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求生，零下五十度地狱开局》 第1章 飞机坠毁北极 “好冷！” 孙成武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衣服破烂的少妇蜷缩着坐在座位上，白嫩的肌肤染上了斑驳血渍，南半球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她没时间欣赏女人的身体，此时他面前冒着白烟，一排排座椅上，坐着昏迷的飞机乘客。 刺骨的寒意从飞机断裂的缝隙中钻进来，落在身上，就好像刀子割肉一样疼痛。 中断的记忆接上，孙成武想起来了。 半个小时前，飞机的涡轮冒烟，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黑烟，狠狠的砸在了一片冰面上。 冰川，寒冷，如果孙成武猜得没错，此时他应该在北极。 “救救我！” 少妇向他求救。 孙成武双手用力，安全带松开，他冲到少妇面前，发现她的安全带卡扣已经变形。 少妇抱紧孙成武，口中哈着白气，颤抖着声音说，“我要冷死了。” 孙成武抬起头，四处寻找。 他看到头顶的小型行李舱中，一个舱盖打开，露出半个行李箱。 他起身将行李箱拖下来，尝试着去打开。 可是零下四十度的温度，早已经将他的肌肉冻僵，手指不听使唤，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拉开行李箱的拉链。 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救人，他自己也要冻死。 少妇紧紧的抱着他，想要从他的身上获得一丝温暖。 比起孙成武穿的貂皮夹克，少妇只穿着一件轻薄的蓝色旗袍，外面披着一件带有白色的雪狐围脖的小坎肩。 飞机上有空调，他们飞过白令海峡气温就会回升，没人会想到飞机会中途坠毁，衣服都放在背包或者行李箱中。 情急之下，孙成武将行李箱放在倾斜的地上，用力踹了一脚，将行李箱踹开一个破口。 他蹲下来用手去撕扯，将行李箱拉开一道缝隙，里面的衣服洒落出来。 孙成武胡乱的找了几件衣服，全都盖在少妇的身上。 衣服无法阻挡北极的寒流，不解开安全带，生火取暖，他们会迅速失温，引发急性肺水肿或者脑水肿，患者会在经历两到三天的痛苦后死亡。 孙成武是个实习医生，学校习得的知识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抓着少妇的手，一只脚踩在座椅上说道，“安全带打不开，一会儿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少妇哆哆嗦嗦的点了点头。 孙成武一只手拽着少妇的手臂，另一只手按在了座位的座椅上，双脚从少妇身上横跨过去，踩在座椅的两边。 他的手上用力，将座椅向后推开，安全带和座椅之间终于有了活动的空隙。 还好少妇身材很好，双腿好似筷子一样笔直，细腰盈盈一握，轻松的从缝隙中穿过，挣脱了出来。 此时地面上已经结成了一片寒霜，猩红的血迹滴落在地上。 少妇惊呼一声，“你受伤了？” 孙成武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开了一道十公分长的伤口。 他随便找了件衣服裹住伤口，催促少妇，“小伤，你快些找衣服穿，不然你会冻死！” 此时除了孙成武，还有不少乘客已经醒来，机场中不断的传来惨叫和哭声。 少妇从行李箱里捡起两套好看的裙子。 孙成武见状，气的一巴掌拍在少妇的屁股上，“找貂皮，这趟飞机是从哈尔滨出发的，一定有人带着貂皮大衣。” 现在是下午，气温都这么低，估计晚上气温会更低。 不穿貂皮，只是寻常的毛衣或者纺织衣物，根本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意。 就这么一会儿，孙成武已经冷的鼻涕直流。 上唇冰冰凉凉的，那是鼻涕刚流出来就被冻成了白霜。 少妇闻言，去找其他的行李箱。 孙成武也没闲着，他将上方的行李舱一个一个打开，行李箱全都暴力踹开。 这时一个老大爷朝着孙成武大骂道，“你这个王八犊子，干什么呢，发死人财是吧，老头子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抢我的东西了！” 原来刚刚他踹开的行李箱是大爷的。 孙成武看到了几件深色的保暖衣，还有一套深褐色的貂皮大衣，一套黄色的保暖军大衣。 事到如今，活命才是最重要的，道德价值几个钱？ 孙成武拎着行李箱就走。 大爷在后面紧追不舍，“狗日的，还给老子，你知不知道老子的儿子是干什么的！” 孙成武怒道，“你儿子就是天王老子，现在也救不了你。我能救你，想活命就闭嘴！” 他之所以将全部的衣服都拿走，就是因为他看到还有几个人也在和他做着同样的事情，他有良心，不代表其他人也有。 这个时候把衣服留给老大爷，就等于是害了他，不如带着他一起走。 老大爷吓了一跳，又要发火，孙成武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他的脸上，“闭嘴，跟我下飞机！” 老大爷打了个冷战，看了一眼四周，听着周围的哭喊声，忽然怂了。 孙成武往前走了两步，看到少妇被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围住，和她抢夺一件衣服。 忽然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抬手踹在少妇的肚子上，大骂道，“他妈的，你个臭娘们，非要老子抽你！” 少妇痛苦的叫了一声，跪在地上，旗袍挂在旁边损坏的椅子上伸出来的铁丝上。 撕拉一声，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斯文败类眼睛一亮，“呦呵，白色的。你想要这件衣服也可以，跟我一起，晚上我给你暖被窝。” 话音刚落，孙成武冲了上去，抬脚将斯文败类踹了出去。 斯文败类的同伙骂了一句国粹，就要上来动手。 孙成武看到旁边一根断裂的钢管，抬手抽出来，一棍子敲在同伙的腿上。 “嗷！” 同伙抱着腿，杀猪一样的惨叫。 孙成武在学校的时候，就被学长学姐告知一定要锻炼，不然医闹的时候没办法保护自己。 他又是北方人，长的人高马大的，这一出手就将两个人镇住。 孙成武拿着钢管指着斯文败类两人，“别跟过来，不然老子把你们的骨头一根一棍敲断！” 说完，他拉起少妇的手臂，目光死死的盯着斯文败类二人，“没事吧，我们走。” 少妇记得孙成武的话，貂皮大衣等于活命的机会，一直紧紧的抱在手里。 第2章 抢夺物资食物 孙成武带着少妇和老大爷两人从破口处钻了出去。 刚来到外面，一股冷风吹过，裹杂着冻成了冰晶的雪花，少妇娇嫩的皮肤瞬间就红了。 脚踩在积雪的冰面上，很难保持平衡，再加上寒风凛冽，没过一会儿孙成武的手臂就没了知觉。 他将行李箱里面的一件貂皮大衣取出来丢给老大爷，自己裹上军大衣，对少妇说，“穿上衣服，咱们去飞机的货仓。”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机舱里面争抢，没多少人反应过来飞机还有随机托运的货仓。 货仓里面有托运的物资，有食物，有水。 在救援来之前，谁掌握了食物和水，谁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中前进，来到了飞机的尾部。 一条长长的由行李箱组成的道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风雪中。 有些行李箱在飞机坠毁的时候就已经破损，里面的衣服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为单调雪白的冰面装饰上了五颜六色的色彩。 孙成武能明显看到货仓的尾部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掉落在了哪里，有可能已经遗失在大海中了。 他踩着积雪，率先爬上去。 里面的行李箱堆放在一起，粗略看起来有一二百个。 孙成武依旧采取暴力破行李箱的方式，这种速度最快，寻找需要的物资。 他提醒少妇和老大爷，“我们需要食物，水，大衣，任何能生火的东西，挡风帐篷，睡袋，刀，以及任何能增加我们活命几率的东西。 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获取食物的东西，比如钓竿，铁丝，渔网。 时间有限，其他人反应过来也会过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这架客机是大型客机波音747-8，最多能容纳六百多人。 他上飞机的时候，大部分座位都有人，就算没客满也差不多了。 他不知道坠毁的时候有多少人死了，哪怕活下来三分之一，都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孙成武深知人比极寒的环境还要更危险。 随着孙成武一个行李箱一个行李箱地找下去，里面大多数都是衣服，化妆品，电子产品，食物少得可怜，淡水更是没有。 随着又一个行李箱拆开，孙成武眼睛一亮，他看到了钓竿。 这个行李箱里，竟然全都是成套的钓具，除了鱼饵什么都有。 孙成武将行李箱从飞机上丢下去，朝着动作慢吞吞的少妇喊道，“你别找了，去找个大一点的行李箱，把我们收集到的东西都装进去。” 少妇闻言照办。 刚刚那个桀骜不驯的老大爷，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孙成武打的，此时身份从大爷摇身一变成了孙子，找起东西来，动作还不慢。 孙成武又找到几件衣服，一些零食。 他转过身，余光中看到客舱那边已经有人朝着货仓这边走过来了。 他们朝着少妇走去。 孙成武立刻从货仓中跳下来，站在少妇的旁边。 走过来的人一共有六个，五男一女，全都是外国人。 他们看到少妇身边的食物时，喉结滚动。 孙成武手里拎着钢管，短短的十几分钟，钢管外面已经附着了一层白霜，握在手里冰冷刺骨。 他们的目光先落在孙成武身上，随后看向他手中的钢管，犹豫片刻，没有上前争抢。 其中一个白人留学生举起手喊了声，“嘿，兄弟，别这么紧张，我们没想抢你的东西。” 孙成武才不相信他们的鬼话，这种情况下，人比环境更危险。 他拉着少妇让开道路。 那群留学生里面，其中一人眼睛始终落在少妇身上没有移开，直到同伴推了他一下才骂骂咧咧地走开。 这让孙成武心中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老大爷还在找，他似乎触发了老年被动技能，拖着一个行李箱，里面已经快要装满了。 一个人找出来的东西比孙成武和少妇两个人还要多。 孙成武见差不多了，拉着老大爷离开，“一会儿他们想起来还有货仓，会从客舱里出来抢东西，我们得提前回去，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度过今晚。” 客舱损毁得很严重，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并不多。 从外面的寒冷来看，这里应该是北极圈附近，温度能达到零下五十度，极端一点甚至零下七八十度也有可能。 如果不能保温，他们都会冻死。 他们回去的路上，看到更多的幸存者朝着货仓方向前进。 有些人刚被寒风一吹，就尖叫着缩了回去。 但大部分人都抢到了衣服，裹在身上，朝着货仓艰难跋涉。 很快，后方的货仓里面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少妇和老大爷不由得庆幸，还好他们去的早，不然也要和这些人争抢了。 “啊！” 货仓里传来一声尖叫，随后是更多此起彼伏的尖叫，一群人从货仓里面跑了出来。 随后，孙成武就见到一个黑人拖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将女人丢在雪地里。 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白色地面，此时所有人都离那名黑人远远的，不敢靠近。 少妇也惊恐地捂住了嘴。 老大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作孽啊，这群黑鬼怎么和没发育完全的畜生一样，还没我家养的大黄通人性。” 孙成武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人命。 他见客舱中的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对两人说道，“你们跟我来。” 孙成武带着他们返回客舱，来到了机组人员所在的位置。 这里已经被抢夺一空，飞机上的预制菜，水果，饮料，全都不见了，地面上还能看到打翻的预制菜盒子。 孙成武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打翻的饭菜收拢起来，重新装在盒子里。 少妇问道，“都已经脏了，你还捡起来干嘛？” 孙成武举起锡纸饭盒说，“我们接下来会缺少食物，快饿死的时候，你吃不吃？” 少妇不说话了，默默蹲下来，帮孙成武一起收拾。 打翻的预制菜一共有十几盒，除了一部分被人踩得实在没办法收拢，其他的孙成武都重新装好，摞在一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通往机头的舱门，这里的舱门很坚固，哪怕飞机坠毁也没有损坏。 但是机头中已经一片狼藉，他甚至还看到了一具尸体。 孙成武关上机组的舱门，从内部锁好，将两个行李箱拆开，统计他们获得的物资。 保暖衣五套，貂皮大衣不算他们身上穿着的，又找到一件。 薯片五包，面包三包，零食若干，睡袋两个，帐篷一个，钓具一箱，美工刀一把，多功能求生匕首一把，一些没用的杂物若干。 第3章 绝境中必须狠 看着眼前的物资，孙成武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没有生火工具。” 那个多功能的生存匕首中，没有镁棒。 镁棒不允许上飞机。 这时老大爷忽然掏出一个好像激光笔一样的小玩意，“你看这个行不行？我儿子给我买的，说插在手机上就能点烟。 我试过一次，不太好用，我还是喜欢用火柴点烟，那样的烟抽起来才有灵魂。” 大功率的锂电池点烟器是不允许上飞机的，但他的这个点烟器是手机充电接口，允许随身携带。 老大爷是个烟民，这个点烟器就在他的兜里。 孙成武欣喜若狂，他忽然觉得老大爷长得怎么有点像吴彦祖，真特么的帅！ 有了火，今晚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这时孙成武看到正在摆弄手机的少妇，她已经向外打了十几个电话了，无一例外都是无人接通。 她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孙成武看了一眼说，“这里没信号，别浪费电了，锂电池可以生火，是我们活下去的关键，手机给我。” 少妇是个听劝的人，将手机交给了孙成武。 孙成武把少妇的手机关机，又把自己的手机关机，对老大爷说，“先用你的手机，记得开省电模式，尽量多撑两天。” 说完，他起身打开门，走出去，“我出去找一些能引火的东西，别给其他人开门。” 孙成武捡了一些衣服回去，这些衣服烧起来会产生有毒物质，可是性命攸关，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客舱里转了一圈，刚刚出去抢货仓的人回来了。 孙成武注意到，大多数回来的人身上都有伤。 他默默地转身，不想和这些人起冲突。 这时有人喊道，“喂，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给我们看看。” 孙成武不想惹事，将衣服举过头顶，“就一些不值钱的衣服。” 钢管，藏在衣服里面。 一个头发染成白灰色的青年走了过来，拿起衣服翻看了一会儿，嘲笑道，“兄弟，这个时候不出去抢吃的，在这里收集女人的睡衣，你的癖好挺独特啊。” 孙成武的嘴角一抽，“是啊，我就喜欢收集女人的衣服，你们能不能送我一些？” 白灰色头发青年抬手朝着孙成武抽了过去，“去你妈的，老子没抢你的东西，你反倒和老子要上东西了！” 孙成武一直防备着，在白灰色头发青年出手的时候，他就立刻蹲下躲过攻击。 抬起手，抽出钢管，对着白灰色头发青年的手臂狠狠地砸了下去。 “嗷！” 白灰色头发青年捂住手臂惨叫一声，疼得他满地打滚。 对方人多势众，孙成武得手后，转身就跑。 机舱内空间狭小，他们追赶只能保持一个人跟在孙成武后面，又担心他忽然回头出手打人。 刚刚他动手的狠辣，给这些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小王八羔子，有本事你你别跑，老子弄死你！” 白灰色头发青年的同伴见到自己的同伴挨打，嘴里一边骂着国粹一边追了上来。 孙成武借助机舱里面狭窄的地形，转过身，又是一钢管砸下去。 他丝毫不顾及会不会打死人。 孙成武始终信奉一个道理，动手后宁可打伤别人赔钱，不拿着钱当一辈子残废。 再加上他学医，知道人身体哪里最脆弱，专门挑着人体的关节去打。 追上来的青年看到铁棍朝着自己砸下来脸色一变，转身就想后退。 可身后的人在往前冲。 砰！ 这一下，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被打的青年捂着脑袋抱头蹲下，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客舱。 其他人看到孙成武出手这么狠，也不敢再继续追，出言威胁，“小子，你别让我们抓到你，不然一定让你后悔从你妈肚子里爬出来！” “来啊，我就在这里，你来抓我，谁怂了谁是狗娘养的！” 孙成武挥舞着钢管，砸在座椅上砰砰地响。 他目光扫视着客舱中的众人，这番话是说给这些青年听的，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他这是在立威。 青年继续骂骂咧咧，虽然输了人，但是不输阵。 孙成武才懒得搭理他们，转身回到了机组人员的舱室内，关上大门。 夜晚还没来，气温就已经开始下降了。 哪怕孙成武他们穿着貂皮，也难以阻挡寒意从缝隙钻入衣服里。 孙成武冷得不行，拿起一套保暖衣，又套了一层。 少妇和老大爷看他做什么，就跟着一起做。 可还是冷。 牙齿控制不住的打战，哒哒哒地响。 客舱里面从开始的吵闹，到现在安静下来，幸存者们三五成群，抱团在一起取暖。 外面寒风呼啸，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少妇趴在马桶圈一样的窗户旁，嘴里哈着白气，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层白霜，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 孙成武听到了，提醒道，“少哭一会儿，我们没淡水，一会儿你脱水了得不到补充。” 老大爷听得牙花子疼，“人家小姑娘害怕，想家了，哭一会儿你还不让。外面又是冰又是雪的，出去随便搂一捧子回来，含在嘴里化一会儿，不就是水吗？” 孙成武无奈地说，“大爷，融化冰雪是需要人体热量参与的，等我们的热量消耗光了，又得不到食物补充，我们的体温就会下降。 如果我们的体温低于三十五度，就会出现失温症状。 抵抗力下降，发烧，身体出现炎症。 如果长时间的低温，血氧浓度下降，我们会出现肺水肿，脑水肿。” 大爷急忙喊停，“行了，你别说了，和唐僧念经一样，比我儿子那张嘴还能说。” 孙成武，“……” 时间慢慢的过去，外面从安静，又转为吵闹。 后来回来的人没有位置，于是和先找到位置的人起了冲突。 没过一会儿就打了起来。 孙成武来到窗户口观察。 太阳已经落山，客舱里面黑漆漆的，两伙人抱在一起，很快有几个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胜利的一方朝着失败一方骂了几句，拖着满脸是血的受害者从客舱的裂缝中丢了出去。 现在这样的温度，丢出去就等于判了死刑。 老大爷冷得有点受不了了，捶打着自己的膝盖问道，“我有老寒腿，一受冻就疼，现在天都黑了，气温这么低，还不生火吗？” 孙成武摇头道，“我们不能当出头鸟，再等等。” 第4章 寒夜 孙成武之所以还不生活，是在担心成为众矢之。 一旦火光亮起，这些饥寒交迫的人就会立刻涌上来。 他可不想当出头鸟。 躲在飞机里幸存者还有很多，不过对比下午出去的时候，要少了半数。 这些人不可能都死了，应该是有一部分留在了货仓里面，毕竟那里面的资源最多。 孙成武甚至能想到，他们为了抢夺货仓中的物资和地盘，打的头破血流的场景。 他裹紧身上的衣服，靠在已经结霜的舱壁上，闭上眼睛休息。 寒意不断的渗透舱壁，穿过他的衣服，落在他的身上。 也只能闭目养神，太冷了，根本睡不着。 最先坚持不住的是少妇，她比老大爷还瘦，身上没二两肉，寒冷地带人是依靠脂肪保温的，她已经冷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看样子已经快扛不住了。 她叫苏婉清，一名全职主妇，唯一的优点就是能忍。 忍受丈夫的早出晚归，身上不知名的香水味。 忍受丈夫一家的恶毒言语，骂他迟迟没动静的肚子。 坚持不住的时候，她没有求助任何人，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孙成武注意到了少妇的异状。 他眉头一皱，取出点烟器，准备生火。 就在这时，黑暗中亮起了一抹火光。 紧接着，外面的客舱中传来一阵惊呼声。 虽然很微弱，只有巴掌大的火苗，可是照亮的货仓中的人的脸，也照亮了他们心中的希望和恶念。 有些人的脸上是兴奋，也有人脸上是贪婪。 有一人朝着火光方向走去。 生火的是一对年轻情侣，男生紧张的看着过来的人。 “你好，如果想要烤火，我们可以一起……”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群来者不善的青年将他推开，站在情侣的面前。 这些人，正是孙成武傍晚时候遇见起冲突的白毛青年一伙人。 白毛青年抬手抽在男生的脸上，骂道，“滚开，这个地方我们看上了。” 男生挡在女朋友的面前，还想争辩几句，白毛青年举起铁棍，砰的一声砸在男生的手腕上。 “啊！” 男生惨叫一声，捂着手腕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女神连忙拉着男生离开，惊恐的说，“给你们了，我们这就走。” 白毛青年占据了火堆，目光扫过机舱里的众人，笑着说，“大家都是遇难者，有福同享，你们只需要付出一部分食物，就可以过来一起取暖。” 寒风不断的从飞机断裂的裂缝中吹进来，零下四五十度的温度，让机舱里的人都冷的受不了。 即便他们靠在一起，尽可能的把更多的衣服裹在身上，还是难以抵挡寒气的渗透。 这一簇温暖的火焰，让很多人都犹豫了。 终于有一个中年人扛不住冷，走了过来，颤抖着手拉开了自己的背包，露出里面的零食。 白毛青年一把夺过，脸上露出笑意，“这位大叔就很懂事嘛，过来坐。”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火堆旁就围了一群人。 也有人想要拿火种，自己去引火，结果发现飞机上能烧的东西都很少，很快火种熄灭。 他们想要再过来烤火，那就是额外的价格了。 就连刚刚被白毛青年欺负的那对情侣，都交出了零食，窝囊的坐在角落里。 和两条命相比，尊严算得了什么？ 等外面安静下来，孙成武才将衣物堆在一起，却没有第一时间点火。 老大爷膝盖疼的受不了，有点着急，不停的催促，“小伙子，你等什么呢，赶紧点火啊！” 孙成武问，“我们这点东西，能烧多久？” 老大爷扫了一眼，“最多一个小时。” 孙成武看着窗外吹过的冷风，夹杂着风雪，哗啦啦的敲击在窗户玻璃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好似自言自语一样说道，“是啊，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 老大爷不停的揉搓着膝盖，不耐烦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成武说，“我们需要能长久燃烧的东西。” 老大爷骂骂咧咧的说，“飞机上哪来的能长久燃烧的，这上面可是一点明火都不让见。” 孙成武目光坚定，说道，“有的！燃油！ 现在飞机上唯一能持久燃烧的就是飞机的燃油！” 孙成武指着窗外看到的飞机翅膀，“飞机的燃油储存在机翼中，现在大家都还想着抢夺食物和地盘，但是我敢肯定，天一亮一定会有聪明人想到燃油的问题。” 老大爷脸色一变，“小王八犊子，你不会冻得发烧了吧，现在外面多冷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现在出去取燃油，我看你是阎王嘴上拔胡子，自己找死！” 孙成武心意已决，“现在只是零下四五十度，穿厚一点就没事，再晚一会儿温度继续下降，那可定扛不住。” 说完，孙成武站起来朝着外面走。 老大爷见状，忍不住骂道，“你这个小王八犊子怎么不听劝，你死了我可不帮你收尸，你的食物我全都给你吃了。” 孙成武不理会他。 这时，苏婉清默默的站起来，哈着白气说，“我陪你一起。” 老大爷哀叹一声，“姑娘，你和他凑什么热闹？” 苏婉清说，“虽然我很多次不想活了，可是我不想等死，我要选择自己的死法。” 老大爷无奈的说，“行，你们都去吧，我这条老寒腿实在走不动，替你们把门。” 孙成武和少妇各自提着一个行李箱，打开舱门，走出去。 老大爷将门反锁，趴在门窗上，“你们两个小崽子别死在外面了，别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孙成武手持钢管，一步一步朝着人群靠近。 白毛青年也看到了孙成武，脸色顿时一僵，身体的肌肉绷紧，目光中透露着怨恨。 孙成武从他们身边路过。 他一手握紧钢管，另一只手牵着苏婉清的手，随时准备动手。 白毛青年最终还是忍住了。 孙成武从他们的身边路过，经过火堆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但紧接着，他们来到了机舱的破口处，寒风吹过，孙成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刺骨的寒风好像刀子一样，割的他的脸一阵阵刺痛，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瞬间就变得通红。 孙成武跳下机舱，雪没过了他的大腿。 他回过头，接苏婉清下来。 苏婉清站在边缘，看着临近两米的高度，有些犹豫。 孙成武鼓励她，“没事，我接着你，跳！” 苏婉清闭上眼睛，跳了下去，落在了孙成武的怀里。 两个人贴的很近，呼吸出来的温热空气，吹的孙成武脸上痒痒的。 他放开抱着苏婉清的手，朝着机翼走去。 刚一靠近，孙成武就闻到了浓浓的燃油味道。 第5章 你比我大，我喊你哥 孙成武神色一喜，连忙跑到机翼下方。 上方的燃油，一滴一滴的落下。 孙成武用手接着，闻着浓烈的燃油味道，握紧了拳头。 他握着的不是燃油，是生的希望。 孙成武一边将行李箱拖过来，一边解释道，“应该是飞机在迫降的时候，机翼的油箱受损，还好我们现在过来，但凡天亮再过来，一滴都得不到。” 燃油落在雪中，形成了一个小坑，在下方汇聚成了一滩油洼。 孙成武哈着白气，手中的动作不听，自言自语道，“飞机燃油的冰冻点是零下四十七摄氏度，现在的温度还没到燃油凝固的临界点，我们的运气不错。” 孙成武转过头，看着苏婉清露出一抹笑容。 苏婉清也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是挺不错，还要遇到了你，不然我应该已经冻死在座位上了。” 孙成武打开行李箱，里面放着许多衣物。 他将所有的衣服都堆在行李箱的一侧，放在下面接着。 他们没有油桶，只能用这种方式，把燃油带回去。 不过，燃油滴落的有些慢，接满需要半个小时以上。 他的手脚已经冷的没有知觉，气温还在不断的下降，远处的寒风裹挟着已经冻住的雪花，不断的打在飞机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孙成武很担心会冻伤。 这种环境下，冻伤很容易发生坏死，坏死就等于截肢，不截肢会引发全身感染，最终死亡。 没有医疗环境，没有抗生素，截肢后的感染风险，也和死亡没什么区别。 正当孙成武接油的时候，不远处的寒风中，几个身影靠近过来。 看到他们两人的时候，这些人只是一愣，没有贸然出手。 不过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有的武器上还染了血。 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想要活下来，大家都无所不用其极。 似乎是见到孙成武他们两人也是黄种人，对方表现的很友善，“你们先接，接好了换我们。” 不过孙成武没有放下戒心。 对方还能保持友善的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国人，但更大一部分原因是，燃油还有很多，足够他们分。 如果燃油不够分了，现在对方应该已经动手了。 接好两箱油，孙成武合上行李箱。 由于里面塞满了衣服，是用衣服来吸油保存，所以漏出来的并不多。 只是他们身上的燃油味道很明显。 想要穿过机舱回去，应该不会一帆风顺。 孙成武离开后，他回过头，看到风雪中，另一伙人也开始接燃油。 不过他们采取的方式很暴力，直接爬到飞机翅膀上，敲开油箱。 这样取油的方式固然很快，可是损失的也多。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孙成武，担心还有其他人来，想要避免节外生枝，快一些取到燃油。 孙成武在心里如此猜测。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关系。 孙成武始终秉持着一个道理，有东西，大家一起分，他只拿自己应该拿的，多余的不拿。 资源，全都集中在一个人的手中，又没有能力保护，只会招来麻烦。 机舱中的那对情侣，就是最好的例子。 回到机舱断口，孙成武说道，“苏姐，你先上去。” 苏婉清上去后，孙成武把两个油箱抬上去后，这才自己上来。 然后味道，在机舱中弥漫开来。 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燃油的用处，只是扫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但是和他起了冲突的那个白毛青年，忽然想到了什么，拦住孙成武回去的路，“兄弟，箱子里是燃油？” 孙成武握紧了手中的钢管，脸色不善的问道，“外面还有很多，这些是我的，需要自己去外面取。” 他不想现在就起冲突。 对方人多势众。 依靠火焰和食物，他身边已经聚集了不下十几个人。 白毛青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成武的肌肉绷紧，做好了冲突的准备。 毕竟双方刚刚就有仇。 这时，之前被孙成武打断了手和后脑勺的青年站了起来，“白哥，他下午的时候打了我，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毛其他的兄弟也围了上来，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苏婉清害怕的抓紧了孙成武的衣服。 孙成武面无惧色，“我走的时候，另一伙人撬开了油箱，你们去晚了可就没了。 我这点燃油算什么，烧两天就烧光了。 这种大型客机一共有四个油箱，如果你现在能去占据一个油箱，比你守着这堆火有用多了。” 白毛听了后眼睛一亮，忽然露出笑意，朝着孙成武伸出手，“我叫白展，我爸是全国连锁酒店的老板，兄弟有勇有谋，合作怎么样？ 你帮我，回国后我帮你。” 孙成武没有相信他的鬼话，但是现在不答应，似乎没办法善了。 “孙成武，医生。” 他没有说实习两个字。 医生明显比实习医生，更让人信服。 而且在这种环境下，医生相当于多了一道保命符。 孙成武握住白展的手，目光却看向刚刚那个被自己打了的青年，歉意的说，“抱歉了，下手有点重。” 断手青年明显不服气，“白哥！” 白展瞪了他一眼，“闭嘴！” 白展听到孙成武是医生的时候，眼前顿时一亮。 他家里是有私人医生的，自然明白身边有个医生是多么方便的事情。 尤其是还在这样严寒的极端环境下。 白竹对孙成武说话的语气都客气了许多，“孙成武，你比我大，以后我就喊你孙哥了。” 孙成武自然知道这一声哥，下面就是提条件了。 他笑了笑说，“别喊我哥，我配不上，还是喊我名字吧。 话说，现在你的人能不能让一让，我想把东西拿回去生火取暖。 不然这天太冷了，能冻死人。” 白展眼珠子一转，“孙哥，别回去了，就在这烤火吧。 