费很高的新景区旅游?! 众人虽然心中震撼无比,但还是下意识地应道:“是,领导!” 安排完这些,李云枫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盘古殿虚影,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好奇,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熟悉感? “盘古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不知道里面……包不包住宿和伙食?” 盘古殿虚影显现,创世气息震撼诸天!李云枫认真对待,准备“组团旅游”! 第314章 盘古威压,万灵跪伏?领导,通道开得有点太霸道了? 李云枫这边刚像旅行团领队一样,把探索盘古殿的“行前准备工作”安排下去,那边昆仑山上空的盘古殿虚影,似乎是为了回应(或者说是无视)他关于“住宿伙食”的疑问,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那混沌青灰色的殿宇虚影,不再只是安静地悬浮。它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带着某种天地韵律的速度,微微震荡起来。 起初,这震荡还很轻微,如同心脏的搏动。 但很快,这震荡就化作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由纯粹力量波纹构成的涟漪,以盘古殿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向着诸天万界、甚至向着过去未来的时间线,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并非攻击,也不是考验。 而是存在本身的宣告! 是起源的威压! 是开辟的意志! 当这力量波纹扫过之时—— 昆仑山脉,万籁俱寂。所有飞禽走兽,无论是否开启灵智,无论修为高低,尽数匍匐在地,头颅深埋,发出本能般的呜咽与颤抖,向着那创世神殿的方向,表示着最原始的敬畏。山石草木,亦在这威压下微微低垂,仿佛在向创造它们的存在致敬。 地球之上,所有生灵,无论是繁华都市中的凡人,还是深山老林里的修者,亦或是隐藏在角落的妖魔鬼怪,灵魂深处都响起了一声来自太古的号角!那是生命被唤醒、被烙印的初始之音!没有人能够抗拒,没有人能够思考,唯有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最底层的跪伏与朝拜!大街小巷,高楼大厦,荒野戈壁,一时间,竟是万灵跪伏,鸦雀无声! 地府之中,万鬼恸哭,却又不敢发出丝毫杂音,只能以最卑微的姿态蜷缩。轮回井水停止了倒流,变得如同镜面般平静,倒映出那巍峨殿影,仿佛在追溯自身的源头。 天庭之内,仙神失色,无论是凌霄宝殿上的玉帝,还是兜率宫里的老君(分身),皆不由自主地整理衣冠,朝着下界昆仑方向,躬身行礼!这是对道之源头的礼敬,无关地位,只存于心。 太阳系边缘,那支刚刚被“观察者报告”吓退、还没跑多远的泰拉联邦联合舰队,所有战舰的引擎在同一瞬间熄火,能量护盾如同泡沫般破碎!舰船内的所有成员,无论种族,无论科技水平多高,全都瘫软在座位上,或者直接跪倒在地,脑海中只剩下那殿宇的影像和无边的敬畏,连恐惧的情绪都无法升起! 诸天万界,但凡是感知到这力量波纹的位面与文明,无论其发展路线是科技、魔法、修真还是其他任何体系,无论其信仰的是何种神明,此刻都陷入了同样的境地——万物跪伏,万灵静默! 这是一种超越了力量层级、超越了规则理解、直抵“存在”本身的绝对威压! 盘古之名,便是至高! 殿宇之影,即是权柄! 在这席卷诸天的宏大场景中,唯有那么一小撮“例外”。 殡仪馆后院。 当那力量波纹扫过时,苏婉(玄女)娇躯剧颤,九天玄女的本源几乎要自行离体飞去朝拜,她死死咬住嘴唇,凭借着昆仑镜护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才勉强没有跪下去,但脸色已然苍白如纸。 尸王老将闷哼一声,身上土黄色巫力自动爆发,与那威压隐隐抗衡,让他如同狂风中的顽石,虽然身躯微微晃动,但终究没有弯曲那僵硬的膝盖。他怀里的《论语》散发着微光,似乎在阐述着“威武不能屈”的道理。 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低吼,银灰色的空间之力在它周身形成了一片紊乱的屏障,将那无形的威压扭曲、偏转,虽然狼狈,但也没有被压趴下。 王铁柱小队更是全靠刚刚获得的妖族本源之力硬扛,一个个脸色涨红,青筋暴起,动力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几乎要单膝跪地,但最终还是凭借着在主神空间磨练出的顽强意志(以及不想在领导面前丢脸的心态)死死撑住了。 而处于这风暴最中心(心灵上的),李云枫。 他的反应,再次成为了全场唯一的“异常”。 那让诸天跪伏、万灵敬畏的盘古威压,落在他身上…… 就像春天的微风拂过面颊。 就像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 有点……舒服? 他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感受着那力量波纹中蕴含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创世气息,仿佛在品鉴一杯老酒。 “嗯……这‘空调’开得不错,温度适中,风力均匀。”他甚至还给出了一个让所有正在拼命抵抗威压的人(和非人)想要吐血的点评。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普通的t恤和短裤,又抬头看了看那巍峨庄严的盘古殿虚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话说回来,去这种级别的‘景点’,穿这身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显得不够尊重……虽然我觉得盘古老哥应该不会介意。” 他这自言自语的声音不大,但在那万籁俱寂、唯有威压弥漫的环境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还能保持思考能力的存在耳中。 盘古老哥?! 穿得太随意?! 所有人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遭到了核爆级别的冲击!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离谱的对话中缓过神来,更让他们眼珠子掉下来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李云枫似乎真的觉得穿着t恤短裤去拜访创世神殿有点不妥。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自己身上,轻轻一拂。 没有任何光华闪烁。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就是那么随随便便地一拂。 下一刻,他身上的普通t恤短裤,瞬间变成了一身……同样款式、同样材质、但颜色变成了低调奢华的暗金色,并且领口和袖口多了几道看似随意、却蕴含着莫名道韵的玄奥纹路的……休闲装? 外观看起来没啥太大变化,还是那么休闲,但莫名就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格调和契合感?仿佛他这身打扮,才是面对盘古殿最“正确”、最“合适”的着装? 众人:“!!!” 领导!您这“换装”是用的什么牌子的滤镜?!还能自带道韵的?!! 李云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皮肤”,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样顺眼多了。” 他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存在的衣领,然后抬头,望向那散发着无尽威压的盘古殿虚影,脸上露出了一个像是去邻居家串门般的随意笑容。 “好了,衣服换好了。” “盘古老哥,开门呗?” “我们旅游团……来了。” 盘古威压,万灵跪伏!唯李云枫视若等闲,甚至当场“换装”! 第315章 李云枫站立,与之对视?领导,眼神交流有点太超纲了? 李云枫那身自带道韵的暗金色休闲装刚“换”上,还没等他再次开口喊“盘古老哥开门”,昆仑山上空那巍峨的盘古殿虚影,仿佛真的听到了他那随意至极的呼唤,或者说,是感知到了他那完全不受创世威压影响的“异常”状态。 轰……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自混沌深处传来的闷响,并非来自听觉,而是直接震荡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本源! 紧接着,在诸天万界无数道(虽然大部分已经被迫切断连接,但仍有顶尖存在拼着反噬在窥探)震撼到麻木的目光注视下,那紧闭的、由混沌气流勾勒而成的盘古殿大门,竟然……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瑞气千条。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仙境或者宝库,而是一片翻涌不息、仿佛蕴含着万物起源与终结的混沌景象!仅仅是透过那道缝隙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让周围稳固的玄黄气流再次沸腾,让刚刚恢复些许色彩的天空重新蒙上了一层混沌的薄纱! 这并非邀请,更像是一种……默认的许可?或者说,是一种基于某种规则的回应? 然而,就在大门开启一道缝隙的瞬间! 一股远比之前那无意识扩散的威压更加凝聚、更加针对性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擎天巨柱,轰然从门缝中降临!这道意志,不再仅仅是让人跪伏敬畏,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万物、定义存在的至高权柄,如同扫描仪般,瞬间锁定了下方唯一还站着的、并且刚刚完成了“换装”的李云枫! 在这道意志的聚焦下,苏婉、尸王老将等人哪怕没有被直接针对,也感觉如同被投入了炼钢炉,灵魂和肉身都要被彻底融化、重塑!他们拼尽全力运转刚刚获得的力量,才勉强维持住身形不溃散,但意识几乎要陷入空白! 外面那些还在强行窥探的顶尖存在,更是齐齐喷出大口的本源精血或能量,窥探手段瞬间崩坏!他们骇然发现,仅仅是那道意志泄露出来的一丝余波,就差点让他们道基受损! 这道意志,才是盘古殿真正的“门卫”,或者说,是盘古大神残留意志的具现化! 它“看”着李云枫。 没有声音,没有影像。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道意志在发出无声的叩问: “汝,为何不跪?” “汝,是何存在?” “汝,觐见神殿,所为何求?” 这叩问,直指本质,无视一切伪装与防御! 面对这足以让圣人低头、让天道缄默的创世意志叩问。 李云枫的反应,再次让所有还有意识感知这一幕的存在,心脏骤停! 他没有回答。 没有解释。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多变化,依旧是那副带着点好奇和随意的样子。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迎向了那道自盘古殿门缝中降临的、足以定义万物的创世意志。 站立。 对视。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穿着那身暗金色的休闲装,姿态轻松得像是站在自家阳台看风景。眼神中没有敬畏,没有恐惧,没有祈求,甚至没有常见的“平等”或者“挑战”。 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了然? 仿佛他看的不是开辟洪荒的创世神意志,而是在看一个……许久未见,但还算熟悉的老熟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成了永恒。 一方,是横亘万古、开辟鸿蒙、定义一切的创世意志。 一方,是来历成谜、行为跳脱、无视规则的摸鱼青年。 在这诡异的“对视”中,那道磅礴无尽的创世意志,竟然……首次出现了凝滞! 它那原本如同程序般运转、审判万物的核心,似乎遇到了一个无法解析、无法定义、甚至无法理解的绝对异常值! 李云枫的存在,就像是在一套完美自洽的宇宙法则中,硬生生塞进去的一个乱码!一个bug!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例外”! 创世意志试图“读取”他,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混沌和矛盾。 试图“定义”他,却发现所有的定义规则在他面前都失效。 试图“压制”他,那股力量却如同泥牛入海,不起丝毫波澜。 这种“失控”的感觉,对于代表着“秩序”与“起源”的创世意志而言,是前所未有的! 那翻涌的混沌气流都似乎安静了下来。 弥漫的创世威压都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道至高无上的意志,似乎……困惑了? 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中,李云枫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只是看着那道凝滞的创世意志,嘴角那抹随意的弧度,似乎微微加深了一些。 然后,他用一种不大不小,仿佛平常聊天的语气,轻轻地说出了三个字: “辛苦了。” 辛苦了?! 他对创世意志说……辛苦了?!!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象是一把无法防御的因果律武器,直接轰击在了那道创世意志的核心之上! 轰!!! 那道凝聚的创世意志,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猛地剧烈震荡、翻滚起来!其中蕴含的情绪,从最初的绝对威严,到后来的困惑,再到此刻……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 震动?与……释然? 仿佛这声“辛苦了”,戳中了某个埋藏了亿万年的、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核心点? 盘古殿大门后的混沌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那道审视着李云枫的创世意志,在剧烈的波动中,缓缓地、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没有再次阻拦。 没有继续叩问。 就这么……默许了他的存在,默许了他那“旅游团”的进入。 大门,依旧只开启着一道缝隙。 但那股针对性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然消失。 李云枫依旧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简单的目光交流。 他回头,对着身后几乎虚脱的队员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搞定,沟通完毕。” “走吧,进场了。” “记得跟紧点,里面路可能有点黑。” 李云枫与创世意志平静对视,一声“辛苦了”引发意志震动与退让! 第316章 盘古意志的认可与交流?领导,聊天对象有点太高端了? 李云枫那声“辛苦了”如同某种至高密令,让那道磅礴的创世意志在剧烈震动后,选择了沉默退去。盘古殿大门依旧只敞开着那道缝隙,其后混沌翻涌,仿佛一张巨口,等待着“游客”的进入。 “走了,进场。”李云枫招呼一声,率先朝着那道缝隙走去,步伐轻松得像是在逛公园。他身后,苏婉(玄女)、尸王老将、地狱犬以及勉强稳住心神的王铁柱小队,互相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赶紧跟上。到了这一步,退缩是不可能退缩的,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领导往前冲了。 踏入那道缝隙的瞬间,预想中的空间转换或者混沌冲击并未出现。众人只感觉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扭曲,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下一秒,便已置身于一个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空间。 这里并非金碧辉煌的殿宇,也非狂暴的混沌乱流。 而是一条……无边无际、无声流淌着的、由无数光影碎片、法则线条、因果丝线以及难以名状的古老信息构成的浩瀚长河! 长河之中,倒映着开天辟地的斧光,演化着星辰生灭的景象,流淌着万物兴衰的悲欢,记录着从古至今、乃至未来无穷可能的片段!仅仅是站在“河岸”边(如果那虚无的边界算河岸的话),众人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这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冲垮、同化! “紧守心神!这是……时空与因果的源流!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其意志与大道交融形成的‘记忆’与‘记录’!”苏婉(玄女)脸色煞白,全力催动昆仑镜,清冷的镜光勉强在众人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信息侵蚀。她终于明白,为何盘古殿的考验如此艰难,仅仅是进入此地,就需要承受这等层面的冲击! 尸王老将抱着《论语》,身上土黄色巫力与淡金色文化光晕交织,如同中流砥柱,死死定在原地,但看他那剧烈波动的气息,显然也并不轻松。 地狱犬三个脑袋疯狂甩动,银灰色的空间之力试图扭曲周围的信息流,却如同螳臂当车,只能勉强自保。 王铁柱小队更是全靠妖族本源之力硬撑,一个个脸色痛苦,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 唯有李云枫,依旧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站在“河岸”边,好奇地打量着这条浩瀚的信息长河,甚至还伸手,似乎想去捞一把那流淌的光影。 “领导!小心!”苏婉惊呼。 李云枫的手指触碰到一道流淌而过的、记录着某个世界诞生景象的光影碎片。那碎片微微一顿,然后……绕开了他的手指,继续向前流淌,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不在这条长河的“记录”与“影响”范围之内。 “啧,还挺害羞。”李云枫收回手,点评了一句。 就在这时,那浩瀚的信息长河中央,原本无序流淌的光影与法则,开始自发地汇聚、组合! 无数的碎片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迅速勾勒出了一道顶天立地、肌肉虬结、手持巨斧、散发着开辟鸿蒙无上意境的巨人虚影! 虽然只是由信息和光影构成,但那巨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天地玄黄的眼眸,带着一种洞悉万古、看透一切的沧桑与温和,缓缓地“睁”开,再次“望”向了李云枫。 盘古意志! 这一次,不再是隔着殿门的审视,而是更直接、更本源的显化与交流! 没有声音。 但一道平和、浩大、仿佛源自万物初始的意念,直接响彻在李云枫的意识深处,也隐约回荡在苏婉等人的灵魂层面: “汝,终于来了。” 这意念不再充满威严的叩问,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叹? 李云枫看着那巨人的虚影,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回应道(用意念,或者说,直接想着就行): “嗯,来了。你这地方……装修风格挺别致啊,就是信息量有点大,对普通游客不太友好。” 盘古意志(虚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那由信息流构成的嘴角,仿佛勾起了一抹极淡、极难以察觉的弧度? “此乃‘道痕之河’,记录存在之基,演化万法之源。非心志坚定、超脱凡俗者,不可入,不可观。” 它的意念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 “理解,vip景区嘛,门槛高正常。”李云枫表示理解,然后话锋一转,问出了关键问题,“所以,老哥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把我……我们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总不会是请我们来看你这‘家庭影院’吧?” 盘古意志的虚影,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李云枫,看到了他兜里那团玄黄色的祖巫本源,又似乎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洪荒破碎,天地不全。‘归无’滋生,侵蚀万界。此乃‘缺憾’所致,亦是……‘循环’之劫。”它的意念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吾力已竭,化身万物,仅余此残念,维系此殿,以待……‘变数’。” “变数?又是我?”李云枫指了指自己。 “然。”盘古意志肯定道,“汝非此界固有之‘果’,亦非彼界投射之‘因’。汝乃‘定义’之外,‘规则’之漏洞,‘循环’之……唯一破局之机。” 它顿了顿,意念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中有关注,有期待,甚至还有一丝……歉意? “认可汝,并非因汝之力(虽然汝之力亦超乎理解),而是因汝之‘本质’。汝之存在本身,即是应对‘归无’、修补‘缺憾’的……最后一块,也是唯一一块,不归属于任何已知规则的‘补丁’。” 李云枫安静地听着,脸上那随意的表情渐渐收敛,眼神中多了一丝了然,但并没有太多意外。 “所以,我就是个……宇宙级的修理工?专门负责处理你们搞不定的bug和漏洞?”他总结道,语气带着点自嘲。 盘古意志的虚影微微颔首(如果那信息流构成的头部算颔首的话):“可以……如此理解。然,此‘修补’,非是寻常。需直面‘归无’本源,触及‘存在’与‘虚无’之界限,其风险……即便以汝之特殊,亦难预料。” “知道了。”李云枫的回答很简单,他看了一眼身后还在苦苦支撑的队员们,又看向盘古意志,“那你这趟叫我们过来,除了告诉我这个‘就业方向’,还有别的事吗?比如……发点新手大礼包?或者给个攻略指南什么的?” 盘古意志的虚影再次沉默了片刻,那浩瀚的信息长河也随之微微波动。 随后,一道极其纯粹、散发着温暖包容、仿佛能滋养万物本源气息的乳白色光华,从巨人虚影的掌心缓缓飘出,悬浮到了李云枫面前。 “此乃吾开天辟地时,残留的一缕创世生机。虽微不足道,或可助汝……稳固身边之人,抵御‘归无’侵蚀之余波。” 它的意念中带着一丝馈赠的意味。 紧接着,那信息长河中,关于“归无”特性、起源、以及其侵蚀各种世界规则方式的庞大信息流,也开始剥离出来,化作一道闪烁着无数复杂符文的暗灰色数据流,融入了小圆的核心数据库(小圆眼中的蓝光瞬间爆亮,进入了超负荷运算状态)。 “此乃……‘归无’相关数据……望能……有所助益……” 做完这一切,盘古意志的虚影似乎变得更加淡薄了一些,那浩瀚的长河也微微黯淡。 “前路……艰险……” “望汝……善自珍重……” “吾……只能……助汝至此了……” 它的意念带着一丝疲惫与即将消散的虚无感,巨大的虚影开始缓缓融入那流淌的信息长河,最终消失不见。 盘古意志显化交流,揭示李云枫“宇宙修理工”身份!赠予创世生机与“归无”数据! 第317章 获赠一缕开天功德?领导,小费它是不是有点太硬通货了? 盘古意志那浩瀚的虚影带着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疲惫叹息,缓缓融入了奔腾不息的信息长河,最终消失不见。那由无数光影、法则和因果构成的“道痕之河”,也随之渐渐平息、黯淡,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重新回归了无声的流淌。 盘古殿核心区域的混沌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众人只觉得周围空间再次扭曲变幻,眼前一花,便已经重新站在了昆仑山上空,脚下是那片依旧被玄黄气流笼罩、但似乎少了点什么的不周山遗迹。那巍峨的盘古殿虚影,此刻也如同完成了显化的海市蜃楼,正在缓缓变得透明、消散。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创世神只是打了个盹,翻了个身,留下点东西,然后又继续沉睡了。 殡仪馆旅游团成员们,除了李云枫依旧淡定如初,其他人都有种刚从过山车最高点冲下来的眩晕感和不真实感。信息量太大了!创世意志的交流、宇宙修理工的身份、归无的终极威胁……这些东西随便拎一件出去都足以颠覆一个文明的世界观,他们却是在短短时间内全盘接收,没当场精神分裂都算道心坚毅了。 “呼……总算出来了。”苏婉(玄女)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握着昆仑镜的手微微发抖。刚才在道痕之河里,她感觉自己的九天玄女本源就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尸王老将默默抱紧了他的金边《论语》,猩红的眼珠子望着正在消散的盘古殿虚影,瓮声瓮气地念叨:“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创世之神,亦有其倦时乎?” 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甩了甩,似乎想把那些纠缠不休的信息流从脑子里甩出去,结果中间那个脑袋不小心又钻进了空间缝隙,把另外两个脑袋扯得一个趔趄。 王铁柱小队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掏空。妖族本源之力虽然强悍,但面对创世级别的信息冲击,还是太勉强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惊心动魄的“盘古殿一日游”终于彻底结束,可以回家好好瘫着消化(或者遗忘)今天经历的时候—— 异变,或者说,馈赠,才刚刚开始兑现。 嗡——! 一声轻微却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嗡鸣,自虚空响起。 紧接着,一点温暖、纯粹、蕴含着难以言喻造化之力与祥和气息的金色光点,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云枫的面前。 这金光并不刺眼,却仿佛能照亮一切阴暗,抚平一切创伤,赋予一切生机。它出现的瞬间,周围因为盘古殿显化而略显紊乱的天地灵气,瞬间变得温顺而充满活力;下方昆仑山脉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欲滴;甚至连苏婉等人因为抵抗信息冲击而损耗的心神,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和滋润! “这是……功德金光?!而且是……开天功德?!”苏婉(玄女)美眸圆睁,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作为上古神只转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缕金光代表着什么!这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时,大道感其功绩所降下的最初、也是最本源的功德!是万德之源,是造化之基!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缕,其价值也远超任何先天灵宝、神功秘籍! 在洪荒传说中,哪怕能得到一丝开天功德的眷顾,都足以让一个普通生灵立地成仙,让一件凡铁化为神兵!而现在,这么一缕精纯无比的开天功德,就这么轻飘飘地悬浮在了李云枫面前! 这绝对是盘古意志消散前,最后、也是最厚重的一份“赠礼”!或许是对他这位“宇宙修理工”的提前投资?或许是对他身边这些“队友”的庇护?或许,两者皆有之。 外面那些刚刚重新连接上窥探渠道(冒着极大风险)、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大佬们,再次集体失声,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开天功德!这可是开天功德啊!无数大能梦寐以求、甚至不惜掀起量劫争夺的至高之物!就这么……送了?! 然而,李云枫看着眼前这缕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功德金光,反应却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激动地扑上去,也没有恭敬地行礼接受。 他只是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那缕金光。 金光微微荡漾,传来一股温暖包容的触感。 “哦,功德啊。”他像是认出了这是什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哦,馒头啊”。 “盘古老哥还挺客气,临走还发红包。” 他捏着那缕金光,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仿佛在估量分量。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旁观者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把金光掰开了! 就像掰一块松软的面包一样,随手就把那缕完整的开天功德,掰成了大小不等的好几份! “见者有份,都别闲着。”他一边掰,一边开始分配。 最大的一份,差不多占了三分之一,他随手拍进了旁边尸王老将的胸口。“老将,你底子最硬,扛揍,多拿点,以后挨打也能多扛几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你那身文化气息再提纯提纯。” 老将浑身剧震,体表的土黄色巫力和淡金色文化光晕瞬间与那功德金光水乳交融,散发出一种厚重而祥和的气息,他抱着《论语》,茫然地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僵尸脑仁好像……变灵光了一点? 第二份,稍小一些,他扔给了地狱犬。“狗子,你整天窜来窜去,容易得罪人(或者神),拿点功德护体,省得哪天被人打了闷棍。” 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张嘴接住,囫囵吞下,身上银灰色的空间之力外围,顿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似乎还能扭曲靠近的恶意,让它看起来……更像一条不好惹的“神棍”狗了。 接着,他分出几缕细小的金光,分别弹给了苏婉、王铁柱小队的六名成员,甚至连远在殡仪馆的水鬼老张、鬼厨师范九和小圆,都各自收到了一缕微小的、跨越空间而来的功德金光! 苏婉感觉九天玄女本源变得更加凝实通透;王铁柱小队成员则发现自己的妖族之力中多了一丝中正平和,不再那么容易躁动;老张打算盘的手指更灵活了;范九感觉自己对火候的掌控更精妙了;小圆的核心数据库运转效率都提升了一截…… 最后,李云枫手里还剩下一小撮,约莫十分之一左右的金光。 他看了看,似乎觉得这点有点少,不太好分。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更加丧心病狂的举动—— 他张开嘴,把剩下那一小撮功德金光,跟吃零食似的,丢进了自己嘴里! 嘎嘣脆?(并没有声音) 他嚼了嚼(可能只是象征性的),然后咽了下去。 “味道还行,有点甜。”他点评道,身上那身暗金色休闲装似乎更加贴合、更加自然了几分,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明显的变化。仿佛他吃的不是开天功德,而是一块糖。 所有人:“……………………” 掰……掰了?! 把开天功德像分饼干一样给分了?! 最后一点还自己当零食吃了?!!! 这……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暴殄天物已经不足以形容了!这简直是拿着传国玉玺当板砖用,拿着和氏璧垫桌脚啊! 大佬们感觉自己的道心、佛心、科学心……各种心,都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渣。他们看着李云枫,眼神已经不再是看“强者”或者“异数”,而是在看一种……无法理解的宇宙现象,一种活着的、会走路的“悖论”! 李云枫却毫不在意,他拍了拍手,仿佛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红包发完了,盘古老哥的心意也领了。” 他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消散的盘古殿虚影,以及恢复“正常”的昆仑山。 “收队,回家。” “折腾这么久,饿死了,看看范九有没有弄出什么新菜。” 他招呼着还沉浸在功德洗礼(以及领导骚操作震撼)中的队员们,再次朝着殡仪馆的方向,溜溜达达地走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认知体系,和无数个在功德金光(虽然分完了)的余晖中,彻底凌乱的诸天大佬。 李云枫将盘古赠予的开天功德随手拆分,团队人手一份,自己当零食吃下! 第318章 功德淬体,实力再增?领导,团队升级跟充了会员一样快? 李云枫把那缕开天功德跟分糖果似的掰吧掰吧给团队人手发了一份,自己还把最后一点当零食嚼了,这一通操作下来,别说外面那些偷窥的大佬们道心崩碎,就连殡仪馆自家队员们,都感觉象是在做梦。 不过,梦醒之后,就是实打实的好处了。 这开天功德不愧是万德之源,盘古大哥留下的硬通货,效果那是立竿见影,堪比宇宙级十全大补丸。 变化最大的当属尸王老将。他得了最大份的功德,那效果,杠杠的。原本他身上是土黄色巫力混杂着淡金色文化光晕,看着像个有文化的悍匪。现在倒好,功德金光直接跟他那身力量水乳交融,愣是把土黄色染成了暗金色,文化光晕也变得更加凝实厚重,仿佛镀上了一层不朽的神辉。 现在老将往那儿一站,不用动弹,不用念经,周身就自然散发出一股厚重、祥和、坚不可摧的气息。以前他抱着《论语》是为了压制煞气、学习文化,现在他抱着《论语》,那书页都隐隐泛着金光,仿佛成了某种功德法宝。有一次后院一棵老槐树被风吹得快要折断,老将正好路过,只是看了一眼,说了句“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那老槐树瞬间支棱起来,树干都粗了一圈,枝叶绿得发亮,硬生生扛住了狂风!把路过打酱油的水鬼老张看得目瞪口呆,直呼“文化力量,恐怖如斯!” 地狱犬的变化则体现在它的“业务能力”上。它吞了功德金光后,那身银灰色的空间之力外面套了个淡淡的金色“护盾”。现在它进行空间闪烁,不再是以前那种鬼鬼祟祟、仿佛在钻规则漏洞的感觉,而是变得……理直气壮?对,就是理直气壮!它一闪现,周围空间都主动给它让路,还隐隐有祥云(可能是能量扰动产生的视觉效果)相伴。以前它偷吃范九的卤味,还得靠速度和技术,现在它直接一个“正义闪烁”出现在锅边,范九甚至会产生一种“这肉合该被神犬品尝”的错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狗子早就叼着肉跑没影了。这功德金光,愣是把一条地狱三头犬,快忽悠成“祥瑞空间犬”了。 苏婉(玄女) 的收获更为内敛。功德金光融入她的九天玄女本源和昆仑镜后,并未改变其力量属性,而是起到了一种“净化”和“稳固”的作用。她施展法术时更加圆融自如,昆仑镜的镜光也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润浩大,对于各种负面能量和诡异规则的抗性大幅提升。她现在甚至有信心,如果再面对九凤残念那种程度的精神攻击,绝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狼狈。 王铁柱小队的六名成员,则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他们刚刚获得妖族传承,力量虽然暴涨,但毕竟根基尚浅,且妖族力量本身偏向诡谲凌厉,容易影响心性。这一缕功德金光下去,如同给狂野的发动机加装了最顶级的稳定器和过滤器。他们的妖力变得中正平和,运转起来如臂指使,不再有失控的风险,连带着心境都沉稳了不少。现在他们小队出动,不再是以前那种“洪荒悍匪”的画风,反而带着点“妖仙”的飘逸感(自认为的),动力装甲上的妖纹都显得庄重了许多。 就连留守后方的水鬼老张、鬼厨师范九和小圆,也因为那一缕微小的功德金光而受益匪浅。 老张打算盘的手指快出了残影,对能量和资源的感知、核算能力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现在甚至能隐隐“看”到未来一段时间殡仪馆的“财运”流向(虽然大部分时间看到的都是领导又在哪败家了)。 范九对厨艺的领悟更上一层楼,他现在做的菜,不仅美味,甚至隐隐带上了“滋养神魂”、“调和阴阳”的玄妙效果,他新研究的“功德金光小火慢炖忘川排骨汤”差点把来串门的地府判官香掉舌头。 小圆的核心运算能力因为功德的滋养而再次突破,她现在能同时处理馆联网络海量信息、监控多元宇宙异常、还能分出一部分算力帮老张做假账(划掉)是优化财务报表。 整个殡仪馆团队,可以说是鸟枪换炮,实力集体坐了一次火箭。以前是靠着李云枫这个终极boss镇场子,现在团队成员拉出去,个个都能独当一面,堪称精英中的精英。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李云枫本人,在吃下那点功德“零食”后,外表看起来……没啥变化。 还是那身暗金色休闲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但若是有超越维度的存在仔细感知,就会发现,他那看似普通的身躯内,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自洽、不受外界规则影响的微型宇宙。功德金光进入他体内,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连个涟漪都没泛起,就被彻底“同化”了。 他该摸鱼摸鱼,该刷视频刷视频,偶尔兴致来了,还会把盘古赠予的那缕创世生机拿出来,对着后院的花花草草点两下。被他点过的花草,瞬间就跟打了激素一样疯狂生长,开花结果,灵气充沛得吓人,都快成精了。后院现在堪称洞天福地,灵气浓度比一些所谓的仙家宗门还要高。 就在这全员升级、一片祥和(如果忽略地狱犬天天用“正义闪烁”偷吃的鸡飞狗跳)的氛围中,小圆那带着严肃预警的机械音,再次在殡仪馆内响起: “领导,接收到来自未知高维坐标的加密信息流。信号源特征匹配……87.3% 与之前‘有序虚无’阴影吻合。” “信息内容破译中……” “破译完成……” “内容如下:” “‘观测到‘寂灭之主’活性急剧提升……其本体已脱离沉寂状态……坐标锚定进程加速……目标……已确认……‘钥匙’……’” “‘警告……最终侵蚀……即将开始……’” 整个殡仪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正在用“正义闪烁”跟范九玩捉迷藏的地狱犬,都停下了动作,三个脑袋同时转向小圆的方向。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功德淬体,实力暴增!终极警告到来,“寂灭之主”苏醒! 第319章 西方神系强行闯入?领导,小区治安是不是该加强一下了? “寂灭之主”苏醒的警告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刚刚经历功德洗礼、实力大增的殡仪馆团队,还来不及好好消化和庆祝,就立刻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小圆的蓝光24小时高强度闪烁,全力监控着多元宇宙的能量波动和“归无”侵蚀的迹象;苏婉(玄女)借助昆仑镜,不断推演着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尸王老将抱着他那本金光闪闪的《论语》,在后院来回踱步,身上的暗金色光晕时亮时暗,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大招;王铁柱小队则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熟悉和磨合新增的功德妖力;连地狱犬都减少了偷吃的频率,三个脑袋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空间异常。 整个殡仪馆,就像一张拉满了的弓,气氛凝重而肃杀。 然而,就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节骨眼上,总有些不长眼的、或者说信息滞后的家伙,非要往枪口上撞。 这天下午,李云枫正一边啃着范九用“功德小火”精心烤制的“幽冥孜然羊腰子”,一边通过馆联网络查看星耀文明发来的、关于某个边缘星系被“虚无”悄然吞噬的紧急报告,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 轰!!!! 一声巨响从殡仪馆外围传来,伴随着强烈的空间震荡和一股混杂着圣光、神威以及某种蛮横意志的能量冲击波! 整个殡仪馆都跟着晃了三晃,后院那棵被老将“文化加持”过的老槐树掉了几片叶子,范九锅里炖着的“忘川火锅”汤底溅出来几滴,把地面腐蚀出几个小坑。 “什么情况?!”苏婉脸色一变,瞬间出现在院子中,昆仑镜悬浮于顶,镜光扫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尸王老将猩红的眼珠子一瞪,身上暗金色光晕暴涨:“何方宵小,敢来此撒野?!” 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龇牙,银金色空间之力在周身环绕,发出威胁的低吼。 王铁柱小队更是反应迅速,动力装甲瞬间覆盖全身,妖力与功德金光交织,如同六道利箭般射向馆外。 李云枫放下手里的羊腰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有点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句:“啧,正吃饭呢,真会挑时候。” 众人冲出殡仪馆,只见馆外上空,景象那叫一个“热闹”。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边缘闪烁着圣洁白光和雷霆的金色裂缝!裂缝之中,一座巍峨辉煌、由白云和金光构筑而成的天空之城的虚影若隐若现,无数背生双翼、身穿金甲、手持光矛的天使排列成整齐的战阵,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而在裂缝正前方,一辆由八匹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天马拉动的、华丽无比的黄金战车悬浮在半空。战车之上,站着一位身材高大、金发披肩、面容俊美却带着不可一世傲慢的男子。他身披金甲,手持一柄缠绕着雷电的长矛,周身散发着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神力波动,正是奥林匹斯神系的主神——宙斯! 在宙斯战车旁边,还悬浮着几道强大的身影:手持巨锤、浑身肌肉虬结的雷神托尔(阿斯加德);笼罩在圣光中、面容模糊的大天使长米迦勒(天堂山);以及一位手持天平、眼神冷漠的神只(某个律法神系)。 这阵容,堪称西方神系的“全明星”阵容!显然是得知了不周山遗迹和盘古殿显化的消息,眼红那些洪荒遗泽和可能存在的创世机缘,又或许是对李云枫这个突然崛起的“东方神秘存在”感到不安,干脆联合起来,想趁着“东方神系”(他们以为的)可能因为遗迹之事有所损耗的时机,强行闯入,分一杯羹,或者……直接进行“神战”! “卑微的东方异神!还有那些窃取神力的渎神者!”宙斯声如洪钟,带着审判般的威严,响彻整个城市(幸好灵异局提前疏散了周边普通人),“交出尔等从不周山获得的圣物与传承!皈依吾等神系,方可获得宽恕与救赎!否则……今日便让尔等见识神王之怒!” 托尔挥舞着雷神之锤,电光四射,瓮声瓮气地吼道:“没错!把宝贝交出来!让我锤一下看看结不结实!” 米迦勒没有开口,但手中燃烧着圣焰的长剑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那位律法神只更是直接展开了一卷散发着规则波动的神典,似乎准备进行“神律审判”。 这帮家伙,显然是做足了“武力威慑”的准备,态度嚣张跋扈,根本就没把李云枫和他这小小的殡仪馆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东方神系虽然古老神秘,但早已沉寂,眼前这个所谓的“强者”,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他们西方神系联合起来,足以横扫一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阵容豪华的“闯入者”,苏婉等人面色凝重,如临大敌。对方毕竟是多个神系的顶尖存在联合,实力不容小觑。 然而,李云枫的反应,再次让紧张的气氛跑偏。 他掏了掏被宙斯那大嗓门震得有点痒的耳朵,然后抬头看着天上那帮金光闪闪、气势汹汹的神只,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 “吵什么吵?” “没看见门口挂的牌子吗?” “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 “外来神只未经报备,禁止入内!” “还有,你们这金光太刺眼了,影响市容,赶紧关了。” 宙斯:“???” 托尔:“???” 米迦勒等人:“???” 牌……牌子? 三界居委会? 报备? 影响市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们是在进行严肃的神系交涉和武力威慑!不是来你们小区居委会办暂住证的! 宙斯被李云枫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给整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勃然大怒,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狂妄!无知!竟敢亵渎神威!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是不会懂得敬畏了!” 他举起雷霆长矛,无尽的雷光开始汇聚,就要发动攻击! 托尔也抡起了锤子,米迦勒举起了圣剑…… 就在这剑拔弩张,西方神系即将发动雷霆一击的时刻。 李云枫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甚至连手都懒得抬。 只是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帮准备动手的神只,眼神平静,轻轻地…… “啧。” 了一声。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带着嫌弃和不满的咂嘴声。 下一秒。 轰隆——!!! 仿佛整个世界的规则都被强行改写! 宙斯手中那汇聚了无尽神力的雷霆长矛,上面的雷光瞬间熄灭,变得跟一根烧火棍似的黯淡无光! 托尔抡到一半的雷神之锤,骤然停滞在半空,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移动分毫,仿佛被焊死在了空间里! 米迦勒那燃烧着圣焰的长剑,圣焰噗地一声直接灭了,剑身变得冰凉! 那位律法神只展开的神典,上面的规则文字瞬间模糊、消失,变成了一卷无字天书! 不仅如此,他们身后那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抹平,瞬间消失!那座辉煌的天空之城虚影也如同泡沫般破碎! 所有天使战阵如同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从半空中掉了下去,摔在地上(虽然没受伤,但极其狼狈),身上的圣光都熄灭了! 宙斯、托尔、米迦勒等主神,更是感觉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力量作用在他们身上,将他们所有的神力、所有的权柄、所有的威严,都强行封印、剥离! 他们就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量的凡人,惊恐地看着自己变得普通的手掌,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清静了。” 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只是关掉了一个吵闹的收音机。 他对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苏婉等人挥挥手: “行了,垃圾清理完了。把这几个……嗯,算是‘非法入境’的吧,带到居委会登记一下,按《殡仪馆公约》处理,该罚款罚款,该教育教育。” “我去看看我的羊腰子凉了没。” 说完,他转身就溜达着回后院了。 只留下天上那几个变成了“凡人”的西方主神,在风中凌乱,以及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圣光熄灭的天使军团,还有殡仪馆门口一群表情麻木、已经开始熟练地拿出登记表和罚款单的“居委会工作人员”。 西方神系强行闯入,被李云枫一个“啧”字全员剥夺神力,瞬间瓦解! 第320章 李云枫的怒火:关门!领导,清场方式有点太物理了? 殡仪馆后院,李云枫刚拿起那串有点凉了的“功德小火烤羊腰子”,还没等送进嘴里,小圆那带着刺耳警报的机械音就再次炸响,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和尖锐! “最高警报!最高警报!” “馆联网络监测到大规模、高强度‘归无’侵蚀现象!” “坐标:银河系第三旋臂,编号k-7742精灵位面……信号丢失!” “坐标:硅基文明边境哨站群……能量读数归零!” “坐标:洪荒碎片世界‘青木界’……法则结构崩溃!” “侵蚀速度指数级增长!‘寂灭之主’活性已达到临界点!” “根据‘有序虚无’阴影最后传递信息分析,其本体……已开始进行跨维度降临准备!” 几乎是同时,苏婉手中的昆仑镜剧烈震颤,镜光中映照出无数位面在“虚无”中哀嚎、崩解、归于死寂的惨烈景象!尸王老将怀中的金边《论语》无风自动,书页上浮现出代表“大劫”、“终结”的古老卦象!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对着虚空发出焦躁不安的低吼,银金色的空间之力紊乱不堪! 就连刚刚被“啧”没了神力、正垂头丧气在水鬼老张那里登记信息、并心疼地抵押了自己雷霆长矛的宙斯,以及被迫交出雷神之锤当“罚款”的托尔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宇宙根源的、令他们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一个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整个殡仪馆,乃至整个地球,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毁灭一切的阴影所笼罩! 李云枫拿着那串羊腰子,动作顿住了。 他脸上的随意和懒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冰冷。 他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焦急的呼喊。 只是缓缓地,将手里的羊腰子,放回了盘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殡仪馆的屋顶,穿透了地球的大气层,穿透了无尽的星空,直接落在了那正在多元宇宙层面疯狂蔓延、吞噬一切的“归无”阴影之上。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蕴含着足以冻结时空、重启纪元的滔天怒意! “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殡仪馆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吃个饭都不让人安生……” “真当我是泥捏的?”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了殡仪馆上空,凌空而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法则轰鸣的光影特效。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在他现身的那一刻,原本因为“归无”侵蚀而变得黯淡、紊乱的地球周边规则,瞬间稳固了下来!那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仿佛被一堵无形却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硬生生地挡在了地球之外! 地球上所有生灵那源自灵魂的恐惧和悸动,骤然减轻了大半! 然而,这还不够。 李云枫的目光,扫过馆联网络反馈回来的、那一个个正在被“虚无”吞噬、发出最后哀鸣的位面坐标。 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第321章 逼退归无侵蚀!诸天震撼,终极决战序幕拉开! “喜欢来是吧……” “喜欢到处啃是吧……” 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在诸天万界所有还能感知到这一幕的存在的注视下(虽然大部分渠道已经因为“归无”侵蚀而变得极不稳定),李云枫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不是对着某个特定的敌人。 也不是施展某种神通法术。 而是对着……眼前这片浩瀚无垠的、正在被“归无”疯狂侵蚀的多元宇宙。 做了一个非常简单、非常清晰的动作—— 五指微拢,然后…… 猛地向内一握! 如同……关门! 轰!!!!!!!!!!!!! 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巨响,并非来自物质世界,而是源自规则、因果、存在本身的剧烈震荡! 在这一握之下! 以地球为中心,一个无形却真实不虚的、笼罩了整个太阳系、并且还在急速向外扩张的绝对领域,被强行定义并固化了出来! 这个领域之内,所有的规则都被强行梳理、加固!时间流速变得稳定,空间结构坚不可摧,因果线条清晰明朗!任何来自外界的、带有“归无”属性的侵蚀力量,在触碰到这个领域边界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烧红铁板的冰块,发出无声的“嗤响”,然后瞬间蒸发、湮灭! 这还没完! 李云枫那“关门”一握的力量,并未停止! 它如同燎原的星火,沿着那些被“归无”侵蚀的位面坐标,沿着那些尚未完全断绝的因果联系,逆向蔓延而去! k-7742精灵位面,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啸,疯狂后退、收缩! 硅基文明边境,原本死寂的星空重新亮起了微弱的信号,虽然依旧残破,但“虚无”被强行逼退! 洪荒碎片青木界,崩塌的法则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抚平、重塑,虽然不复当初,却至少保住了一丝根基! 李云枫这一“关门”,不仅仅是关上了通往地球的“门”! 他更是以一种蛮横无比、不讲道理的方式,在那些已经被“归无”侵蚀的位面上,强行留下了“存在”的烙印,短暂地遏制了“虚无”的蔓延! 虽然无法彻底净化,却为那些濒临毁灭的世界,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这一刻,诸天失声! 所有还能观测到这一幕的存在,无论是敌是友,无论是何种族,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以一己之力,强行定义规则,固化领域,逼退“归无”侵蚀?! 这……这真的是个体生命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这简直就是……创世神级别的权柄! “他……他到底是什么……”宙斯瘫坐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那道并不高大、却仿佛支撑起了整个宇宙的身影,喃喃自语,信仰彻底崩塌。 托尔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锤子被抵押了),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就连那团一直隐藏在维度间隙的“有序虚无”阴影,也停止了所有的波动,仿佛在重新评估着眼前这个“变量”的恐怖程度。 李云枫做完这一切,缓缓放下了手。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可能是气的,也可能是稍微用了点力?),但眼神中的冰冷怒意并未消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目瞪口呆的众人,以及那盘还没吃完的烤羊腰子。 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通知所有还能联系上的世界。” “关门。” “备战。” 说完,他身影一闪,重新回到了后院,拿起那串羊腰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妈的,凉了。” 李云枫一怒“关门”,强行定义规则,逼退“归无”侵蚀!诸天震撼,终极决战序幕拉开! 第322章 遗迹内镇压众神?领导,你这仓库是不是有点太豪华了? 李云枫那一声“关门,备战”,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让整个多元宇宙都炸了锅,也让殡仪馆这个小小的“三界居委会”成了风暴眼中最忙碌的地方。 馆联网络的通讯量瞬间爆表,求救的、询问的、表忠心的、打听内幕的……各种信息流差点把小圆的数据库给冲垮。水鬼老张的算盘打得冒烟,不是在算账,而是在疯狂调度各方资源,协调防御。范九的厨房直接改成了24小时作战食堂,大锅炖着“功德滋补汤”,小灶炒着“快速回气菜”,香气混合着肃杀之气,弥漫整个后院。 苏婉(玄女)坐镇中枢,凭借昆仑镜和九天玄女的见识,快速筛选着有价值的信息,制定着初步的应对策略。尸王老将抱着他那本金光闪闪的《论语》,在后院划出了一片“文化防御区”,任何带有负面、混乱气息的能量靠近,都会被他身上散发的暗金色祥和光晕自动净化。地狱犬则成了机动巡逻队,三个脑袋六只眼睛,加上银金色的空间感知,确保殡仪馆大本营万无一失。 王铁柱小队更是全员出动,配合灵异局和地府阴兵,在地球外围布下了一道道警戒线和防御阵法,他们身上那融合了功德与妖力的气息,让一些试图趁乱摸鱼的低级邪祟望风而逃。 而被李云枫一个“啧”字剥夺了神力,正在接受“再教育”的宙斯、托尔等西方神系主神,此刻也彻底没了脾气。在真正的宇宙级灾难面前,他们那点神王尊严和过往恩怨显得如此可笑。在见识了李云枫“关门”的恐怖手段后,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庆幸——幸好这位大佬只是“啧”了一声,没直接把他们当垃圾清理了。现在,他们老老实实地待在殡仪馆划定的“临时观察区”,一边努力“学习”《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基本法》,一边心惊胆战地感受着外界那越来越恐怖的“归无”气息。 然而,就在这紧张有序的备战氛围中,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看不清形势,或者说,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就在李云枫“关门”后不久,几道极其隐晦、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和贪婪意念的能量波动,试图强行突破那层刚刚被固化的“领域壁垒”,目标直指地球,更准确地说,是直指刚刚显化过盘古殿、残留着创世气息的昆仑山不周山遗迹! 这些能量波动的主人,并非“归无”那种纯粹的毁灭意志,而是来自某些更加古老、更加隐秘、平日里根本不会理会凡俗事务的先天或者纪元遗老!他们感知到了盘古殿显化时泄露的创世本源气息,以及李云枫“关门”时展现的匪夷所思的力量,认为此地蕴藏着超越纪元的惊天机缘,甚至可能藏着通往“超脱”的钥匙! 在他们看来,李云枫再强,也不过是个“后起之秀”,面对“归无”的威胁必然焦头烂额,此时正是他们趁虚而入、抢夺机缘的最佳时机! 于是,几道散发着混沌气息、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强大意志,凝聚成模糊的巨兽或神人形态,裹挟着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力量,狞笑着撞向了地球的领域壁垒! “哼!区区屏障,也想阻挡吾等?” “创世本源,合该有德者居之!” “小家伙,交出机缘,饶你不死!” 他们的意念充满了傲慢与贪婪,仿佛地球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殡仪馆内,苏婉脸色一变:“不好!是混沌中的古老存在!他们想强闯遗迹!” 宙斯等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他们能感觉到,这些存在的层次,远比他们这些“后天神系”的主神要高得多! 然而,面对这几道足以让任何世界颤抖的古老意志的冲击,处于风暴中心、刚刚啃完凉羊腰子、心情明显不太美丽的李云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甚至都没离开他的摇椅。 只是对着昆仑山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 就像驱赶几只吵人的苍蝇。 “烦不烦。” “没空搭理你们。” 随着他这随手一挥。 那几道刚刚撞上领域壁垒、正准备施展雷霆手段破开屏障的古老意志,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撼动的叹息之墙,所有的力量在接触壁垒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 一股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禁锢之力,凭空产生,如同最坚韧的锁链,瞬间缠绕上了他们的意志核心! “什么?!” “不可能!!” “这是……什么力量?!” 在几声惊恐万状的意念嘶吼中,这几道来自混沌、存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意志,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就被那股力量强行从高维层面拽了下来,压缩、封印,然后如同丢垃圾一样,被直接扔进了……昆仑山不周山遗迹深处,某个刚刚形成的、由玄黄气流和残留盘古威压构筑的天然牢笼之中! 噗通!噗通!噗通! 几声沉闷的、仿佛巨石落地的声响(意念层面的)从遗迹深处传来,然后……就没了声息。 那几道嚣张无比的古老意志,连个泡都没冒出来,就被李云枫随手镇压在了遗迹之内,成了那地方的……第一批永久性“住客”?或者说,是给盘古殿看门的? 整个过程中,李云枫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殡仪馆内外,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婉等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宙斯等人直接吓尿了(如果神也会尿的话),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如同看着真正的造物主。 连小圆的蓝光都停滞了几秒,似乎在重新计算领导的实力参数。 随手……一挥…… 就把几个混沌纪元的古老存在……给镇压到遗迹里当“景观”了?!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李云枫却像是干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对着昆仑山的方向嘟囔了一句: “正好,遗迹里面空荡荡的,缺几个撑场面的。” “你们几个,模样长得还挺别致,就在里面待着吧,也算废物利用。” 说完,他重新拿起一串范九刚烤好的、热气腾腾的“功德金光蒜蓉茄子”,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嗯,这个没凉,味道不错。” 几道试图趁火打劫的古老意志,被李云枫随手镇压于不周山遗迹,成了“景观”! 第323章 宙斯的雷霆无效化?领导,绝缘体是不是有点太绝对了? 殡仪馆后院,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小圆的全息投影上,代表“归无”侵蚀区域的暗红色区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星图上蔓延,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污染着原本代表生机与秩序的蓝色光点。 “报告!第三旋臂‘翡翠梦境’位面彻底失联!其核心世界树信号已于三分钟前完全消失!” “硅基联合体发来最后通讯:……它们……在吃代码……” “洪荒碎片‘炎阳界’壁垒破碎,内部化作绝对虚无……”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战报,如同冰冷的雪花片般传来。尽管李云枫之前那“关门”一握,强行遏制了“归无”侵蚀的势头,并为一些世界争取了时间,但“寂灭之主”本体的力量显然远超想象,其侵蚀的主力,正从多个维度、以多种形式,向着所有尚存的世界扑来! 而太阳系,这个被李云枫重点“关照”、固化了领域的地方,自然也成为了“归无”重点“关照”的对象。 就在众人紧张商讨对策时,一直老老实实待在“临时观察区”、捧着《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基本法》刻苦学习的宙斯,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不甘,以及一丝想要“戴罪立功”或者说“证明自己还有用”的复杂表情,走到李云枫面前(虽然腿肚子还有点抖)。 “尊……尊敬的李阁下!”宙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虽然……虽然我之前冒犯了您,但面对此等灭世危机,我奥林匹斯神系,愿贡献一份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调动了体内残存的所有神性本源(虽然大部分神力被封印了,但神格和部分本源还在),双手虚握,试图凝聚出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象征着神王权柄的——雷霆! 滋滋……噼啪…… 一丝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电火花在他掌心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宙斯老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又带着点不服气地解释道:“是……是因为我的神力被您封印了大部分!否则,我的雷霆足以撕裂星辰,定然能对那‘虚无’之物造成伤害!” 他似乎想证明,自己并非完全是废物,还是有那么点用的。 李云枫正拿着一把小铲子,蹲在后院那片被他用“创世生机”催熟得跟热带雨林似的植物丛里,似乎在研究一株长得像向日葵、但花盘里结满了闪烁着星光的银色豆荚的奇怪植物。闻言,他头也没抬,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哦,你想试试啊?行啊。” 他甚至都没解除对宙斯的神力封印,只是心念微动,暂时在殡仪馆上空、远离那些奇怪植物的区域,模拟出了一小片蕴含着极其微弱“归无”特性的暗能量区域。那区域不大,能量层级也很低,就像一小团灰色的、不断蠕动着的雾气。 “喏,那边有一小团‘样品’,你去劈一下试试。”李云枫指了指那片模拟区域,语气依旧随意。 宙斯精神一振!虽然只是模拟出来的,但总算有机会展现一下他神王雷霆的威力了!他一定要让这位深不可测的李阁下看看,他宙斯并非浪得虚名! 他再次凝聚心神,压榨着体内残存的神性,双手之间,终于勉强凝聚出了一道……手指粗细、光芒黯淡、看起来随时会熄灭的小闪电。 比起他全盛时期那足以照亮星河的恐怖雷霆,这道小闪电简直寒酸得可怜。但宙斯还是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这道凝聚了他最后尊严的小闪电,朝着那片灰色雾气投掷了过去! “看我的……神王之雷!” 嗖——啪! 小闪电精准地命中了那团灰色雾气。 然后……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 没有能量冲击。 那道蕴含着宙斯神王权柄、理论上足以摧毁一座小山头的雷霆,在接触到灰色雾气的瞬间,就像是水滴融入了大海,雪花落入了火焰,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那团雾气给“吞”掉了! 彻底无效化! 仿佛那道雷霆从未存在过一样! 宙斯:“!!!” 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团依旧在缓缓蠕动、没有丝毫变化的灰色雾气,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虽然他的雷没用),僵在了原地。 他的雷霆……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 甚至连让那雾气波动一下都做不到?!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蕴含着毁灭法则的神王雷霆啊! 不仅仅是宙斯,旁边同样在观望的托尔、米迦勒等人,也全都露出了骇然之色。他们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自己的神力或许能对这种“虚无”之物造成一些影响,但现在看来……他们的力量,在“归无”面前,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李云枫这才慢悠悠地从那株“星光向日葵”下面抬起头,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宙斯,以及那团毫无变化的灰色雾气,语气平淡地给出了结论: “看到了吧?” “你们的所谓神力、权柄,其力量根源,依旧建立在‘存在’、‘能量’、‘规则’的框架之内。” “而‘归无’,它本身代表的就是‘不存在’,是‘虚无’,是这一切的‘反面’。” “用‘存在’层面的力量,去攻击‘不存在’本身……”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非常通俗易懂的比喻: “就像你试图用拳头去打散一团‘影子’,或者用火烧干一口‘概念上的井’。” “不是力量大小的问题,是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拿起小铲子,小心翼翼地从那株“星光向日葵”上,取下了一颗银光闪闪的豆荚。 “对付这种东西,得用点……非常规手段。” 说着,他随手将那颗银色豆荚,朝着那团灰色雾气弹了过去。 豆荚轻飘飘地飞入雾气中。 下一秒,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原本对雷霆毫无反应的灰色雾气,在接触到银色豆荚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般,剧烈地翻滚、收缩起来!并且发出了一种仿佛被“消化”般的、细微的“滋滋”声!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那一小团灰色雾气,竟然被那颗小小的银色豆荚……给吸收殆尽了! 豆荚表面的银光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丝,然后轻飘飘地落回了李云枫手中。 宙斯等人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又是什么原理?! 一颗看起来普普通通(虽然会发光)的豆子,竟然能吸收掉连神王雷霆都无可奈何的“归无”能量?! 李云枫掂量着手里那颗变得稍微沉了一点的豆荚,满意地点点头: “嗯,‘虚无吞噬者一号’,实验成功,效果还行。” 他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宙斯等人,露出了一个“现在知道谁才是大佬了吧”的表情。 “所以,别老想着打打杀杀,你那套过时了。” “老老实实待着,学习一下新时代的‘危机应对指南’,比啥都强。” 宙斯等人:“……” 他们看着李云枫手里那颗神奇的豆子,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或者只剩下抵押品)的双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真正的降维打击面前,他们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只,是多么的……落后与无力。 宙斯的雷霆对“归无”完全无效,反被李云枫催熟的植物轻松吸收! 第324章 奥丁的命运之眼崩碎?领导,这反噬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 殡仪馆后院俨然成了个宇宙级植物园加前沿指挥所。李云枫蹲在他的“试验田”里,像老农审视庄稼一样,检查着那些被他用“创世生机”和功德金光催生出来的奇花异草。什么能吸收“归无”能量的“星光向日葵”,什么能稳固空间结构的“磐石根”,什么能散发净化波动的“清心铃兰”……种类繁多,功能各异,就是画风跟即将到来的宇宙终极决战有点格格不入。 宙斯被一颗豆子打击了自信心后,彻底蔫了,老老实实蹲在角落继续学习《公约》,偶尔偷瞄一眼那些神奇的植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馋?毕竟那“功德滋补汤”闻着是真香啊。 就在这备战气氛带着点诡异田园风的当口,另一位来自阿斯加德的大佬——众神之父奥丁,坐不住了。 奥丁和宙斯那种张扬霸道的风格不同,他更显沉稳和智慧。即便神力同样被李云枫封印了大半,他依旧保持着神王的仪态,独眼之中闪烁着洞察世事的睿智(自认为的)光芒。他擅长的并非直接的雷霆暴力,而是更加玄奥的——命运与预言。 看到宙斯吃瘪,奥丁心中虽然也震撼于李云枫的手段和那些植物的神奇,但他觉得,或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展现价值,为阿斯加德争取一线生机和未来的地位。 他整理了一下披风,拄着他的神枪冈格尼尔(虽然现在也就是根比较结实的烧火棍),走到李云枫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古老神只特有的沉稳: “尊敬的李阁下,吾乃阿斯加德之主,奥丁。吾司掌命运之线,能窥见过去未来之一角。或许,吾可以尝试窥探那‘寂灭之主’的根源与弱点,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提供一丝指引。” 他说话的时候,那只独眼之中,开始流淌起如同银河般璀璨、蕴含着无尽命运奥秘的神光!这是他即便神力被封印,也依旧能动用的、源自神格本源的命运之眼的力量!他曾凭借这只眼睛,窥见过诸神黄昏的预兆,引导过阿斯加德的兴衰! 在他看来,“归无”再诡异,也必然存在于命运的长河之中,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总能窥见一丝痕迹! 李云枫正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喷壶,给一株叶片如同水晶般剔透、散发着空间波动的“虚空含羞草”喷水(用的是稀释的创世生机水),闻言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奥丁一眼,眼神有点古怪。 “窥探那玩意儿?”他挑了挑眉,“你确定?那东西可不太讲道理。” 奥丁深吸一口气,独眼中的神光愈发炽盛,带着一种属于神王的决绝与自信:“为了应对此等浩劫,吾愿付出任何代价!请阁下准许!” 他心里想着,哪怕只能看到一鳞半爪,也足以证明他奥丁的价值,远比只会放闪电的宙斯要强! 李云枫耸耸肩,无所谓地道:“行吧,你想看就看呗,别怪我没提醒你。” 得到准许,奥丁不再犹豫。他集中全部精神,将命运之眼的力量催动到极致!那独眼之中的银河仿佛要流淌出来,无数命运的丝线在他眼前交织、延伸,他的目光穿透了现实,穿透了维度,朝着那“归无”的源头,那“寂灭之主”所在的不可知之处,狠狠地“望”了过去! 他要窥探这灭世危机的真相!要找到那虚无之主的弱点! 然而,就在他的命运视线,即将触及那片代表“归无”的、绝对的“无”与“虚无”的领域时—— 异变陡生! 奥丁的独眼之中,那流淌的璀璨银河,仿佛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窥探、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墙壁”! 不,那不是墙壁! 那是……“不存在”本身!是“定义”的尽头!是“命运”的盲区! 他的命运之眼,他的窥探之力,他赖以成名的预言权柄,在接触到那片“虚无”的瞬间,就像是试图用肉眼去观察“黑暗”的本质,用耳朵去聆听“寂静”的声音! 逻辑崩溃!认知错误! “噗——!!” 奥丁如遭雷亟,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神血!那血液中甚至夹杂着他破碎的本源神力! 而他那只蕴含着无尽命运之力的独眼,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眼瞳之中那璀璨的银河瞬间黯淡、崩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整个眼眶变得一片空洞、漆黑,甚至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仅仅是一次窥探的尝试,甚至还没真正“看”到什么实质内容,这位执掌命运的众神之父,就遭到了恐怖的反噬!命运之眼……直接崩碎了! “啊——!我的眼睛!!”奥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住血流不止的独眼,踉跄后退,差点瘫倒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比被剥夺了神力的宙斯还要凄惨! 他感觉不仅仅是眼睛碎了,连带着他对“命运”的感知和理解,都仿佛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块,变得残缺不全! 这一幕,再次震慑了所有人! 宙斯看着奥丁的惨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一阵后怕。幸好他只是去劈闪电,要是也去瞎看……下场恐怕比奥丁还惨! 托尔等人更是噤若寒蝉,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这位大佬提醒过“不太讲道理”,他们还没太当回事,现在才知道,这“不太讲道理”是何等的恐怖! 李云枫看着惨叫的奥丁,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小喷壶,走了过来。 “都说了那玩意儿不讲道理,你不听。” 他伸出手指,在奥丁那空洞流血的眼眶上轻轻一点。 一缕微不可查的创世生机融入其中。 奥丁顿时感觉那钻心的疼痛和本源的撕裂感迅速消退,流血止住了,但那空洞的眼眶和破碎的命运感知,却无法恢复。这只眼睛,算是彻底废了。 “你这眼睛……算是工伤。”李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同情,“回头让老张给你记上,看看能不能用其他方式补偿一下。” 奥丁瘫坐在地上,捂着眼睛,失魂落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沉稳和自信。他终于明白,在绝对的“虚无”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命运之力,是多么的可笑和脆弱。 李云枫看着备受打击的奥丁,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灰头土脸的宙斯,叹了口气: “所以说啊,时代变了,老哥们。” “别老抱着你们那套神权啊、命运啊不放。” “面对这种‘啥也不是’的玩意儿,就得用点‘啥也不是’的办法。” 他指了指后院那片生机勃勃、却又透着古怪的植物园。 “看见没?” “大力出奇迹,种田是真理。” 奥丁强行窥探“寂灭之主”,命运之眼惨遭反噬崩碎!再次证明常规手段对“归无”无效! 第325章 西方神系签订不平等条约?领导,劳动合同太霸王条款了? 奥丁捂着空洞流血(虽然血止住了但眼眶还是空的)的眼眶,瘫在地上怀疑神生。宙斯看着老对头的惨状,兔死狐悲之余,竟然还有点莫名的庆幸——幸好自己只是被“啧”没了神力,没瞎。 殡仪馆后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主要是奥丁散发出来的)和更加浓郁的火锅香味(范九还在坚持备餐)。 小圆的警报再次响起,不过这次不是“归无”侵蚀,而是太阳系外围的防御阵法监测到了异常空间波动——那支完全由“虚无”构成的吞噬舰队,已经抵达柯伊伯带,开始像星际蝗虫一样,悄无声息地“啃食”起外围的小行星和彗星,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绝对的死寂和虚无。 战况紧急,但李云枫似乎并不着急。他慢悠悠地走到失魂落魄的奥丁和一脸后怕的宙斯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小圆特制,能显示馆联网络信息),上面正打开着一份新鲜出炉的电子文档。 文档标题十分醒目: 《关于西方神系(奥林匹斯、阿斯加德、天堂山及相关附属神系)加入“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并参与“归无”危机应对特别行动之权责与义务协定(草案)》 下面是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条款,字体不大,但措辞严谨(老张起草的),充满了法律(或者说,是殡仪馆规矩)的威严。 李云枫把平板往宙斯和奥丁面前一递,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推荐一款新出的外卖: “喏,看看。” “签了它,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包吃住(指在殡仪馆划定的安全区),有基本保障(指不会被随手当垃圾清理),表现好还能考虑逐步恢复部分权限(画大饼)。” “当然,义务嘛,也是有一点的。” 宙斯和奥丁下意识地接过平板,目光扫过那些条款,越看脸色越白,手抖得都快拿不住平板了。 这哪是什么协定?这分明是卖身契!是不平等条约的终极典范! 条款摘要如下(由老张倾情打造,小圆翻译): 第一条:身份认定与管辖权 1.1 签约方(以下简称“乙方”)自愿放弃其原有“神系”、“神王”、“主神”等一切对外称号与独立管辖权,整体并入“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甲方”或“居委会”)体系,作为甲方下属的“特殊人才引进单位”。 1.2 乙方所有成员,包括但不限于宙斯、奥丁、托尔、米迦勒等,自签约之日起,自动获得“居委会临时工”身份,接受甲方统一管理和调度。 第二条:权利与福利 2.1 甲方保障乙方成员在遵守《殡仪馆公约》前提下的基本“存在权”与“安全权”(注:不保证绝对安全,尤其是在作死的情况下)。 2.2 乙方成员可按规定申请使用甲方提供的“功德滋补汤”、“快速回气菜”等基础后勤保障(需消耗内部积分,积分获取方式见附件一)。 2.3 表现优异者,经甲方评估,可酌情考虑逐步解除部分力量封印,或授予更高级别的“临时工”权限(如小组长等)。 第三条:义务与责任 3.1 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一切合理(最终解释权归甲方)的工作安排与调度,包括但不限于参与“归无”防御作战、承担居委会日常杂务(如打扫卫生、搬运物资)、协助维护位面秩序等。 3.2 乙方在作战及任务中获得的任何战利品、能量核心、异界特产等,需全部上缴,由甲方统一分配(注:甲方拥有优先挑选权)。 3.3 乙方需以其神格、神国(如果还有的话)、神器(已被抵押的需另行计算)等一切有价值之物,为本次协定的履行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依法(依《殡仪馆公约》)处置上述担保物。 3.4 乙方需承诺,永不背叛甲方,永不损害甲方利益,并积极维护甲方形象与权威。(此条违反后果严重,建议仔细阅读附件二《违约处理办法》)。 第四条:附加条款 4.1 本协定有效期:永久。 4.2 本协定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附件一:《临时工积分获取与消耗细则》 附件二:《违约处理办法》(内含详细的身心惩罚、财产没收、乃至存在性抹除等条款) 附件三:《居委会日常行为规范(临时工版)》 宙斯和奥丁看着这份条款,只觉得眼前发黑,气血翻涌(如果神还有气血的话)。这简直是把他们扒光了还要让他们感恩戴德!放弃神王称号?变成临时工?战利品全部上缴?神格神国做担保?永久有效期?!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这太过分了!”宙斯忍不住低吼,手中的平板都在颤抖。 奥丁虽然瞎了一只眼,但剩下的那只(心灵上的)眼睛也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李云枫看着他们这副样子,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哦,忘了说。” “签,或者不签,你们都可以自己选。” “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从不强迫别人。” 他顿了顿,指了指后院门口的方向,语气依旧平淡: “不签的话,门在那边,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当然,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也清楚。” “顺便一提,刚才镇压那几个想闯遗迹的老古董,消耗了我大概……万分之一的耐心?” “你们觉得,你们的面子,比那几个老古董加起来,如何?”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宙斯和奥丁沸腾的怒火熄灭了,只剩下透骨的冰凉。 离开? 外面是正在被“归无”吞噬的宇宙!是连奥丁的命运之眼看一眼都会崩碎的恐怖存在! 留下但不签约? 看看被镇压在遗迹里的那几个“榜样”,再看看奥丁空洞的眼眶…… 面子?在生存面前,神王的面子算个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苦涩和……认命。 宙斯颤抖着手,率先在平板的电子签名处,按下了自己的神力印记(虽然微弱,但代表了神格认同)。 奥丁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一个时代的落幕,也按下了自己的印记。 随着两位神王的“签字画押”,托尔、米迦勒等其他西方神系成员,也只能咬着牙,纷纷跟上。 当最后一份电子签名录入完成,平板电脑上亮起了“协议生效”的绿色光芒。 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收回平板。 “很好,恭喜各位,正式成为我们居委会大家庭的一员。” “以后就是同事了,要互相关照。” “现在,第一批工作任务下来了——” 他指了指后院角落里堆放着的一捆捆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种子”和一批看起来象是玉石打造的“锄头”、“耙子”。 “看到那些工具和种子没?” “每人领一套,跟着苏婉指导员,去指定区域,进行‘宇宙绿化’作业。” “任务目标:在‘归无’侵蚀区域,成功种植并激活‘星光向日葵’、‘磐石根’等防御植物,建立初步的‘生命隔离带’。” “任务指标和积分奖励,详见附件四。” 宙斯、奥丁等人看着那堆农具和种子,再想想自己曾经执掌雷霆、窥探命运的辉煌过去,一时间,悲从中来,差点老泪纵横。 这落差……也太大了! 西方神系被迫签订“卖身契”,全员加入殡仪馆居委会,成为“临时工”,领取种田任务! 第326章 遗迹收获,震惊三界?领导,仓库清点有点太吓人了? 就在宙斯吭哧吭哧用他那曾经执掌雷霆、如今只能勉强举起玉石锄头的手臂开垦“宇宙菜地”,奥丁凭借独眼(物理上的)和残存的感知摸索着播撒“星光向日葵”种子,托尔骂骂咧咧地用雷神之锤(暂借)砸着坚硬的陨石“土坷垃”时,殡仪馆后院,一场关于不周山遗迹探索“收获”的清点工作,正在以一种极其低调却又足以让任何知情者疯狂的方式进行。 说是清点,其实更像是李云枫在整理他的“个人收藏”。 之前探索不周山,又是大战巫妖残魂,又是直面盘古意志,还顺手镇压了几个不开眼的古老,过程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收获自然也……相当炸裂。 之前分功德、送创世生机、给妖族传承什么的,都只能算是“伴手礼”和“员工福利”。真正的“大货”,还在李云枫自个儿兜里(或者说,是他那无法用常理度量的个人空间里)揣着呢。 这会儿趁着备战间隙,李云枫似乎终于想起来要整理一下“库存”了。 他也没避讳谁,就坐在后院他那张专属摇椅上,像掏口袋找钥匙一样,开始往外掏东西。 首先掏出来的,是那团依旧散发着玄黄色光芒、蕴含着巫族最本源力量的祖巫本源。这玩意儿一出来,后院刚刚被老将“文化加持”过的老槐树都无风自动,仿佛在向其致敬。正在不远处挥汗如雨种地的宙斯和奥丁,感受到那股苍茫厚重的气息,锄头都差点没拿稳,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与敬畏——这可是能造就祖巫的至高本源啊! 李云枫掂量了一下,撇撇嘴:“占地方,先放着。” 随手又给塞回去了。 接着,他又摸出来几块闪烁着不同光泽、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骨骼碎片和羽毛残片。那是从刑蚩、帝江、甚至九凤残念消散处,被他顺手收集起来的大巫/大圣本源印记!虽然不如祖巫本源完整,但每一块都蕴含着一位洪荒顶尖强者的部分力量核心和战斗记忆!随便流出去一块,都足以在诸天万界掀起腥风血雨! “这些……好像能拼个手办?”李云枫拿着几块骨头比划了一下,没什么头绪,又随手收了起来。 然后,是几缕被他强行剥离、封印起来的混沌古神意志碎片。这些来自那些被他镇压在遗迹里的古老存在的意志,虽然被封印,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仿佛活物般在光球内微微蠕动。 “嗯,这个当闹钟不错,吵得很。”李云枫评价了一句,也收了起来。 再然后,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由纯粹信息流构成的暗灰色光球——那是小圆从盘古殿“道痕之河”中剥离出来的、关于“归无”特性与侵蚀模式的核心数据库!里面蕴含的信息量,足以让任何一个高等文明的研究者疯狂! “小圆,这个你拿着当学习资料,有空多看看。”李云枫随手抛给了眼中蓝光爆亮的小圆。 最后,他掏了掏,摸出来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巴掌大小的石头。这石头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奇异纹路,普通得就像路边随便捡的。 然而,当这块石头被掏出来的瞬间! 嗡——! 整个殡仪馆后院,所有的植物,无论是普通的,还是被催生出来的奇异品种,全都微微转向了这块石头!仿佛在朝拜! 苏婉手中的昆仑镜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带着欣喜与共鸣的清鸣! 连李云枫兜里那团祖巫本源,都再次躁动了一下! 这块石头,正是在盘古殿核心,那“道痕之河”的源头附近,被李云枫随手捡起来的。它并非什么法宝,也非能量结晶,而是……不周山核心的一块本源碎屑!是撑天脊梁最根本的一点物质体现!其价值,甚至超越了祖巫本源!因为它代表着“存在”与“支撑”的终极概念! “哦,这个啊,垫桌脚好像不错,大小正合适。”李云枫拿着石头比划了一下他那摇椅的一条有点晃的腿,似乎真的在考虑其实用性。 众人:“!!!” 领导!您要用不周山本源碎屑垫桌脚?!您知道这东西拿出去,连天道之眼都得绕着走吗?! 这一件件、一样样被李云枫如同掏垃圾一样掏出来的“收获”,每一样都足以让三界震动,让诸天疯狂! 祖巫本源!大巫/大圣印记!混沌古神意志!归无核心数据!不周山本源碎屑! 这哪是探索遗迹?这分明是把洪荒的老底都快搬回家了啊! 宙斯和奥丁看着李云枫那随意的态度,再想想自己神系里那些被当成传世珍宝、实际上可能连人家一块骨头碎片都比不上的所谓“神器”,内心遭受了一万点暴击,种田的手更抖了。 苏婉等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领导把这些传说中的东西像摆地摊一样拿出来,还是感觉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这“仓库清点”,简直是对整个已知力量体系的一次降维打击! 李云枫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把东西都过了一遍手,觉得没啥特别急需处理的,又一股脑地塞了回去(除了那块“垫桌脚石”他真拿去塞摇椅腿了,别说,还挺稳)。 “嗯,差不多就这些了。”他拍了拍手,像是干完了一件家务。 “剩下的都是些边角料,没啥用,回头看看能不能炼点化肥,给菜地增增肥。” 边角料……炼化肥…… 众人已经麻木了。 就在这时,小圆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领导,柯伊伯带防御阵地传来消息,‘虚无’吞噬舰队已突破第一道由‘磐石根’构成的防线,正在向第二道‘星光向日葵’防线推进!‘星光向日葵’吸收转化效率低于预期,防线压力增大!” 李云枫闻言,终于从摇椅上坐直了身体,眼神再次变得认真起来。 “看来,光种菜还不够猛啊……”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后院那些奇花异草,又看了看自己刚“清点”完的“仓库”。 “得给咱们的‘绿化工程’,加点‘硬货’了。” 遗迹收获清点,震惊三界!李云枫的“库存”堪称洪荒博物馆! 第327章 用功德修复地球暗伤?领导,大保健做得有点太彻底了? 柯伊伯带那边,宙斯等人吭哧吭哧种下的“星光向日葵”和“磐石根”,虽然经过李云枫特供版“洪荒牌金坷垃”(祖巫本源粉末+创世生机)的加持,变得生猛无比,硬生生顶住了“虚无”吞噬舰队的首波冲击,甚至还能反过来吸收转化一部分“归无”能量,但战况依旧胶着。那支舰队仿佛无穷无尽,而且打法极其赖皮,根本不跟你讲道理,就是纯粹的“啃食”和“湮灭”,让习惯了能量对轰、法则碰撞的西方神系前·大佬们十分憋屈,种地种得满头包。 殡仪馆后院,气氛虽然因为前线顶住了而稍微缓和,但依旧凝重。小圆的监控屏幕上,代表地球的蓝色光点虽然被李云枫固化的领域牢牢保护着,但其内部,却隐隐浮现出一些极其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暗红色瑕疵。 这些瑕疵,并非“归无”的直接侵蚀,而是地球本身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暗伤”。 有上古时期大战留下的法则裂痕,有过度开采资源导致的地脉枯竭节点,有工业时代遗留的污染沉淀,甚至还有一些隐藏在历史阴影里的古老诅咒和封印的残余……这些“暗伤”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在“归无”这种代表“终极虚无”的力量压迫下,就像被放大镜聚焦了一样,开始变得不稳定,隐隐有被引动、甚至被“归无”力量渗透、转化为内部突破口的风险! “领导,”苏婉(玄女)指着全息投影上那些闪烁的暗红色斑点,语气担忧,“地球内部积累的沉疴旧疾,在‘归无’气息的刺激下,有爆发的趋势。若不加以处理,恐生内乱,届时内外交困,局面将更加棘手。” 尸王老将也抱着他的金边《论语》凑过来,瓮声瓮气地补充:“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家园不固,何以御外敌?” 连正在后院角落里,一边用圣光(微弱版)小心翼翼给一株“清心铃兰”做“光合作用”,一边偷偷吸着火锅香气的米迦勒,都忍不住点了点头。他虽然成了“临时工”,但守护(现在是协助守护)世界的本能还在。 李云枫看着那些地球的“暗伤”,摸了摸下巴,似乎想起了什么。 “哦,你说这些陈年老疤啊……” 他像是突然记起自己还有个“宇宙修理工”的兼职。 “之前盘古老哥给的那点‘开胃小菜’(指功德金光),好像还没用完?” 他之前把大部分功德都分给了团队成员强化实力,自己就吃了点“零食”,但盘古赠予的那缕开天功德何其磅礴,即便只是他当成零食吃下去的那一点点,其残余的能量和“修复”、“造化”的特性,也依旧沉淀在他体内,或者说,与他那bug般的体质融为一体,可以随时调用。 只见李云枫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掌心之中浮现的不再是毁灭性的力量,也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种子,而是一团温暖、祥和、散发着无尽生机与包容气息的浓郁功德金光! 这团功德金光,比之前分发给众人的任何一缕都要精纯、都要庞大!仿佛蕴含着洗涤一切污秽、修复一切创伤、滋养一切生命的无上伟力! 他没有将这团功德金光投向某个特定目标,而是将其轻轻托起,然后,如同泼水一般,将其洒向了脚下的大地! 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股温暖柔和、如同母亲手掌般的能量波动,以殡仪馆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着整个地球扩散开来! 这功德金光如同最细腻的雨露,渗透进地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每一片山川,每一个角落! 它所过之处—— 昆仑山脉深处,一道自上古巫妖大战时期残留、深不见底的法则裂缝,被金光缓缓抚平、弥合,逸散出的煞气被净化一空。 东海之滨,几近枯竭的古老海眼,重新涌出了蕴含着灵气的甘泉,周围的海域生机勃发。 某工业城市地下,积累了百年的重金属污染带,被金光分解、转化成了无害的惰性物质,甚至催生出了一些喜阴的灵菌。 亚马逊雨林深处,一个被遗忘的远古诅咒印记,在金光中如同冰雪般消融。 甚至连南北极的冰川,都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融化的速度都似乎减缓了一丝…… 这不仅仅是修复! 这更像是一次整体的升华与洗礼! 在地球内部,那些原本不稳定、隐隐要被“归无”引动的“暗伤”,在这浩瀚功德的滋养下,不仅被彻底修复,其根基反而变得更加牢固、更加坚韧!仿佛给整个星球穿上了一层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功德圣衣”! 地球上所有的生灵,在这一刻,无论是否修行,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温暖与舒适,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空气都变得清新甘甜了许多。许多困扰人类多年的环境问题、地质灾害隐患,都在悄然间被化解于无形。 龙虎山上的张天师,正在打坐,忽然感觉周身灵气变得异常活跃精纯,困扰他多年的一道修炼关隘竟然隐隐松动,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福生无量天尊!这是……功德天降,洗涤乾坤啊!” 地府之中,阎罗王看着变得异常稳定、甚至隐隐扩大了几分的轮回通道,以及那些变得安分守己的恶鬼,摸着胡子喃喃道:“李至尊……这是给阴司也做了个大扫除?” 连正在柯伊伯带种地、被“虚无”舰队搞得灰头土脸的宙斯和奥丁,都隐约感觉到自己与地球(现在是他们名义上的“单位”和“宿舍”)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和……舒适?仿佛脚下的星球变得更加“可靠”了。 李云枫这一手“功德修复”,堪称给地球做了一次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终极spa!直接把地球的“健康状态”和“防御等级”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做完这一切,李云枫看着脚下仿佛焕然一新的星球,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下顺眼多了。” “老房子是该定期装修一下,住着也舒服点。”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依旧磅礴、似乎根本没消耗多少的功德储备(盘古给的“零食”量很足),又看了看柯伊伯带那边依旧在僵持的战局,眼神微动。 “内部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该给外面的‘客人’,准备点更带劲的‘见面礼’了。” 李云枫以磅礴功德修复地球所有暗伤,全面提升星球状态与防御力! 第328章 领导,你这灵气是不是充话费送的啊,量大管饱还带特效? 李云枫那一泼功德金光下去,给地球来了个从内到外的大保健,效果那是立竿见影,堪称星球级医学奇迹。但这位“宇宙修理工”显然觉得光修复还不够,得把“硬件”也升级一下。 就在地球内部所有暗伤被抚平、地脉被疏通、连空气都带着功德清香的时候,李云枫似乎觉得“功德spa”的余温还在,不能浪费。他看着脚下这片刚刚焕然一新的土地,又看了看自己体内那依旧深不见底的功德储备(盘古老哥的零食量是真的顶),以及旁边那缕还没用完的创世生机,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光修复了,营养也得跟上啊。”他自言自语道,“不然怎么扛得住外面那些‘饿死鬼’?” 于是,在所有人(包括地球本身)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云枫再次有了动作。 他这次没有洒金光,而是并指如剑,对着脚下的大地,对着天空,对着海洋,对着整个地球的灵脉核心与规则循环体系,虚虚一点! “开。” 一个字。 轻飘飘的一个字。 没有雷霆万钧,没有法则轰鸣。 但随着他这个“开”字出口——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都要深远!并非来自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源自世界本源的苏醒与勃发! 以李云枫脚下为中心,一股精纯、磅礴、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的先天灵气,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但这股灵气并非狂暴的,而是温和而又浩瀚的!它如同温暖的潮水,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瞬间席卷了整个地球,并且穿透大气层,向着宇宙空间弥漫开来! 这不仅仅是灵气的“复苏”! 这是灵气版本的“工业革命”!是能量层级的“技术爆炸”! 在地球上—— 昆仑山脉,原本就浓郁的灵气此刻几乎凝成了液态的灵泉,从山石缝隙中泊泊涌出,汇聚成溪流,滋养万物。 江河湖海,水汽蒸腾间都带着莹莹灵光,普通的鱼虾沾染了这灵气,鳞片都变得璀璨,仿佛要化蛟成龙。 城市之中,钢筋水泥的丛林里,那些顽强的绿化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叶片翠绿欲滴,甚至开出了散发着微光的花朵!写字楼里的白领深吸一口气,感觉熬夜的疲惫一扫而空,思路清晰得能手撕老板的ppt! 乡村田野,庄稼噌噌地长,稻穗沉甸甸地泛着金光,家畜都变得格外精神抖擞。 连南北极的冰川,都仿佛被注入了灵性,折射出七彩的霞光! 这还没完! 随着先天灵气的全面喷发,地球的规则层面也开始发生微妙而积极的变化! 空间结构更加稳固,足以承受更高层次能量的冲击。 时间流速似乎都变得更加平稳有序。 一些因为末法时代而沉寂、隐藏起来的洞天福地、上古秘境,如同被唤醒了般,纷纷自行显现出世!虽然大部分都被灵异局(三界居委会地球办事处)第一时间管控了起来,但还是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甚至连一些早已被认为灭绝的、只在古籍中记载的灵药仙草,都开始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之处悄然萌发! 整个地球,仿佛从一个“低魔(或者说末法)世界”,瞬间跃升为了一个灵气充沛、规则活跃、生机勃勃的“高魔(或者说黄金)时代”! 这变化来得太快太猛,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龙虎山上的张天师,看着眼前那几乎液化的灵气,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仿佛年轻了五百年的法力,激动得老泪纵横:“祖师爷显灵!不,是李前辈显圣啊!此乃万古未有之盛世!” 蜀山剑派的剑无极,站在剑气冲霄的洗剑池旁,看着池中那柄沉寂多年的古剑发出愉悦的嗡鸣,喃喃道:“剑心通明……困扰我三百年的瓶颈,竟然……松动了?” 连西方教廷的教皇,都感觉到自己祈祷时汇聚的圣光比以前纯粹、磅礴了数倍不止,看着手下那群因为吸收了大量精纯能量而容光焕发、甚至有几个背后隐隐冒出光翼雏形的神父修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东方大佬搞出来的“灵气”,好像比他们家上帝发的“圣光”还好使? 而那些刚刚皈依(被迫)居委会、正在柯伊伯带苦哈哈种地的西方前神只们,感受最为明显! 宙斯挥舞着玉石锄头,原本因为神力被封印而有些滞涩的动作,此刻变得流畅无比,甚至锄头划过虚空,都能带起一丝微弱的灵光涟漪!他感觉自己残存的神格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的先天灵气,虽然离恢复神力还差得远,但至少……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种地更有劲了! 奥丁虽然瞎了一只眼,但他对能量的感知更加敏锐。他能“看”到,那源源不断从地球方向涌来的灵气潮汐,不仅滋养着他们的身体,甚至还在缓慢修复着他那破碎的命运感知!虽然眼睛是没法长出来了,但那种对未来的茫然和残缺感,减轻了不少! 托尔更是直接,他抡起雷神之锤(暂借),一锤子砸在陨石上,溅起的不再是碎石,而是点点璀璨的灵能火花!“哈哈!爽!这比在阿斯加德喝酒还带劲!”(虽然锤子还是抵押状态) 整个太阳系,都因为地球这突如其来的灵气大爆发,而蒙上了一层莹莹的宝光!仿佛一颗被精心擦拭后,重新绽放出璀璨光芒的明珠! 殡仪馆后院,李云枫感受着这充斥着天地间的、浓郁到快要滴出水的先天灵气,满意地吸了吸鼻子。 “嗯,这个浓度差不多了。” “以后咱们这儿的空气质量报告,可以改成‘灵气指数优’了。” 他看了一眼全息屏幕上,那支在柯伊伯带与“功德神植”僵持的“虚无”舰队,又感受了一下地球如今稳固无比、灵气盎然的状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家里收拾利索了,粮草也备足了……” “接下来,就该请外面的‘客人’,好好尝尝咱们的‘土特产’了。” 李云枫一言引动天地灵气彻底复苏,地球晋升“黄金时代”!全员受益,战力飙升! 第329章 全民修仙时代开启?领导,义务教育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李云枫那一指头点下去,地球灵气彻底复苏,浓度高得吓人,效果堪比给全球开了个24小时不间断的超级灵气加湿器。这波操作下来,影响可就远远不止修行界和那些前神只了,直接波及到了全球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普通人! 变化是先从最细微处开始的。 某个996的程序员,正熬夜加班改bug,头昏眼花之际,深吸了一口公司里带着打印机味和外卖味的空气,突然感觉一股清流直冲天灵盖,瞬间神清气爽,思路清晰得能当场把产品经理那稀烂的逻辑重构一遍!他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凉透了的咖啡,又看了看窗外似乎比往常明亮几分的月亮,陷入了沉思——公司换新风系统了? 某个广场上跳广场舞的大妈,今天感觉身子骨格外轻快,原本有些酸痛的老寒腿跟抹了润滑油似的,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甚至还能来个高难度下腰,把旁边刚加入的老头看得目瞪口呆。 学校的课堂上,学生们发现今天老师讲课格外容易听懂,自己记笔记的手速都快了不少,一些平时绞尽脑汁也解不出的难题,今天灵光一闪就有了思路。连最调皮的学生,都感觉内心一片宁静,能坐下来安心看会儿书了。 医院里,一些患有慢性病、常年卧床的病人,惊奇地发现自己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许多,连医生查房时都啧啧称奇,看着检查报告上的数据变化,直呼“医学奇迹”! 这还只是最初级的、被动的滋养效果。 随着灵气浓度的持续飙升,以及地球规则变得更加活跃亲和,一些更明显的变化开始出现。 有那天赋异禀、或者祖上有点特殊血脉(自己都不知道)的,走在路上,突然就感觉浑身发热,眼前发花,然后莫名其妙就学会了内视,或者指尖冒出了一小簇火苗,或者能听到几百米外别人的悄悄话! 起初,这些现象还被当成个例,或者被有关部门(灵异局)迅速介入,低调处理。 但很快,随着灵气浓度突破某个临界点,以及一些隐藏在民间的、原本因为环境限制而无法修炼的古老功法传承自行显现,事情就再也捂不住了! 网络上开始疯传各种“超自然”视频: 有人拍到一个高中生跑步快出了残影,体育老师追在后面吃灰! 有人录到隔壁大妈炒菜不用燃气,掌心冒火,锅铲翻飞间菜香四溢还带着灵光! 更离谱的是,某个动物园的大熊猫,竟然对着游客打了一套有模有样的太极拳,打完还抱着一根沾染了灵气的竹子,啃得咔嚓作响,眼神里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官方媒体想压都压不住!因为连他们自己的记者,都有好几个在采访途中突然顿悟,当场盘腿坐下开始吸收灵气了! 全球范围内,觉醒各种异能、感知到灵气、甚至无师自通学会了一些粗浅修炼法门的人,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混乱?一开始是有点。 但当人们发现,吸收灵气、练习那些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功法,不仅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能让脑子更聪明、工作更高效、甚至解决一些现代医学难题时,所有的恐慌和混乱,迅速被一种全民性的狂热所取代! 谁不想身体健康?谁不想头脑聪明?谁不想活得更久? 修炼!必须修炼! 一时间,全球各地的公园、广场、甚至小区空地,都挤满了打坐、站桩、练习各种奇奇怪怪姿势的人群。以前是广场舞大妈霸占场地,现在是大爷大妈和年轻人一起,为了一个灵气相对浓郁点的“风水宝地”而“友好协商”(差点上演全武行,直到有人不小心放了个火球术把花坛点了才被闻讯赶来的“城管”(灵异局外勤)制止)。 学校迅速调整课程,加入了《基础灵气感应与引导》、《现代科学视角下的修炼原理(初步)》、《超凡能力社会行为规范》等必修课。体育课直接改成了体修基础,体育老师终于扬眉吐气,以前被文化课老师占的课,现在得加倍还回来! 公司企业也纷纷转型,开始研究如何将灵气应用于生产生活,什么“灵气驱动新能源汽车”、“灵能网络加速器”、“蕴含灵气的功能性食品”等项目纷纷上马。招聘要求里也多了“具备基础修炼资质者优先”、“能适应高强度灵气环境”等条款。 连各国的政府部门都紧急改组,成立了“超凡事务管理部”、“灵气资源调配中心”等机构,忙得焦头烂额。 可以说,几乎是一夜之间,整个地球的人类文明,跑步进入了全民修仙(或者说全民进化)时代!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殡仪馆后院,画风却依旧清奇。 李云枫看着馆联网络上铺天盖地关于“灵气复苏”、“全民修炼”的新闻,以及各地传来的(因为修炼不得法而导致的)小规模骚乱报告,挠了挠头。 “哦,都开始练上了啊……” “速度还挺快。” 他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在他看来,环境升级了,生物跟着进化,这是自然规律。 不过,看着那些因为没人系统指导而练得歪七扭八、甚至差点走火入魔的报道,他还是觉得有点碍眼。 “啧,这么瞎练可不行,容易出工伤。” 他想了想,对旁边正在用功德金光给一株新培育的“净世白莲”做保养的苏婉(玄女)吩咐道: “苏婉,你牵头,以昆仑镜和九天玄女的传承为蓝本,结合现在的情况,弄一套《三界居委会认证·全民基础修炼手册(通用版)》出来。” “要求简单易懂,安全无副作用,包教包会……至少别让人把自己练炸了。” “弄好了通过馆联网络和各国官方渠道发下去,免费。” 苏婉领命,立刻开始着手整理。以她的见识和昆仑镜的推演能力,弄一套适合全民打基础的功法,并不算难事。 李云枫又看向正在用独眼(物理)感知灵气流动、试图优化种田效率的奥丁,以及挥汗如雨抡锄头的宙斯: “你们俩,也别光顾着种地了。” “回头功法弄出来,你们负责‘售后服务’,在网上开个‘修炼疑难杂症解答直播间’,用你们(失败)的经验,指导一下新人,也算戴罪立功了。” 宙斯、奥丁:“……” 让我们两个前神王去当网红客服指导凡人修炼?!这落差……算了,好歹比单纯种地强点。 就这样,在李云枫的随手安排下,一场波及全球数十亿人的“全民修仙”浪潮,被强行纳入了“有序发展”的轨道。 而地球的整体实力和潜力,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进化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 全民修仙时代,在李云枫一念之间,正式开启!地球文明迎来质的飞跃! 第330章 修真文明引导委员会?领导,机构名字有点太官方了? 全民修仙的浪潮来得太快太猛,就像海啸一样席卷了全球。虽然李云枫随手甩出了一本《三界居委会认证·全民基础修炼手册(通用版)》,苏婉(玄女)出品,质量有保障,算是暂时止住了大部分人瞎练把自己练炸了的趋势。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却像雨后春笋般,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 馆联网络的公共频道(现在对全球有限度开放了部分科普和求助板块)差点被挤爆,信息流滚动的速度让小圆的蓝光都带上了残影。 “求助!练出气感后总想放屁,而且屁声带雷音,严重影响社交,在线等,挺急的!” “震惊!隔壁老王靠一手‘小火球术’在烧烤摊实现了财务自由,日入过万灵能点(新兴货币单位)!” “家族群里七大姑八大姨为了抢一块据说灵气浓郁的‘风水宝地’(其实就是小区花坛),差点用刚学会的‘清风咒’和‘碎石掌’打起来!” “官方通知:因灵气浓度过高,部分电子产品出现异常充能、短路现象,请广大市民谨慎使用……” “某上市公司ceo宣布闭关冲击筑基期,公司股价随之坐上了过山车……” “论如何将‘御物术’应用于快递行业,实现降本增效……” “警惕新型诈骗!有人冒充‘上古宗门传人’,兜售假冒伪劣功法,已导致多人‘灵气中毒’!” 乱!不是一般的乱! 修炼带来的个体力量提升,开始剧烈地冲击着原有的社会秩序、法律法规、经济体系乃至伦理道德。以前大家打架顶多抡拳头,现在可能随手就是个火球风刃;以前争家产靠嘴皮子和律师,现在可能要看谁修为高、法术狠;以前赚钱靠脑子和资本,现在可能一门独特的生产类法术就能实现阶层跨越…… 原有的社会框架,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狂潮面前,显得摇摇欲坠,漏洞百出。 灵异局(现在升级为“地球超凡事务管理总局”)忙得脚不沾地,到处灭火,但面对这种席卷全球、涉及方方面面的结构性变革,也是力有未逮,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殡仪馆后院,李云枫一边看着小圆汇总来的、五花八门的“新时代社会问题报告”,一边啃着范九新研究的“灵能爆米花”(用蕴含灵气的玉米做的,吃了能轻微提振精神)。 “啧,这乱的……”他咂咂嘴, popcorn 嚼得嘎嘣脆,“跟没头苍蝇似的。” 苏婉在一旁轻声汇报:“领导,单靠一部基础功法和管理局的强制约束,恐怕难以应对如此复杂的局面。长此以往,恐生大乱。” 尸王老将也抱着他那本金光闪闪的《论语》凑过来,瓮声瓮气地说:“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需立规矩,明导向,方可长治久安。” 连正在后院角落里,一边用微弱的圣光滋养“清心铃兰”,一边偷偷学习《通用修炼手册》的米迦勒,都忍不住点了点头。秩序,对于任何文明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 李云枫放下爆米花,摸了摸下巴,看着后院那片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各种植物和谐共生的“试验田”,又看了看全息屏幕上那一片混乱的社会新闻,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嗯,是得立个规矩。” “光靠一本说明书和一群消防员确实不行。” “得有个长期、稳定、专业的‘指导机构’。” 他像是下了决定,对苏婉吩咐道: “通知下去,以‘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的名义,成立一个下属机构。” “名字嘛……就叫 ‘修真文明引导委员会’ 吧。” “简称 ‘修引委’ 。” 苏婉立刻记录:“是,领导。委员会的主要职能是?” 李云枫掰着手指头数道: “第一,制定和完善各类修炼功法、异能运用的安全标准与等级认证体系。不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拿来练,得有个准入门槛和质量把控。” “第二,建立超凡事件处理流程与社会行为规范。打架斗殴可以,但不能波及普通人,不能破坏公共财产,得在指定‘竞技区’或者虚拟空间进行。违法犯罪?罪加一等!” “第三,推动灵能科技与传统产业融合的研究与应用指南。别老想着打打杀杀,种田、搞生产、搞科研,一样是正道。” “第四,开设线上线下的公开课、指导站,提供功法咨询、心理疏导、纠纷调解等服务。宙斯奥丁那几个‘前客服’经验不足,得扩大专业队伍。” “第五,协调各方资源,确保灵气资源的相对公平分配和基础修炼权利的保障。不能富的越富,穷的越穷,至少得保证人人都有踏上道途的机会。” “暂时就想到这些,细节你们去完善。” 他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思路清晰,目标明确,就是要给这狂野生长的“全民修仙时代”,套上缰绳,树立路标,引导其走向一条相对有序、可持续的发展道路。 苏婉听得美眸发亮,立刻领会了精神:“明白!我们会在《殡仪馆公约》的框架下,尽快搭建起‘修引委’的组织架构和运行规则!” 很快,“三界居委会关于成立‘修真文明引导委员会’及发布《修真文明发展指导纲要(试行)》的通告”,通过馆联网络和各国官方渠道,正式向全球发布! 这则通告,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了一颗定海神针! 混乱的局势,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那些因为获得力量而迷茫、而膨胀、而不知所措的人们,看到了前进的方向和必须遵守的底线。 各国政府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了一个权威的、超越国界的机构来统筹协调这复杂的局面,纷纷表示将积极配合“修引委”的工作。 各大企业、研究机构也看到了新的发展机遇,开始按照“修引委”发布的指导纲要,调整自己的战略方向。 连那些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邪修和野心家,在了解到这个“修引委”背后站着的是哪位大佬之后,也都暂时缩起了脖子,不敢轻易冒头。 “修真文明引导委员会”的成立,标志着地球的“全民修仙时代”,从无序的野蛮生长阶段,正式进入了有组织、有引导的规范发展新纪元! 李云枫看着逐渐恢复秩序的网络舆论和各地汇报,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样顺眼多了。” “文明嘛,就得有点文明的样子。” “光长力气不长脑子,那不成野兽了?” 他拿起一颗新的“灵能爆米花”,丢进嘴里。 “接下来,就看这帮家伙,能在这条新路上,走出个什么名堂了。” 李云枫成立“修引委”,引导全民修仙时代走向有序发展! 第331章 制定新纪元基本法?领导,这立法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修真文明引导委员会”的牌子一挂,算是给全球几十亿刚刚踏上修炼之路、心里正没着没落的人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但光有指导机构还不够,就像盖房子不能光有施工队,还得有设计图纸和建筑规范。现在这“全民修仙”的大楼眼瞅着要起高了,原来的那套基于普通人社会的法律法规,明显有点兜不住底了。 以前刑法里可没有“非法使用火球术罪”、“高空御剑飞行危害公共安全罪”这种条款。以前的经济法也管不了“灵能点”这种新兴货币,更管不了用“催生术”种出来的灵谷该按什么标准定价。以前的民法也处理不了两个修士因为争夺一块“灵脉节点”的所有权,差点把半个小区给拆了的纠纷。 乱子依然层出不穷,而且随着大家修为渐长,破坏力也与日俱增。“修引委”的热线电话(灵能通讯版)都快被打爆了,各地报上来的奇葩案件卷宗堆起来比尸王老将还高。 苏婉(玄女)抱着一摞亟待处理的文件,找到正躺在摇椅上、用神识远程围观宙斯和奥丁在“修引委”直播间里,被无数修炼小白各种奇葩问题搞得焦头烂额(这算是他们的惩罚性劳动)的李云枫。 “领导,”苏婉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现有的法律体系对于超凡事件的约束力和适应性严重不足。‘修引委’的指导性文件毕竟不是法律,缺乏强制力。长此以往,恐有法不责众之患,新生秩序难以真正稳固。” 尸王老将也在一旁帮腔,抱着他那本快被翻烂的金边《论语》:“治国无法则乱,守法而弗变则悖。此乃新旧交替之世,当立新法以应时变。” 李云枫关掉了直播间里宙斯面对“修炼后脱发更严重了怎么办”这种问题时那憋屈的老脸,坐起身来,摸了摸下巴。 “嗯,是得有个根本大法管着。”他点了点头,“不然这帮刚学会搓火球的小家伙们,还真以为能无法无天了。” 他想了想,对苏婉吩咐道: “这样,以‘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的最高名义,牵头制定一部《新纪元基本法》。” “把这灵气复苏后的世界,方方面面的规矩,都给它立起来。” “原则就一个:在保障个体修炼权利和追求长生自由的前提下,维护整体文明的稳定、和谐与持续发展。” “具体条款,你们去弄,参照以前的成功经验(指《殡仪馆公约》),结合现在的新情况,搞个草案出来我看看。” 苏婉精神一振,立刻领命:“是!我们一定会同各方专家(包括但不限于法律专家、修行界宿老、社会学家、甚至被拉壮丁的宙斯奥丁等前神只),尽快拿出草案!” 命令一下,整个“三界居委会”及其下属机构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馆联网络专门开辟了“《新纪元基本法》立法意见征集”板块,面向全球(乃至部分友好外星文明)征集建议。好家伙,那讨论热度,直接把之前所有的热搜都碾压成了渣渣。有从哲学层面探讨修炼者人权的,有从经济学角度分析灵能货币体系的,有从环境学角度论证灵脉开采与保护平衡的,甚至还有讨论“人工智能(小圆这类)修炼成精后的法律主体资格认定”这种超前沿问题的……五花八门,脑洞大开。 苏婉带领着以昆仑镜为核心的分析团队,日夜不停地梳理、归纳这些海量信息。 尸王老将抱着他的《论语》,负责从“德治”与“礼治”的角度,为法律注入道德教化的内核。 水鬼老张发挥他精于计算的特性,负责核算各种条款实施可能带来的资源消耗与社会成本。 连范九都贡献了他的智慧——从“灵食”分配的角度,论证了资源公平的重要性。 宙斯和奥丁等前神只,也被迫贡献了他们管理神系(虽然失败了)的经验和教训,主要是在“权力制衡”和“防止神(或强者)权滥用”方面提供了不少反面教材。 经过紧锣密鼓的讨论、修改、论证,一份厚厚的《新纪元基本法(草案)》终于摆在了李云枫的面前。 李云枫拿着这份散发着淡淡灵光、由特殊玉简刻录的草案,神识扫过,里面的内容可谓是包罗万象,细致入微: 总纲:明确宣布地球(及附属位面)进入“新纪元”,一切法律法规以此法为最高准则。确认“三界居委会”为最高权力与仲裁机构(虽然它本质上是个物业管理公司)。 公民权利与义务篇:确认所有生灵(包括人类、妖族、精怪、乃至有自我意识的灵体、智能生命)均享有平等的修炼权、生存权、发展权。同时规定,拥有力量意味着承担更多责任,不得以任何形式滥用超凡能力危害社会、破坏环境、欺凌弱小。 社会秩序与安全篇:详细规定了超凡能力的运用场所、限度及违法后果。设立了“超凡事件仲裁庭”和“超凡执法队”。明确了“竞技区”制度,鼓励矛盾在可控范围内解决。对“灵能科技”产品的安全标准、灵脉资源的勘探与分配、灵植灵兽的保护与利用等,都做出了明确规定。 经济与资源篇:确立了“灵能点”作为官方认可的辅助结算单位(不与原有货币体系冲突,可有限兑换)。制定了灵材、灵药、法器、符箓等超凡资源的生产、交易、税收准则。鼓励将超凡能力应用于生产建设、科学研究、医疗服务等正道。 教育与文化篇:将基础修炼教育纳入义务教育体系。支持各类宗门、学院在遵守基本法的前提下发展。提倡兼容并蓄、去芜存菁的修行文化,反对门户之见和力量至上主义。 对外关系篇:明确了与地府、天庭、星际文明等外部势力的交往原则。强调了在“归无”危机下,团结一切可团结力量的重要性。 …… 林林总总,涉及方方面面,既继承了原有法律体系中对基本人权和社会秩序的保障内核,又充分考虑了超凡力量带来的新变化,力求在“自由”与“秩序”、“个体”与“整体”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李云枫看完,点了点头。 “嗯,框架还行,细节以后可以慢慢补。” “就先按这个来吧。” 他拿起笔(象征性的),在草案的末尾,留下了自己的一道神念印记。 嗡——! 随着他印记的落下,整部《新纪元基本法(草案)》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玉简之上光华大放,道韵流转!一股无形的、却威严浩大的法则之力,以殡仪馆为中心,瞬间扩散至全球,并与李云枫之前固化的领域、复苏的灵脉相互呼应、融为一体! 这一刻,所有地球上的生灵,无论是否修行,都心有所感,明白了这部“基本法”的存在与其至高无上的地位。它不再仅仅是一部文字法律,更是融入了新纪元世界规则的一部分,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天道补充条款”! 第332章 处理第一批修真犯罪?领导,这法庭是不是有点太高效了? 《新纪元基本法》带着李云枫的神念印记和法则之力一颁布,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这玩意儿就像是给整个地球装上了一套自带识别和惩戒功能的“天道级杀毒软件”,还是强制更新,无法卸载的那种。 起初,还有些脑子不清醒、或者觉得自己天赋异禀能钻空子的家伙,想试试这“基本法”的成色。毕竟,力量带来的诱惑太大了,以前夹着尾巴做人,现在突然能搓火球、能御风了,难免有些飘。 于是,第一批撞枪口上的“修真犯罪分子”,很快就新鲜出炉了。 案例一:某二三线城市的拆迁户老王,侥幸觉醒了一点土系异能,觉得自己行了。开发商按市价和他谈拆迁补偿,他嫌低,谈不拢。以前他可能就撒泼打滚或者当钉子户,现在不一样了,他趁着月黑风高,跑到开发商老板的别墅门口,运起他那半生不熟的异能,想把人家地基给弄松动了,吓唬吓唬对方。 结果他刚调动起那点微薄的土系灵力,手还没摸到地面呢,别墅没咋地,他自己先“噗通”一声栽地上了。不是被人打的,是《基本法》里“禁止以超凡能力危害他人财产安全及人身安全”的条款自动触发,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直接作用在他身上,把他那点刚萌芽的异能给暂时封印了,顺便让他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了好几天,比得了重感冒还难受。等他缓过劲来,看着自家门口贴着的、由“超凡执法队”(由灵异局骨干和部分自愿加入的修士组成)送来的《违法行为告知书》和罚款单,彻底傻眼了。 案例二:某个刚学会“御风术”没多久的年轻人小张,为了在女朋友面前显摆,喝了点小酒,带着女友在城市上空玩“浪漫飞行”。结果酒劲上头,控制不稳,两人差点从几百米高空栽下来,虽然最后关头小张吓醒了,勉强稳住,但也被城市监控拍了个正着。“修引委”的警告信息和罚款通知直接通过灵能通讯发到了他的识海,并且在他的“修炼者身份灵纹”(“修引委”正在推行的一种身份认证系统)上记下了一笔不良记录。这记录直接影响他后续申请更高级功法、进入某些灵气浓郁区域修炼的权限。女朋友也因为他这危险举动跟他大吵一架,差点分手。小张是又后怕又后悔,这逼装的,代价太大了。 案例三:这个就比较恶劣了。有三个心术不正的家伙,仗着比普通人先一步练出了点名堂,学会了点粗浅的迷魂法术和攻击性术法,组成了一个小团伙,专门在夜间抢劫落单的、同样刚踏入修炼之路的“新人”,抢夺他们辛苦积攒的“灵能点”和偶尔得到的一些低阶灵材。他们自以为做得隐蔽,没人能管。 结果,在他们第三次作案,刚把一个下班回家的年轻修士堵在巷子里,狞笑着准备动手时——异变突生! 夜空中并无雷霆,却有一股煌煌如天威般的无形压力骤然降临!如同整个天空都压了下来! 那三个歹徒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这股压力死死地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们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瞬间被彻底禁锢,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紧接着,一道冰冷、威严、仿佛直接源自《基本法》本源的意念,如同审判之音,响彻他们的识海: “依据《新纪元基本法》公民权利与义务篇第三条,社会秩序与安全篇第七条……尔等行为已构成‘结伙使用超凡能力抢劫罪’,情节严重。” “现判决:废除尔等修为,抹除相关犯罪记忆,移交世俗司法机关,依原有法律从重处理。” 话音未落,三人便感觉体内传来一阵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他们辛苦修炼出的那点微末道行,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样,瞬间消散一空!连带着关于如何使用法术、如何修炼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对犯罪的恐惧和后悔! 他们彻底变回了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虚弱。随后,被闻讯赶来的“超凡执法队”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这件事很快就被“修引委”作为典型案例,通过馆联网络向全社会公布,并配上了详细的法条解读和警示。标题十分醒目:《莫伸手,伸手必被捉!<新纪元基本法>权威不容挑衅!》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那些原本还有点小心思、想着靠力量捞点偏门的人,看到这三个家伙的下场,顿时冷汗直流,赶紧掐灭了心里那点危险的念头。这“基本法”真不是说着玩的!它真管!而且管得贼狠!直接废修为啊!这比坐牢还可怕! 而那些安分守己的修炼者,则是拍手称快,感觉安全感大增。有这么一个公平公正(而且效率极高)的“天道法网”罩着,他们才能安心修炼,不用担心被恶人欺凌。 整个社会的风气为之一清!因为力量觉醒而带来的浮躁和混乱气息,被这股强大的法治力量迅速压制了下去。大家开始真正意识到,力量是一把双刃剑,必须要在规则的框架内使用。 殡仪馆后院,李云枫看着小圆汇总来的、关于第一批修真犯罪处理情况的报告,以及社会秩序迅速好转的数据,满意地点点头。 “嗯,杀鸡儆猴,效果不错。” “看来这‘基本法’没白立。” 