一会儿暖暖身子，油箱的事情……” 孙成武面无表情的坐下，随手拿起旁边的一袋子零食放在苏婉清的手里，自己也撕开一包咔哧咔哧的吃着，“行，一会儿我带你们去。” 第6章 好心当成驴肝肺 孙成武能心安理得的吃，可是苏婉清已经吓得包装都撕不开了。 大家都是文明社会的人，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说是请孙成武留下来烤火，和软禁没什么区别。 孙成武出来苏婉清的恐惧，笑道，“苏姐，你帮我把这两箱油拖回去，和大爷锁好门，等我回来。 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把这些沾了油的衣服，丢在车厢里，一把火烧了。” 苏婉清很聪慧，瞬间理解了孙成武的意思。 孙成武回不来，说明遇害了，为了自保，只能把油烧干，不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一个女人，一个老人，肯定活不下来。 苏婉清的眼眶红了，“你……小心。” 她紧咬着下唇，知道自己留下来非但没什么作用，还会拖累孙成武，起身吃力的拎着两个行李箱，朝着舱门方向走去。 白展的队伍中，断臂的青年使了个眼色，和两个人跟了上去。 没成想，孙成武忽然站起来，手里的铁棍掂了掂，嗡的一声甩了出去。 他的动作太快，铁棍从人群中飞过去，砰的一升砸在断臂青年的后脑勺上。 他的后脑勺上次就遭到孙成武的重创，又挨了一下，当即一股血喷了出来，溅了他旁边那名青年满脸都是。 “啊！” 断臂青年单手抱着头，惨叫出声，躺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他旁边的溅了血的青年，吓得嘴唇哆嗦，脸色惨白，一动也不敢动。 孙成武嘴角挂着笑，“我看看谁敢动她？” 白展盯着孙成武看了一会儿，眉头一皱，转头对着手下骂道，“让那个傻逼闭嘴，别叫了！” 这种环境下，人性大于法律，那一直条文约束不了任何人。 能限制他们的，只有比他们更狠，更强，更聪明。 让他们怕。 苏婉清拖着行李箱到了舱门口，敲了敲门。 老大爷看到是她，立刻开门，紧张的问，“那小王八犊子呢？” 苏婉清进入舱门，立刻关好，这才给老大爷解释。 飞机上的舱门和玻璃都是防爆的，只要门一锁，不用现代科技基本上没打开的可能。 看到他们安全，孙成武才起身，对白展说道，“油箱肯定拆不回来，我们也不能在冰天雪地里守着它。 飞机上的容器少的可怜，装不了多少。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衣服沾满油装在行李箱里。 现在你们去找行李箱和衣服，越多越好。 对了，飞机上是有医药箱的，应该是在机尾的乘务舱中。 我们的机舱断裂，飞机尾部不知道落在哪里了，有机会找一找。 如果你们谁被冻的心脏骤停，里面的起搏器能救命。” 白展看向手下的小青年们，呵斥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众人纷纷开始行动。 随着夜渐渐深了，外面的气温开始下降，那些没办法生火的幸存者们围靠在一起，裹紧衣服，用毯子围在外面保暖。 他们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孙成武他们忙碌。 孙成武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们。 这些人只会蜷缩着等死，身体长期无法获得足够的食物，能产生的热量也会降低。 最后就是被活活冻死。 孙成武朝着一名妇女走过去，低声说道，“跟着他们去拿燃油，能拿多少拿多少。” 没想到那名妇女忽然大声嚷嚷，“凭啥让俺去拿，俺没力气，外面这么冷，要拿你自己去拿。” 妇女的声音引来了白展的主意。 孙成武无奈的站起来。 白展笑道，“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滋味不好受吧？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明明为了他们好，结果他们不领情，反而觉得你要害他们一样。 有时候你对他们差一点，让他们付出一点代价才能得到某些东西，他们反而会对你感恩戴德。” 白展身上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老成。 得益于他的家庭，他从小就跟随他的父亲见惯了名利场上的尔虞我诈，也看透了人心。 妇女的一句话，让孙成武将为数不多的善心收了回来。 白展说道，“走吧，孙哥，他们有他们生存的方式，我们有我们生存的法则，贸然改变他人的人生，是要遭天谴的。” 孙成武听懂了。 说简单点，就是好人没好报。 小心救了别人害了自己。 众人裹紧衣物，人手拖着两个装满了衣服的行李箱从舱门中跳下去，来到了雪地中。 机舱里面其他的东西不多，就是衣服多。 几乎每个人上飞机都会带上一个小行李箱或者背包，里面塞满了衣服和生活用品。 孙成武也带了两个。 没有人会嫌弃燃油多。 零下四五十度的风吹在他们的脸上，好似刀割一样，只是一会儿，他们的脸都冻得通红，皮肤上的水分被带走。 如果他们再多待的久一些，皮肤还会干裂，冻伤。 孙成武在前面带路，来到机翼的位置。 还没过去，就闻到了浓浓的燃油味道，地面上的雪上有着密密麻麻的脚印和拖拽痕迹，许多地方还有血迹。 看到这一幕，孙成武的心中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到达油箱下方，他看到了地面上已经接近果冻状态的燃油，附近的血迹更多。 孙成武抬起头，看向机翼上的油箱。 他看到机翼被人捅开一个大洞，原本只是泄露的燃油管道，现在被人撬开一个大洞，里面的燃油早就流光了。 孙成武一阵心疼。 这些燃油要是不浪费，足够燃烧十几天。 四个油箱，省着一点用，坚持两个月没什么问题。 现在这样杀鸡取卵，这个油箱算是废了。 孙成武蹲下来，将地上的果冻状的燃油聚拢起来，喊道，“拿一个行李箱过来。” 他的双手早就冻得麻木，将地上的燃油一点点装在行李箱里。 还好现在温度低，燃油接近冰点，处于半凝固的状态，否则全都要流光。 白展也蹲下来，和孙成武一起装燃油，问道，“这箱油没了，怎么办？” 孙成武说，“飞机一共有四个油箱，分别是机翼两侧的主油箱，飞机腹部的中央油箱，飞机尾部的配平油箱。 我们一会儿去右边机翼看看，如果没有，那就只能冒险钻到飞机下方，去找中央油箱了。” 第7章 白展的邀请 飞机坠毁后，中央油箱大概率也已经泄露，而且处于飞机下方，如果钻进去的时候飞机发生倾斜或者坍塌，在里面的人会被瞬间压扁，没有生还可能。 不到万不得已，孙成武不想去赌命。 地面上的燃油清理干净，孙成武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双手已经完全冻僵，连攥拳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他双手放在嘴边哈气道，“我们应该找一找有没有手套的。” 白展说，“忍一忍吧，先去右翼看看。” 一行人从飞机断裂的尾部绕过去。 飞机的后半部分，已经消失在风雪中，货仓只剩下一半，外面堆满了行李箱阻挡风雪，里面有火光亮起。 行李箱上面落着白色的积雪，积雪上的红色血迹格外的刺眼。 看来比起客舱中的和谐，货仓这边发生了一场大战。 在经过一个雪堆的时候，孙成武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到了一双冻僵的腿。 孙成武扒开雪堆，看到了一具尸体。 孙成武不是法医，但是在学校的时候学过解剖，从尸体上能辨认出，对方应该是遭受钝器打击，头上的一处凹陷是致命伤。 除此之外，他身上多处扭曲，骨骼断裂，应当是收到多次打击所致。 由此能判断出，死者是遭受了长时间的殴打，最后被击中头部一击致命。 白展见孙成武落在后面，走过来好奇的问，“怎么回事，看什么呢？” 他朝着尸体看了一眼，尸体脸色僵硬发青，顿时一股恶心感从腹部涌上来。 白展蹲在地上，“哇！” 他干呕了一声。 腹部翻涌，马上就要有东西出来了。 孙成武在一旁忽然说了句，“别吐，不然你吃的东西就白吃了，我们的食物不多。” 话音刚落，白展捂住嘴巴，硬生生的将恶心感咽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孙成武险些吐出来。 想到白展干了什么，胃里就一阵阵抽搐。 白展深深的看了尸体一眼，似乎是想把尸体的模样记在心里，擦了下嘴巴说道，“走吧，我没事了。” 孙成武沉默着点了点头，心中对白展的忌惮更深了一些。 白展的年纪和他相仿，虽然喊他孙哥，但是谁年纪大还真不好说。 但是心性方面，白展更加的老谋深算。 他们来到飞机的右翼，地面上干净整洁，看样子没有人来过。 众人冷的受不了的，已经有人想要回去了。 “白哥，我看这家伙就是在便宜，什么燃油，我们毛都没看到，再继续下去，兄弟们都要冻死了。” 白展盯着机翼问道，“燃油箱真的在这里？” 孙成武爬到机翼上，手中的钢管砰砰的砸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孙成武说，“我们得想办法把这里撬开。” 温度越来越低，众人不断的搓着手，已经萌生了退意。 孙成武站在高处，看到了众人的脸色，对白展说道，“兄弟们都太冷了，我的手也冻僵了，掀不开机翼，明天再来吧。” 这番话说出，众人朝着孙成武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白展略微思考后，答应说，“好，先回去，我们刚刚得到的燃油足够今晚使用了。” 众人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回到机舱，孙成武刚刚爬上去，就听到机舱里传来咚咚咚的跑步声。 火焰摇曳，幸存者们都裹着毯子，靠在角落里睡觉，仿佛刚刚的声音是幻听一样。 他们拖着箱子进入机舱，打开后，将浸染了然后的衣服放在火上烘烤。 没过一会儿，火势就大了起来。 白展正式朝着孙成武发出邀请，“孙哥，我们一起吧，你的头脑，我的管理，在救援来之前我们把物资控制在手里。 回去后，我托我爸把你安排在我们家的医院，一个月两万底薪。” 听到这番话，孙成武的心里狠狠的心动了一下。 这么好的条件，谁能不心动呢？ 但孙成武明白，他不是真的医生，他的身份也不足以和白展这样的富二代共同富裕。 只是现在的环境，让他们暂时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一旦这个背景发生改变，白展就还是白家的公子，接班人。 他，一个实习医生，没有任何改变。 就算白展拉他一把，进入白家的医院，他没有足够的实力，也会被排挤出来。 思考想去，孙成武笑道，“大家都是幸存者，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我就不加入你们了。” 白展一愣，但还是没有撕破脸，“好，那明天见。” 孙成武点头，“嗯，明天见。” 回到舱门，老大爷立刻将舱门打开。 孙成武进去后，又迅速锁好。 苏婉清的脸上带着后怕的表情。 老大爷说，“你们刚刚离开后，这些幸存者到处翻找食物，为了抢夺靠近火堆的位置甚至大打出手。 还有人拍打舱门，让我们开门。 你们回来后，他们又立刻回去，装作没事人一样。” 刚刚老大爷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人性的恶，什么叫欺软怕硬。 他也庆幸，还好遇到是孙成武，但凡遇到刚刚那群人中的任何一个，他的衣服都要被抢走，他面临的就是冻死的结局。 孙成武早就料到了，点头道，“我们这里他们进不来，别担心。 你们冻坏了吧，生火吧。” 孙成武拿起钢管，走到窗边，忽然朝着窗户的角落用力砸过去。 几次撞击后，玻璃裂开。 孙成武用钢管捅破窗户，寒冷的空气吹了进来。 老大爷不解的问道，“你这是？” 孙成武解释道，“你们在这里待久了，闻不到燃油味道，刚刚的浓度太高了，轻则中毒，重则生火的时候引发爆炸。 狭小的空间，爆炸后，我们被烧死都是轻的，就怕烧不死。” 孙成武曾经见识过那些重度烧伤的患者，皮肤脱落，溃烂。 就算捡回一条命，还要面临感染的风险。 后续的植皮和毛孔堵塞造成的瘙痒，更是让人生不如死。 等空气换的差不多了，孙成武才捡起一件衣服，将窗户上的空洞堵住。 但是并未完全堵死，留了一条缝隙用来换气。 这才对着老大爷说，“点火把。” 第8章 白人富二代的挑衅 火光亮起，狭小的空间内，很快就暖了起来。 老大爷取出他们收集出来的零食和特产，分给孙成武和苏婉清。 苏婉清拿了一包薯片，小声说，“谢谢。” 孙成武则是拿了一根腊肠。 这些高热量的食物，平日里为了健康，很少吃。 现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成了救命的东西，可以随便吃。 孙成武咬了一口腊肠，有些油腻，有些咸，但更多的是肉香味。 孙成武以前不太喜欢腊肠的口感，又硬，又甜。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腊肠竟然也能这么好吃。 肚子里有了东西，饥饿得到了缓解。 老大爷问道，“小伙子，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 孙成武开玩笑道，“你之前不是喊我小王八犊子吗？” 老大爷老脸一红，“我那不是以为你要抢我东西吗？ 这都是过去式，你别和我这老糊涂一般计较。 老头子我虽然糊涂，可是不傻，没有你我这老骨头早就冻死了。 我姓徐，如果你不嫌弃，喊我一声徐叔。” “徐叔，我叫孙成武。” 徐老头笑了，“我孙子就和你差不多一般大，不介意的话，我喊你小武。” 孙成武道，“行。” 徐老头是个典型的东北人，唠嗑起来一句话都不掉到地上，孙成武坐在火堆旁边，放松下来后，困意和疲惫感袭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徐大爷的脸越来越模糊。 铛铛铛！ 铁棍敲击的声音传来，孙成武猛地惊醒，下意识的去抓身边的铁棍。 外面，白展一名小弟的脸，贴在了玻璃上。 他指着客舱方向大声说道，“白老大找你。” 孙成武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脸色凝重的对两人说道，“我出去的时候，你们自己要小心，如果有人砸门硬闯，你们别手软。 在这种环境下，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明白吗？” 老大爷承诺道，“放心吧，老子年轻的时候一个能打三个，这群小卡拉米，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孙成武千叮咛万嘱咐，就怕两个人一旦心软，到时候他们的物资丢了是小事，别再把命丢了。 孙成武走出机舱，找了一把雪在脸上用力揉搓了几下。 白展来到他的旁边，解开腰带放水。 冷风吹过来，白展打了个哆嗦，抖了抖提上裤子问道，“今天咱们能不能把那个油箱撬下来？” 孙成武说道，“打包票我做不到，但我尽力。” 白展笑道，“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去喊兄弟们。” 白展用雪搓了搓手，过了一会儿带着一众小弟从飞机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包干脆面塞到孙成武的手里。 “没吃早餐吧，以前这个时候我应该坐在餐厅里，吃着法式早餐。 可惜，现在只有方便面。 别嫌弃，等我们回去了，我安排你进入一家医院当主任。” 孙成武听了后只是笑笑。 这种话，和放屁一样。 孙成武将干脆面捏碎，调料洒在里面，捏紧袋口用力晃了晃，举起来一口倒在嘴里。 随后抓了一把雪，放在嘴里嚼了嚼，吐了出去。 众人再次来到飞机的右翼，好巧不巧的是，有人和他们同样的想法，已经爬到飞机的机翼上，开始撬油箱了。 孙成武的瞳孔收缩，他认出这些人的身份了，正是昨天他去货仓抢行礼的时候，看到的那伙外国人。 不过他们没认出孙成武，对他们来说，黄种人长得都一个模样。 白展一行人走上前，立刻就有两名白人拦住了他们，用英文说道，“嘿，兄弟，这里的油箱是我们先发现的。” 白展指着机翼下面的脚印说，“如果谁先发现油箱就是谁的，那我们昨晚已经来过了，这里的油箱应该归我们。” 其中一名白人身高一米九，看起来应该还是个大学生，穿着阿玛尼的夹克，一身上下都是名牌，倨傲的盯着白展，“兄弟，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这里已经是我们的了，你们这些黄皮猪，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这是我们漂亮国的飞机，让你们坐在飞机上已经是主的恩赐了，别再得寸进尺。” 白展虽然身高也很高，可是对比这个白人的富二代，还是矮了一截。 但他的气势却不输，用流利的英语回击道，“可就是你们的飞机让我们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你们应该为我们现在的处境负责。 你们只有六个人，我们有十四人，动起手来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不想受皮肉之苦，还是趁早滚蛋！” 白人富二代显然没把白展放在眼里，指着白展原地蹦跳了两下，做出一个拳击挑衅的姿势，朝着白展勾勾手指，“黄皮猪，不服就来试试！” 白展给自己身边的小弟递了一个眼色。 那名小弟走上前，忽然一拳砸向白人富二代。 白人富二代明显是练过拳击，闪躲的很是漂亮，接连躲避后，抓到机会，一个后手摆拳砸在那名小弟的脸上。 小弟身子一僵，直挺挺的倒在雪地里面。 白人富二代继续挑衅，“一群黄皮猪加在一起还是黄皮猪，来啊，废物们！” 白展的脸色难看，指着一名小弟，“你去。” 那名小弟明显怂了，后退一步，缩着脖子道，“白哥，我打不过啊。” 白展指着另一个人。 还不等说话，那个小弟就苦着脸，“白哥，你看我这身板，哪能和他比。” 白人富二代看到这一幕更加猖狂，“哈哈哈哈，你们这群废物，不敢上就赶紧滚，一群黄皮猪，哼哼哼……” 就在这时，孙成武忽然迈步朝着白人富二代走去。 白人富二代拳击步不断的调整身姿，“来啊，废物！你瘦弱的像是一只东南亚的猴子。 你这个废物想击倒我？滚回你妈妈的肚子里面吧。” 孙成武的手一松，袖口中掉落出一根钢管，握住后，抬手朝着白人富二代的腿砸了上去。 砰！ 白人富二代发出一声惨叫，抱着腿倒在地上不断的打滚。 孙成武二话没说，大步上前，又是一下铁棍，将白人富二代砸的昏死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这家伙在人群里面平平无奇，一眼看过去甚至能忽略。 可是下手又狠又黑。 孙成武的目光环视着众人，冷冰冰的问道，“还有谁？” 第9章 打群架 正所谓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孙成武两棍子下去，没有人敢小瞧他们了。 孙成武朝着白展的小弟们喊道，“愣着干嘛，上去抢啊，谁敢还手往死里打！” 有了主心骨后，白展的小弟们一拥而上，很快就将一众白人挤了出去。 白人们再不甘心，面对人多势众的他们，也只能让步，拖着昏迷的白人富二代离开。 只是离开前，他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孙成武，显然是记下了他。 孙成武泰然自若。 白展看到这一幕，夸赞道，“还得是孙哥，牛逼！” 孙成武说道，“油箱里面的油，我要三成。” 此话一出，白展的脸色有些僵硬，“孙哥，你就一个人，我们十几个人，这样不好吧。 你拿一成，我们拿九成，我个人那份也给你，就当交个朋友。” 孙成武也知道，自己今天要了这三成，恩人就变成了仇人。 他点到为止，“行，就按照你说的分。” 白展松了口气，将怒火发泄在了小弟身上，催促众人，“一群废物东西，都他妈的赶紧拆油箱，谁偷懒今晚滚机舱外面挨冷受冻去！” 孙成武知道，他这些话是骂给自己听的。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利益为先。 但凡他孙成武没有价值，白展也不会这么客气的对待他。 属于他的那一份，他必须得拿。 花了快半个小时，油箱终于拆了下来，输油管道上扎了个小孔，近乎透明的淡黄色燃油从孔洞中流出。 众人七手八脚的拖来行李箱，里面已经塞满了衣服，用来接着燃油。 飞机的一个油箱大概在两吨左右，算上飞行途中消耗的燃油，油箱里至少还剩下一吨。 如果他们能省着点使用，撑几个月没什么问题。 但人性是贪婪且自私的。 这种稀缺资源，肯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宁可自己浪费，也绝对不和其他人平分。 这点，孙成武也是如此。 谁掌握了燃油，就掌握了活下去的希望，也就有了话语权。 孙成武懂，其他人自然也懂。 刚刚离开的那些白人也回来了，带了足足二十多个人，白人黑人都有，全部手持武器，将白展他们包围起来。 白人富二代捂着脑袋，指着孙成武，“你给老子出来！” 孙成武站了出来。 白人富二代骂道，“你下手挺黑啊，现在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孙成武笑了笑，“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奇葩的要求。” 说完，他抓起机翼上到悬的冰棱，对着白人富二代的眼睛狠狠的扎了下去。 他看到包围上来的这些外国人就知道今天不可能善了。 白人富二代的反应很快，立刻侧身闪躲，可还是被划破了脸，鲜红的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冬天的伤口难以愈合，血液遇到冷空气，在他的脸上弥漫开来，在下巴上汇聚，滴落到雪地中，盛开一朵朵红色的梅花。 白人富二代指着孙成武喊道，“给我打死他！” 外国人一拥而上。 孙成武动手后就缩回了人群里，大喊道，“带着燃油快跑！” 外国人把他们围在中间，很快就有几个倒霉蛋被按倒在地，拳打脚踢。 有人反抗，挨打的更狠。 他们大部分都长得人高马大，其中几个黑人更是肌肉发达，正面对上几乎没有胜算。 地面积雪很深，孙成武跑出去不到二十米，一个黑人就追了上来。 孙成武抓了一把雪洒在黑人的脸上，钢管划破空气，嗡的一声砸下。 黑人被雪糊了一脸，刚睁开眼睛，就看到钢管在面前放大。 “oh！fuck！” 砰！ 黑人身子晃了晃，倒在地上。 孙成武就是学医的，知道这一下最多昏过去，轻微脑震荡，打不死。 他趁此机会脱离战场，回到了机舱。 机舱里面一双双眼睛朝着他看了过来。 孙成武站直了喊道，“你们难道就准备一直这样窝着等死吗？ 从窗户看我们自己人挨打。 这样的天气，没有火你们最多坚持三天就会失温。 没有食物和热水，你们甚至撑不过今天晚上。 不想死的人抄家伙，跟我出去，和外面那些抢我们燃油的人拼了！” 只有稀稀拉拉的一部分人站起来。 还有几个人环顾四周，发现大多数人都没起身，又犹豫着坐了回去。 孙成武骂道，“一群烂泥巴扶不上墙的废物！” 他透过窗户，看到了又有一些白人从货仓方向冲了出来，还有一部分国人浑水摸鱼，趁机偷走了已经接满了燃油的行李箱。 很快，雪地里就形成了大乱战，洁白的雪地硬生生染成了红色。 孙成武知道，再这样下去，别说外面的人会挨打，这些白种人还会冲到机舱进行掠夺。 机舱里面大部分都是国人，也有少部分东南亚人和欧洲人。 这一刻，机舱和货舱之间，似乎自动分成了两个阵营。 孙成武没办法了，转身跳下机舱，“有血性的跟我冲，带回来的燃油大家一起分。 那些不愿意动的废物，你们就继续等死吧！” 孙成武离开后，有不少人都站了起来。 但是也有人被自己身边的家人拉着，小声说，“让他们去就行了，等他们带燃油回来，晚上生火的时候我们也能跟着一起取暖，没必要过去和他们拼命。 他们都是一群小混混，你是高级知识分子，你和他们打架成何体统？” 也有人得到了家人的支持，“走，我们一起去，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孙成武落下后，回头看了一眼，足足有三十多个人跟了出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些人，虽然不一定能打赢，但至少不至于处于太下风。 有了三十多个新鲜血液的加入，双方倒地的人越来越多。 终于，白人里面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喊道，“别打了，都别打了，我们的目的是活下去，何必自相残杀？” 孙成武这边也有人站出来喊道，“那让你们的人先后退！” 白人喊话的那个人说道，“我们把各自的人拖回去，谁也别动手，大家都冷静，两败俱伤对我们没有好处。” 第10章 能力等于权利 双方都打出了真火，就算忽然停下，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 但好在众人也明白，继续下去不会有好处，警惕的将自己这边的人拖了回来。 这时，白人里面才走出一个穿着西装，外面却裹着棉大衣的戴眼镜的中年白人。 他哈着白气，抬起左手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我们双方每次派出一个人，接十分钟燃油，十分钟后换对方的人继续。 油箱里的燃油足够我们双方使用半个月以上，我们没必要闹出人命。” 白展上前说道，“可以，就按照你说的来。”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双方站在寒风中，接替接着燃油。 那些受伤的人全都被拖了回去，原本还不想看不上的两个人，在经历了这一次群架后，也算是生死之交。 白展缩着脖子，用点烟器点了烟，吸了一口，对孙成武说道，“孙哥，还是你脑子好使，喊人过来帮忙，不然我们这一趟算是栽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等回去后……” 孙成武打断道，“不用等回去，现在就可以兑现。” 白展眯起眼睛，他的脸上有一处红肿，皮肤干裂，冒出了下面的油脂。 刚刚的群架，他也不小心挨了一拳。 白展笑道，“当然了，不仅现在要兑现，我们得救后，我也会报答你。” 孙成武没有接话。 白展说道，“燃油按照我们讲好的来，食物我分你一部分，我个人欠你一条命。” 孙成武看着白展真诚的目光，笑道，“行，你决定就好。” 孙成武对白展的警惕心再度提高一个级别。 这家伙，年纪轻轻就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善于伪装，会画大饼，很是难缠。 他打定主意，这次事情过后，再也不会和白展有任何交集。 他提出的兑现人情，也是同样的意思，今后大家只讲利益，不讲交情。 到了中午，白展叫人送来食物。 他冷的裹紧衣服，烟一根接着一根，很快一盒烟就抽光了，满地的烟头。 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讨好的送来一条红双喜说道，“白哥，这是我回国参加婚礼，我发小送我的喜烟。 我这个人平时不抽烟，你拿着，尝尝看。” 他的年龄一看就比白展大上许多，一口一个哥，喊的那叫一个亲切。 白展眯起眼睛，笑了笑，老气横秋的在眼睛斯文男的肩膀上拍了拍说，“你认识我？” 斯文眼镜男讨好的说道，“白哥，我在白总的公司上班，有幸见过你一次。 当时您来公司视察，不记得我很正常。” 白展没有多说，接过烟，正准备动手拆开，斯文眼镜男先帮忙拆了一盒，取出一根烟贴心的放在白展的嘴边，“白哥，您抽。” 白展吸了一口，斯哈一声，笑道，“这喜烟就是比普通的烟好抽。” 斯文眼镜男拍马屁道，“白哥喜欢就好，今天晚上我能不能……” 白展答应说，“火堆旁有你一个位置。” 斯文眼镜男感激涕零，“谢谢白哥，谢谢白哥！” 白展转头就抽出一根烟递给孙成武，“抽吗？” 孙成武说，“不会。” 白展不死心的继续拉拢，“有些人啊，平时看着学历挺高，也会为人处世，可是关键时刻，靠不住。 孙哥，你别看我年纪轻，但是我的起点是很多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 我不是看不起孙哥，因为有你，我才能得救，才能拿到这些燃油，我感谢你。 但是我能带给你的东西，也是你想不到的。” 孙成武说道，“但我们现在的目的，是先活下去。 现在的你，能给我什么？” 白展一愣，忽然笑了。 他不怕孙成武狮子大开口，就怕孙成武一直拒绝。 白展说道，“这次去漂亮国是我们公司组织的团建，你看到的我身边的这些人，一部分是我的朋友，一部分是我的员工。 孙哥，这种环境下单打独斗太难了，我们应该抱团取暖。 只要孙哥你愿意，这支团队你来带。 今后我们都听你的。” 孙成武说，“我没什么领导才能，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 你不用给我戴高帽。 今后你有什么事情找我，我会帮忙，给我报酬就行。 我就只想活下去，不想给你们找麻烦，也不想有人给我找麻烦。” 白展听明白了，这样的结果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能接受，“孙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没有什么是比身边有一个医生，还是一个能打的医生，更让人安心了。” 孙成武始终明白，在离开了社会运转的规则后，能力等于权利，权利等于地位。 无论在原来那个社会的人曾经的身份地位有多高，在这里为了活命，就得对人低三下四。 谁掌握了食物，燃油，淡水，谁就是王。 当前，前提是能守住这些东西。 恰好，这些东西孙成武都有。 这也是白展一定要拉拢他的原因。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燃油在低温下流动速度很难，油箱中还有大半燃油，双方都不想把这些燃油让给对方。 可是随着气温下降，继续待下去又扛不住寒风。 白人中的中年西装男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先把燃油堵住，明天再来取？” 白展答应道，“行。” 随着燃油堵住，双方的人慢慢散去。 回到机舱，白展拉着孙成武说，“孙哥，我有点不放心，他们的人肯定会半夜偷偷来运油，咱们要不要安排人盯着？” 这种事情白展本可以自己决定，故意和孙成武说，就是想拉他入伙。 孙成武回道，“可以，两个人一组，一组盯半个小时，让他们多穿点，给他们多发点食物。” 白展笑了，“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孙成武看破不说破，“你来安排吧，我回去睡觉了。” 等孙成武离开后，白展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盯着孙成武的背影看了很久，才朝着斯文眼镜男走去，“我们要派人盯着油箱，避免那些外国人半夜偷油，你找个同伴，一起盯着第一轮，我多给你半包方便面。” 斯文眼镜男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白哥，我……我不是给了你一条烟吗？能不能换个人？” 第11章 深夜偷油 听到斯文眼镜男的话，白展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冷得像周遭的寒风。 他伸手捏住斯文眼镜男的手腕，指节猛地用力，疼得对方龇牙咧嘴，冷汗都冒了出来。 “是你主动送的烟，让我多提携提携你。 现在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却和我推脱？” 对白展来说，只结交有用处有胆识的人。 斯文眼镜男这种人，不在此列。 斯文眼镜男脸色惨白，手腕处的剧痛顺着胳膊往骨头里钻，他能清晰感觉到白展指尖的力道。 “白……白哥，我不是谈条件，”他声音发颤，“就是这夜里太冷了，我身子骨弱，怕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白展松开手，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不轻，震得斯文眼镜男牙根发酸。 “要么现在去守着，半包方便面少不了你的。 要么，你现在就滚出机舱，自己在外面冻着。 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全看你运气。” 周围几个白展的手下都围过来看热闹，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他们最讨厌这种送礼的人，总想走捷径，钻空子。 斯文眼镜男咬了咬牙，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白哥，我去，我这就找同伴。” “嗯，你守一个小时吧，好处少不了你的。”白展重新露出笑容。 斯文眼镜男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灰溜溜地找了个留着锅盖头的年轻学生。 那学生看着二十出头，带着点稚气，从年龄上看，应该是刚毕业。 这种人最好欺负。 斯文眼镜男走上前，整理了一下衣服，冷漠的说，“白哥让我选人守夜，你和我一起吧。” 锅盖头大学生支支吾吾，对上斯文眼镜男的恐吓目光，缩了缩脖子说，“那……你行吧。” 两人裹紧了身上所有能穿的衣服，揣着白展让人送来的半包方便面，哆哆嗦嗦地走出了机舱。 刚一出门，凛冽的寒风就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疼得钻心。 两人缩着脖子，搓着冻得通红僵硬的手，快步走到油箱旁边的避风处蹲了下来。 夜色深沉，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机舱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寒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场地，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哥，这也太冷了吧。”锅盖头大学生牙齿打颤，说话都不利索了，“咱们真要在这守一个小时？我感觉再待下去，人都要冻僵了。” 斯文眼镜男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半包方便面，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干硬的面饼剌得嗓子生疼，他咽了好几口唾沫才顺下去。 他在心里暗骂，“我送礼你收了，说好处就是半包方便面，要不是现在落到这幅田地，我一定找人弄你！” 不过表面，他不敢说白展一点坏话，有些不耐烦的说，“不然能怎么办？白展那人你也看见了，得罪不起。” 他声音发闷，“忍忍吧，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互相取暖，嘴里不停地哈着白气，试图让冻僵的脸和手暖和一点。 可这点微薄的热气在寒风中瞬间就消散了，手脚还是越来越冷，渐渐变得麻木。 就在两个人即将换班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斯文眼镜男瞬间清醒过来，猛地推了推身边的锅盖头大学生，压低声音：“别说话，有人来了！” 锅盖头大学生一个激灵，瞬间忘了寒冷，紧张地睁大眼睛，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两个高大的黑影正朝着油箱的方向移动，看身形和肤色，正是白天和他们发生冲突的外国人队伍中的两名黑人。 “是、是他们！他们真的来偷油了！”锅盖头大学生声音发颤，却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猛地站起身就要上前阻止，“你们站住，我们说好的白天轮流取油！” 斯文眼镜男心里咯噔一下，“喂，别喊！” 他赶紧去拉锅盖头大学生，却没拉住。 黑人听到动静，猛地抬头，黑色的皮肤在雪地中格外的明显，手中拎着两根钢管，在夜色下闪烁着寒光。 斯文眼镜男瞬间就认清了形势，他们不是这两个黑人的对手。 他忍不住骂道，“”这年代大学生都这么天真愚蠢吗？” 他咬了咬牙，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机舱方向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去喊人！ 两个黑人被突然出声的锅盖头大学生吓了一跳，见只有他一个人上前，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其中一个身材更壮的黑人低喝一声，快步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一拳就砸在了锅盖头大学生的脸上。 “嘭”的一声闷响，锅盖头大学生被打得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油箱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他嘴里一阵腥甜，好几颗牙齿混着血沫吐了出来，疼得他浑身抽搐，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另一个黑人没去管倒地的大学生，径直走到油箱边，从带来的工具包里掏出油管和两个空的行李箱。 他熟练地将油管接在油箱上，把行李箱放在下方接油，动作麻利得很。 壮硕黑人上前一步，又朝着锅盖头大学生的肚子踹了一脚，冷笑道：“小崽子，还敢管老子的事？活腻歪了是吧！” 锅盖头大学生蜷缩在地上，冷汗直流，原本就冻得麻木的身体，此刻被打得剧痛难忍，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他疼得眼泪直流，却死死咬着牙，看着两个黑人偷油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无助，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更生气的，是斯文眼镜男竟然转身就跑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两个黑人一边接油一边闲聊，时不时还朝他投来嘲讽的目光。 不过夜晚太冷，燃油流动的速度很慢，接满还要一段时间。 另一边，斯文眼镜男拼了命地往机舱跑，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有人偷油！快来人啊！” 第12章 是你们先动手的 跑到机舱门口，斯文眼镜男再也支撑不住，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 机舱里的人听到他的呼喊和动静，都围了过来。 白展也走了过来，皱着眉头沉声问道：“谁偷油？和你一起守着的人呢？” 斯文眼镜男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带着哭腔说道：“是、是白天那些人里的两个黑人！ 他们来偷油了！ 和我一起的那个锅盖头大学生想阻止他们，我打不过，只能先跑回来喊人…… 他还在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白展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这群王八蛋果然不老实！”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一个手下，沉声道：“去，把兄弟们都叫起来，跟我去看看！ 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偷油伤人，真当我好欺负？” 很快，白展身后就聚集了一群人。 白展知道这些人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立刻来到舱门这里，轻轻敲打舱门。 孙成武刚睡着，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睛，目光警惕。 看到玻璃上白展的脸，他就知道又出事了。 孙成武打开门问道，“什么情况？” 白展说道，“对方来偷油，我们的人被打了，你得帮我。” 孙成武心里有些后悔卷入这场纷争了。 可是没办法，有时候有些事，就是身不由己。 他推开舱门，裹好大衣，双手衣袖里面各藏了一个钢管，“走吧。” 白展带着众人走出机舱。 斯文眼镜男在前方带路，指着前面黑暗中的两个人影大喊，“就是他们！在那边！” 两个黑人听到动静，转身一看，一群人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他们合上行李箱，转身就逃。 一行人快步赶到油箱处，远远就看到蜷缩在地上的锅盖头大学生。 孙成武心里一沉，率先冲了过去，蹲下身查看情况：“还能说话吗？” 锅盖头大学生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白展等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们……他们偷了油……还打我……” 他一开口，嘴里两颗牙掉了出来，满口是血。 白展脸色阴沉，“先把他抬回去。” 两个手下小心翼翼地将锅盖头大学生抬起来。 锅盖头疼得浑身发颤，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孙成武喊道，“轻点，他可能骨折了。” “追！”白展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孙成武知道，依照白展的性格，这个时候肯定要给锅盖头大学生要一个说法。 对方不仅仅是打了一个大学生，更是抽在白展这个临时领袖身上。 如果处理的不好，恐怕接下来他的威望要大打折扣。 孙成武没说话，悄无声息跟在队伍侧后方，双手始终插在衣袖里，紧紧攥着那两根钢管。 他清楚，一旦追到货仓，动手是迟早的事。 这种时候，别管打的多激烈，优先保护自己是最重要的。 “偷油的那两个黑鬼呢？给老子出来！” 白展的一声怒骂，打破了夜的寂静。 舱内的人瞬间安静，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警惕，有慌乱，还有几分不屑。 白天那个穿西装、裹棉大衣的中年白人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精壮的白人。 那两个偷油的黑人缩在人群后面，悄悄把藏在身后装满燃油的行李箱往货物堆里推了推。 “你们想干什么？”中年西装男哈着白气，目光扫过众人，脸色不善。 “我来干什么？”白展冷笑一声，“你问问你身后那两个黑鬼，他们干了什么？” 中年白人皱了皱眉，转头用英语问了身后的两个黑人，“怎么回事？” 那两个黑人立刻摇头摆手，叽里呱啦辩解着，语气激动，“我们就出去上厕所，看到他们的人在偷油，为了阻止他们偷油，我们就动手了。 可谁能想到他们一直追到这里，要不是我们两兄弟跑的快，早就被追上打死了。” 中年西装男看向白展，“他们说，是你们的人偷油。” “放屁！”白展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忍不住骂道，“我们亲眼看到是这两个黑鬼偷了燃油，还打了我们的人。 燃油肯定藏在里面了！ 你让我去搜！” 说着就要往货仓里冲，想翻找那两个行李箱。 几个白人立刻上前拦住他，双方瞬间推搡起来。 中年西装男看着白展，“这位东方的朋友，你们有点过分了吧，不仅偷油还污蔑我们的人。 东方号称礼仪之邦，可我没看到半分礼仪，只有野蛮。” 白展冷冷的盯着中年西装男，说道，“不敢让我们搜，心虚了吗？” 中年西装男说，“那里的行李箱里，都是我白天接回来的燃油，你们如果随便拿一箱就说是他们偷的，我要怎么解释？” 白展拉过斯文眼镜男，问道，“看清楚了吗？是那两个人吗？” 斯文眼睛男看到两个黑人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两个家伙身高都一米八以上，身强体壮，目露凶光。 中年西装男威胁道，“你可要好好说，真的看清楚了吗？” 白展催促道，“快说！” 斯文眼镜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太黑了，没看清。” 白展气的对着斯文眼镜男的屁股就踹了一脚。 斯文眼镜男跌跌撞撞的向前跑了两步，摔了个狗吃屎。 中年西装男却上前，扶起斯文眼镜男，笑了笑说，“东方的朋友，你看，他都说没看清，你凭什么认为就是他们两个人。 这架飞机上除了几个倒霉蛋之外，五百多名乘客都幸存下来了。 或许是其他人做的呢？” 斯文眼镜男低着头，不敢去看白展的眼睛。 白展毕竟年轻，就算再有心机，此时也被中年西装男的言语逼得有些失去理智。 他喊了一声，“所有人，给老子搜！” 中年西装男身后的一群人站出来，手持各种各样的武器，甚至有人在托运行李箱中找到了管制刀具。 中年西装男声音不大，“我看看谁敢。” 白展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有人推搡了他一下。 白展抄起一根钢管，砰的一声砸在了那个人的脑袋上。 他咧开嘴，脸上露出一抹狠辣之色，“是你们先动手的！” 第13章 杀人了！ 中年西装男的手下看到这一幕，也动了真火，立刻冲上前，和白展等人火拼在了一起。 有个白人盯上了孙成武，看到他手无寸铁，还以为是他好欺负的，大步朝着他走过来。 靠近时，他握紧拳头，咧嘴笑骂，“一群黄皮猴子，上不得台面的小丑。” 他的拳头刚挥出来，孙成武的袖口就滑落一根钢管，砰的一声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那名白人的手臂瞬间弯折，他捂着手臂惨叫着向后退。 人群中，刚刚偷油的其中一名黑人，绕到了众人的身后。 那黑人猛地扬起撬棍，狠狠的朝着白展的后脑砸了过去。 “嘭！”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比刚才锅盖头被打的声音还要刺耳。 “小心！” 一个青年跨步到白展身后。 撬棍砸在青年的头骨上，他的双腿绷直，两眼瞪圆，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不断的抽搐。 白展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王旭！” 王旭是他的发小。 白展双目血红，大骂道，“草你妈的！敢打我兄弟！” 白展目眦欲裂，抓起身边的一根钢管就朝着那个黑人冲过去。 黑人想要逃跑，被众人围住，拳头钢管朝着他的脸上招呼，很快就把他打趴在地。 白展一步一步靠近，钢管一下一下的砸在黑人的脑袋上。 鲜血夹杂着碎肉喷溅出去，染红了雪白的地面。 众人被这一幕吓到了。 杀人了！ 还是这种残忍的方式。 “啊！” 人群中，尖叫声不断，许多人朝着后方跑去。 货仓里面的白人也举起双手抓着头皮，脸色惨白，嘴里不断的喊着，“”oh，mygod！” 白展缓缓的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肩膀，钢管从手中脱落，走到王旭的身边。 孙成武已经先一步来到王旭身边，他没有去搀扶王旭，避免造成二次伤害，只是翻开他的眼皮，检查他的情况。 王旭的双目充血，神智不清，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 他不断的抽搐，口吐白沫，进入了癫痫的状态。 显然，已经伤到了大脑。 这种环境下，没有药物，没有医疗，没有任何救治手段，下场已经注定。 白展问道，“人怎么样？” 孙成武抬起头，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救了。 白展痛苦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大骂道，“去他妈的！” 他转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钢管，返回黑人的身边。 黑人满脸是血，疼的不断的发出微弱的呻吟，头骨凹陷了一块，可是还活着。 白展这个时候竟然还保持着一丝理智，他回头，看向中年西装白人说道，“我们华夏，讲究一个冤有头债有主。 你们打伤我们一个人，打死我们一个人。 我们一命换一命。” 说完，手中的钢管不断的落下，捶打着黑人的脑袋。 黑人的身体起初还有微弱的挣扎，但很快就不动了，脑袋被打成了血葫芦，在场的很多人顿时就吐了出来。 白展也吐了。 他吐过后，擦干嘴巴上的污秽，抬起手指着中年西装男身后的另一个黑人说，“我记住你了，今后你躲着我点。” 说完，他来到孙成武身边，问道，“能帮我个忙吗？ 帮我把他埋了。” 这冰天雪地的，埋人也是一个难事。 不过孙成武还是答应，“行。” 两人抬着王旭来到了冰面上，在冰面上不断的开凿。 凿了快两米深，下面才哗啦一声，戳破了冰面，有水涌了上来。 白展看着王旭瞪圆的双眼，哀伤的说道，“兄弟对不起，是我的冲动害了你。 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报仇了。 这里是北极，我没办法让你入土为安，你别怪我。 你不是喜欢海吗？ 那我就把你葬在大海里。” 说完，白展对孙成武说，“帮我送他一程吧。” 孙成武和白展齐心合力，将王旭推了下去。 看着尸体逐渐沉入大海中，白展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雪粉，看似平静的说道，“回去吧。” 孙成武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安慰。 两人回到机舱，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白展身上，变得鸦雀无声。 白展杀人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 白展朝前一步一步走去。 众人看到他过来，都忍不住的后退一步，自行让开一条道路。 白展坐在火堆旁，抬起头，朝着众人挤出一个笑容，“都站着干嘛？” “坐啊！” 众人吓得连忙坐下。 这个时候，一个小弟拖着斯文眼镜男进来。 斯文眼镜男惊恐的喊道，“放开我，放我走！” 小弟说道，“白哥，这家伙想跑，让我们抓回来了。” 白展点了点头。 还不等他开口，斯文眼镜男“扑通”一声跪下，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舱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不停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白哥！白哥我错了！我不该跑！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他哭得涕泗横流，眼镜都摔掉在了地上，镜片碎成了好几块。“我知道错了，白哥！我之前还给你送过烟呢，你忘了吗？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就是太害怕了才想跑，我不是故意要背叛你的！” 这时，小弟补充道，“白哥，我们问清楚了，这家伙守夜的时候故意把那个大学生丢下，自己跑了，这才导致大学生被那两个黑人差点打死。” 此话一出，不只是白展，所有人看向斯文眼镜男的目光都带有了一抹鄙夷和痛恨。 原来他不是初犯。 斯文眼镜男恐惧的五官都扭曲了，颤抖着辩解道，“我……我那是想给你们通风报信。 那两个黑人我们肯定打不过啊。 是那个大学生太蠢了，要是他跟着我一起跑，肯定不会被打成那样。” 白展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害怕？报信？” 白展声音冷的像是外面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因为你的懦弱，那个大学生差点被打死！你一句轻飘飘的害怕，对不起就行了？” 第14章 是艳遇还是祸端？ “要是你当时没有跑，和那个大学生一起拖延一下时间，我们人赃并获，不至于追到货仓。 那个大学生，不会被打的骨折重伤。 王旭，也不会死！” 白展的声音越来越小，杀意也越来越浓。 斯文眼镜男吓得浑身发抖，磕头磕得更狠了，额头已经渗出血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白哥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别杀我！我还能干活，我能帮你们守夜，能帮你们找物资，我有用！” 白展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斯文眼镜男走去。 众人见状，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没人敢出声。 孙成武靠在舱壁上，冷眼旁观，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 斯文眼镜男这种人，斯文败类，死有余辜。 白展走到斯文眼镜男面前，蹲下身。斯文眼镜男吓得浑身瘫软，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嘴里不停念叨着：“不要……不要……” “想活可以。”白展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扎在斯文眼镜男心上，“但逃跑的代价，你得付。” 斯文眼镜男声音颤抖的问，“我要做什么？” 白展恶狠狠的说，“手伸出来！” 斯文眼镜男惊恐的求饶，“不……不要！” 白展喊道，“把他的手拉出来！” 几名小弟冲上前，按住斯文眼镜男，强行将他的手拉了出来，五指张开按住。 白展拿出钢管，竖着压在他的小指上。 白展说道，“你害死了人，这根手指是让你记住你犯下的罪行。 从今天起，最苦最累的活你去做。 如果你敢跑，老子发誓，不管你跑到哪，我都给你抓回来，碎尸万段！” 白展说完，拿起另一根钢管，用力的砸在竖着的那根钢管上面。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斯文眼镜男发出一声惨叫，一根手指飞了出去，刚好落到了火堆里面。 呼！ 火焰的染料是燃油。 手指刚落上去，立刻燃烧起火焰，很快就烤的冒出了油脂。 “啊！” 斯文眼镜男捂着手指，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白展看向孙成武，语气平静的说道，“还麻烦孙哥帮他的手处理包扎一下，别让他死了，不然太便宜他了。” 白展离开。 孙成武走上前，蹲在斯文眼镜男的面前。 他看似平静，实际上心里已经给白展打上了极度危险的标签。 这家伙，说变脸就变脸。 下手也特别狠。 虽然是对斯文眼镜男，可这种狠劲儿，让孙成武很忌惮。 孙成武没有给斯文眼镜男用药物，只是随便找了个白色t恤，撕成布条，用热水浇在他的伤口上清洗表面的污渍。 斯文眼镜男疼的不断的斯哈，“孙哥，孙哥你轻点。” 孙成武没理会他，热水消毒过的布条还冒着热气，忽然就按在了他断掉的小指根部。 “啊！” 斯文眼镜男再次发出一声惨叫，疼的只翻白眼，满地打滚。 孙成武站起来，擦干手说，“伤口别沾水，这里冷，应该不会感染，但是愈合的也慢。” 忙碌了一整夜，天都快亮了。 孙成武正准备回去睡一会儿，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裹成粽子的女人堵在过道上。 “让让。” 孙成武侧身经过她。 在两人交错的时候，女人一把拉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哀求，“小兄弟，我知道你心善，能不能帮帮我。” 孙成武抽回手，冷漠的回答，“抱歉，不能。” 他不会用自己生的希望，来赌别人的善良。 女人大声问道，“你不是医生吗？ 说好的医生济世救人呢？ 你这种人不配当医生！” 孙成武说，“医生，也不是活菩萨。 救人，也分情况。 你如果想白嫖我的善意，还是省省吧。” 女人似乎是逼急了，上前一步抱住孙成武，“我不白嫖，我可以陪你睡。” 她嘴里哈着白气，眼睫毛上凝结着冰霜，一张脸冻得通红，只是一晚上而已，已经冻得开裂了。 别说是在现在的情况下，就算是在原来的社会，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孙成武也不会动心。 女人喊道，“我只要一点吃的，让我烤烤火。” 孙成武进入舱门，砰的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女人接下来话。 老大爷抬头看了孙成武一眼，刚刚外面的话他都听见了，问道，“这可是主动送上门的艳遇，不动心？” 孙成武很冷静的说道，“是艳遇还是祸端，谁知道呢？” 这时，女人找到另一个人求助，是跟随白展的一个青年。 青年和女人谈了很久，青年从兜里掏出半个面饼，一块饼干递给女人。 女人撕开包装，狼吞虎咽的吃了后，跟着青年去了外面。 孙成武不喜欢评价别人，看到这一幕只是皱了皱眉，坐下。 苏婉清递过来一个面包，蜷缩在角落里，盯着孙成武的目光中有些惧怕。 因为她想到，她也是女人。 孙成武以后不会已要求她做这些事情吧？ 孙成武吃了两口面包，外面传来了争吵声，女人和青年回来了。 青年不断的拉扯着女人，喊着什么。 女人推搡青年，据理力争。 高阳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吃瓜。 青年喊道，“我那是不小心，我们再来一次！” 女人不耐烦的说道，“说了一次就是一次，是你自己不行，十几秒就结束了。 想要再来一次，行啊，拿吃的出来！” 青年脸都憋红了，“我说了，我那是不小心！” 羞愤，甚至超过了对女人不守信用的愤怒。 女人讥讽道，“不行就是不行，找什么借口，别打扰老娘，滚！” 青年上前抓住女人的衣服，“不行，你不许走，你要是不陪我，那把食物还给我！” 女人推开青年，朝着众人大声宣扬，“大家给评评理，我和这个废物达成交易，他给我食物，我帮他一次。 结果出去后，一会儿他就结束了。 这难道怪我吗？” 这番话，所有人都听到了，看着青年的目光带着戏谑，玩味，鄙夷。 青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忽然掰下舱门口悬挂着的冰棱，对着女人的脖子狠狠的刺了下去。 噗嗤…… 女人捂着脖子，目光惊恐的转过头。 他的手指间不断的有血液涌出，一滴滴落在地上。 第15章 他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女人的身体晃了晃，有些站不住了，扶着旁边的座椅。 血液血流如注，很快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滩。 她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指着青年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涌出一股鲜血。 她两眼瞪直，身体僵硬的倒在地上，身体开始不断的抽搐。 “啊！” 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打破了机舱里面的寂静。 幸存者们朝着远离青年和女人的方向逃跑，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尖叫着，有人大喊着杀人了，就像是洪水来临时候的老鼠，一层压着一层。 苏婉清大口的喘息着，呼吸急促，“死……死人了。” 孙成武在学医的时候就见过尸体，昨晚又是亲眼目睹了两次杀人，看到眼前的一幕，只是冰冷的注视过去，没有说话。 老大爷感叹道，“还真是祸端，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做的事情还挺老成。” 骚乱不断的传递，直到白展大喊一声，“都别叫了！” 尖叫声依旧在持续，没有人理会他。 白展抓住旁边一个还在尖叫着的人，钢管砰的一声砸在了他的门牙上。 那个倒霉蛋满嘴是血，捂着嘴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 白展钢管敲击在座椅上，大喊道，“都给老子闭嘴！” 残暴的一幕震惊了所有人，赶紧捂住嘴巴，看着那个倒霉蛋不断流血的嘴巴，唯恐下一个是自己。 机舱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白展走到青年面前，低头扫了一眼已经没气的女人，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中的寒意，仿佛把那名青年的身体刺穿。 青年颤抖着声音，恐惧的喊了一声，“白哥。” 白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处理干净。” 说完，他回到座位上坐下。 冷冽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他缓缓开口道，“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今后的交易必须经过我，我抽三成，给你们作保。” 这句话，盖棺定论。 老大爷低声唾骂了一声，“这家伙，不是趁火打劫吗？” 孙成武笑了笑说，“这种环境下，正常，他还算是有人性的了。” 孙成武在医院实习的时候，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 曾经有个儿子，为了拿到老人的遗产，不仅灌了他亲爹农药，还担心老人把真相说出去，割了他的舌头。 有法律约束的时候尚且如此，如今没有法律约束，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对比起来，白展至少还保留了人性。 孙成武淡淡说道，“如果救援三天没还不来，大家吃光了食物，那个时候才是地狱。” 老大爷没明白孙成武的意思，骂骂咧咧说，“就这还叫有人性，我呸！” 苏婉清身体缩的更紧。 作为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这种环境下，她没有一丝安全感。 她抬起头看着孙成武。 她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值不值得依靠。 如果，孙成武要求和她发生一些什么，她要答应吗？ 就在这时，苏婉清的眉头拧在一起，腹部一阵剧痛。 她手指攥紧，紧咬着下唇，忍受着腹部的镇痛。 孙成武注意到她的状况，问道，“怎么了？” 苏婉清摇摇头，把头埋在衣服里，低声道，“没事。” 孙成武走上前说，“我替你检查检查。” 苏婉清摇头道，“没事，我能忍！” 孙成武看到她防备的模样，愣了一下，无奈的摇摇头，“好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婉清的腹部疼的越来越剧烈，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下，她的指节都捏的发白。 她痛苦的哼了一声。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没有再上前多管闲事。 终于，苏婉清忍不住了，伸出手扶着舱门，双腿夹紧，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那个……我想去上厕所。” 她求助的看向孙成武，“求你，帮帮我，我一个人不敢出去。” 孙成武看到她的目光，终究还是有些心软，“跟我来。” 他推开舱门，搀扶着苏婉清走出来。 听到声音，众人朝着孙成武看过去。 两个人经过舱门口的时候，地面上残留的一摊血迹已经冻成了冰碴。 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 苏婉清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许多，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得，双腿一软，身体全都靠在了孙成武的身上。 踏出舱门，冷风袭来，苏婉清打了个哆嗦，双腿中有血渍流出。 孙成武见到后愣了一下，问道，“你那个来了？” 黑暗中，苏婉清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声音如同蚊子一样小，“嗯。” 孙成武眼神清澈，语气平静的说道，“着凉了，难怪会痛，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裤子。” 苏婉清抓住了孙成武的手臂，眼神中有些恐惧。 孙成武按住她的手背，沉声道，“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孙成武径直朝着白展走过去，“我要一条女性内裤，一条秋裤，一件保暖裤，一条外裤。” 