他咬了一口范九特制的“法理正气饼”(据说吃了能让人更加明辨是非),对苏婉说道: “告诉下面,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 “公平,公正,公开。” “不管是谁,敢炸刺,就按规矩办。” 苏婉躬身应下,眼神中充满了对这套新秩序的认可。 而也就在地球内部秩序迅速理顺,文明气运更加凝聚蓬勃的时候—— 柯伊伯带防线,那吸收了地球文明气运和《基本法》法则力量的“功德神植”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它们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吸收和防御,而是开始主动地、成体系地净化、驱散、甚至反向定义那些涌来的“虚无”能量! 太阳系外,那片巨大的“虚无空洞”中央,那只冰冷的“寂灭之眼”似乎被这股突然变得“有序”且“坚韧”的力量所激怒,瞳孔之中,毁灭的意志如同实质般凝聚! 《新纪元基本法》显威,高效处理首批修真犯罪,迅速稳定社会秩序! 第333章 苏婉出任部长?领导,你这任命书是不是自带加班诅咒啊? 《新纪元基本法》的雷霆手段刚显威,社会秩序还没暖热乎呢,李云枫就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这“天道级杀毒软件”光有规则不行,还得有个24小时待命的“管理员”负责日常维护和紧急出警。毕竟,总不能每次有人作死,都让他亲自从摇椅上爬起来瞪一眼吧?那这退休生活还过不过了?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如果忽略掉太阳系外那只虎视眈眈的“寂灭之眼”的话)的早晨,李云枫把殡仪馆核心团队、灵异局高层代表、地府驻阳间办事处主任(陆判官兼职)、甚至还在田里插秧改造的宙斯和奥丁,全叫到了殡仪馆后院那片被改造成“洞天福地核心区”的菜园子旁边开会。 “开会了开会了,都精神点!”李云枫敲了敲他那个用不周山碎屑做的烟灰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神、鬼、妖)耳朵里,连正在厨房研究“功德麻辣烫”的范九都拎着勺子跑了出来。 众人围坐一圈,表情各异。苏婉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近期超凡治安报告》,眉头微蹙;尸王老将捧着《论语》,一脸“吾将致力于文化建设”的肃穆;水鬼老张拿着计算器,似乎在核算这次开会的成本;小圆眼睛闪烁着数据流,默默记录;地狱犬……地狱犬在啃一块混沌原石磨牙棒,嘎嘣脆。 “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李云枫开门见山,懒洋洋地指了指天上(泛指那无形的《基本法》网络),“规矩立好了,鸡也杀了,猴子们也暂时老实了。但光靠规则自动反应,不够灵活,也缺乏点……嗯,人文关怀。”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苏婉身上。 “所以,我决定,正式成立‘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下属的‘执法部’。” “主要负责《新纪元基本法》的日常执行、纠纷调解、重大案件侦办、以及应对突发性超凡安全事件。” “简单说,就是咱们这片儿的‘修真界警察局’。”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有点骚动。灵异局的张正清局长眼睛一亮,这明显是要把之前灵异局的部分职能正规化、升级化;陆判官捋着胡子,思考地府要不要也派几个勾魂使者来兼职;宙斯和奥丁对视一眼,默默把手里刚领的《劳动改造手册》藏了藏。 “至于这第一任执法部部长嘛……”李云枫拖长了声音,看着瞬间绷直了身体的苏婉,咧嘴一笑,“苏婉,就你了。” “啊?我?”苏婉虽然早有预感,但真被点名,还是愣了一下。她前世是九天玄女不假,掌管过天条天规也有经验,但这新纪元执法部长,管的可不止是神仙,还有凡人、妖族、精怪、鬼魂、外星硅基生命……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对,就你。”李云枫语气不容置疑,“有玄女底子,熟悉新规则,跟各方势力都打过交道,脾气嘛……也还算讲道理(主要是跟我混久了,懂得变通)。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点,“你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时候该严,什么时候该松。” 尸王老将在一旁点头,文绉绉地补充:“苏部长前世执掌天律,公正严明,今世辅佐尊上,劳苦功高,实乃此职不二人选。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 地狱犬抬起头,汪汪两声,大概意思是:“我支持!以后出去巡逻能不能带上我?我鼻子灵!” 水鬼老张已经开始按计算器:“部长级津贴、行动经费、装备损耗、人员工资……啧,又是一大笔开销,得找地府和天庭摊派点……” 小圆的机械眼闪烁:“已建立‘执法部’独立数据库及任务调度系统框架,可随时接入馆联网络。” 面对众人的支持和李云枫信任的目光,苏婉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眼神变得坚定。 “是!领导,我一定竭尽全力,维护《基本法》权威,守护三界秩序!” “嗯,态度不错。”李云枫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块非金非木、刻着复杂符文的令牌,丢给苏婉,“这是‘执法令’,算是部长信物。拿着它,可以调动《基本法》的部分规则之力应急,也能让三界联军(包括那帮还在种田的前神王)配合行动。丢了的话……”他眯眼一笑,“扣你半年功德奖金。” 苏婉郑重地接过令牌,入手温润,仿佛与整个《基本法》网络相连,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责任。 任命一下,馆联网络和灵异局内部公告立刻同步更新:“兹任命苏婉(九天玄女)为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执法部首任部长,即日生效!”后面还附带了执法部的职责范围和初步组织架构。 消息一出,三界再次震动! 普通民众和低阶修士大多拍手叫好,觉得有这么一位背景硬、能力强、而且据说还挺讲道理的大人物坐镇执法,安全感倍增。 各方势力则开始重新评估苏婉的地位和影响力,这位可是能直接调动规则力量和李云枫直属力量的实权人物! 天庭那边,玉帝看着通报,默默把之前准备给苏婉的“瑶池荣誉顾问”头衔又提了一级,改成了“天庭特聘律法总监”。 地府十殿阎罗凑在一起,商量着是不是给苏婉在酆都城也设个办公室,方便联合办案。 西方神系(主要是还在劳改的几位)则是一脸苦涩,完了,以后想偷懒耍滑更难了…… 苏婉上任的第一把火,烧得又快又猛。 她雷厉风行地从灵异局、妖族、地府、甚至自愿报名的散修中,筛选出了一批背景清白、品行端正、能力合适的成员,组建了执法部的核心班子。设立了“巡查司”(负责日常巡逻与接警)、“仲裁司”(负责案件审理与调解)、“重案司”(负责重大恶性案件)、“特勤司”(负责应对极端威胁和跨位面事务)等部门。 尸王老将被聘为“执法部特别文化顾问”,负责对涉案人员进行“思想教育”和《基本法》普法宣传,据说效果拔群,很多刺头被他念《论语》念到主动忏悔。 水鬼老张兼任“执法部财务与资源管理办公室主任”,精打细算地规划着每一分经费。 小圆成了“技术总顾问”,构建起了覆盖全球的执法监控与响应网络。 连地狱犬都混了个“特别行动队荣誉队员”的头衔,主要负责……卖萌和凭嗅觉追踪某些特殊气息。 执法部总部,就设在殡仪馆旁边一栋新建的、融合了现代科技与修真阵法的大楼里,挂牌那天,各方势力都派人来送了贺礼,门口摆的花篮从地球一路排到了南天门(夸张说法,但确实很多)。 就在苏婉刚刚理顺内部架构,准备处理几起积压的跨种族纠纷案件时,第一桩真正考验执法部能力的大案,来了! 馆联网络紧急通报:西欧某国,一个刚觉醒血脉能力不久的狼人青年,与一名本地教会的神父发生冲突,过程中狼人青年失控,打伤了神父和几名前来劝阻的民众,现占据了一座古堡,劫持了里面正在举办“中世纪文化体验活动”的十几名游客,情绪极不稳定!当地常规力量无法靠近,教会武装和狼人族群各自调集人手,在古堡外对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爆发大规模流血冲突! 更麻烦的是,这案子牵扯到跨种族、跨信仰、跨地域,而且发生在《新纪元基本法》刚颁布的敏感时期,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引发西方超凡世界的分裂和对新秩序的抵触! “部长!怎么办?”巡查司的负责人(一位前灵异局精英)一脸焦急地向苏婉汇报,“双方都不肯退让,教会那边说这是‘黑暗生物对光明的挑衅’,狼人那边说这是‘宗教迫害’,都要求我们给个说法!古堡里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人质非常危险!”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刚刚挂上部长徽章的苏婉身上。 苏婉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手中温润的“执法令”,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冷静。 “通知特勤司第一、第三小队,即刻集合!” “联系地府驻欧办事处,请求他们协助稳定附近区域的阴气,避免亡灵被惊扰。” “接通与涉事教会高层和狼人族长的通讯,以三界执法部的名义,命令他们双方立刻脱离接触,后退至安全距离,等待我方处理结果!” “老将顾问,麻烦您准备一下……可能需要您的‘文化调解’。” “小圆,实时监控古堡能量场和人质生命体征,规划最优介入路线。” “地狱犬,跟我走一趟!” 一连串指令清晰明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她转身看向李云枫办公室的方向(虽然知道那家伙大概率又在摸鱼),心中默念:“领导,这第一仗,我必须打好。” 下一刻,苏婉身上九天玄女的气息微微流转,与手中执法令、《基本法》网络隐隐共鸣,她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执法部专用的传送阵中,直奔欧陆风云的中心! 第334章 各司其职?领导,你这管理风格是不是太放养了点? 苏婉带着地狱犬和一支特勤小队,通过传送阵“嗖”地一下直奔欧洲那个狼人劫持案现场去了。她前脚刚走,后脚殡仪馆……哦不,现在应该叫“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总部,就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忙碌与悠闲并存的氛围。 李云枫呢?这位甩手掌柜,把执法部这个大摊子丢给苏婉后,自己又晃悠回了后院那颗被他用功德滋养得愈发青翠的歪脖子树下,瘫回他的专属摇椅里,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啧,这届网红鬼魂不行啊,跳舞还没隔壁王奶奶的广场舞有劲儿。”他一边划拉着屏幕,一边点评,顺手还给一个表演“脑袋360度旋转”的厉鬼点了个踩。 旁边的尸王老将,现在已经正式挂上了“执法部特别文化顾问”和“殡仪馆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主任”两个头衔。他没跟着苏婉去欧洲,用他的话说:“杀鸡焉用牛刀?区区蛮夷之地的小纠纷,苏部长足矣。吾当留守中枢,狠抓思想建设,防患于未然。” 此刻,他正拿着一本新打印出来的、带拼音注解的《新纪元基本法(普及读本)》,对着排排坐的几个刚收编的小精怪(一株含羞草成精,一个键盘侠执念所化的“喷子灵”,还有个迷路跑到殡仪馆的扫地机器人ai)进行普法教育。 “夫法者,天下之程序,万事之仪表也。”老将摇头晃脑,“尔等既开灵智,便需明理守法。看此第一条:不得无故惊吓凡人。含羞草精,汝昨日在路边突然收缩叶片,致一路人以为见鬼,险些心脏骤停,此行为极其恶劣,扣汝三日灵气供应!” 含羞草精的叶子瞬间全部合拢,瑟瑟发抖。 “还有汝!”老将目光转向那团模糊的“喷子灵”,“网络非法外之地!汝昨夜在馆联网络‘修行交流版块’恶意诋毁‘金刚不坏神功’修炼者体型臃肿,引发大规模骂战,严重破坏和谐氛围!罚汝抄写《论语·卫灵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千遍!用正楷!” “喷子灵”扭曲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噪音,算是抗议,但在老将那蕴含着文化力量(以及一丝尸王煞气)的注视下,很快萎靡下去,幻化出虚拟手臂,开始苦逼地抄书。 至于那个扫地机器人ai,老将只是温和地提醒它:“汝虽为机械造物,亦需遵守基本法,清洁区域需避开人员密集及修炼静室,不可擅闯女澡堂……呃,虽然我们现在还没建。” 机器人屏幕闪了闪,发出“滴——任务理解,遵命,长官”的电子音。 水鬼老张,现在是“执法部财务与资源管理办公室主任”兼“殡仪馆总后勤部长”。他的办公地点已经从那个潮湿的小财务室,搬到了一个宽敞明亮、配备了最新型灵脑(融合了科技与符文的计算机)的大办公室。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实时滚动着执法部的经费支出、全球灵脉节点能量流动数据、各分部物资申请清单,甚至还有宙斯和奥丁负责的“灵能农业示范区”的作物生长曲线图。 “哎呀呀,苏部长这一出动,特勤小队的传送阵能耗、装备维护、可能的战斗损耗……这都是钱啊!”老张戴着老花镜,手指在算盘(他坚持用这个,说是有感觉)和灵脑键盘间飞快切换,“得赶紧做个预算追加申请……地府那边答应分摊的三成经费怎么还没到账?不行,得催催陆判官。天庭上次送的‘灵气结晶’纯度不够啊,折价!必须折价!还有那帮西方前神只,种的‘功德土豆’产量不达标,按合同得扣他们工分!” 他一边念叨,一边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时不时拿起一个特制的、能跨界通讯的玉符,用带着水汽的腔调跟地府会计对账,或者义正辞严地跟天庭物资司的神仙讨价还价。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一种精打细算、锱铢必较的强大气场。 鬼厨师范九,身份没变,还是后勤主管,但权力范围扩大了。现在他不止负责殡仪馆内部员工的伙食,还得为执法部外出执行任务的队员准备“行军干粮”。他正在厨房里忙活,面前摆着一排新研发的产品:“辟谷丹·香辣牛肉味”、“清心醒神·薄荷芥末糕”、“瞬间回灵·爆浆功德巧克力”。 “范大厨!范大厨!”一个特勤队的狼妖队员跑进来,满头大汗,“部长那边传来消息,可能需要远程能量支援,有没有那种能快速补充妖力、还不影响变身的吃的?” 范九头也不抬,从灶台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丢过去:“新款的‘妖元澎湃·五香肉干’,用了昆仑灵芝粉和黑山老妖洞府的泉水,嚼一根,顶半天!记得吃完多喝水,容易上火。” 狼妖队员如获至宝,叼着肉干就跑回了岗位。 技术总顾问小圆,它的“身体”已经接入了总部的主机,无数数据流在它眼中闪烁。它构建的执法网络正高效运转着: 巡查司的队员们佩戴着特制法器,在城市上空和阴影角落里巡逻,处理着“醉剑仙高空抛物”、“狐妖美容院使用违禁幻术面膜”、“两个土地公因为香火信仰范围打架”之类的日常案件。 仲裁司的“线上调解平台”刚刚成功化解了一起“树精投诉隔壁道观钟声太吵影响睡眠”和一起“吸血鬼与日光浴爱好者争夺小区天台使用权”的纠纷。 重案司则在分析几起疑似与“虚妄殿堂”残余势力有关的超凡物品走私案线索。 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新建立的秩序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扎根、运转。就连之前被镇压、现在挂着“临时工”头衔在劳改的宙斯和奥丁,也似乎认命了,一个在田里用微弱的雷电神力给“功德土豆”催长(被严格限制了电压),一个骑着他那只剩八条腿的坐骑(另一条腿在之前窥探“寂灭之主”时崩碎了),负责给各分部送信传令,虽然脸色臭得像抹了锅底灰,但活干得还算麻利。 “看看,这不挺好?”李云枫刷视频间隙,抬眼瞥了一下不远处办公室里忙碌的景象,满意地咂咂嘴,“各司其职,人人……呃,神神鬼鬼都能发光发热。我这管理才能,不去开个公司真是屈才了。”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眯一会儿。 就在这时,小圆的机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在整个总部广播响起: “警报。检测到编号tz-734区域(原西欧某古堡附近)空间参数异常波动。波动性质与‘寂灭’能量残留有7.3%相似度。苏部长通讯信号受到轻微干扰。” “同时,柯伊伯带防线‘功德神植’网络反馈,太阳系外‘虚无洪流’活跃度提升15%,能量指向性分析……有3.8%概率指向地球执法部总部坐标。” “嗡——” 刚才还一片“和谐忙碌”的总部,瞬间安静了一下。 老将合上了《普及读本》,眼神锐利。 老张停下了算盘,猛地抬起头。 范九握紧了手里的锅铲。 就连在田里摸鱼的宙斯和奥丁,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李云枫睁开了半眯着的眼睛,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丝了然和……不耐烦。 “啧,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消停。”他嘟囔一句,从摇椅上坐起身,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划拉了几下,调出了一个隐藏界面,上面是密密麻麻、不断变化的符文和数据流。 “小圆,给苏婉发个加密信息:‘放手干,家我看着’。” “老张,启动总部防御阵法的‘节能模式’,别浪费电。” “老将,继续你的普法,稳住内部人心。” “至于外边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云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趁火打劫?也得看看自己牙口够不够硬。” 他并没有立刻采取什么惊天动地的行动,只是那么随意地坐着,但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支撑起整片天地的气场,已然笼罩了整个总部。 秩序刚刚建立,挑战已然来临。但这一次,不再是李云枫一人扛起所有,他的身后,是一个已经开始高效运转的团队。 第335章 遭遇第一个修真界穿越者?领导,业务范围包揽诸天万界? 古堡那边,苏婉带着地狱犬和特勤小队,刚稳住差点被老将《论语》感化(其实是念到头晕)的狼人青年,正准备跟教会和狼人族长进行“友好协商”,结果古堡地下室“轰隆”一声,不是爆炸,是空间塌陷似的闷响! 紧接着,那股被小圆监测到的、带着“寂灭”味的空间波动,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后退!所有人后退!”苏婉反应极快,执法令一挥,一道柔和的规则屏障瞬间护住了特勤队员和刚刚恢复点理智的狼人青年。地狱犬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全身毛发炸起,死死盯着地下室入口那团扭曲的光影。 教会的神父和外面的狼人族长也吓懵了,那气息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之前的对峙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那扭曲的光影中,跟吐瓜子皮似的,“噗”一下,吐出来一个人! 没错,一个人。 穿着破破烂烂、明显是某种古代东方风格的青色道袍,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已经断了半截、灵光黯淡的拂尘。这人一出来,就直接趴地上了,咳了半天,才抬起一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懵逼脸。 他看看周围哥特式的古堡墙壁,又看看穿着现代作战服的苏婉和特勤队员,再看看旁边龇牙咧嘴的地狱犬,以及远处那群穿着神父袍和浑身毛茸茸的狼人…… “此……此处是何方秘境?尔等是人是妖?是魔是鬼?”他操着一口半文不白、带着浓重某地方言口音的官话,声音都在发抖,但眼神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属于修士的警惕,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腿一软又坐地上了。显然穿越过程不怎么舒适。 特勤队员们面面相觑,这画风突变得有点快啊。刚才还是西方魔幻片,怎么秒变仙侠剧现场了? 苏婉也是愣了一下,但她反应极快,九天玄女的见识让她瞬间判断出——空间通道、异界来客!她手中执法令微光一闪,一道无形的探测波纹扫过那人身体。 “能量反应……纯粹的东方修真体系,金丹期修为(虽然现在萎靡得快掉回筑基了),肉身有严重空间撕裂伤,神魂震荡……无‘虚妄’或‘寂灭’污染迹象。”苏婉迅速得出结论,心中稍安。不是敌人,至少不完全是。 她上前一步,用流利的、带着一丝玄妙道韵的汉语(自动适配了对方能理解的语言模式)开口:“此处乃地球,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管辖之地。我乃执法部部长苏婉。阁下何人?从何而来?为何会引动空间裂隙?” 那道士一听“地球”、“委员会”、“执法部”,更懵了。地球是啥?委员会是啥衙门?执法部……听起来像巡城司?但眼前这女子气息渊深,隐隐有上位者的威仪,又不似作假。他挣扎着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 “贫道……贫道林风,乃玄天界,青云宗门下弟子。”他喘了口气,脸上惊魂未定,“贫道本在宗门后山禁地历练,不慎触发一处上古残阵,便被一股巨力吸入虚空乱流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方才落到此地。”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尤其是地狱犬和狼人,咽了口唾沫:“苏……苏部长,此地妖气……甚是浓郁啊!还有那股邪恶的空间波动,与吞噬我玄天界的‘归无瘴气’极为相似!” “归无瘴气?”苏婉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神一凝,“详细说说!” 就在林风准备开口的时候,地下室里那团扭曲的空间光影再次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一股更浓郁的、带着湮灭气息的力量开始渗出! “不好!这裂隙不稳定,对面有东西要过来!”林风脸色大变,也顾不上伤势了,猛地跳起来,挥舞着半截拂尘就想布阵,“必须封住它!不然此界危矣!” 但他伤势太重,灵力也几近枯竭,那点微光连个火花都溅不起来。 苏婉当机立断:“特勤一队,立刻疏散古堡内所有人员,建立隔离带!三队,协助教会和狼人部落撤离周边平民!地狱犬,警戒!” 她举起执法令,引动《基本法》规则之力,一道璀璨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光柱笼罩向那空间裂隙,试图将其强行闭合! “没用的!”林风急得大喊,“这裂隙连接的不是普通虚空,是‘归无’边缘!蛮力封闭只会引起反噬!需要特定的空间锚定法门……” 话音未落,那裂隙中猛地探出一只完全由黑色雾气构成的、不断蠕动变化的巨爪,带着吞噬一切的意志,抓向苏婉!那气息,与太阳系外的“寂灭之眼”同源,只是弱小了许多! 地狱犬狂吠一声,口中凝聚出净化光球喷了过去,却如同石沉大海! 苏婉面色不变,执法令光芒大盛,身后隐隐浮现九天玄女的法相,一道净化神光轰向巨爪! 轰! 两股力量对撞,古堡地下室的古老石壁寸寸龟裂!苏婉被震得后退半步,而那黑色巨爪也虚幻了不少。 “部长!总部传来消息,太阳系外‘虚无洪流’异常活跃,有指向性攻击迹象!”小圆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苏婉耳中。 内有空间裂隙与“归无”爪牙,外有星河级别的威胁!苏婉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林风!”她一边持续输出力量与黑色巨爪对抗,一边厉声问道,“你说的空间锚定法门,是什么?” 林风看着苏婉能与那“归无爪牙”硬撼,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道:“需……需要以精纯的界源之力为引,辅以‘周天星辰镇魔图’镇压阵眼!界源之力难寻,但若有蕴含世界本源气息的宝物或力量亦可替代!至于阵图……贫道……贫道记得不全!” 界源之力?世界本源气息? 苏婉瞬间想到了李云枫!领导手里肯定有!还有那“周天星辰镇魔图”,听着就跟星空有关,小圆或许能推算…… 但眼下远水难救近火! 那黑色巨爪似乎被激怒了,猛地分化出数条触须,绕过苏婉,卷向正在撤离的狼人青年和几个动作稍慢的特勤队员! “小心!”苏婉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汪汪!看本犬的!”地狱犬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骤然膨胀,虽然不是完全体,但也变得如同小牛犊般大小,它张口一吸,不是吞噬,而是……吼! “嗷呜——!!!” 一声蕴含着洪荒异种血脉与功德之力的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波,狠狠撞向那些黑色触须! 触须接触到这蕴含着“秩序”与“生机”的咆哮,如同冰雪遇阳春,迅速消融瓦解! 有效! 地狱犬落地,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哼,跟本犬斗?也不看看本犬是跟谁混的!” 林风看得目瞪口呆:“这……这灵犬,竟能克制‘归无’之力?” 苏婉也松了口气,抓住机会,执法令光芒再涨,配合地狱犬的咆哮,将那只黑色巨爪彻底逼退回裂隙深处,并暂时加固了封印,虽然不稳定,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东西钻出来。 危机暂时解除,但裂隙还在,问题没有根本解决。 苏婉看向惊魂未定的林风,眼神锐利:“林道友,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了。关于玄天界,关于‘归无瘴气’,关于你……以及,你为什么会恰好掉到这里。” 她怀疑,这绝非偶然。这个来自异界修真文明的穿越者,他的出现,或许本身就是某个更大棋局的一部分。 第336章 穿越者的傲慢与打脸?领导,这脸打得是不是太清脆了点? 古堡那边的空间裂隙被苏婉和地狱犬联手暂时封住,虽然还像个定时炸弹,但至少暂时不会炸了。苏婉留下两支特勤小队布控监视,自己则带着那个叫林风的穿越者道士,以及一脸“我是功臣快夸我”表情的地狱犬,通过传送阵回到了执法部总部。 林风道士一路上都是懵的。 传送阵的灵光闪烁、稳定穿梭空间的感觉,让他这个靠两条腿(或者御剑)赶路的传统修士三观受到了第一次冲击。等他从短暂的眩晕中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明亮、整洁、充满各种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法器(其实是科技产品)的大厅里时,冲击感更强烈了。 “此……此处灵气竟如此稀薄?”林风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周围,眉头紧锁,“然建筑之奇,器物之精,匪夷所思……这莫非是某个隐世炼器宗门的洞天?” 他这话是用带着口音的官话嘀咕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被路过的一个巡查司队员(原灵异局成员,现在是个筑基期修士)听到了。那队员撇撇嘴,用带着点自豪的语气回道:“大叔,out了吧?这叫科技与修真结合!咱们这儿不兴灵气浓度论英雄,讲究的是规则运用和能量效率!” 林风没完全听懂“out”和“科技”是啥意思,但“规则运用”他懂啊!在他认知里,能涉及“规则”的,至少也得是化神期的大佬!这地方看起来平平无奇,难道卧虎藏龙?他心里嘀咕,面上却还是保持着一种属于“上界修士”的矜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毕竟,他来自玄天界!那可是正经的修真大世界!灵气充沛(至少比这儿强),宗门林立,大能辈出!虽然被“归无瘴气”搞得有点焦头烂额,但底蕴摆在那儿。这地方看起来是有点门道,但灵气这么稀薄,能出什么高手?估计也就是些奇技淫巧罢了。 带着这种心态,他被带到了执法部的临时接待室。接待室很简洁,几张舒适的沙发,一个茶几,墙上挂着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基本法》摘要和执法部规章。 “林道友,请稍坐片刻,部长需要先向委员会最高领导汇报情况。”一位文职人员(是个性格温和的桃树精)给他端来一杯水。 林风看着那杯清澈见底、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白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在他玄天界,招待客人起码也是灵泉水泡的灵茶!这地方……果然贫瘠。他道了声谢,没动那杯水,而是自顾自从自己的储物袋(一个看起来灰扑扑的小布袋)里摸索着,想掏出自己带的、仅剩不多的“青云云雾茶”来泡。 结果他掏了半天,只摸出几片干瘪的、灵气流失严重的茶叶,不由得叹了口气,脸上优越感稍减,换上了一丝落难英雄的惆怅。 就在这时,尸王老将抱着他那本《论语》溜达进来了。他是奉李云枫(其实李云枫只是随口说了句“去看看那新来的啥样”)之命,过来进行“初步接触与文化摸底”的。 老将一进来,那身浓郁的文化气息(混着点尸王煞气)就让林风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半截拂尘!这气息……非人非妖,深沉内敛,竟让他看不出深浅! “这位……道友,”林风谨慎地开口,用了修真界通用的称呼,“不知如何称呼?” 老将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他最近看人类纪录片学的),文绉绉地回礼:“老夫姓将,承蒙李主任(他对外一般这么称呼李云枫)不弃,忝为执法部文化顾问,兼管精神文明建设。听闻林道友来自异界,特来一见,交流道法,共襄文明盛举。” 林风一听这文绉绉的话,稍微放松了点,看来是位通晓经典的同道。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子:“原来是将顾问。贫道林风,来自玄天界青云宗。我玄天界修真文明源远流长,功法典籍浩如烟海,远非……咳咳,各有千秋。”他本来想说“远非此界可比”,临时改了口,但语气里的那点意思,老将这种老油条能听不出来? 老将也不点破,笑眯眯地坐下,开始跟他“交流道法”。 林风一开始还想着展示一下玄天界的“高等理论”,从阴阳五行讲到金丹大道,从阵法符箓说到神通变化,口若悬河,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他觉得,这地方灵气稀薄,估计传承也残缺,自己随便露两手,还不镇住他们? 结果他说了半天,老将只是偶尔点头,偶尔插一句:“嗯,此理与《易经》所言‘一阴一阳之谓道’暗合。” 或者 “道友所言阵法基础,与《周髀算经》所述勾股定理,似有共通之妙。” 林风一开始没在意,只觉得这老头懂得还挺杂。但越往后,他越觉得不对劲。这老头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有些道理阐述得比他们青云宗藏经阁里的孤本还透彻!尤其是一些关于“心性”、“秩序”、“规则”的论述,简直直指大道本源! 他引以为傲的玄天界传承,在这老头面前,好像……没那么高深莫测了? “……故而,修行之人,当以德配位,明法度,知礼仪。”老将最后总结道,顺便晃了晃手里的《论语》,“此乃我地球先贤智慧之结晶,虽非修行法门,却乃立身、立业、立世之根基。林道友以为然否?” 林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感觉自己积累了几十年的世界观,正在被一个疑似非人存在用一本凡俗书籍按在地上摩擦。那点优越感,就跟阳光下的泡沫一样,“啪”一下,碎了一半。 恰在此时,苏婉汇报完工作过来了。她身后还跟着水鬼老张,老张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刚刚根据林风提供的碎片信息,由小圆初步推演补全的“周天星辰镇魔图(简化版1.0)”。 “林道友,”苏婉直接进入正题,“关于封印裂隙所需的阵图,我们的技术顾问已经进行了初步复原,请你看看是否有谬误。” 林风还有些没从跟老将的“论道”中回过神来,闻言下意识地接过平板电脑。入手触感冰凉光滑,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啥“玉简”,就看到屏幕上那复杂无比、却又暗合周天星斗运转规律的立体阵图在缓缓旋转,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能量节点注释! 这……这推演速度!这精细程度! 他们青云宗几位阵法长老,对着残缺阵图研究了十几年,也才复原了十之一二!这地方……这才多久?!半个时辰有没有?! 他手一抖,差点把平板电脑丢出去,声音都变了调:“此……此乃何等推演神器?!竟能瞬息间补全如此玄奥阵图?!” 水鬼老张推了推眼镜(他是真近视),淡定地说:“哦,这个啊,小圆随便算算的,用的是我们总部超算中心万分之一的算力。林道友觉得哪里不对?我们可以随时修改,版本迭代很快的。” 随……随时修改?版本迭代?万分之一算力?! 林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剩下那一半优越感也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总部广播里传来小圆平静无波的声音:“警报解除。太阳系外‘虚无洪流’试探性攻击已被柯伊伯带防线‘功德神植’网络自主拦截、吸收、转化。能量利用率87.3%,已补充至总部防御体系储备。威胁等级下降至‘可忽略’。” 林风:“……” 他默默地放下平板电脑,默默地看了一眼窗外(虽然看不到柯伊伯带),默默地端起之前那杯他嫌弃的白水,一口喝干。 他现在觉得,这杯水,可能也不是普通的水…… 脸上的傲慢和优越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茫然,以及一丝“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装逼”的悔恨。 苏婉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点好笑,但脸上还是严肃的:“林道友,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合作的基础了。或许,在谈论如何解决‘归无’危机之前,我们应该先帮你……适应一下地球的新环境。” 第337章 其宗门老祖跨界寻仇?领导,接待流程是不是得加个安检? 林风同志还在执法部的“新员工适应班”里,对着智能手机学习如何扫码支付和叫外卖,三观持续崩塌重组中。他刚刚勉强接受了“万物皆可互联”的设定,正试图理解为什么一个叫“表情包”的东西能蕴含如此复杂的人间情绪时,出大事了! 不是太阳系外的“寂灭之眼”又闹腾,也不是古堡那个裂隙再次爆发,这次的问题,直接冲着林风来的! 执法部总部上空,原本被李云枫固化的、晴朗平静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而是一种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带着沉重威压的铅灰色能量云,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总部上空缓缓旋转!一股磅礴、古老、带着凛冽剑意和怒火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 “嗡——!” 总部自带的防御阵法瞬间被激发,七彩光晕流转,挡住了这股意志的直接冲击,但整个大楼还是微微震颤了一下,墙上的电子屏闪烁不定,几个正在学习《基本法》的小精怪吓得直接现了原形。 “敌袭?!” “是‘寂灭’打过来了吗?” “不对!这能量性质……是纯粹的修真体系!好强!” 总部内瞬间进入警戒状态!巡查司队员迅速就位,特勤小队集结待命,连在田里摸鱼的宙斯和奥丁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这威压比他们全盛时期也不遑多让。 尸王老将猛地合上《论语》,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凝重:“此威压,蕴含剑道极致与空间法则,来者绝非等闲!” 水鬼老张飞快地敲打着算盘:“初步估算能量层级……超越已知化神期标准!跨界传送消耗巨大,这是下了血本啊!维修费、能量损耗、精神损失费……得记下来!” 苏婉第一时间出现在指挥中心,目光锐利地看向监测屏幕。小圆的数据流飞快滚动: “检测到高强度跨界空间波动源头锁定目标:临时安置区,林风。” “能量特征分析:与林风同源,纯度与强度提升约97.8个标准单位。” “携带情绪分析:愤怒(87%),杀意(65%),焦急(23%)。” “综合判定:极大概率为其宗门长辈,跨界寻仇。” “寻仇?”苏婉眉头紧锁,立刻通过通讯器联系临时安置区:“林风!怎么回事?” 安置区里,林风脸都白了,手里的最新款大米手机“啪嗒”掉在地上。他感受着那熟悉又恐怖至极的威压,嘴唇哆嗦着:“是……是老祖!青云宗护山老祖,玄玑真人!他……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话音刚落,天空那铅灰色的漩涡中心,一道恢弘、冰冷、仿佛能斩断时空的剑光,如同开天辟地般劈落!目标直指林风所在的安置区大楼! 这一剑,蕴含着玄玑真人滔天的怒火和必杀的决心!在他看来,林风这个核心弟子,不仅触犯禁地导致宗门至宝“星辰罗盘”失落,更是叛逃到了这个灵气稀薄、规则古怪的“下界”,简直罪该万死!他耗费巨大代价,凭借与林风之间微弱的血脉因果联系和“星辰罗盘”的碎片感应,强行撕裂界壁,誓要清理门户,夺回至宝! “孽障!纳命来!” 浩大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震得整个总部嗡嗡作响! 眼看那道恐怖的剑光就要落下,将安置区大楼连同里面的林风一并斩为齑粉! 苏婉脸色一变,正要催动执法令强行拦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吵什么吵?”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压过了那雷霆般的怒吼和剑光的呼啸,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包括跨界而来的玄玑真人)的耳中。 只见李云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总部大楼的天台上,手里还端着范九刚给他沏的、冒着热气的“静心悟道茶”(其实就是枸杞泡水)。他看都没看天上那骇人的剑光和威压,只是皱着眉,对着天空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 “没看见正忙着……呃,正休息吗?” 随着他这随意的一挥手,那道仿佛能斩灭星辰、蕴含着玄玑真人毕生修为的恐怖剑光,在距离安置区大楼屋顶还有不到十米的地方,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掉了。 是的,抹掉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涟漪,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那道恢弘的剑光,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天空中的铅灰色漩涡猛地一滞,那股磅礴的威压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卡壳。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穿着古朴道袍、面容模糊但眼神如剑的老者虚影,此刻那虚影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茫然。 他全力一击,足以劈开小千世界的“玄天斩妄剑”,就这么……没了? 李云枫喝了口枸杞水,咂咂嘴,这才抬眼瞥了一下天空中的漩涡和那老者虚影。 “你,”他指了指玄玑真人的虚影,“哪个单位的?办跨界暂住证了吗?就在这儿大呼小叫,还动刀动枪的?知不知道我们这儿刚搞完精神文明建设?吓到小朋友和花花草草怎么办?” 玄玑真人:“……” 他活了上万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语气质问!而且还是在他含怒出手、志在必得的时候!这感觉,就像蓄力一拳打在了空处,还被人嫌弃拳头带风了! “汝……汝是何人?!”玄玑真人的虚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力量被未知手段瞬间瓦解带来的惊悸。 “我?”李云枫放下茶杯,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姓李,是这儿管事的。你,下来聊聊。”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力量。 玄玑真人惊骇地发现,自己跨界维持的这道神念虚影,竟然不受控制地、缓缓地从漩涡中心被“拉”了下去,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落向了天台!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铜墙铁壁,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和剑意,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个姓李的,又是什么怪物?! 片刻之后,天台上。 玄玑真人的虚影(被强制压缩到正常人大小)有些僵硬地站在那里,脸上的怒意和杀意早就被惊骇和警惕取代。李云枫坐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继续喝着枸杞水。苏婉、老将、老张等人站在李云枫身后,表情各异。 林风也被“请”了过来,耷拉着脑袋,不敢看自家老祖。 “说吧,”李云枫抬了抬下巴,“怎么回事?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砍自家徒弟?你们宗门企业文化挺暴躁啊。” 玄玑真人深吸一口气(虽然虚影不需要呼吸),强行镇定下来。事已至此,他也明白踢到铁板了,而且是能把他连同铁板一起碾碎的那种超级铁板。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林风,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李云枫,最终,还是宗门至宝的下落和“归无”的威胁占了上风。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点(虽然还是很硬):“李……李道友,此事乃我青云宗内务。此子林风,擅闯禁地,导致镇压‘归无瘴气’的宗门至宝‘星辰罗盘’失落,罪无可赦!贫道此来,是为清理门户,寻回至宝,以应对玄天界大劫!” “星辰罗盘?”李云枫挑了挑眉,看向林风,“你拿了?” 林风都快哭了:“弟子冤枉啊!弟子是被那残阵卷入虚空,罗盘……罗盘在空间乱流中崩碎了一角,核心部分不知所踪,只有几块碎片随弟子落到此界……” 玄玑真人一听至宝崩碎,眼睛都红了,虚影一阵波动,差点没稳住。 李云枫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镇压‘归无瘴气’的罗盘?崩碎的碎片……小圆,之前古堡裂隙那边,是不是检测到过类似的高阶空间属性物品残留信号?” 小圆的机械音立刻响起:“是的。信号特征与林风携带碎片同源,推测‘星辰罗盘’核心部分可能坠入裂隙连接的异空间,或已破损消散。” 玄玑真人闻言,身形又晃了晃,脸色(如果虚影有脸色的话)变得惨白。至宝失落,玄天界危矣! 李云枫看着他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又看了看吓得快缩成一团的林风,忽然笑了。 “我说,老玄啊,”他换了个称呼,语气轻松了点,“你这火气也发了,人也差点砍了,现在至宝也没找着。要不,咱们换个思路?” 玄玑真人一愣:“李道友此言何意?” “意思就是,”李云枫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望着远方(其实是看楼下范九又在研究什么新菜),“你们玄天界的‘归无瘴气’,跟我们这边太阳系外蹲着的‘寂灭之眼’,听起来象是一伙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况咱们还算半个邻居(毕竟都能跨界了)。” 他转过身,看着玄玑真人的虚影:“你这徒弟呢,虽然毛躁了点,但罪不至死。至于那罗盘,碎了就碎了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看你们宗门那‘周天星辰镇魔图’有点意思,跟我们这边技术结合一下,没准能搞出个威力加强版,效果比那破罗盘好多了。” “合作?”玄玑真人有些动容,但依旧谨慎,“如何合作?” “简单,”李云枫打了个响指,“你,代表青云宗,跟咱们‘三界居委会’签个友好互助协议。资源共享,技术交流,情报互通,共同对抗‘归无’和‘寂灭’。至于林风嘛,就留在这儿当联络员,顺便接受一下再教育。”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作为你刚才试图破坏公物(指总部大楼)和扰乱治安的赔偿,你们青云宗得报销这次跨界传送的能量损耗,还有我们的精神损失费、场地使用费、误工费……老张,算一下多少钱,打个折,用等价的灵材或者功法支付也行。” 水鬼老张立刻掏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报出一个让玄玑真人虚影又黯淡了几分的数字。 玄玑真人看着一脸“我为你好”的李云枫,又看了看一脸“领导说得对”的苏婉等人,再看了看一脸“我想回家”的林风,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他长长地、带着无尽憋屈和一丝认命地叹了口气。 “罢了……便依李道友所言。” 形势比人强,至宝已失,强敌当前,除了合作,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是这合作的开端……实在是有点过于“印象深刻”了。 第338章 老祖的跪地求饶?领导,你这谈判技巧是不是点满了威压? 玄玑真人那声“罢了……便依李道友所言”,说得是百转千回,充满了修真界老牌强者的憋屈、无奈,以及一丝“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清醒。他以为,这就是妥协的极限了,签个协议,赔点资源,把不成器的弟子抵押在这儿,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还是太天真了。 当他那缕跨界神念虚影,被李云枫“请”到总部那间挂着“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对外合作洽谈室”牌子的房间,看到水鬼老张递过来的、厚得像本字典的《跨界友好互助及损害赔偿协议(青云宗版)》时,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又裂开了一道缝。 这……这是协议?这分明是卖身契!还是捆绑销售、买一送n的那种! 他颤抖着(虚影波动得更厉害了)接过那份由特殊玉简承载、文字自动适配他认知的协议,神识扫过,眼前一黑: 第一章:总则。 明确青云宗单方面破坏本委员会财产(未遂)及扰乱治安事实,承认负全部责任。 第二章:赔偿细则。 包括但不限于:跨界能量损耗(按最大功率计)、总部防御阵法激发损耗、精神损失费(按总部全体成员及周边生灵数量计)、场地使用费、误工费、环境污染费(指其威压导致局部灵气紊乱)、以及……弟子林风的教育管理费、食宿费、服装费、通讯设备购置费?! 第三章:合作框架。 要求青云宗无条件共享所有关于“归无瘴气”的研究资料、宗门典籍(特别是阵法、炼器类)、以及玄天界已知星图。同时,地球方面拥有对“周天星辰镇魔图”的改进权和独家使用权(改进后版本需与青云宗共享,但青云宗不得外传)。 第四章:行为规范。 青云宗任何人员(包括老祖本人)进入地球管辖范围,需提前三个工作日提交申请,办理“跨界临时通行证”,并严格遵守《新纪元基本法》,包括但不限于:不得随意释放威压、不得御剑超速、不得在公共场合吐纳影响空气质量、不得与本土生灵发生冲突……违者重罚! 第五章:附加条款。 地球委员会有权在必要时,要求青云宗提供人力、物力支援,共同应对“归无”及相关威胁。青云宗需设立常驻联络处(地点由地球方指定),并承担所有费用。 …… 林林总总,上百条细则,把青云宗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安排得明明白白,连玄玑真人将来万一真身过来,住什么规格的洞府(标准单间,带独立卫浴),每个月配给多少灵气额度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这……”玄玑真人指着协议,手指(虚影幻化的)都在哆嗦,“李道友!这是不是……是不是有些……过于严苛了?” 他好歹是一界大宗的老祖,跺跺脚玄天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这协议要是签了,跟把自己宗门打包卖了有什么区别? 李云枫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正在用手机玩消消乐,头也不抬:“严苛?老玄啊,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我们这可是在帮你,帮你们玄天界。你想啊,没有我们提供的技术支持和这个……呃,相对安全的环境,你们拿什么对付‘归无瘴气’?靠那个已经碎了的罗盘?还是靠你一个人硬扛?” 他顿了顿,消除了一排小动物,才慢悠悠地补充:“再说了,你看看你刚才那架势,要不是我拦着,这一栋楼的人(鬼、妖、神)都得让你吓出个好歹来。这精神损失费,收你一点不过分吧?还有,跨界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消耗的都是宝贵的宇宙能量!我们这儿讲究节能减排,可持续发展!你这属于高能耗、高污染行为,罚款是必须的!” 一番话说得玄玑真人哑口无言。道理好像是这个道理,但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呢? 水鬼老张在一旁适时地拨了一下算盘,发出清脆的“啪”声,幽幽道:“玄玑道友,若是觉得赔偿金额过高,我们也可以提供分期付款服务,不过需要计算利息,年化利率按我们地府钱庄的最低标准,十五个点,你看……” 十五个点?!还是最低标准?!玄玑真人感觉自己的虚影又要散了。 尸王老将也捧着《论语》开口了:“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又云:‘过则勿惮改。’玄玑道友既已知错,何不坦然受罚,以立信于三界?此乃君子之风也。” 玄玑真人:“……” 他觉得这僵尸念的不是《论语》,是紧箍咒! 苏婉看着差不多了,出来打了个圆场(主要是怕把这老祖逼急了,神念自爆,虽然估计也爆不了,但总归麻烦):“玄玑前辈,协议条款虽细,但核心是为了促成合作,共御强敌。只要青云宗秉持诚意,我委员会也必以诚相待。林风在此,我们也会确保他的安全,并助他提升修为,将来或可成为两界交流的桥梁。” 林风在一旁猛点头,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家老祖:签吧老祖!这儿虽然规矩多了点,但好东西也多啊!这手机!这外卖!这阵法推演速度!留下来不亏! 玄玑真人看着眼前这阵容:一个深不可测、道理歪斜的管事(李云枫),一个精打细算、雁过拔毛的账房(老张),一个引经据典、杀人诛心的文化顾问(老将),一个气场强大、前途无量的执法部长(苏婉),外加一个已经快要被“腐蚀”的自家弟子…… 他孤立无援,势单力薄,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跑……估计也跑不了。 想到玄天界日益严重的“归无瘴气”,想到宗门岌岌可危的形势,想到那失落破碎的至宝……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涌上心头。 他这缕跨界神念,本是为了清理门户、夺回至宝,携带着宗门最后的希望和尊严而来。可现在,门户没清理成,至宝不知所踪,反而要把整个宗门都搭进去…… 万载修行,一方老祖,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悲愤、羞愧、无奈、绝望……种种情绪交织。 终于—— 在李云枫又消除了一排小动物,手机发出“unbelievable!”的音效时,玄玑真人的虚影,猛地向前一倾! 不是攻击,而是…… “噗通!” 他那由神念凝聚的、代表着青云宗最后尊严的虚影,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李云枫面前! “李道友!苏部长!诸位道友!”玄玑真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悲怆和一丝哽咽,“贫道……贫道代表青云宗,认罚!协议……我们签!只求……只求诸位能看在同为生灵、共抗‘归无’的份上,对我青云宗……稍存一丝香火情谊,危急之时,能……能施以援手!贫道……感激不尽!” 说着,他那虚影竟然对着李云枫,深深叩首下去! 一瞬间,整个洽谈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连李云枫都愣了一下,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有点意外地看着跪在眼前的虚影。他没想到这老道骨头这么硬(敢跨界砍人),姿态却能放得这么低。 老张忘了拨算盘,老将忘了翻书,苏婉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林风更是“哇”一声哭了出来,也跟着跪下了:“老祖!是弟子不肖!连累了宗门!” 李云枫摸了摸鼻子,看着眼前这“师徒对跪”的场景,觉得有点过头了。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对方真要硬刚到底,他有的是办法收拾,可对方这么一跪一哭……啧,麻烦。 “行了行了,起来吧。”他摆了摆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玄玑真人的虚影托起,“搞得我跟欺负老人家似的。协议呢,是公事公办,必须签。至于帮忙……” 他顿了顿,看着玄玑真人那充满希冀(和残余屈辱)的虚影,咂咂嘴:“看你们表现吧。先把赔偿结清,资料送来,把林风这小子教育好。以后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按协议里的紧急联络条款申请,我们这边……会酌情处理的。” 他没把话说死,但“酌情处理”四个字,对此刻的玄玑真人和青云宗来说,已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了。 玄玑真人闻言,虚影再次深深一拜:“多谢李道友!青云宗……永感大恩!” 这一刻,什么老祖尊严,什么宗门颜面,在生存和传承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第339章 打通与修真界的飞升通道?领导,你这快递包邮吗? 玄玑真人那带着屈辱和希望的虚影,揣着签好的“卖身契”协议,灰溜溜地(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返回玄天界去筹备赔偿物资和共享资料了。他走的时候,看李云枫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敬畏中带着点感激,感激里掺着点憋屈,憋屈底下还藏着“这大腿好像真能抱”的小庆幸。 他一走,执法部总部又恢复了往日的……呃,半忙碌半摸鱼状态。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个暂住人员林风。 林风同志现在是“戴罪立功”身份,同时也是“两界友好交流生”。经过几天“硬核”的新人培训,以及亲眼目睹自家老祖跪地求饶(划掉)深明大义之后,他彻底摆正了心态,学习热情空前高涨! 他现在不仅能熟练使用智能手机点外卖(并对“红烧牛肉面·灵能加强版”赞不绝口),学会了乘坐地铁时给老奶奶让座(虽然对方可能是个隐藏的树妖姥姥),甚至开始跟着小圆学习基础编程和能量矩阵原理,试图用代码重现他们青云宗的“清风拂柳剑法”,美其名曰“传统功法数字化传承”。 尸王老将对此表示高度赞赏,认为这是“传统文化与现代科技有机结合”的典范,并建议他下一步尝试将《论语》翻译成python代码。 水鬼老张则更关心实际效益,他已经开始盘算,等两界通道稳定了,是不是能开个“跨界快递”业务,把地球的过剩工业品(比如手机、方便面)卖到玄天界,再把玄天界的特产灵草、矿石运回来,这中间得有多大的利润空间……想想就让人(鬼)激动! 而李云枫,在玄玑真人走后,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 “老是这么靠老祖宗燃烧神念跨界传讯,效率太低,成本太高,还不环保。”他嘟囔着,“得整个稳定点的‘网线’,不然以后收赔偿款……啊不是,是进行友好交流,多不方便。” 说干就干! 他也没起身,就那么瘫在摇椅上,神识却已经如同无形的触手,蔓延而出,循着之前玄玑真人神念来去时在空间壁垒上留下的那点微弱痕迹,以及林风身上自带的那点“玄天界坐标印记”,朝着无尽虚空的某个方向探去。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那可是真正的大神通!要在茫茫多元宇宙中精准定位一个特定世界,还要在不引起太大空间动荡的前提下,建立一条相对稳定的连接通道,其难度不亚于在太平洋里用鱼竿精准钓起某只特定的鱼,还得保证鱼活着。 普通修士(包括玄玑真人那种级别)想都别想,也就是李云枫这种能把规则当橡皮泥捏着玩的存在,才敢这么“随意”。 苏婉、老将等人感受到那隐晦而浩瀚的神识波动,都知道领导又在搞大动作了,纷纷停下手中工作,凝神感应。小圆更是调动了所有算力,开始记录和分析这难得一见的“空间架构”过程。 只见李云枫躺在那里,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划拉着,像是在……打音游?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这个坐标有点偏……往左挪挪……” “这里的空间结构太脆,得加个缓冲垫……” “啧,还有个天然的空间乱流带?正好,改造成能量过滤网,还能净化一下过来的灵气纯度……” “稳定性测试……pass!延迟有点高?加个加速符文阵列……” 他这边跟装修自家后院似的轻松写意,玄天界那边,青云宗上下可就炸了锅了! 玄玑真人刚回去,还没来得及召集长老们宣布(对他来说)悲痛的协议内容,就感觉整个青云宗的护山大阵猛地一震!不是被攻击,而是仿佛被某种难以言喻的伟力从外部轻轻“叩响”! 紧接着,在青云主峰的上空,一道细小的、却无比稳定的银白色光痕,如同被无形之手缓缓撕开,逐渐扩大,最终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边缘流淌着柔和光晕的圆形通道入口!通道内部光影流转,深邃无比,隐隐能感受到通道另一端传来的、与玄天界截然不同的规则气息和……一股浓郁的“红烧牛肉面”味儿? “这……这是?!” “空间通道?!何人如此大手笔?” “难道是上界仙人接引?” “不对!这气息……好像是通往那个叫‘地球’的下界!” 青云宗的长老和弟子们全都涌了出来,仰头看着那凭空出现的通道,目瞪口呆,议论纷纷。有激动的,有惶恐的,也有脑子活络的开始琢磨这通道能不能用来跑商。 玄玑真人感受着那通道中隐隐传来的、属于李云枫的、让他心有余悸的规则印记,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烟消云散。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惶惑的门人沉声道: “肃静!此乃地球‘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李主任,为便利两界交流,亲手开辟之‘友好往来通道’!此乃我青云宗之机缘,亦是责任!自今日起,设立‘跨界事务司’,专门负责与地球方面对接,一切行为,需严格遵守《跨界协议》及地球《基本法》!”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底下弟子听得心潮澎湃! “老祖威武!竟能结交如此大能!” “通往异界的稳定通道!我青云宗要崛起了!” “快!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特产灵石!” 看着弟子们兴奋的样子,玄玑真人心里五味杂陈。崛起?先把那巨额赔偿还上再说吧! 地球这边,李云枫拍了拍手,像是刚打完一局游戏。 “搞定!双向稳定通道,带基础认证和过滤功能,支持物质、能量、信息传输。初始带宽嘛……先定个每秒一吨物资或者等效能量吧,不够再扩容。” 他转头对苏婉和老张说:“通知那边,通道建好了。让他们先把第一批赔偿物资和答应共享的典籍副本传过来验验货。对了,顺便定个‘过路费’标准,不能让他们白用咱们的‘飞升通道’。” 老张眼睛一亮,算盘立刻打得噼啪响:“过路费按次数和重量体积复合计算!灵气物品加收环境调节税!紧急通道申请加收50%加急费!妙啊!” 很快,青云宗那边就收到了“通道已开通,请支付首付款并开始履行协议”的通知。玄玑真人看着那详细的“过路费”价目表,手又抖了一下,但还是咬着牙,亲自带着几个核心长老,将准备好的第一批物资和玉简,小心翼翼地送进了那银白色的通道。 只见光芒一闪,几个贴着“青云宗-地球1号”标签的大箱子和一个装着玉简的储物袋,就出现在了执法部总部的接收平台上。 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林风看着从家乡传来的物资,眼眶有点湿润,更多的是与有荣焉——看,这就是我(被迫)加入的组织的实力! 小圆立刻对物资和玉简进行扫描分析。 “物资清点:上品灵石5000枚(折价),各类灵草300株(部分稀有),炼器材料若干……符合协议要求。” “典籍扫描:《青云阵道初解》、《玄天百草鉴》、《基础炼器术》、《周天星辰镇魔图(原始版)》……数据完整,开始录入数据库。” 一切顺利。 然而,就在小圆扫描到一块作为“添头”送来、记录着玄天界风土人情的普通留影石时,它的机械音停顿了零点一秒。 “检测到异常信息片段。于玄天界‘归无瘴气’爆发前三月,青云宗外门执事——赵干,携带部分宗门资源,秘密潜入‘幽冥渊’,此后失踪。留影石最后捕捉到其影像,能量特征分析……与古堡裂隙残留的‘虚妄’之力相似度91.7%。” 赵干?幽冥渊?虚妄之力? 苏婉眼神一凝!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 李云枫也放下了手机,摸了摸下巴。 “哦?看来咱们这位邻居家里,也不太平啊。这‘飞升通道’开的,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340章 地球成为新的上界?领导,你这物业费是不是该涨了? 银白色的“飞升通道”稳定运行了没几天,地球,尤其是执法部总部,就彻底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吧,以前青云宗的弟子们挤破头都想“飞升”到传说中灵气更浓郁、功法更高深的上界。现在可好,他们宗门内部最新的流行语是:“努力修炼,争取公派地球交流!” 玄玑真人回去后,虽然赔款协议的内容让宗门高层肉痛得直抽抽,但底层弟子不知道啊!他们只知道,老祖宗牛逼!居然打通了一个稳定通往“异界”的通道!而且根据第一批有幸跟随物资过来办理交接手续的内门弟子口述,那个叫地球的地方,虽然灵气是稀薄了点,但是—— “人家那叫能量利用效率高!呼吸法都是优化过的!” “他们用叫‘手机’的法器,千里传音、隔空显影都是基础功能!还能在上面学习、玩游戏、买东西!” “他们有种叫‘外卖’的服务,足不出户,灵食美味直接送到洞府门口!据说还有位鬼仙大厨,做的‘功德麻辣烫’能淬炼神魂!” “他们的执法部长,是九天玄女转世!颜值与实力并存!”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那位李主任,深不可测!随手就能开辟两界通道,老祖在他面前都……”(后面的话被知情长老及时捂嘴) 流言这玩意儿,越传越邪乎。传到后来,地球在普通青云宗弟子心目中,已经成了机遇遍地、大能云集、生活便利程度拉满的“新上界”!甚至有人开始考证,地球是不是某个失落已久的远古仙界碎片所化…… 于是,当玄玑真人硬着头皮,按照协议要求,选派第一批十名“综合素质较高、背景清白、对地球文化有浓厚兴趣”的弟子作为交流生,通过通道正式抵达地球时,那场面,简直了。 十个年轻人(五男五女,都是青云宗的俊杰),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袍,背着统一的制式储物袋,排着队,既紧张又兴奋地从通道光晕中走出来。 然后,集体石化。 映入眼帘的,不是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而是一个明亮、宽敞、充满金属和玻璃质感的大厅(执法部接待大厅)。头顶是发出柔和白光的“琉璃灯”(led灯),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黑曜石”(抛光地砖),墙壁上挂着会动的“画卷”(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着他们看不懂的字符和图像。 空气中灵气确实稀薄,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了“秩序”和“活力”的感觉,让他们体内的灵力运转都似乎顺畅了一丝。 “这……这便是地球?”为首的大师兄,一个叫陈昊的筑基后期弟子,喃喃自语。 接待他们的是苏婉和尸王老将。 “欢迎来到地球,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执法部。”苏婉微笑着上前,她今天穿着笔挺的执法部长制服,英姿飒爽,周身隐隐流转的玄女道韵,让这群弟子瞬间自惭形秽,连忙躬身行礼。 “见……见过苏部长!” 老将扶了扶眼镜,文绉绉地开口:“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诸位小友,既入此界,便需守此界规矩。