白展点头，看向周围的人，问道，“都听见了？” 众人鸦雀无声。 白展声音忽然拔高，“都特么的耳朵聋了？” 这时有一人举手，“我……我有。” 听声音，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她双手护着一个行李箱，小心翼翼的打开，从里面取出孙成武需要的东西，还有三片白色小面包和一包湿巾。 她小声说，“这个时候要垫着的。” 孙成武朝着她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谢了，我先出去一会儿，晚点再回来找你。” 少女练练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孙成武带着手里的东西来到了外面，递给苏婉清，“我们去飞机前面换，那里不会有人注意到。” 咯吱，咯吱…… 两个人踩在积雪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到达机头位置，孙成武停下来转过身，说道，“你自己换，需要帮忙的时候再喊我，你不喊我我不会回头。” 苏婉清小声道，“谢谢。” 孙成武站在寒风中等了一会儿，忽然机头方向传来苏婉清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他转过身，立刻朝着机头方向跑去。 刚过去，就看到一抹白色一闪而过，苏婉清快速提上裤子，扑到了孙成武的怀中。 她指着机舱方向，大喊着，“鬼！有鬼啊！” 第16章 英雄救美 孙成武抱着苏婉清，抬起头，看到一个人半边身子都探出了窗户外面，身体悬挂在半空中，身上凝结着一层白霜，身体冻成了铁青色。 显然，这是一个机组人员，已经死去多时。 孙成武安慰道，“只是一个死人，没事，没事了……” 苏婉清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牙齿在打颤，听到死人两个字，搂的孙成武更紧一些。 过了快两分钟，孙成武的手脚都冻麻了，提醒道，“这里很冷，你再抱一会儿，你的腿就要冻坏了。先把裤子穿好，我就在这陪你。” 苏婉清这才慢慢松开手臂，似乎是担心孙成武会跑一样，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 终于换好了，苏婉清的双腿冻得发麻，走两步就摔倒在了雪地里。 她吸溜着鼻涕，想到刚刚的一幕，羞耻感不断的涌上来，问道，“你刚刚看到了吗？” 孙成武连忙解释，“我什么也没看到。” 苏婉清小声说，“谢谢你。” 两人回到机舱，孙成武寻找着刚刚帮助他的女孩，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放开我！” 人群中，两个人在抢夺一个人的行李箱。 原本孙成武不打算管。 可是当他看到死死的抱着行李箱的那张脸时，身体忽然动了。 他朝着少女走过去。 其中一个男人脸上有纹身，回头恶狠狠的盯着他，威胁道，“滚！别他妈的多管闲事！” 女孩看到孙成武，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哭喊着求助，“救我！他们要抢我东西！” 纹身男回头骂道，“闭嘴，我们什么时候抢你的东西了？ 我们是出钱买，所有的钱都给你。 你一箱子零食，卖给我们一些怎么了？” 少女喊道，“我说了我不卖！你们给我钱能干嘛？这种地方，你给我再多钱我也花不出去。” 另一个寸头男抬手抽了少女一巴掌，对着纹身男说道，“姐夫，别和她废话了，赶紧把箱子拿走。” 纹身男用充满威胁的目光瞪了孙成武一眼，“小子，赶紧滚蛋，别让我动手削你！” 说完，他抓住少女的行李箱，用力一拉，行李箱从少女的手中脱落。 少女不断的挣扎，尖叫道，“还给我，你们还给我！” 撕拉…… 她从寸头男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衣服撕开，露出大半香肩。 少女不管走光的肩膀，扑向行李箱再次死死的抱住，“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寸头男伸出手，在自己的头上抹了一把，拽住少女的头发用力向后拉，“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信不信老子这就办了你！” 说着，他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寸头男抬起头，看到了孙成武那张人畜无害的大学生脸。 他大骂道，“哪里来的沙比，滚！” 孙成武另一只手的袖口中掉落出一根钢管，抬起手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啪！ 寸头男眼前一黑，趴在了地上，随后是一阵阵剧痛从脸上传来。 他伸手一摸，脸肿的像个猪头，更加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一声声痛骂，“姐夫，干死他！” 纹身男举起行李箱，用力朝着孙成武砸了过去。 机舱里面的空间太小，孙成武躲闪不及，被行李箱砸中身体。 他双手挡在前面，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倒，坐在后方的座位上。 纹身男一个箭步上前，抓着行李箱，不断的朝着孙成武的身体砸过去。 纹身男一边打一边骂，“草拟吗的，废物东西，学人家英雄救美是吧？ 老子打死你！” 孙成武单手挡着行李箱，他袖口中的钢管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量。 他小臂上因为救苏婉清划开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滴落在他的脸上。 孙成武另一只手握着钢管，用力一挥，狠狠的砸在纹身男的腿上。 “啊！我草尼玛！” 纹身男疼的单膝跪地，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 孙成武趁机爬起来，踩在座位上，钢管用力挥了下去。 砰！ 钢管砸在纹身男的肩膀上，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传来，纹身男的肩胛骨明显的凹陷下去一块。 “啊！” 纹身男捂着肩膀，疼的满地打滚。 孙成武看着愣在原地的少女催促道，“愣着干嘛！跑啊！” 少女愣神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拎着座位上已经破损的行李箱朝着机舱外面逃跑。 孙成武有点无奈，抓住少女的衣领，喊道，“去里面！” 苏婉清和少女朝着头等舱的方向跑去。 寸头男捂着脸站起来，脸色狰狞，目光扫过孙成武，阴狠的说道，“小子，老子记住你了，我一定把你塞到冰窟窿里，看着你活活冻死！” 他大步朝着孙成武冲过来。 这时，白展的声音忽然响起，“干嘛呢？” 寸头男停下来。 白展伸了个懒腰，站在孙成武的身边，看着寸头男问道，“想对我的人动手？” 寸头男盯着白展，没敢说话。 白展目前是机舱里最大的势力，他不敢招惹。 他嘶哑着声音说道，“他先动手的！” 不用孙成武解释，白展就懒洋洋的说道，“那又怎么样？我兄弟打你，你还要打回来？” 寸头男咽了口吐沫，眼底满是不甘。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愤怒，手指指了指孙成武，转身拉着纹身男起来。 白展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眼底流露出一抹贪婪。 这个女人，身材凹凸有致，哪怕穿着这么多层衣服，都能看出她的身体曲线，简直是极品。 她收回目光，问道，“伤到了吗？” 孙成武摇了摇头。 白展说道，“天就快亮了，一会儿还得靠你帮我镇场子，能行吗？” 孙成武说，“让我歇歇，出发前喊我。” 孙成武没有回舱门，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找了一件衣服撕成布条，用力勒紧手臂上的伤口。 不久后，一个小弟进来喊道，“白哥，那群白人来了。” 白展睁开眼睛，看向孙成武的方向。 孙成武起身朝外走去，小臂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染红。 第17章 我们都是华夏人 孙成武等人来到外面，寒风呼啸，吹来无数的雪花打在脸上。 今天的温度，竟然比昨天还要低。 眼前白茫茫一片，寒风裹胁着雪花，他们只能眯起眼睛，眼前好像起了一层白色的雪雾。 众人来到飞机的右翼，白人早已经派人来。 经过昨夜的冲突，白人老实了很多。 可是，白人西装男的附近，却多了两伙人。 其中一伙人是黑人团伙，一个香肠嘴黑人走上前，穿着黑色的夹克，围着黑色的围脖，用口音浓重的英语说道，“兄弟，听说这里有燃油，能让我们分一些吗？” 孙成武看到这些黑人的数量虽然少，只有十几个人，可是他们的身体很强壮，而且目光不善。 都说黑人团结，这一刻网络传言得到了具象化。 白展皱起眉头，有些不太情愿，但也知道，这种时候要是拒绝，他就得罪了两伙人。 白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好啊，燃油大家一起分，但是你们都要遵守规则。” 香肠嘴黑人说道，“你们的规则太麻烦了，我们改成双方每方接两个小时，中间的四个小时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这个黑人刚上来，气势上就压过了白人西装男和白展。 白人西装男有些不满，“黑鬼，我们之前……” 他的话还没说完，黑人朝着白人西装男围了过去。 白人西装男自知说错了话，连忙改口，“误会……都是误会……就按照你们说的来。” 这时，第四方势力开口了，那是一群嬉皮士，黑人白人都有，看起来也不够强壮，但是他们凑在一起，反而让香肠嘴黑人有些忌惮。 白人西装男更是不堪，在对方走过来的时候，就向后退。 嬉皮士中有话语权的是个黑人女孩，她不像传统意义上的黑人那样黑皮肤，厚嘴唇，而是身材凹凸有致，身高一米七五以上，堪比维多利亚走秀的嫩模。 她扎了一头脏辫，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手里抱着一个单板雪板，“嘿，你们这些漂亮国上层人说的话太难听了。 注意你的言辞，白皮猪，小心你明天早上醒过来，你的牛子插在你的嘴里。” 这句话一出，嬉皮士们哈哈大笑起来。 白人西装男的脸色很说难看，可面对着两伙人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了面对白展时候的嚣张跋扈，只有愤怒和忌惮。 哪怕对方这样嘲讽他，他也只是举起双手，道歉道，“我不该说黑鬼，是我的错。” 脏辫女孩朝着中年西装男吐了一口吐沫，“废物！” 她朝着白展走过来，“那就按照米格尔的规则来办吧，我们轮流接燃油，两个小时一轮换。 现在，你可以回去休息了，轮到你的时候，我们会去通知你。” 白展压了一晚上的怒意，在这一刻几乎爆发，“黑鬼，你在说什么鬼话？这里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想分一杯羹，可以。 可是你们蹭饭吃，还要把锅端走吗？” 脏辫女孩的脸色一愣，忽然抓起雪板，朝着白展的脑袋砸了下来。 砰！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没有出现，孙成武抓住了雪板的边缘。 脏辫女孩盯着孙成武，用手指指了指他，“别多管闲事！” 他用力将雪板抽回来，说道，“这些燃油我们要定了，大不了就打一架，谁怕谁？” 白展心有余悸的对孙成武说道，“谢谢。” 孙成武说，“给他们吧，别再起冲突，树敌太多不好。” 白展点了点头，“听你的。” 白展喊住脏辫女孩，“我可以答应让你们取油，但是我们先。” 脏辫女孩还想什么，孙成武开口道，“不同意，大家都打一场，或者你现在就去把油箱戳破，大家一起挨冷受冻。” 脏辫女孩瞪着孙成武，“你很喜欢多管闲事。” 孙成武微微一笑，“你不是也挺喜欢多管闲事的吗？” 脏辫女孩骂了一声，说道，“行，但我们要第二个。” 米格尔说，“我们第三。” 白人西装男愤怒的整理衣服，不敢招惹两大黑人群体，只是盯着白展说，“凭什么你们第一个？” 白展学着孙成武说话的语气，无所谓的说，“你要第一个，也行啊，那我就把油箱戳破，大家谁都别想得到。” 白人西装男硬气的说道，“那就戳破，谁怕谁？” 他的话音刚落，米格尔和脏辫少女同时朝着他看过去。 中年西装男双手举起来，干笑道，“嘿，我就是说说，别冲动，我们第四个。” 事情暂时敲定下来。 白展安排两个人去接油，其他人在附近守着。 孙成武坐在雪堆上，清理了冰面上的雪，看着冰层下方。 冰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好像蜘蛛网一样延伸到远方，最深的一个裂痕看起来至少有三米多深。 白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问道，“看什么呢？” 孙成武笑笑，“想看看这里的冰层有多厚，饿了，想吃鱼了。” 白展说道，“这里的冰太厚了，我们得去浅冰层看看，不过我觉得没必要，我们的食物足够支撑救援来了。” 孙成武不抱什么希望，因为黄金救援时间就是四十八小时。 两天过去，还没有救援队到来，很有可能不会有救援。 或者说，救援队找不到他们。 这种时候，依靠救援队，不如自救。 孙成武说道，“或许吧。” 白展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谢谢。” 孙成武笑笑，“虽然你做的有些事情我看不惯，但我不评价你的所作所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性格和活法。 不过，你我都是华夏人，这种情况我总不能帮他们。 别忘了，这里面的燃油还有我的一份。” 白展问道，“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拉一伙人，你医生的身份，还有你的头脑，应该很多幸存者愿意追随你。 如果你愿意，你我平起平坐，有什么事情一起商量。” 孙成武依旧拒绝，“算了吧，这种环境下，大家各过各的就好，谁也不用对谁负责。 不然到时候他们饿死了，还得骂我，出力不讨好。 我能力有限，只能管好自己。” 第18章 医生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他们拖着燃油回到机舱。 孙成武将属于自己的那份燃油带走，拉开舱门。 声音惊醒了熟睡中的少女，她惊恐的朝着门口看过来，发现是孙成武后，才慢慢放下戒备。 她连忙站起来，“昨晚的事情谢谢你。” 孙成武说，“不用谢我，是你先帮助我的，礼尚往来。” 少女伸出手说，“我叫林灿，一名旅游博主，认识一下。” 孙成武和她的手握在一起，“医生。” 听到一声，林灿惊喜道，“你是医生，太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机舱很安静，很多人的目光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这时有一名妇女从座位里面挪动了过来，忽然就跪在舱门口，“医生，救命啊，我儿子昨晚就高烧不醒，你快救救他！” 一块石激起千层浪，这两天很多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感冒，还有人在飞机坠落的时候受了伤。 听到孙成武是医生，立刻朝着舱门方向冲了过来。 “医生，我手断了，救命！” “医生快帮我看看我女朋友，她一直说她头疼，是不是脑震荡了？” 其中，还有一名空姐。 空姐喊道，“先生，您能不能救治一下病人。 很多人都发烧了，您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 孙成武说道，“没有药，我也没办法，感冒发烧的人优先保暖，手脚断了的人不要挪动他，在座位上等待救援。头晕不一定是脑震荡，也可能是情绪紧张导致的……” 出于人道主义，他还是一一回答。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你光说有什么用？救人啊！” 有人附和道，“医生不就是救死扶伤的吗？ 你一直隐瞒身份是什么意思？ 看着病人病死，你良心不会痛吗？” 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你们看看他，囤积了这么多的食物和衣服，却让我们挨冷受冻，这种无良医生你们还求他干嘛？” 最初那名跪地的乞求的妇女眼睛一亮，忽然爬到舱门里面，抓住一件衣服就往外拖，“我儿子需要保暖，医生我借一件衣服。” 有了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 他们好像理所当然一样，觉得孙成武是医生，就应该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 孙成武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就是担心这种情况。 可是没想到，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些人面对白展这种凶神恶煞的人的时候，好像绵羊一样温顺。 但是面对孙成武这个医生的身份，就化身饿狼。 空姐在尽力维持秩序，“大家都冷静一点，不要抢，人人都有份！” 孙成武拿起钢管，砰砰砰的敲在舱门上。 他抓住刚刚抢夺衣服的妇女，用力将衣服夺了回来，冷漠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说人人有份了？” 他堵在舱门口，一夫当关，“想要衣服，想要物资，我喊你们去帮忙的时候，你们在哪？ 需要你们付出的时候，你们缩起来和鹌鹑一样。 现在有好处了，争先恐后。” 老大爷也站起来，破口大骂道，“就你们这群小王八羔子，咱们华夏人的名声就是让你们给败坏的。 都给老子滚蛋。” 孙成武的忽然发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可紧接着，就是比刚刚更加恶毒的言语攻击。 孙成武目光冷漠的扫过众人，大声说道，“想要我帮忙救人，可以，给我食物，物资，任何有用的东西都可以。 想要物资，也可以，从今晚开始，我会在商务舱生火。 过来烤火的，和白展那边的要求一样，贡献你一半的食物。” 有人骂道，“就你这种人，唯利是图，也配当医生？” 孙成武目光扫过去，冷冷的问，“你这种道德绑架，只长了一张嘴好吃懒做的人，也配当个人？” 孙成武不再管外面的声音，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灿抱歉道，“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孙成武说道，“早晚的事情，就算没有你，过两天他们没东西吃，也会来抢。 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是软弱，他们越强势。 只要你比他们强势，他们就不敢招惹你。” 孙成武说完，身后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看到一名空姐裹着一件军大衣，正在敲玻璃。 孙成武打开舱门，问道，“还有事情吗？” 空姐冷的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白，恳求道，“我只有一包方便面和手机，上飞机的时候我们不让带个人物品，飞机上的其他物资也在失事后被抢光了。 我有个姐妹在飞机迫降的时候划伤了大腿，现在情况很危险，你是医生，能不能请你救救她。” 说完，空姐将那一小包捏成了碎渣的方便面递了过来，还有三部苹果手机，目光中带着乞求。 孙成武接过来，从空姐胸口的名牌上看到她的名字，周曦。 他将方便面和手机丢给后面的林灿，说道，“带路吧。” 周曦欣喜若狂，“谢谢你，谢谢！” 孙成武之所以定下规则，是因为他不想被白嫖。 他不在乎对方能拿出多少东西，至少，做人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要有。 别人敬他一尺，他可以敬对方一丈。 可如果对方目的不纯，他也不是老好人，肯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孙成武是在经济舱中，看到了那名受伤的空姐。 这些空姐因为力气小，长得又漂亮，这几天没少被骚扰。 身上也没有几件御寒的衣服。 仅有的两件大衣，也被他们盖在了受伤的那名空姐身上。 即便如此，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受伤的空姐打着哆嗦，嘴唇发紫，双目紧闭。 孙成武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很烫，体温至少在三十九度以上。 他又翻开空姐的眼睛，两眼上翻，眼球不断的抖动。 还好，没有发生扩散。 孙成武哈了一口白气，说道，“你们抬着她到商务舱，她需要取暖，再这样下去，她会活活冷死。” 周曦为难的说，“那个……我们没有东西给你了。” 孙成武说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先救人。” 第19章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在孙成武的帮助下，周曦和另一名空姐七手八脚的将那名受伤空姐抬到了商务舱。 空姐一出现，白展的手下眼睛顿时就亮了。 作为国际航班的空姐，形象和身材管理肯定很好，哪怕穿着臃肿的大衣，也能看出来她们凹凸有致的身材。 不过碍于孙成武的身份，他们只是远远看着，并未上前招惹。 来到舱门口附近的区域，孙成武说道，“就放在这里吧。” 商务舱的座位空间很大，也很舒适。 但是再舒适，外面这样的极端气候下，依旧冷的让人发抖。 孙成武蹲下去，掀开空姐外面包裹着的大衣，露出了她的小腿。 小腿上，用一件毛巾包裹着，毛巾已经染成了血红色，上面的血污已经凝固，和伤口粘连在一起。 孙成武伸出手轻轻按压，下面很软，而且有水样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气球。 孙成武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应该是感染了，我们得把伤口切开，挤出浓水。 如果伤口太大，下面形成了空腔，还得清洗伤口。 我们需要酒精消毒，需要干净的纱布。” 孙成武没有接着说下去。 医疗箱他有，这些东西都有，但是数量极其有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拿出来。 这时周曦说，“飞机上的急救箱中有这些东西，飞机前后的空乘舱都准备有医疗箱，但是飞机在迫降的时候飞机尾部脱落，后半部分的空乘舱也跟着脱落了。” 周曦抬起头，盯着前方孙成武，咬了咬牙，“医生，只要你能救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们没有食物，但是我们知道飞机上的很多信息，我全都可以告诉你。 如果你想要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 她的手捏着自己胸口的扣子，意思再明显不过。 孙成武低声道，“医疗箱我有，我可以拿出一部分救她，但我不会全都给她用，我没办法确定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如果清创后，她还是没有好转，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孙成武不是什么滥好人，但也不会见死不救。 周曦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孙成武说道，“不用谢，我也不是白帮忙，报酬的事情之后再说。” 此话一出，周曦再次紧张起来，攥着衣服的手紧了紧，抿着嘴唇，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在飞机上她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不会轻易的将情绪展露在脸上。 孙成武回到空乘舱，拿出急救箱，从里面取出一瓶酒精棉球和干净的纱布，碘伏。 回到商务舱，抬起受伤空姐的小腿，用酒精棉球一点一点的擦拭着毛巾的边缘，将其软化。 过了一会儿，周围的血痂完全软化后，他抬起头看着周曦两人说道，“你们按着她，一会儿会很疼。” 周曦和另一名空姐按住受伤空姐的手臂。 孙成武抓住毛巾的一边，一点点的将其从伤口上撕了下来。 血痂粘连着下方已经化脓的皮肉，撕扯下来的时候，甚至能听到皮肉撕裂的声音。 周曦侧着头，不忍直视。 忽然，受伤空姐的身体紧绷，她抬起小腿，上半身抬起，双目瞪大，发出一声哭喊，“啊！好疼！” 周曦压在她的身上，安抚道，“别紧张，是医生在帮你清理伤口，忍着点。” 受伤空姐眼泪不断的流下，疼的咬住自己的手指，发出压抑的哭声。 孙成武终于将整张毛巾撕下来，露出下方近乎一尺长的伤口。 伤口似乎是被什么钝器划伤，呈现撕裂状态，露出下方的肌肉组织。 孙成武小心翼翼的撑开伤口，发现伤口至少有两指深，不只是表面的皮肤组织，连下方的肌肉组织都收到了伤害。 这样的伤势，下方是肯定形成空腔了。 他轻轻挤压，就有淡黄色的脓液流出来。 恐怕下方不仅有空腔，或许还有碎屑残留。 孙成武抬头，“找个东西让她咬着。” 听到这句话，受伤空姐的身体一哆嗦，带着哭腔说道，“医生，你轻点。” 孙成武说，“会很疼，你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坚持不住了就拍大腿，但是尽可能的坚持。 如果里面的脓液也碎屑不清理出来，还会再发炎，如果发生坏死，这样的环境下，可能会诱发全身性的感染。” 受伤空姐听到这番话，眼睛一红，吓得哭了出来，身体不断的颤抖。 孙成武对周曦点头，“按住她。” 随后，他捏住了伤口的两侧，双手用力的向着中间挤压。 “啊！” 受伤空姐发出一声惨叫。 孙成武挤了快十分钟，确保伤口里面的脓液已经清除干净，有红色的血液流出。 他小心翼翼的取出两个酒精棉球，将伤口周围的腐烂组织一点点的擦拭干净，清理出来。 随后，再取出一个干净棉球，将自己的手擦干净，撑开伤口。 他看到了里面一根断裂其中的三角形的塑料。 这应该就是导致她伤口发炎的罪魁祸首了。 孙成武尝试着去抓住塑料，往外拉扯。 “啊！呜呜呜……” 受伤空姐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头不断的左右晃，疼的几乎要休克过去。 孙成武只能停下动作。 受伤空姐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吸，身体上全都是汗水。 另一名空姐帮忙擦拭着她身上的汗，对孙成武哀求道，“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不那么疼的，让她少遭受点痛苦。” 孙成武说，“休息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受伤空姐缓过来了，孙成武说，“按住她，忍一下，很快就好。” 话还没说完，孙成武迅速抓住塑料，忽然用力一拉。 在受伤空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三角塑料撤了出来。 “啊！” 受伤空姐发出一声急促尖锐的惨叫。 和三角塑料碎片同时扯出来的还有肌肉纤维，一股血喷在了孙成武的脸上，伤口中多出一个洞口，血流不止。 孙成武立刻取出棉球，按在伤口处，将血液吸干，再按压止血。 等血液流的不那么快速后，孙成武往伤口上倒上碘伏，再用纱布缠绕，勒紧。 做完这些后，孙成武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道，“好了。” 第20章 福祸相依 受伤空姐疼的已经昏迷。 孙成武站起来，周曦连忙拿出一张纸巾，帮孙成武擦拭脸上的血渍。 这时，一名穿着西装的精英人士走了过来，丢给孙成武一桶桶装方便面，“我老婆肚子有点不舒服，你忙完没？忙完了赶紧过来。” 桶装方便面砸在孙成武的头上。 孙成武转头，脸上的血渍还未完全擦干，吓了精英人士一跳。 他骂了两句，转身离开。 孙成武看了一眼地上的泡面，捡起来，丢了回去，淡淡的说道，“拿走。” 西装男回头不满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孙成武说道，“字面意思，我不要你的东西，我也不管你老婆。” 西装男眉头一皱，问道，“你什么意思，我不是没给你东西，一包泡面不够是吗？我给你两包。” 孙成武无奈的摇摇头，站起身，“我怎么觉得和你们说话就这么费劲呢？ 你妈没教会你怎么和别人礼貌一点说话吗？” 西装男脸色一僵，目光阴翳的说道，“你再说一句！” “说你怎么了？” 白展从西装男的背后出现，抬脚踹在西装男的肚子上。 西装男看到白展，脸色一僵。 但他还是要面子的说，“他说我可以，说我妈就是不行！” 白展抬脚，再次踹了他一个趔趄，“说你妈怎么了？” 西装男盯着白展，牙齿都要咬出血了。 白展身后的一名小弟上前，对着西装男的脸狠狠的抽了一巴掌上去，“看什么看，看你妈呢！” 西装男再也控制不住，朝着白展小弟冲了出去。 可他从来没打过架，这一拳非但没打中人，反而因为力道太大，让自己的身体前倾，差点摔倒。 白展顺势抬脚一绊，他摔了个狗吃屎。 众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看看他，好像一条狗啊。” 西装男脸上发烧，回头大吼一声，再次朝着那名小弟冲了过去。 小弟抓住西装男的衣领，用力把他惯到地上，西装男摔了个七荤八素。 拳脚好像雨点般落下，打的西装男大骂不止。 白展来到孙成武面前说道，“对付这种人你没必要和他讲道理，打就行了。” 孙成武问道，“你怎么来了？” 白展说道，“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乘务舱中，白展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在地上的那些物资上面，还有刚刚醒来的苏婉清身上。 苏婉清警惕的看着白展。 白展笑道，“生活不错。” 孙成武没好气的说，“有话快说，就屁就放。” 白展也不生气，孙成武的性格他很喜欢，很对胃口。 他说道，“找你商量一件事，你也看到了，机舱里面这么乱，没有一个统一的声音。 反观外国人那边，早已经统一话语权了，如果双方起冲突，我们会很不利。” 孙成武知道，白展这时把他当成领导团之一了。 不过他对当领导没什么兴趣，说道，“你决定就好，不用问我。” 白展眉头一皱，有些不满，“你应该知道，这种环境下掌握了话语权就等于掌握了资源，掌握了活下去的希望。” 孙成武补充了一句，“也代表要对这些人负责。” 白展笑了笑道，“只要你别把他们当人，也就不用负责了。” 孙成武无奈的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白展说，“先统一战线，你我站在一起，你用你医生的身份聚拢一部分人，我再聚拢一部分人，唱红白脸。 这样讨厌我的人，都会去你那边。 表面我们不和，给外人假象。 遇到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那些外国人要是想离间我们，就答应他们。 到时候让他们吃个闷亏。” 孙成武说道，“提前说好，我对带着他们活下去没什么兴趣，他们愿意跟着我就跟着，大家一起活着。 他们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白展答应道，“行。” 白展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西装男，威胁道，“再让我看到你来找孙成武的麻烦，老子打断你的手！” 白展离开后，周曦似乎是猜到了什么，率先表态，“医生，你救了我们，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跟着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们都经受过急救培训，虽然不如你专业，也能搭把手。” 