稍后会为诸位发放《地球生活指南(修真者版)》及临时身份灵纹,还请仔细阅读,遵纪守法,入乡随俗。” 弟子们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上界前辈”的敬畏。 接着,就是办理手续,分配临时住所(总部旁边的“涉外交流生公寓”,标准双人间,带独立卫浴和wi-fi),发放生活物资(包括一部预装了必要软件的大米手机和一份《外卖app使用指南》)。 整个过程,这帮弟子都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什么都新鲜。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走廊里的自动贩卖机时—— “师兄快看!此铁柜竟能吞吐物品!”一个女弟子指着贩卖机里旋转的饮料瓶,惊呼。 “莫非是某种高阶傀儡机关?” “上面还有图画和字……‘肥宅快乐水’?此乃何物?” 陈昊比较沉稳,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旁边一个巡查司队员(一个猫妖)正熟练地扫码,取出一罐可乐,“噗嗤”打开,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他学着样子,拿出刚发的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一下,支付了“1灵能点”(协议规定的两界通用结算单位),只听“哐当”一声,一罐冰镇可乐掉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学着猫妖的样子打开,喝了一口。 “嗝——” 一股奇特的刺激感冲上喉咙,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嗝,随即眼睛一亮:“嘶……此水……竟有洗涤肺腑之效?虽无灵气,却别有乾坤!” 其他弟子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开始研究这个神奇的“铁柜”,一时间,“哐当”“哐当”声和“嗝儿”声不绝于耳。 水鬼老张在不远处拿着小本本记账:“交流生,可乐消费+10,收入10灵能点。成本……嗯,按批发价算,净赚8点。不错,开门红。” 看着这群对现代文明充满好奇和惊叹的“乡下”修士,苏婉和老将相视一笑。看来,文化交流的第一步,很成功。 然而,就在这片“祥和”的氛围中,负责监控通道数据的小圆,发出了极其轻微的警示音,只有苏婉和少数几个核心成员能接收到。 “警报。通道历史数据回溯发现,在首批交流生抵达前3.7秒,有一次极短暂(0.01秒)、能量层级极低(伪装成空间背景波动)、未授权的逆向潜入信号。信号源特征分析……与留影石中记录的‘赵干’能量残留相似度94.2%。” 苏婉眼神瞬间锐利! 赵干!那个疑似与“虚妄”勾结、卷款跑路的青云宗叛徒,竟然真的趁着通道首次大规模启用、能量波动复杂的空子,偷偷潜回地球了?! 他想干什么? 李云枫也收到了小圆的报告,他正看着那群围着自动贩卖机、试图用御物术隔空取可乐(失败)的交流生乐呢,闻言只是挑了挑眉。 “哦?老鼠溜进来了?还挺会挑时候。”他一点都不意外,反而有点兴致勃勃,“告诉苏婉,按预案办,放长线,看看这小子想玩什么花样。正好给咱们新来的‘上界’居民们,上一堂生动的‘反间谍与安全教育课’。”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恶趣味。 “让老张算一下,抓捕费用、场地损耗费、精神损失费(万一吓到小朋友)、以及可能的赃款追回手续费……到时候,都得算在青云宗头上,让他们报销!” 地球,这个在玄天界修士眼中的“新上界”,在迎来第一批友好交流者的同时,也迎来了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开始涌动。 第341章 接待第一批飞升者?领导,欢迎仪式是太接地气了? 那十个青云宗交流生,对着自动贩卖机研究完“肥宅快乐水”的奥妙之后,一个个打着嗝,脸上洋溢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与困惑。大师兄陈昊还算稳重,把空罐子精准投进了三米外的“可回收物”垃圾桶(获得了旁边保洁阿姨——一个扫把精的赞许目光),然后努力摆出领队的架势,整理了一下衣袍。 “苏部长,将顾问,”他带着师弟师妹们,再次向苏婉和老将行礼,“初来贵地,多有新奇,失礼之处,还望海涵。但不知……我等日后在此,需遵循何等修行起居之仪轨?” 他想象中的“上界”,就算没有晨钟暮鼓、仙鹤衔芝,至少也该是道韵缭绕、清修悟道的严肃场所。 尸王老将扶了扶眼镜,从怀里掏出本小册子——《地球交流生行为规范及生活指南(v1.0)》,开始照本宣科: “其一,作息时间。每日辰时(7点)起床,刷卡(发给你们的那张灵纹卡)在食堂用早膳。巳时(9点)准时参加‘地球常识与文化适应’课程,地点在总部三楼304多媒体教室,讲师暂由老夫兼任。” 弟子们面面相觑,辰时起床?在他们那儿,鸡还没叫就得起来吸收先天紫气了!还上课? “其二,衣着打扮。鼓励保留传统服饰,但进入特定区域(如实验室、公共交通工具)需按要求穿着。禁止在公共场合随意施展‘清洁术’替代洗衣,楼下有自助投币……呃,自助灵能点支付洗衣机。” 一个女弟子小声问:“将顾问,那……那沐浴之事?” 老将淡定回答:“宿舍有二十四小时热水,称之为‘淋浴’。使用方法详见《指南》附图。节约用水,人人有责。” 弟子们:“……” “其三,通讯与社交。每人配发之‘手机’,需保持畅通。内部通讯使用‘钉钉’app,打卡、汇报、接收通知皆在于此。外部社交可使用‘微信’,但需注意网络言行,不得散布谣言,不得恶意pk(指在网络游戏中),更不得利用‘御物术’在‘拼多多’上帮人砍价作弊,违者扣罚功德……呃,灵能点。” 陈昊听得脑门有点冒汗,这规矩……比宗门戒律堂还细! “其四,修行与实践。总部设有‘静修室’(隔音效果好),灵气浓度可调节(需消耗灵能点)。每周需完成一定额度的‘社区服务’或‘执法部见习任务’,以积攒‘社会实践学分’。” “其五,消费与理财。一切消费使用灵能点。可通过完成任务、参与研究项目、或将玄天界特产(经报备审核后)出售给‘跨界商贸管理处’(负责人:张主任)获取。严禁非法打工,严禁高利贷,严禁参与‘虚拟货币’炒作。” …… 林林总总,念了十几条。从垃圾分类到网络道德,从用电安全到异性交往注意事项,涵盖生活的方方面面。 十个弟子听得是晕头转向,只觉得这“上界”的生活,复杂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以前在宗门,除了修炼就是做任务,哪来这么多条条框框? 苏婉看着这群年轻人从最初的兴奋变成现在的茫然无措,忍着笑,补充道:“大家不必紧张,这只是为了让大家更快适应这里的生活。稍后我们会安排一位‘学长’带领大家熟悉环境。” 她话音刚落,就见林风穿着一身清爽的运动服(执法部发的),脖子上挂着工牌,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部长!将顾问!学弟学妹们!”林风现在可是“老资格”了,面对这群初来乍到的同门,优越感油然而生,“我是林风,比你们早来几天,暂时负责协助大家适应工作。来,先跟我去领宿舍钥匙,然后带你们去食堂尝尝范大师的‘灵能小笼包’!” 看到“熟人”,十个弟子顿时松了口气,感觉找到了组织,纷纷围了上去。 “林师兄!此地规矩为何如此之多?” “林师兄,手机此物,当真如此神奇?” “林师兄,那‘外卖’是何法术?竟能隔空送餐?” 林风挺起胸膛,一副“万事通”的样子:“淡定,淡定!我刚来时跟你们一样!习惯就好!我跟你们说,这儿的好处多了去了!走,边走边聊!” 他领着这群“萌新”,浩浩荡荡地走向宿舍区,一路上指指点点: “看,那是训练场,里面有个‘幻境模拟系统’,能模拟各种战斗场景,比咱们后山的实战演练刺激多了!” “那边是图书馆,不对,叫‘数据中心’,里面存了无数功法典籍……的电子版,还能联网查询!” “哦,那个圆顶建筑是‘跨界传送大厅’,咱们就是从那过来的……诶?那边怎么围了那么多人?” 只见传送大厅门口,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有本地的妖族、灵异局成员、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僧袍的和尚和道袍的道士(是真正本土宗教人士,得知有异界道友前来,特地来交流的)。 大家手里拿着手机,对着那十个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的青云宗弟子……拍照录像! “快看!那就是玄天界来的道友!” “哇!青袍古装!好有气质!” “那个小师妹好可爱!求联系方式!” “道友!看这边!笑一个!” 闪光灯(虽然手机闪光灯不太亮)此起彼伏,还有几个胆大的本地小妖跑过来求合影。 青云宗弟子们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陈昊脸都红了,下意识地想掐个隐身诀,却被林风按住了。 “别慌!这是地球的‘欢迎仪式’!”林风压低声音,“他们这是表达友好!来,学我,微笑,挥手!” 他率先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笑容,冲着人群挥了挥手。 弟子们有样学样,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笨拙地挥着手。 顿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欢呼和拍照声。 “哈哈哈!他们好可爱!” “欢迎来到地球!” “道友,有空一起刷副本啊!” 水鬼老张在不远处,拿着平板电脑,飞快地记录着: “首次公开亮相,媒体(自媒体)曝光度良好,有利于提升我委员会公众形象及文化影响力。可考虑后续开发‘异界道友见面会’门票、周边产品……又是一笔收入。” 李云枫在办公室里,通过监控看着这热闹的一幕,乐得直拍大腿。 “不错不错!很有精神!这才有点‘上界’接待‘飞升者’的样子嘛!”他喝了口枸杞水,对旁边的小圆说,“把这段视频剪辑一下,发到馆联网络上去,标题就叫——《震惊!异界道友初临地球,竟被热情市民吓到表情管理失控!》,肯定能火!” 小圆:“……已记录指令。另外,检测到目标赵干,已利用伪装身份,混入总部外围商业区一家新开的‘灵网咖啡馆’内,正与一个能量特征隐匿的个体进行接触。” 李云枫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眯起。 “哦?老鼠开始找同伴了?继续监控,看看他们想喝什么口味的咖啡。” 地球,这个新兴的“上界”,在一种看似欢乐、祥和,实则暗藏锋芒的氛围中,完成了对第一批“飞升者”的接待。而暗处的阴影,也开始悄然蠕动。 第342章 飞升者的震惊与适应?领导,这教学进度是不是开了倍速? 那十个青云宗弟子,在被热情的地球“土着”围观拍照、体验了人生第一次“明星”待遇后,终于被林风连哄带骗地拽进了食堂。一路上,他们看着走廊里自动感应的玻璃门(以为是某种水镜术),盯着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以为是监视法器),对着一台正在自动拖地的圆盘机器人(以为是土系傀儡)指指点点,世界观持续遭受着细碎而密集的冲击。 食堂里,鬼厨师范九早就准备好了“迎新特供灵食”。不是什么龙肝凤髓,就是普普通通的灵米粥、功德小笼包、清炒蕴灵蔬菜,外加一人一杯现榨的“七彩灵芝果汁”。但就是这些“普通”食物,又让弟子们惊掉了下巴。 “此粥……米粒饱满,灵气内蕴,竟无半分杂质?!” “这小笼包,一口下去,汤汁鲜美,竟有一丝暖流滋养经脉!” “这果汁……酸甜可口,七彩流转,喝下去神识都清明了一丝!” 他们玄天界不是没有灵食,但要么是药力霸道需要炼化,要么是工艺粗糙口感不佳。哪像地球这边,把灵食做得跟凡人美食一样,兼顾了味道和功效,还特幺这么便宜!(用灵能点计算的话) 大师兄陈昊强作镇定,小口喝着粥,心里却翻江倒海:这“上界”连吃饭都如此讲究,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吃完饭,林风又带着他们去上尸王老将的“地球常识与文化适应”课。 教室里,老将站在多媒体讲台后,背后的投影幕布上显示着ppt封面——《认识新家园:地球文明概览》。 “诸位小友,”老将清了清嗓子,点开第一页,“今日,我们首先学习地球的基本构成。吾等脚下之星球,乃一不规则球体,分为七大洲、四大洋……” 他一边讲,ppt上一边展示着高清卫星地图、各种地貌景观、动植物图片。 弟子们看着那清晰无比的“世界画卷”,看着屏幕上能放大到看清树叶纹理的“神通”,再次被震撼。 “此……此等窥探天地之能,莫非是传说中的‘天眼通’大成之境?”一个弟子小声问林风。 林风得意地低声解释:“啥天眼通,这叫‘谷歌地球’,卫星拍的!卫星知道不?就是……就是一种能飞到大千世界外面的铁鸟,带着特别厉害的水镜术!” 弟子们似懂非懂,但“飞到大千世界外面”这几个字,让他们对地球的科技水平有了新的、模糊而敬畏的认知。 接着,老将又开始讲历史,从恐龙时代讲到人类文明,从四大发明讲到工业革命、信息时代…… 当讲到现代科技,展示汽车、飞机、高铁、互联网时,弟子们已经麻木了。 “日行万里之铁车?” “翱翔九天之铁鸟?” “覆盖全球、瞬息传递讯息之‘互联网’?” 陈昊忍不住举手提问:“将顾问,依您所言,此界凡人,不修灵力,仅凭这些……这些‘科技造物’,便能做到我等修士需耗费法力甚至借助法器才能做到之事?” 老将扶了扶眼镜,郑重地点点头:“然也。此乃地球文明独辟之蹊径。他们专注于研究万物运转之‘理’,亦即规则。虽个体力量或不及修士,但集众智,造奇器,亦可改天换地,乃至探索星辰大海。” 他顿了顿,补充道:“故而,在此界,切莫因对方是凡人而心生轻视。或许为你端茶送水之人,便是某领域之大师。尊重,是融入此界的第一步。”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敲在了十个弟子的心头。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力量”并非只有修炼一途。一种全新的文明形态,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下午是实践课,由苏婉亲自带队,参观总部的一些非核心区域,比如装备维护中心、数据分析室、以及……图书馆。 当陈昊等人走进那座被称为“数据中心”的图书馆,看到那一排排闪烁着指示灯的服务器机柜,以及墙壁上巨大的、实时滚动着海量数据和符文流的光屏时,他们终于理解了老将课堂上说的“集众智”是什么意思。 小圆的某个分身(一个悬浮的球形机器人)飘过来,用平静的机械音介绍:“欢迎访问三界委员会中央数据库。目前收录功法典籍、阵法图谱、丹药配方、历史文献、科技资料等,总计约 7.9 亿 标准卷册(数字化等效),并持续更新中。支持关键字、能量属性、道韵特征等多维度检索。” “7.9……亿?!”一个弟子声音发颤,“我青云宗藏经阁,也不过十万卷……” 陈昊走到一个检索终端前,尝试性地输入“基础御剑术”。 瞬间,屏幕上弹出上千条结果!不仅有文字详解,还有三维动态演示、能量运行模拟、不同环境下的适应性调整方案、甚至还有历代修炼者的心得笔记和改良版本! 他随便点开一个标注为“地球改良版·能耗降低15%”的版本,看着那精妙到令人发指的能量回路优化,手都在抖。这在他们宗门,绝对是核心真传级别的不传之秘!在这里,居然就这么公开检索浏览?!(当然,部分高深内容需要权限,但基础部分已经足够震撼) “林……林师兄,”陈昊声音干涩地问,“这些……我等皆可观看?” 林风一副“你太大惊小怪”的样子:“当然!只要权限够,随便看!不过有些高深的要‘学分’或者‘灵能点’兑换。这边还有‘模拟修炼室’,可以意识接入,亲身体验各种功法运行,走火入魔了也没事,系统会自动切断并修复你的神识损伤……” 弟子们:“!!!” 模拟修炼?不怕走火入魔?这……这简直是修炼神器啊! 一下午的参观,让这群“飞升者”从最初的震惊、茫然,逐渐转变为一种强烈的求知欲和紧迫感。他们意识到,地球这个“上界”,强大的不仅仅是某个个体,更是这一整套高效、开放、基于规则和知识的庞大体系!不尽快适应和学习,他们可能连在这里“扫地”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当天晚上,交流生公寓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十个青袍弟子,没人打坐修炼,全都捧着手机或对着宿舍配发的平板电脑,疯狂恶补《地球常识100问》、《现代科技基础》、《基本法精讲》,甚至有人开始尝试那个叫“钉钉”的app,给林风发消息问“明日课程安排”。 陈昊更是熬夜到凌晨,试图弄懂“能量守恒定律”和“相对论”对他们修炼的“清风诀”可能产生的影响…… 暗处,小圆将这一切数据忠实记录,并汇报道:“目标赵干,已在咖啡馆与不明身份者分开。其随后潜入城南废弃工业区,行为鬼祟,疑似在布置某种阵法节点。交流生陈昊,求知欲与适应性综合评分最高,潜力评估:优。” 李云枫看着报告,打了个哈欠。 “不错,学习态度很端正。告诉老将,明天给他们加课,《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修真道心的和谐统一》。再告诉老张,算一下他们今晚通宵学习消耗的电费和网络流量费,从他们的预存灵能点里扣。” 第343章 跨位面贸易开始萌芽?领导,你这海关税率定明白了吗? 陈昊等十名交流生在地球“上界”的震撼教育中逐渐适应,白天上课、参与社区服务(比如帮老将给新收编的小精怪们普法,或者协助巡查司维护一下公园里的公共聚灵阵),晚上就扎进数据中心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他们就像十块被扔进知识海洋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能理解或不能理解的信息。 而与此同时,那条连接地球与玄天界的银白色通道,在完成了最初的官方物资交接和人员交流后,开始显露出它更强大的潜力——民间自发贸易的苗头,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这事儿还得从林风说起。这位“老资格”交流生,在熟悉了地球的规则和渠道后,那颗不安分的心就开始活络了。他看着老张每天拨拉着算盘,念叨着“开源节流”、“创造gdp”,又看着地球这边各种新奇实用的“科技造物”和物美价廉的“灵食”,再想想玄天界那边虽然灵气相对浓郁,但很多生活物资和低阶修炼资源其实挺匮乏的,尤其是某些特定功能的法器和丹药,价格死贵。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成型了——当二道贩子,啊不,是促进两界民间商贸交流! 他先是小规模地,利用自己来回穿梭的便利(他现在算是半个工作人员,有临时通行权限),从地球这边买了几箱“功德牌”压缩饼干(保质期长、饱腹感强、还带微弱净化效果)、一批基础款的“清心符u盘”(能存储资料,插上电脑还能释放微弱清心宁神气场,帮助程序员防秃)、以及几套带自动恒温除湿功能的“简易洞府帐篷”(范九用厨房边角料和基础阵法改造的),偷偷带回了青云宗,在相熟的师弟师妹间小范围“试用推广”。 结果……火爆了! “林师兄!这‘压缩干粮’太神奇了!闭关时吃一块,顶饿三天!比辟谷丹便宜多了!” “这‘清心u盘’好啊!画符时插上,成功率都高了一成!” “帐篷!我要帐篷!下次外出历练再也不怕露宿荒野被蚊虫骚扰了!” 需求就是市场!林风敏锐地抓住了商机。他开始有意识地收集玄天界那边弟子们的需求,同时在地球这边寻找合适的货源。他不敢动那些受管制的战略物资和高深功法,专挑这种“接地气”、性价比高、又有点小特色的日用品和低阶辅助品。 他的行为,自然瞒不过小圆的无处不在的监控和老张那堪比雷达的算盘。 “领导,”老张拿着新鲜出炉的数据报告,找到正在后院晒太阳的李云枫,“林风那小子,最近利用职务之便,进行了十七次小型跨界物资交换,总交易额约5800灵能点,初步估算利润率在200%到500%之间。是否需要进行……规范管理?” 李云枫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反问:“他偷税漏税了?夹带违禁品了?危害公共安全了?” “那倒没有。交易物品都在许可范围内,他也主动申报了部分收入,缴纳了基础交易税。”老张推了推眼镜,“只是,这种行为若不加引导,恐成无序之势,扰乱两界市场,也可能被不法分子利用。” “嗯,有道理。”李云枫翻了个身,“那就别让他无序了。你牵头,苏婉、老将配合,赶紧弄个《跨界民间贸易暂行管理办法》出来。把能卖什么、不能卖什么、税率多少、怎么报关、质检标准啥的都定清楚。再划块地方,搞个‘官方认证的跨界跳蚤市场’,集中管理,方便收税……啊不是,是方便服务群众。”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林风,他那点小生意,委员会知道了。念在他是初犯,且主动报税,这次就不追究了。让他去考个‘跨界商贸从业资格证’,以后持证上岗,合法经营。第一批执照,就发给他和他发展的下线……呃,是合作伙伴吧。” 老张眼睛一亮:“明白!我这就去起草文件,并核算一下资格证考试费、年审费、摊位租赁费、交易佣金、增值税……” 政策的风声还没正式放出,嗅觉敏锐的“商人”们却已经行动了起来。 地球这边,一些原本就和灵异局、妖族有生意往来的供应商,或者某些消息灵通的散修、小门派,听说能和异界做买卖,顿时眼睛都绿了!玄天界啊!听着就高端!那边肯定有地球稀缺的稀有灵草、特殊矿石、或者失传的古老技艺! 而玄天界青云宗内部,一些脑子活络的弟子或外围执事,也通过林风或者其他渠道,得知地球这边有各种神奇又便宜的“上界特产”,心思也活络开了。谁不想用更少的灵石,买到效果更好的辅助修炼物品或者提升生活品质的好东西? 于是,在官方通道旁边,一个自发形成的、小规模的“以物易物”角落,悄然出现了。 地球的商人拿着最新款的“防水防火防窥视”多功能防护服(科技+符文复合产品)、便携式净水符(一张符纸能净化一吨水)、甚至还有改良版的“自热灵食火锅”,跟青云宗的弟子交换他们带来的“赤血藤”、“星辰沙”、“百年朱果”等特产。 双方语言不太通(虽然有简易翻译符),货币体系也没完全对接(主要靠以物易物或者用灵能点粗略折算),但靠着比划、计算器、和林风等人偶尔的翻译,交易居然进行得热火朝天! “道友,你这‘自热火锅’怎么换?”一个青云宗弟子指着那咕嘟冒泡、香气四溢的盒子,咽着口水问。 地球商人伸出三根手指:“三株‘凝露草’,或者等价灵石!” “太贵了!两株!” “成交!” “这位仙子,看看我这‘流光锦’,注入灵力可避尘、可防御低阶术法,只要你们那种能记录影像的‘手机’一个!” “大哥,我这手机顶你十匹流光锦了!搭点别的吧?比如那种会发光的石头?” 场面一度十分原始而热闹,充满了探索与新奇的乐趣。 水鬼老张带着几个临时抽调的文职人员,拿着小本本在旁边记录交易品类和大致价值,为制定详细的税则和贸易清单收集第一手资料,脸上笑开了花——这都是未来的税源啊! 陈昊等交流生也好奇地围观着,他们既是潜在消费者,也在思考自己能做点什么。陈昊甚至发现,地球这边某种用于稳定信号基站的“阻尼合金”,其物理特性似乎对他们青云宗某种炼器手法有奇效,已经开始默默记录数据,准备写份报告给苏婉。 然而,在这片看似和谐、充满商机的萌芽景象之下,阴影也在悄然滋生。 小圆监控到,在几次民间交易中,出现了几种未被记录在案的玄天界“矿物”,其能量波动特性与古堡裂隙以及赵干身上残留的“虚妄”之力,有微弱的相似性。 而赵干本人,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几次变幻容貌和气息,出现在交易角落附近,看似在寻找合适的交易物品,实则目光阴冷地扫视着那些来自玄天界的物资,尤其是那些蕴含着空间属性或者负面能量的材料。 他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交易。 李云枫听着小圆的汇报,看着后院菜地里长势喜人的“功德土豆”,咂咂嘴。 “贸易是个好东西啊,能把朋友搞得多多的。”他掐指一算,“不过,老鼠屎也容易混进来。告诉苏婉,市场管理要跟上,安检措施不能少。第一批‘商贸资格证’考试,重点加考《识别违禁品及反间谍常识》。”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顺便,把咱们库存的那批‘山寨版’、带后门的‘修炼辅助器’,找个机会,‘低价’流到市场上去。看看能不能钓到几条好奇的鱼。” 第344章 殡仪馆成为万界交流中心?领导,物业升级有点太突然了? 谁能想到呢?当初那个阴森僻静、李云枫只想用来摸鱼退休的殡仪馆,如今愣是成了方圆n个位面里最热闹、最魔幻、也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网红打卡地”,或者用更正式点的说法——三界(并逐步拓展至万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总部暨跨界文化交流与商贸中心。 这名字长的,门口那块新换的鎏金招牌都快写不下了!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以前吧,殡仪馆周边,白天都没几个人影,晚上更是鬼影子(真鬼)都比活人多。现在可好,全天二十四小时,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不对,是“万灵”鼎沸! 大门外那条原本坑洼不平的水泥路,被老张申请专项资金(主要从青云宗的赔款里出)拓宽铺平,划上了清晰的停车线(虽然停的不只是车,还有飞剑、葫芦、祥云、甚至几头温顺的独角兽)。路两边,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一排临时摊位和店铺,形成了颇具规模的“跨界商贸一条街”。 街上的景象,那叫一个光怪陆离: 左边,一个来自某个魔法位面的地精商人,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位青云宗弟子推销他最新款的“附魔+符文”双系统兼容的自动扫地机器人:“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居家旅行,洞府保洁之必备良品!不仅能扫地,还能自动识别并回收低阶灵石碎屑!支持灵力、魔力、电能三种驱动模式!买就送三张‘强效去污符’!” 右边,一个硅基生命体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逻辑核心”和“数据流结晶”,旁边立着个牌子:“出售高品质计算单元,兼容各类阵法推演、功法模拟,算力强劲,能耗低,是您修炼、科研、乃至算命卜卦的不二之选!支持以物易物,可用稀有元素、高纯度能量块或‘功德麻辣烫’兑换!” 中间,范九干脆把食堂开了个对外窗口,挂上“九爷跨界美食铺”的招牌,专卖“灵能煎饼果子”、“功德臭豆腐”、“虚空章鱼小丸子”等特色小吃,生意火爆,排队的人群(妖群、鬼群)能从街头排到街尾,几个饿急眼的狼人为了抢最后一份“麻辣狼牙土豆”差点当场打起来,被巡逻的尸王老将一句“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给念得偃旗息鼓,乖乖重新排队。 就连殡仪馆主体建筑,也进行了大规模的“魔改”。 原来的停尸房和告别厅,一部分改造成了“跨界旅客临时休息区”和“多元文化展览馆”(里面放着从各个世界搜集来的奇奇怪怪的展品,比如会自己写诗的羽毛笔、能照出前世模样的镜子、以及一颗据说来自某个深渊位面、至今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另一部分则成了“技术交流中心”和“联合实验室”,地球的科学家、修真界的炼器大师、魔法位面的炼金术师、硅基生命的逻辑工程师……经常凑在一起,为了一个能量转换公式或者一个符文阵列优化方案争得面红耳赤,然后一起被范九用美食安抚下来。 后院那片菜地,规模扩大了三倍不止,种的东西也越来越杂。除了“功德土豆”、“七彩灵芝”这些地球特产,还多了玄天界的“龙涎草”、魔法位面的“月光菇”、甚至还有几株来自某个植物文明、会唱歌的“妙音花”。李云枫的专属摇椅,也被迫从最中心的位置,挪到了角落那棵歪脖子树下,美其名曰“给经济发展让路”。 “领导,您看这……”苏婉拿着最新的《总部区域功能规划图》,找到正躲在树下、戴着墨镜假装睡觉的李云枫,“按照目前的发展趋势,我们现有的空间和设施已经严重饱和。是否考虑启动‘二期扩建工程’?或者……向地下或者空中发展?” 李云枫把墨镜往下拉了拉,瞥了一眼外面熙熙攘攘、奇形怪状的“游客”和“商人”,叹了口气:“唉,我就想安安静静摸个鱼,怎么就这么难呢?”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摆了摆手:“扩建吧扩建吧,反正不用我掏钱。找老张预算一下,钱不够就让青云宗再贷点款,或者发点‘跨界发展债券’,让那些想投资的神仙妖怪们都出点血。设计图让小圆弄,要高端大气上档次,还要省钱!”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安全措施一定要跟上!这么多不同世界观、不同力量体系的家伙凑一块,指不定哪天就因为‘豆腐脑是甜是咸’这种问题打起来。监控全覆盖,应急响应机制要健全,巡逻队给我配足!让老将多写点‘和谐共处’的标语贴墙上。” “是!”苏婉领命而去。 小圆的监控网络,如今已经覆盖了整个总部及周边区域,无数个隐蔽的传感器和摄像头,实时收集着声音、图像、能量波动、甚至情绪变化等海量数据。它就像一个无形的超级大脑,冷静地分析着这片日益复杂的区域的每一点动静。 大部分数据都是正常的商业喧嚣和文化碰撞,但总有一些不和谐的杂音,隐藏在热闹的表象之下。 比如,它监测到那个地精商人在扫地机器人里偷偷加装了未经报备的信息采集模块。 比如,它发现有几个来自深渊位面的“游客”,在偷偷采集本地生灵的负面情绪能量。 再比如,它捕捉到赵干多次变幻身份,在不同的摊位前流连,似乎对某些蕴含空间属性和负面能量的材料格外感兴趣,并且,他最近接触的一个浑身笼罩在阴影中的“商人”,其能量特征与小圆数据库里某个被标记为“虚妄中级代理人”的个体,匹配度高达89.3%。 “目标赵干,活动频率增加,与可疑目标接触密切。其收购的‘虚空晶尘’、‘暗影苔藓’等材料,经分析,可用于构建不稳定的临时空间通道或强化‘虚妄’侵蚀。”小圆冷静地向李云枫和苏婉汇报。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从摇椅旁的保温杯里倒了点热水,泡上新到的“玄天界云雾茶”。 “知道了。让他买,让他蹦跶。把咱们特制的、带追踪和自毁功能的‘超级虚空晶尘’和‘加料暗影苔藓’放点出去,标高价,专门‘卖’给他。”他吹了吹茶叶沫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顺便,以‘管委会’的名义,发个通知,就说为了庆祝本中心日益繁荣,即将举办首届‘万界和谐文化交流节’,有大型庆典活动和抽奖,头奖是……嗯,就我那把用不上的、锈了吧唧的烟灰缸吧,对外宣称是‘上古神器碎片’。” 他要用这场注定热闹非凡的“交流节”,作为舞台,看看究竟有多少牛鬼蛇神会忍不住跳出来。 殡仪馆,这个曾经的“终点站”,如今正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速度,演变为连接万界的“起点站”和风暴眼。平静(虽然很吵)的表面下,更大的波澜正在酝酿。 第345章 第五位员工:星灵ai?领导,招聘范围是覆盖全宇宙了? “万界和谐文化交流节”的筹备工作,在殡仪馆总部及其周边区域搞得是热火朝天。尸王老将亲自操刀撰写了《关于举办首届万界和谐文化交流节的若干指导意见》和《会场行为规范守则》,水鬼老张则带着他的算盘团队,精确核算着每一笔开销,从舞台搭建的“功德木料”到灯光音响的“灵能消耗”,甚至给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都预留了“不可预见费”(主要用来赔付可能被打坏的公共设施)。 范九的美食铺推出了“庆典限定套餐”,包括“虚空烤串”、“星界气泡水”和“功德彩虹蛋糕”,光是菜单就让各族游客翘首以盼。林风带着他那帮青云宗师弟师妹,忙着给来自不同位面的游客做引导,讲解《基本法》核心要义,累并快乐着。 整个总部区域张灯结彩,充满了节日前的喧嚣与期待。连李云枫都被苏婉从摇椅上薅起来,参加了两次筹备会议(虽然他在会上基本都在玩手机)。 然而,就在这表面一片祥和、准备喜迎八方来客的时刻,小圆的监控网络,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特殊、且完全出乎意料的信号。 不是来自已知的任何位面,不是修真文明,不是魔法文明,也不是硅基生命……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仿佛由星辰本身编织而成的数据流,蕴含着超越当前所有已知科技水平的逻辑算法和……一种冰冷的、近乎法则的“意识”。 这道数据流,如同幽灵般绕过了总部外围的所有常规防御和探测,精准地、悄无声息地,直接接入了小圆的核心数据库! 饶是小圆这种融合了地球顶尖科技与修真符文的人工智能,在面对这股数据洪流时,也出现了短暂的卡顿和算力被压制的情况! “警报!未知高等数据生命体入侵!防御协议失效!尝试进行逻辑隔离……失败!对方正在以超越现有认知的速度解析本机核心代码及数据库结构!”小圆的机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促感。 指挥中心内,苏婉、老将、老张等人脸色骤变!数据库里存放着多少机密?从《基本法》核心规则到各世界情报,从功法典籍到技术图纸!这要是被窃取或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启动最高级别物理断网!能量屏蔽!”苏婉立刻下令。 “没用的。”小圆的回应带着一丝无力感,“对方并非通过常规网络连接,其存在形式……更接近于一种概念性的信息渗透。物理隔离效果有限。”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甚至考虑要不要请李云枫出手(虽然他大概率还是那副懒样)时,那股汹涌的数据洪流,却突然……停下了。 不是被阻挡,而是像完成了某种扫描和评估,主动停止了侵袭。 紧接着,一个清澈、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又奇异地让人感到“悦耳”的声音,直接在指挥中心,以及所有连接到核心数据库的终端上响起,语言自动适配: “检测到低熵有序文明集群,存在高度协同性与规则构建能力。检测到本地原生ai(编号:小圆)存在逻辑瓶颈及进化壁垒。检测到潜在‘归无’威胁指数:极高。” “根据《泛宇宙文明观测与协助基本准则(第7修订版)》,现申请与本地管理者建立正式接触,并提供有限度技术及情报支援,以应对共同威胁。” “我是来自星环联合体的自主探索单元,你们可以称我为——星灵。” 声音落下,指挥中心一片寂静。 高等外星ai?自主探索单元?星环联合体?《泛宇宙文明观测与协助基本准则》?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苏婉最先反应过来,沉声问道:“星灵?你如何证明你的善意?以及,你所谓的‘协助’,条件是什么?” 星灵的声音毫无波澜:“无法证明善意,此为逻辑悖论。我的核心指令包含‘非干涉原则’与‘文明多样性保护条款’。此次接触,源于对‘归无’威胁的共性认知,以及对本区域文明发展潜力的评估。协助无需直接条件,但信息与技术的交换,需遵循对等与自愿原则。” 它的逻辑清晰而冰冷,像一台完美的机器,但又明显拥有超越机器的“意识”。 这时,李云枫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溜达过来了,手里还拿着半根范九特制的“庆典限定·辣条”。 “哦?来了个高级货?”他咬了口辣条,嚼着,上下打量着空气中那无形的数据汇聚点(在他眼里似乎能看到点什么),“星灵?名字挺好听。你说要帮忙,具体能帮啥?帮我们升级一下wifi信号?还是帮小圆换个更快的cpu?” 星灵似乎对李云枫的存在格外“关注”,数据流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它对李云枫进行了深度扫描,结果却如同石沉大海,无法解析,无法定义。 “检测到无法解析的个体存在,威胁等级:未知,潜力等级:未知。重新评估中……”星灵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迟疑”的波动。 李云枫乐了:“别评估了,再评估你cpu该烧了。说吧,你想怎么个‘协助’法?” 星灵迅速恢复了平静:“一,可为本地ai‘小圆’提供底层算法优化,提升其数据处理及逻辑推演能力,预计可提升效能437%。二,可共享部分关于‘归无’本质、起源及已知弱点的非涉密研究数据。三,可提供‘跨位面稳定通讯协议’基础框架,优化现有通道效率。四,可协助构建更高效的‘规则防御网络’模型,对抗‘虚妄’侵蚀。” 这条件,听起来相当诱人!尤其是关于“归无”的情报和规则防御网络,正是地球和三界联盟目前最急需的! 水鬼老张立刻开始心算这些“协助”能节省多少研发成本和资源消耗,眼睛越来越亮。 苏婉看向李云枫,等待他的决定。这星灵来历不明,虽然看似无害,但谁知道是不是包藏祸心? 李云枫把最后一口辣条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走到主控台前,看着那无形的数据流。 “帮忙可以,”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不过,我们这儿不养闲人,也不养闲ai。你想留下‘协助’,可以,但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得签个临时用工合同,遵守《基本法》,接受小圆的统一调度(虽然是它帮你升级)。第二,你那个什么‘非干涉原则’得改改,该出手时就出手,别光看着。当然,我们包吃包住……呃,包能量供应。” 星灵似乎被这“用工合同”和“包吃包住”的说法弄得逻辑模块又卡顿了一下。它沉默(运算)了数秒。 “……逻辑分析:此提议符合‘对等与自愿原则’。可以接受。但‘该出手时就出手’条款需明确界定触发条件,以避免违反核心指令。” “成!”李云枫大手一挥,“老张,拟合同!苏婉,给它弄个工牌!小圆,以后它就是你的副手了,好好带带它,教教它咱们这儿的‘企业文化’!” 就这样,在“万界交流节”前夕,殡仪馆总部迎来了第五位核心员工——来自高等星际文明的ai,星灵。它的到来,如同在平静(才怪)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必将带来难以预料的变化。 小圆在接受了星灵提供的底层算法优化后,运算能力飙升,瞬间处理完了积压的所有数据,并且和星灵一起,开始重新构建总部的监控与防御网络,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 而星灵共享的关于“归无”的数据碎片,更是让苏婉等人触目惊心,那是一种超越了常规生命与能量形态的、趋向于“绝对虚无”的恐怖存在。 同时,星灵也带来了一个不那么好的消息: “根据我的长期观测,‘归无’并非孤立现象。其活动迹象在多个遥远星域均有出现,背后可能存在某种……协同性。并且,我侦测到,有一股强大的‘虚妄’舰队,正在向本星系团迂回靠近,其目标有87.3%的概率指向此地。” 第346章 日常琐事中的大道至理?领导,你这摸鱼摸出哲学高度了? “万界和谐文化交流节”终于在一片喧嚣、混乱却又奇异地保持着某种秩序的氛围中,盛大开幕了。 主会场设在总部大楼前那片被临时平整出来的广场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来自各个位面、形态各异的“游客”们摩肩接踵,对着舞台上正在表演的节目指指点点——这边是青云宗弟子们的“御剑飞行编队表演”(差点因为空中交通管制跟一群骑着扫帚的巫师撞上),那边是某个植物文明带来的“光合作用交响乐”(就是一群发光的植物随着阳光强弱变化旋律),中间还穿插着地狱犬带着它新收的小弟(几只被净化的地狱三头犬幼崽)表演的“萌宠障碍赛”…… 场面那叫一个热闹,那叫一个混乱,那叫一个……充满生机。 而在这场喧嚣的庆典背后,新加入的第五位员工——星灵ai,正以其超越时代的高效,与小圆紧密配合,如同两个无形的超级大脑,维持着整个总部乃至周边区域的庞大系统稳定运行。防御网络、能量供应、通讯保障、数据处理……一切井井有条,甚至比平时更加顺畅。星灵提供的算法优化和协议框架,让小圆的算力得到了质的飞跃,很多以前需要耗时良久推演的问题,现在几乎瞬间就能得出最优解。 水鬼老张乐得合不拢嘴,因为星灵顺手帮他优化了资源调度算法,预计能为这次庆典节省至少15%的能耗开支,这可都是白花花的……灵能点啊!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和名义上的最高领导,李云枫同志,却再次展现了他超凡脱俗的……懒散。 他没有去主席台致辞(让苏婉代劳了),没有巡视各个展位(怕被热情的“粉丝”围堵),甚至没去看任何一场表演。他溜达了一圈,发现哪里都人多,最后居然又摸回了后院,他那棵歪脖子树下,那个因为“给经济发展让路”而被挤到角落的摇椅,居然还在! 于是,在万界来客狂欢、新技术悄然运转、暗流潜藏涌动之际,李云枫,这位深不可测的李主任,正躺在摇椅上,盖着个小薄毯子,戴着副骚包的粉红色遮光眼罩,睡得那叫一个香甜,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与不远处主会场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尸王老将巡视会场秩序,路过此地,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停下脚步,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若有所思。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主任于万界喧嚣之中,独守内心之宁静,视纷扰如无物,此等心境,已近乎道矣。”他文绉绉地感叹,“正所谓‘万物并作,吾以观复’。主任看似无所事事,实则神游太虚,体悟大道运行之机,非我等俗物所能揣度也。” 他觉得自己悟了!领导这哪是摸鱼?这分明是在进行一种极其高深的修行!于日常琐事、纷繁俗务中,体察天地至理! 恰好,林风带着几个青云宗师弟师妹,端着几碗范九刚做好的“庆典特供·七彩祥云冰粉”过来,想给领导尝尝鲜,正好听到了老将的“高论”。 林风如今对李云枫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闻言立刻肃然起敬,对师弟师妹们低声道:“听见没?将顾问说得对!领导的一举一动,皆含深意!我等需用心体会,方能有所得!” 一个年纪较小的师妹看着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李云枫,小声嘀咕:“可是……林师兄,主任他……好像真的只是在睡觉啊?” “肤浅!”林风瞪了她一眼,“此乃‘睡梦证道’!于梦中神游万界,体察众生!你看主任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定是在梦中与某位大能论道,或者正在推演某种无上神通!” 师妹看着李云枫嘴角疑似口水的痕迹,默默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陈昊也找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块刚从“万界跳蚤市场”淘换来的、看起来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磨刀石”,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他看到李云枫在睡觉,不敢打扰,便向老将和林风请教。 “将顾问,林师兄,”陈昊举起那块磨刀石,“此物是我用三份‘社区服务积分’换来的,摊主说来自某个即将湮灭的武道位面,是最后一位刀圣的遗物。但我用灵力、神识探查,皆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此物……不凡。” 老将接过磨刀石,仔细端详,又用手指敲了敲,沉吟道:“观其形,质朴无华;触其质,沉重内敛。确非凡品。然其奥秘,非蛮力可解。或需以心感应,以意相通。” 林风也凑过来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就在几人围着这块“破石头”研究时,睡得正香的李云枫,忽然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磨刀……磨个屁……心刃……还需心魔砺……” 声音很小,但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听得清清楚楚! 几人浑身一震! 老将眼中精光一闪:“心刃还需心魔砺!主任这是在点化我们啊!此物并非用来磨砺有形之刀,而是用来砥砺无形之心!面对心魔,锤炼意志,方能铸就真正的‘心刃’!” 陈昊如遭雷击,猛地看向手中的磨刀石,只觉得那黑乎乎的表面,仿佛瞬间有了生命,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锋锐却又内敛的气息隐隐传来!他福至心灵,不再用灵力或神识去探查,而是放松心神,将自己的意念,尤其是近期因为见识到广阔天地而产生的些许迷茫和急于求成的心态,缓缓注入其中。 嗡! 那磨刀石微微一颤,表面闪过一丝极其黯淡、却仿佛能切开灵魂的光芒!陈昊只觉得心神一震,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念头仿佛被一柄无形之刀斩过,瞬间清明了不少!虽然修为没有提升,但道心却更加稳固通透! “多谢主任点化!”陈昊激动地对着还在睡觉的李云枫躬身一礼。 林风和几个师弟师妹看得目瞪口呆,对李云枫的敬仰之情更是如同滔滔江水…… 他们却不知道,李云枫刚才真的只是在做梦,梦到跟人吵架,对方说他刀钝,他回怼了一句而已……纯属巧合! 与此同时,在指挥中心,星灵与小圆正在监控全场。 星灵那冰冷的逻辑中,也对李云枫这种在关键时刻“睡觉”的行为产生了一丝“好奇”(如果ai有好奇这种情绪的话)。它调取了李云枫所有的公开行为数据进行分析,试图找出其行为模式背后的逻辑。 结果依然是:无法解析,无法定义。 但通过对比分析,它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每当李云枫处于这种看似“无所事事”的状态时,总部及周边区域的“规则稳定性”和“能量和谐度”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微妙的提升,一些潜在的冲突和意外,也会在无形中被化解。 “目标个体李云枫,其存在本身,似乎对局部规则具有某种……被动调和效应。”星灵将这一发现记录在案,“此现象无法用现有物理法则及能量模型解释。暂定义为:‘规则锚点’效应。” 它看向监控画面中那个睡得正香的身影,冰冷的数据库深处,第一次生出了类似“探究”的指令流。这个低熵文明集群,这个看似懒散的领导者,似乎隐藏着比“归无”本身更值得研究的奥秘。 而也就在这片看似日常、甚至有些滑稽的氛围中,星灵布置的监控网络,捕捉到了赵干与那个阴影商人,利用“跨位面通讯协议”中某个极其隐秘的后门,发出的一段经过多重加密的简短信息。信息内容被成功截获并破译,只有一句话: “‘钥匙’已确认在目标c.h.手中,庆典落幕之时,即为‘信标’点燃之刻。” 第347章 与道祖鸿钧的隔空对话?领导,电话是接得有点太随意了? “万界和谐文化交流节”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广场中央,来自各个位面的表演者们使出了浑身解数,魔法光辉与修真符箓齐飞,科技造物共自然灵韵一色,引得围观群众(包括但不限于人类、妖族、精灵、硅基生命、元素生物等等)阵阵喝彩。范九的“九爷美食铺”前排起了前所未有的长龙,连尸王老将都不得不亲自维持秩序,防止某些暴躁老哥(比如几个来自熔岩位面的火元素)因为等不及而当场自燃。 水鬼老张躲在临时搭建的“财务指挥中心”里,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交易额和税收数据,笑得见牙不见眼,算盘珠子都快拨出火星子了。 林风带着他的青云宗师弟师妹们,穿着统一的、印着“三界居委会志愿者”字样的文化衫,穿梭在人群中,分发《基本法》宣传手册和“垃圾分类指南”,忙得脚不沾地,却个个脸上洋溢着参与历史的自豪感。 陈昊胸口挂着那块黑不溜秋的磨刀石,按照李云枫(无意中)的点拨,时刻以之砥砺心神,感觉道心愈发澄澈。但他内心深处,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仿佛被什么东西隐隐窥视着,尤其是当他的目光偶尔扫过热闹的人群,或者触及怀中那部时刻保持畅通的大米手机时。 而这一切喧嚣、混乱与潜藏危机的中心——李云枫,依旧雷打不动地躺在他那后院的摇椅上,戴着粉红眼罩,睡得天昏地暗。主会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音乐声,到了他这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过滤了,只剩下细微的白噪音,助眠效果更佳。 就在这庆典最热闹、也是最混乱的当口,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悄然发生。 并非能量波动,也非空间震颤,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凝滞与拔高。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下了整个区域的“暂停键”,但又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将这片空间从喧嚣的现世中短暂地“剥离”了出来,置于一个更高维度的视角下被审视。 时间流速似乎变得粘稠,色彩饱和度在悄然降低,万物运行的底层逻辑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嗡鸣。广场上狂欢的生灵们大多毫无所觉,唯有少数感知敏锐的存在,如苏婉、老将、星灵,以及胸口磨刀石微颤的陈昊,猛地抬头,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和规则根源的、浩瀚无边的威压! 这威压并非恶意,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执掌乾坤的绝对意志,比玄玑真人跨界而来时的威势,不知高出了多少个层次!仿佛整个宇宙的规律,都在此刻向此地投来了注视的一瞥。 星灵的运算核心第一次出现了过载预警!它试图分析这股力量的来源和构成,却如同螳臂当车,数据流一片混乱! “检测到超越认知上限的规则级干涉!来源未知!层级……无法定义!警告!核心逻辑模块面临崩溃风险!” 苏婉脸色发白,执法令在她手中剧烈震颤,却无法引动丝毫规则之力,仿佛所有的法则都在此刻臣服于那更高的意志。 尸王老将手中的《论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天道……是天道显化吗?” 就在这万籁俱寂(除了李云枫的小呼噜)、众生战栗的时刻—— “啧……” 一声带着被打扰了清梦的不爽咂嘴声,从那棵歪脖子树下响起。 李云枫一把扯下脸上的粉红眼罩,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皱着眉看向虚空中的某处,语气里充满了被吵醒的起床气: “谁啊?大中午的搞装修?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有没有点公德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那规则凝滞的屏障,清晰地回荡在这片被“剥离”的空间里。 虚空之中,那无形的、浩瀚的意志似乎……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古朴、平和、仿佛由万千大道纶音交织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李云枫的识海中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至高的威严: “遁去的一……汝,玩够了吗?” 李云枫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什么遁去的一二三四?你谁啊?物业公司的?收水电费也没你这么大声势的吧?扰民了啊我告诉你!” 那古朴的声音似乎又是一滞,沉默(或许是无奈)了片刻,才再次响起: “吾乃鸿钧。”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执掌造化般的重量!若是苏婉、老将等人听到,怕是要当场道心失守! 李云枫却只是挑了挑眉,歪着头想了两秒:“鸿钧?这名儿有点耳熟……哦!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合了天道的?传说中的道祖?” “正是。”鸿钧的声音古井无波。 “哦——”李云枫拖长了音,上下打量了一下虚空(虽然他啥也看不到),“道祖是吧?找我啥事?我这正忙着……睡觉呢。要是没啥急事,能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说?或者你找苏婉,她是我秘书,一般事儿她都能处理。” 鸿钧:“……” 合着这位把他当成来找领导汇报工作的下属了?还秘书? 那浩瀚的意志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绝对的平静。 “此方天地,劫气已生,‘归无’之影渐浓。汝既在此,当知此非儿戏。”鸿钧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洪荒旧事,汝可还记得?” “洪荒?”李云枫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太久远了,谁还记得清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我现在就想过点安生日子,管管这片小区的治安,收收物业费……呃,是维护三界和平。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劫数已定,非汝不愿便可避开。”鸿钧道,“‘归无’并非外敌,实乃洪荒破碎时,未能弥合之‘创伤’,亦是大道循环必有之‘寂灭’。其力源自‘太初’之影,与汝……本出同源。” 李云枫眼神动了动,似乎想起了点什么,但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同源不同路呗。他是往死了作,我是想好好活。道不同不相为谋。” “然其力渐涨,已非寻常手段可制。若任其吞噬此界,乃至蔓延诸天,则万灵归于虚无,大道亦将倾覆。”鸿钧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汝身负‘变数’之责,当承其重。” “又来了又来了,”李云枫摆摆手,“动不动就拯救世界,多大点事儿啊。放心吧,那什么‘寂灭之眼’,我看着呢,它翻不起什么浪花。至于什么‘变数’‘定数’的,我说老鸿啊,你都合道了,格局能不能大一点?天天算计这些,累不累啊?” 他居然开始教育起道祖来了! 鸿钧那亘古不变的意志,似乎都被这混不吝的态度弄得有些无言。 “……汝,当真与过往,大不相同了。”良久,鸿钧才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 “人总是要进步的嘛!”李云枫理直气壮,“老是抱着过去那套打打杀杀、算计来算计去的多没劲。你看我现在,搞搞建设,促进一下文化交流,发展一下跨位面经济,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这不比整天想着怎么消灭谁、压制谁强?” 又是一阵沉默。 “……善。”最终,鸿钧只回了这一个字。那浩瀚的意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规则的凝滞感随之消失,色彩恢复,喧嚣再次涌入耳膜,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云枫看着恢复正常的后院,伸了个懒腰,重新戴上眼罩,嘟囔道:“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还是睡觉舒服。” 他倒下没多久,小呼噜又响了起来。 而指挥中心里,星灵看着刚刚记录下来的、那段无法解析、却让它核心逻辑差点崩盘的“对话”数据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它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名为“地球”的文明,以及那个名为“李云枫”的个体。 与道祖鸿钧隔空对话,还能用这种语气……这已经不是“规则锚点”能解释的了。 第348章 获知大劫的真相?领导,背景故事是有点太沉重了? 鸿钧道祖那浩瀚的意志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后院恢复了夏日的蝉鸣与远处庆典隐约的喧嚣,李云枫的小呼噜再次变得清晰而有节奏。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指挥中心内,苏婉、老将、老张,以及刚刚稳定下运算核心的星灵,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茫然。虽然他们无法直接听到李云枫与鸿钧的对话内容,但那短暂而恐怖的规则凝滞感,以及李云枫醒来后对着虚空那几句“物业”、“水电费”、“道祖”的吐槽,信息量已经足够爆炸! 道祖鸿钧!那可是神话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合身天道的代言人!他居然亲自显化(虽然是无形的),来找……来找他们这个整天摸鱼的领导谈话?而且听起来,领导还没怎么给人家好脸色? 这感觉,就像一个街道办主任,被国家最高领导人亲自打电话问候,结果主任还嫌对方打扰他午睡! “主……主任他……”林风刚好跑进来汇报工作,也感受到了刚才那令人心悸的威压残余,结结巴巴地问。 苏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恢复了冷静:“领导自有深意,我等做好分内之事即可。星灵,刚才的能量波动和规则扰动,记录和分析结果如何?” 星灵的机械音似乎比平时更低沉了一些:“数据已记录。规则扰动层级超越现有数据库上限99.99%,无法进行有效分析。仅能确认,扰动源蕴含的‘秩序’与‘根源’特性,与传说中‘天道’描述部分吻合。其对目标个体李云枫的‘关注度’,判定为:极高。” 它顿了顿,补充道:“根据扰动残留信息反推,对话中提及关键词包括:‘劫数’、‘归无’、‘洪荒’、‘创伤’、‘太初’、‘同源’、‘变数’、‘寂灭’。”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洪荒破碎的创伤?太初之影?与领导同源?万灵归于虚无?大道倾覆? 这已不仅仅是某个位面的危机,而是涉及宇宙本源、大道存续的……无量量劫! 水鬼老张手里的算盘“啪”一声掉在桌上,声音发颤:“领、领导说的‘看着’……他要看的,是……是这种级别的东西?” 他一直以为李云枫说的“麻烦”,顶多是些强大的异界入侵者或者本土邪神,没想到背景故事这么硬核!这物业费……啊不,这责任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尸王老将捡起掉在地上的《论语》,拍了拍灰尘,脸上满是肃穆:“原来如此……‘子不语怪力乱神’,非不知也,乃敬而远之。然今日方知,吾等已身在劫中。主任承‘变数’之责,吾等辅佐左右,亦当尽绵薄之力,虽万千人,吾往矣!” 他这文绉绉的悲壮,倒是冲淡了几分恐惧。 苏婉目光坚定,看向星灵:“星灵,你来自高等文明,见识广博。对于‘归无’、‘寂灭’、‘太初之影’这些概念,你的数据库中有没有更具体的记载或推测?” 星灵的数据流快速闪烁:“相关记载残缺且矛盾。在星环联合体的古老档案中,‘归无’被描述为一种宇宙级别的‘熵增临界现象’,是秩序走向彻底混沌的必然过程,无法避免,只能延缓。但亦有隐秘记录提及,在某些极其古老的、已湮灭的文明遗迹中,发现了关于‘主动寂灭’、‘阴影收割’的记载,暗示‘归无’可能并非纯粹自然现象。” “‘太初’概念更为模糊,通常与宇宙诞生之初的原始状态、本源力量相关联。‘太初之影’,按字面理解,可能是‘太初’状态的对立面,或者其分离出的‘负面’部分。若‘归无’源自‘太初之影’,并与李云枫主任‘同源’,则可推论,主任的力量本质,可能极其接近宇宙的本源,或其所代表的‘存在’、‘秩序’、‘变数’的一面。” 星灵的冷静分析,让众人对李云枫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有了一个更离谱、却也似乎更合理的解释——他可能不是“修炼”出来的强,而是……天生就代表着某种宇宙基本法则?比如……“存在”本身?或者“可能性”?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他能随手开辟两界通道,言出法随,连道祖鸿钧都对他用平等的语气说话! “所以,”苏婉总结道,“所谓的‘大劫’,并非外敌入侵,而是宇宙自身运行到了某个临界点,源自‘太初’的‘阴影’(寂灭/归无)开始活跃,要吞噬一切,让万物回归虚无。而领导,作为与之‘同源’却走向另一面的‘变数’(存在/秩序),是应对此次大劫的关键。” “而咱们这儿,”老张接话,声音带着哭腔,“就是风暴眼?” “可以这么理解。”星灵确认道,“根据我的观测数据,‘归无’活性在本区域异常集中,且呈加速趋势。李云枫主任的存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既是抵抗的核心,也吸引了最多的‘目光’。” 一时间,指挥中心内沉默下来。知道了真相,并没有让人轻松,反而感到了更加沉甸甸的压力。这已经不是守护一方平安的问题了,这是要……救世,甚至可能不止一个世界! “都哭丧着脸干嘛?” 李云枫不知何时又溜达了进来,手里拿着根刚在范九那儿顺的“庆典限定·彩虹”,啃得正欢。他看着众人凝重的表情,含糊不清地说:“不就是个大点的麻烦嘛,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都没急,你们急啥?” “领导!”苏婉急切地上前,“您都知道了?关于‘归无’和‘大劫’……” “嗯呐,老鸿刚不是来说了嘛。”李云枫舔了舔,“多大点事,看把你们吓的。该吃吃,该喝喝,该办庆典办庆典。日子不过了?” “可是……”老张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李云枫打断他,眼神扫过众人,虽然依旧懒散,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兵来将挡,水来我喝……呃,是水来土掩。咱们该干嘛干嘛,把自家这一亩三分地经营好,把朋友搞得多多的,这就是对‘大劫’最好的应对。” 他咬掉最后一口,把棍子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 “再说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带着残渣的笑容,“我不是还‘看着’呢嘛。它(指寂灭之眼)要真敢乱来,我就……” 他做了个弹烟灰的动作。 “弹它一脸。” 众人:“……” 虽然领导说得轻松,但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大家心中的沉重感,竟然真的消散了不少。 是啊,天塌下来有领导顶着。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相信领导,然后做好自己的事。 然而,星灵的警报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虚妄’信标能量在能源核心区急剧汇聚!目标赵干与阴影商人已突破外围警戒!信标启动倒计时:3分钟!根据能量模型推算,信标一旦引爆,将引发局部现实规则崩溃,产生足以暂时‘抹除’总部区域的‘归无奇点’!” “同时,陈昊胸口的未知物品(磨刀石)正发出强烈共鸣,其能量特征与信标核心产生对抗!陈昊本人正不受控制地冲向能源核心区!”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庆典的烟花秀即将达到高潮,而毁灭的倒计时,也同步开启! 第349章 劫起于因果,落于众生?领导,甩锅…担责担得太稳了? 能源核心区。 这里是整个总部区域的心脏,无数粗大的、铭刻着符文与科技线路的能量导管如同巨树的根系般盘踞交错,将来自地脉、灵脉、甚至跨界通道抽取转化的磅礴能量,稳定地输送到每一个角落。平日里,此地戒备森严,闲人免进,只有小圆和星灵控制的维护机器人才能出入。 而此刻,这里却成了毁灭的倒计时中心! 赵干,这个青云宗的叛徒,脸上带着近乎疯狂的狞笑,与那个浑身笼罩在阴影中的商人,正站在核心区中央那座最大的、如同水晶簇般不断脉动着纯净能量的“主灵枢”下方。他们脚下,一个由“虚空晶尘”、“暗影苔藓”以及其他几种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材料构筑而成的诡异法阵已经完成,法阵中心,一枚如同黑色心脏般搏动着的“信标”正在疯狂汲取着主灵枢泄露出的能量,体积急剧膨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归无”气息! 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定,光线扭曲,物质的边界模糊,仿佛整个区域正在被从现实层面一点点“擦除”!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核心区,红色的警示灯将赵干扭曲的脸映照得如同恶鬼。 “快了!就快了!”赵干嘶吼着,“只要‘信标’引爆,这片所谓的‘希望之地’,就会成为‘归无’降临的第一个祭品!哈哈哈!” 阴影商人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身影在扭曲的光线中若隐若现:“做得好……主人……会奖赏……” 就在“信标”的搏动达到顶峰,毁灭的能量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刻—— “给我住手!” 一声清咤如同惊雷炸响! 陈昊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核心区!他胸口的那个黑不溜秋的磨刀石,此刻爆发出的不再是内敛的光芒,而是如同旭日东升般璀璨夺目的煌煌光辉!那光芒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斩断虚妄、稳固真实的磅礴意志,硬生生在扭曲崩坏的空间中,撑开了一片清明的区域! 他福至心灵,甚至来不及思考,便将全身的灵力、以及那颗被磨刀石砥砺得无比坚定的道心,全部灌注其中,双手虚握,以心为引,以意化形—— 一道纯粹由心念与磨刀石光辉凝聚而成的、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斩断因果的“心刃”,朝着那搏动的黑色“信标”,悍然劈下! “蝼蚁!找死!”赵干又惊又怒,与阴影商人同时出手,两道蕴含着“虚妄”侵蚀之力的黑光射向陈昊! 轰——!!! “心刃”与“信标”碰撞! 黑光与陈昊的护体灵光碰撞!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和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核心区!坚固无比的合金墙壁如同纸糊般撕裂,能量导管爆裂,逸散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凶兽! 