表明自己的态度，介绍自己的优势，孙成武第一时间给出判断，周曦是个聪明人。 和聪明人在一起，很多事情都简单许多。 孙成武伸出手，“好啊，一起互相帮助。” 周曦如释重负，“今后就依靠您了。” 孙成武自我介绍，“孙成武。” 周曦说道，“周曦，秋辞，白雅容。” 秋辞是另一名空姐，长得小家碧玉，一双眼睛大大的，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不过，能当国际航班的空姐，如果谁真的把她当做小白，肯定要吃大亏。 周秀是个典型的北方女人，骨架很大，身高一米七多，鹅蛋脸，大眼睛，鼻梁很高。 受伤的那名空姐就是白雅容了，她是三个人之间最年长的，二十七八的年纪，个子不高，眼睛不大，长相也不如其他领命空姐那样漂亮。 不过她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五官比例很协调，看久了，反而很耐看。 苏婉清捂着肚子走了出来，看到外面的三名空姐，点头打了招呼。 少女林灿是个很外向的人，出啦就和周曦聊了起来，几个女人叽叽喳喳不停，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老头子走出来，感叹道，“年轻真好。” 他用肩膀碰了下孙成武，“小子，艳福不浅啊。” 孙成武说道，“老爷子，女人多不一定艳福，也可能是祸水，今后你我得小心一些，不然遇到哪个红眼病，忽然背后给你我一闷棍，到阎王爷那都不知道告谁的状。” 老头子一听，没好气的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出事了你自己下去，可别带上老头子我，我还没活够呢。 算命的说，我至少还能活三十年。” 孙成武扫了他一眼，“三十年，你也配？” 就在一老一少斗嘴的时候，商务舱外面的经济舱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第21章 北极熊自助餐 孙成武听到尖叫声，立刻朝着机舱看过去。 只见机舱外面，一个庞大的身影拖拽着一个人到了机舱外面。 他的脸紧贴着窗户。 外面的寒风中，一头北极熊正撕咬着一个人，雪白的毛皮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这头在电视荧幕中人畜无害的生物，在野外，成了最致命的杀手。 北极熊直立起来身高可达三米，很多人对三米没什么概念，二层楼那样的高度，向下俯视着你。 熊掌，比人的手还要大。 被这种庞然大物盯上，生存可能几乎为零。 被拖出去的那个人惨叫声不断，这头北极熊应该是饿了，甚至没有杀死那名幸存者就直接开吃，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更加加深了人心中的恐惧。 机舱里面爆发出一阵骚乱，幸存者们朝着商务舱的方向挤了过来。 孙成武他们被人群裹挟着一退再退。 商务舱本就不大，挤进来的人和白展的人对峙起来。 “放我们进去，外面有熊！” “别挡路，都让开！” 前方的人停下，后方的人挤着人，好像沙丁鱼罐头。 人群中有理智的人在大喊，“都别慌，我们人数多，只要我们团结一点，北极熊也会害怕。” 可是受惊的众人哪里管北极熊会不会害怕，恐惧先撕碎了他们的理智，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行。 孙成武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个段子。 野外遇到熊怎么办？ 没关系，只要跑的比同伴快就好了。 此时，这种地狱笑话，得到了具象化。 白展的人并不多，被幸存者们一挤，剩下的空间就更小了。 孙成武拉着周曦等人退到了空乘舱的门口，却不敢打开舱门。 他担心舱门一打开，这些惊慌的幸存者就会如同丧尸一样扒开门冲进去。 “救命！我不想死，救命啊！” 哭喊声，求救声混杂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挤在这里的这些人才是被北极熊拖出去的受害者。 他们互相推搡，甚至有些人为了向前多挤几步，对周围的人拳脚相加，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这一刻孙成武忽然有点理解白展的意思了。 如果这些人没有一个靠谱的指挥来调度，没有一个人能控制他们的行为，他们就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面对一头北极熊尚且如此，如果是其他的危险呢？ 他们不敢面对外界的危险，但是敢对自己的同类动手。 孙成武转过身，朝着挤过来的幸存者大喊道，“都冷静一点，谁再靠过来，老子打死他！” 有几个人不管不顾的挤过来，“打啊，有本事你就打我！” 孙成武抬起手，钢管砰的一下砸了下去。 刚刚喊话的那个头捂着脑袋，疼的怒吼一声，朝着孙成武扑了过来。 孙成武被他抱住腰，推在了空乘舱的舱门上。 孙成武再次举起钢管，对着他的后背用力砸下。 男人吃痛，疼的摔倒在地。 孙成武盯着陷入恐慌情绪的众人，“都冷静一点，只是一头北极熊，吃饱了就会离开。 你们都挤在这里，一会儿让北极熊进来吃自助餐吗？” 人群中有人喊道，“你说的轻巧，你待在商务舱里面，当然不怕北极熊。北极熊进来，先吃的是我们。” “就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然你出去住，把商务舱让给我们！” 他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群人义愤填膺，要把商务舱中的众人赶出去。 这时，孙成武注意到了白展的目光。 似乎在说，“你看吧，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孙成武懒得管这些破事儿，可是这些事情，总会主动找上来。 孙成武只是一个实习医生，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这时，白展站起来了。 他冷冷的盯着冲进商务舱和他们对峙的幸存者，语气冰冷的质问道，“你们是想干嘛？” 幸存者抱团在一起，也有了勇气，人群中一个男人喊道，“凭什么你们住在商务舱，大家人人平等。” 白展看了孙成武一眼，朝着喊话的男人走过去，将他从人群里拽了出来。 喊话男人离开人群，立刻就有些怕了，大喊为自己壮胆，“你干嘛，放开我！” 就和北极熊吃人的时候，这些幸存者只知道跑一样。 如今，喊话男人被白展拽出来，幸存者们选择的也是惊恐的后退一步，不想和他扯上关系，避免被殃及池鱼。 白展对孙成武说道，“看到了没？ 这种人，利用群众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其实只是想进商务舱而已。 并非是为其他人发声。 所以啊，我们只要把他揪出来就好了。 孙医生，你有的时候就是太仁慈了。” 白展拖着喊话男人，朝着经济舱走去。 喊话男人吓得浑身哆嗦，“放开我，你放开我！” 白展拖着他来到机舱的破口处，下方就是正在吃人的北极熊。 喊话男人抱住白展的手臂，“别……不要，放开我！我错了，大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白展一根一根的掰开喊话男人的手指。 男人惨叫一声，从机舱边缘坠落，摔在北极熊的旁边。 “啊啊啊啊！” 男人的惨叫声，让所有的幸存者身体为之一抖，惊恐的看向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下方，喊话男人连滚带爬的朝着远离北极熊的方向逃跑。 北极熊吃着尸体，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去追。 白展脸上露出一抹失望的表情，“可惜。” 白展回到商务舱，看向众人，“你们看，那家伙北极熊都没吃，你们跑什么呢？” 众人看着白展的目光，比面对北极熊的时候还要恐惧。 白展摊开手，半开玩笑半威胁的问道，“你们还打算在这里待多久？要不要补一张商务舱的票？” 白展一步步走向商务舱，幸存者自动分开一条路，身体紧贴在窗户的机舱上面，依旧人挤着人。 等白展回到商务舱，刚刚那些冲进去的幸存者，已经全部退了出去。 白展来到孙成武的面前，问道，“怎么想，我刚刚的提议，你考虑清楚了吗？” 第22章 搬运尸体 孙成武的年级比白展还要大一些。 可今天，白展给他上了一课。 有的时候，自己想要独善其身，但是大环境不允许。 想要达到这个目标，必须掌握权利。 白展再一次向孙成武发出邀约，“和我一起干吧，我很欣赏你。” 孙成武这次没有再拒绝，“好。” 得到孙成武肯定的回答，白展脸上的阴霾都散去不少。 他对孙成武说道，“我们得想个办法，把北极熊赶走。” 孙成武说，“对北极熊来说，我们这里就是野怪刷新点，他只要不走，就一直有肉吃。 北极的环境恶劣，北极熊平时很难找到吃的，难得遇到一个自助餐出餐口，肯定不会轻易离开。” 白展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孙成武透过空乘舱看向另一边的头等舱，头等舱里面一片狼藉，座位上的人都变成了尸体。 飞机迫降的时候，驾驶室和头等舱受到的冲击最大，无一幸免。 孙成武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可以用尸体引走北极熊，但这只是暂时的，它们还会回来。” 白展说道，“先把北极熊赶走，会不会回来，之后再考虑。 只要北极熊离开，你我在幸存者中的话语权就会提高，会有人自发性的维护我们，就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孙成武说道，“那就等它吃饱了离开吧。” 机舱里面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轻微，担心北极熊听到声音冲进来。 时间过去的很慢，北极熊啃食尸体的声音，在寂静的机舱中被无限放大，很多人捂着嘴，压抑着哭声，眼泪不停的流。 这也导致了他们开始脱水。 饥饿和脱水同时出现，让很多幸存者变得虚弱不堪，只能靠在座位上忍受着寒冷。 可缺少食物，身体就无法产生足够的热量，形成恶性循环。 黑暗中，有一个孩子小声说，“我好饿。” 孩子的妈妈抱住他的头，低声道，“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孩子睁开眼睛，露出天真的目光，“妈妈，我想吃牛排。” 孩子的妈妈抬头朝着商务舱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记得飞机上提供的餐食中，是有牛排的。 应该就掌握在白展等人的手中。 她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道，“你先睡觉，睡着了，妈妈就带你去吃牛排。” 孩子天真的相信了，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孩子妈妈的心中却倍感苦涩。 想到曾经的幸福生活，对比现在的苦难，她的眼泪落了下来。 天黑后，北极熊终于吃饱了，晃动着庞大的身体，找了一处雪堆，钻了进去。 等它熟睡，孙成武和白展，以及白展挑选了几个胆子大的手下，从机舱里跳了下来。 脚踩在红色的血上一阵滑腻，孙成武险些摔倒。 地面上只残留着粘连着肉丝的骨架，有些骨头都被北极熊强大的咬合力，咬成了碎骨。 空气中残留着的浓重的血腥味，让几个人的胃都有些翻涌。 好在他们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才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孙成武指着头等舱的方向，“尸体在机头。” 白展点了点头。 众人蹑手蹑脚的朝着头等舱走去。 从破损的舱壁中穿过去，座位上的尸体已经冻成了冰雕，孙成武解开一具尸体的安全带，尝试着挪动，却发现他已经冻在了座位上。 手接触尸体的时候冰凉，这种感觉，和在学校的时候解刨大体老师的感觉又不一样。 孙成武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生动的社会实践课程。 他心中默念了一声对不起，双手撑住座位，双腿砰的一声踹在尸体的胸口。 尸体终于从座位上倒下。 孙成武拖着尸体，从破口走出，将身体放在地面。 很快，白展等人也拖着尸体出来了。 他将尸体放下后，蹲在地上忍不住开始干呕起来。 这些尸体身上都受到了各种各样的致命伤，孙成武搬的这个男人，是断裂后的舱壁碎片刺入了身体，致命伤在心脏位置。 白展选的那个尸体，是脑袋被削掉了一半，甚至能看到冻结的脑组织。 白展看着孙成武神色如常的模样，忍不住竖起一根大拇指，“学医的，都是牛人。” 过了一会儿，孙成武的一个手下也拖着一个女人的尸体钻了出来。 女人穿着加绒的旗袍，小坎肩，看起来有一种夜上海的味道。 不过这个女人的喉咙被割开了，身上结成的冰都是红色。 这名手下却表现的很兴奋，“白哥，孙哥，这个女人死了都这么漂亮，估计活着的时候也是个美人。” 孙成武有一点脸盲，能让他记住的人不多，眼前的这个圆脸喜剧人一样的青年是其中一个。 他叫关周，和白展一样是个富二代，也是个留学生。 好色，有点变态。 休息一会儿，众人继续。 头等舱中的尸体全部搬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气温不断的下降，即便裹着两件大衣，孙成武还是冷的直发抖。 鼻涕流出来，很快就冻成了冰，堵住了鼻孔。 他们拖着尸体朝着远离飞机的方向离开。 寒风吹过，脚下蓝色的冰面上，一层白色的雪粉划过，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众人无心欣赏这样的美景，无论是寒冷的气温，还是手中的尸体，都在考验着他们的意志。 走了快百米，孙成武停下来，丢下尸体说道，“暂时就放在这里。” 他们多次搬运，将全部尸体都运了出去。 就在这时，孙成武忽然听到脚下传来了一阵咔咔的声音。 裂纹，从他的脚下不断蔓延。 孙成武吓了一跳，连忙趴在冰面上。 他大声提醒，“趴下！” 众人立刻趴在冰面，形成一个一个的大字。 北方的朋友应该知道，冰裂开，一定要趴着，增加受力面积。 不过好在冰层足够厚，只是出现裂纹，并未全部裂开。 趴在冰面上，孙成武的身体很快就被冻僵，等裂纹停止蔓延后，孙成武才小心翼翼的站起来。 他试探着走了几步，松了口气道，“没事了，大家小心一点，慢慢走。” 第23章 地位 众人回到机舱里面，用力跺了跺脚，将鞋底的积雪震下去。 他们立刻跑到火堆旁边，烤着火。 很快，身体就暖了起来。 孙成武坐在窗边，用手将窗户上面的冰霜刮掉，看着趴在雪堆中的北极熊。 北极熊的毛发颜色和外面的雪景融为一体，但是它身上那一抹鲜艳的红色，在雪地中格外清晰。 孙成武从火堆里面撅出来一块燃油布，拿到了机舱中。 幸存者们裹着衣服，蜷缩在座椅上。 火光照亮了他们茫然的脸。 他们全都冲着孙成武的方向看过来。 火，在黑暗中是希望，是安全。 孙成武站在那里，将那一抹火焰，丢在了地上。 他留下一句话，“这堆火，免费送你们的，但是只有今晚。 从明天开始，如果你们还是这样自暴自弃，那你们就等着被冻死。 想要维持火焰燃烧，你们自己想办法。 和我们一起去抢燃油，或者出去寻找引火物，随你们的便。 我们欢迎你们的加入，但是我们不要好吃懒惰的人。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孙成武转身离开，商务舱和经济舱之间的帘子，成了隔绝两个世界的幕布。 一帘之隔，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孙成武回到白展身边坐下，立刻就有一个青年上来讨好他，“孙哥，吃坚果。” 那名青年递上来一包每日坚果。 孙成武扫了他一眼，发现这个人有点眼熟。 青年很会看眼色，立刻自我介绍，“孙哥，我叫王海，留学生，学金融的。 之前我们抢油的时候，我跟着你一起去的。” 孙成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 青年拍马屁道，“孙哥，你当时下手是真狠啊，一棍子就把那小王八蛋的手给打断了。 不过也是真解气！ 对付那群黑鬼，就应该下狠手！ 我留学的时候，最讨厌这些黑鬼了。” 孙成武笑了笑，没接话。 他撕开每日坚果的包装袋，抓了一把放在嘴里，一边吃着，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吃光食物之前，会有救援过来。 但是有一个问题。 他们有食物，外面经济舱的那些人没有。 人一旦饿极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如果他们抱团，很难办。 今天他做的事情，就是示好，一是为了分化外面那些人，二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影响力。 孙成武不擅长这些，他在和白展一点点学习。 没有人是天生的领导者，孙成武以前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努力考上了医科大，想要改变人生。 他唯独比外面那些人多了一些勇敢而已，和白展这样含着金汤匙，从小培养的孩子有着本质的差别。 夜渐渐深了，众人轮流守夜。 孙成武和白展目前的地位是不用付出体力的，不过孙成武小心警惕惯了，信不着其他人，睡了一会儿就没了困意，爬了起来。 燃油和衣物燃烧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机舱空间，光是闻着就有些头晕目眩。 他回到乘务舱，轻轻敲了敲门。 苏婉清还没有睡，抬起头，看到了孙成武贴在窗户上的脸。 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起身打开了舱门。 其他人已经睡着。 果然，还是这里适合自己。 孙成武靠在苏婉清的旁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久后，天亮了。 孙成武靠在苏婉清的肩膀上，苏婉清一动不动，担心将孙成武吵醒。 这时，外面闹哄哄的，孙成武睁开眼睛。 他问道，“出什么事了？” 苏婉清抬起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摇摇头，“好像是在讨论北极熊的事情。” 孙成武立刻爬起来，说道，“你们待着，我出去看看。” 这时，老头子站起来说道，“我和你一起，这几天除了撒尿，老头子我就没出去过，人都要馊了。” 孙成武来到商务舱，看到他们都趴在玻璃上，激动的看着外面。 孙成武也看了一眼。 发现北极熊慢悠悠的朝着他们搬运尸体的方向离开了。 随后，是众人热烈的欢呼声。 “走了，终于走了！” 白展喊道，“既然北极熊走了，我们快去抢油，这两天让外国那群孙子偷爽了，咱们把属于我们的油拿回来。” 一行人浩浩汤汤的出去。 有了昨晚孙成武的鼓动，经济舱里面有不少人也站了出来，跟在大部队的后面。 他们的队伍扩大到了五十多人。 来到外面，冷风一吹，有一些人冷静下来，畏畏缩缩，又退了回去。 这时，经济舱里面有个老太太说了声，“孙子，别去冒险了，他们带东西回来，还不是要在这个舱里生火。 我们就算离得远点，也不是烤不到火，没必要和他们去拼命。 你将来回国可是要成为栋梁之材的，和他们死在这里，太不值当。” 老太太的一番话，让许多人怒目而视。 什么叫和他们死在这里不值当？ 意思是，她的孙子，比他们高贵吗？ 老太太也不是好惹的主，立刻瞪回来，骂道，“看什么看，当年我也是小队长级别的，现在我的儿子在国企当领导，我孙子考上哈佛。 怎么，你们不服气吗？” 有人嗤笑一声，“哈佛，现在就算你哈佛校长来到这里，也得自己动手吃饭。 你孙子算个屁。” 老太太气的差点心脏病发作，喊道，“孙儿，回来，让这些废物自己去，咱们不凑这个热闹。” 她的孙子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前方的队伍，一咬牙，跟了上去。 老太太急的大喊，“你这个不孝孙，竟然不听我的话，信不信我告诉你爸，马上回来！” 老太太的孙子追上白展，歉意的说道，“白哥，对不起，我奶奶他……” 众人来到了飞机的右翼。 缺席一天，燃油已经所剩无几，几个黑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不敢来了，我们已经打完油了，拜拜。” 他们是米格尔的人。 他们离开后，几个白人上前。 白展立刻上前，抢先将行李箱放在油箱下面。 一名白人不满的问道，“现在轮到我们了。” 第24章 危机感 白展是有备而来。 白人正准备上前抢夺行李箱，白展猛地一钢管砸下去，那名白人当场断了手臂。 “啊！” 白人撕心裂肺的惨叫，捂着手臂躺在地上不断打滚。 白展将嘴里的烟拿出来，丢到地上，冷笑着说，“敢动我们华夏人的东西，胆子挺肥啊？” 其他几个白人见状，立刻就要上前帮忙。 孙成武上前一步，问道，“要不然你们看看我们有多少人呢？” 五十多人将几名白人团团围住。 白人怂了，背靠着背，脸色僵硬。 孙成武将一名白人手里的军刀夺下来，放在手里掂了掂，笑道，“这东西还能上飞机啊，我头一次见。” 那名白人小声道，“托运行礼中找到的，没超过规定尺寸，所以可以。” 孙成武将军刀别在后腰上，说道，“我要了。” 那名白人不敢不答应，连连点头。 白展拍了拍那名把人的脸，拽着他的耳朵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领头的，就说你们燃油拿的够多了，今年一天，都是我们的。” 白人有些急了，“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本来就排最后一个……” 白展的钢管，落在白人的肩膀上，轻轻敲了敲。 白人的脸瞬间变得比雪还要白，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白展轻轻拍了拍他的身体，“好了，回去吧。” 人群让开一条路，那名白人连跪带爬的朝着货仓方向跑去。 白展对着人群说道，“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都别放松警惕。” 果不其然，几名白人逃回去没多久，中年西装男就带着十几个白人走了出来。 中年西装男脸色阴沉的问道，“东方人，你们这么做，坏了规矩吧。 当初规矩是你们定的，现在你们不仅打了我的人，还要抢夺剩下的燃油，是想和我们交恶吗？” 白展桀骜的说道，“有本事，你们抢回来啊？” 中年西装男的脸色极为难看。 他手下只剩下白人，黑人都被脏辫女孩和杰洛克给抢走了。 而且货仓里面情况很复杂，小团体很多，还有几名职业拳击手。 这样的组合下，他没有任何优势，笼络到的也都是一些边缘人。 所以才会在上次的谈判中处于弱势。 中年西装男盯着白展看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走。” 看着中年西装男带着人灰溜溜的逃走，众人爆发出胜利的欢呼声。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紧张的攥紧拳头，手心都是汗。 结果没想到，都没动手，就拿到了燃油。 也就是说，今晚他们不用挨冷受冻了。 接下来的时间，嘻哈族和黑人黑帮也没来找麻烦。 看来是默认剩下的燃油都归华夏人所有。 傍晚时分，随着最后一滴燃油滴落，整个油箱都空置了。 众人拖着行李箱回到机舱，有说有笑，提到今天双方对峙的大阵仗绘声绘色，好像自己在其中发挥了多大的作用。 这让很多选择不跟去的人捶胸顿足，后悔没有成为他们的一员，不然就能白嫖一些燃油回来了。 傍晚时分，太阳即将落山。 孙成武坐在破损的机舱边缘，看着太阳逐渐落入地平线以下。 他看到了周围一望无际的大海，阳光落在海面上，将正片大海都染成了金色。 白展出现在他的身边，问道，“看什么呢？” 孙成武指着太阳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极昼和极夜，据说在北极圈内，每年只有两次昼夜交替，又叫极昼和极夜。 但是我们时间是正常的，也就是说，我们不一定在北极圈内。” 白展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你看那边……” 白展指着海岸线。 他问道，“看到了吗？我们的四周都是大海，我们在一处漂浮的冰川之上。” 孙成武早就观察到了这个问题。 可能这也是救援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原因。 现在是三月份，冰川很少会出现融化的情况，否则他们还要担心冰川是否会融化。 一旦融化，他们将沉入大海。 在靠近北极的地区，落入海水中就不要想着能不能游回去了。 光是接近零度的水温，就足以让人失温，沉入海底。 孙成武说道，“我们得想办法上岸。” 白展提醒道，“上岸，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北极。” 孙成武问道，“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一旦冰川碎裂，我们要面临的可不止是寒冷的气候了，大概率会死。” 白展看向天空，“看来救援是不会来了。” 孙成武耸耸肩，“我从来没把希望寄托在救援上面，我们要自救。” 白展问道，“怎么自救？” 他相信既然孙成武说出来，就一定有了想法。 孙成武说道，“首先，我们不能坐吃山空，得想办法获取食物。我们收集到的食物都只是零食，热量很高，可是没有蛋白质和脂肪，这样下去我们早晚会饿死。 而且，你有算过吗？ 我们的食物能支撑多久？” 白展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我还真没算过。” 孙成武说，“你们的食物我不清楚，但应该最多支撑两天，还是在经济舱的幸存者吃不到食物的情况下。 我的食物，我也算过，最多一周。 也就是说，两天后你们就会断粮。 到时候，如果救援没来，我们吃什么？ 学北极熊，吃人吗？” 孙成武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但是并不好笑。 白展面无表情道，“有点地狱了。” 孙成武说，“我有一套钓竿，明天我打算去冰上碰碰运气。” 白展皱眉，有些不放心的说道，“上次我们经过的地方已经冰裂了，你去边缘，很可能会摔下去。 而且，我很担心你被当场海豹吃了。 别到时候我发现你的时候，变成了一副骨头，那你可真的要为你们的医学事业做出贡献了。” 孙成武同样盯着白展，“当标本吗？” 白展笑了笑说，“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明天我也找一找，看看行李箱里有没有钓竿一类的东西。 不过，我有一个想法，那头北极熊，应该能足够我们吃很久吧？” 第25章 怕死的徐老头 白展的话让孙成武有些惊讶。 他问道，“你想狩猎北极熊？” 白展目光灼灼，“试试呗，成功了血赚，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孙成武看他的模样，应该不是试试那么简单。 他还是抱有迟疑态度，“行，不过我觉得，应该没几个人敢去试。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白展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呵呵，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有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孙成武看到白展脸上的笑容，顿时打了个冷战，总觉得这个家伙有些不怀好意。 夜很短，天很快就亮了。 孙成武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带着钓竿和水桶出发。 徐老头看到这一幕，也拿了个钓竿和抄网，屁颠屁颠的跟上来。 他得意的说，“小伙子，看你各方面都挺全能的，但是钓鱼这东西，你就不懂了吧。 抄网你不带，这么厚的冰层，你怎么捞上来？ 硬拽吗？ 要是上条大鱼，别说鱼线给你崩断，人都给你拽下去。 而且钓鱼啊，得有伙伴，不然自己一个人，上鱼了都没人能炫耀。 徐老头我钓鱼几十年了，这方面不说领先全国，当你师父也绰绰有余。” 老头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三个字：带上我。 孙成武没有驳了他的面子，笑道，“行，一起吧。” 徐老头兴高采烈的，仿佛一瞬年年轻了二十岁，回到了他手持钓竿，在公园湖里叱咤风云的年纪。 两个人脚踩在冰面上，寒风吹过，直往裤腿里钻。 孙成武出来的时候，就提前把裤腿扎进了，穿了三层袜子，两层棉裤。 但是寒风无孔不入，这里的气温，至少有零下三十以上了。 至少孙成武在老家的时候，零下二十多度都没这么冷。 徐老头老寒腿，走两步就得歇歇，冷的直打哆嗦，嘴里不断的哈着白气，暖着他已经冻僵的双手。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问道，“要不要送你回去？” 徐老头脸都绿了，“不行，今天这鱼，我说什么也得钓到。” 孙成武拿出一包饼干递给他，“不行好点吧，我怕再把你冻出个好歹来，我还得背你回去。” 徐老头脸都绿了，“少瞧不起人了。” 又走了快百米，徐老头实在冷的受不了，问道，“娃子，这冰钓，随便选个地方凿个洞就行了，还用跑这么远吗？” 孙成武说，“不是冰雕，凿洞太危险了，我怕冰裂开。” 徐老头用力跺跺脚，惊讶的问道，“这冰面得有四五米厚，能裂开我老头跟你姓。” 孙成武看着延伸的裂缝，越靠近边缘，裂缝越深越大，越密集。 他提醒道，“徐叔，你最好还是轻点，用东北话说，我们现在就在一个大冰排上。” 听到冰排两个字，徐老头的脸顿时就白了，问道，“你说啥？” 孙成武说，“我们应该是在一个浮冰上，不知道是飞机坠毁的时候，让冰裂开了，还是一开始就是浮冰。 反正，你轻点，别到时候冰裂开，咱俩直接自由远航了。” 听到这句话，徐老头立刻趴在地上，轻轻拍了拍冰面，好声好气的说道，“对不起嗷，我不是故意的，你坚挺一点。” 孙成武看到徐老头这一幕有点哭笑不得。 都说，人越老，越看透生死。 在徐老头身上，他只看到了这个老家伙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东北人天生乐观的精神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不管什么时候，都丢不下身上那搞笑的包袱。 相比起来，孙成武这样的年轻人，就少了许多东北味儿。 两人继续朝前走了快三百多米，孙成武看到了他们所在的这块冰川边缘。 阳光洒在冰面上，有些刺眼，他不由得眯起眼睛，看到了海洋中不断漂浮的鱼群。 这一幕，还是有些震撼的。 谁能想到，他们会因为一块浮冰获救呢？ 这块浮冰竟然没有被飞机砸碎，也是奇迹。 但是它也承受了剧烈的撞击，冰上的裂痕就是最好的诠释。 靠近浮冰边缘，孙成武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一边走，一边用鱼竿戳着冰面，担心有那种靠过来的浮冰，没有冻结实。 这样的地方，一旦落入海水中，浑身冻僵，等待他们的只有死。 爬都爬不上来。 徐老头几乎都要趴在冰面上，将怕死二字，诠释到了极致。 用他的话说，他累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老了可以跟儿子享福了，结果死在这里，去阎王那他都能学孙猴子大闹地府，把生死簿给改写了。 二人有惊无险的靠近浮冰的边缘。 孙成武低头，看着五米多高的冰面断层，下方是深蓝色的海水。 继续往下看，黑漆漆的，像是深渊一般。 看了一会儿，他就有些头晕。 徐老头也爬过来，目光朝下看去，立刻捂住眼睛，哎呦哎呦的往后退。 他一口大碴子口音道，“特娘的，这也太渗人了！” 孙成武放下钓竿，取出一包干脆面，捏随后，将小块方便面挂在鱼钩上面。 徐老头看到这一幕，笑话道，“小伙子，方便面钓鱼，你该不会是抖阴看多了吧？ 这玩意要能钓到鱼，我名字倒过来写。” 孙成武甩钩，丢到了海里。 他钓鱼，主打一个随缘。 这里的鱼肯定没见过方便面，又能吃，说不定就有一些鱼会试着咬一口。 试试就逝世，那不就上鱼了吗？ 徐老头带的饵料，是一包牛肉干。 孙成武有点舍不得。 牛肉不仅高热量，还能补充蛋白质，比方便面珍惜多了。 这一包牛肉，能提供一个成年人撑一天的能量。 不过现在他们还不是很缺少食物，老头子难得对一件事情表现出这么大的兴趣，就让他试试。 