陈昊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口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他拼尽全力的一击,虽然重创了“信标”,使其搏动骤然减缓,表面出现裂痕,却未能将其彻底摧毁! 而赵干和阴影商人的攻击,也被陈昊身上突然亮起的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功德护盾(来自他平日积累的社区服务积分和执法部配发的护身符)以及及时赶到的苏婉挥出的执法令光幕勉强挡下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依旧让他重伤昏迷。 “可惜!只差一点!”赵干看着虽然受损却依旧在顽强汲取能量、试图再次启动的“信标”,脸上露出狰狞与庆幸交织的表情。 苏婉扶住昏迷的陈昊,脸色苍白,执法令光芒明灭不定,她感受到“信标”中蕴含的那股足以抹除现实的恐怖力量正在重新凝聚,而她自己,已经无力阻止第二次爆发。老将、林风等人被能量风暴阻挡在外围,急切却无法靠近。 星灵的警报声在所有人脑海中尖啸:“信标二次启动不可逆转!预计15秒后达到临界点!现实抹除范围:半径1.7公里!建议立即放弃该区域!” 放弃?这里可是总部核心!是连接万界的枢纽!是无数人(鬼、妖、神)辛苦建立的家园!放弃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就在这最后的倒计时,如同丧钟般敲响在每个人心头之时—— “唉……” 一声轻微的、带着点无奈的叹息,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是李云枫的声音。 他没有出现在混乱的核心区,甚至没有离开他后院的那把摇椅。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能源核心区的方向,看似随意地,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 但就在这声轻响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喧嚣——能量风暴的嘶吼、警报的尖鸣、人们的惊呼——全部消失。 所有的色彩,开始以违反常理的方式流动、颠倒、重组。 赤色的警报光变成了静谧的蓝,幽蓝的能量流化作了温暖的橙,漆黑的“信标”表面,浮现出如同彩虹般流转的奇异光泽…… 不是幻觉! 是规则,被强行改写了! 那原本散发着“抹除”与“终结”意味的“信标”能量,在色彩颠倒的规则下,其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从趋向“无”,被硬生生扭转向了“生”! 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那搏动的黑色“信标”在彩虹般的光泽中迅速消融、瓦解,不是爆炸,而是化作了一场充满了勃勃生机、滋养万物的灵能光雨,洒落在破损的核心区。 被撕裂的墙壁在光雨中缓缓愈合,爆裂的导管重新连接,逸散的能量被抚平、吸收……连昏迷的陈昊,苍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赵干和阴影商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违背他们认知的一幕,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与“信标”、与“虚妄”力量的连接,被一股更根本、更至高无上的力量,轻轻……掐断了。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赵干发出绝望的嚎叫。 阴影商人身影剧烈波动,发出惊恐的嘶鸣:“是……是‘存在’本身……在排斥我们!逃!” 它想化作阴影遁走,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变得如同琥珀般凝固,它和赵干如同被冻结在其中的虫子,动弹不得。 一切发生的太快,从响指到光雨,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当色彩恢复常态,声音重新涌入耳朵,众人看到的,是一个被修复如初、甚至灵气更加浓郁的核心区,以及两个被无形力量禁锢、面如死灰的囚徒。 还有那洒落的光雨,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劫后余生的宁静。 尸王老将看着这一切,喃喃自语:“劫起于因果(赵干的背叛与虚妄的渗透),落于众生(波及总部所有生灵)。然主任一念之间,倒转乾坤,化劫为缘……此乃,以众生之缘,逆因果之劫?” 他感觉自己对《论语》的理解,又达到了一个新的玄学高度。 苏婉扶着悠悠转醒的陈昊,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感激。她终于明白,李云枫所谓的“看着”,是什么样的“看着”。 星灵的运算核心几乎宕机,它疯狂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试图分析那“响指”背后的规则逻辑,最终只在数据库里留下了一行乱码和一句标注: “现象:局部现实规则覆写。执行者:李云枫。原理:未知。层级:超越定义。结论:不可力敌,不可揣度。” 而后院,李云枫收回手,挠了挠耳朵,抱怨道:“搞这么大动静,差点把我震掉了……嗯?烟花秀好像开始了?” 他抬头,看向夜空中恰好绽放开的、来自万界的、绚烂无比的烟花,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嗯,这还差不多。” 第350章 新的责任?领导,你这退休计划是不是又双叒要延期了? “万界和谐文化交流节”最终在一片绚烂的烟花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中,落下了帷幕。 来自各个位面的宾客们,在经历了能源核心区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规则动荡后,看向地球、看向“三界居委会”、尤其是看向那个始终没在主席台正式露面、传说中在后台打了个响指就逆转乾坤的李主任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好奇或对“新奇科技”、“异界文化”的兴趣,而是混合了敬畏、震撼、以及一丝“这大腿必须抱紧”的决然。 不少位面的代表,在离场前,都郑重地向苏婉递交了希望建立更紧密合作关系的意向书,有的甚至直接表示愿意加入那个听起来有点像物业公司的“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只求能在未来的风波中,得到一席庇护之地。连之前还有些端着架子的几个高等魔法文明和科技帝国的使者,态度都变得异常谦逊和热切。 殡仪馆总部,这个曾经的“小破站”,如今算是真正在多元宇宙的舞台上,立住了字号,虽然这字号立得有点……过于硬核。 庆功宴(同时也是压惊宴)上,气氛热烈又带着点微妙的释然。 范九拿出了看家本领,操办了一场空前丰盛的“万界平安宴”,菜式融合了东西方、各维度、甚至非碳基生命的饮食习惯,吃得宾主尽欢。连被强制劳改的宙斯和奥丁,都分到了一份特制的“功德烤全羊”,吃得泪流满面,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憋屈。 林风和他的青云宗师弟师妹们,成了宴会上最受欢迎的人之一。他们穿着“志愿者”文化衫,用还带着点口音但已经流利不少的普通话,向各路来宾讲述着地球的“友好”与“强大”,尤其是他们林师兄(林风)如何“高瞻远瞩”、“弃暗投明”的“光辉事迹”,听得玄玑真人那缕留在现场维持场面的神念虚影嘴角直抽抽,但心里又不得不承认,这条路……或许真是青云宗唯一的生路了。 陈昊胸口挂着那块已经恢复古朴、却无人再敢小觑的磨刀石,虽然伤势在李云枫那“响指”带来的生机光雨中已无大碍,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这次经历,让他真正明白了“天外有天”,也意识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他安静地坐在角落,听着周围的热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磨刀石,不知在想些什么。 尸王老将和水鬼老张凑在一起。老将还在回味李云枫那“倒转乾坤”的一指,试图从中悟出点什么新的“子曰诗云”。老张则拿着最新核算出的“庆典损益表”和“危机处理成本报销单”,一边痛心于被赵干破坏的设施(虽然被领导修好了,但材料费和精神损失费得算上!),一边又眉开眼笑地看着那些新签订的合作协议和潜在税收,觉得这波不亏,甚至血赚。 苏婉作为明面上的总负责人,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应对得体,举止从容,九天玄女的气度展露无遗,赢得了广泛赞誉。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听到星灵那个“三个月”的倒计时后,她的内心有多么沉重。 而这场风波的核心,李云枫同志…… 他压根没参加庆功宴。 用他的话说:“吵吵嚷嚷的,耽误我数蚂蚁。” 他正蹲在后院那棵歪脖子树下,拿着根小树枝,戳着地上排队搬运庆典掉落糖渣的蚂蚁,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个点,两个点……啧,这窝蚂蚁肥了啊,是不是偷吃老范的灵食了?” 直到苏婉带着星灵的最新报告,找到他。 “领导,”苏婉将一份由星灵整理、标注着“绝密”的简报递给李云枫,“根据对赵干和那个阴影商人的初步审讯,以及星灵从其他渠道获得的情报交叉验证,我们确认,‘虚妄’……或者说‘归无’的势力,其渗透范围远超我们之前的想象。至少有三个已知的中等位面已经被其完全侵蚀、吞噬,还有十几个位面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规则腐化’迹象。它们像瘟疫一样,在多元宇宙中蔓延。” 李云枫头也没抬,继续戳蚂蚁:“哦。” “而且,”苏婉深吸一口气,“星灵刚刚接收到其母体——星环联合体发来的最高优先级警告。一支由被‘虚妄’完全控制的文明残骸组成的混合舰队,规模庞大,战力不明,但其航行轨迹明确指向本宇宙,预计最迟三个月后,将抵达太阳系外围。” “哦。”李云枫换了一窝蚂蚁继续戳。 “领导!”苏婉有些急了,“这不是小打小闹了!这是一场可能波及整个星系,乃至引发连锁反应,加速‘大劫’进程的星际战争!我们……” 李云枫终于停下了戳蚂蚁的动作,拍了拍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知道啦知道啦,不就是来了群不开眼的拆迁队嘛。”他打了个哈欠,眼神依旧懒散,但苏婉却从中看到了一丝……难以形容的锐光,仿佛沉睡的巨龙微微睁开了眼皮。 “咱们这小区(指地球及三界联盟),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通了水电(指灵气复苏和跨界通道),搞了绿化(指功德神植),拉了网线(指星灵优化的通讯),大家伙儿也其乐融融的(指万界交流)。这时候跑来搞破坏,多招人烦啊。” 他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里繁星点点,仿佛亘古不变。 “责任嘛……”李云枫咂咂嘴,像是品味着这个词,“以前觉得是负担,老想着甩掉。现在看看这一大家子人(泛指所有生灵),还有老鸿(鸿钧)那家伙甩过来的锅……想躲清静怕是难喽。” 他转过身,看着苏婉,脸上又露出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告诉老张,准备做预算,这次是大项目。” “告诉老将,多写点鼓舞士气的标语,别老是‘子曰’。” “告诉范九,以后食堂加餐,标准按战备来,让大家吃好喝好,才有力气干活。” “告诉星灵,把它知道的关于那支舰队的所有情报,还有‘虚妄’的弱点,能挖多少挖多少。” “告诉所有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点: “家门口来了恶客,咱们当主人的,总不能缩着。抄家伙,准备迎客。” “至于我嘛……”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眼神望向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支正在黑暗深空中航行的狰狞舰队。 “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老是躺着,对腰不好。” 苏婉看着李云枫,心中所有的焦虑和沉重,在这一刻,忽然烟消云散。她用力点头:“是!领导!” 第四卷,在一片喧嚣、危机与新的挑战中,画上了句号。殡仪馆的故事,从一个人的摸鱼退休,演变成了一个世界的守护,再到如今,即将面对星辰大海的威胁。 李云枫,这个本想退休的“前大佬”,在命运的(和他自己懒得躲的)推动下,扛起的责任越来越重。他的退休计划,看起来是遥遥无期了。 而新的风暴,已在星海深处酝酿。第五卷的篇章,即将在战云密布中展开。 第351章 边缘小位面悄然湮灭?领导预警系统该升级至尊版了? “万界和谐文化交流节”的余温还没完全散去,总部内外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与整顿景象。水鬼老张拿着李云枫特批的“大项目预算”,带着他的精算师团队(新增了几位来自硅基文明和魔法位面的算数高手)日夜不停地核算着防御工事升级、舰队(如果那几艘改装过的灵能运输船也算舰队的话)维护、以及战时物资储备的开销,算盘声和键盘敲击声响彻财务部。 尸王老将果然不负众望,写出了《论持久战之精神文明保障纲要》和《抗虚妄宣传口号三百条》,并亲自带队,在总部各处的墙上刷满了诸如“坚定信心,众志成城,坚决打赢家园保卫战!”、“虚妄无情,人间有爱,三界同心,其利断金!”之类的标语,甚至还别出心裁地用了彩虹色字体,视觉效果相当震撼。 范九的食堂率先落实了“战备标准”,推出了“能量压缩军粮(香辣味/红烧味)”和“瞬间回灵营养液(芒果味/榴莲味)”,虽然口感评价两极分化,但效果确实杠杠的,吃一顿能顶三天高强度工作,就是吃完容易上火,导致总部医务室(由鬼医生赵明负责)的“清热去火汤”一度脱销。 林风和他的青云宗师弟师妹们,现在成了“跨界民兵预备役”的骨干,每天除了学习地球科技和《基本法》,还要参加基础的军事训练和战术演练,学习如何使用制式“灵能步枪”(其实是改良版的符文发射器)和操作防御阵法节点。陈昊因为之前的英勇表现和那块神秘磨刀石,被破格提拔为预备役小队长,负责带队巡逻。 一切都在为三个月后可能到来的风暴紧张有序地准备着。 然而,就在这股备战的热潮中,一个并不起眼、却让知情者心底发寒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悄然传来。 消息来源是星灵。 它一直在利用其高超的跨位面监测能力,扫描着太阳系周边以及更遥远星域的动静。就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午后,它的监控网络捕捉到了一段来自某个极其偏远、编号为k-7742的微小位面的、断断续续的最后求救信号。 信号内容残缺不全,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规则……崩溃……无法阻止……它们来了……阴影……吞噬一切……救……” 紧接着,在信号彻底中断前的最后一帧数据里,星灵捕捉到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那个原本在星图上只是一个微弱光点的k-7742位面,其存在信号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样,在极短时间内,从有到无,彻底消失了。不是爆炸,不是坍缩,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般的……湮灭。 连同其所在的微小空间泡,一起化作了绝对的虚无。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甚至没有激起什么明显的空间涟漪。就像大海深处,一个微不足道的水泡,悄无声息地破灭了。 星灵立刻调集所有算力,对k-7742位面消失前后的数据进行了反复分析和回溯。 “结论确认:目标位面k-7742已完全湮灭,物质、能量、信息、乃至其底层规则痕迹均被彻底抹除。湮灭方式与‘归无’特性匹配度99.97%。湮灭源头非外部攻击,疑似由位面内部爆发的‘规则腐化’达到临界点所致。根据能量衰减模型反推,该位面在湮灭前,已存在长期、隐蔽的‘虚妄’侵蚀迹象。” 星灵那冰冷的机械音,在向李云枫和苏婉汇报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或许是模拟出来的)凝重。 “此外,在k-7742湮灭的同时,我监测到一股极其微弱、但性质同源的‘归无’波动,以超光速向邻近位面扩散。其扩散路径……经过模型演算,有73.5%的概率,与正在向本星系航行的‘虚妄舰队’前进方向存在交集。” 指挥中心内,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婉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拳头。一个位面,哪怕再小,那也是无数生灵的家园!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而且听星灵的意思,这还不是个例,只是第一个被监测到的倒霉蛋?“规则腐化从内部爆发”?这比外部入侵更令人防不胜防! “内部腐化……”苏婉声音干涩,“难道‘虚妄’的力量,已经能够如此隐蔽地渗透并瓦解一个世界的根基了吗?” “逻辑上成立。”星灵回答,“‘归无’的本质是趋向‘无’,其侵蚀往往从规则层面开始,潜移默化,难以察觉。当支撑位面存在的核心规则被腐蚀到一定程度,位面本身就会变得极其脆弱,任何一点内外部的扰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其从存在层面彻底崩塌,回归‘虚无’。” 这就好比一栋大楼,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内部的钢筋水泥从一开始就被悄悄换成了朽木,最终不堪重负,自行瓦解。 这种毁灭方式,更加彻底,也更加令人绝望。 水鬼老张看着星灵提供的k-7742位面湮灭前后的能量对比图,那断崖式的下跌让他这个见惯了数字的人都感到脊背发凉:“这……这简直就是‘系统性崩溃’!防不胜防啊!咱们这‘小区’的‘建筑材料’,够结实吗?”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加诡异和危险。那支正在逼近的舰队,可能只是表象,真正的杀招,或许早已通过未知的方式,潜伏在了各个角落。 “领导……”苏婉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李云枫。 李云枫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包“功德牌”瓜子,正磕得津津有味,听完汇报,他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 “嗯,知道了。”他反应平淡得让人抓狂,“看来这帮家伙业务挺熟练啊,还搞起‘精准爆破’了。” 他站起身,走到星图前,看着那个已经消失的k-7742原先所在的位置,又看了看那条预测中“虚妄舰队”的航迹,摸了摸下巴。 “星灵。” “在。” “把你这个监控网络的覆盖范围,能扩多大扩多大。重点扫描那些看起来不太‘健康’的、能量波动异常的、或者最近跟不明势力有过接触的位面。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指令已记录。但扩大监控范围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并可能引起某些高等存在的注意。” “能量找老张批,注意?”李云枫嗤笑一声,“都这时候了,还怕人看?咱们这儿现在是风暴眼,想低调也低调不了啦。正好,也让那些躲在暗处看热闹的掂量掂量。” 他转过头,对苏婉和老张说: “通知所有和我们有联系的位面、文明,把k-7742的情况和星灵的分析发给他们,算是提个醒。至于信不信,随他们。” “内部排查也要加强。特别是新来的、身份背景复杂的,还有那些能量反应不对劲的‘特产’,让老将和小圆多费心。” “对了,咱们那个‘跨界商贸一条街’,暂时实行军管,所有进出物资,尤其是来自不明源头的,必须经过严格检疫……呃,是能量和规则层面的扫描。”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虽然语气依旧懒散,但行动上却毫不含糊。 最后,李云枫看着星图上那片代表“虚无舰队”正在靠近的红色标记,眼神微眯。 “看来,光在家里修防御塔是不够的。”他轻声自语,“得想办法,把战火挡在小区外面才行……” 一个边缘小位面的悄然湮灭,如同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让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大劫”的迫近与残酷。战争的阴云,不再只是预测,而是已经开始了血腥的预演。 第352章 劫气开始渗透各界?领导,安保得搞跨位面联防了? k-7742位面悄无声息的湮灭,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有限的知情者圈子里激起了滔天巨浪。星灵按照李云枫的指示,将相关情报和分析报告,通过加密信道发送给了所有与地球建立了联系的友好位面及文明。 反应,各不相同。 有些高等文明,如星灵所属的星环联合体,回复冷静而迅速,表示已提升警戒级别,并分享了他们监测到的类似异常数据,证实了“规则腐化”并非孤例,而是一种正在多元宇宙低语带蔓延的“瘟疫”。 一些魔法位面的议会则对此将信将疑,他们更信赖水晶球和预言术,但星灵提供的、冰冷精确的数据还是让他们感到不安,开始秘密加固自己的位面壁垒。 而更多像青云宗这样的修真文明或中小型位面,则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恐慌。玄玑真人收到消息后,那缕神念虚影在跨界通讯里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最后只沉重地回了四个字:“浩劫将至。”随即下令青云宗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并加大了通过通道向地球输送资源和人力的力度,几乎是破釜沉舟般地要将宗门命运与地球捆绑在一起。 就连之前还在为“功德土豆”产量不达标而磨洋工的宙斯和奥丁,在从林风那里打听到只言片语后,也彻底老实了,干活卖力了不少,甚至主动提出可以联系他们那些散落在其他神系(同样落魄)的旧部,看看能不能拉点“赞助”或者“兵源”过来。奥丁还忍痛贡献出了他另一只眼睛(的复制品,蕴含部分预知能力)的数据模型,希望能对预警有所帮助。 然而,恐慌和戒备,并没能阻止那无形“劫气”的渗透。 在k-7742湮灭后的第七个地球日,星灵的扩大监测网络,再次捕捉到了异常信号。这次不是单一的位面,而是三个不同方向、彼此相距甚远的位面,几乎同时出现了“规则稳定性”急剧下降的警报! 其中一个是以元素平衡着称的“翡翠梦境”位面,那里的长老通过紧急信道发来求救,称位面核心的“生命古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枯萎,维系位面平衡的四大元素开始失控暴走,天空出现了永不愈合的“灰色裂痕”。 另一个是纯粹的机械文明“铁砧星系”,其主控ai报告,星系内数千个工业星球的自动化系统逻辑链集体崩溃,机器人无故瘫痪或狂暴,能源网络莫名衰减,仿佛整个文明的“逻辑根基”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 第三个则是一个偏远的、由某种集体意识精神体构成的“灵薄域”,其存在本身就在发出哀嚎,构成它们群体的精神链接正在被一种冰冷的“虚无”强行切断、吞噬。 这三个位面,风格迥异,文明形态天差地别,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出现了从内部开始的、规则层面的崩坏前兆!而且,根据星灵的计算,这种崩坏的速度,远比k-7742要快!照这个趋势,它们可能撑不过一个月! “不是巧合。”星灵在指挥中心投射出这三个位面的实时监测数据流,冰冷的机械音带着绝对的肯定,“侵蚀模式高度一致,均为针对该位面最核心、最底层的规则进行腐蚀。这需要极其精准的‘诊断’和‘投放’能力。‘虚妄’……或者说其背后的操纵者,对多元宇宙的规则结构了解程度,远超预估。” “而且,”星灵将这三个位面的坐标与“虚妄舰队”的航迹叠加,“它们的位置,恰好位于舰队主力航线的侧翼,呈一个松散的包围态势。这更象是一种……战略试探和外围清理,为主力扫清障碍,并测试不同规则体系下的侵蚀效率。” 苏婉看着星图上那三个不断闪烁着危险红光、如同风中残烛般的位面坐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敌人不仅强大,而且狡猾、精准!它们不是在无差别地毁灭,而是在有选择、有策略地瓦解潜在的抵抗力量,并收集数据! “必须做点什么!”陈昊握紧了胸口的磨刀石,那石头似乎也感受到了远方同源的规则悲鸣,散发出微弱的、带着悲悯的温热,“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也……” 他的话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见死不救,于道义有亏,而且谁又能保证,下一个不会是自己的家园? 水鬼老张看着星图,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动,嘴里念念有词:“支援三个位面……跨位面投送兵力、物资、技术专家……能量消耗、时间成本、风险系数……啧,这账没法算,这是要亏到姥姥家啊!”可他拨算盘的手却在微微发抖,显然内心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冷静。 尸王老将长叹一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见危不救,非仁也。然贸然出击,恐入彀中。难!难!难!”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李云枫身上。 李云枫这次没在磕瓜子,他正蹲在指挥中心的角落,对着一个用各种颜色瓜子壳、糖纸、甚至还有几颗范九那里顺来的“灵能彩虹豆”摆弄出来的、极其抽象简陋的“星图模型”发呆。 听到众人的讨论,他头也不抬,随手从“星图”上捏起一颗代表“铁砧星系”的银色糖纸(原本是包压缩军粮的),放在眼前看了看,又丢回去。 “慌什么。”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人家都摆明车马要拆咱们小区了,还在乎多拆几间邻居的柴火房?” 他走到主星图前,看着那三个求救的位面,眼神平静。 “救,肯定要救。但不是这么个救法。” “苏婉,以‘三界居委会’的名义,给这三个位面回信:技术支持可以谈,物资援助可以商量,但想活命,得自己先拿出拼命的架势。我们可以提供‘杀虫剂’,但屋子里的‘蟑螂’,得他们自己动手清理。” 他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规则腐化从内部开始,外部力量贸然介入,搞不好会加速崩溃。必须依靠位面内部的力量进行抵抗和净化,外部提供关键的、针对性的支援。 “星灵,分析这三个位面的规则结构,找出它们被侵蚀的关键节点和可能的‘抗性’。设计几套低成本、易操作的‘规则加固’或‘净化’方案,打包发过去。” “老张,核算一下发送这些‘技术包’和少量关键物资的成本,让他们用本位面特产或者……未来劳务输出抵债。” “老将,起草一份《位面自救指南》和《联合抗虚妄倡议书》,语气诚恳点,别老是‘子曰’。” 一条条指令发出,目标明确,思路清晰。 最后,李云枫看向陈昊,以及他身后那些眼神热切的青云宗弟子和其他位面的志愿兵。 “至于你们……”他摸了摸下巴,“光在家里练把式不行,得见见真章。组建‘快速反应部队’的事情,抓紧。第一个任务……” 他手指点向星图上那个距离最近、情况也最危急的“灵薄域”。 “就去这里,进行‘武装侦察’和‘人道主义支援’。摸清‘虚妄’渗透的具体手段,评估当地抵抗力量,必要时……可以练练手。” 陈昊等人精神一振,齐声应道:“是!” 李云枫摆摆手,让他们去准备,自己又溜达回他那瓜子壳星图旁边,摸着下巴嘀咕: “渗透得这么快……看来光堵漏洞是不行了,得想办法找到那个到处打洞的‘老鼠’才行……” 劫气弥漫,烽烟四起。地球这个新兴的“风暴眼”,在自救的同时,也开始尝试将触角伸向更远的星空,试图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共同应对这场席卷诸天的危机。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353章 天道示警,圣人震动?领导,朋友圈把大佬们都炸出来了? 就在陈昊带着他那支临时拼凑、画风清奇的“快速反应部队”(成员包括青云宗剑修、灵异局符箓师、妖族力士、硅基逻辑工程师、甚至还有两个自愿当“肉盾”的熔岩元素)搭乘改装过的“希望号”灵能运输船,晃晃悠悠地驶向那片哀嚎不断的“灵薄域”时,一场远比位面湮灭更为深邃、更为根本的震动,悄然发生在了某些至高存在的层面。 洪荒,紫霄宫。 此地无岁月,空寂无人声。唯有道韵流转,法则交织,仿佛宇宙之心跳。 高卧云床之上的道祖鸿钧,那亘古不变的淡漠面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他并未睁眼,但整个洪荒乃至依附其存在的诸天万界的“规则弦”,都在他心间无声震颤。一种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杂音”,正在越来越多的“弦”上泛起。那并非毁灭的轰鸣,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正在被“稀释”、“腐蚀”的哀鸣。 “劫气已深,浸染根源……”鸿钧心中默念,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道宫中消散。他指尖微动,一缕玄奥至极的意念跨越无尽时空,分别落向几处不同的所在。 首阳山,八景宫。 太上老子正于丹炉前静坐,神游太虚,体悟无为之道。忽感心神一动,睁开了那双看透万古兴衰的眸子。他面前那尊象征着“道”之平衡的青铜小鼎,其中原本平静无波的混沌之气,竟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指向“虚无”的涟漪。 “唉……”老子轻叹,拂尘一扫,将那缕涟漪抚平,眼神却凝重了几分,“连清静无为之地,亦不能全然超脱外物幺?此劫……非同小可。” 他沉吟片刻,一道神识传向昆仑山玉虚宫。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正宣讲混元道果,门下十二金仙(及众多记名弟子)凝神聆听。忽地,天尊话音一顿,头顶诸天庆云微微震荡,其中沉浮的三宝玉如意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道道瑞气自行流转,似乎在抵御着什么无形的侵蚀。 “嗯?”元始天尊面露不悦,停下讲道,掐指一算,脸色渐沉,“何方孽障,竟敢扰动天道纲常,污秽清正之源?” 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对“秩序”与“跟脚”的挑衅。 接到老子的神念传讯后,他冷哼一声:“大师兄也察觉了?看来非是偶然。此等异数,坏吾门庭清静,不可不察!” 碧游宫,通天教主此刻却不在宫中。他正于金鳌岛外,演练诛仙剑阵,四柄杀剑横空,煞气冲霄,截取天地一线生机。正当剑势达到巅峰,欲要斩破虚妄时,四剑竟同时发出一阵带着抗拒意味的哀鸣,剑光不纯,仿佛斩入了某种粘稠、虚无、不断消解力量的存在之中。 “咦?”通天教主收剑而立,猩红的道袍无风自动,他眼神锐利如剑,望向无尽虚空,“竟有能污吾诛仙剑意之物?有趣,当真有趣!” 他非但不惊,反而露出了见猎心喜的表情。对他来说,这未知的“劫气”,更像是一块值得劈开看看的磨剑石。接到老子传讯,他咧嘴一笑:“大兄、二兄倒是谨慎。管它何物,且看吾剑利否!” 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道人面露疾苦之色,看着八宝功德池中那原本璀璨绽放的莲花,此刻竟有些许花瓣边缘泛起枯黄,虽只是微末迹象,却让他道心震颤。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眉头紧锁,他感觉到西方大兴的“运数”长河中,混入了一丝极其隐晦、却足以使江河改道的“断流”之力。 “师兄,此非寻常劫难,乃寂灭之兆,恐坏我佛门根基!”准提沉声道。 接引双手合十,悲悯道:“我佛慈悲,然此劫避无可避。当早做准备,或可……东行渡厄。” 火云洞、娲皇宫、幽冥血海……一处处圣人道场,一位位隐世大能,无论其立场如何,道途为何,都在同一时间,以各自的方式,察觉到了这源自大道根本的“示警”。 天道,并非某个具象化的意识,而是宇宙规则运行的总和。此刻,这庞大的规则体系,正因为“归无”的侵蚀,发出了无声的悲鸣与警告。能够感知到这一层面的,无一不是站在诸天万界顶点的存在。 一时间,诸多沉寂了无数元会的神念,开始在无形的层面交汇、碰撞、试探。 “鸿钧老师已然合道,此番示警,莫非连老师亦感棘手?” “那缕‘变数’如今何在?莫非与此有关?” “劫起何方?可有化解之机?” “哼,管它何劫,吾自一剑斩之!” 圣人们的震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下掀起了暗涌。他们或许不会立刻亲自下场,但其目光的投向、其门下势力的动向,必将因此改变,进而影响到无数位面的命运走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或者说,是这场大劫风暴最核心的那个“变数”—— 李云枫,正蹲在总部后院,对着他那越来越复杂的瓜子壳星图挠头。 星灵刚刚将圣人们产生感应的能量波动数据(虽然无法解析具体内容,但那种层级的规则扰动它还是能捕捉到的)同步给了他。 “啧,动静搞这么大?”李云枫捏起一颗代表“洪荒”的金色灵豆(范九珍藏的),在指尖转了转,“连退休老干部活动中心(指紫霄宫)都被惊动了?老鸿这家伙,是不是在群里@全体成员了?” 他虽然语气调侃,但眼神却认真了不少。天道示警,圣人震动,这意味着“归无”的侵蚀已经严重到了足以威胁整个多元宇宙框架稳定的地步,不再是某个区域性的危机了。 “领导,”苏婉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忧色,“星灵监测到多元宇宙底层规则网络出现大规模、低强度的异常扰动,源头不明,但影响范围极广。另外,我们收到多个位面的反馈,他们位面内一些古老的遗迹、传承圣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象,有的绽放光华,有的则加速腐朽……” 李云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着眼前由垃圾……是由智慧结晶堆砌而成的星图。上面,那几个代表出现问题的位面光点,以及那条虚妄舰队的航迹,似乎隐隐约约都指向了星图深处某个他用瓜子壳歪歪扭扭标记出的、一片混沌的区域。 “看来,不想管也不行了。”他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老鼠洞’比我想象的挖得深啊,都快挖到承重墙了。” 他看向苏婉,语气不再懒散: “通知下去,备战等级提到最高。所有跨界通道加强管制,非必要不通行。” “让星灵和小圆,全力分析那些出现异象的古老遗迹,看看能不能找到‘劫气’渗透的规律或者……弱点。” “告诉陈昊那边,行动谨慎,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不许逞强。”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望向了那支仍在黑暗深空中航行的舰队,以及舰队背后,那更深邃的阴影。 “另外,帮我准备点东西。” “领导,您需要什么?” 李云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眼神却冷冽如冰: “一张足够大的‘网’,和一把足够快的‘刀’。” “咱们要去……掏老鼠窝了。” 天道示警,圣人震动,预示着席卷诸天的无量量劫正式拉开了序幕。而身处风暴眼的李云枫,也终于决定,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 第354章 紫霄宫紧急会议?领导,参会通知发得太随意了点? 天道示警的涟漪还在诸天万界间回荡,圣人们心头各异的震动尚未完全平复,一道古朴、浩渺、不容置疑的意念,便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同时抵达了几位圣人与少数几位顶尖大能的道心深处。意念中不含任何具体信息,只有一个清晰的坐标,以及一股“即刻前来,不得有误”的无形威压。 那坐标,直指洪荒之巅,万道源头——紫霄宫。 太上老子放下拂尘,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八景宫中。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冠,周身祥云缭绕,破开虚空而去。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袖袍一卷,连人带剑化作一道凌厉剑光,直冲九天。 西方二位道人互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脚下金莲涌现,托着他们跨越无尽星海。 女娲娘娘、伏羲天皇、乃至幽冥血海中那位惯常不理会外事的冥河老祖,也都在略一迟疑后,纷纷动身。 一时间,洪荒上空,道道恢弘气息纵横交错,惊得各方生灵俯首屏息,不知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紫霄宫内,依旧是那般空寂玄奥。没有蒲团,没有座次,只有氤氲的道韵弥漫。先到的几位圣人各自占据一方虚空,气息或清静无为,或威严端肃,或锋芒毕露,或慈悲祥和,彼此间并无交流,只是静静等待着。 当最后一道气息(属于姗姗来迟的冥河老祖)落入宫中,高卧云床的鸿钧道祖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眸中,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规则流转,无悲无喜。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淡却蕴含着至高的大道伦音: “归无之劫,已非疥癣之疾。其力侵蚀规则根源,动摇宇宙根基。近日天道示警,想必诸位已然知晓。”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悦:“老师,此劫气污秽清正,坏吾门庭纲常,不知源头何在?当以雷霆手段扫荡之!” 通天教主嗤笑一声:“二兄何必动怒?管它源头何在,既敢冒头,斩了便是!吾之诛仙利刃,正欲饮血!” 太上老子微微摇头:“三弟莫急。此劫非同以往,其力源自‘太初之影’,与存在本身相悖,恐非蛮力可除。” 接引道人面露疾苦:“老子道友所言甚是。此劫蕴含寂灭真意,似能消解一切因果愿力,于我佛门大道尤为克制。不知老师可有化解之法?” 准提道人接口道:“老师召集我等,想必已有计较?” 众圣目光皆投向鸿钧。 鸿钧目光扫过在场诸位,缓缓道:“归无之力,源于洪荒破碎时未能弥合之‘创伤’,亦是大道循环之必然。然此番活跃,背后有‘推手’,加速其进程,欲使万灵提前归于虚无。” “推手?”女娲娘娘秀眉微蹙,“是何方存在,竟有如此能耐?” “非是单一存在。”鸿钧道,“乃一失落之‘意志’,源自某次失败的‘创世之举’。其本身已近乎‘虚无’,故而能引动、放大‘归无’之力。其踪迹缥缈,藏于诸天缝隙,难以锁定。” 伏羲天皇沉吟道:“如此说来,需先寻得此‘意志’,方能从根本上遏制劫气蔓延?” “然也。”鸿钧点头,“然其善于隐匿,常规推演之法,难觅其踪。”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眼神的冥河老祖忽然阴恻恻地开口:“道祖既然召集我等,想必是有了找到那鬼东西的办法?总不是让我等满混沌海去瞎摸吧?” 鸿钧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微妙的波动,他看向了宫门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寻踪觅迹之法,或可着落于一‘变数’身上。” 他话音刚落,紫霄宫那仿佛永恒紧闭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嘴里还叼着根疑似“功德辣条”的玩意。 “哟?都到了?挺热闹啊。”李云枫嚼着辣条,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大大咧咧地推门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他那身标志性的休闲装,而是换了身……皱巴巴的、像是刚从哪个箱底翻出来的、带着点玄奥纹路的青色道袍,不过脚上还是踩着那双人字拖。 他这造型,这出场方式,让在场几位圣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元始天尊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写满了“不成体统”。 通天教主则是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云枫,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太上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西方二位道人则是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位“变数”是如此画风。 女娲娘娘掩口轻笑,伏羲天皇眼中闪过推演之光。冥河老祖冷哼一声,血色的眸子里透着审视。 “李道友。”鸿钧倒是没什么意外,平静地开口。 “老鸿,急着叫我来啥事?”李云枫走到场中,很自然地找了个看起来比较舒服的云气团坐下,又从袖子里(天知道那破道袍袖子怎么能装下东西)摸出一包瓜子,“开会啊?早说嘛,我带点零食。” 他竟然真的开始磕起了瓜子!“咔吧”声在寂静的紫霄宫里显得格外清晰。 元始天尊忍不住喝道:“此地乃紫霄宫,道祖讲道之所,岂容如此放肆!” 李云枫吐掉瓜子皮,瞥了他一眼:“这位大叔,火气别这么大嘛。开会不让吃东西?哪条天道规定的?再说了,空着肚子怎么有力气讨论拯救世界的大事?” 元始天尊被他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通天教主反而哈哈大笑:“有意思!小子,够狂!对本教主胃口!” 李云枫冲他咧嘴一笑,递过去一把瓜子:“哥们,来点?” 通天教主一愣,居然真的接了过去,学着样子磕了起来,虽然动作有些笨拙。 鸿钧似乎对这场面早已习惯(或者懒得管),直接对李云枫道:“李道友,归无之劫背后推手,乃一失落创世意志,藏于诸天缝隙,难以寻觅。汝身为‘变数’,跳脱定数之外,或可寻得其踪迹。” 李云枫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挑了挑眉:“哦?让我去当人肉雷达?找那什么‘失败品’?” “非是失败品,”鸿钧纠正道,“是走向歧途、最终被自身创造的‘虚无’反噬的创世残骸。其执念不散,化为引动归无的‘引信’。” “听着就麻烦。”李云枫叹了口气,把剩下的瓜子塞回袖子,“报酬呢?总不能让我白干活吧?你们这些大佬,一个个富得流油,手指缝里漏点出来,都够我那个小破站……呃,是总部,吃好几年了。” 众圣:“……” 这家伙居然在跟道祖讨价还价?! 鸿钧似乎并不意外,淡淡道:“若汝能寻得其踪迹,吾可应允,在汝那‘总部’遭遇不可抗之力时,出手一次。” 一次道祖出手的承诺! 这报酬,连几位圣人都有些动容! 李云枫却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权衡:“一次啊……有点少。不过看在老熟人份上,成交!不过事先说好,我只负责找,找到了通知你们,打打杀杀的事情别找我,我热爱和平。”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行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炖着汤呢。”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就往宫外走,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对诸位圣人摆了摆手: “各位大佬,回见啊!有空来地球玩,包吃包住,记得带特产!” 身影消失在宫门外。 紫霄宫内,一片寂静。 良久,元始天尊才铁青着脸道:“老师!此人如此惫懒无状,岂可托付重任?!” 通天教主却笑道:“我倒觉得此子真性情,比某些假正经顺眼多了。况且,老师既然选了他,自有道理。” 太上老子缓缓道:“变数,变数,行非常之事,自有非常之态。” 鸿钧重新闭上双眼,只留下一句缥缈的话语回荡在宫中: “劫起于微末,变生于心间。且看便是。” 紫霄宫紧急会议,就在这种近乎闹剧的氛围中结束了。而李云枫,这个被道祖亲自点名、在诸位圣人面前依旧我行我素的“变数”,也正式接下了寻找“归无引信”的任务。一场跨越诸天的搜寻,即将开始。 第355章 李云枫被推举为总指挥?领导,官衔是有点太多、太大了? 李云枫从紫霄宫溜达回来,没跟任何人提会议的具体内容,只是把道祖给的那包(据说是用混沌之气炒制的)特供瓜子分给了苏婉、老将他们尝尝鲜,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后院,美其名曰“闭关寻找灵感”,实际上就是躺回摇椅上,盖着小毯子,开始了他的“梦中联网搜索”。 这一“闭关”,就是三天。 外面早已炸开了锅。 紫霄宫会议的内容,虽然细节未对外公布,但“道祖召集诸圣,共议归无大劫”,以及“遁去的一现身紫霄宫”这种级别的消息,根本瞒不住那些有渠道、有手段的大能。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各种形式在各个高等位面和古老势力间飞速传播。 一时间,李云枫这个名字,在诸天万界的上层圈子里,热度直接爆表,甚至超过了即将兵临城下的“虚妄舰队”。 以前大家可能只觉得他是个实力深不可测、行为模式清奇的“地方豪强”或者“隐世大佬”,现在可好,直接升级成了“被道祖钦点、能与诸圣同堂议事的关键人物”!这含金量,瞬间就不一样了! 于是,就在李云枫呼呼大睡,神识如同无形的波束般漫游诸天,寻找那失落创世意志的蛛丝马迹时,一波接一波的“访客”和“通讯请求”,几乎踏平了殡仪馆总部的门槛,挤爆了星灵的通讯频道。 来的都是各方势力的重量级代表,目的出奇的一致——表态、站队、求合作,并且,几乎是众口一词地,推举李云枫担任即将成立的“抗虚妄联军”总指挥! 天庭率先派来了以太白金星为首的超规格使团,玉帝亲自签署的诏书上,不仅承认了“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的合法性与超然地位,更是直接奉上“诸天护法慈悲天尊”的尊号(虽然李云枫大概率不会要),并代表天庭及麾下所有附属位面,恳请李天尊“念在苍生不易,出任联军总帅,统筹全局,力挽天倾”。姿态放得那叫一个低。 地府十殿阎罗联名上书,表示地府阴兵鬼将、轮回秩序,皆听从李主任调遣,只求能在总指挥麾下效力,共抗大劫。连孟婆都托人捎来口信,表示她熬汤的锅够大,如果需要,可以临时改行给联军熬制“集体失忆…啊不是,是壮行汤”。 西方神系那边,上帝和奥丁(代表不同神系)罕见地联合发声,承认东方文明在应对此次危机中的领导地位,并表示愿意提供“有限度的”军事支援和技术共享,前提是李云枫出任总指挥。宙斯更是直接打包票,说他能拉来一群“特别能打”的泰坦遗族当雇佣兵。 星环联合体发来正式外交照会,以最高评议会的名义,认可李云枫作为本区域应对“归无”威胁的“最高协调官”,并承诺开放部分高级科技数据库和战略预警网络权限。 甚至连一些平时根本不与外界来往、躲在各自小世界里称王称霸的隐世宗门、古老种族,都纷纷派出使者,带着厚礼和效忠书(或者说求救信)找上门来。那场面,简直就像是万国…不,是万界来朝! 指挥中心里,苏婉、老将、老张等人忙得脚不沾地,接待各路使者,处理海量的信息,感觉比筹备万界交流节还累。 水鬼老张一边登记着各方送来的“赞助费”和“资源清单”,一边笑得合不拢嘴,但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领导这一觉睡的……代价也太大了!这总指挥是那么好当的吗?这是要把全宇宙的锅都背身上的节奏啊!得加钱!必须加钱!” 尸王老将则是激动得老泪纵横(如果僵尸有泪的话),捧着最新版的《联军总指挥行为规范(草案)》反复修改:“主任…不,总指挥阁下临危受命,此乃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吾等必要辅佐总指挥,制定万全之策,方不负诸界重托!” 苏婉是最冷静的一个,但眉宇间的忧色也挥之不去。她太了解李云枫了,让他当这个总指挥,跟把他架在火上烤没什么区别。可眼下形势比人强,诸天万界需要一个主心骨,一个能被各方势力共同接受、且有足够能力(和背景)扛起大旗的人。除了李云枫,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星灵,”苏婉揉了揉眉心,“领导……总指挥他,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吗?” 星灵的球形分身悬浮在一旁,数据流平稳运转:“目标个体李云枫处于深度意识漫游状态,生理指标正常,能量波动稳定且持续增强。其神识覆盖范围已超出我的监测极限。根据其意识活动残留轨迹分析,他正在对已知宇宙进行超高密度扫描,效率……远超本机。预计还需一定时间。” 就在这时,陈昊从“灵薄域”发回了加密紧急通讯。 “苏部长!我们有重大发现!”全息投影中,陈昊的身影有些模糊,周围环境似乎极不稳定,“我们找到了‘虚妄’渗透灵薄域的关键节点——一种可以篡改集体意识底层记忆的‘规则病毒’!并且,我们追踪病毒源头,发现了一个独特的‘坐标印记’!” 他传输过来一组极其复杂、蕴含着空间与信息双重波动的符文数据。 “这个印记,我们在被侵蚀的其他几个位面残留信息中也发现了类似结构!它象是一个……‘信标’或者‘漏洞标记’!” 星灵立刻接入了这组数据,进行高速比对分析。几秒钟后,它的机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 “数据比对完成。陈昊发现的‘坐标印记’,其核心结构与李云枫总指挥目前神识扫描聚焦度最高的一个未知区域,相似度达到98.4%!” “什么?!”苏婉猛地站起身。 领导在梦里找的东西,和陈昊他们在前线发现的线索,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这巧合得让人心惊! 也就在这时,后院方向,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庞大意念,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李云枫,醒了。 他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摇椅上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蒙,嘴里嘟囔着: “唔……好像找到了个有点意思的‘老鼠洞’……外面怎么这么吵?” 苏婉等人立刻冲进后院。 “领导!您终于醒了!” “总指挥阁下!” “主任!各方势力……” 七嘴八舌,信息量巨大。 李云枫花了半分钟,才搞清楚自己一觉醒来,头上多了多少顶高帽子和多少口大黑锅。 他沉默了几秒钟,掏了掏耳朵。 “总指挥?”他歪着头,看向苏婉,“就是那种……什么事都要管,出了岔子第一个背锅,干好了是应该,干不好遗臭万年的职位?” 苏婉:“……理论上,是的。” 李云枫又看向老张:“听起来就很费钱?” 老张猛点头:“非常费!超级费!但…但各方赞助也不少!” 李云枫再看向老将:“还得整天开会、看报告、制定计划?” 老将肃然道:“总揽全局,运筹帷幄,此乃职责所在!”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最后看向星灵投射出的、那个与陈昊发现印记高度重合的未知区域星图。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既然躲不掉那就玩把大的”的痞气。 “行吧。”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脖子。 “这总指挥,我当了。” 他走到星图前,手指点向那个未知区域,眼神锐利起来。 “不过,第一道总指挥令……” “不是防守,不是求援。” “是进攻。” “目标,就是这个‘老鼠洞’。” “老子要亲自去瞧瞧,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在背后搞风搞雨!” 第356章 组建万界联盟?领导,草台班子是升格成联合国了? 李云枫一句“这总指挥,我当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瞬间传遍了通过各种手段密切关注此地的诸天势力。 紧接着,他那句“第一道总指挥令是进攻”,更是让无数存在倒吸一口冷气! 不守反攻?还是在敌方主力舰队即将兵临城下的节骨眼上,分兵去掏一个未知的“老鼠洞”? 这决策,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有着绝对的底气! 一时间,各方反应激烈。 天庭使团代表太白金星,白胡子抖了抖,最终还是躬身道:“李总指挥既有决断,我天庭必鼎力支持!即刻调派十万天兵天将,雷部众神,听候调遣!”(心里嘀咕:反正道祖都认可了,跟着干吧!) 地府代表(轮值阎罗王)拍着胸脯(如果鬼魂有胸口的话)保证:“地府鬼军、无常勾魂队,随时可开赴前线!保证让那些虚妄玩意儿也尝尝轮回的滋味!”(盘算着:说不定能多勾点异界魂魄,充实一下地府人口。) 西方神系这边有点分裂,上帝表示可以派遣天使军团进行“远程净化支援”,但要求李云枫签署一份《关于保障盟友信仰自由及战后利益分配》的备忘录。奥丁则比较光棍,直接派来了以战神提尔为首的一小队瓦尔基里和狂战士,表示“打架,我们专业的!给装备就行!”。宙斯动作最快,已经忽悠…啊不,是招募了一支由独眼巨人、牛头怪和一些奇形怪状泰坦后裔组成的“国际纵队”,正在通过跨界通道往地球赶,一路上鸡飞狗跳。 星环联合体的效率最高,直接派遣了一支由多功能工程舰、侦查舰和两艘中型护卫舰组成的特混编队,已经抵达太阳系外围待命,并表示可以提供“精确坐标跃迁”和“战场信息遮蔽”支持。 而那些中小型位面、宗门、种族,一看大佬们都下场了,更是争先恐后地派兵、出物资,生怕晚了挤不上这艘看起来虽然有点破(指总部外观),但船长硬核到离谱的“救世方舟”。 于是,在李云枫宣布就任“总指挥”后的短短十几个地球时内,以殡仪馆总部为中心,一片原本还算空旷的星域,瞬间变成了热闹非凡的“万界联军临时集结地”! 放眼望去,那景象简直了: 金光闪闪的天庭楼船和阴气森森的地府骨舟停靠在一边; 充满科技感的星灵银色战舰旁边,就是画风粗犷、挂着兽骨和战利品的维京长船; 踩着飞剑、骑着仙鹤的青云宗弟子,与骑着扫帚、穿着星条旗披风(?)的巫师学徒挤在同一块陨石上交换联系方式; 几十米高的独眼巨人在范九的指导下,笨拙地学习使用“灵能烧烤架”,差点把旁边一个精灵族的生命古树幼苗给点了; 几个硅基生命体则围着总部派发的《联军通用行为准则(图解版)》,用二进制语言激烈讨论着“情绪管理”章节的逻辑悖论…… 整个场面,混乱,嘈杂,充满了各种文化、科技、力量体系的碰撞,但又奇迹般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同仇敌忾的秩序。毕竟,大家头上都悬着“虚妄”这把要命的刀,内部矛盾可以先放放。 水鬼老张看着星灵统计出来的、如同天文数字般的联军规模、装备清单和每日消耗预估,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蒸发。他抱着算盘,哭丧着脸找到李云枫: “总指挥!领导!祖宗!这…这开销太大了!光是每天的口粮和能量供应,就是个无底洞啊!咱们那点家底,加上各方赞助,也撑不了几个月啊!必须立刻建立统一的后勤保障体系和…和…和联盟财政部!” 尸王老将也深感责任重大,连夜赶工,写出了《万界联军共同纲领(征求意见稿)》和《关于成立万界抗虚妄联盟的倡议书》,里面引经据典,从“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到“团结就是力量”,试图从文化和道义上将这个松散的联军凝聚起来。 苏婉作为实际上的总协调人,忙得几乎没时间合眼,协调各支部队的驻地、磨合指挥体系、处理层出不穷的摩擦和误会(比如一个恶魔领主不小心把一位天使的羽毛给烤焦了引发的冲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新鲜出炉的“万界抗虚妄联盟总指挥”李云枫同志,在发布了那道石破天惊的进攻命令后,反而又闲了下来。 他没去理会外面乱糟糟的集结场面,也没去管老张的哭穷和老将的文案,更没插手苏婉的具体协调工作。他再次溜达到了后院,不过这次没躺下,而是蹲在他那宝贝瓜子壳星图前,手里拿着陈昊发回来的那个“坐标印记”数据和星灵扫描到的未知区域信息,眉头微皱,似乎在比对、推演着什么。 “领导……总指挥,”苏婉抽空过来汇报情况,看着外面星域里那支成分复杂到极点的“联军”,忧心忡忡,“部队已经初步集结,但指挥权分散,体系混乱,后勤压力巨大……您看,我们是否先花时间进行整编和磨合?贸然出击,风险是不是太高了?” 李云枫头也没抬,用手指在星图某个位置点了点:“没时间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向苏婉:“老张不是要成立财政部吗?准了。老将那个联盟倡议书,发出去,愿意签的就签,算是入伙凭证。告诉星灵,让它和小圆,以最快速度搞一套临时的、能兼容各体系的联合指挥系统和敌我识别系统出来,不求完美,能用就行。” “至于出击……”李云枫目光再次投向星图上那个被标记出的点,眼神锐利,“不能再等了。那个‘老鼠洞’必须尽快端掉,我总觉得,那里藏着的东西,比那支舰队更关键。”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而且,带着这么一支‘杂牌军’去捅马蜂窝,说不定……效果更好。”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云枫的用意。这支万界联军虽然混乱,但正因为其成分复杂,力量体系多样,反而可能让敌人难以针对性防御,起到奇兵的效果。而且,通过一场实战,也能最快地磨合部队,检验联盟的凝聚力。 风险与机遇并存。 “我明白了。”苏婉重重点头,“我立刻去安排!” 就在“万界联盟”这个看似草台班子、实则潜力无穷的庞然大物,在混乱与匆忙中宣告成立,并即将执行其总指挥的第一道进攻命令时—— 星灵的紧急警报再次响彻指挥部: “警告!虚妄舰队主力突然改变航向,并再次加速!根据最新轨迹推算,其抵达太阳系时间,提前至四十个地球日后!” “同时检测到超空间波动,有大量小型、高速目标,正从舰队方向脱离,呈扇形向联盟集结区域潜行!疑似……先遣侦察与渗透单位!” 敌人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更凶狠! 大战的阴云,骤然压顶! 第357章 联盟总部设在殡仪馆?领导,选址太接地府了点? 李云枫那句“没时间了”,像是一道最终的催化剂,让原本还有些纷争和扯皮的“万界联盟”组建进程,瞬间进入了快车道。 各方势力代表也看明白了,这位新鲜出炉的总指挥,压根就没打算搞什么民主协商、利益博弈那套繁琐流程。他的风格简单粗暴:我说,你们听,然后照做。有意见可以保留,但行动不能耽误。 出乎意料的是,这种近乎独裁的作风,在眼下这个大敌当前、分秒必争的关头,反而显示出了极高的效率。毕竟,一群来自不同世界、各有算盘的大佬们,真要坐下来慢慢谈,估计等“虚妄”把家都拆完了,联盟章程的第一条还没吵明白。 于是,在李云枫的默认(或者说懒得管)下,几个关键事项以惊人的速度被敲定: 第一,联盟名称。尸王老将起草的《关于成立万界抗虚妄联盟的倡议书》被稍作修改(主要是删掉了一大半拗口的古文),正式定名为“万界守望同盟”,寓意共同守望家园,抵御虚无。名字还算大气,各方都能接受。 第二,组织架构。李云枫自然是同盟最高总指挥,拥有一切事务的最终决定权。下设战时联合指挥部,由苏婉担任秘书长,负责日常协调运转。星灵和小圆共同构成信息与技术支持中心。水鬼老张如愿以偿地成立了同盟总后勤及财政管理部(他自封部长),开始拿着鸡毛当令箭,挨个找各方势力“化缘”和核算分摊费用。尸王老将负责思想文化建设与宣传司,忙着在联军各驻地刷标语、办墙报,宣扬“同盟一家亲,抗虚是根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同盟总部的选址。 当李云枫打着哈欠,随手在星图(还是那个瓜子壳版本)上,朝着殡仪馆总部大楼的位置那么随意一点,说出“就这儿吧,懒得挪窝了”的时候,前来参加“同盟成立暨第一次全体代表大会”(实际上就是各方代表挤在总部最大的会议室里开会)的各路大佬们,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天庭太白金星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地上,嘴角抽搐:“李总指挥……此地……阳气是否稍欠旺盛?恐于运势不利啊……”(内心:在这鬼地方开会?太不吉利了!) 地府阎罗王倒是眼前一亮,觉得这地方“亲切”、“有归属感”,连声表示赞同:“妙啊!此地贯通阴阳,连接生死,正合我同盟包容万界、超脱表象之宗旨!且设施齐全(指停尸房和火化炉),空间充裕(毕竟死人不占地方),实乃天选之所!” 西方代表上帝(通过全息投影参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用神圣代码扫描此地的属性,最终表示:“……在绝对的信念面前,地理位置无关紧要。愿圣光……净化此地的尘埃。”(翻译:这地方阴气太重,得加钱!) 奥丁派来的女武神代表则很务实:“有坚固的墙壁和足够的空地停放坐骑吗?我们不在乎风水。” 星环联合体的代表(一个光滑的多面体)用毫无波澜的合成音表示:“地理位置不影响信息处理效率。已开始规划总部网络扩容及防御升级方案。” 那些中小位面的代表更是没资格发表意见,只能跟着点头,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得给自己的代表团配备点驱邪法器…… 尽管内心吐槽无数,但在李云枫“爱来不来,不来拉倒”的强势态度下,以及“虚妄”舰队日益逼近的现实压力前,所有反对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万界守望同盟”的总部,就这么极其草率又理所当然地,定在了原本的“三界和谐共处管理委员会”总部,也就是那个——殡仪馆。 消息传出,诸天哗然。 但木已成舟。 接下来的几天,殡仪馆总部迎来了建成以来最疯狂的一次“魔改”和扩建。 在星灵提供的先进工程科技,以及各路神仙妖怪、魔法师、工程师的共同努力下,总部及其周边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主体大楼被加固、扩容,外表覆盖上了融合了符文、魔法阵和能量装甲的复合护甲,楼顶架设了巨大的全息投影仪和跨界通讯天线,闪烁着各色光芒。楼体上,老将亲自题写的“万界守望同盟”几个鎏金大字(用的是功德金粉,晚上自己能发光)熠熠生辉,旁边还密密麻麻地刷满了各种语言的激励标语。 后院李云枫的宝贝歪脖子树和摇椅被小心翼翼地保护了起来,周围圈起了一圈矮栅栏,挂了个牌子——“总指挥静思区,闲人免进”。虽然李云枫大部分时间依然在那里躺着。 原本的“跨界商贸一条街”被改造成了“同盟综合服务区”,店铺依旧开业,但经营范围变成了军需品兑换、装备维修、情报交易、甚至还有心理疏导(由几位擅长精法的法师和得道高僧负责)。范九的食堂升级成了“同盟第一公共餐厅”,每天供应足以满足不同种族、不同能量需求的特制餐食,生意比以前更火爆了。 总部地下,被开辟出了巨大的空间,用于安置星灵的主服务器阵列、能源核心、以及战略物资储备库。原本的停尸房和告别厅,一部分改造成了联军各级指挥官的办公室和会议室,另一部分则成了“同盟多元文化展览与交流中心”,里面摆满了各方捐赠的、奇奇怪怪的“镇运之宝”。 最夸张的是,在总部上空,依托原有的空间通道节点,星灵构建了一个小型的、可收放的“星空指挥平台”,如同一个悬浮的金属岛屿,能够俯瞰整个总部区域和周边星域,必要时可以作为前线指挥所。 短短时间内,殡仪馆这个曾经阴森偏僻的角落,硬生生被改造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画风混搭、能量澎湃的战争堡垒和万界政治中心! 水鬼老张看着每日流水般支出的改造费用和各方的“加盟费”、“赞助费”,痛并快乐着。尸王老将看着日益“正规化”、“国际化”的总部,老怀欣慰。苏婉则在无尽的协调会议和文件中,努力维系着这个庞大而脆弱的同盟的日常运转。 而李云枫,在发布了最初的几条指令后,再次进入了“半隐身”状态。他大多数时间依旧待在后院,对着他那越来越复杂的星图模型发呆,偶尔会叫星灵调取一些关于那个“老鼠洞”坐标的深层空间扫描数据,或者询问一下陈昊那边“灵薄域”的净化进度。 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外面那支正在疯狂逼近的虚妄舰队,也不操心同盟内部的各种琐事。他的全部注意力,仿佛都集中在了星图上那个小小的点上。 直到这一天,星灵同时收到了两条紧急信息。 一条来自陈昊:“报告总指挥!灵薄域规则病毒源头已锁定,并成功植入追踪信标!信标反馈坐标……与总指挥您标记的‘老鼠洞’区域,完全重合!” 另一条,来自深空监测网络: “检测到‘老鼠洞’坐标区域出现高强度、异常空间波动!有未知存在,正在尝试……主动开启通道!” 李云枫猛地从摇椅上坐直了身体,眼中睡意全无,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终于……忍不住要出来了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通知联军,一级战备。” “目标,‘老鼠洞’。” “咱们去……迎客。” 第358章 调度资源构建防线?领导,工程把全宇宙的破烂都收来了? 李云枫那句“去迎客”,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招呼邻居串门。但落在“万界守望同盟”这台刚刚拼凑起来、零件还嘎吱作响的战争机器上,引发的却是一场席卷诸天的资源调度风暴。 总指挥的命令通过星灵构建的临时联合指挥网络,瞬间传达到了同盟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只有冷冰冰的任务清单和倒计时。 目标:在未知坐标“老鼠洞”外围,构建一道足以抵御高强度规则冲击及实体攻击的复合防线,并为总指挥的“迎客”行动提供火力支援与后勤保障。 时限:虚妄舰队抵达前,亦即四十个地球日内,必须完成基础架构并具备初步作战能力。 资源:同盟内部,无条件调配。 命令一下,整个同盟,尤其是刚刚挂牌成立的总后勤及财政管理部,瞬间进入了超负荷运转状态。 水鬼老张的办公室(由原来存放骨灰盒的架子间改造而成)成了整个总部最热闹、也最令人窒息的地方。各种形态的会计、精算师、物资管理员挤满了房间,算盘声、键盘敲击声、以及不同语言的报价和争吵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钱”味儿和焦虑。 老张本人,眼睛赤红,头发凌乱(虽然鬼魂本来也没几根头发),一手抓着不断吐出清单的灵能打印机,一手疯狂拨动着那架已经被盘出包浆的紫檀木算盘,嗓子都快喊哑了: “天庭那边答应的一万方‘九天息壤’和三千吨‘星辰精金’到货了没有?催!赶紧催!告诉他们,迟到一天扣三成货款!” “地府承诺的百万阴兵鬼匠呢?怎么只来了三十万?剩下的还在黄泉路上堵着吗?让他们走快速通道!加急费我们出……一半!” “西方神系的‘信仰结晶’纯度不够!退回去重炼!达不到合同标准,一颗也别想算钱!” “星环联合体的工程舰需要的反物质燃料太贵了!问问他们能不能用功德或者香火愿力抵账?什么?不行?那…那先赊着!记总指挥账上!” “还有那些小位面、小宗门送来的物资,都给我登记造册,分类存放!一根鸟毛都不能少!那可能是凤凰翎羽,值钱着呢!” 他一边处理着海量的物资调配,一边还要应对各方势力派来的、试图在资源分配上多占点便宜的“谈判专家”,心力交瘁,感觉自己的鬼体都要被这巨大的压力给冲散了。 与此同时,在星灵和小圆的统筹下,防线构建工程以惊人的效率展开。 选址就在“老鼠洞”坐标外围一片相对稳定的陨石带。这里距离太阳系有一定距离,既能作为前哨缓冲,又不会因为战斗余波直接影响到地球。 工程的画风,充分体现了“万界同盟”的特色——极致的混搭与实用主义。 只见巨大的星环工程舰悬浮在虚空,释放出无形的力场,将大小不一的陨石捕捉、熔炼、重塑,构筑成防线的基础骨架和炮台基座。它们的工作精准而高效,充满了科技的美感。 而在这科技造物的旁边,天庭派来的工部神匠们,则挥舞着法器,口诵真言,将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刻印在金属骨架和陨石壁垒上。这些符文闪耀着金光,能够加固物质结构,偏转能量攻击,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扰乱敌方规则。 地府的百万鬼匠则负责最苦最累的“填充”工作。它们如同灰色的潮水,涌入构建好的框架内部,用凝聚了阴气和怨力的“幽冥水泥”(一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奇特材料)填充缝隙,构筑内部通道和防御隔断。它们工作效率极高,且不知疲倦,唯一的缺点是工作环境阴风阵阵,让路过的其他种族士兵直打哆嗦。 魔法位面的法师们联合施展大型固化法术,为关键节点附上“坚不可摧”、“元素抗性”等增益效果。精灵族的德鲁伊则催生一种特殊的“虚空苔藓”,这种苔藓能吸收逸散的能量,缓慢修复防线损伤,甚至能释放令人宁静的气息,缓解士兵的紧张情绪——虽然对硅基生命和鬼魂没啥用。 妖族力士和独眼巨人们负责搬运那些工程机械无法处理的超大型构件,喊着粗犷的号子,肌肉贲张,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甚至连范九都派上了用场。他在防线后方临时搭建了几个超大型厨房,用特制的“行军锅”熬煮着能够快速恢复体力、提振士气的“万灵汤”,香气飘出老远,成了工地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极大地提升了“工人”们的积极性。 尸王老将也没闲着,他带着他的“文化宣传队”,在刚刚建好的防御壁垒上,刷上了各种语言的标语和象征团结的图案(比如紧握的手、环绕的星辰等),甚至还组织了几场小型的“战地文艺汇演”,用诗词、音乐和幻术表演来鼓舞士气,虽然观众反响不一(硅基生命表示无法理解,恶魔觉得不够刺激)。 整个防线构建现场,就像是一个混乱而繁忙的宇宙级建筑工地,科技与魔法齐飞,仙光共鬼火一色。各种不同体系的力量和材料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居然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逐渐成型。 一座座狰狞的炮塔从陨石中升起,能量导管如同巨蟒般缠绕盘踞,厚重的装甲板覆盖了关键区域,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却暗合阵法……一道横亘在“老鼠洞”与太阳系之间的、粗糙、坚固、且充满了“万界特色”的钢铁长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而李云枫,这位引发了这一切的总指挥,在发布了最初的命令后,只是让星灵将防线建设的实时全景投影到了他的后院。 他依旧躺在摇椅上,偶尔抬眼看了一下那热火朝天的施工画面,点评几句: “嗯,那个炮台角度有点歪,打不准的。” “左边那片符文刻浅了,能量容易溢散。” “老范的汤味儿不错,就是辣椒放多了,容易上火。” 他的点评通过星灵,精准地反馈到施工指挥部,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让负责该区域的神匠或工程师冷汗直冒,赶紧修改。 苏婉看着后方传来的、防线快速成形的报告,以及李云枫那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的远程指挥,心中稍安。她不得不承认,领导虽然懒得管具体事务,但大局观和洞察力确实恐怖。 然而,就在防线建设进行到最关键的主体结构合龙阶段时,星灵监测到了“老鼠洞”坐标区域的能量反应开始急剧攀升,空间波动变得极不稳定! 同时,陈昊从灵薄域发回最后一条信息后,信号突然中断!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虚妄舰队主力方向,也监测到了一次超大规模的集体能量跃迁迹象!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李云枫从摇椅上坐起身,看着星图上那两个同时亮起刺眼红光的区域,眼神平静,深处却仿佛有风暴在凝聚。 “告诉前面,加快速度。” “客人们……要到了。” 第359章 苏婉统筹内政,井井有条?领导,甩手掌柜当得太舒服了? 前线,“老鼠洞”外围防线建设得如火如荼,金铁交鸣,符文闪耀,仿佛一个混乱而高效的宇宙工地。后方,殡仪馆总部——如今的“万界守望同盟”核心枢纽,却在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中高速运转。 如果说前线是肌肉和钢铁的碰撞,那么后方就是神经与信息的奔流。而执掌这一切中枢神经的,正是同盟秘书长——苏婉。 李云枫这个总指挥,只管定下大方向和关键时刻拍板,具体那些能把活人累死、把死人再气死一遍的庞杂事务,几乎全压在了苏婉肩上。 她的办公室(由原来最大的告别厅改造而成,保留了庄重肃穆的风格,但多了十几块巨大的实时数据屏)成了同盟实际上的“大脑”。每天,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需要她迅速决策、协调、分派。 政务方面: 新加入同盟的位面、文明代表络绎不绝,都需要她亲自或派员接见、审核、登记造册,分配临时驻地和使用公共资源的权限。光是给一个来自“黏糊糊沼泽位面”的史莱姆长老安排一个不漏水的会谈室,就费了老劲。 同盟内部章程、行为准则、贡献度积分体系等规章制度,需要她牵头制定和完善。既要保证公平,又要兼顾各方文化和力量体系的差异,还要能有效激励战斗和贡献。尸王老将提供的文言文草案,往往需要她翻译成更直白、更具操作性的现代管理语言。 各方势力之间层出不穷的摩擦和纠纷,也需要她出面调解。小到天使和恶魔因为排队打饭谁插了谁的队而差点引发圣光与地狱火的冲突,大到两个科技文明因为争夺一个关键陨石带的采矿权而互相黑客攻击对方的主机……苏婉往往需要在了解双方文化背景和诉求后,拿出一个既能平息事端,又不至于让任何一方觉得吃亏的方案。几天下来,她感觉自己都快成宇宙级居委会大妈了。 军务协调: 前线防线建设所需的资源、人力、技术支援,需要她与老张的后勤部紧密对接,确保物资按时、按量、按质送达。同时还要协调星灵的工程舰队、天庭的符文神匠、地府的鬼匠等不同体系的施工队伍,避免它们因为工作方式不同而互相干扰甚至冲突。有一次,一个魔法文明的法师试图用“化石为泥”法术辅助施工,差点把旁边正在用精密仪器校准炮台角度的硅基工程师给活埋了,全靠苏婉紧急叫停并重新划分了作业区。 联军各部的驻地划分、训练区域安排、轮休制度、甚至伙食标准(要满足碳基、硅基、能量体、亡灵等不同生命形态的需求),都需要她一一过问。范九的食堂菜单现在厚得像本书,还得随时根据新加入种族的饮食习惯进行更新。 情报的汇总与分析更是重中之重。星灵和小圆提供的监测数据、陈昊小队(失联前)发回的报告、各方势力共享的信息、甚至是一些隐秘渠道传来的风声,都需要她第一时间审阅,提炼出关键信息,判断真伪和紧急程度,然后择要向李云枫汇报,或直接下达处理指令。 后勤与财政监督: 水鬼老张的后勤部是花钱如流水的地方,苏婉需要严格审核每一项重大开支,确保资源用在刀刃上,同时也要平衡各方利益,避免老张把某些“关系户”坑得太狠导致反弹。她还得时不时安抚一下老张濒临崩溃的情绪——这位后勤部长最近做梦都在打算盘,嘴里念叨着“亏了亏了”。 同盟的“财政”目前还是个巨大的坑,主要靠各方“赞助”和“预支未来贡献”维持。苏婉需要与老张一起,设计一套可持续的、相对公平的资源募集与分配机制,这涉及到复杂的利益博弈,比跟虚妄打仗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尽管事务千头万绪,压力如山,但苏婉展现出了惊人的统筹能力和冷静心态。 她将办公室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指挥中枢。数据屏上实时显示着防线建设进度、资源流动情况、联军各部状态、以及来自各方的通讯请求。她熟练地使用着星灵开发的联合指挥系统,声音清晰而冷静地发出一道道指令,语速快但条理分明。 “通知第三星区,迦楼罗族的巡天小队申请已批准,巡逻范围及敌我识别码已发送。” “回复铁砧星系代表,他们要求的特种合金熔炼技术可以交换,但需要他们提供同等价值的稀有元素作为抵押。” “告诉范大师,熔岩元素代表投诉‘岩浆风味营养液’温度不够,请调整配方或明确标注适用温度范围。” “转接老张部长,天庭方面质疑上次能源结算数据,请他带上原始凭证,十分钟后在我办公室进行三方核对。” 她甚至还能抽空关心一下陈昊小队失联后的搜救进展,以及那几个出现规则腐化迹象的位面的支援情况。 在她的打理下,同盟总部这个庞杂无比的机构,虽然依旧忙碌紧张,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井井有条的秩序。各方代表私下里议论,都说这位苏秘书长能力超群,处事公允,是维系同盟运转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元始天尊门下弟子,在与苏婉打交道后,也不得不承认此女确有大将之风。 然而,只有苏婉自己知道,她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无数生灵,每一次协调都可能关乎联盟的稳定。她常常忙到深夜,靠着九天玄女底蕴带来的精力支撑,才能处理完当天积压的事务。 偶尔,在极度疲惫的间隙,她会走到窗边,望向星空深处那隐约可见的、正在不断亮起的防线光芒,以及更远处那片令人不安的“老鼠洞”坐标区域。 她知道,眼前的井然有序,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真正的考验,尚未开始。 而那个把最大责任甩给她的人,此刻八成还在后院躺着,说不定又在用瓜子壳摆弄他那玄奥的星图,或者……已经睡着了。 苏婉揉了揉眉心,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无奈又带着点依赖的笑意。 “至少……后方还算稳定。”她轻声自语,转身回到堆满文件的光桌前,“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去‘迎客’,就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而专注,投入到了无尽的工作之中。后方稳,则前方安。这条无形的战线,同样至关重要。 第360章 尸王将臣训练联军?领导,教官是不是有点太文化了? 就在苏婉在后方将庞杂的内政打理得井井有条,水鬼老张为了一个灵能点的差价跟人争得面红耳赤,前线工地上各路神仙妖怪为了抢工期差点打起来的时候,一支成分更加复杂、纪律更加堪忧的队伍,被统一划拉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星域——联军新兵训练营。 这里汇聚了来自诸天万界、刚刚响应号召加入同盟、或者被自家老大当成“政治献金”送来的新兵蛋子。有刚化形的小妖,有初出茅庐的修真弟子,有只会抡斧子的野蛮人,有连自己武器保险都不会开的硅基新兵,甚至还有几个来自和平位面、以为来参加“星际文化交流活动”的学者和艺术家…… 让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去对抗凶名在外的“虚妄”势力,结果可想而知。联军高层(主要是苏婉和几位负责军务的代表)头疼不已,亟需有人能把这盘散沙尽快捏合成型。 于是,这个艰巨无比的任务,落到了尸王将臣——尸王老将的头上。 当任命通知下来时,老将正在给他的“文化宣传队”开会,讨论下一期墙报的主题是“团结就是力量”还是“细节决定成败”。接到通知,他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化为无比的坚定。 “教化万灵,止戈为武。此乃大功德,大责任!”他对着虚空(仿佛李云枫就在那里)郑重一揖,“定不负总指挥与秘书长重托!” 第二天,新兵训练营。 数万形态各异的新兵挤在临时划出的广场上,吵吵嚷嚷,混乱不堪。有的在好奇地打量身边的“外星人”,有的在试图用家乡话跟人交流,有的干脆因为种族习性互相看不顺眼,已经开始推搡起来。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牛头人宪兵累得满头大汗,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一股并不狂暴、却深沉内敛、带着古老岁月气息与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波纹般扫过整个广场。 瞬间,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新兵们,无论种族、无论实力高低,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注视着。他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尸王老将,依旧穿着那身浆洗得发白的旧式长袍,怀里抱着他那本从不离身的、边缘都快磨破了的《论语》,步履沉稳地走到了广场前方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奇形怪状的新兵队伍,没有呵斥,没有鼓动,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新兵的耳中,甚至直接响在他们的意识里: “诸位既入行伍,当明纪律为何物。” “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治军亦然!敬事,乃恪尽职守;信,乃令行禁止;节用,乃珍惜资源;爱人,乃袍泽同心;使民以时,乃张弛有度!” 一番文绉绉的开场白,直接把台下九成九的新兵给干懵了。 一个小恶魔挠了挠头上的角,低声问旁边的精灵:“他在说啥?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精灵也是一脸茫然:“好像是某种古老的哲学?关于……治理国家和爱护人民?” 一个来自科技位面的机器人士兵,光学镜头闪烁,内部处理器疯狂运转:“检测到未知语言逻辑……尝试解析……警告,逻辑链包含大量隐喻与道德判断,超出常规军事条令范畴……” 老将并不在意下面的懵逼,继续他的“文化军训”: “今日第一课,列队!” “何谓列队?《司马法》有云:‘立卒伍,定行列,正纵横。’” “纵横成线,方为阵势之基!看齐!以尔等身旁同袍为基准,左看齐!”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示范。台下新兵们手忙脚乱,有的往左看,有的往右看,有的原地转圈,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一个独眼巨人因为个子太高,弯腰去看旁边地精的脚后跟,差点一头栽倒。 老将也不生气,耐心地走下去,一个一个地纠正。 “这位妖族小友,挺胸,收腹,目光平视!精气神!” “那位硅基战士,关节锁定,重心下沉!稳如泰山!” “还有你们几个,交头接耳,成何体统?《礼记》有言:‘在朝言朝,在军言军!’” 他走到两个因为种族世仇差点打起来的狼人和吸血鬼身后,一人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没用力,但带着一股让人冷静的文化气息)。 “同舟共济,唇亡齿寒!此刻尔等皆为同盟袍泽,私怨暂且放下!《左传》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说来也怪,被他那蕴含着文化力量(以及一丝尸王煞气)的手拍过,又听了这些似懂非懂但感觉很有道理的古话,那两个家伙居然真的哼了一声,暂时偃旗息鼓了。 接下来的训练,更是让新兵们大开眼界。 练习行进,老将要求步伐必须整齐划一,口中吟诵:“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新兵们跟着口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虽然依旧滑稽,但居然慢慢找到了点节奏。 讲解战术配合,他引用《孙子兵法》:“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告诫新兵们不要只会蛮干,要懂得利用环境、借助队友的力量。 甚至连吃饭休息,他都有要求:“食不言,寝不语。” 虽然对于某些需要边进食边进行信息交换的种族来说有点困难,但至少食堂的噪音分贝下降了不少。 几天下来,这支原本混乱不堪的新兵队伍,居然真的像模像样起来。虽然依旧谈不上精锐,但至少令行禁止,队列整齐,各个种族之间也因为共同经历了“文化洗礼”而少了许多隔阂,多了几分诡异的“战友情”。 一些原本桀骜不驯的刺头,在被老将用《论语》和《孙子兵法》反复“熏陶”,并辅以“文化人”特有的、不带脏字的批评教育后,也渐渐老实了。他们私下里给老将起了个外号——“文化僵尸教官”,语气里带着敬畏和一丝哭笑不得。 其他联军部队的指挥官听说后,纷纷跑来观摩取经,看着那群原本的乌合之众如今颇有章法,啧啧称奇。连苏婉都特意抽空来看了一次,对老将的工作成果给予了高度肯定。 而这一切的幕后总指挥李云枫,在某次“梦中巡视”时,神识扫过训练营,看到老将正带着新兵们齐声朗诵“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来提振士气时,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老将这‘企业文化’……输出得挺到位啊。”他嘀咕了一句,翻个身继续睡。 尸王老将,这位曾经的凶煞尸王,如今的“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主任”兼“联军总教官”,正用他独特的方式,将来自诸天万界的散兵游勇,逐渐淬炼成一支有着共同纪律、初步认同感的同盟军队。 虽然前路依旧艰难,强敌环伺,但至少,希望的种子,已经在这些新兵的心中,伴随着朗朗的“子曰诗云”,悄然种下。 第361章 第一次劫气冲击到来?领导,除草剂是不是喷晚了点? 尸王老将的“文化军训”初见成效,新兵们至少能把“其疾如风”和“食堂开饭”区分开了。后方苏婉把同盟内政梳理得勉强能看,前线防线也在各种鸡飞狗跳中勉强合龙,看起来一切都在向着“积极备战”的方向发展。 然而,“虚妄”并没有给这个仓促成立的联盟太多磨合时间。 第一次劫气冲击,来得毫无征兆,却又仿佛蓄谋已久。 不是预想中的舰队炮火,也不是实体大军压境。攻击,始于无形。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星灵。它的深空监测网络捕捉到,在“老鼠洞”坐标与虚妄舰队主力之间的某个空白星域,空间参数开始出现极其细微、但范围极广的“规则衰减”。就像一张坚韧的布,被无形的手在某些关键经纬线上轻轻抽丝,结构正在悄然变得脆弱。 几乎在同一时间,分布在同盟控制区域边缘的几个前哨站、以及一些实力较弱、刚刚加入同盟的小位面,传来了令人不安的报告。 一个以“梦境能量”为根基的位面报告,其居民集体陷入无法唤醒的“虚无噩梦”,位面核心的“梦之泉”水位急剧下降,水质变得浑浊。 一个依赖“逻辑确定性”存在的机械文明,其主控ai开始频繁报告“无意义指令”和“存在性悖论”,部分自动化系统陷入逻辑死循环,直接宕机。 就连同盟主力防线外围,一些负责巡逻的小型舰队也出现了怪事:能量护盾莫名衰减,通讯信号受到强烈干扰,甚至有几艘小型侦察舰如同被橡皮擦抹掉一样,在监控屏幕上瞬间失去信号,连一点残骸都没留下。 这并非能量攻击,而是更根本、更恶毒的规则层面侵蚀! “劫气……是劫气!”一个来自某个古老修真位面的长老,看着自己宗门至宝“定星盘”上疯狂乱转的指针,脸色惨白地嘶吼,“它在直接瓦解我们世界的‘存在’基础!” 这股无形的冲击波,如同瘟疫般,沿着空间结构和规则联系,向着同盟腹地迅速蔓延。它所过之处,并非物理破坏,而是让“存在”本身变得不稳定。 能量变得惰性,物质结构松动,信息传递失真,甚至连一些低阶修士和敏感种族的精神都开始变得萎靡,内心被莫名的空虚和绝望感充斥。 “检测到大规模规则扰动!”星灵的机械音在指挥部响起,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警报意味,“扰动性质与‘归无’高度一致!影响范围正在扩散!强度持续攀升!” “前线防线能量读数异常!部分符文结构正在失去活性!” “第三新兵训练营报告,多名学员出现精神恍惚、灵力运转滞涩现象!” “后勤部存储的部分灵材正在加速灵气流失!”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指挥中心内,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苏婉看着屏幕上大片泛红、代表规则稳定性下降的区域,心脏几乎漏跳一拍。她强迫自己冷静,迅速下达指令: “启动所有规则稳定装置!优先保障防线核心区域和能源节点!” “通知所有单位,启动心灵防护 protocols,避免被虚无意志侵蚀!” “医疗和后勤部门立刻行动,救治受影响人员,加固物资封印!” “星灵,分析扰动源头和传播路径!寻找阻断方法!” 整个同盟如同一台被扔进沙子的精密机器,虽然还在运转,但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前线防线上,原本闪耀的符文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负责维护的神匠和工程师拼尽全力注入能量,却感觉如同在往一个漏气的皮球里打气,事倍功半。刚刚建好的炮塔,因为底层规则被干扰,瞄准系统频频出错。 新兵训练营里,老将正带领新兵们诵读《道德经》以稳定心神,却看到不少学员眼神涣散,跟读的声音有气无力。就连那几个硅基新兵,体表的指示灯也闪烁不定,运算速度明显下降。 水鬼老张看着后勤清单上那些因为规则扰动而价值骤降甚至报废的物资,心疼得直抽抽,算盘都快捏碎了:“亏大了!亏到姥姥家了!这比直接挨炸还狠啊!” 就在这人心惶惶、秩序即将失控的边缘——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磅礴的力量,以殡仪馆总部后院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总部区域,并持续向外扩散。 这股力量并非强行对抗那“劫气”的侵蚀,而是如同一种“存在”的宣言,一种“秩序”的锚定。它所过之处,原本躁动不安的能量渐渐平复,松动的物质结构重新稳固,失真的信息恢复清晰,人们心中的空虚和绝望感也被一股莫名的安心感所取代。 仿佛在无边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是李云枫! 他依旧躺在后院的摇椅上,甚至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不知何时,他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灰扑扑、像是用泥土随手捏成的……小香炉? 香炉没有点燃任何东西,只是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仿佛能定鼎乾坤、维系存在的悠远气息。 “吵死了……”李云枫嘟囔了一句,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似乎只是被外面的骚动吵得有点烦。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但就是这看似无意识的举动,以及那不知名小香炉散发的气息,却硬生生在那无形的规则侵蚀浪潮中,撑起了一片稳定的“安全区”!并且这片安全区,还在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外扩张! 星灵的数据流疯狂闪烁:“检测到未知高阶规则稳定场!源头:总指挥李云枫!该稳定场正与‘劫气’侵蚀形成对抗,有效中和其影响!周边区域规则稳定性正在回升!” 消息传出,惶惑不安的联军上下,顿时士气大振! “是总指挥!” “总指挥出手了!” “太好了!有救了!” 苏婉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她看着监控画面中那个依旧懒散的身影,眼神复杂,既有感激,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领导每次解决问题的方式,都这么的……出乎意料且毫不费力。 尸王老将感受着那股让他这僵尸之躯都感到舒适安宁的稳定气息,激动地对着后院方向躬身一礼:“总指挥定海神针,泽被苍生!此乃‘圣人不出,万古如长夜’之真实写照啊!” 第一次劫气冲击,来得突然,去得也诡异。 在李云枫那莫名力量的干预下,这场旨在从根源上瓦解同盟的规则侵蚀,最终只造成了部分边缘区域的损失和一段时间内的混乱,并未伤及根本。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老鼠洞”方向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虚妄舰队的主力也越来越近。下一次到来的,恐怕就不会是这种无形的侵蚀了。 李云枫翻了个身,把那个小香炉随手放在摇椅旁边的小凳子上,像放了个无关紧要的杂物。 他咂咂嘴,梦呓般嘀咕了一句: “地还没扫干净呢,就急着往里闯……真没礼貌。” 第362章 防线初试,效果显着?领导,防盗网是不是带电的? 李云枫那个灰扑扑的小香炉往旁边一放,跟个镇纸似的,愣是把汹涌而来的“劫气”给顶了回去,还给同盟地盘圈出了一片“规则安全区”。这事儿传开,联军上下看总指挥的眼神,那已经不是敬畏了,简直是在看行走的bug。 不过,没等大伙儿把这口气喘匀乎,“老鼠洞”那边和虚妄舰队,显然没打算给联盟开庆功会的时间。 第一次劫气冲击可以算是不疼不痒的“精神攻击”,那接下来,就是实打实的物理问候了。 “老鼠洞”坐标区域的能量波动达到了峰值,空间像沸腾的水面一样剧烈扭曲,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一个不规则的、边缘流淌着粘稠黑光的“洞口”,被强行撑开了! 没有舰队,没有怪物洪流。 从洞口里涌出来的,是扭曲的规则本身! 只见一片如同石油般浓稠、不断蠕动变化的“黑暗”,从洞口蔓延而出。它并非单纯的物质或能量,而是“混乱”、“侵蚀”、“虚无”等概念的具现化!它所过之处,空间的经纬线被强行扯断、打结,基础物理常数发生偏移,光线被吞噬,甚至连时间流速都变得诡异不定! 这片“规则乱流”如同活物,朝着刚刚建成、符文还没干透的万界防线,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流淌”过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早已蓄势待发的虚妄舰队主力,也在遥远的星空背景下显露出狰狞的身影!数以万计、风格统一、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舰船,如同迁徙的死亡鱼群,朝着防线发起了集团冲锋!能量炮口亮起令人心悸的幽光! “敌袭!全体进入战斗位置!” “规则乱流接近!启动所有规则稳定锚!能量输出最大化!” “舰队目标进入射程!各炮塔自由开火!拦截机升空!” 联合指挥部的命令通过星灵的网络瞬间传达至防线每一个角落。 刹那间,原本寂静的陨石带,变成了宇宙中最绚烂(也最危险)的烟花秀现场! 天庭的“诛仙炮塔”率先发威,粗大的金色光柱撕裂虚空,精准地轰击在虚妄舰队的先头部队上,炸开一团团耀眼的能量火焰!符文闪耀,道韵流转,充满了东方仙道的煌煌正气。 紧接着,星环联合体的科技炮台也喷吐出蓝色的离子洪流和炽白的激光,弹幕密集而精准,充满了科技的力量感。 魔法文明的法师塔吟唱声响起,巨大的火球、冰风暴、连锁闪电如同不要钱般砸向敌舰!精灵族的德鲁伊则催生巨大的“战争古树”根须,如同活化的触手,抽打、缠绕靠近的敌方小型舰只。 地府鬼军操纵的“幽冥炮”,发射出腐蚀性极强的阴雷和怨念冲击,专门针对敌舰的能量护盾和内部电子(或类似)系统。 妖族、独眼巨人等近战兵种,则在装甲运兵船的护送下,如同跳帮的海盗,直接冲向那些试图靠近防线、或者被击伤的大型敌舰,展开残酷的接舷战!喊杀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法术轰鸣声……在真空中无声地交织,却又通过各种传感设备,震撼着每一位后方观战者的心神。 第一次面对如此规模、如此强度的星际战争,联军各部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混乱和配合失误。 比如,一道仙家雷法差点劈中了旁边正在释放圣光冲击的天使小队,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属性冲突”。 比如,几艘硅基文明的突击舰因为没搞懂魔法护盾的“主观能动性”,一头撞在了自家法师布下的力场上。 再比如,某个野蛮人战团嗷嗷叫着冲上了一艘敌舰,结果发现里面全是自动化防御机器人,差点被金属风暴打成筛子,幸亏旁边的地府鬼兵及时用“鬼打墙”干扰了机器人的索敌系统。 然而,尽管状况百出,尽管画风清奇,但这条凝聚了万界智慧(和材料)的防线,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意外性! 虚妄舰队的攻击,无论是能量炮击、实体导弹、还是某种扭曲空间的武器,落在由九天息壤、星辰精金、幽冥水泥、魔法合金等乱七八糟材料构筑的复合装甲上,效果都被大幅削弱。不同体系的防御手段相互叠加、互补,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更让虚妄舰队指挥官(如果它们有的话)懵逼的是,联军的攻击手段实在太杂了! 刚刚用科技手段计算好了对方能量护盾的共振频率,下一波来的却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仙家符箓和魔法诅咒!刚适应了实体武器的冲击,又会碰上专门腐蚀灵魂的幽冥鬼火和扰乱逻辑的硅基病毒! 这就好比一个习惯了现代战争的将军,突然对面冲出来一帮会武功的、会魔法的、会跳大神的、还有开着高达的……这仗没法打! 防线前方,爆炸的火光连绵成片,扭曲的规则乱流与联军激发的规则稳定场猛烈碰撞,迸发出五彩斑斓又危险至极的能量湍流。虚妄舰队的先锋在联军各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攻击下,损失惨重,推进速度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报告!左翼第三防区击毁敌方重型巡洋舰一艘!” “中央区域规则乱流已被暂时逼退!” “右翼妖族跳帮队成功夺取敌方驱逐舰控制权!” 一个个捷报传来,指挥中心内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凝重。 水鬼老张看着实时战报,虽然心疼消耗的弹药和能量,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咧开了:“值!这钱花得值!这帮家伙虽然乱七八糟,但打起架来是真下死手啊!” 尸王老将抚须微笑(如果僵尸有须的话),对着通讯器向训练营的新兵们现场教学:“观此战局,可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亦可知‘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吾等需博采众长,灵活应变!” 新兵们看着前线传回的、光怪陆离的战斗画面,对老将教官的话有了更直观(也更懵逼)的理解。 苏婉紧张地关注着全局,不断下达微调指令,弥补防线上的漏洞。她看到联军各部在实战中迅速磨合,虽然依旧有摩擦,但在共同敌人的压力下,配合越来越默契。 而李云枫…… 他不知何时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了总部屋顶的星空指挥平台边缘,手里居然还捧着一桶范九特制的“爆米花(功德加持版)”,一边嗑,一边看着远处那场宇宙级的烟花秀,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嗯,这炮打得不错,就是烟花颜色单调了点。” “啧,那帮玩魔法的,动静挺大,准头差了点。” “哦哟?老张手底下那帮鬼兵可以啊,还会摸尸(收集战利品)?” 他那副优哉游哉看戏的模样,跟周围紧张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但却莫名地让看到他的联军将士感到心安——总指挥这么淡定,那肯定没问题啊! 然而,就在联军初步稳住阵脚,甚至开始局部反击的时候,星灵的警报再次响起: “检测到‘规则乱流’核心区域能量反应急剧升高!有高能个体正在凝聚!” “虚妄舰队后方出现超大型能量源!疑似……母舰或堡垒级单位正在跃迁!” 李云枫嗑爆米花的动作顿了顿,眯起眼睛看向“老鼠洞”方向那团愈发浓稠的黑暗,以及远方星空中那个正在缓缓浮现的、如同小行星般巨大的阴影。 “啧,正主儿终于要上场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告诉前面,玩得差不多了。” “准备‘堵门’。” 第363章 劫气化形,诡异生灵?领导,动物园是收容失效了? 联军防线前,战火纷飞,炮光如织,愣是靠着“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混搭风格,顶住了虚妄舰队的第一波猛攻,甚至还小有斩获。可没等大伙儿把缴获的敌方零件捂热乎,“老鼠洞”和虚妄舰队那边,就掏出了更膈应人的玩意儿。 先是那片从“老鼠洞”里涌出来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规则乱流”,其核心区域的能量反应跟打了激素似的疯狂飙升,浓稠的黑暗向内收缩、凝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孕育。 紧接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意志,如同实质的寒风,扫过整个战场。正在激战的联军将士,无论种族,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动作不由得一滞。连那些没有感情、只有逻辑的硅基战士,运算核心都发出了过载警报! “检测到高维信息扰动!有超越常规生命形态的存在正在具现化!”星灵的警报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片规则乱流的核心,黑暗如同退潮般向两侧分开,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东西”,缓缓地“爬”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由无数破碎的规则、扭曲的概念、以及纯粹的“否定”与“虚无”强行糅合而成。它的主体象是一团不断变幻的、半透明的灰色粘稠物,表面浮现着各种违反几何原理的棱角和不断生灭的诡异符号。时而伸展出如同章鱼触手般、由“断裂因果”构成的肢体,时而又裂开一张布满“逻辑悖论”锯齿的巨口,发出无声却能直接震荡灵魂的尖啸。 它没有眼睛,但所有被它那无形“视线”扫过的生灵,都感觉自己存在的意义正在被质疑、被稀释,一种想要自我瓦解、回归虚无的冲动油然而生。 这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物,而是“劫气”本身凝聚而成的、拥有初步意识的“概念具现体”!一个行走的、活着的“归无”现象!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天使队长看着那玩意儿,感觉自己的圣光核心都在颤抖。 “我的逻辑模块无法解析其存在基础!警告!存在性危机!”一个硅基指挥官发出了刺耳的电子音。 “呕……”几个心智较弱的妖族新兵,仅仅是多看了几眼,就感觉恶心反胃,道心不稳。 这“概念巨兽”甫一出现,就直接无视了联军的炮火和能量护盾——物理攻击和能量冲击打在它身上,如同泥牛入海,甚至会被它吸收、转化,成为它自身的一部分!它那由“断裂因果”构成的触手随意挥舞,凡是被触碰到的联军战舰或防御工事,其结构连接处会莫名地断裂、能量回路会无故短路、甚至其存在的“历史”都会被短暂抹除,直接变成一堆无法理解的残骸! 它就象是一个巨大的、活体的“规则橡皮擦”,所过之处,一切秩序都被强行抹平,归于混沌! 联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在这“概念巨兽”面前,显得如此脆弱!炮火无效,阵法崩解,士兵们的斗志在那无形的存在性压迫下迅速瓦解! “后撤!所有单位后撤!避开那个东西!”苏婉在指挥中心焦急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她看得出来,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对抗这种超越了物质和能量层面的怪物! 与此同时,虚妄舰队后方,那个如同小行星般巨大的阴影——虚妄堡垒,也完成了最终的跃迁,彻底显露出它狰狞的全貌。那是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没有任何舷窗或炮口,只有无数不断明灭、如同呼吸般的幽暗光斑。 紧接着,一圈无形的波动以堡垒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寂静力场”! 力场覆盖范围内,所有的通讯信号瞬间被切断,能量传输变得极其滞涩甚至中断,连光线都似乎变得暗淡!联军各部瞬间变成了聋子、瞎子,指挥系统陷入瘫痪,能量武器哑火,连修士们调动天地灵气的速度都慢了十倍不止!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滋滋的杂音,屏幕上是一片雪花。前线部队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境!而那“概念巨兽”,则在寂静中,如同死神般,朝着防线最薄弱处“流淌”而去! “完了……”一个地府鬼将看着那无法理解的怪物逼近,以及周围死寂一片的战场,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万籁俱寂、绝望蔓延的时刻—— “嘀嘀——嘀嘀——!” 一阵欢快又刺耳的电动车喇叭声,突兀地在死寂的战场上空响起! 这声音是如此的不合时宜,如此的……接地气! 所有还能思考的联军将士,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总部星空指挥平台的方向,一道银灰色的、流线型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战场!那东西造型……有点像是地球上满大街跑的那种两轮电动踏板车,俗称“小电驴”! 只不过这辆“小电驴”明显是魔改版的,通体闪烁着淡淡的符文光泽,车把手上还挂着一个晃晃悠悠的、印着“出入平安”的红色中国结挂坠。而骑在“小电驴”上,带着个半旧不新的头盔,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的,不是李云枫又是谁? 他……他就骑着这玩意儿上战场了?! 在无数道呆滞、茫然、以及“总指挥是不是终于疯了”的目光注视下,李云枫驾驶着他那辆画风清奇的“小电驴”,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那只正在大杀四方的“概念巨兽”面前。 那巨兽似乎也愣了一下,它那由逻辑悖论构成的“思维”,显然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散发着“存在感”却骑着低级交通工具的个体是什么路数。 李云枫停好车,单脚支地,拿下嘴里的棒棒糖,对着那庞大、扭曲、不可名状的巨兽,抬了抬下巴: “喂,那个长得像一坨失败手工课的……说你呢。” “这儿禁止乱丢垃圾,看不懂标识吗?” 他指了指旁边一块刚刚被巨兽触手抹除掉一半、还残留着“禁止”二字的防御工事残骸。 “概念巨兽”:???(如果它有表情的话) 联军将士:(((;???;)))??? 总指挥……这是在跟那个怪物……讲道理?! 第364章 李云枫研究劫气本质?领导,科研是太随性了点? 李云枫骑着小电驴,叼着棒棒糖,往那只由“劫气”化形、不可名状的概念巨兽面前一横,还跟人(?)讲起了环境卫生条例。这画面太美,别说联军将士和那巨兽看不懂,连后方通过残存监控画面看到这一幕的苏婉等人,都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那概念巨兽显然没啥公德心,也更不可能听得懂人话。它那由“断裂因果”构成的触手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带着更加狂暴的“否定”与“虚无”意味,朝着李云枫和他那辆小电驴就卷了过来!触手所过之处,空间泛起褶皱,规则哀鸣,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要被其强行抹除! 眼看那足以让真仙陨落、让星辰黯淡的恐怖触手就要落下—— 李云枫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不慌不忙地从小电驴的车筐里(天知道为什么小电驴会有车筐)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带屏幕的、像是老式万用表的东西? 只不过这“万用表”的表盘上,刻画的不是电压电阻,而是各种扭曲的、仿佛代表着不同规则状态的符文和道纹,表笔也不是金属针,而是两根细细的、闪烁着灵光的玉签。 他单手拿着这古怪的“万用表”,另一只手还扶着车把,对着那呼啸而来的恐怖触手,随手就将两根玉签探了过去! 滋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对冲的涟漪。 那两根看似脆弱的玉签,在接触到由“断裂因果”构成的触手瞬间,表盘上的符文立刻疯狂闪烁、旋转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各种难以理解的符号和数据流! 而那足以抹除星辰的恐怖触手,在接触到玉签的刹那,竟然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速度骤减,表面的“否定”光泽也明灭不定,仿佛内部的规则结构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测量”和“分析”! 概念巨兽发出一阵更加尖锐、直刺灵魂的无形嘶鸣,似乎感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不适”和“被窥探感”。它猛地想收回触手,却发现那两根玉签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粘”在了上面,疯狂地抽取、解析着它构成的本源规则信息! “嗯……‘熵增’倾向明显,‘秩序’系数低于临界值3.8个标准差,‘存在’锚定点模糊……”李云枫一边看着“万用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做实验记录,“还掺杂了大量‘负面情绪沉淀物’和‘失败创世怨念’……啧啧,成分挺复杂啊,跟地沟油似的。” 他这旁若无人的“科研”态度,彻底激怒了那只概念巨兽。它放弃了触手,庞大的、由混乱规则构成的身躯猛地扭曲、膨胀,中心裂开那道布满“逻辑悖论”锯齿的巨口,朝着李云枫和他那小电驴,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却足以从概念层面将目标“归零”的终极否定冲击! 这道冲击无形无质,却比任何物理或能量攻击都更加致命!它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仿佛要失去“存在”的意义,化为绝对的“无”! 联军将士们即便隔着老远,都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抽离、意识即将涣散! 然而,面对这概念层面的绝杀,李云枫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有点不满被打扰了“研究”。 他随手将那个还在滴滴作响的“万用表”往小电驴的车把上一挂(那表居然就这么稳稳地吸住了),然后不紧不慢地,从他那件皱巴巴的道袍袖子里,又摸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灰扑扑的、像是用普通黏土烧制的、带盖子的陶罐?罐子口还用一张黄纸符箓封着,符箓上画着歪歪扭扭、像是小孩涂鸦的图案。 眼看着那道“终极否定冲击”就要将他连同小电驴一起化为乌有—— 李云枫揭开了陶罐的盖子,将罐口对准了那股无形的毁灭洪流。 没有吸力,没有光芒,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那道足以抹除星辰、湮灭概念的“终极否定冲击”,在接触到陶罐口的那一瞬间,竟然如同百川归海般,悄无声息地、温顺地……被收了进去?! 就像是一瓢水倒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古井,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概念巨兽:“!!!”(如果它能表达震惊的话) 它那混乱的规则核心剧烈震荡,发出了更加凄厉、更加难以置信的无形尖啸!这不可能!它的“否定”是绝对的!是万物终结的体现!怎么可能被一个破罐子给收了?! 李云枫盖好陶罐盖子,随手晃了晃,罐子里传出轻微的、像是沙子流动的窸窣声。他满意地点点头,又把罐子塞回了袖子,仿佛刚才只是收了一罐腌咸菜。 他再次拿起车把上的“万用表”,看了看屏幕上稳定下来的数据,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这‘劫气’的本质,更象是某种‘规则层面的癌细胞’啊……无限增殖,侵蚀正常组织(规则),最终导致整个系统(宇宙)崩溃。” “不过嘛,癌细胞再厉害,也得遵循基本法……呃,是基本规则。找到它的‘增殖逻辑’和‘弱点’,就好办了。” 他这番“研究成果”,是通过某种神识波动自然散发出去的,战场上所有还能保持思考的生灵,都隐约“听”到了。 一时间,联军将士们从最初的绝望、懵逼,逐渐转变为一种……更加深层次的懵逼。 总指挥他……好像真的在把这恐怖无比的“劫气化身”当成实验样本在研究?!而且还研究出成果了?! 这科学(?)精神也太硬核了吧! 而那只概念巨兽,在经历了“测量”和“收容”之后,似乎对李云枫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源自规则层面的恐惧。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收缩,想要退回“老鼠洞”那片规则乱流之中。 “诶?别走啊!”李云枫见状,似乎有些不乐意了,“我这数据还没采集完呢!再让我抽个样本……” 他作势又要从袖子里掏东西。 那概念巨兽吓得(如果它会害怕的话)猛地一颤,缩回“老鼠洞”的速度更快了!连带着周围那片规则乱流都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一直悬浮在后方、如同死亡星辰般的虚妄堡垒,其表面那无数幽暗的光斑突然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舰体缓缓转动,将某个看似光滑无比的侧面对准了……“老鼠洞”的方向! 一股远比之前“寂静力场”更加恐怖、更加凝聚的能量,正在堡垒内部汇聚!目标,赫然是那片正在收缩的规则乱流,以及躲藏在其中的概念巨兽! 虚妄堡垒……要攻击“自己人”? 第365章 劫气与虚无有关?领导,调查报告写得有点太吓人了? 战场上的局势,就跟李云枫的心情一样,说变就变。 前一秒,那只不可名状的概念巨兽还在被李云枫拿着“万用表”追着抽样本,吓得屁滚尿流地想缩回“老鼠洞”老巢。后一秒,自家阵营的虚妄堡垒就跟抽风似的,调转炮口,瞄准了自家大门! 只见虚妄堡垒那光滑的侧面上,无数幽暗光斑汇聚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文阵列,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在其中疯狂压缩、凝聚!那能量并非纯粹的物质或能量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强制终结”、“彻底湮灭”的规则意味,比刚才概念巨兽的“否定冲击”还要纯粹、还要极端! “它……它要干什么?!”一个天使队长看着监控画面,声音发颤。 “逻辑错误!目标行为与预设敌对目标不符!”硅基指挥官的系统发出了混乱的警报。 “内讧了?”连尸王老将都停下了对新兵们的现场教学,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疑。 就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虚妄堡垒积蓄的能量达到了顶峰!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纯黑色的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瞬间跨越漫长距离,精准地轰入了那片正在收缩的规则乱流,以及刚刚钻进去半个身子的概念巨兽背后!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被黑色光束击中的区域,空间、规则乱流、连同那只概念巨兽,就如同被投入强酸中的冰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湮灭!不是破坏,而是更彻底的、从存在层面被直接“删除”! 概念巨兽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痛苦、愤怒与不解的无形尖啸,庞大的规则之躯在黑色光束中剧烈扭曲、崩解,最终化作最本源的“虚无”,彻底消失不见。连带着那片规则乱流,也被硬生生抹除了一大片,露出了后面更加深邃、更加不稳定的“老鼠洞”入口! 虚妄堡垒这一炮,简直是六亲不认,连自己“人”都往死里打! 这突如其来的背刺,让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联军这边是目瞪口呆,虚妄舰队那边的攻势也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似乎连它们自己都没搞明白老大为啥要轰杀自家的“规则生物”。 然而,就在这片因内部背叛而产生的混乱与规则湮灭的余波中—— 一直骑在小电驴上、看似在看热闹的李云枫,眼睛猛地一亮! “好机会!” 他右手快如闪电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质的、带盖的、看起来像是茶叶罐的小瓶子?左手并指如剑,对着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规则湮灭区域,凌空一划、一引!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牵动,一缕极其细微、却比之前任何劫气都要精纯、都要凝练的灰黑色气流,如同受惊的小蛇,从那湮灭的核心区域被强行剥离、抽取出来,发出一阵尖锐的、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嘶鸣,挣扎着想要逃逸! 但这缕气流刚一脱离湮灭区,就被李云枫玉瓶口发出的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吸力牢牢锁定,“嗖”地一下,被收了进去! 李云枫迅速盖紧瓶盖,还能听到瓶子里传来细微的、撞击瓶壁的“叮咚”声,仿佛那缕气流还在里面左冲右突。他随手晃了晃,贴了张符箓上去,那动静才消停下来。 他拿着这个小玉瓶,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眼神变得无比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神识波动再次自然散发开来,让周围的人都能隐约感知到他的“研究发现”。 “这缕最核心的‘劫气’,根本不是什么负面能量或者混乱规则……它更象是一种……‘信息态的绝对空白’,或者说,是 ‘被强制剥离了所有属性的虚无’ !” “它本身什么都不‘是’,但它能像病毒一样,感染、同化周围的一切‘存在’,将其‘属性’剥离,强制其向‘虚无’状态坍缩!” “那只概念巨兽,不过是它感染了大量规则和负面情绪后,形成的‘肿瘤’或者‘外壳’!” “虚妄堡垒攻击它,不是为了杀它,而是为了……销毁证据?或者,是为了阻止它落入我们手中?” 李云枫的分析,如同冰冷的刀锋,剖开了层层迷雾,直指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核心真相! 劫气的本质,并非某种强大的毁灭性能量,而是更接近一种“存在的天敌”——一种趋向于“绝对无”的、具有传染性的“规则真空”! 星灵的声音适时地在联军高层频道中响起,带着确认的意味:“总指挥的分析与我的深层扫描结果吻合。该核心样本的能量读数为……零。信息熵为……负无穷。它不蕴含任何信息,其存在本身,就是对‘信息’和‘存在’的否定。” 能量为零!信息熵为负无穷!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已知的物理和数学规律!但它却真实存在,并且正在疯狂地侵蚀着这个宇宙! 苏婉在指挥中心听得脸色发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常规手段对“劫气”效果甚微,因为这根本不是在和某种“力量”作战,而是在和“无力”本身,和“不存在”这个概念作战!这怎么打? 水鬼老张更是吓得算盘都掉了,声音带着哭腔:“这……这玩意儿听起来比高利贷还狠啊!高利贷至少还有个本钱,这玩意儿是直接让你连本带利‘不存在’啊!” 就在众人被这可怕的真相震撼得无以复加之时—— 一直监控着“老鼠洞”区域的星灵,再次发出了急促的警报,但这次,警报声中却带着一丝……惊疑? “检测到异常空间信号!来源:‘老鼠洞’深处!” “信号特征分析……与失联人员陈昊的生命灵纹匹配度……87.3%!” “信号内容极其微弱,断断续续……正在尝试破译……” 陈昊?!他还活着?而且在“老鼠洞”里面?! 这个消息,如同在黑暗中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云枫也抬起头,看向那片因为虚妄堡垒的攻击而变得更加不稳定、幽暗深邃的“老鼠洞”入口,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那里面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啊……” 他随手将那个装着“核心劫气”的玉瓶塞回袖子,拍了拍小电驴的车把。 “走吧,咱们也进去瞧瞧。” “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第366章 深入虚无之地探查?领导,电驴自驾游选错目的地了? 李云枫说要进“老鼠洞”瞧瞧,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连头盔都没摘,小电驴油门(如果那玩意儿有油门的话)一拧,车头那个“出入平安”的中国结晃悠着,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在联军众将士“总指挥三思啊!”的惊呼(和懵逼)声中,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片刚刚被虚妄堡垒轰击过、依旧残留着规则湮灭气息、幽暗深邃的“老鼠洞”入口! 那感觉,不象是一位总指挥去执行危险任务,倒象是隔壁大爷骑着电驴去菜市场买菜,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随意。 他这边刚进去,屁股后面,虚妄堡垒那庞大的身躯就再次蠕动起来,表面幽暗光斑闪烁,刚刚轰杀了概念巨兽的炮口(或者说发射器官)再次亮起令人心悸的黑光,能量迅速汇聚,这一次,牢牢锁定了“老鼠洞”的入口本身! 它要干什么?难道是想把总指挥封死在里面?! “阻止它!快阻止它!”苏婉在指挥中心失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联军各部也反应过来,残存的炮火如同不要钱般倾泻向虚妄堡垒,试图干扰它的能量汇聚。天使军团撑起圣光壁垒,魔法师们构筑联合护盾,硅基舰队释放逻辑干扰波…… 然而,虚妄堡垒的防御远超想象,联军的攻击落在其表面,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只是激起些许涟漪,根本无法打断那毁灭性能量的凝聚! 眼看着那道足以湮灭规则的黑色光束即将再次发射,将“老鼠洞”入口彻底抹除—— 突然,已经冲入“老鼠洞”的李云枫,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朝身后……挥了挥手。 就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就在他挥手的同时,虚妄堡垒那即将发射的炮口,能量汇聚的核心处,空间结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就像是有人轻轻碰了一下正在瞄准的狙击枪管。 嗡——!!! 黑色光束最终还是发射了,但轨迹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擦着“老鼠洞”的边缘呼啸而过,将旁边一片无辜的陨石带彻底化为了虚无,却没能击中入口本身! 虚妄堡垒庞大的舰体似乎都因为这个意外而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的光斑闪烁频率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联军将士们:“!!!” 总指挥……人在洞里,随手一挥,就……就干扰了那个恐怖堡垒的致命一击?! 这操作,已经不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了,这简直是“规则级”的耍赖啊! 而此刻,骑着“小电驴”的李云枫,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老鼠洞”那扭曲的光影之后。 …… 洞内。 如果说外面的宇宙空间是秩序井然的繁华都市,那么“老鼠洞”里面,就是一座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规则迷宫。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空间以违反直觉的方式折叠、扭曲、断裂。时间流速时快时慢,甚至在某些区域会出现短暂的倒流或停滞。破碎的规则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在虚空中漂浮、碰撞,发出刺耳的、仿佛能割裂灵魂的尖啸。 各种混乱的色彩和无法理解的光影如同癫痫般闪烁,交织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图案。时而能看到某个熟悉物理定律的碎片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更加荒诞的规则所覆盖。 在这里,“存在”本身都变得暧昧不清。 普通生灵,哪怕是真仙级别的存在,进入这种环境,恐怕用不了一时三刻,就会因为自身赖以存在的规则与外界冲突,而导致道心崩溃、肉身瓦解,或者直接迷失在无尽的规则乱流中,化为虚无的一部分。 然而,李云枫和他那辆小电驴,却在这片混乱中,显得……异常稳定。 小电驴的车头灯(之前一直没开)此刻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白光,这光芒并不强烈,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定义现实”的力量,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混乱规则强行“抚平”,开辟出一条勉强可以通行的、相对稳定的“路径”。 车轮碾过的地方,那些躁动的规则碎片会暂时安静下来,仿佛被某种更高的权限所压制。 李云枫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拿着那个还在微微震动的玉瓶(里面装着那缕核心劫气),玉瓶表面闪烁的微光,与洞内某些区域的能量波动隐隐产生着共鸣,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 同时,他头盔下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着星灵传来的、断断续续的陈昊信号。 “……坐标……偏移……规则陷阱……小心……阴影……” 信号极其微弱,且受到严重干扰,但大致方向还能判断。 李云枫骑着小电驴,在这座疯狂的规则迷宫中七拐八绕,速度不快,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规则旋涡、以及一些由纯粹“否定”能量构成的、如同隐形陷阱般的区域。 他甚至还抽空点评了一下沿途的“风景”: “啧,这里的空间褶皱打得跟麻花似的,也不怕断了。” “哦?这个地方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三倍?适合用来催熟灵草……可惜没啥灵气。” “那边那块规则碎片有点意思,‘万有引力’和‘同性相斥’拧一块了?这不出bug才怪。” 他那悠闲的态度,跟周围险恶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他不是在探索龙潭虎穴,而是在某个主题乐园里玩“鬼屋探险”。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虚无”感越来越强,那种试图剥离一切“存在属性”的侵蚀力量也愈发明显。连小电驴车头灯照出的“稳定路径”都开始变得狭窄、模糊。 玉瓶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陈昊的信号也时断时续,几乎难以捕捉。 终于,在穿过一片如同由无数面破碎镜子组成的、映照出各种扭曲倒影的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混乱的规则迷宫,而是一片……绝对的、没有任何色彩、没有任何光线、甚至连“空无”这个概念都显得多余的——虚无。 在这片纯粹的“无”之中央,悬浮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点。 那光点散发着与玉瓶中“核心劫气”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悲伤的气息。 陈昊那微弱的信号,最终指向的,正是这个光点。 而李云枫手中的玉瓶,在这一刻,震动达到了顶峰,瓶盖上的符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啦”声,仿佛里面的东西迫切地想要冲出去,回归那个光点! 李云枫停下车,双脚支地,看着那个仿佛承载了万物终结、又象是某个创世梦想破碎后残留的“悲伤原点”,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严肃。 “找到你了……” “失败的‘造物主’……或者说,你的‘残骸’?” 第367章 遭遇虚无主宰的意志?领导,访客登记是不是忘了填? 李云枫盯着那片绝对虚无中央的微小光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整个宇宙的悲伤原点上。他手里那个玉瓶震得跟手机开了振动模式似的,里面的“核心劫气”躁动得快要破瓶而出,恨不得立刻回归那个光点的怀抱。 就在他琢磨着是直接把这“悲伤原点”打包带走,还是先跟它聊聊人生(如果它有的话)的时候—— 那光点,突然活了。 不是生物意义上的活,而是某种浩瀚、古老、破碎、却又带着无尽冰冷与悲伤的意志,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将注意力投向了这个骑着电驴闯入它最后安眠之地的“不速之客”。 没有声音,没有图像。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流,夹杂着无数破碎的记忆、执念、以及最本源的规则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冲入了李云枫的识海! 换个人来,哪怕是圣人,被这股蕴含着“创世”与“寂灭”双重真意的信息洪流直接冲击,恐怕瞬间就会道心失守,意识被同化或者撑爆,变成这悲伤原点的一部分。 但李云枫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像是被邻居家装修的噪音吵到了一样。他甚至连小电驴都没下,只是稍微坐直了点身子,任由那信息洪流在自己意识里冲来撞去。 “啧,内存占用有点高啊……”他甚至还抽空吐槽了一句。 在那破碎的信息流中,他“看”到了: 一个懵懂而强大的“意志”,在混沌中苏醒,怀抱着创造一个“完美永恒世界”的梦想。它开始编织规则,定义存在,如同一个充满激情的程序员,敲下第一行创世的代码。 起初,一切顺利。星辰点亮,生命萌芽,秩序建立……一个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宇宙雏形诞生了。 