孙成武不喜欢掌控他人，否则也不会被逼无奈之下，才去指挥幸存者。 他的性格比起老年人的热情熟络，更倾向于各家自扫门前雪，不要多管闲事。 学医，也是家里要求的。 他没什么大梦想，家里都这么要求了，那就试试呗？ 就在孙成武走神的时候，海水中的鱼漂忽然下沉，鱼竿上的铃铛，哗啦啦的响了起来。 第26章 哪里都有钓鱼佬 孙成武眼睛一亮，猛地将钓竿抬起。 钓竿瞬间弯成了满弓状，鱼线抖动的更加剧烈，铃铛急促的响声，像是对下方上钩的猎物的招魂铃。 徐老头听到动静，立刻看过来，惊讶的喊道，“小伙子，你还真能用方便面钓到鱼啊！ 我嘞个乖乖，抖阴上的东西还真有用。”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钓竿朝着孙成武跑过来，从后面抱住孙成武，避免他因为冰面打滑被鱼儿拖到海水中去。 徐老头另一手拿着抄网，随时等着接鱼。 在孙成武和海面下的鱼拉扯了快十分钟的时候，终于感觉钓竿上的力道一松，鱼儿没力气了。 他慢慢的摇动手摇杆，一条大鱼浮出水面。 这条鱼长约一米，体色深红，显然已经没了力气，只剩下尾巴在轻轻摆动。 徐老头立刻伸出抄网，将这条大鱼捞到了冰面上。 孙成武手臂发酸，双腿因为脱力，一屁股坐在冰面。 刚刚他差点被这条大鱼拖到海水下面，多亏了徐老头帮忙，不然他要成为为数不多的被鱼钓下去的人了。 徐老头迫不及待的抱起这条大鱼，哈哈大笑道，“竟然是北极鲑鱼，看这体型，至少二十斤。 你小子，你运气不错啊！ 第一次钓鱼，就上了一条这么大的。 要是老头子我在公园湖里钓到，一定骑着自行车，挂在后座上，骑上两圈炫耀炫耀。” 孙成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钓上来这么大一条鱼，庆幸的同时又有些后怕，要是刚刚徐老头不在附近，他已经被拖下海冻死了。 看到孙成武上了一条大货，徐老头也有些手痒痒，赶紧上好鱼儿，甩到了海里。 孙成武也重新挂好方便面，继续耐心等待。 可接下来，他们似乎是用光了运气，也似乎是浮冰飘过了鱼群所在的位置，他们没有再上一条鱼。 钓鱼的时间过的很快，两人都饿了，吃光了用来当做鱼饵的方便面和牛肉干后，准备返回。 因为长时间没活动，他们的手脚都有些冻僵。 就在他们活动身体，准备离开的时候，徐老头的钓竿终于有了动静，铃铛哗啦啦的响了起来。 徐老头哈哈一笑，兴奋的喊道，“终于轮到我了！” 徐老头用力摇动手摇杆，一条巴掌大的鳕鱼，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被他拖出了水面。 孙成武拿抄网去接。 许老头有点不满意，“这么小？” 孙成武说道，“可以了，至少没空军。” 听到这句话，徐老头顿时就炸了。 钓鱼佬最怕听到哪两个字？ 肯定是空军啊？ 在几十年的钓鱼生涯中，这两个字如同噩梦一样如影随形，伴随着徐老头的成长之旅。 结果到了这里，还有人提起这两个字，他怎么能不起。 徐老头焦急的辩解，“小伙子，你只是运气好，不然老头我先上好鱼儿，那条鳜鱼就是老头子我钓上来的。 这条鳕鱼虽然小，可是价格也不便宜，我们不能以大小轮成败，明白吗？” 孙成武问道，“这么小一条鳕鱼，比这么大一条鳜鱼还贵吗？” 这句话，让徐老头顿时噎住了，如鲠在喉，难受得很。 他放狠话，“下次钓鱼，让你小子知道什么叫技术。 这里没打窝，发挥不了老头子我的本事。” 孙成武若有所思，心想着要不要找两具尸体丢下去打窝。 这玩意，应该能引来大鱼吧？ 北极有没有鲨鱼？ 要是引来鲨鱼怎么办？ 想到这里，孙成武暂时放弃了用尸体打窝的想法。 两人拖着鳜鱼往飞机的方向走，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离开后不久，浮冰的边缘一道巨大的裂缝开始延伸，一大块浮冰沉入了海洋中。 而且，这道裂缝还在不断的扩大，朝着飞机延伸而去。 孙成武和徐老头回来时，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条一米长的大鱼，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孙成武本想着低调，从机舱破损处爬回去。 但是徐老头非要让他从机腹入口进入，好好的长长脸。 听着众人的惊呼和赞叹声，徐老头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仿佛钓到这条鱼的是他一样。 这也激发了许多幸存者的热情。 华夏还是有很多钓鱼佬的，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有水有湖的地方，就能看到他们出没。 看到孙成武钓到了鱼，他们也心里痒痒。 正好现在缺少食物，他们这些天，饿了只能吃点携带的零食，渴了就去抓一把雪吃，饿的前心贴后背。 如果能捉到一条鱼，就能饱餐一顿。 立即就有几个人上前，向孙成武询问这条鱼是从哪里钓到的。 不过，这种问法，无异于刻舟求剑。 浮冰一直在运动，鳜鱼群的位置，估计早就远了。 架不住他们的询问，孙成武说出了方位。 幸存者中，有几个人携带了钓竿，也不管现在的时间，和周边人借了一点鱼饵，就钻到了风雪中。 孙成武回到商务舱，虽然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但是他们都知道孙成武和白展现在的地位，不敢抢夺。 孙成武也实实在在的体验到了一把敬畏的目光。 曾经在医院，明明他们是救人的一方，结果还要被家属辱骂，殴打。 所以他才练就这一身体力和武艺。 在这里，他冷漠一点，反而受人尊重。 不得不说，有点讽刺。 商务舱中，白展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胆子大的年轻人。 看到孙成武回来，立刻喊道，“孙哥，你回来的刚好，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孙成武一愣，问道，“这么多人，都愿意去狩猎北极熊？” 白展站起来，搂住孙成武的肩膀，两人来到了机舱外面。 白展拿出手机和点烟器，递给孙成武一根烟，“试试？” 孙成武摇头，“算了吧。” 白展也不强求，自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说道，“我答应猎杀北极熊后，给他们每个人一块肉，一盒烟。” 孙成武惊讶的问道，“就这么简单？” 白展问道，“还要多难？ 他们要的不过是肉体和精神的食量，我都给他们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27章 分鱼 听到白展的这番话，孙成武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白展说的竟然是真的。 人活一世，追求的不就是肉体上的享受和精神上的欢愉吗？ 在这样的环境下，许多老烟民都抽不到烟，大部分人都吃不饱。 这就相当于在原来的社会里面，公司给你发公司，福利还挺好，自然不会缺人。 白展的这番理论，是孙成武前二十多年都学不到的东西。 但是对白展的身份来说，不过是从小耳濡目染的免费教学。 难怪，这个世界上，穷的越穷，富的越富。 这份认知差，就足以让穷人家的孩子学一辈子。 白展的手落在孙成武的肩膀上，笑道，“你今天牛得很啊，钓了这么大一条鱼，给兄弟们分了吧。 等猎杀到了北极熊，大头给你，不会亏待你。 要是猎不到，我个人补偿你。” 孙成武知道白展是在利用他，可这样的条件，他没办法拒绝。 大鱼分出去，他们不仅能收获人心，还能引得经济舱更多的人入伙，一举两得。 孙成武又学到了一点。 物资放在那里，只是储存的食物。 花出去，才能获得更多的免费劳动力，帮助他们获取更多的物资。 当然，这个前提是，孙成武现在不缺少食物。 如果温饱都解决不了，任何许诺都是空话。 俗称，画大饼。 孙成武看着白展真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行，鱼就分了吧。不过狩猎北极熊这事儿，咱们得好好准备。” 白展咧嘴一笑：“就知道孙哥是明白人。” 两人回到商务舱，白展当众宣布了分鱼的决定。 白展喊道，“这条鱼是我好说歹说，才让孙哥让出来的，你们要好好感谢感谢孙哥！” “孙哥牛逼！” “孙哥，大善人啊，以后我给你当小弟！” 不过孙成武很敏锐从这句话中敏锐的捕捉到了，白展这是在给自己邀功呢。 他笑了笑说，“是啊，原本我打算自己吃的，是白展说明天狩猎北极熊，让我把鱼分了，让大家吃饱一点，明天才有力气。” 众人眼睛一亮，有人喊道，“原来是这样，多谢白哥！” 欢呼声中，那条一米长的北极鲑鱼被现场切割，每人分到一小块。 虽然不多，但在这个环境下，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鱼肉放在火上烤着，滋滋冒油，香味弥漫开来。 很多人都饿了很久，这些天吃零食，只有热量没有脂肪，怎么吃都吃不饱。 有鱼吃，他们不等鱼肉烤好就拿起来狼吞虎咽。 经济舱那边听说商务舱在分鱼，又有几个胆大的凑了过来。 他们吞咽着口水，闻着空气中的鱼肉香味，盯着那条大鱼，犹豫着问道，“那个……听说你们要狩猎北极熊，我们能加入吗？” 白展走过来，看着这些因为饥饿而前来报名的人，张开双臂，微笑道，“当然可以，我们欢迎每一个人的加入” 在饥饿和烟瘾的双重诱惑下，报名人数很快增加到了三十多人。 当天晚上，孙成武坐在破损的机舱边，看着外面永夜的微光，对围坐过来的核心成员说：“北极熊不是鱼，那东西皮糙肉厚，力气又大。我们赤手空拳，去多少都是送菜。”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问：“那怎么办？用石头砸？” “得用尖锐的东西。”孙成武说，“飞机的残骸里应该能找到合适的金属。咱们得做些长矛。” 说干就干，众人在飞机残骸中翻找。他们拆下座椅支架，折断的铝合金部件，甚至从机舱隔板上撬下一些较薄的金属条。 没有专业的工具，就用石头砸，在冰面上磨，硬生生弄出了三十多根长短不一的尖刺。 又找来一些木质的把手，折断的滑雪杖，甚至用胶带和布条将尖刺绑在末端，做成简易长矛。 虽然粗糙，但握在手里，总算有了点底气。 第二天清晨，天空依旧昏暗。 三十多人带着自制的长矛，在孙成武和白展的带领下，朝着上次堆放尸体的地方出发。 风雪比昨天小了些，但气温依旧刺骨。 众人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呼吸在面罩上结成冰霜，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走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达那片区域。 尸体还在，但已经残缺不全。 一具尸体的大腿被撕扯掉大半，裸露的骨头上留着深深的牙印。 周围的雪地被践踏得乱七八糟，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背景下触目惊心。 “被啃过，”孙成武蹲下身，仔细查看痕迹，“看这齿印和爪痕，是北极熊没错。血还没完全冻硬，痕迹很新，它离开不久。” “会不会还在附近？”有人紧张地四处张望。 “有可能。”孙成武压低声音，“大家散开，找掩体埋伏。注意风向，别在上风口。” 有人好奇的问道，“什么是上风口啊？” 白展没好气的拍了下他的脑袋，“就是吹风的方向，会把我们气味吹下去，让北极熊警觉，这点常识都不懂？” 挨打的那个人讪讪的笑了笑。 孙成武说道，“大家趴在雪里，等北极熊回来。” 三十多人分散到附近的冰堆、积雪隆起后，握着简陋的长矛，屏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冷像无数根细针，穿透厚厚的衣物，扎进骨头里。 不少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打哆嗦，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孙成武趴在一处雪堆后，感觉手脚逐渐失去知觉。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展，他也冻得脸色发青，但目光死死盯着尸体的方向。 等待漫长而煎熬。有人低声抱怨，被白展用眼神制止。 他们从清晨等到天色毫无变化的中午，又等到感觉中的下午。 就在很多人快要坚持不住，觉得北极熊不会再回来时，一个巨大的白色影子，在飘雪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它径直走向那堆残尸，低头嗅了嗅，然后开始撕扯另一具相对完好的尸体。 “北极熊！”有人激动地喊了一声。 第28章 冰面开裂 “闭嘴，别喊！”孙成武呵斥道，“都别动，等一等。” 北极熊似乎毫无戒备，粗壮的脖颈用力一扯，就撕下一大块冻硬的肉。 北极熊吃人的一幕，让很多人的手脚都渗出了汗水。 同类被吃，这种刻在基因中的恐惧，让他们的手都开始发抖。 孙成武提醒道，“所有人，深呼吸，放松！” 得到提醒，众人回过神来，忽然发现自己因为恐惧身体竟然从雪堆里面爬了出来。 他们连忙趴下去，用力的呼吸，平复内心中的紧张。 白展看向孙成武，用口型问：“动手？” 孙成武点点头，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握紧武器。 “一、二……”孙成武默数。 “三！” “投！” 三十多根长矛，从各个方向，朝着那头正在进食的北极熊奋力掷去！ 破空声响起。 北极熊猛地抬头，但已经晚了。 大部分长矛落在它周围的雪地里，可仍有七八根，结结实实地扎在了它厚实的肩背和侧腹上。 然而，预想中矛头入肉的声音没有出现。 只听“噗噗”几声闷响，那些用飞机残骸磨制、被众人寄予厚望的金属尖刺，撞上北极熊那身浓密至极的皮毛和皮下脂肪层，竟然大多只是浅浅刺入，甚至被直接弹开！ 只有一两根角度特别正的，勉强刺破了表皮，但也仅仅是挂在了毛皮上，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北极熊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白色的小山，被刺中的地方渗出些许血珠，但显然只是皮外伤。它转动着脑袋，小眼睛瞬间锁定了最近处几个惊呆了的袭击者。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被挑衅后的暴怒。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谁能想到，北极熊的毛皮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厚。 北极熊冲过来的时候，肩高两米，直立起来三米的庞然大物，如同一辆小坦克，横冲直撞，掀起大片的雪粉。 “跑！”孙成武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快跑啊！” 恐惧瞬间炸开。埋伏的人群丢下手中剩余的长矛，连滚带爬地从掩体后冲出，朝着来时的方向拼命逃窜。 北极熊四肢着地，轰然落地，震得冰面微颤。 速度之快，与它笨重的体型完全不符。 “分开跑！别聚在一起！”孙成武一边狂奔一边扭头嘶喊。 可是错误，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落在最后面的是一个戴着眼镜、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 他早已体力不支，踉跄着，“等等我，别跑那么快，救我……” 他声音中带着哭腔，呼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成厚霜，模糊了视线。 因为恐惧，他双腿机械般的向前挪动，甚至没听到身后逼近的沉重脚步声和滚雷般的低吼。 冰面太滑，他脚下没站稳，忽然摔倒在冰面上。 “噗”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追上来的北极熊一掌拍在背上。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前飞出七八米，在冰面上翻滚几圈，不动了，一片刺目的红从他的身体下面弥漫开来。 北极熊甚至没停下进食，而是愤怒的扫过前方奔逃的其他身影，直立起身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老陈！”有人哭喊了一声，但脚步丝毫不敢停顿。 “别回头！跑！”孙成武脸都白了，他大口呼吸，呼哧呼哧的声音像是破风箱一样，肺里像着了火一样疼，双腿灌铅，但求生的本能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他后悔了，就不该听白展这个家伙的。 狩猎北极熊，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啊！救命啊！” 又一声惨叫。 一个跑得稍慢的青年被熊掌的边缘带到，整个人旋转着摔倒在冰面上，小腿这段，骨头从他的皮肉中穿刺出来，留下一条红色血迹。 北极熊扑在他的身上，张开大嘴咆哮，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他甚至能看清北极熊牙齿缝中塞着的人肉。 “不要！”他惊恐的尖叫，双腿不断的蹬着冰面，后退。 北极熊张开大嘴，正要咬下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咔嚓…… 轰隆！ 一阵沉闷巨响传来，脚下的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裂缝在奔逃的人群前方十几米处出现。 没有任何征兆，孙成武甚至来不及提醒，就见冰面的裂缝瞬间扩大，露出下方深蓝色的海面。 碎冰掉落，砸落在海水中，溅起点点浪花。 孙成武趴在地上，四肢用力，逼迫自己停下，同时朝着前方大吼，“冰裂了，快停下！” 但狂奔中的人根本刹不住脚。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眼睁睁看着裂缝在眼前张开，惊恐地想要转向，却因为惯性狠狠摔倒在冰面上，滑向裂缝边缘。 “啊——！”惨叫声中，两人收势不及，直接滑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黑色的海水瞬间吞没了他们，只留下几串气泡和绝望挥舞的手臂，很快便沉了下去。 还有一人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双手死死扒住冰缘，身下的冰块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而那头狂暴的北极熊，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前紧急减速。 但它庞大的身躯和巨大的惯性让它无法像人类那样灵活。 它粗壮的四肢在冰面上疯狂抓挠，试图停下，锋利的爪子在冰面上犁出深深的抓痕。 然而，它他的体重太大，冰面发生了二次坍塌。 伴随着清脆的冰裂声，北极熊身下的冰面整个崩塌。 北极熊大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瞬间坠入漆黑的海水，激起更大的浪花。 “快救人！”孙成武心脏狂跳。 他一边后退，一边朝着还在冰窟边缘挣扎的那个幸存者伸出手。 “抓住我！” 白展也反应过来，和另外两个离得近的人连滚爬爬地冲过去，抓住那人的手臂和衣服，拼命往后拖。 “救我……咕噜……好冷……”落水的人牙齿打颤，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第29章 熊的力量 海水温度极低，正常人落入其中，几分钟就会失温，随后沉入海底，被海水呛死。 这样的一幕让众人全都惊恐的低下头，看着下方的海面。 众人瘫在地上，因为恐惧身体剧烈地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孙成武远远望着不远处断裂的冰面，心有余悸，后怕感一阵阵涌上来。 “它……它淹死了吗？”有人颤声问。 话音刚落。 “哗啦！” 窟窿边缘，一只巨大的熊掌猛地探出，重重拍在冰面上。 紧接着，另一只熊掌也扒了上来。 “吼！” 北极熊那硕大狰狞的头颅冲出水面，甩动间水珠四溅，它张开大嘴，发出愤怒的吼声。 有人惊恐喊道，“他没死，他想要上来！” “跑！”孙成武头皮发麻，转身就跑。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跟上。 众人连滚带爬地逃回飞机坠落的地点。 孙成武转过头，没有看到北极熊追来。 他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还好那个大家伙没追上来，不然他们这些人至少一半以上都得死在这块浮冰上。 北极熊，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猎杀到的。 机舱内弥漫着难以驱散的恐惧。 出去时三十多人，回来只剩下二十来个，还有两个被海水吞没，一个重伤，外加一个在冰面上被拍死的老陈。 这次行动，彻底击碎了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妈的……你管那玩意叫熊？”白展瘫坐在破座椅上，脸色灰败，头发上还结着冰碴，早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电视里的熊，都和蔼可亲，他妈的，刚刚我甚至感觉他一口下去，我的脑袋能爆汁！” 孙成武喘着粗气道，“不用感觉，肯定会爆汁，熊的咬合力可以轻易咬碎人的头骨。” 白展没好气的说，“你就不能说点安慰人的话吗？” 他摸出皱巴巴的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根，手抖得厉害，半天才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孙成武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着眼，肺部和双腿还在火辣辣地疼。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北极熊杀人的场景，还有那些落入海水中的，沉默下去的人影。 任何计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 “孙哥……白哥……”那个黄毛年轻人凑过来，脸上惊魂未定，“咱们……咱们还去吗？” “去个屁！”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啐了一口，他手臂被冰碴划了道口子，正用布条胡乱缠着。“那玩意儿是能打的？咱们这些破铜烂铁，给它挠痒痒都不够！老子不去了，谁爱去谁去！” “可是……没吃的啊……”有人小声嘀咕，声音带着绝望。 出发前分的那点鱼肉，早就消耗光了，甚至还倒欠了不少。 他们捂着肚子，饥肠辘辘，又浑身发冷。 白展将剩下的食物都丢了出去，“吃吃吃，这些都给你们吃，明天我们就站在外面对着西北方向张嘴，喝西北风！” 白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向孙成武：“孙哥，你看……有什么好办法没？” 孙成武睁开眼，缓缓开口，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别想着猎杀熊了，没可能的。 除非，有一把枪。” 白展说道，“飞机上，谁能带上来枪？” 络腮胡男人焦躁地问，“那怎么办？ 我们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孙成武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机舱外的冰原，忽然开口道，“钓鱼。” “钓鱼？”有人愣了。 “对，钓鱼。”孙成武重复道，“至少我昨天钓到过，说明这个方法可行，我还有一些钓竿，虽然吃不饱，但不至于饿死。” 孙成武欲言又止，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白展朝着孙成武看了一眼，目光明灭不定，正如他手中的烟头一般。 不过他没有当众追问。 钓鱼的提议让绝望的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什么空口白话都没用，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钓竿啊。”黄毛为难地说。 昨天孙成武用方便面钓了一条大鱼的消息已经传开，但除了他和徐老头，有钓具的人寥寥无几。 “我们可以自己制作。”孙成武说道，“我小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专业的钓竿和鱼线，就是一根绳子上面捆着一个铁丝勾，只要硬度足够，就能钓上来鱼。 虽然经常脱钩，但总归不是毫无希望。” 说到这里，白展起身道，“行，那就按照孙哥所说的，大家去准备一下钓竿，下午我们一起去试试。” 说完，他朝着机舱最里面走，同时给了孙成武一个眼色。 两人来到乘务舱内。 白展问道，“你刚刚有话没说完吧？” 孙成武点头道，“是，我担心这块冰，还能坚持多久。 我们刚刚逃回来的时候，虽然冰面忽然开裂救了我们一命，但也恰恰说明，这块冰快撑不住了。 如果飞机残骸落到海水里，我们就什么物资都没有了。 这还是次要的。 我们需要一块陆地！” 白展听了后，脸色更加的纠结，忍不住骂了声，“草！” 孙成武刚准备说什么，经济舱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其中夹杂着几句充满威胁意味的英文。 孙成武和白展对视一眼，立刻起身，朝前舱走去。 他们走出去的时候，黄毛上前紧张的说道，“白哥，孙哥，那群黑人来了。” 白展拉开帘子，众人来到经济舱。 只见经济舱里乱成一团，以那个香肠嘴黑人米格尔为首的四五个外国人正围着几个缩在座位上的华夏乘客大声怒骂。 “食物交出来，我说了，我只是和你们借一些食物。 有借有还，等我们找到了食物来源，双倍还给你们。” 被围住的几个华夏人脸色惊恐，不敢还手。 刚刚一个人还手，被那个黑人一棍子敲破了脑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米格尔站在前面，大声说道，“你们都把食物叫出来，我不会伤害你们。 但是如果你们敢反抗，我手里的钢管可不是摆设。 现在，立刻，马上，自觉地把食物交出来。” 第30章 零元购 众人依旧哭喊着抓着背包不放。 米格尔失去耐心，走上前，伸手就去抓一个中年妇女紧紧抱在胸前的挎包。 “东西给我！” 妇女尖叫着向后躲，却被米格尔旁边的同伙拦住。 “你们干什么！”一个华夏年轻男子试图上前理论。 一名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壮汉上前，轻松的把他一把推倒在地。 黑人说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小子，老实点，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住手！” 白展带着众人上前，狭小的经济舱中，瞬间就挤满了人。 有人看到白展等人过来，立刻大喊道，“白哥，救命！他们抢吃的！” 那名中年妇女像是看到了救星，带着哭腔喊道，“他们进来就抢我们的东西，不给就动手打我们！” 白展和孙成武闻言，立刻上前一步。 孙成武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被钢管砸破头昏迷的男人，又看向中年妇女无助恐惧的面孔，一股无名火升了起来。 这群黑鬼简直欺人太甚！ 他和白展对视一眼，白展也握紧了钢管，只等着孙成武动手，一起上去救人。 就在这时，旁边的黄毛压低声音说道：“孙哥，白哥，别冲动！这些人之前还说我们是一群败类，小混混。 就是这个女人，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还说白哥你没教养之类的话。 别管他们了，让他们吃吃苦头也好。” 那妇女听到黄毛的话，脸色瞬间没了血色，哭喊道，“我……我那是胡说的！你们一定要救救我，我可是鼎盛集团老总的妻子，你们救了我，回去后我一定有重谢！” 米格尔听不懂中文，懒得和他们废话，回头朝着孙成武和白展竖起一个倒着的大拇指，“嘿，你们这些黄皮猴子，别多管闲事，不然我宰了你们。 我们只是来借点食物，你们最好别惹事。” 说完，他转身又要去拽那妇女的包。 妇女拽的很紧。 米格尔抬起手，啪的一巴掌抽在妇女的脸上，大骂道，“贱人，松手！” 妇女捂着脸，大声哭嚎，包也被抢了去。 米格尔在包里面翻找了一会儿，倒出来的都是一些无用的银行卡和化妆品。 他没好气的骂道，“贱人，什么东西都没有你护着什么，浪费老子时间！” 说完，他直奔下一个幸存者，“东西交出来！” 孙成武再也忍不住。 这么多华夏人，任由他一个黑人在这里零元购，真当他们是病夫了？ 孙成武冲上前，手中的钢管从袖口中滑落，对着米格尔用力的挥了下去。 砰！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没有出现，孙成武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高马大的黑人，他身材魁梧壮硕，正是刚刚那名一米九的壮汉。 钢管打在壮汉的手臂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黑人壮汉的脸色抽搐，大吼一声，双臂环绕过来，想要将孙成武勒死。 白展一根钢管甩出，砸在黑人壮汉的脑袋上，铛的一声，黑人壮汉的额头破了一个三角口，血流了满脸都是。 黑人壮汉捂着额头，怒吼一声，“法克！” 他大步向前，好像一头发疯的斗牛。 孙成武趁着白展争取的时间后退，跳上旁边的座椅，钢管横着挥出，砸向黑人壮汉的太阳穴。 黑人壮汉用手臂挡着。 正前方，白展一个滑铲，身体滑到黑人壮汉的双腿间，一拳砸在黑人壮汉的裆部。 这里是所有男人的弱点，哪怕你的身体刀枪不入，这里挨上一下，也要鸡飞蛋打。 “嗷！” 黑人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夹紧双腿，捂着裆部跪在地上。 孙成武回头喊道，“你们上百号人，让几个黑鬼欺负成这样，一群废物东西！ 一人一口吐沫，也能呛死他了。” 受到孙成武的感染，一些有血性的男人再也忍不住，哪怕身边家人老婆拉着，还是冲了出去，拳脚朝着黑人招呼。 很快，米格尔等人就被追着打出了机舱。 他们从破口摔在地上，身上裹满了雪，一边跑一边回头大骂，“法克，法克，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孙成武喊道，“你们都听到了吧？ 他们还会回来报复我们！ 一起追，别让他们跑了。” 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一群人打的几名黑人抱头鼠窜，很快就追到了飞机中部的货仓破口处。 米格尔回到了家，停下来，转身看着孙成武和白展等人，喘着粗气道，“追啊，来啊，继续追！ 再往前一步，看老子会不会把你们丢到冰窟窿里喂鱼。” 米格尔的身后，跑出来二十几个黑人。 脏辫女孩也跟了出来，嘴里嚼着泡泡糖，盯着孙成武和白展喊道，“这么多人过来，你们想干嘛，打一架吗？” 孙成武这边，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逆风，就不知道怎么打了。 这还没逆风呢，已经有人萌生了退意。 国内的治安给了我们足够的安全，但是也磨灭了很多人的血性。 不排除有些人真的敢打，可大部分人，一听说要动手，就躲得远远的。 五十多个人，有二十多个人不断的往后退，企图把自己藏在队伍的最后面。 但这些黑人不同。 他们从小就生活在没有法治的社会中，打架斗殴，偷盗零元购，样样精通。 打起架来，都是奔着要对方命去的。 孙成武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弱点，不过却没有慌张，指着米格尔说，“这家伙抢了我们很多食物，如果他不还给我们，那就来打一架。” 米格尔争辩道，“我什么都没有抢到，那个臭婊子包里只有一对没用的破烂，你这是在污蔑！” 孙成武问道，“你有没有去我们的地盘抢东西？” 