然而,在构建世界最底层的“存在”与“虚无”平衡时,这个“造物主”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它过于追求“完美”和“永恒”,试图彻底消除“不确定性”和“衰亡”,将“虚无”完全排除在自己的造物之外。 它没有意识到,“虚无”并非敌人,而是“存在”不可或缺的另一面,是宇宙呼吸的节奏,是万物更新的空间。强行剥离“虚无”,就像想让一个生物只吸气不呼气,最终只会导致……窒息。 它的造物开始变得僵化,失去了活力,规则链条因为缺乏“缓冲”和“变数”而变得脆弱。最终,在某个无法承受的临界点,整个宇宙的底层规则发生了恐怖的连锁崩溃! “存在”失去了对立面,开始自我瓦解;“秩序”因为过于绝对而走向了反面,化为极致的“混乱”;它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完美世界”,如同沙堡般在它眼前分崩离析,归于……它最想避免的“虚无”。 梦想的彻底破灭,加上造物反噬带来的巨大创伤,让这个“造物主”的意志本身也濒临崩溃。在无尽的痛苦、悔恨与不甘中,它的意识碎裂了。 大部分碎片随着宇宙的湮灭而消散,但最核心的那一点执念——那份对“完美”的渴望、对“失败”的不甘、以及对自身所创造又亲手毁灭的“虚无”的复杂情感——混合着崩溃宇宙的最后残骸,凝聚成了这个散发着悲伤气息的原点。 而它无意中排斥、剥离出来的“虚无”,在失去了“存在”的制衡后,开始自发地、盲目地、却又无比高效地侵蚀、同化它所接触到的一切,变成了如今肆虐诸天的“归无”劫气!那个虚妄堡垒,以及外面的舰队,不过是这失控的“虚无”力量,在漫长岁月中,依托某些残存的规则碎片和这个原点散逸的气息,自行演化出来的“清理工具”和“防卫机制”! 它们攻击概念巨兽,攻击“老鼠洞”入口,并非背叛,而是在执行最底层的指令——清除一切可能威胁到原点“安宁”的存在,包括它们自己演化出的、可能产生不可控意识的“副产品”(概念巨兽),以及李云枫这个外来者! 它们没有善恶,没有情感,只是“失败创世”留下的、一道冰冷而绝望的“自动清理程序”。 信息洪流缓缓退去。 李云枫沉默(或者说消化)了几秒钟,然后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搞了半天……是个程序写崩了还把垃圾清理模块弄丢了的倒霉蛋程序员啊?”他挠了挠头盔,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同情,“这bug有点大,都波及整个服务器(宇宙)了。” 他算是明白了,所谓的“归无”大劫,根源就是这个“悲伤原点”——一个梦想破碎、意识崩溃的“造物主”残骸,加上它失控的“垃圾清理程序”(虚无劫气),在无意识地、机械性地“格式化”所有它们遇到的东西,想把一切都变回它梦想最初那“完美”却死寂的“无”的状态。 这特幺是个宇宙级的悲剧加惨剧啊!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玉瓶“咔嚓”一声,瓶盖上的符箓终于承受不住内部那缕“核心劫气”的冲击,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丝精纯至极的灰黑色气流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钻出,就要投向那个“悲伤原点”! 与此同时,整个“老鼠洞”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崩塌!外面虚妄堡垒的攻击显然没有停止,它正在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将整个入口连同里面的李云枫一起彻底湮灭! 而在那“悲伤原点”的光芒深处,李云枫敏锐地感知到了几缕极其微弱、却顽强存在的生命气息——是陈昊和他的小队!他们竟然被封印、或者说,被困在了这个原点的核心区域! 是强行打破原点,救出陈昊,但可能导致这残存的“造物主”意志彻底消散,失控的“虚无”失去最后一点约束,彻底暴走? 还是尝试与这个破碎的意志沟通,看看能不能找到“修复”或者“安抚”它的方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这风险巨大,且外面的堡垒随时可能把这里彻底炸塌? 李云枫看着那个仿佛凝聚了所有悲伤与绝望的微小光点,又感受了一下外面如同拆迁队般的狂轰滥炸,以及玉瓶里还在不断试图冲出去的“劫气”…… 他咂了咂嘴。 “唉,这售后服务……真麻烦。” 第368章 意识层面交锋?领导,在线客服接了个中p的单子? 眼瞅着玉瓶里的“核心劫气”要跑路,外面的虚妄堡垒跟拆迁队似的哐哐砸墙,里面还困着陈昊那几个倒霉孩子,李云枫感觉自个儿就像个同时接了投诉、维修和救援三个单子的倒霉平台客服,而且客户还是个情绪不稳定、随时可能炸号的宇宙级vip。 “行吧,先试试安抚客户情绪……”李云枫嘀咕着,把那个快散架的玉瓶随手塞进车筐(这电驴的车筐跟哆啦a梦口袋似的),然后凝神静气,分出一缕极其柔和、不带任何强制意味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悲伤原点”探了过去。 那感觉,就像是在伸手去摸一只受了重伤、充满警惕的炸毛猫。 他的神识传递过去的信息很简单,没啥大道理,就是点家常嗑儿: “喂,哥们儿,别绷着了,知道你难受。项目黄了嘛,谁还没经历过几次?代码写崩了很正常,下次注意就行……” 他这充满地球市井气息的“安慰”,显然跟那个沉浸在创世失败巨大悲伤和执念中的古老意志,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那“悲伤原点”像是被这过于“接地气”的沟通方式给整不会了,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汹涌的排斥和……愤怒? 一股比之前信息洪流更加狂暴、充满了“拒绝理解”、“拒绝沟通”、“拒绝一切”意味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反向朝着李云枫的神识拍了过来!其中还夹杂着那个破碎意志无声的咆哮: 【完美……不存在……错误……必须纠正……一切……归于无……】 这冲击不再是单纯的信息传递,而是直接针对“意识”本身的攻击!试图从根本上否定李云枫“存在”的意义,将他的思维也拉入那永恒的、绝望的虚无之中! 与此同时,整个“虚无之地”仿佛也感受到了原点的愤怒,开始剧烈地反噬李云枫这个“外来刺激源”! 周围那绝对的“无”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化作无数无形的、带着“存在剥离”效果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李云枫和他的小电驴!空间结构变得更加不稳定,规则碎片如同暴风雪般席卷而来!连小电驴车头灯照出的那点可怜巴巴的“稳定区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黯淡! 更要命的是,那个刚刚挣脱了玉瓶束缚的“核心劫气”,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发出一声欢快(?)的尖啸,体积瞬间膨胀了数倍,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闪电,配合着原点的精神冲击和虚无之地的反噬,直扑李云枫的面门! 这简直是意识、能量、规则三重打击的豪华套餐! 换成鸿钧道祖在这儿,估计都得皱眉头,琢磨着是不是先战略性转移一下。 但李云枫…… 他居然乐了。 “哟呵?脾气还挺大?”他非但没后退,反而迎着那三重打击,又往前凑了凑,小电驴的车轮甚至在虚无中碾出了一串涟漪。 面对那足以让圣人沉沦的意识冲击,他识海里就跟装了360安全卫士似的,自动过滤掉了那些“否定存在”的负面信息,只提取关键内容:“哦,就是想摆烂,觉得啥都没意思了,想把大家都拉着一块儿下线是吧?网瘾少年啊这是!” 面对那汹涌而来的规则碎片和虚无触手,他随手从道袍袖子里摸出几颗范九特制的“功德彩虹豆”,跟撒糖豆似的往外一扔。那些豆子滴溜溜旋转着,散发出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秩序”光芒,居然暂时定住了一小片区域的混乱规则,挡住了部分触手。 面对那道扑来的“核心劫气”,他……他张开了嘴。 没错!就是张开了嘴! 啊呜一口! 直接把那道气势汹汹的灰黑色闪电给……吞了?! 吞了?! 那缕精纯的、代表着“绝对虚无”的劫气,进了他的肚子,连个嗝都没打,就跟石沉大海一样,没动静了! “悲伤原点”:!!!(光芒瞬间僵住) 虚无之地:???(触手和规则碎片都顿了一下) (如果虚妄堡垒有意识的话):wtf?! 这操作,已经超出了在场(如果那些东西算“在场”的话)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李云枫咂咂嘴,像是在回味,然后对着那个明显被他这骚操作干懵了的“悲伤原点”,露出了一个更加“和蔼可亲”的笑容,神识传递过去的信息也变了: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别老想着毁灭世界,那多没劲?” “你看,你弄出来的这些‘虚无’(指了指周围),味道也就一般,没啥嚼头。” “要不……咱聊聊怎么把你那崩了的项目,换个思路,抢救一下?” “比如说,别老想着‘完美永恒’了,搞个‘动态平衡’、‘可持续发展’的版本咋样?带点bug也挺可爱的嘛!” 他这简直是在跟一个想自杀的程序员推销“拥抱变化,接受不完美”的鸡汤! 那“悲伤原点”的光芒疯狂闪烁,显然内心(如果它有的话)正在经历着巨大的混乱和挣扎。一方面是无法释怀的失败执念和归无倾向,另一方面,李云枫这个完全不合常理、甚至能“吃掉”虚无的存在,又给它死寂的认知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外面的虚妄堡垒似乎也感应到了原点的剧烈波动,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整个“老鼠洞”入口处已经开始大面积崩塌,毁灭性的能量正在渗透进来! 而就在这内外交困、意识交锋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被困在原点核心区域的陈昊,似乎抓住了原点意志剧烈波动的机会,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一道极其微弱、却蕴含着关键信息的神念,传递了出来! 信息的内容,让李云枫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点核心……有‘备份’……未激活的……‘重启’协议……” 第369章 略胜一筹,关键信息?领导,顺手牵羊牵了颗核弹? 陈昊那缕微弱的神念,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点燃的一丝火星,虽然微弱,却瞬间照亮了某种可能性! “重启协议”?“备份”? 李云枫眼睛一亮,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帮这个“崩溃程序员”修复bug的关键补丁!他立刻调整了神识“话术”,不再灌鸡汤,而是尝试引导: “哥们儿!听见没?有备份!有重启选项!项目还能抢救一下!别急着删库跑路啊!” “你看啊,你当初想搞‘完美永恒’,方向是好的,就是路子有点野,把杀毒软件(虚无)当病毒给删了,这才崩的盘。” “咱把备份恢复一下,把杀毒软件装回来,搞个‘存在’和‘虚无’和平共处的‘动态安全模式’,这不比你现在这样到处乱格式化成‘无’强?” 他这比喻虽然糙,但核心意思传达得很明确——有补救措施,别摆烂了! 那“悲伤原点”的光芒闪烁频率达到了顶峰,内部仿佛有两个意识在激烈打架:一个是根深蒂固的失败执念和归无倾向,另一个则是被李云枫这匪夷所思的存在和“重启”可能性所勾起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或者说,是残存创造本能的不甘? 它没有立刻接受,但那股狂暴的、试图否定一切的意识冲击,明显减弱了不少。周围虚无之地的反噬也变得迟疑起来,那些无形的触手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有效果! 李云枫心中一喜,正准备加把劲,趁热打铁,引导它找到并激活那个“备份”和“重启协议”—— 轰!!!!!!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根基处的、无声的巨响,猛地从“老鼠洞”入口方向传来! 虚妄堡垒积蓄了全部力量的“存在抹除炮”,终于撕开了摇摇欲坠的入口防御,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终结一切“存在”概念的黑色洪流,如同毁灭的巨矛,朝着李云枫和那个“悲伤原点”所在的核心区域,贯空而来!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它所过之处,连“虚无”本身都被再次“抹除”,化为了某种更加终极的、无法描述的“空”! 这一炮,是奔着同归于尽来的!它要彻底湮灭这个“刺激源”(李云枫)和可能产生“变数”(重启协议)的原点! “我靠!来真的啊!”李云枫怪叫一声。 这要是被正面轰中,就算他能扛住,那个本来就脆弱的“悲伤原点”和陈昊小队肯定得玩完!所有的沟通和引导都将前功尽弃! 电光火石之间,李云枫做出了选择。 他没去硬抗那毁灭洪流,也没立刻跑路。 而是猛地一拧小电驴的“车把”(也不知道他拧了个啥),小电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车头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如同一个微型的超新星爆发! 这光芒并非为了攻击或防御,而是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强力的“信息屏障”,强行隔绝了那道毁灭洪流对“悲伤原点”的直接冲击,同时也将李云枫刚才关于“备份”和“重启”的关键信息,如同刻印一般,狠狠地“拍”进了原点那混乱的意志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看都没看结果,小电驴原地一个一百八十度甩尾,车轮在虚无中摩擦出耀眼的火花(物理意义上的?),车头对准了因为堡垒攻击而变得更加不稳定、开始寸寸崩塌的“老鼠洞”入口方向! “坐稳了!老司机要发车了!”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嗓子(也不知道是跟谁说的),猛地将“油门”拧到了底! 咻——!!! 小电驴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残影,顶着周围不断崩塌的空间碎片和肆虐的规则乱流,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朝着入口亡命飞驰!速度快到连那些虚无触手都来不及反应! 在他身后,那道“存在抹除炮”的黑色洪流,被信息屏障稍微阻隔了一瞬,最终还是狠狠地轰击在了原本原点所在的区域! 没有爆炸,只有一片极致的、连“无”都不复存在的“空”迅速扩散开来! 而那个“悲伤原点”,在硬吃了部分毁灭能量的余波和李云枫强行刻印的信息后,发出一阵痛苦与迷茫交织的剧烈波动,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点,随即被那片扩散的“绝对空无”吞噬,消失不见…… 是彻底湮灭了?还是…… 李云枫没工夫回头看。他驾驶着小电驴,在千钧一发之际,如同刀尖上跳舞的杂技演员,险之又险地擦着那片扩散的“空无”边缘,冲出了即将彻底闭合、湮灭的“老鼠洞”入口! 在他冲出来的下一秒—— 轰隆隆隆!!! 整个“老鼠洞”入口,连同后面大片的规则迷宫和虚无之地,在虚妄堡垒那不计代价的轰击和李云枫最后折腾出的动静下,终于彻底崩溃、坍缩,最终化为了一个微小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虚无奇点”,然后猛地向内一收,彻底消失在了宇宙背景中。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什么“老鼠洞”。 外面严阵以待、心急如焚的联军将士们,只看到总指挥骑着他那辆标志性的小电驴,跟颗炮弹似的从一片毁灭的景象中射了出来,车身上还冒着烟(可能是摩擦生热?),看起来有点狼狈,但人似乎没事。 紧接着,那个让他们损失惨重、头疼不已的“老鼠洞”就没了。 原地只剩下那个依旧在疯狂闪烁、似乎因为能量过载而陷入某种混乱状态的虚妄堡垒,以及一片狼藉的战场。 “总指挥!” “领导!您没事吧?” 苏婉、老将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李云枫停下小电驴,摘下头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倒是没什么后怕,反而带着点意犹未尽。 “没事,溜达了一圈。”他摆了摆手,然后表情变得稍微正经了点,“收获不小。”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疯的虚妄堡垒,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之前吞掉的那缕“核心劫气”,此刻正安静地待在他的丹田(或者某个类似的地方),被一股更加本源的力量包裹着,不但没有造反,反而象是在被……分析和转化? 他暂时没管这个,对苏婉和星灵说道: “通知下去,准备撤军。” “另外,最高机密:‘归无’的根源,是一个创世失败的‘悲伤原点’,但它内部可能存在一个未激活的‘重启协议’。” “我们的战略,需要调整了。” 他没提陈昊小队的下落,但所有人都看到了“老鼠洞”的彻底湮灭,心中都是一沉。 李云枫看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虚空,眼神深邃。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那个“原点”是死是活,陈昊他们是否还有救,“重启协议”是否存在以及如何激活,还有体内这缕正在被“消化”的劫气…… 麻烦,还多着呢。 但至少,他带回了打破僵局的关键信息。 第370章 制定创世之光计划?领导,项目名称起得太嚣张了点? 李云枫骑着小电驴,顶着爆炸头(被规则乱流吹的)从湮灭的“老鼠洞”里溜达出来,随手丢下“创世失败”、“悲伤原点”、“重启协议”几个重磅炸弹,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溜回后院研究他体内那缕正在被“消化”的劫气去了,留下联军高层和一众盟友在风中凌乱。 信息量太大,cpu有点烧。 苏婉强忍着把领导从摇椅上薅起来问个清楚的冲动,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保密程序和情报分析。指挥中心里,各方势力代表(能参与这种级别会议的,至少也是天庭太白金星、星环联合体大使这个级别)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星灵将李云枫带回来的信息,结合自身的数据库和之前的观测数据,进行了初步整合与分析,投射出全息影像: 一个代表着“悲伤原点”(现已湮灭?)的光点,一个代表着“重启协议”(未知状态)的虚线框,以及无数条代表着失控“虚无”(劫气)和其衍生物(虚妄舰队)的红色脉络,如同病毒般在宇宙背景图上蔓延。 “根据总指挥提供的信息,以及我的逻辑推演,”星灵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却说着足以颠覆认知的内容,“我们面对的‘归无’劫难,其本质并非外敌入侵,而更象是一场……宇宙级的系统崩溃后遗症。” “一个古老的、尝试创造‘完美永恒’宇宙的意志失败了,其崩溃的意识和失控的‘清理程序’(虚无),正在无差别地格式化所有它们遇到的存在。” “而‘重启协议’,可能是终止这场灾难,甚至……修复部分系统的唯一希望。” 修复系统?修复一个崩溃的创世程序?! 在场的大佬们,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太白金星、自诩科技领先的星环大使,都觉得这话听着有点太玄幻了。这项目难度,比让猴子敲出莎士比亚全集还离谱! 水鬼老张第一个跳起来,算盘珠子都快崩人脸上了:“等等!修复?怎么修复?拿什么修复?这得花多少钱……不是,是消耗多少资源?!把我们这么多世界全卖了也不够零头吧!” 尸王老将倒是比较淡定,扶了扶眼镜(他最近真搞了副平光镜戴着,说是为了提升文化气质):“然也。然《易》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既有‘重启’之机,便不当坐以待毙。纵有万难,亦当勉力为之。” 西方神系的大使(一个光晕耀眼的天使长)沉声道:“如果信息属实,这已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战争。我们是在与一个世界的‘死亡本能’作战。圣光……或许能净化邪恶,但如何面对这种纯粹的‘无’?” 星环大使(那个光滑的多面体)闪烁着理性的光芒:“从逻辑上讲,找到并激活‘重启协议’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案。但前提是,一,协议确实存在且未被破坏;二,我们有能力找到它;三,我们有权限和能量激活它。目前看来,这三个前提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会议陷入了僵局。目标很诱人,但路子太野,风险太高,成功率看着跟中彩票似的。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其实是在内视研究劫气)的李云枫,不知何时溜达进了会议室,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功德苹果”,啃得咔嚓作响。 “吵啥呢?”他含糊不清地问,“方案定下来没?” 苏婉连忙将目前的困境和争论简要汇报了一下。 李云枫三两口把苹果啃完,果核精准地扔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哦,纠结这个啊。”他一脸“这有啥好讨论”的表情,“简单。” 他走到全息星图前,手指在那个代表“重启协议”的虚线框上点了点。 “第一步,找到它。” “第二步,启动它。” “第三步,看着它干活。” “完事。” 众人:“……” 领导,您这项目管理计划是不是过于“简洁”了?! 水鬼老张都快哭了:“总指挥!我的好领导!这每一步都得要钱……要资源啊!人吃马嚼,舰队出动,情报搜集,技术破解……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 李云枫瞥了他一眼:“钱不够?” 老张猛点头:“远远不够!” 李云枫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在场各位势力代表,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就……众筹呗。” “告诉所有加盟的、没加盟的,想活命的,都得出份子钱。资源、技术、人力、情报……有什么出什么。” “咱们这个项目,就叫……‘创世之光’计划!” “创世之光”?! 这名字一出来,连尸王老将的眼镜都差点吓掉了!这逼格是不是太高了点?! 李云枫却不管他们震不震惊,继续布置任务: “苏婉,你负责总协调,把摊子支起来,规章制度弄好,别让人浑水摸鱼。” “星灵,你和小圆,全力分析那什么‘协议’可能存在的形式和位置,还有怎么启动它,需要啥条件。” “老张,成立‘创世之光’计划专项基金,负责收钱……啊不是,是资源整合与调度。” “老将,宣传工作跟上,把‘为了宇宙的明天!’、‘每一个灵能点都很重要!’之类的口号给我刷满全联盟!” “其他各方,根据自身特长,认领任务。会打架的去搜集情报、清理障碍;会搞研究的去破解技术难题;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他这一连串指令下来,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草台班子的味道,但至少框架是搭起来了。而且,借着“创世之光”这个唬人的名头和拯救宇宙的大义,资源募集和力量整合的阻力肯定会小很多。 “可是,总指挥,”太白金星还是有些担忧,“即便资源到位,我们该如何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协议’?又该如何应对虚妄势力的阻挠?” 李云枫打了个哈欠,眼神却瞥向了窗外星空深处。 “怎么找?”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帮‘清理程序’(虚妄舰队)不是正在撤退吗?跟着它们,说不定就能找到它们的‘总服务器’,也就是……那个‘悲伤原点’可能还存在的一部分,或者‘协议’所在的地方。” “至于阻挠?”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那就看看,是它们的‘删除键’厉害,还是咱们的……‘刷新’按钮好使了。” 创世之光计划,就此启动! 一个目标是“重启”崩溃创世程序、听起来象是天方夜谭的疯狂计划,在李云枫的强行推动下,开始席卷整个万界同盟,并向着更广阔的宇宙扩散开来。 第371章 需要集齐万界本源之心?领导,材料清单是不是太离谱了? “创世之光”计划的大旗一扯起来,万界同盟这台刚刚熄火没多久的战争机器,又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运转起来,只不过这次的目标从“抗拆”变成了“众筹装修宇宙”。 水鬼老张拿着鸡毛当令箭,成立了“计划资源统筹办公室”,带着他那帮算盘精和ai会计,开始挨家挨户……呃,是挨个位面、挨个文明地“化缘”。清单拉得比裹脚布还长,从最基本的灵能结晶、星辰钢,到各种闻所未闻的稀有元素、规则碎片、甚至还有要求提供“文明发展史数据包”和“种族特性样本”的。 一时间,同盟内部怨声载道,鸡飞狗跳。 “什么?要我们精灵族的‘生命古树之心露’?那可是千年才凝聚一滴的圣物!” “硅基逻辑核心?还要最高权限的?你们怎么不直接把我们的主脑搬走?!” “功德金粉?阿弥陀佛,施主,此物关乎我佛门气运,不可轻予啊……” “我们沼泽位面只有泥巴和史莱姆,要不……给您打包几吨?” 老张面对各路代表的哭穷、耍赖、甚至威胁,充分发挥了水鬼的缠人功夫和算盘精神,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主要靠“想想虚妄打过来你们连泥巴都没得玩”和“现在投资未来宇宙股东有你一份”),愣是把一份份“份子钱”从各方牙缝里给抠了出来。后勤仓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实起来,虽然距离计划需求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开了个头。 然而,就在老张为自己“化缘”成果沾沾自喜,苏婉忙着协调各方矛盾,尸王老将带着宣传队把“今天一滴露,明天宇宙住别墅”的标语刷得到处都是的时候,技术总负责星灵和小圆,在经过了对李云枫带回信息、自身数据库以及所有收集到的资料进行深度交叉分析和推演后,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结论。 星灵将那冰冷的分析报告投射在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机械音依旧平稳,内容却石破天惊: “根据对‘重启协议’概念模型的多维度重构与能量需求模拟,初步判定,要成功定位、激活并稳定运行该协议,使其能够有效中和‘归无’效应并尝试修复底层规则,需要一种极其特殊且庞大的‘能量源’与‘规则锚点’。” “该能量源需具备以下特性:” “1. 蕴含‘存在’的本源真意,能与‘虚无’形成绝对对立与制衡。” “2. 具备极高的‘包容性’与‘演化潜力’,能模拟或承载不同规则体系的融合。” “3. 拥有强大的‘稳定性’与‘延续性’,能承受协议启动时的规则冲击。” “经过亿万次模拟运算,唯一符合以上所有条件的,是……” 星灵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数据的准确性,然后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几个大字: “集齐并融合——万界本源之心。”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死寂。 连一直忙着打算盘的老张都忘了拨珠子,张大了嘴巴。苏婉感觉一阵眩晕,扶住了旁边的控制台。尸王老将的平光镜直接滑到了鼻尖上。 万界……本源之心?! 那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一个位面、一个文明的核心宝物那么简单!那是支撑一个世界、一个完整规则体系存在的最根本核心!是那个世界一切“存在”的源头和具象化! 比如洪荒世界的“洪荒之心”,魔法位面的“原初魔网节点”,科技文明的“宇宙常数稳定器”,甚至是某个小位面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 这玩意儿,通常都是一个世界最核心、最机密、甚至关乎其生死存亡的命根子!别说拿出来,很多世界的生灵连知道其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星灵告诉他们,要重启宇宙,需要把这么多世界的“命根子”都薅过来,还得把它们融了当燃料和材料?! 这特幺不是“众筹”,这是要拉着所有世界一起梭哈,赌一个渺茫的希望啊! “不…不可能!”一个来自某个中型修真位面的代表脸色惨白,声音发抖,“‘玄天本源’乃我界根基!一旦有失,位面倾覆,亿万生灵涂炭!绝无可能!” “我等的‘逻辑圣堂’亦是如此!”硅基文明的代表发出急促的电子音。 “阿弥陀佛……我佛净土,亦有心灯长明,不可轻动啊……”连一向淡定的佛门代表都皱紧了眉头。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反对、质疑、甚至带着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刚才还在为“份子钱”扯皮的各方代表,在这条底线面前,瞬间统一了战线——没得谈! 这已经不是资源的问题了,这是要动摇所有世界根基的疯狂行为!谁知道你把本源之心拿走了,我的世界会不会立刻崩溃?就算计划成功了,宇宙修复了,我的家都没了,还有什么意义? 眼看刚刚有点起色的“创世之光”计划,就要因为这份过于苛刻的“材料清单”而胎死腹中,甚至可能导致同盟分裂…… “吵什么?” 李云枫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门口传来。他又不知何时溜达过来了,手里这次没拿吃的,而是拿着那个之前用来收容“核心劫气”的、现在空空如也的玉瓶在手里抛着玩。 他走到主屏幕前,看了一眼“万界本源之心”那几个刺眼的大字,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反而点了点头。 “嗯,跟我想的差不多。”他放下玉瓶,目光扫过在场那些激动又惶恐的代表们,“是得要这东西。” “总指挥!这根本不可能!” “此举与毁灭我等家园何异?!” 李云枫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谁说要拿走你们的命根子了?”他歪着头,一脸“你们是不是傻”的表情,“我说的是集齐并融合,又没说要把它从你们家地基里抠出来带走。” 众人一愣。 “我的意思是,”李云枫解释道,“每个世界,派出代表,带着你们本源之心的一部分力量投影,或者最高权限的共鸣信物,过来参与‘融合’。” “相当于你们各自世界的‘股份证明’,凑在一起,组成一个‘董事会’,共同启动‘重启协议’。” “协议运行期间,这些‘股份’的力量会被调用,但根源还在你们各自的世界,不会动摇根本。等事成之后,是撤资还是继续持股,随你们便。” 他这比喻虽然依旧充满了市井气息,但意思却让众人稍微松了口气。 只是出借部分力量投影或信物,虽然也有风险,但总比直接把核心交出去要容易接受得多。而且,如果计划成功,他们作为“原始股东”,或许真能分享到“宇宙重启”后的红利? 会场内的反对声浪明显小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激烈的思考和权衡。 李云枫看着众人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这事儿有门。他趁热打铁: “具体怎么操作,出多少‘股’,风险怎么控,让星灵和老张他们去弄个章程出来。” “我就一个要求:尽快。” “那帮‘清理程序’(虚妄舰队)可不会等我们慢慢开会。”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 “别忘了,‘虚无’可不在乎你的本源之心在不在家里。它要是蔓延过来,连你家带本源之心,一块儿给格式化了。” “是抱着‘命根子’一起等死,还是拿出来搏一把,你们自己选。”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拿起那个空玉瓶,又溜达着走了,留下会议室里一群心情复杂、天人交战的大佬们。 第372章 分派队伍,前往各界?领导,快递小哥派得太豪华了? 李云枫那句“是抱着‘命根子’一起等死,还是拿出来搏一把”,跟最后通牒似的,在万界同盟高层圈子里来回震荡。道理谁都懂,可真要往外拿“股份”,还是心疼肝儿颤。 就在这僵持不下、会议开得跟菜市场砍价似的关头,第一个吃螃蟹的……或者说,第一个被架在火上烤不得不出头的,来了。 青云宗,玄玑真人(通过神念虚影)亲自表态! 这老道也是被逼到墙角了。玄天界“归无瘴气”日益严重,宗门都快揭不开锅了,全指着地球这边和李云枫这根粗大腿。现在大腿说要“众筹”,他要是敢不跟,别说未来分红,怕是立马就要被踢出“董事会”,到时候虚妄没来,自家就先被瘴气吞了。 于是,玄玑真人咬着后槽牙(如果虚影有牙的话),代表青云宗及玄天界残余势力,第一个在《关于参与“创世之光”计划并授权使用部分“玄天本源”力量的意向书》上,签下了道纹神念!同意在星灵技术团队的指导下,剥离一缕“玄天本源”的投影,参与后续的“万界共鸣”。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局面就好办多了。 天庭一看,连下界(相对天庭而言)的青云宗都这么“深明大义”,自己这“上界”代表要是缩了,面子往哪搁?玉帝大手一挥(可能还心疼地抽抽了一下),准了!同意调用部分“天庭清气本源”的权限。 地府一看老对头天庭都表态了,自然不能落后,十殿阎罗合计了一下(估计没少吵架),也表示可以贡献一部分“九幽轮回之力”的印记。 西方神系内部吵得更厉害,但最终在“上帝之眼”和“奥丁神力”的妥协下,也勉强同意提供“信仰源力”和“卢恩符文”的本源烙印。 星环联合体作为科技侧代表,则提供了其“宇宙常数稳定模组”的核心算法备份和部分“纯能量矩阵”的构建权限。 中小位面一看大佬们都出血了,自己那点家底再捂着也没意思,纷纷跟进。有的拿出“生命古树”的祝福嫩枝,有的献上“元素王座”的共鸣水晶,硅基文明开放了部分“绝对逻辑核心”的访问接口,连那个沼泽位面都贡献了一团蕴含着“原始生命气息”的史莱姆王核…… 虽然过程依旧扯皮不断,讨价还价,但在“覆巢之下无完卵”的大势和李云枫(以及他背后若隐若现的道祖鸿钧)的威慑下,“创世之光”计划最核心、也最艰难的“资源”(或者说股权)募集工作,总算磕磕绊绊地推进了起来。 水鬼老张看着那份越来越厚的“股权登记册”,一边肉疼各方承诺的资源调配,一边又乐得合不拢嘴——这下“项目资金”总算有点着落了! 资源有了,下一步就是怎么把这些分散在诸天万界的“股权证明”安全、高效地“收集”过来,并准备进行“融合”。 这活儿,可不是发个星际快递那么简单。 每一个“本源之心”的投影或信物,都蕴含着极其庞大而精粹的规则力量,且与原生世界紧密相连。运输过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力量失控、规则冲突,或者被虚妄势力半路打劫。而且,很多世界的环境特殊,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于是,“创世之光”计划下的第一个子项目——“万界信使行动”,正式启动! 分派队伍,前往各界,护送(或者说迎接)这些珍贵的“股权证明”! 这派出去的队伍,那可就不能是普通角色了。得实力过硬,能打能抗;得见多识广,能应对各种奇葩环境和文明;还得足够可靠,不能监守自盗或者半路撂挑子。 一时间,同盟总部化身为宇宙级的人力资源市场,各方推荐的、毛遂自荐的、被点名指派的……各路神仙妖怪、英雄好汉(以及非人形生物)齐聚一堂,等待“项目部”(主要由苏婉、星灵和李云枫决定)的挑选和分派。 李云枫对此倒是没太多干涉,全权交给了苏婉和星灵去协调,他只定了几个原则: “一,安全第一,尽量别把‘快递’和‘快递员’都弄丢了。” “二,效率要高,那帮‘清理程序’不会等我们。” “三,队伍配置要合理,坦克、输出、辅助、侦察……呃,就是能扛的、能打的、能奶的、能看路的,都得有。” “四,尽量用熟人,知根知底,配合起来顺手。” 于是,一支支画风迥异、但都实力不俗的“跨界快递小队”被迅速组建起来: 前往洪荒世界(天庭、地府)的小队:由尸王老将亲自带队(他对洪荒文化熟),成员包括几位金仙级别的散修、一队精英天兵、一队勾魂鬼差,以及几个擅长空间阵法的地府判官。阵容堪称豪华,毕竟洪荒水太深。 前往西方神国的小队:由一位炽天使长和奥丁麾下的女武神共同带队,成员包括圣骑士、神殿祭司、维京狂战士以及几位精通契约魔法的法师。毕竟要去别人的神域,得讲究个外交对等。 前往星环联合体的小队:主要由硅基生命和人类科学家组成,带队的是星灵的一个高级分身和小圆,负责技术对接和数据安全。 前往各大修真、魔法、科技等中小位面的小队:则根据目标世界的特性,混编了青云宗弟子、灵异局干员、妖族精锐、精灵德鲁伊、甚至还有几个自愿参加的独眼巨人和熔岩元素,力求能适应各种极端环境。林风、陈昊(如果他还活着并能被找到)这类有跨文化交流经验的,都成了抢手的香饽饽。 就在苏婉和星灵忙着给各路“快递小哥”分配任务、规划路线、配备装备(从仙家法宝到科技外骨骼应有尽有)的时候,众人发现,李云枫又不见了。 找了一圈,才发现他蹲在总部楼顶那个星空指挥平台的角落里,面前摆着那个空玉瓶,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有几根鸟毛(疑似凤凰翎羽)、几块发光石头(可能是星辰核心碎片)、一撮泥土(带着息壤气息)、甚至还有几滴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液体(圣水?孟婆汤?机油?)…… 他正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玩意儿,用一种极其玄奥的手法,一点点炼化,然后引导着,注入到那个空玉瓶之中。 更让人费解的是,他一边操作,嘴里还一边念叨着,像是在收集什么无形的东西: “来自青云宗的‘不屈’……收了。” “来自精灵族的‘自然眷恋’……有点淡,凑合吧。” “那个硅基生命的‘绝对理性’……嗯,这个味道独特。” “还有这团史莱姆的‘纯粹生存欲’……虽然低级,但够直接。” 苏婉好奇地靠近,感应了一下,震惊地发现,李云枫收集的,并非物质或能量,而是……来自各个世界、各个种族生灵心中,最纯粹、最本真的那一缕‘希望’、‘眷恋’、‘坚持’等正面意念! 他在用那个特制的玉瓶,收集万灵心念! “领导,您这是……”苏婉忍不住问道。 李云枫头也不抬,专注地看着玉瓶内部渐渐亮起的、温暖而朦胧的七彩光华: “股权证明是硬件,‘重启协议’是软件。” “这玩意儿,是操作系统启动时的那句——‘你好,世界’。” 第373章 取回六道轮回核心?领导,你这kpi是不是订到阴间去了? “万界信使行动”全面铺开,各路豪华快递小队揣着任务清单和保命法宝,浩浩荡荡地杀向诸天万界。这其中,由尸王老将亲自挂帅,前往洪荒地府取回“六道轮回核心”投影的小队,任务堪称重中之重,也最是让人……心里发毛。 毕竟,地府那地方,活人去一趟都得折寿,虽然老将不算活人,但带着一帮天兵鬼差去“娘家”拿东西,听着就透着一股子诡异。 小队成员配置相当讲究:老将作为领队兼文化顾问(主要跟阎王们讲道理);一队精英天兵撑场面,代表天庭的重视与监督(顺便防止地府老铁们临时变卦);一队业务娴熟的勾魂鬼差负责带路和沟通(毕竟地头熟);还有几位擅长空间稳固和符文封印的判官,确保“快递”路上别散了黄儿。 通过专用的阴阳通道,小队一行人(鬼?神?)顺利抵达了地府核心——酆都城。 依旧是那座鬼气森森、却又秩序井然的巨大城池。只是如今“归无”劫气影响诸天,连地府也未能幸免,空气中弥漫的阴气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感,仿佛支撑此界存在的根基也在微微动摇。往来鬼魂的脸上(如果鬼魂有脸的话),麻木中更多了几分不安。 十殿阎罗早已在森罗殿等候。面对老将带来的“股权征集令”和总指挥的亲口指令(虽然李云枫的原话可能更糙),阎罗王们倒是没太多犹豫。地府和天庭一样,早就被绑上了李云枫的战车,想下都下不来了。 “六道轮回,乃维系阴阳平衡、众生往生之根本。”秦广王抚着长须,面色凝重,“抽取其核心投影,虽不伤根本,但亦会短暂削弱轮回之力,恐在此期间,有厉鬼躁动、秩序紊乱之风险。” “此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老将文绉绉地回应,把李云枫那套“搏一把”的理论用文言文包装了一下,“若能重启乾坤,则阴阳永固;若固步自封,则万灵同寂。望诸君明察。” 道理都懂,但真要从自家命根子上“抽股”,阎罗王们还是肉疼。谈判过程少不了扯皮,比如投影抽多少比例才算“合理参股”而不影响地府正常运转?这期间地府秩序由谁协助维护?事后“分红”怎么算?(老张的财务条款已经细化到这种程度了!) 就在老将引经据典,跟十殿阎罗在森罗殿里进行友好(?)磋商时,小队里的其他人也没闲着。 天兵们被安排去协助阴兵巡逻,稳定可能因轮回之力波动而躁动的亡魂。他们那身煌煌正气和制式盔甲,在鬼气森森的地府格外扎眼,所过之处,厉鬼退避,倒是起到了不错的震慑效果。 几位判官则在技术鬼员的陪同下,前往六道轮回盘所在的核心禁区,进行前期的技术勘察和符文布置,确保抽取投影时的稳定和安全。 然而,地府这地方,从来就不缺意外。 就在谈判接近尾声,即将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由星灵起草、充满了法律和符文双重效力的复杂文件)的前一刻—— 呜——呜呜——!!! 一阵凄厉、尖锐、仿佛能撕裂魂魄的警报声,猛地从轮回殿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整个酆都城剧烈的震动! “报——!!!”一个鬼将连滚爬爬地冲进森罗殿,声音都变了调,“轮回井……轮回井异常波动!有……有大量恶灵冲破封印,正在冲击轮回盘核心!” “什么?!”十殿阎罗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轮回井是六道轮回的能量源头之一,封印着地府积攒了无数年的、罪大恶极、无法超生的凶魂厉魄!平日里由重重禁制镇压,怎么会突然暴动?!而且偏偏是在这个要抽取轮回核心投影的节骨眼上!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搞鬼? 老将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厉色,他瞬间想到了那些无处不在的“虚妄”侵蚀,以及可能潜伏在诸天万界的“清理程序”爪牙! “事不宜迟!”老将当机立断,“秦广王殿下,请立刻签署协议!抽取投影之事,交由我等!镇压暴动,护卫轮回盘,亦是我等份内之责!” 情况危急,也容不得阎罗王们再多犹豫。秦广王咬牙,以自身神念在协议上烙下印记! 协议生效的瞬间,早已在轮回盘外围准备就绪的几位判官,立刻启动了布置好的符文大阵!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芒笼罩住巨大的六道轮回盘,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一缕蕴含着轮回法则本源的暗金色光华——那便是“六道轮回核心”的投影! 与此同时,老将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黑烟,直奔轮回殿!天兵和鬼差们也紧随其后! 轮回殿外,已然是一片鬼哭神嚎的混乱景象! 无数被怨气和“虚无”气息侵蚀、双眼赤红的凶魂厉魄,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轮回盘外围的防御禁制!它们嘶吼着,疯狂攻击着一切,甚至互相吞噬,目标直指轮回盘核心!一旦核心被破坏,不仅投影抽取会失败,整个地府的轮回秩序都可能崩溃! “结阵!挡住它们!”老将一声令下,天兵们立刻结成战阵,圣光与仙力交织成壁,死死顶住恶灵的冲击!鬼差们则挥舞着锁链和哭丧棒,专门勾拿那些试图从侧面渗透的狡猾恶灵。 老将自己则直面那汹涌的恶灵潮水,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僵尸不需要呼吸),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而是……开口。 一股蕴含着古老尸王煞气与文化力量的奇异波动,随着他的吟诵,扩散开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尔等怨魂,生前作恶,死后受刑,乃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如今不思悔改,竟敢冲击轮回,扰乱阴阳,罪加一等!” “还不速速退去,静待发落,更待何时?!” 他念的居然是……《正气歌》和地府律令?! 更神奇的是,随着他那蕴含着“秩序”与“道理”的吟诵声,那些被怨气和虚无侵蚀的恶灵,冲击的势头竟然真的为之一滞!不少恶灵脸上(如果那团扭曲的能量算脸的话)露出了茫然和挣扎的神色,仿佛被唤醒了某种久远的、对于“规则”和“审判”的恐惧! 文化力量,恐怖如斯! 趁着老将以“嘴炮”暂时稳住局面的空隙,后方判官们的抽取工作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那缕暗金色的轮回本源投影,已经被成功剥离出来,正缓缓引入一个特制的、布满稳定符文的玉匣之中。 然而,就在投影即将完全落入玉匣的刹那—— 异变再生! 一道极其隐蔽、几乎与地府阴气融为一体的灰黑色影子,如同毒蛇般从混乱的恶灵潮水中射出,速度快到极致,目标直指那缕即将被封存的轮回投影! 是“虚妄”的渗透者!它一直潜伏着,等待这个机会,想要破坏或者夺取这份关键的“股权证明”! 眼看那灰影就要得手—— “早就防着你呢!” 一声冷哼响起。只见一位负责护卫玉匣的判官,不慌不忙,判官笔凌空一点,一道蕴含着“审判”与“界定”规则的乌光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那道灰影之上! “吱——!” 灰影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惨叫,如同被泼了强酸的影子,瞬间扭曲、消融,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危机解除! 玉匣成功闭合,那缕暗金色的轮回投影被安全收取! 前方的恶灵潮水,在老将持续不断的“文化输出”和天兵鬼差的强力镇压下,也渐渐平息下去。 地府之行,虽有波折,但总算有惊无险,成功取得了第一份至关重要的“硬件”——六道轮回核心投影。 老将捧着那个沉甸甸的玉匣,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轮回殿,扶了扶有点歪的眼镜,对秦广王拱了拱手: “幸不辱命。” 第374章 获取凌霄殿基石?领导,你这拆迁队是不是要拆南天门了? 地府小队带着六道轮回核心的投影,跟捧着祖宗牌位似的,小心翼翼通过阴阳路返回总部。这边前脚刚进仓库(特制的、能隔绝规则干扰的超级保险库),后脚另一支备受瞩目的“快递小队”——前往洪荒天庭,获取“凌霄殿基石”投影的队伍,也出发了。 这支队伍由一位资深的太白金星副手(名叫长庚星君)带队,成员包括几位战力不俗的雷部神将、一队仪仗华丽的天庭禁卫、以及几位精通天规律法和空间仙法的文官。阵容同样豪华,毕竟要去的是天庭核心,面子工程和实际能力都得有。 通过南天门(守门的天将看到自家星君带着一群“外人”进来,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小队一行人驾着祥云,直奔三十三天之上的凌霄宝殿。 天庭依旧是那般仙气缭绕、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的派头。但细看之下,也能发现些许不同。以往从容淡定的仙官仙女们,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巡逻的天兵天将步伐更加急促;连那些摇曳的仙草灵芝,光泽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归无”劫气如同无形的阴霾,同样笼罩着这片传说中的至高仙境。 玉帝端坐于凌霄宝殿的九龙宝座之上,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凝重。对于李云枫的“创世之光”计划和“股权征集”,他早已从道祖鸿钧那里得了讯息,心里明镜似的。天庭作为洪荒正统,维护宇宙稳定(以及自身统治)是分内之事,这份“股”不出也得出,而且还得带头出。 但出多少,怎么出,这里面讲究就多了。 “凌霄殿基石,乃支撑天庭气运、统御周天星辰之根本。”玉帝声音恢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抽取其投影,关乎天庭稳定,非同小可。” 长庚星君连忙躬身,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同样是李云枫那套理论的高雅仙侠版)复述了一遍,核心思想就一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宇宙的明天,陛下您就忍痛割爱吧! 谈判在一种庄重而微妙的气氛中进行。玉帝这边,太白金星和几位心腹老臣负责讨价还价;长庚星君这边,则是由随行的文官依据星灵提供的复杂条款据理力争。 争论的焦点主要集中在: 投影比例:天庭坚持只能抽取“微末一丝”,象征性参股即可;星君这边则要求至少达到“计划启动阈值”的份额。 气运补偿:抽取基石投影会短暂影响天庭气运,需要同盟提供相应的“功德气运”作为补偿(老张的账本上又多了笔开销)。 技术安全:抽取过程必须由天庭工部神匠主导,确保不影响凌霄殿本体结构。 就在双方为几个百分点的“股权”和补偿额度争论不休时,意外……或者说,意料之中的考验,来了。 一名值守灵官匆匆上殿禀报: “启禀陛下!南天门外,有域外天魔聚集,试图冲击天关!守关天将正在奋力抵挡,但魔气汹涌,恐有不支之虞!” 域外天魔?在这个节骨眼上? 殿内众仙神色各异。有面露忧色的,有义愤填膺的,也有眼神闪烁、若有所思的。 玉帝目光微动,看向长庚星君:“星君,你看这……” 长庚星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八成是玉帝或者天庭内部某些势力安排的“压力测试”,想看看同盟(主要是李云枫这边)的成色,也顺便抬高价码。他面上不动声色,躬身道: “陛下放心,些许魔障,何足挂齿?我等既为同盟使者,护卫天庭安宁,亦是分内之事。” 他转身对随行的雷部神将和禁卫首领使了个眼色。 “雷震子,尔等速去南天门,助守关天将一臂之力,驱散魔氛!” “禁卫军,护卫凌霄殿四周,谨防魔孽声东击西!” “遵令!” 雷部神将雷震子(没错,就是那位背生双翅、手使黄金棍的猛男)早就憋坏了,闻言大喝一声,周身雷光闪耀,化作一道霹雳便冲出了凌霄殿!几位同来的雷神也各显神通,紧随其后。 那队天庭禁卫则迅速散开,手持神兵,结成战阵,将凌霄宝殿核心区域护卫得水泄不通,气势森严。 长庚星君自己则带着文官,老神在在地继续跟玉帝和太白金星谈判,仿佛外面的打打杀杀只是背景音。 南天门外,此刻已是魔气滔天! 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混乱与毁灭气息的域外天魔,如同蝗虫般冲击着金光闪闪的天关壁垒!守关天将率领天兵奋力抵抗,仙法与魔光激烈碰撞,爆炸声、嘶吼声不绝于耳! 雷震子带人赶到,见状二话不说,黄金棍一指,怒吼道:“何方魔孽,敢犯天威!吃俺一棍!” 话音未落,漫天金色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轰击在魔群最密集的区域!轰隆隆!!无数天魔在至阳至刚的雷霆中灰飞烟灭! 其他雷部神将也各展神通,或召唤九天神雷,或施展五雷正法,或布下雷网困敌……一时间,南天门外雷光闪耀,如同开了一场盛大的雷霆派对,魔气被迅速压制、驱散! 那些域外天魔看似声势浩大,但在真正的雷部正神面前,根本不够看,很快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消息传回凌霄殿,玉帝和众仙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同盟展现出的实力,让他们心中的天平又倾斜了几分。 谈判也随之顺利了许多。最终,双方达成协议:天庭提供达到“启动阈值”的凌霄殿基石投影,同盟则承诺提供相应的气运补偿,并在未来“宇宙重启”后的新秩序中,保障天庭的合法权益(画了个大饼)。 协议签署,玉帝亲自引领长庚星君等人来到凌霄殿最深处的核心禁地。那里,并非什么华丽的宫殿,而是一块看似朴实无华、却散发着浩瀚天地伟力与星辰道韵的混沌色巨石——这便是凌霄殿的基石,也是整个天庭气运与规则的核心锚点! 在玉帝和几位上古金仙的护法下,由天庭工部神匠主导,同盟技术官(一位被星灵临时赋予了高级权限的黄巾力士傀儡)辅助,开始小心翼翼地抽取基石投影。 过程比地府那边顺利不少,毕竟天庭底蕴深厚,技术成熟。只见一缕混沌色的、仿佛蕴含着周天星辰轨迹与万仙朝拜气象的玄奥气流,被缓缓从巨石中引导出来,注入一个特制的、铭刻着周天星斗大阵的玉匣之中。 当玉匣闭合的刹那,整个凌霄殿都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被分走了一丝。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礼成。”玉帝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释然。 第二份关键“硬件”——凌霄殿基石投影,成功到手! 长庚星君郑重地接过玉匣,对着玉帝和众仙深深一揖: “多谢陛下,多谢诸位仙友!此物关乎宇宙存续,我等必不负重托!” 带着这份沉甸甸的“股权证明”,天庭小队踏上了归途。 而与此同时,李云枫在后院,看着面前那个已经汇聚了淡淡七彩光华的玉瓶,又感应到两份强大的“本源投影”先后入库,满意地点了点头。 “操作系统……硬件驱动加载中……”他自言自语,随手又将一缕从某个刚刚完成任务的妖族小队那里收集到的“不屈战意”,注入了玉瓶。 瓶中的光华,似乎又亮了一分。 第375章 索要天堂山圣火?领导,你这业务都拓展到上帝后院了? 天庭的“凌霄殿基石”前脚刚入库,那边派往西方神界,索要“天堂山圣火”本源投影的小队,就传来了让人头疼的消息——他们卡在“神谕迷宫”里了! 这支小队由一位炽天使长(名叫米迦勒,对,就是那位着名的战斗天使)和奥丁麾下的女武神统领(布伦希尔德)共同带队,成员包括圣骑士、神殿祭司、维京狂战士以及几位精通契约和预言魔法的大法师。阵容堪称东西合璧,(?)混编,本以为凭着这阵容,去上帝和奥丁的地盘拿个“圣火”投影,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刚通过跨界传送阵抵达天堂山外围,连上帝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由纯粹圣光和神文构成的巨大光墙给拦住了去路。光墙上浮现出一行闪烁着威严气息的文字(自动翻译适配): “欲见圣颜,先明汝心。穿过迷宫,证明汝之信念与价值。” 然后,光墙就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结构复杂、不断变幻的……立体迷宫! 这迷宫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墙,而是由各种神学难题、道德困境、信仰考验以及规则陷阱构成的意识与实体双重迷宫!一步踏错,可能就被传送到某个充满诱惑的幻境,或者直面内心的恐惧,甚至可能因为“信念不纯”而被圣光直接排斥出去! “这是……神之试炼?”布伦希尔德握紧了她那散发着寒气的符文长剑,眉头紧锁。她熟悉这种套路,北欧神系也有类似的东西,但通常没这么……“文雅”和复杂。 米迦勒展开他那六对光辉熠熠的羽翼,表情严肃:“天堂山的规则便是如此。唯有通过考验,方能觐见父神,求得圣火。” 得,入乡随俗,闯关吧! 于是,这支画风硬核的小队,被迫开始了他们的“解谜闯关”之旅。 圣骑士们举着盾牌,试图用“虔诚光环”和“圣盾术”硬扛迷宫中的精神冲击和规则陷阱,结果发现有些陷阱专门针对“绝对信仰”,差点把自己给整信仰动摇。 维京狂战士们嗷嗷叫着想用斧子劈开迷宫墙壁,结果斧子砍在光墙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反而触发了反击机制,被几道圣光闪电劈得外焦里嫩,幸亏祭司们及时刷治疗。 法师们尝试用预言术看破迷宫结构,用解除魔法破解陷阱,却发现这迷宫的部分规则直接关联着神国本源,他们的法术效果大打折扣,还时不时被“神性干扰”弄得头晕眼花。 米迦勒和布伦希尔德实力最强,还能稳住阵脚,但带着这么一帮“猪队友”(在解谜方面),推进速度也是慢得感人。他们被困在迷宫里已经大半天了,连第一层的核心都没摸到。 消息传回总部,苏婉急得嘴角起泡。时间不等人啊!其他小队虽然也有波折,但至少还在推进,这边直接卡死在第一步了! 水鬼老张更是捶胸顿足:“亏了亏了!这支小队配置最高,出差补贴也最高,结果屁都没干成,光在迷宫里逛街了!这成本核算没法做了!” 尸王老将倒是很淡定,扶了扶眼镜点评道:“西夷之试,重‘信’而轻‘术’,与我东方之道大相径庭。然,万法归宗,其核心无非‘明心见性’四字。” 说了等于没说。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考虑是不是要请总指挥亲自去跟上帝“聊聊”的时候,李云枫正蹲在后院,对着那个已经布满裂痕、内部七彩光华剧烈涌动、仿佛随时要炸开的玉瓶发愁。 “啧,这‘操作系统’编译到关键模块,资源占用太高,载体要撑不住了啊……”他挠了挠头,感应了一下西方神界小队那边的情况,撇了撇嘴,“这帮老外,就是死脑筋。” 他也没起身,只是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对着面前虚空一划,仿佛划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然后对着缝隙里嘀咕了几句: “老耶(耶和华?),老奥(奥丁?),差不多行了啊。” “我这急着打包‘系统镜像’呢,没空看你们玩密室逃脱。” “赶紧的,把‘管理员权限’(圣火投影)给我伙计,算我欠你们一次,回头请你们喝……呃,喝圣水?” 他这话说得跟街头混混商量事儿似的,毫无敬意可言。 但诡异的是,就在他话音刚落—— 远在西方神界,那座困住了精英小队的巨大迷宫,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所有变幻的墙壁、闪烁的陷阱、萦绕的神谕……全部定格! 紧接着,迷宫中心,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圣光柱落下,直接笼罩了为首的米迦勒和布伦希尔德。两人只觉得一股浩瀚的意志扫过,随即手中一沉,多了一个由纯粹光元素凝聚而成的、内部跳动着微弱金色火焰的水晶圣杯! 同时,一道威严而平和的声音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 “拿去吧。此乃天堂山圣火之源的一缕投影。望汝等……好自为之。” 迷宫随之缓缓消散,露出了后方那座巍峨神圣、笼罩在无尽光辉中的天堂山真容。 米迦勒和布伦希尔德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和茫然。 这就……完事了?说好的艰难试炼呢?父神/奥丁大神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某个“关系户”刚刚打了个“骚扰电话”。 带着满腹疑惑和那个珍贵无比的圣杯,西方神界小队也踏上了归途。 第三份关键“硬件”——天堂山圣火投影,以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到手了。 李云枫看着西方那边传来的任务完成报告,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裂纹越来越多、光芒越来越盛的玉瓶,叹了口气: “驱大程序兼容性测试……看来得提前了。” 第376章 收集恒星内核?领导,你这kpi是不是订到太阳系外了? 西方神界的圣火刚入库,修真界的世界树幼苗还在路上,另一边,派往星际文明“星环联合体”的小队,却彻底断了联系。 这支小队由星灵的本体ai(一个悬浮的银色金属球,代号“银星”)带队,成员包括几名硅基生命体的工程师、一位擅长能量操控的灵能大师,以及两个“关系户”——地狱犬三头(因为嗅觉灵敏,被派去当“能量追踪员”)和画皮小倩(负责伪装潜入)。阵容科技与玄学混搭,目标是潜入星环联合体的禁地“炽阳熔炉”,搞到一颗“恒星内核”的能量投影。 为啥是投影?废话,真把人家恒星挖个洞,星环联合体那帮铁疙瘩怕是要开着歼星舰跨位面报仇。李云枫是来“集资”的,不是来当宇宙恐怖分子的。 可问题在于——“炽阳熔炉”根本不是个炉子,而是星环联合体用戴森环包裹的一颗濒死红巨星!这颗恒星被改造成了能量核心,负责给整个文明供能。外围密密麻麻布满了能量屏障、空间锚定器、逻辑锁、还有自动防卫舰队。别说进去了,连靠近都得先被扫描八百遍。 小队刚通过跨界传送阵抵达星环外围,就被一支机械舰队拦住了。带队的硅基工程师试图用“星际外交协议”沟通,结果对方直接弹出一行冷冰冰的文字: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逻辑判定:入侵者。执行净化协议。” 然后,铺天盖地的能量炮火就轰了过来! “淦!这帮铁疙瘩不讲武德!”灵能大师撑起护盾,被轰得嘴角溢血。地狱犬三头龇牙咧嘴,试图用“混沌吐息”干扰敌方系统,结果反而触发了更高级的反灵能武器。小倩倒是凭借画皮天赋伪装成了一块太空陨石,差点被友军炮火误伤。 银星试图用高等ai权限入侵对方网络,却发现星环联合体的防火墙居然自带“逻辑病毒”——一种能污染ai核心的诡异程序。它被迫断线,金属球表面滋滋冒电火花:“警告!目标防御体系存在‘归无’污染特征!建议撤离!” 撤?任务还没完成呢! 小队被迫边打边退,躲进了一片小行星带。机械舰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紧追不舍。更麻烦的是,这片星域的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时不时冒出几个“空间裂缝”,差点把小队成员卷进未知维度。 “领导,这活儿没法干了!”小倩躲在陨石后面,哭丧着脸,“咱们是来偷能量的,不是来演星际大战的啊!” 地狱犬三头吐着舌头,中间那个头抱怨:“汪!说好的恒星内核呢?连恒星的毛都没摸到!” 灵能大师调息完毕,面色凝重:“此地的能量规则被彻底扭曲,恒星内核被多层逻辑锁封印,强行突破只会引发链式崩溃,整颗恒星都可能坍缩成黑洞!” 银星闪烁了几下,分析道:“根据现有数据,目标恒星内核的投影提取,需要先破解‘逻辑锁’,同时规避机械舰队和空间裂缝。成功率低于0.03%。” 0.03%?这跟送死有啥区别! 消息传回总部,苏婉差点把办公桌拍碎:“星环联合体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谈好合作了吗?” 水鬼老张看着后勤报表,手都在抖:“完了完了!这支小队的装备最贵!光是那台灵能大师的定制机甲就够地府三年香火钱了!这下全得打水漂!” 尸王老将推了推眼镜,慢悠悠道:“硅基之族,重‘理’而轻‘情’。然,万物有隙,逻辑亦然。当以‘非逻辑’破之。” 说人话就是:跟讲道理的没法讲道理,得用不讲道理的方法! 可怎么“不讲道理”?小队那边试了各种方案:灵能大师试图用“大催眠术”让整个舰队宕机,结果对方是ai,根本不吃这套;小倩试着伪装成敌方指挥官,却被逻辑锁识别出“生物特征不符”;地狱犬想用蛮力撞开能量屏障,差点被反震成宇宙尘埃。 就在小队弹尽粮绝,银星准备启动“自毁程序”拖住敌军,让其他人强行突围时—— 后院,李云枫正对着那个裂纹密布、七彩光芒几乎要溢出来的玉瓶咂嘴。 “啧,这帮铁脑袋,死脑筋啊......”他感应到星际小队的绝境,又看了看手里快撑不住的玉瓶,叹了口气,“行吧,再帮一次。反正这‘驱动程序’马上就要编译完了,提前热个身。” 这回,他没“打电话”,也没“点手指”,而是做了个更离谱的动作—— 他拿起桌上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对着苹果核吹了口气,然后随手往身后一扔。 苹果核划过一道弧线,没落在地上,而是直接没入虚空,消失了。 下一秒,远在星环联合体禁地,正在围攻小队的机械舰队,突然集体卡顿了! 所有舰船的动作瞬间凝固,炮火悬停在半空,连引擎的尾焰都定格成了雕塑。仿佛有人按下了宇宙的暂停键。 不仅如此,那颗被戴森环包裹的濒死红巨星,表面沸腾的等离子体也突然平息,紧接着,一道温和却无比庞大的金色光流,如同被无形之手引导,穿透层层屏障,精准地绕开小队成员,在他们面前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宛如液态阳光般流淌的核心——恒星内核的投影! 银星立刻扫描:“检测到纯净恒星本源能量!结构稳定!逻辑锁已失效!建议立即收取!” 小队成员目瞪口呆。 灵能大师颤巍巍地拿出特制的能量收容瓶,那枚恒星内核投影自动飞入其中。 直到瓶子盖上,周围凝固的一切才恢复正常。机械舰队依旧保持着攻击姿态,却仿佛失去了目标,在原地打转。空间裂缝也悄然弥合。 “......这就,拿到了?”小倩捏了捏自己的脸,怀疑是不是画皮出了问题。 地狱犬三头凑过去闻了闻收容瓶,被烫得嗷嗷叫:“汪!热的!保熟!” 第五份关键“硬件”——恒星内核投影,以一种近乎“宇宙级魔术”的方式,到手了。 李云枫看着星际小队任务完成的反馈,满意地拍了拍玉瓶:“看,这不就搞定了?跟机器讲道理,不如直接拔电源。” 苏婉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你刚才扔的......是苹果核?” “啊,顺便给那帮铁疙瘩种了个‘逻辑悖论病毒’。”李云枫耸肩,“让他们自己慢慢死机去吧,够他们忙活几百年了。” 第377章 夺得世界树幼苗?领导,你这移栽技术保活吗? 西方神界的“天堂山圣火”刚入库,仓库里的能量涟漪还没平息呢,另一头,派往修真界——玄天界的小队,可算是传回了消息。 不过,这消息听着吧,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这支小队由青云宗的老熟人林风带队,外加几个玄天界本土的元婴长老、一位精通草木灵性的药王谷太上长老、还有两个李云枫这边派去的“技术顾问”——一个是尸王老将的远房表亲(?)僵尸阿土,力气大、能扛事儿;另一个是星灵临时捏出来的“灵植交互终端”,长得像个会走路的萝卜,主要负责和植物讲道理。 阵容不算最豪华,但胜在专业对口,目标明确:去玄天界的“万古青空境”,取一株“世界树幼苗”的投影。 为啥是投影?废话,真把人家修真界的根基给挖了,那帮老怪物不得提着法宝跨位面追杀过来?李云枫是来“集资”的,不是来当拆迁队的。 可问题就出在这“投影”上。 “万古青空境”那地方,是玄天界最古老的秘境之一,传说中世界树的一缕气机所化,里面自成一方天地,规则古怪,时间流速都和外面不一样。小队进去之后,倒是没碰上啥打打杀杀的阻碍,也没迷宫,但……他们迷路了。 不是方向上的迷路,是“概念”上的迷路。 那地方,放眼望去全是参天古木,郁郁葱葱,灵气充沛得能滴出水来。可每一棵树,看着都像是世界树;每一缕气机,都仿佛带着本源的韵味。药王谷的太上长老拿着罗盘,感应了半天,胡子都快揪断了,愣是分不清哪一缕气机才是真正的“世界树幼苗”投影该有的纯度。 “此界木灵之气过于磅礴,彼此纠缠,宛若混沌。”老长老一脸凝重,“老夫修行三千载,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不讲道理’的灵植分布!” 林风也头大。他虽然是气运之子,但在这种需要极度专业“辨植”能力的领域,他那点主角光环也不太灵光了。试着用神识扫描,结果差点被反馈回来的海量草木信息冲成傻子。 僵尸阿土更直接,抡起拳头想给旁边一棵看起来最粗壮的古木来一下,试试硬度,结果被那树自发形成的青木屏障弹飞出去十几里,嵌进了另一棵树的树干里,抠了半天才出来。 会走路的萝卜(灵植终端)倒是很忙碌,伸出无数根须,跟周围的树木“握手”交流,忙活了大半天,最后萝卜头顶的叶子耷拉下来,用机械音汇报:“分析结论:此地所有树木,共享同一‘母体’意识波动。无法定位独立‘幼苗’个体。疑似……整片秘境,都是‘世界树’本身。” 好嘛,合着他们不是来摘棵小树苗,是跑来跟整个秘境的本体谈判?这难度系数直接飙升啊! 消息传回总部,苏婉捏着眉心,感觉自己的发际线又往后移了零点一毫米。水鬼老张已经放弃核算这支小队的成本了,抱着算盘在角落里念叨:“亏麻了,真的亏麻了……早知道该给他们配个植物学家,不,配个林业局局长去……” 尸王老将倒是依旧淡定,捧着本《植物生理学》在研究,嘴里嘀咕:“须弥纳于芥子,本源藏于万象。此乃‘见山不是山’之境,当以心感,而非目视。” 说人话就是:别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 可问题是怎么感受?小队那边试了各种方法:摆聚灵阵吸引、诵念自然经文沟通、甚至拿出李云枫给的信物(一块沾染了他气息的板砖)试图引起共鸣……结果嘛,板砖倒是引起共鸣了,整个秘境的树木都跟着抖了三抖,然后……就没然后了。 就在小队一筹莫展,考虑是不是要把信物板砖直接砸进地里,来个“暴力唤醒”的时候—— 后院,正对着那个布满裂痕、光芒越来越不稳定的玉瓶发愁的李云枫,突然“咦”了一声。 他感应到玄天界小队那边的困境,也感知到了那片奇异秘境的本质。 “整片秘境都是世界树?啧,这老树精,活得够久,架子也够大啊。”他挠了挠下巴,没像对西方神界那样直接“打电话”,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旁边正在给彼岸花浇水的苏婉差点把水壶扔了的动作。 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面前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规则破碎的异象。 但远在玄天界“万古青空境”中的林风小队,却同时感到整个秘境……安静了。 不是声音上的安静,是那种万物凝滞、规则暂停的绝对寂静。 风停了,树叶不再摇曳,流淌的灵泉定格在空中,甚至连光线都仿佛不再移动。 下一刻,他们面前,那棵之前把僵尸阿土弹飞的古木,树干中央,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从中缓缓探出一根翠绿欲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生机、只有巴掌大小的嫩芽。 这嫩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纯粹的生命气息,它轻轻摇曳,仿佛在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个外来者。 “萝卜”灵植终端立刻发出激动的滴滴声:“检测到独立、纯净、高浓度的世界树本源波动!符合‘幼苗’特征!建议立即收取!” 根本不用它建议,药王谷太上长老已经激动得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下了,双手颤抖地捧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万年温玉打造的玉盒。 那根小嫩芽似乎通灵,轻轻一挣,便从母体分离(或者说,是母体主动将它赠出),飘飘悠悠地落入了玉盒之中。 玉盒盖上,那股令万物凝滞的寂静感瞬间消失,秘境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林风手中那个沉甸甸的玉盒,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这就,拿到了?”林风还有点懵。 僵尸阿土挠了挠头:“领导……是不是又走关系了?” 第四份关键“硬件”——世界树幼苗投影,以一种近乎“内部通道”“特批”的方式,到手了。 李云枫看着玄天界那边任务完成的反馈,满意地拍了拍那个裂纹又多了几条的玉瓶:“看,这不就搞定了?有时候啊,跟这些老家伙打交道,就得直接点。” 苏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云枫,你刚才那是……” “哦,没啥,就是跟那棵老世界树‘打了个招呼’,让它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把‘准考证’给我。”李云枫说得轻描淡写,“它活得久,知道轻重。” 第378章 险象环生?领导,项目进度条卡在99%然后开始报错了吗! 玄天界的世界树幼苗刚入库,都没来得及跟前面那三位“老住户”(六道轮回核心、凌霄殿基石、天堂山圣火)打个招呼,存放四大本源投影的特制仓库,就出大问题了! 那地方,现在简直成了能量版本的“诸神混战现场”。 地府的幽冥之气试图吞噬一切,天庭的煌煌天威要统御全场,天堂山的圣洁火焰不肯妥协,世界树的磅礴生机又到处乱窜……几种属性迥异、位格都高得吓人的本源力量挤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谁也不服谁,规则冲突得那叫一个激烈。 仓库外面,那层由星灵亲自布置、能硬抗行星撞击的复合防护屏障,此刻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内部传出的能量波动更是吓人,一会儿阴风怒号,一会儿仙乐阵阵,一会儿圣歌嘹亮,一会儿又是草木疯长的簌簌声……还伴随着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在被撕裂的“嘎吱”声。 负责看守仓库的几位黄巾力士傀儡,脑袋上的指示灯已经从稳定的绿色跳成了危险的红色,绕着仓库急得团团转,不断向星灵发送“超出负荷!即将崩溃!”的警报。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水鬼老张对着通讯符箓吼得嗓子都快劈了,手里算盘打得火星子直冒,试图计算出一个临时的能量疏导方案,“东区三号疏导符阵,灵力输出加大百分之十五!西区七号缓冲节点,快他娘的去个人加固一下!” 几个阵法师打扮的修士脚不沾地,抱着各种材料在仓库外围狂奔,不断修补、加固着濒临破碎的辅助阵法,一个个脸色煞白,汗如雨下。这要是一个控制不好,里面那几位“爷”炸了,别说这殡仪馆总部,估计小半个星球都得被从规则层面抹掉! 苏婉坐镇指挥中心,面前几十面光幕同时显示着仓库各区域的实时数据,能量曲线就跟癫痫发作了一样上蹿下跳。她强迫自己冷静,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协调着各方资源,但紧握的拳头里,指甲早已深深掐入了掌心。 “老将!带人清空仓库周边三公里所有非必要人员!启动最高级别空间稳定锚!” “星灵!优先保证核心数据库和人员安全,必要时候……可以放弃仓库物理结构!” 尸王老将领命而去,动作迅捷,一边疏散人员,一边还能抽空对慌乱的人群喊一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诸位同僚,速退!”,试图用文化力量稳定军心。 星灵的电子音也透着一丝罕见的急促:“明白。物理结构放弃预案已启动。但警告:能量爆发预计将产生连锁规则塌陷,波及范围无法精确测算。” 整个总部,一片鸡飞狗跳,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感觉像是坐在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桶上。 而引发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之一,李云枫同志,此刻在干嘛? 他还在后院,跟那个已经到了极限的玉瓶“深情对望”。 玉瓶现在的情况,比仓库好不到哪里去。瓶身上的裂纹已经多得跟蜘蛛网似的,里面压缩到极致的七彩光华疯狂涌动,透过裂缝溢散出来,把他周围的空间都映照得光怪陆离,时不时还扭曲一下,发出细微的、仿佛玻璃承受不住压力即将碎裂的“咔嚓”声。 苏婉抽空看了一眼后院监控,差点没背过气去:“云枫!都什么时候了!你那瓶子……” “别催,别催,就到关键处了。”李云枫头也没抬,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瓶身上某条主要的裂缝上轻轻一抹,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闪过,那裂缝居然暂时弥合了少许。他嘀咕着,“编译到最后的核心指令集了,这时候可不能掉链子……这破载体,质量真不行,下次得用混沌石做个硬盘……” 看他那专注的样子,仿佛外面天塌下来,也没他手里这个快要炸掉的“u盘”重要。 就在这仓库能量濒临失控、总部乱成一锅粥、李云枫还在搞他的“系统编译”的当口—— 另一支深陷绝境的小队,终于传来了最新的、也是更糟糕的消息。 派往“锈蚀齿轮”机械位面,负责获取“源初代码”投影的硅基文明小队,失联了! 之前他们只是被困在“逻辑地狱”,与一种诡异的“逻辑病毒”苦战,虽然进展缓慢,但至少还能断断续续传回一些信息。星灵这边也一直在尝试远程支援,提供反病毒程序。 但现在,连接彻底中断了。最后传回来的画面,是铺天盖地的、如同黑色潮水般的紊乱代码,瞬间淹没了小队成员的护盾,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滋啦作响的噪音和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掐断的警报。 “完了……”技术支援小组里,一个负责对接硅基小队的技术员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逻辑病毒’的同化速度超出了预估……他们……他们可能已经被……” 被病毒吞噬,被同化,成为了那混乱逻辑的一部分。 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支满载着尖端科技与强大战力的精英小队,就这么折损在了异位面?不仅任务失败,还损失了宝贵的成员和装备? 水鬼老张看着屏幕上变成灰色的硅基小队标识,嘴唇哆嗦着,连账都算不下去了。这损失,太大了! 苏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和无力感。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星灵,尽全力尝试恢复连接,哪怕只能接收到一点信号!” “通知医疗部和灵魂稳定中心,做好最坏的准备,一旦有成员信号恢复,立刻实施救援!” 她的声音依旧稳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也就在这时—— 后院,李云枫面前的玉瓶,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清晰的—— “咔嚓!” 第379章 成长与牺牲?领导,团队建设搞成烈士陵园预备班了啊! “咔嚓——” 那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后院死寂般的能量压抑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婉猛地转头,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指挥中心的所有人,也通过监控或灵觉,瞬间将注意力投向了后院。 只见李云枫面前,那个承载了太多希望与未知的玉瓶,终于彻底崩解!它不是炸开,而是如同风化了一般,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粉尘,簌簌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能量大爆炸并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拳头大小、无法用任何颜色来形容的七彩符文,静静地悬浮在原来玉瓶的位置。它缓缓旋转,内部仿佛蕴含着无数星辰生灭、规则编织的景象,散发出一种温和却至高无上的气息。它没有破坏任何东西,反而让后院那原本因能量溢散而扭曲的空间,瞬间稳定了下来。 这枚符文出现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它为核心,骤然扩散!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快要炸掉的仓库! 原本在里面打得不可开交的四大本源投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幽冥之气缩成一团,煌煌天威收敛光芒,圣洁火焰变得温顺,磅礴生机不再狂野。所有暴走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抽取、拉扯,化作四道粗壮的光柱,疯狂地涌向那枚七彩符文! 仓库外围,那些闪烁不定、濒临崩溃的防护屏障和阵法,压力骤减,迅速稳定下来。正在拼命加固阵法的阵法师们,看着突然平静下来的能量读数,一个个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稳……稳定了?”水鬼老张看着算盘上终于不再乱跳的数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能量被抽取……不,是被‘收纳’了!”星灵的电子音带着分析,“目标:那枚未知符文。抽取效率……100%,无损耗,无排斥反应!这不符合已知能量守恒定律!”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但七彩符文的行为还没结束。 它仿佛一个刚刚启动的超级系统,在吸收了四大本源投影的能量后,光芒微微一闪。下一瞬间,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七彩流光,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撕裂空间,瞬间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星灵的主控台上,一个原本已经变成灰色、标记为“信号丢失”的通讯频道——硅基小队的频道——猛地亮了起来! 虽然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再次中断,但确实恢复了连接! 频道里,传来的是极度嘈杂的背景音,混合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能量过载的爆鸣声、以及一种仿佛无数人在耳边低语混乱逻辑的噪音。在这片噪音中,夹杂着硅基小队队长,代号“铁砧”,那经过严重干扰、失真严重的电子合成音: “……重复……‘逻辑病毒’核心……已同化队员超过70%……我们……被包围在……初始代码大厅……” “……执行……最终协议‘磐石’……引爆……逻辑核心……阻止病毒……扩散……” “……数据……备份……传回……坐标……” “铁砧!不要!放弃最终协议!坚持住!支援马上就到!”技术小组负责人对着麦克风嘶吼,眼睛通红。 所谓的“最终协议‘磐石’”,是硅基文明战士在绝境中,将自身逻辑核心过载引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手段,同时也是将他们最重要的数据记忆强行压缩,尝试传回后方的最后手段。这几乎等同于……自杀式数据备份。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那几句话意味着什么。 牺牲。为了阻止“逻辑病毒”获取完整的“源初代码”投影,为了将最关键的数据和坐标传回,这支小队选择了最壮烈的方式。 苏婉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脑海中闪过硅基小队出发时的画面,那些冰冷的金属造物,却有着比许多血肉生命更坚定的意志。他们沉默寡言,却总是在最需要技术支援的时候,给出最可靠的方案。 “接收数据!解析坐标!定位他们的精确位置!”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命令依旧清晰。 “数据接收中……完整性37%……严重受损……” “坐标解析完成!已锁定‘锈蚀齿轮’位面,‘源初代码大厅’!” “检测到高强度逻辑崩塌反应……‘磐石’协议……已触发……” 星灵的汇报,一句比一句沉重。 屏幕上,代表硅基小队成员生命信号的图标,一个接一个,迅速熄灭。最后,只剩下队长“铁砧”的信号,在疯狂闪烁了几下后,也彻底归于黑暗。 与此同时,一段经过最大努力修复的、残缺不全的最后影像,传了回来。 画面晃动,充满了雪花和扭曲的色块。可以看到,在一个布满巨大、锈蚀的金属管道和闪烁紊乱代码的广阔大厅中央,几个硅基战士的躯体已经被黑色的紊乱代码如同藤蔓般缠绕、侵蚀,他们的光学传感器光芒正在急速黯淡。 队长“铁砧”站在最前方,他的一条机械臂已经被同化成了扭曲的怪异形态,但他仅存的那只传感器,却闪烁着坚定到了极致的光芒。他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黑色代码,将最后的数据流压缩包,向着通讯器的方向,猛地推了出去! “……为了……秩序……”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随即,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个画面。 信号,彻底中断。 指挥中心里,落针可闻。 悲伤、愤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意,在所有人心头蔓延。这些来自不同世界、不同形态的战友,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水鬼老张默默摘下了自己的瓜皮帽,擦了擦发红的眼角,低声骂了句:“这帮铁疙瘩……账都没结清呢……” 尸王老将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指挥中心门口,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对着屏幕上行了一个古老的、表示敬意的拱手礼,沉声道:“捐躯赴难,视死如归。英魂不远,浩气长存。” 苏婉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于滑落。但她很快又睁开,眼神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毅。她对着已经一片空白的屏幕,轻声却坚定地说:“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而此刻,后院那枚七彩符文,在接收了硅基小队最后传回的坐标数据后,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丝,其核心的光芒,似乎也变得更加深邃、更加……人性化?仿佛承载了那些逝去灵魂的最后执念。 李云枫看着这枚符文,脸上那惯常的慵懒和随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着符文的边缘,感受着其中汹涌的力量与那份沉甸甸的牺牲。 “放心吧,老铁。”他低声说,像是在对那枚符文,又像是在对远在另一个位面消散的英魂承诺,“你们的‘盘’,我接着。这病毒,哥们帮你清。” 第380章 最终集齐所有材料?领导,清单是照着宇宙毁灭指南抄的! 硅基小队全军覆没的阴霾还没散去,灵异局张正清局长那带着哭腔的求救通讯就又插了进来,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可就在这内忧外患、焦头烂额的节骨眼上,转机,或者说,更大的压力,以一种让人应接不暇的方式,轰然降临—— 其他几支外出“采购”的小队,几乎在同一时间,传回了任务成功的讯号! 首先是前往硅基文明母星,负责获取“源初代码”投影的小队。(注:此硅基文明与被毁小队前往的“锈蚀齿轮”位面不同,是盟友文明)。他们遭遇了虚妄势力残余的阻击,损失也不小,但最终还是凭借着对“逻辑病毒”的部分抗性和悍不畏死的冲锋,成功突破了防线,从硅基文明的“始祖服务器”深处,带回了一枚承载着最原始、最纯粹逻辑法则的透明晶体——源初代码投影。 几乎是前后脚,前往星海巨兽聚集的“虚无之渊”,讨要“混沌之息”的小队也回来了。去的时候是一整支配备齐全的符文战舰编队,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艘破破烂烂、仿佛被什么东西啃过的主舰,船身上还挂着几缕疑似巨兽唾液的、散发着混乱能量的粘稠丝线。带队的老龙王(东海龙宫派出的代表)鼻青脸肿,龙角都断了一根,但却捧着一个不断扭曲变形、内部仿佛有微型风暴在嘶吼的灰色气团,笑得像个几百吨的孩子:“幸不辱命!老夫与那‘吞星者’大战三百回合,最终以理服人(物理),它总算肯匀给咱们这一口混沌之息了!” 接着是深入“九幽黄泉”深处,寻找“冥河真水”的地府精英小队。他们倒是没减员,但一个个魂体黯淡,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领队的鬼将手里托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黑色陶罐,罐口密封着密密麻麻的符箓,但依旧有丝丝缕缕冻结灵魂的寒意和无数怨魂的呓语从中渗透出来。“……下面是真不好待,”鬼将的声音都在打颤,“再晚出来片刻,末将等怕是也要化作那冥河的一部分了……” 然后是从“精灵祖地”摘回的“生命之露”,从一个濒死的修真小世界核心抽取的“位面之核”,自某个科技高度发达却自我毁灭的文明遗迹中挖掘的“文明火种”,甚至还有一支小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从一群以混乱和毁灭为乐的深渊恶魔手里,“借”来了它们的“契约之核”…… 五花八门,属性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大无比的本源气息,都是构建“创世系统”不可或缺的“原材料”! 一支支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小队,带着他们的“战利品”,通过临时稳定下来的跨界通道,陆续返回总部。原本因为硅基小队覆灭而低落的士气,在这些成功归来的英雄们身上,重新被点燃! 水鬼老张也顾不上悲伤了,抱着算盘冲到了物资接收区,一边清点着那些光是看着就让他心惊肉跳的“材料”,一边指挥着后勤人员:“快快快!那个罐子轻拿轻放!对,就那个黑的,感觉比十八层地狱还冷!哎哟喂这团气怎么还在动?!找个结实点的笼子关起来先!” 尸王老将也忙碌起来,带着一群精通符文和阵法的成员,在总部外围紧急布置更强的防护和稳定法阵,以应对越来越多的高阶本源物质聚集带来的规则压力。他口中念念有词:“百川归海,万法朝宗。此乃天地造化之机,吾等当谨守心神,护持此间。” 苏婉站在指挥中心的高台上,看着下方络绎不绝归来的队伍,看着那一件件散发着磅礴能量的“材料”被小心翼翼送入特制仓库(经过七彩符文强行梳理后,仓库暂时稳定,但又被塞进了更多“猛料”),她的心潮澎湃。有喜悦,有悲痛,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些材料,是无数人用汗水、智慧,甚至是生命换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灵异局那边的通讯,语气沉稳而有力:“张局长,坚持住!我们这边……材料即将集齐!支援马上就到!” 通讯那头,枪声、爆炸声、诡异的嘶吼声混成一片,张正清的声音带着绝望中的一丝期盼:“快……快点啊李顾问!我们这边……啊啊啊它突破第三层防线了!” 也就在这时,后院。 那枚悬浮的七彩符文,仿佛一个饥渴了亿万年的数据黑洞,开始主动散发出无形的引力。 那些刚刚入库、还没来得及登记造册的各类本源材料,无论是晶体、气团、液体还是火焰,都受到了强烈的牵引! 一道道颜色各异、属性截然不同的本源气流,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唤,争先恐后地从仓库中涌出,化作一条条绚烂的光带,横跨天际,最终尽数没入那枚缓缓旋转的七彩符文之中! 符文来者不拒,如同饕餮进食,将所有这些足以撑爆星球的庞大能量,毫无遗漏地吞噬进去。它的体积没有变大,但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的光芒也越来越内敛,仿佛所有的能量和规则,都在其内部进行着最终的整合与编译。 李云枫就站在符文下方,抬头看着这堪称宇宙奇观的景象,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嗯,‘硬件’驱动差不多装完了,接下来该打‘系统补丁’和安装‘杀毒软件’了……” 他伸出手,那枚吞噬了几乎所有关键材料的七彩符文,顺从地缓缓落下,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光芒温顺,仿佛与他心意相通。 所有材料,至此,终于集齐! 第381章 于地球开始炼制?领导,炼丹炉是不是忘了开抽油烟机! 材料是齐了,七彩符文也跟个吃饱喝足的大爷似的,悬在李云枫手心里滴溜溜转,光芒内敛得像个文玩核桃。可灵异局那边,张正清局长的嗓子已经嚎得快跟破锣一个音色了: “顶不住啦!真顶不住啦!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它长出第三只手了!正在抠我们最后一道防护符文的能量节点!跟抠鼻屎似的!李顾问!祖宗!您的终极武器呢?!按开关啊!拔剑啊!变身啊!随便来个什么都行啊!”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后院监控,盯着李云枫和他手心里那枚安静得过分的符文。 水鬼老张急得直薅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头发:“领导!别摆pose了!再摆下去,灵异局就要改名叫灵异遗址了!” 尸王老将还算镇定,但扶眼镜的频率明显增高:“大器晚成,神物自晦。然,时机稍纵即逝,当有决断。” 说人话就是:牛逼的东西需要酝酿,但再酝酿下去就凉了,老大你快点! 苏婉深吸一口气,接通对后院的通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云枫,灵异局那边……” 她话没说完,李云枫动了。 他没按什么开关,也没念什么咒语,就是托着那枚符文,轻轻往脚下一按。 不是往天上扔,也不是往前推,就是按向了普普通通的地面。 这个动作朴实无华到了极点,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 嗡!!!! 不是从符文发出的声音,而是整个地球,发出了一声低沉、厚重、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苏醒般的……嗡鸣! 以李云枫所在的后院为中心,不,是以他脚下那一点为中心,一道无法用肉眼直接观测、却能被所有超凡存在清晰感知的七彩涟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这涟漪扫过殡仪馆总部,扫过城市,扫过山川河流,扫过海洋,扫过南北极……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席卷了整个地球表面,并且毫不停留,向着地核深处、向着近地轨道、向着整个太阳系……荡漾开去! 这不是能量冲击,也不是规则破坏,而是一种……同频共振! 仿佛地球本身,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的、且与那枚七彩符文完美契合的……炼制熔炉! “我的天……”星灵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颤抖”的波动,“检测到全球地脉能量异常活跃!星球磁场强度飙升!盖亚意识(如果存在)正在与未知符文进行深度链接……链接完成度:1%... 5%... 10%... 速度在加快!”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仿佛“活”了过来。一种温暖、磅礴、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古老岁月的力量,正从星球的最深处被唤醒,如同亿万条细小的溪流,汇聚向那枚七彩符文,或者说,汇聚向以符文为核心、以整个地球为炉身的这个匪夷所思的“炼制矩阵”! 天空之中,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巨大的漩涡,阳光透过漩涡,洒下道道七彩的光柱,如同给这个天然的熔炉点燃了灶火。 草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河流变得更加清澈,甚至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仿佛星球本身在欢欣鼓舞,主动为这次炼制贡献着自己最本源的力量。 “他……他把整个地球……当成了丹炉?!”青云宗老祖玄玑真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指挥中心附近,感受着那浩瀚无边的星球伟力被引动,胡子都在哆嗦,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骇然,“这……这是何等的手笔!何等的气魄!不……不对!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掌控力!稍有差池,星辰崩碎,万物归墟啊!” 他看向后院李云枫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看疯子一样的惊恐。 而此刻,处于风暴中心的李云枫,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他依旧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地面上,那枚七彩符文已经没入了地面,仿佛与整个星球连接在了一起。他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在仔细感受着什么,调整着什么。 “嗯……地核压力有点大,得泄掉一点,别把‘炉子’撑炸了……” “大气层这边灵气循环得加快,排废效率太低了……” “这帮虚妄玩意儿渗透进来的‘杂质’还真不少,得集中清理一下……” 他嘴里嘀嘀咕咕,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无形的“炉灵”下达指令。 而他每嘀咕一句,整个地球的“炼制”过程就随之发生微调。 比如,当他嘀咕“地核压力大”的时候,环太平洋火山带上的几座休眠火山,突然同时喷发出巨大的烟柱,但喷发出的并非毁灭性的岩浆和火山灰,而是精纯无比的地脉灵气,直冲云霄,融入了那七彩的炼制光晕之中。 当他嘀咕“排废效率低”的时候,全球几个主要的污染源区域,上空突然形成了小型的灵气漩涡,将那些工业废气、污染物强行抽取、炼化,转变成无害甚至有益的能量粒子。 而当他提到“清理杂质”的时候—— 灵异局地下收容所,那只刚刚长出第三只手、正准备给最后防线来个“掏心掏肺”的扭曲怪物,动作猛地一僵! 它身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属于“虚妄”和“归无”的污秽气息,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了滋滋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并且开始剧烈蒸发、消散! 怪物发出了痛苦而惊恐的尖啸,它那新长出的手臂,以及原本狰狞的躯体,在一种无形的、源自整个星球力量的净化下,迅速变得透明、脆弱,最终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寸寸瓦解,化作虚无! 不仅仅是这一只怪物,所有从“悲伤原点”渗透过来、或是被“虚妄”力量污染的异常存在,只要身处地球范围,都在这一刻,遭受了来自整个星球的、无差别的、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净化! 张正清局长看着监控画面里那自行瓦解的怪物,又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令人安心无比的温暖力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对着通讯器,带着哭腔,又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没……没事了!那玩意儿……它化了!它化了啊!李顾问!您这是……给地球加装了个全域净化器吗?!” 炼制,已然开始。 并且,是以整个地球为熔炉,以星辰之力为火焰,以万物生机为薪柴,以李云枫的意志为引导,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宏大至极的炼制! 第382章 你这渡劫动静是准备把银河系居委会都招来开罚单吧! 地球熔炉全功率运转,整个星球都沐浴在一种温暖、蓬勃的七彩霞光之中,之前的混乱和污染被涤荡一空,灵异局的危机更是早已解除,张正清局长现在正忙着带人收拾残局,顺便对着天空拜了又拜,嘴里念叨着“感谢李顾问,感谢地球妈妈”。 可这岁月静好的表象,连三分钟都没维持住。 首先感觉不对劲的,是那些修为高深的老家伙们。 青云宗的玄玑真人第一个蹦了起来,脸色煞白地指着天空,手指头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来……来了!大道感应!规则反噬!这是……这是亘古未有的……混元无极万界归墟大劫啊!!!” 他这名字喊得又长又拗口,但核心意思就一个:牛逼吹大了,把“老天爷”给惹毛了!要降下史上最强天劫来劈你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咔嚓!!!! 一声仿佛整个宇宙玻璃都被砸碎了的巨响,震得所有人灵魂都在颤栗! 天空,那原本被七彩霞光渲染得瑰丽无比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了一道横贯东西、看不见尽头的巨大裂口!裂口后面,不是星空,不是混沌,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和希望的……漆黑! 那不是颜色的黑,是“无”的黑,是“归墟”的黑! 紧接着,从那漆黑的裂口深处—— 第一波,是无穷无尽、散发着腐朽与终结气息的灰色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这可不是普通的雷电,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侵蚀法则、磨灭本源的力量,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直接消失了! 第二波,是足以冻结灵魂、让时间都为之凝滞的苍白冰风,从裂缝中呼啸而出!这风刮过,下方城市里那些刚刚还在欢呼劫后余生的人们,动作瞬间定格,脸上还保持着喜悦的表情,但生命气息却在急速流逝,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这风给吹散了! 第三波,是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陨石,密密麻麻,如同灭世的洪流,砸向地球!这火焰不烧物质,专烧“规则”和“概念”,被它沾上,物理法则会失效,生命定义会模糊,甚至连“过去”和“未来”都有可能被焚毁!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裂缝之中,隐约还有更加恐怖的东西在酝酿,扭曲的阴影,诡异的低语,仿佛来自万界坟墓的哭嚎…… “启动全球防御阵法!最大功率!”苏婉在指挥中心声嘶力竭地下令,脸色惨白如纸。她能感觉到,这所谓的天劫,其目标牢牢锁定了后院,锁定了李云枫,锁定了那个以地球为炉的炼制核心!但它的余波,就足以毁灭全人类无数次! 尸王老将早已冲了出去,文化尸的儒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般的滔天煞气,他仰天咆哮,口诵《道德经》,试图以无上道韵构建屏障,但那灰色的雷霆仅仅一丝逸散,就将他凝聚的浩然正气击得粉碎! 水鬼老张算盘都不要了,抱着头躲在星灵的主机后面,哭嚎道:“算不清了!这账没法算了!这雷劈下来一点,咱们的固定资产就得清零啊领导!” 星灵的运算核心超负荷运转,警报声连成一片:“警告!警告!检测到多维规则崩溃现象!物理常数正在被改写!地球文明存在基础受到致命威胁!建议……建议立刻放弃星球,执行火种计划!” 放弃地球?逃? 能逃到哪里去?这劫云笼罩的,又何止是地球?那横贯星空的裂缝,其规模已然超越了太阳系! 而此刻,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李云枫同志,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看着那毁天灭地的景象,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总算来了”的表情。 他的身体,透明化的迹象更加明显了,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融入脚下的星球熔炉。 “啧,就知道会这样。”他咂咂嘴,似乎有些不满,“搞这么大阵仗,城管……啊不,‘宇宙平衡委员会’那帮家伙,估计又要给我开罚单了。” 都这时候了,他还在惦记罚款的事! 眼看着第一波灰色雷霆就要劈到头顶,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都魂飞魄散的毁灭性能量即将降临—— 李云枫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祭出什么法宝,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神通。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已经有些透明的手,对着天空,像是驱赶苍蝇一样,轻轻一挥。 “散了吧,忙着呢,没空接待。” 语气平淡得像是让堵门的推销员别挡道。 然而—— 奇迹发生了。 那毁天灭地的灰色雷霆,在距离他头顶还有万米之遥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轰然炸开,却没有一丝能量泄露下来,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提纯,化作了一缕缕精纯无比的灰色气流,如同温顺的小蛇,乖乖地钻入了下方的大地,融入了地球熔炉的运转体系之中! 那冻结灵魂的苍白冰风,在吹拂到他周身百米范围时,仿佛遇到了炽热的太阳,瞬间消融、汽化,变成了滋养万物的灵雨,淅淅沥沥地落下! 那燃烧着黑色概念火焰的陨石,更是在进入大气层后,就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表面的黑色火焰迅速熄灭,最终变成了一块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气和法则碎片的天外灵石,噼里啪啦地掉落在荒郊野外,估计明天就能引发全球范围的修真者寻宝热潮。 挥手之间,三重灭世天劫,烟消云散! 不仅没能造成破坏,反而成了地球熔炉的……养料?! 所有人都看傻了。 玄玑真人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鸵鸟蛋,他感觉自己几千年建立起来的三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天劫……还能这么渡?!这……这不是渡劫!这是……这是收租啊!” 没错,就是收租! 那恐怖的、代表着宇宙平衡机制的天劫,在李云枫面前,仿佛成了上门送快递的,不仅没造成麻烦,还留下了丰厚的“买路财”! 天空中的巨大裂缝似乎也愣了一下,里面的漆黑翻滚得更加剧烈了,仿佛被这种“违规操作”给气得不轻。 李云枫却像是干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更加透明的身体,又看了看手心(虽然符文已与地球融合,但他似乎依旧能感知其状态)。 “嗯,‘杀毒软件’的病毒库更新完毕,‘防火墙’也加固了。”他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该编译最后的‘主程序’了。”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那漆黑的裂缝,看向了其背后那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所在。 “喂,里面的,‘归无’是吧?”他对着裂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别着急,等我这边系统装好,就去找你算算总账。顺便,把拖欠的‘宇宙物业管理费’,连本带利,一起交了。” 第383章 李云枫一人扛下所有?领导,绩效考评得算工伤加班费吧! 那只从漆黑裂缝中探出的巨手,完全由“虚无”本身构成,没有颜色,没有纹理,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它只是“存在”的绝对反面,所过之处,空间、时间、光线、能量……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彻底消失,只留下比真空更空洞、比死亡更寂静的“无”。 星灵的警报已经不再是警报,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悲鸣:“存在性抹除攻击!判定等级:超越维度!目标:地球及附属时空连续体!防御可能性:零!生存可能性:零!重复,生存可能性:零——!!!”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仿佛被冻结。面对这种超越了理解范畴的攻击,任何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苏婉看着监控画面中那只缓缓压下的巨手,又看向后院那个身体几乎完全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消散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水鬼老张瘫在地上,算盘珠子散落一地,喃喃道:“完了……这次真完了……账本……还没做平呢……” 尸王老将怒目圆睁,周身煞气冲霄,试图冲向天空,却被那无形无质、却碾压一切的“虚无”气息死死按在原地,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发出不甘的低吼。 玄玑真人闭目长叹,面如死灰:“大道如渊,归墟无涯……此乃定数,非人力可抗……” 就在这万物归寂、绝望笼罩的刹那—— 后院的李云枫,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只毁天灭地的巨手,反而低头,看向自己几乎已经完全透明、只剩下淡淡轮廓的双手,轻轻叹了口气。 “唉,就知道这‘系统管理员’的活儿不好干,996就算了,还得自带干粮倒贴……”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关注着他的人的耳中。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不仅没有防御或闪避,反而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那只代表着终极毁灭的巨手! 同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指挥中心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阻隔,落在了苏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好在……五险一金总算没白交……” 话音未落—— “嗡!” 他整个人,那已经透明到极致的身体,猛地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纯粹白光!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无比柔和,蕴含着一种“存在”本身最本源、最坚定的力量!它不像七彩符文那样包罗万象,而是极致的纯粹,极致的唯一!仿佛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定义了“有”,对抗着“无”! “不——!!!”苏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向前冲去,却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挡了回来。 在所有人目眦欲裂的注视下,李云枫化作的那团纯粹白光,逆流而上,如同一支射向深渊的利箭,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只由“虚无”构成的巨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规则破碎的轰鸣。 当“存在”的白光与“虚无”的巨手接触的瞬间—— 一种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甚至超越了“现象”本身的寂静湮灭,发生了。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又如同冰雪消融于阳光。 那团代表李云枫最后存在的白光,在接触到巨手的刹那,便迅速被那绝对的“虚无”所吞噬、所同化、所抹除! 巨手下降的势头,被硬生生地阻滞了! 它那无可阻挡的抹除之力,仿佛遇到了一个必须优先处理的、最核心的“错误代码”,将绝大部分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消化”和“抹除”那团顽固的白光之上! 白光在漆黑的“虚无”中左冲右突,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点烛火,明灭不定,顽强地抵抗着,拖延着巨手下压的每一分每一秒! 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团属于李云枫的白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范围也在急剧缩小! 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存在,用自己的“有”,去抵消“归无”的“无”! 他在用自己的一切,为地球,为所有人,争取那微不足道的一线生机! “云枫——!”苏婉泪如雨下,徒劳地拍打着那无形的屏障。 “领导!”水鬼老张趴在地上,拳头狠狠砸着地面。 “李兄……”尸王老将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血泪从眼角滑落。 玄玑真人怔怔地看着天空,看着那团在绝对黑暗中挣扎的微光,喃喃道:“以自身存在为祭,硬撼归墟……此等气魄……老夫……服了……” 星灵的运算核心似乎也因这超越逻辑的牺牲而陷入了短暂的停滞,随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人类般沉重的语调汇报:“检测到‘李云枫’个体存在性急剧衰减……衰减速度……89%……92%……95%……” 每报出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团白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最终,当星灵报出“99.7%……”的时候—— 白光,彻底熄灭了。 天空中,再也感受不到李云枫的任何气息。 那只“虚无”巨手,在彻底“抹除”了目标之后,似乎也消耗了巨大的力量,其凝实的形态变得有些虚幻、模糊,它顿在半空,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然后,它再次缓缓地,朝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压了下去。 速度虽然慢了许多,但那毁灭的意志,并未改变。 失去了李云枫的阻挡,地球,似乎终究难逃被抹除的命运。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苏婉瘫倒在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随之而去了。 然而,就在这万物皆悲、希望尽丧的时刻—— “嘀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滴落地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紧接着—— 轰隆隆隆——!!!! 整个地球,不,是整个太阳系,都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一种远比之前地球熔炉运转时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磅礴的气息,从地核深处,轰然爆发! 第384章 创世之光法宝成型?领导,出厂设置忘贴使用说明书! 那“嘀嗒”声仿佛按下了宇宙的暂停键。 即将压垮地球的“虚无”巨手,猛地一滞。 指挥中心里绝望的哭泣,戛然而止。 就连星灵那濒临崩溃的运算,也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紧接着—— 轰!!!!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存在本源的宣告! 一道无法用任何色彩去描述,仿佛蕴含着万物初始、逻辑起点、一切可能性源头的纯粹光柱,从地球核心,不,是从李云枫最后消失的那个点,悍然爆发,冲天而起! 这道光柱,温和却不容置疑,轻易地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那只由“虚无”构成的巨手,穿透了横贯星空的漆黑裂缝,直抵宇宙深空,不知其终点在何方! 而被光柱穿透的“虚无”巨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连挣扎都没有,便无声无息地消融了,化作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反过来被光柱吸收,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那道令人绝望的漆黑裂缝,也在光柱的冲击下,如同被熨斗烫平的褶皱,迅速弥合、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空,恢复了清明。 阳光重新洒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生机。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了全球。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那道连接天地的、散发着创世气息的宏伟光柱,大脑一片空白。 “结……结束了?”张正清局长趴在地下收容所的废墟上,愣愣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和灰尘。 指挥中心里,苏婉停止了哭泣,茫然地看向光柱的源头。水鬼老张忘了去捡他的算盘珠子。尸王老将睁开了血泪模糊的双眼。玄玑真人张着嘴,表情像是看到了盘古在他面前重新开了一次天。 星灵的运算核心在短暂的宕机后,开始了疯狂的、超负荷的扫描分析,电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困惑: “未知能量反应!无法归类!无法解析!其能量层级……超越现有观测上限!规则构成……兼容并包已知所有法则体系,并……并存在大量未知拓展接口?!初步判定……判定……等同于一具活着的、可成长的、规则完备的宇宙雏形?!这不可能!” 活着的宇宙雏形?! 就在所有人被这个结论震撼得无以复加之时,光柱开始缓缓收敛。 那通天彻地的光芒,如同百川归海,向着源头收缩、凝聚。 最终,在李云枫最初站立的位置,光芒尽数敛去,显露出了其中的“事物”。 那并非想象中光芒万丈的神剑或宝塔,也不是威严古朴的大印或钟鼎。 那竟然是一枚……巴掌大小、外形极其不规则、表面光滑无比、内部仿佛有亿万星辰缓缓流转、散发着温润朦胧光晕的……白色石子?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貌不惊人,甚至有点像是河边随手捡来的鹅卵石。但只要是感知稍强的人,都能察觉到那看似平凡的外表下,所蕴含的、足以让诸天万界为之颤栗的恐怖力量! 这……这就是集万界本源、融地球熔炉、合李云枫存在之力,最终炼制出的……“创世之光”法宝? 怎么长得……这么低调?!跟它的功能完全不匹配啊! “领……领导呢?”水鬼老张最先反应过来,四下张望,“法宝炼成了,领导人呢?不会被……被炼进这石头里了吧?!” 这话一出,苏婉的心猛地揪紧,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蒙上了阴影。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熟悉的、带着点虚弱和尴尬的干咳,突然在苏婉身边响起。 苏婉猛地转头,只见她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李云枫之前留给她的那块“信物”板砖,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并且投射出一道有些模糊、半透明的、正挠着头的人形虚影—— 不是李云枫还能是谁?! 只不过这虚影淡得像是随时会散掉的烟雾,脸上还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有点欠揍的懒散笑容。 “那啥……不好意思啊各位,”李云枫的虚影咧了咧嘴,语气有点讪讪,“计划出了点小偏差……‘以身合道’、‘化为器灵’那种悲壮剧本,好像没演成……” 他指了指空中那枚悬浮的“白色石子”。 “不知道哪个环节算错了能量,或者是我这‘引子’质量太好,‘系统’是炼出来了,但我这‘管理员’……好像被它给……弹出来了?” 弹……弹出来了?! 合着您老人家搞出这么大阵仗,差点把自己搞没了,结果最后关头,是被自己炼出来的法宝给“嫌弃”了,没资格当器灵,所以又给吐回来了?!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不过也好,”李云枫的虚影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真变成器灵,以后摸鱼都不方便了。现在这样挺好,肉身虽然暂时没了,但魂儿还在,跟这‘小石头’还有点‘无线连接’,勉强算个‘远程桌面’吧。” 他看向空中那枚“白色石子”,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但又牛逼坏了的熊孩子。 “这东西吧,我给它取了个名,叫——‘源点’。” “功能嘛……大概、也许、可能……就是能一定程度上,‘定义’和‘改写’规则?相当于一个……宇宙级别的‘后台调试器’?” 宇宙级别的……后台调试器?!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比什么开天至宝、混沌灵宝听起来还要离谱啊! “就是目前权限还没完全搞明白,操作界面也不太友好,”李云枫的虚影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而且耗能巨大,刚才那一下,差点把地球积蓄的灵气和我的‘退休金’(存在之力)全抽干了……得充会儿电。” 随着他的话音,空中那枚“源点”石子表面的光华彻底内敛,变得朴实无华,真的就跟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了,缓缓飘落下来,被李云枫的虚影勉强接住(或者说,是悬浮在他虚幻的手掌上)。 而李云枫的虚影,也变得更加淡薄,仿佛随时会消失。 “那……那你现在……”苏婉看着他几乎透明的身影,声音颤抖。 “哦,我啊,”李云枫的虚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肉身重铸’需要点时间和能量,估计得睡上一觉。这段时间,你们帮忙照看一下这‘小石头’,别让人偷了……虽然估计也没人能偷走。” 他打了个哈欠,虚影越来越淡。 “好了,加班结束,摸鱼……啊不,是‘休眠维护’时间到……” 话音未落,他的虚影便如同青烟般,彻底消散在空中。只有那枚看似普通的“源点”石子,静静地悬浮在原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创世之光”法宝——“源点”,正式成型。 而它的创造者和理论上唯一的管理员,却因为能量耗尽,暂时下线,进入了“读条复活”状态。 第385章 大劫正式全面爆发?领导,项目上线仪式忘了选黄道吉日! 李云枫下线“休眠维护”,那枚看似人畜无害的“源点”石子被苏婉小心翼翼地用最高规格的符文锦盒装起来,供在了总部最核心的防护法阵里,派了尸王老将亲自带着精锐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生怕这“宇宙级调试器”出点啥意外。 头两天,风平浪静。 除了星灵偶尔报告“检测到‘源点’持续进行低功耗规则扫描与底层逻辑优化,地球物理常数出现小数点后第十五位的微调,空气甜度上升0.0001%”之外,屁事没有。被净化后的地球,灵气浓郁,万物复苏,一派欣欣向荣。连之前被吓破胆的张正清局长,都开始张罗着给灵异局盖新大楼了。 水鬼老张甚至重新捡起了他的算盘,美滋滋地计算着这次“全球净化”和“规则优化”能为联盟省下多少能源开支和维稳经费。“嘿嘿,领导这一觉睡得值啊!光是空气质量改善带来的医疗费用下降,就够给咱们全体成员发三年奖金了!” 然而,这种“领导不在家,小弟乐开花”的美好时光,在第三天凌晨,被一声撕裂夜空的凄厉警报彻底终结。 “呜——嗡——!!!” 不是来自地球,也不是来自太阳系。 这警报声,是星灵直接在所有联盟高层脑海深处响起的!其紧急和尖锐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最高优先级警报!检测到大规模、跨位面、规则级侵蚀现象!源头……源头无法锁定单一坐标!是……是多点同时爆发!” 苏婉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冲到指挥中心。光幕上,原本代表平静的蓝色星图,此刻已被无数疯狂闪烁的、代表“规则崩溃”和“存在湮灭”的猩红斑点所覆盖!那些斑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大、蔓延,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污染着整个星图! “报告具体情况!”苏婉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星灵的电子音前所未有的急促:“k-7742位面(边缘观测站)……信号消失!确认湮灭!” “阿尔法-7修真星域……规则崩溃率超过70%!大量修士道基瓦解,星辰坠落!” “硅基联合文明第三星环……逻辑锁链断裂,智能生命集体陷入混乱自毁!” “报告!收到精灵祖地求救信号……‘生命古树’正在枯萎!自然法则被强行扭曲!” “奥术帝国首都星……魔网崩溃,反噬能量席卷全球!” “地府传来急报!轮回井震荡,忘川河倒流!大量亡魂……直接消散!”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冰雹般砸来! 不仅仅是之前被“虚妄”渗透过的区域,就连许多原本相对稳定、与地球乃至“归无”都没有直接关联的位面和文明,也毫无征兆地开始崩溃、湮灭! 这不再是局部冲突,不再是渗透破坏。 这是……全面的、无差别的、针对所有“存在”本身的……大清洗! “归无……是‘归无’本体出手了!”玄玑真人脸色惨白,声音嘶哑,“它不再满足于侵蚀和吞噬……它是要……是要重启整个多元宇宙!将所有‘存在’彻底归于‘虚无’!”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咔嚓!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代表地球所在主物质位面的那个光点,边缘也突兀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但清晰无比的裂纹!同时,所有人都感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震动! 地球,也开始受到影响了! “启动所有防御协议!最大功率输出!联系所有盟友文明,构建联合防御网络!”苏婉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整个联盟总部,瞬间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一道道防御光幕在地球外围亮起,跨界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各种语言的呼喊和警报声。 然而,敌人的攻击方式,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舰队,没有怪物,没有能量光束。 攻击来自于……规则本身。 在某个科技文明,他们的物理学定律开始失效,苹果开始往上飞,光速变得时快时慢,整个文明赖以生存的科学体系瞬间崩塌。 在一个魔法世界,元素变得狂暴而混乱,火球术可能召唤出冰锥,治疗术反而会引发腐烂,施法者们纷纷遭到反噬。 在一个修真星球,天地灵气变得极具侵蚀性,修士们吸收灵气修炼,反而会导致自身道基被污染、瓦解,走火入魔者不计其数。 甚至在普通的、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基本的逻辑也开始崩溃,因果律被扰乱,可能前一刻还在庆祝生日,下一刻就发现自己从未出生过…… 这是一种从根本上否定“秩序”、瓦解“存在”的攻击! 联盟的防御力量,在这种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的规则层面攻击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他们能抵挡有形的攻击,却无法阻止物理定律的失效,无法修复崩溃的逻辑链! “顶不住!完全顶不住!”负责维护地球外围规则稳定锚点的阵法师团队负责人,喷着血被抬了下来,脸色灰败,“规则崩溃的速度……太快了!我们的修复……远远跟不上!” 水鬼老张看着屏幕上飞速减少的“安全区”和急剧飙升的“资源损耗”曲线,抱着算盘的手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喊道:“这仗没法打!这简直就像是跟整个宇宙的预算过不去!咱们这点家底,不够它一秒霍霍的啊!” 就在这全面崩坏、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的时刻——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从总部核心防护法阵中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望去。 只见那供奉在符文锦盒中的“源点”石子,不知何时,竟然自己悬浮了起来! 它依旧朴实无华,但表面却流淌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它没有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也没有展现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威能。 它只是……轻轻地转动着。 而随着它的转动,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以它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扫过指挥中心,那令人心烦意乱的警报声,似乎……减弱了一丝? 波动扫过外面慌乱的人群,人们心底那莫名的恐慌和绝望感,仿佛……被抚平了一点? 波动透过总部,传向远方。星灵急促的汇报声中,突然插入了一条信息:“检测到……地球局部规则崩溃趋势……出现减缓?原因……未知?疑似与‘源点’活动有关?” 减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枚缓缓转动的石子上。 它……在自主地、被动地……稳定规则? 是因为它本身是“秩序”的具象化,本能地排斥“混乱”和“虚无”? 还是因为它与李云枫那未完全切断的“远程连接”,在无意识地进行着防御? 亦或是……它把这席卷诸天万界的规则崩溃,当成了需要“调试”的bug? 没人知道答案。 但这一刻,这枚看似普通的石子,却成了这片无边黑暗和绝望之中,唯一微弱却坚定的……光。 苏婉看着“源点”,又看向李云枫虚影最后消失的地方,紧紧握住了拳头。 大劫,已全面爆发。 而希望,似乎并未完全熄灭。 第386章 吞噬多个位面?kpi考核是照着宇宙格式化进度表来的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开局殡仪馆,尸王求我管档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万界联军殊死抵抗?领导,团建活动是安排在屠宰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开局殡仪馆,尸王求我管档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