米格尔支支吾吾，说道，“抢了，又怎么样，你要把我送去帽子那里吗？ 嘿，朋友，这里可没有法律，更没有人处理这些破烂事情。” 孙成武摊开手，看着脏辫女孩耸耸肩，“是啊，你也听见了，没有法律。 所以，把抢了我们的食物还回来。” 米格尔喊道，“我说了我没抢到！” 脏辫女孩却是看明白了，直接问道，“你们要多少食物才可以放过米格尔？” 第31章 见义勇为的英雄 孙成武说，“这可不是我们要的，是我们丢的，具体多少我也不好说，看他愿意吐出多少了。” 脏辫女孩回到货仓里面，取出一个登山包，丢到众人面前。 她说，“拿上，滚蛋。” 孙成武拉开背包，里面塞得满满的都是零食，看来他们占据货仓之后找到不少食物，至少是比他们在机舱里面的食物要多。 孙成武也没客气，将登山包背在身上，懒洋洋的说道，“谢了。” 黄毛不解的问道，“孙哥，这就算了？” 孙成武瞥了他一眼，问道，“怎么，难道你还要上去和他们练一练？” 黄毛用力摇头。 孙成武说，“那不就是了，我们又没损失什么，还得到了这么多食物，走吧。” 众人浩浩汤汤的回到机舱。 机舱里面，刚刚那名妇女还在不断的抱怨着白展等人和货仓那些黑人冲突，才会引来黑人的觊觎。 她唾沫横飞，“一会儿那些小混混回来了，我一定要他们赔偿！” 这时，白展和孙成武刚好进入机舱。 妇女见到，立刻哑了火，嘴巴像是沾了502胶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男人说，“你不是要和他们算账吗？” 妇女转过头，用力瞪了他一眼，意思他多嘴。 男人耸耸肩，径直走向孙成武和白展，“我想加入你们，我不想再受这种窝囊气了。” 这时，坐在座位上的一个女孩忽然站起来，拉着他压低声音问道，“你疯了，你要加入这些小混混的群体，你要是和他们混在一起，我们就分手！” 男人很决绝的说，“如果你非要和我分手，那就分吧。” 女孩震惊的看着他，问道，“你为了当小混混和我分手？” 这时，黄毛山前一步，盯着女孩笑道，“姑娘，你说我们是小混混，可刚刚就是我们这些小混混救了你们的命。” 女孩瞪着黄毛，虽然有些怕，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道，“那也改变不了你们是小混混的事实，刚刚那个大妈都说了，是你们招惹的那些外国人，所以他们才会来找麻烦。 如果你们都好好的，别去欺负人，他们会来欺负我们吗？ 你们要对我们的损失负责！” 听到这番言论，众人的目光全都击中在那名妇女身上。 那名妇女瞪着女孩，目光仿佛能吃人，连忙解释，“不是我说的，我说的是那些外国人是混混，他们欺男霸女。 你们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对，没错，你们是见义勇为！” 女孩愣住了，指着妇女尖叫道，“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妇女同样反击，“你年纪轻轻的就学会血口喷人了，可别把我忘火坑里推！” 两人吵闹的时候，白展呵斥一声，“够了！都别吵了！” 妇女立刻闭上嘴。 只有女孩还叽叽喳喳个不停。 这时刚刚站起来说要加入白展他们的男人，忽然转过身，手掌扬起。 啪！ 一声脆响。 女孩倒在座位上，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半边脸都红肿了起来。 她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男人，眼泪夺眶而出。 她对着男人又抓又咬，“你个混蛋，你打我，你说过永远爱我，永远照顾我的！ 你这个混蛋，畜生，王八蛋！” 男人用力将女孩推倒在座位上，“别闹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耍小脾气。 我们是在北极！ 你知道北极是哪里吗？ 这里没有食物，缺少衣服，没办法让你养尊处优！” 这番话，不只是女孩，经济舱里的大部分人都听到了。 很多人还心存侥幸，但是男人的话，无情的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女孩流着眼泪，哽咽着说道，“我们不是有救援吗？ 等救援来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男人嗤笑一声，指着外面，“救援？ 你看看这鬼天气，哪来的救援？ 等他来，我们早就饿死了，再不想想办法，我们都得死！” 孙成武拍拍男人的肩膀道，“让让。” 白展说道，“把你的家事处理好，然后来商务舱。” 说完，众人穿过经济舱的过道，回到了商务舱内。 孙成武把装着食物的登山包往地上一丢，打开从里面取出来几包干脆面，薯片，火腿肠等零食，朝着乘务舱走去。 白展从背后喊道，“晚上一起吃饭。” 孙成武挥挥手，表示答应。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改变。 或许集体生存，相信一下其他人，也是可以的。 看到孙成武回来，苏婉清立刻推开舱门。 她像是新婚的妻子一般，帮助孙成武脱下衣服，抖了抖上面的雪花，顺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整齐的摆放在厨房的餐柜上面。 孙成武看到，这里从一团乱，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 苏婉清注意到他的目光，提醒道，“是周曦她们做的。” 周曦笑了笑说，“这些本来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说完，周曦还变戏法一样取出来一些感冒药，消炎药，以及几包小零食。 她解释说，“我们到处飞来飞去，本来就很容易感冒，所以会常备药品。不过这些药和急救箱没有放在一起，而是放在我们的私人柜子里，给你。” 孙成武点了点头，顺手接过来，递给苏婉清，说道，“你们放好就行，不过我建议别放在飞机上。” 周曦疑惑道，“为什么？” 孙成武想到白天开裂的冰面，犹豫了一下，将消息说出，“我们现在是在一块巨大的浮冰上，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冰面会塌陷，到时候整架飞机都会沉入海底。 我们将一些食物带在身上，这些燃油可以拧出来一些，装在罐头盒子里，随身携带，或许之后可以救命。”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如同晴天霹雳，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本来他们的处境就变得很艰难了，现在又是雪上加霜。 周曦颤抖着声音问，“冰面还能坚持多久？” 孙成武摇头道，“不知道，可能是今晚，也可能是明天，总之大家小心，最近提高一点注意力。等浮冰靠岸，或许是我们离开这里的最后机会。” 第32章 集体想家 夜晚，众人将商务舱的座椅全都拆了，堆放在一起，将一些浸泡过燃油的衣服丢在中间，用点烟器点燃。 呼！ 蓝色的火光亮起，浓浓的燃油味道在机舱中扩散开来。 放在以前，他们肯定忍不住捂住口鼻，因为这个味道实在难闻。 可是现在，这一簇火光，是他们在黑夜中唯一的希望。 经济舱那边，也有人将分到的燃油带回去，给那一抹微弱的亮光续上了弦。 不过，经济舱那边始终吵吵闹闹的，因为没有一个领头人，所以因为谁在前面烤火，谁在后面，吵的不可开交。 有的时候，甚至会动手。 这样一来，经济舱中也分成了几个小团体，大部分是以家人朋友为团体，也有小部分单独出国旅游的驴友，一起抱在一起互相帮助。 人是社会性动物，离不开群体，孙成武也是一样。 他从乘务舱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周曦三人，还有徐老头。 苏婉清始终无法和这些人融入进来，可能是因为飞机坠落后的一些经历，导致她对除了孙成武之外的很多人，都无法信任。 看到孙成武走过来，众人起哄道，“孙哥来了！” 孙成武今天的壮举，征服了很多人。 他凭借着一己之力，从那群黑人的手里，诈骗来了一背包的食物。 这些食物足够他们这些人吃上一顿，多坚持一天。 因此，这些喊声中，比之前的敬畏，多了几分尊重。 孙成武坐下，这些人才敢坐下。 有人在一旁递过来一包坚果，问道，“孙哥，吃不吃坚果？” 孙成武拿了两颗。 这时又一个人递过来一包干脆面，“孙哥，这个好吃，烧烤味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今天孙成武的英雄事迹，又聊到了孙成武钓鱼，又聊到了各自的家里。 随着大家说完自己的家事后，气氛也变得沉闷起来。 有人哽咽道，“我想家了，也不知道我的爸妈知道空难这件事后会不会吓晕，我妈有心脏病，要是把他吓出个好歹来，我就是个罪人！” 说完，他用力抽了自己一巴掌，堂堂五尺男儿，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有一个人哭，感染了在场的其他人，大多都红了眼眶。 有一人忽然说道，“真羡慕你们，我没爸妈，老婆跑了，没亲人，我去漂亮国是想找份工作赚点钱，给自己后半生养老的，不然我怕去养老院都去不起……” 这番话，再次让气氛降低了一截。 坐在孙成武旁边的徐老头，嘴里叼着一根利群，看起来反而有些兴致勃勃。 他说道，“其实这段经历也挺好的，原本以为我这个老头子，这辈子就只能跟着那个破汽修厂一辈子了，没想到临死前还能经历这么一段。 嘿，你别说，还真特娘的刺激。” 孙成武有些哭笑不得。 这老头的心态是真的好。 人家都是老了怕死，他是追寻刺激，生怕自己长寿。 这番话，也让机舱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这时，经济舱那边钻过来一个人。 孙成武抬头一看，是今天白天想要加入他们的那个男人。 他看着抱在一球哭的众人，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女朋友看来，这些人都是小混混，才会那么能打。 他虽然加入，可是刻板印象依旧还在。 直到看到这些人哭，他才发现，这些人也都是有血有肉的汉子，只是对外铁血。 孙成武对着他招了招手，缓解了他的尴尬。 男人坐在孙成武的旁边，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孙成武说道，“想家了。” 孙成武也想家，不过他习惯了把心事藏在心里，所以才没哭出来，但眼眶也微微红润。 听到家这个字眼，男人忽然陷入沉默，听着周围的哭声，情绪触动，也有些伤感。 夜渐渐深了，不少人都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孙成武爬起来，回到了乘务舱。 乘务舱里，苏婉清独自裹着大衣，靠在舱壁上。 冰冷的舱壁上已经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苏婉清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孙成武，问道，“你不和他们在一起吗？” 孙成武哈了一口白气，发现这里没有生火，有些过于冷了。 他打开行李箱，抽出来两件浸了油的t恤丢在地上，拿出徐老头的点烟器，插在手机上。 呼的一下，火光亮起。 火光中，苏婉清脸上的泪痕反射着晶莹的光。 她紧张的擦了擦。 刚刚她听着外面这些人一边说着自己的家里，一边因为想家大哭，心中不免得也有些悲泣。 这里只有两个人，她难得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我不想家，我嫁人后，我爸妈就不把我当自己家人了。 每次回娘家，都要带很多礼物，带上钱。 我有个弟弟，刚结婚。 所以每次回去，我爸妈都不会给我好脸色，问我怎么又回来了。 按照习俗，嫁出去的女儿总回家，那是要影响家里人气运的。 我弟弟去了国企，他们担心我影响到弟弟的工作。 去婆婆那边，他们也不待见我，因为我出身不好，他们的家里是家族企业，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不会，公司又帮不上忙。 我老公最近经常不回家，一问就是加班，很累。 我当然知道他很累，他最近身边一个秘书和他走的很近，我知道他不会背叛我，可是这种事情，谁又能保证呢？” 说着说着，苏婉清捂着脸，痛苦的哽咽起来，“我老公觉得我最近的精神状态出现问题，所以让我出来玩一玩，可没想到又遇到这种事情……” 孙成武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当一个倾听者。 苏婉清哭着哭着，靠在舱壁上睡着了。 孙成武替他盖好大衣，在她的对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马桶圈，落在孙成武的脸上。 他抬起手，挡住阳光，睁开眼睛，看到了窗外的一片晴朗。 远处，白茫茫一片。 更远处，是水天相接的蔚蓝大海。 这样的天气，只是看了一眼，他昨晚心底压抑的阴霾就扫清了许多。 按照计划，今天要去钓鱼。 孙成武爬起来，外面白展已经带人在准备了，看到他出来，白展笑道，“正准备去喊你呢，吃点东西，准备出发。” 第33章 抢劫 早餐就是一些简单的饼干和零食，烧了一壶热水。 孙成武将饼干泡在热水中，用筷子搅拌成面糊糊，吃起来口感实在有些难以言说，但至少比干噎饼干要容易下咽。 吃过早餐，众人带着自制的钓竿离开了机舱，朝着浮冰边缘走去。 因为上次经历过北极熊，所以这次他们选择走飞机的另一侧。 浮冰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他们来到浮冰边缘，不过走了百米而已。 今天的阳光很充足，气温有所回升。 如果是平时，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不用挨冷受冻了。 可是考虑到他们目前所处的环境，气温上升，浮冰加速融化，当冰层的厚度融化到一定程度，就会全面开裂，他们全都要落入大海中。 孙成武反倒盼望这个时候会下雪，那样浮冰会将周围的冰块冻在一起，变得更加结实，他们生存的概率也会增加。 浮冰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让他随时都在提心吊胆，担心睡一觉醒了，他们就沉到海底了。 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孙成武钓上来今天的第一条鱼。 经过一天的耐心等待，众人的收获颇丰，他们应该是刚好经过了鱼群的上方，五十多个人，钓上来快两百条鱼。 不过都是巴掌长的茴鱼，脂肪含量并不多，最多只能填饱肚子。 但总归来说，今天的食物有了。 比起茴鱼，孙成武更希望钓到一条鲑鱼。 鲑鱼的体型大，脂肪含量高，更加管饱。 众人正打算回去的时候，孙成武发现，白色的浮冰上面，多出来一排黑点。 这些黑点慢慢变大，竟然是三十多名黑人。 米格尔走在前面，将他们堵在浮冰边缘，手中的钢管转了两圈，威胁道，“手里的鱼放下，不然你们就准备下海游泳去吧。” 孙成武盯着米格尔等人，眯起眼睛，“看来昨晚的教训还不够，你还敢来招惹我们。” 米格尔冷笑道，“现在是你们被我们围堵，有本事你就试试，看看是你们先被我们推下去，还是你们先跑出来。” 孙成武目光扫过这些黑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对生命的漠视，以及对食物的贪婪。 这个时候打起来，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但是让他就这样束手就擒，他也接受不了。 毕竟他们占据了人数优势。 就在这时，冰面忽然传来一声脆响，米格尔脚下的冰面出现一道道裂缝，朝着浮冰的边缘延伸过来。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立刻喊道，“浮冰快碎了，快跑！” 米格尔嗤笑一声，“这里的冰层至少四五米厚，你想用这种方法吓唬我，不可能！” 孙成武懒得理会他，大喊道，“鱼都留给他们，我们马上走！” 黄毛有些不甘心，“孙哥，我们辛苦一天钓的鱼，都给他们……” 孙成武拽着他的衣领，压低声音说道，“不给他们，再拖延一会儿，大家都得死！” 白展开口道，“听孙哥的，鱼没了可以再钓，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孙成武率先将手里的鱼朝着黑人丢了过去，“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米格尔让开一条路，威胁道，“以后你们钓一次鱼，我们就来堵你们一次，从今天起，你们获得的食物必须分我们一半。”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抢劫。 白展路过他的时候，用中文骂了一句，“傻逼！” 米格尔是懂中文的，听到白展的骂声，脸色阴沉，反击道，“傻逼骂谁？” 白展不上当，“我骂傻逼！” 米格尔要动手，孙成武的袖口中，钢管掉落出来，“食物给你们了，如果还想找茬，我们奉陪到底！” 米格尔权衡再三，冷哼一声，“赶紧滚！” 所有的鱼都留在了冰面上，孙成武小心翼翼的穿过冰层的裂缝。 众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怒和不甘，心中别提有多憋屈了。 孙成武故意留在最后，等所有人离开后，用力踹了一脚裂缝。 他这一脚，好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伴随着冰面的一阵碎裂声音，蛛网一样的裂痕，不断的朝着浮冰的边缘蔓延而去。 米格尔等人在孙成武他们离开后，就立刻上前哄抢茴鱼。 生怕落后就抢不到了。 甚至有的人抓到鱼，直接放到嘴里生啃，丝毫没有注意到不断延伸的裂痕。 哗啦…… 浮冰的边缘，碎裂了一块。 有一名黑人靠的最近，注意到了。 他正准备提醒，另一个黑人从他背后，将他手中的茴鱼抢走。 那名黑人怒不可遏，立刻转身和自己的同伴扭打起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孙成武笑道，“你们看，根本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打起来。” 随着冰面不断的开裂，坍塌，终于最边缘的一个黑人一脚操控，惨叫一声，从冰面上滑了下去。 噗通！ 黑人落入海水中，冰冷的海水很快将他的四肢冻僵，他双手向上伸展，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呃呃的声音。 只是一会儿功夫，他就沉了下去。 他的惨叫声，终于唤醒了黑人的理智，米格尔看到脚下的裂纹，大喊一声，“冰要裂了，快跑！” 黑人们争先恐后的逃跑。 不得不说，他们的身体素质极为强悍，哪怕在冰面上也如履平地，速度爆发之快，看的孙成武一阵羡慕。 但四肢发达带来的坏处，就是头脑简单，他们直线逃跑，朝着孙成武的方向跑来。 孙成武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忙碌了一天的食物被抢走，他们心里都憋着火呢。 孙成武大声问道，“兄弟们，想不想报仇？” 众人齐声喊道，“想！” 孙成武大喊道，“报仇的机会来了，冰面开裂，别让他们上来，淹死这群黑鬼！” 话音刚落，已经有黑人冲到了人群面前。 他们惊恐的喊道，“help！” 对此，孙成武回应他的，是一根冰冷的钢管。 砰！ 钢管敲在那个黑人的脑袋上，那名黑人的身体一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身体划出去好远。 但是又被愤怒的华夏幸存者们捉住，重新丢回开裂的冰面上。 第34章 黑帮大佬 这些黑人连滚带爬，哭爹喊娘，但是孙成武不为所动。 身后的冰面还在不断的塌陷，像是死神的镰刀，无情的收割这群黑人的生命。 孙成武，就像是一堵高墙，横在了他们面前。 终于有黑人知道绕路，他们朝着两侧逃跑，想要绕过去。 孙成武他们虽然人多，可是黑人的身体素质压他们一头，这个时候分开阻拦，反而容易被黑人拖下水。 孙成武很冷静的下令，“大家抱团，逃跑的黑人别管他们，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 他的目光死死的锁定米格尔。 就这个家伙最喜欢搞事儿，而且记仇，不把他弄死，今晚回去睡觉都睡不安稳。 米格尔也注意到了孙成武的目光，他借助肤色，多藏在人群中，企图蒙混过关。 就在他即将逃离碎裂的冰面时，一名青年忽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白展握着钢管，堵在路上，满脸戏谑，“你想往哪跑？” 米格尔蛊惑其他黑人道，“他们想把我们都逼到海水里，一起冲，他们拦不住我们！” 白展喊道，“我只拦米格尔一个人，其他人我不拦着。” 此言一出，米格尔身边的几名黑人瞬间抛弃他，先行一步。 看到手下背叛自己，米格尔忍不住大骂道，“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我回来，如果让我抓到你们，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他死死的盯着白展，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 白展也不敢轻敌，这家伙身强体壮，而且下手极其阴狠。 现在是困兽犹斗，如果鱼死网破，拉着他们一起下水，和一个黑人一起死，做鬼他都做不安宁。 米格尔低吼一声，猛地朝着白展冲了过来。 他低下头，抱住白展的腰，顶着他不断的后退。 白展用钢管去砸米格尔的背部，砰砰作响，米格尔咬着牙，死也不松手。 两人撕扯过程中，米格尔的衣服撕开，露出肩胛骨。 在他的背后，一只猎鹰的纹身浮现了出来。 白展看到纹身的一刻，瞳孔一缩，认出来了，这是墨西哥黑帮的标志。 就这一眼，他心神失守，被米格尔抓到了机会，腰腹用力，将白展抱了起来，一个倒拔垂杨柳，将白展重重的砸在了冰面上。 这一下，白展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孙成武一直盯着米格尔，见状喊上黄毛和络腮胡两人，“大黄，锋哥，这家伙不好惹，一起上去干他！” 这几天和白展他们相处的多了，他的身上的文弱书生气少了许多，反而多了几分痞气。 三个人拎着钢管一起冲上去，将米格尔继续堵住。 米格尔喘着粗气，如同野兽一样盯着三人，背后的纹身因为肌肉绷紧，猎鹰的双翼伸展开来，像是在展翅翱翔。 他语气森然的问道，“你们真的想对我动手，知道我是谁吗？” 孙成武说道，“今天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死在这儿！” 他绝对不会放虎归山，让米格尔回去后，重新组织人手报复他们。 米格尔知道今天是九死一生，目光死死的盯住孙成武，就是这个家伙，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吃瘪。 他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米格尔身上自展露出来的悍不畏死的气势，让黄毛和络腮胡都有些惧怕，第一时间没出手。 米格尔冲到了孙成武的面前，钢管抡起，在空气中嗡的一声。 孙成武也是吓了一跳，他虽然狠辣，但几乎没怎么打过架。 面对米格尔狠辣的攻击，他第一时间也是后退，让包围圈出现了空隙。 米格尔这个时候想跑，没人拦得住他。 可是他已经盯上了孙成武，今天必须把这个小王八蛋的脑浆都敲出来，继续上前一步，钢管再次砸下。 孙成武几次躲闪，脚下失去平衡，身体后仰。 刚好，摔倒的时候，躲过了米格尔的必杀一击。 这一下如果敲在他的头上，颅骨都要被打碎。 黄毛和络腮胡终于反应过来，大叫着给自己壮胆，跑过来驰援孙成武。 钢管落下，砸在米格尔的肩膀和后脑，米格尔踉跄着向前跑了两步，猛地回头，一只手伸到后脑摸了摸，手上已经全是血。 他视线模糊，理智逐渐回归，转身就逃。 孙成武爬起来，立刻朝着米格尔追上去，“追，别让他跑了！” 米格尔跑的飞快，人在濒死的时候，肾上腺素会急剧爆发，米格尔的速度比平时更快，如果去参加奥运会，估计能打破博尔特的世界纪录。 这还是在冰上。 米格尔跑出去很远，孙成武见追不上了，用力将钢管甩了出去。 啪！ 钢管砸在米格尔的腿上，米格尔刚好迈出脚步，钢管将他绊倒。 伴随着一阵惨叫，米格尔抱着膝盖，滑行出去很远，在冰面上留下一行刺眼的血渍。 米格尔的膝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森白的骨头夹杂着肉丝和血管，从他的小腿侧面刺出。 米格尔摔倒后迅速爬起，单推跳着朝着远处逃离。 可是在冰面本就难以保持平衡，他爆发后双腿发软，肌肉脱力，这种情况下，再断一条腿，他跳了几步后就再次摔倒，疼的他仰起脖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疼的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孙成武追上来，双手拄着膝盖喘息着。 米格尔看向孙成武，目光中多了几分狠辣，“小子，你敢杀人吗？ 我手里的人命已经超过两位数，我杀人的时候，你还在你妈的怀里吃奶呢。” 孙成武大口喘息了两声，朝着米格尔走了过去。 每迈出一步，他的心脏跳动就剧烈几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想要杀人。 不杀，米格尔早晚也会杀了他。 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怜悯可言。 孙成武咬着牙，一边走，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毕竟是一名医生，至少不用怕尸体，也杀过生，在实践课的时候，他亲手送走了许多实验体的性命。 他解刨过人体，独自在夜晚，将实验结束后的大体老师运回福尔马林池。 他的心理素质极为强大。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来到了米格尔的面前。 第35章 第一次杀人 孙成武站在米格尔的面前，拔出昨日抢来的那一把军刀，缓缓抬起，举过头顶。 米格尔死死的盯着高阳，“小子，你想好杀我的后果了吗？ 看到我身后的纹身了吗？ 你准备好承受我们猎鹰的怒火了吗？ 我给你一个机会，放过我，今后为我做事，我帮你引荐。 凭借着你的狠辣，还有你的医生身份，你可以在我们猎鹰中得到一个不错的位置……咯……咕噜……” 米格尔捂着喉咙，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涌出。 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这个家伙，竟然真的敢杀他。 孙成武大口的喘息着，因为杀人带来的肾上腺素分泌，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孙成武强行控制着身体，不断的深呼吸，平复着血液的躁动。 他的视线模糊，胃里一阵翻涌，这是基因中的保护机制，只要杀死同类就会触发。 渐渐的，他的理智回来了。 孙成武的视线恢复，回头看了黄毛和络腮胡一眼。 那凌厉的目光，让黄毛和络腮胡的双腿不由得一软，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孙成武擦了一把嘴角，站直了身体，说道，“他死了，把他丢下水，今天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黄毛立刻摆手，“我只看到这家伙自己踩空了，落到海里了。” 络腮胡也用力点头，“是是是！就是这样！我也看到了。” 后来，黄毛和络腮胡和孙成武混熟了的时候，才对他说。 当时他的那个眼神，完全变得和平时不一样了，就像是一个杀人魔。 不过，那个时候的孙成武已经不记得第一次杀人的感觉了。 黄毛和络腮胡将米格尔丢到了大海中，随着冰面的坍塌，冰面上残留的最后的证据，也沉入大海。 不过，还有一个证据。， 孙成武看着手上的血和染血的军刀，随手在身上擦了擦，插在后腰中。 他平静的说道，“回去吧。” 夜幕很快到来，孙成武坐在机舱破损的边缘，双腿耷拉在外面，看着远处的白色雪原。 那头北极熊又出现了，叼走了货仓那边的一具尸体。 说来也奇怪，之前看到北极熊的时候，虽然他表现的很镇定，但心里一直很害怕。 但是现在，竟然不怕了。 仿佛杀了人后，他的大脑中，一道锁就解开了。 他解开了法律和道德对他的束缚，从此以后，谁也不能再约束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展坐在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嘿，想什么呢？” 孙成武的手下意识的握住了刀柄，强忍着下意识出刀的举动。 今天追米格尔的时候，白展没跟过来，所以没见到他杀了米格尔的一幕。 但是看到了黄毛和络腮胡，将米格尔丢下去的一幕。 他有所怀疑，可是没有多问。 孙成武笑了笑说，“今天坍塌了快三分之一的冰面，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而且那些黑人回去后，算是结下死仇，以后肯定和我们不死不休。” 白展说道，“随他们去呗，就算没有今天这件事，他们做的事情，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们。 这些黑鬼太肆无忌惮了，没有任何规矩，给他们一点教训也是好的。” 孙成武微微点头，没有继续交谈。 白展见孙成武说话的欲望不高，起身拍拍腿上不存在的雪花说道，“你继续思考人生吧，太冷了，我回去烤火了。” 白展走后，又只剩下孙成武一个人。 冰冷的空气反而可以让他冷静。 白展离开后不久，又有一个很轻的脚步声靠近。 孙成武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无奈的问，“白展让你来的？” 苏婉清坐在孙成武的身边，裹紧衣服，蹲在破口边缘，冷的不断的哈着白气。 孙成武说道，“太冷了，回去吧，别感冒了，我没事。” 苏婉清说，“我虽然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很难过。” 孙成武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很难过，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苏婉清解释说，“有时候我和我老公吵架的时候，我也难过，但我感知不到，因为已经习惯了，麻木了。 每次都是我闺蜜告诉我，我才发现自己状态不对，比如心不在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做事情就做事情，像是丢了魂一样。” 说到这里，苏婉清轻笑了一声，有些自嘲的说道，“不过现在应该是前夫了。 按照他的性格，知道我空难了，应该会默认我已经死了。 现在大概率已经起诉离婚，和他的秘书滚在一起吧。” 苏婉清的语气中没有太多不甘心，只是有淡淡的忧伤和一丝失落。 毕竟，那曾经是属于她的生活。 现在，属于别人了。 孙成武没有去安慰，他不太会安慰人，“回去后，再抢回来就行，毕竟你们是合法夫妻，属于你的那部分，他拿不走。” 苏婉清看向孙成武，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你说，我好看吗？” 这句话，让孙成武的心有所悸动。 他诧异的转过头看着苏婉清，苏婉清此时在抬头看着天空，侧脸很美。 天空中，也很美，极光出现在天边，五颜六色的。 苏婉清抬起手说，“当初他就看中了我的脸，现在和那个秘书也是，以前我还会争，现在我懒得争了。 这次空难让我明白过来，有时候一起生活了数年的枕边人，并不一定就是最了解你最关心你的。 反而是陌生人，能给你带来一些意外。 美丽就好像那极光一样，只是一时的，过了这个时间，就不美了。 明晚，还有其他的极光。 你们这些男人呢，就喜欢追求美，你们很专一，只喜欢极光。 但是不在乎，是哪一道极光。” 苏婉清低下头，朝着孙成武笑了笑，那个笑容，仿佛绽放在孙成武的心里。 不过，孙成武不是什么恋爱脑，他很快就将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脑海中驱散。 但也恰恰印证了苏婉清刚刚说的那一番话。 他下意识的说，“其实我也挺喜欢极光的。” 第36章 人饿极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和苏婉清聊了后，孙成武的心里舒服了不少，那股堆积着的郁结之气，随着苏婉清的那一笑，烟消云散。 两人之间产生了一股暧昧的情愫。 无关爱情，也无关喜不喜欢，就单纯是绝境之中两个人的情感慰藉。 两人越靠越近，就在孙成武即将触碰到苏婉清的嘴唇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沙沙的踩雪声。 孙成武警惕的看过去，隐约看到下面有个人影，在拖着什么东西，朝着冰面上走去。 仔细看，被拖着的，似乎是个人。 孙成武心中疑惑，“杀人埋尸？” 孙成武站起来，低声道，“我过去看看。” 他有点不放心，如果机舱里面有个杀人凶手，他睡觉都睡不安稳。 必须搞清楚对方的身份。 苏婉清起身跟上来，“我和你一起。”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跟着前方的黑影后面。 走了快三十多米，黑影停下来，他紧张的四处张望。 孙成武看到他回头，立刻拉着苏婉清趴在雪地里。 两个人几乎脸贴着脸，呼出的白气吹在对方的脸上，能感受到对方的灼热呼吸。 苏婉清笑了笑道，“我们好像小的时候捉迷藏，一起躲着。” 如此紧张的情况，苏婉清一句俏皮的话，让紧张的氛围感轻松不少。 孙成武也露出笑意，伸出手，捏了捏她冻得通红的鼻子。 前面的黑影见周围没人，蹲下来，没过一会儿就传来剧烈的喘息声音。 孙成武看不清他在干嘛，不过能隐约看到，他拖着的东西，确实是个人。 下一刻，黑影趴在他拖拽的尸体上面，似乎是在撕咬着什么。 这一幕，让孙成武有些发愣。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心中涌出。 过了一会儿，黑影开始挖坑，似乎是想要将尸体埋了。 冰面上的雪冻得很硬，他刨了很久，才挖出一个小坑，勉强将尸体放在里面，上面盖上白雪，遮掩住。 黑影站起来，再次紧张的朝着周围看了一会儿，小跑着朝着经济舱方向跑去。 因为距离太远，孙成武看不清他是谁。 等黑影进入经济舱后，孙成武才爬起来，走到埋葬尸体的雪堆旁边。 苏婉清有些紧张的问道，“这里面……埋的是什么？” 孙成武已经看到雪堆里面露出来的衣角，说道，“人。” 苏婉清吓了一跳，忙抓住孙成武的衣服，“死人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 她已经有些怕了。 孙成武摇摇头，他要挖开看看，证明自己的猜想。 “你如果怕，就站远一点。” 他挖开雪堆，一具尸体露了出来。 尸体眼睛睁开，瞳孔呈现灰蓝色，鼻梁很高，明显不是亚洲人的面孔。 苏婉清疑惑的看着雪堆中的女孩，惊呼道，“我记得她，当时她就坐在我的前面，好像是一个漂亮国的人。” 孙成武的关注点，不在她的身份上，而是在她的衣服上。 身体的衣服有被撕开的痕迹，只是匆匆合上，露出了她的前胸。 她的前胸干瘪，不似一个正常女人的身材。 看到这一幕，孙成武的心里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拉开女人的衣衫。 苏婉清还以为他想猥亵尸体，立刻抓住他的手腕，警惕的问道，“你要干嘛？” 孙成武挣脱开她的手，将女孩的胸前衣服拉开，露出她胸前的惨状。 孙成武指着女孩胸口的撕咬痕迹说道，“你自己看。” 苏婉清只是看了一眼，就捂住嘴巴，转过身吐了出来。 她不敢回头看，一边干呕，一边问道，“是谁能做出这种事情，简直不是人！” 孙成武的脸色阴沉。 这比杀人更加可怕。 食尸。 有人饿极了，于是杀害了一个人，或者找到了一具尸体，趁着夜色拖到了这里，吃了她的胸。 这种事情，电视里都不会放，只有历史的一些文献中，才能找到类似的记载。 更加恐怖的是，这个人就生活在经济舱，距离他们很近。 他比杀人犯还要危险。 饶是孙成武的意志力极强，这个时候也是胃里翻涌，恶心作呕。 他盯着地面的脚印，脚印很大。 他用自己的脚对比了一下，他穿的是43码的鞋子，脚印比他还要大一些，应该是44码或者45码。 女人很少有这么大的脚，初步判断是个男性。 他将女孩的衣服合上，用雪盖住，清理了两个人的脚印和痕迹，说道，“先回去，不管他是谁，都必须把他找出来。” 回去的路上，苏婉清不断的干呕，白天吃的东西全吐出去了。 可是她没有一点胃口，什么也吃不下。 来到经济舱，孙成武和苏婉清的出现，让不少没睡觉的人抬起头，朝着两个人看过来。 孙成武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他觉得每个人都可能有嫌疑。 睡着的，没睡着的，装睡的，都可能是刚刚他看到的黑影。 他没有打草惊蛇，拉着苏婉清的手，从过道经过，趁机观察周围的人。 经济舱里面大多数都是华夏人，也有少数的欧美人和东南亚人选择留在这里。 回到商务舱，孙成武想着刚刚看到的这些人，依旧毫无头绪。 对方的心理素质很强大，一点破绽都没漏出来。 白展注意到了孙成武凝重的脸色，走过来问，“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绷着一张脸？” 孙成武说道，“我在外面，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上有被啃咬的痕迹。” 白展立刻警惕起来，“北极熊？” 孙成武说道，“比北极熊还吓人，上面的牙印，来自于人。” 这句话一出口，白展脸色一瞬间变的惨白，“不可能吧，这种事情谁可能做，这……这也……” 白展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不觉得恶心吗？” 孙成武说，“人饿极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目前我只能确定是个男的，脚很大，其他一概不知。明晚，他一定还回去，我们去抓他！” 第37章 都怪你们 经历了食人的事件后，第二天一整天，孙成武都没有什么精神。 好不容易等到了第二天夜晚到来，孙成武和白展带着黄毛络腮胡等人趴在了雪地里，用积雪覆盖着身体。 他们担心人太多会暴露，没有带更多的人过来。 等了快半个小时，气温越来越低，孙成武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冻僵了，终于看到一个人影朝着掩埋尸体的方向小跑了过来。 不知道他是因为累还是紧张，气喘吁吁，呼出的白气在夜晚清晰可见。 他四处张望了一会儿，蹲下身子，慢慢将雪堆挖开。 黄毛动了一下，看样子是想出去将那个人捉住。 孙成武按住了他，低声道，“再等等。” 黄毛有点着急，“一会儿他跑了怎么办？” 孙成武盯着前方说，“跑不掉，放心吧，经济舱那边我们也安排人盯着了，他回去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他是谁。” 黄毛继续趴下来等待。 只见那个黑影将尸体挖出来一截，回头看了一眼，低声喊道，“没人。” 很快，他的身后出现了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长得很娇小，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磨蹭到了黑影的身边。 两个人说了什么，因为离得太远，孙成武也没听清。 紧接着就听到后来那个娇小身影惊呼一声，“这就是你说的食物！” 黑影捂住了娇小身影的嘴巴，低声喊道，“别吵，别把人引来，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难不成你要饿死吗？ 等你饿死了，我一定先把你的胸吃了，这里的肉最好吃。” 听到这番不寒而栗的话，娇小身影起身想要往回跑。 那个黑影没想到娇小身影竟然要跑，立刻站起来，将娇小身影扑倒。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立刻爬了出来，喊道，“上！” 四个人一跃而上。 黑影捂着娇小身影的嘴巴，正准备杀了她，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头也不回，爬起来就跑。 但是冰面太滑，他还注意，身形一歪滑到在了地上。 黄毛和络腮胡直接扑倒了黑影的身上，一个人按着腿，一个人抓着手。 “别动！” 黑影挣扎的更加剧烈，忽然挣脱开黄毛的手，从衣服里抓出来一块石头，对着黄毛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我曹！” 黄毛的脑袋挨了一下，流出了血。 黄毛不顾头上的伤口，双手抓住黑影的手腕，和他撕扯起来。 络腮胡也加入战斗，拳头一下一下的朝着黑影的脸上招呼。 没一会儿，黑影扛不住了，被络腮胡和黄毛按在地上揍。 黄毛哈着白气骂道，“狗日的，敢打老子！” 他摸了一把额头，看到手心的血，气的抬起脚，用力的在黑影的胸口踹了一脚，“草，还吃人，老子看到尸体都腿软，你能咽下去，胆子挺肥啊！” 孙成武看到黑影已经被控制住，低头去看另一个娇小身影。 她是个女人。 她看到黑影被打，立刻上前，抓住黄毛和衣服去拉他，“别打了，你别打他！” 白展走上前，拉过那个娇小身影。 娇小身影转身，抬手抽了白展一巴掌，尖叫道，“你放开我！” 白展也不管着她，反手一巴掌，抽的娇小身影眼冒金星。 她本就三天没吃东西，饿的没力气，直接被白展一巴掌抽的晕了过去。 孙成武来到黑影面前。 黑影是个很典型的山东汉子，身高一米八五，身高体壮，眉毛很粗，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孙成武问道，“叫什么？” 黑影吐了口吐沫道，“草，今天算老子倒霉，被你抓到了。 你们这些狗日的，自己吃好喝好，不给我们东西吃。 老子吃尸体怎么了，又不是吃你们的人，关你们屁事儿！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马上放了老子，忽然老子弄死你们！” 孙成武抓了一把雪，在零下五十度的极寒中，这些雪好似冰晶一样，用力按在黑影的脸上。 他的脸上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血口。 血口被冷风这么一吹，又疼又痒，还没有血流出来。 饶是黑影再能抗，这一刻也有点绷不住了，忍不住大声求饶，“别搓了，别搓了，我叫关复。” 孙成武的手停下来，问道，“这个女人，你杀的？” 关复喘着粗气说道，“是，我晚上上厕所的时候，正好看到她。 当时我就是动了点歪心思，反正救援这么久没来，大家都快死了，临死前爽一把不是挺好吗？ 结果这个女人，反抗的太厉害，我一不小心就给她掐死了。 等我结束的时候，再看她，已经没气了。 我又累又饿，看着她的?子，实在有点忍不住，就咬了一口。 我只是太饿了，我本来也不想，可是吃了就忍不住了！” 听了他的许叔，在场的四个人都忍不住一阵反胃。 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黄毛上去给了关复一拳，“去你妈的，你还是人吗？” 关复盯着黄毛，眼底闪过一抹凶光，狠厉的说，“你快饿死了，你也会吃，别笑话我，我只是走投无路。” 黄毛质问，“狗屁，你就是欺软怕硬，我们和那些外国人抢燃油，抢食物的时候，你在哪？ 你但凡别有点骨气，跟着我们一起，也不至于沦落到一口饭都吃不上！” 没想到关复竟然不知悔改，反而抱怨道，“要不是你们和那些外国人起冲突，惹怒了他们，我们就可以去货仓里找食物了。 我的行李箱里带了很多家乡的特产，只要我拿到，肯定不会饿成这样。 都怪你们！” 黄毛惊诧的指着自己问道，“感情我们抢回来燃油，帮你们生火取暖，还是我们的错了？” 关复吐了口吐沫道，“老子最烦你们这群混社会的，整天游手好闲，正事儿不干，就知道惹是生非。” 啪！ 关复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这次不是黄毛打的，是孙成武打的。 冷风中，他用力力道有些大，疼的他甩了甩手腕，冷漠的说道，“我们是正事儿不干，你就干正事儿了。 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是个人渣的事实。” 黄毛咬着牙根，恨意满满的说道，“孙哥，挖个冰窟窿把他丢下去吧，这种人渣不值得同情，让他去死！” 第38章 人渣 孙成武没急着处置他，看向昏迷过去的那个女孩，继续问道，“她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关复刚刚挨了揍，老实回答，“林小燕，我老婆，刚领证还没办婚礼，打算去漂亮国拍婚纱照。” “刚刚你们说了什么，她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关复骂骂咧咧的回道，“草，这个贱女人，老子是为了她好，可是她倒好，一口不吃，还说要去举报我。 我不让她去，她就骂我不是人，所以我才动手。” 孙成武问道，“看你下手的力气，不应该只是动手吧？” 关复目光躲闪，狡辩道，“他是我未婚妻，难不成我还能杀了她吗？” 黄毛在旁边冷声道，“你确实挺不是人的，刚刚你未婚妻还想着维护你过来拦着我们，你这个人渣，竟然想杀了自己的未婚妻。” 关复大声喊道，“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孙成武扫了一眼林小燕脖子上的掐痕，如果不是关复饿了太久，没力气，他的力气能把林小燕的脖子给掐断。 估计他当时就是奔着杀了林小燕去的。 孙成武盯着关复，“给你一个机会，我们怎么处置你比较好。” 关复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恐。 因为他听到了黄毛刚刚说的话。 这种天气下，落水就是十死无生。 但是他依旧硬气的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要不然你就放我回去，就算我杀人吃人，也轮不到你来管！” 孙成武气笑了。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对络腮胡说道，“放开他。” 络腮胡犹豫着问，“孙哥，放他他就跑了。” 孙成武说，“没关系，让他跑。” 络腮胡几经犹豫，但还是选择相信孙成武。 他慢慢松开手。 关复刚刚恢复自由，就立刻朝着远处跑去。 络腮胡不解的问，“孙哥，干嘛放了他啊，他这种人死有余辜。” 孙成武问道，“你来杀他吗？” 络腮胡愣了一下，想说孙成武不是杀过人吗？ 话到嘴边，他朝着白展看了一眼，犹豫道，“我们可以一起。” 黄毛不怕事儿，当即说道，“你要不敢，我杀！” 孙成武摇摇头，“没事，让他跑，这么晚了，他哪也去不了，在外面就是死，他只能回去，到时候再好好算账。 你们两个，把这个女人拖回去吧。” 黄毛和络腮胡不情愿的拖着林小燕朝着机舱方向走去。 白展不解的问，“你这是演的哪一出戏？” 孙成武说，“他杀了一个外国人，这件事情往小了说，对方只是失踪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往大了说，搞不好要来一场火拼。 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渣，和那些外国人起冲突。 现在我们首要目的是食物，浮冰。 在解决这两个问题之前，不要节外生枝。 至于他，一会儿我们回去，带他去货仓。 冤有头债有主，我相信那些外国人会有自己的手段的。 而且，这种事情不杜绝，一定还会有其他人做。 一会儿我们回去，你陪我演一出戏……” 孙成武说话的时候，白展一直盯着孙成武的眼睛，赞叹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孙成武摇摇头，“我只是有点担心。”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即便是黑暗中，也能看到不断波动海面。 浮冰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按照物理定律，浮冰不会一点点坍塌过来，而是在坍塌了大半后，失去支撑能力，忽然碎裂。 到那时，他们所有人都会落入深海。 孙成武说道，“从明天开始，安排几个人专门盯着岸边，看看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能靠近。 实在不行，我们游过，也要游过去。” 白展想到要落水，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那要死很多人吧，这么冷的气温……” 孙成武解释说，“别管外面的温度，水下一定是在零度以上。 我们提前用雪搓身体，提高我们身体对寒冷的阈值，多吃一点食物，游到对边不是什么问题。 我们要思考的是，过去了我们怎么烘干衣服，怎么生火，去哪里寻找抵御寒风的掩体，怎么度过最艰难的第一夜……” 白展陷入了沉思。 孙成武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先回去，把杀人犯处置了。” 白展点了点头，原本阳光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二人回到机舱，站在经济舱的舱门口。 林小燕已经苏醒了，坐在关复的身边，关复蜷缩着身体，企图用前方的座椅把自己遮掩住。 孙成武径直走到他的身边。 关复立刻大喊道，“你干嘛，你们想干嘛，我们有这么多人，可不怕你！” 众人被他的叫嚷声音吵醒，看到孙成武等人，顿时露出不满的神色。 但也有一部分人不敢招惹他们，选择视而不见。 关复用喊叫为自己壮胆，“你们马上离开这里，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滚！” 他的叫嚷声，引来不少人的附和，“你们这些人渣，滚回你们的商务舱！” 孙成武只是问了一句话，“你想让他们知道你做过什么吗？” 关复回来后，似乎就有了底气，反问道，“你们有证据吗？” 孙成武无奈的摇摇头，“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看向林小燕问道，“你呢，还要包庇他吗？” 林小燕抱紧了关复的胳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黄毛不理解的问道，“我就不明白了，他杀人，吃人，还想杀你，你怎么还向着他？”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惊恐的看向关复。 比起杀人，吃人这两个字，更加让他们恐惧。 林小燕反驳道，“他没杀人，也没吃人，更没有想杀我。 是你们一直在欺负我们！” 孙成武懒得废话，直接问道，“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动手？” 关复脸上的伤口还在，刚刚冷的又痒又疼，现在进入机舱，温度回升，伤口渗出透明的体液出来，那种瘙痒感更加的难以忍受。 不断的在提醒他，眼前这个男人不好惹。 关复正如孙成武所说，欺软怕硬习惯了，对上孙成武的目光，他犹豫着站了起来。 他求助的看向林小燕，“小燕，救我，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孙成武之所以将关复放回来，就是为了立威。 他抓住林小燕的头发，将林小燕喉咙上的掐痕暴露在众人面前，“关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第39章 圆桌会议 关复长得比孙成武还高大，但是站在孙成武面前却战战兢兢的。 他有胆子杀一个外国女人，敢杀自己的女朋友，却不敢对外人动手。 林小燕挣脱孙成武的手，辩解道，“这是我自己掐的，和他没关系。” 孙成武无奈的摇头。 这个女人，简直无药可救。 他见过恋爱脑，可是没见过这么疯的。 有点像那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不过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有人劝道，“姑娘哎，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护着他干嘛呢。 这种人，敢杀人，能吃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林小燕尖叫着喊道，“他什么都没做，是我做的，是我杀的人！” 孙成武没了耐心，给黄毛使了个眼色。 黄毛上前，拉住林小燕的手臂，将她拖到了一旁。 林小燕还在不断的挣扎，对着黄毛又抓又咬，尖锐的喊声好像过年杀猪一样。 关复似乎也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惊恐的往后退，求饶道，“哥，我错了，你饶了我，求求你。 我也是饿的不行，我保证以后不会这么做的，只有这一次。 我们都是华夏人啊，不要！” 白展上前，和孙成武一左一右，将关复拖了出来。 就在经济舱中一片乱象的时候，经济舱外面，一群白人堵住了舱门口。 有一名白人走了上来，他看起来文质彬彬，身姿挺拔，清了清嗓子道，“谁是这里能做主的人？” 众人抬起头看向他，随后目光集中在孙成武和白展的身上。 白展问道，“你是谁？” 白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汉克，一名律师，我们在外面发现了一具尸体，是漂亮国人，也就是我们的同伴。 她的身上发现了啃咬痕迹，在她的身上，我们发现了男性的精斑。 周围的痕迹，指向了是你们的人，杀了这名少女。 我这次过来，并不是兴师问罪，只是讨要一个公平公正。 否则进来的，就不是我，而是米兰德他们。 我们都是幸存者，我认为，我们应该互相帮助，而不是互相伤害。 你们说是吗？” 白展看了一眼孙成武，孙成武点头。 白展这才说道，“凶手我们已经抓到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汉克嘴角勾起微笑，显然是早有准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觉得有些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我们都是文明社会的人，不是那些野蛮人。 我们内部，已经达成一致，组成了圆桌。 你们这边，可以派出两个人参加进来，以后有什么事情，由圆桌的成员来进行裁决和审判。” 孙成武皱着眉问道，“你们那边，有多少人？” 汉克垫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五人。” 孙成武说道，“各出三人，这是底线，否则没得谈。” 汉克耸了耸肩，有些不解的问道，“我们货仓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共有五个团队，难道要取消两个团队的决策权吗？” 孙成武的态度坚决，“那是你们的事情，既然要组成圆桌，那就一切权利对等，否则免谈，我们各过各的。” 汉克指着关复说道，“那还请把他交给我们，他是凶手。” 孙成武硬气的回道，“但他是华夏人！就算有罪，也应该回国审判。” 关复听到这句话，差点给孙成武跪下了。 他已经能想象得到落入那些白皮猪的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孙成武无异于救了他一命。 汉克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回去问问他们。” 孙成武扬起下巴，点头道，“去吧。” 汉克离开后，关复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额头上全都汗。 黄毛终于将林小燕控制住了，嘲讽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过了一会儿，汉克回来，解释道，“他们的想法是，他们五个人全都出场，但是一共有三票，你们出三人，刚刚好。” 白展看向孙成武问道，“我们还缺少一个人。” 孙成武的目光扫过经济舱，问道，“有谁懂法律？” 声音落下后不久，一个戴着眼镜的秃顶老头站了起来，扶着眼镜框说道，“我来吧，年轻的时候我也是一名律师，现在从事法律援助工作。” 孙成武问道，“有证件吗？” 秃顶老头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在这里。” 孙成武扫了一眼，秃顶老头的名字叫李建民，六九年出生，六十多岁了。 证件，他也看不出真假。不过应该没有人回去伪造这个东西，大概率是真的。 白展对汉克说道，“圆桌，怎么开展？” 汉克回答道，“就在尸体旁边开展，如何？” 白展和孙成武对视一眼，孙成武点头，“可以。” 白展，孙成武，李建民，走在前面。 络腮胡和黄毛拖着关复，跟在后面。 关复惨叫着喊道，“我不去，放开我，我不出去！” 经济舱里面的人看向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怜悯，有的只是恐惧和愤怒。 这种人留在机舱里，就是祸害，保不准哪天就对着自己或者自己身边的人下手了。 虽然他们还没有承认，但是咋不知不觉中，他们认可了孙成武和白展的领袖地位。 因为只有领袖，才有资格处置成员。 孙成武等人走出机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十几名外国人。 让孙成武惊讶的是，他没看到那名中年的西装男，应该是在争权的过程中，被人打压下去了。 五个人分别是脏辫少女，代表嬉皮士。 汉克，代表白人中的精英群体。 还有一名女人，看起来很儒雅随和，不过她胸前挂着一枚十字架，应该是个宗教信徒。 以及一名黑人，孙成武注意到之前死去的米格尔手下的黑人，大部分都被他收拢到了自己的手下。 最后一个人，让孙成武有些诧异。 因为他竟然是一名美籍华人。 他看向孙成武等人的目光带着倨傲和蔑视，只是轻蔑的扫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女人站在少女的尸体旁边，慢慢趴下去，对着女孩的额头亲吻，随后将十字架放在了她的胸口，站起来闭上了眼睛，口中默念着圣经。 汉克等她做完了仪式，才开口道，“兰朵只是来旁听，不参与投票。这名华人，也不参与投票，只发表意见。 既然大家都到场了，我宣布，圆桌会议北极一场，开始。” 第40章 固定权利 孙成武从来没想过，传说中的圆桌会议竟然会这么草率。 场面和菜市场，没什么区别。 由汉克主持，众人争相发表意见，大多数都是在控诉关复杀人，强健，吃人等罪名。 其中那名美籍华人叫的最凶，不断的地图炮攻击，每次辱骂关复的时候，都会带上华夏人等字样。 孙成武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展也是不满的开口道，“如果所谓的圆桌，就只是发泄情绪，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站在冷风里和你们讨论了。 我们是要商讨一个，如何处理关复的方式。 而不是当你们的情绪垃圾桶。” 吵闹声终于停了下来。 脏辫女孩莉莉激进的说道，“这种人还有活着的必要吗？我觉得杀了他就是最好的结果！” 黑人也是同样的想法，“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把他投入海洋里。” 孙成武看向李建民，“您觉得呢？” 李建民因为在寒风中站得久了，有些冷，不停的咳嗽，“依照法律，数罪并罚，也是死刑。” 汉克说道，“在我们漂亮国，他这种行为，应该是五百年以上的监禁。” 兰朵一开口，就是老宗教分子，“我觉得，神会宽恕每一位罪人。” 黑人叫嚷道，“那就送他去见耶稣，让耶稣亲自赦免他！” 其实大家都知道关复的下场如何，之所以还主持这场会议，就是为了固定权利。 货仓那边如此，孙成武这边也是如此。 圆桌会议之前，他们不过是一群普通人。 圆桌会议之后，他们就成了手握权力的议员，主宰这些幸存者的生死。 他们不是敌对关系，而是共谋关系。 这也是孙成武和白展，一口答应下来的主要原因。 汉克统计了所有的意见后，开口道，“既然如此，考虑到这里没有监狱，他只能处以死刑。 我们带他去浮冰的边缘吧，送他去见耶稣。” 汉克看向那名美籍华裔，眯着眼睛笑道，“唐，你应该不会拒绝当一个刽子手吧？” 被称为唐的那名华裔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乐意至极。” 这个笑，把白展看恶心了。 他侧着头，低声对孙成武说道，“看来会议开始之前，他们就已经商讨过了，这个华裔一看就是那个白人养的狗，老子这辈子最讨厌汉奸了。” 孙成武低声回应道，“在哪里都会有这种人，很正常。货仓那边的权利应该已经巩固了，汉克就是最高的掌权者。这个人是一名律师，他有八百个心眼子，我们的智商肯定玩不过他，以后一定要小心。” 白展点了点头。 他们这边说是来了三个人，但孙成武带着李建民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稳住经济舱的那些人，让他们也有一种参与了权力之争的错觉。 李建民作为他们的代表出席，今后，也可以用过李建民来控制他们。 孙成武在一点一点的学习如何当一名掌权者。 华裔唐带着两个人走到关复的面前。 黄毛和络腮胡看向孙成武。 孙成武点头，“把人交给他吧。” 华裔唐带来的两名华裔压着关复，朝着海岸边走去。 关复知道自己必死了，开始朝着孙成武他们怒骂，诅咒。 “老子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不得好死！” 扑通！ 关复被推下浮冰。 海面上冒着气泡，没一会儿，关复就沉了下去。 汉克走到白展的面前，伸出左手，“合作愉快。” 在他的眼中，白展身上的气质，才符合一名领袖。 孙成武虽然有一些权利，但他身上还带有社畜独有的味道，只能说他有一定的地位，但是不具备成为领袖的条件。 汉克作为一名律师，每天和漂亮国精英群体打交道，眼光毒辣，已经在每个人的身上打上了标签。 白展和他的手握在一起，“白展。” 汉克脸上带有爽朗的笑容，在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一刻，幸存者中的权利结构，已经初具雏形。 会议结束，众人分别，各回各家。 回去的路上，汉克对华裔唐低声道，“这群华人很危险，而且数量很多，我们如果想要掌握绝对的权利，就必须想办法除掉他们。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除掉了白展，你就接替他的位置。 你拥有华人的身份，我来扶持你成为华人的领袖。” 华裔唐的眼睛一亮，立刻表忠心，“交给我吧，我一定想办法弄死他！” 汉克提醒道，“他毕竟是圆桌的议员之一，你要小心，绝对不能被人抓到把柄。” 另一边，白展和孙成武搀扶着李建民回到机舱。 李建民的年纪大了，腿脚都不利索，寒风再一吹，路都走不了。 白展将他安置在座椅上，贴着他的耳朵，看似小声提醒，实则故意大声说，“李老，经济舱就交给你了，你来自治管理。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不能有乱子，食物和燃料，你们可以用其他的物资和我们换。 如果有困难，随时找我们，我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这番话，他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李建民的性格，不适合当一名管理者。 但是他的存在，让白展有了合理的介入理由。 回去的路上，白展向孙成武解释，“人都是有盲从性的，李建民的身份是律师，还是法律援助的律师，有着极高的社会地位和社会影响力。 他参与了一次决策，幸存者们会在心里认为李建民就是权利的中心。 同样，和他一起参加了圆桌会议的我们，也会自动贴上同样的标签。 幸存者们会巴结，会怨恨，总之他们怎么样，和我们无关。 但是，只要李建民做不好，身为和李建民同等地位的我们再介入，他们的反抗情绪就不会那么强烈。 到时候，我们才算是真正的成为了这些人的领袖。” 孙成武一边听，一边记。 他看向白展的目光已经有些警惕了，问道，“你真的只是一个企业家的儿子？” 企业家的儿子，可不会懂这么多官场上的东西。 白展挠挠头，打了个哈哈道，“对啊，我这些都是电视里看来的，和商场中的一些道理大差不差。” 不过，孙成武没完全相信他。 他从来没忘记，他和白展最初是敌对的状态，白展后来也只是邀请他加入他的队伍，或者让他组建一支队伍，自己来管理。 但本质上，他和白展就没有站在过同一个平台上。 现在回想起来，白展当时提出的提议，是否和现在对李建民所做的事情差不多呢？ 孙成武虽然不懂政治，但他不是傻子，毕竟是医科大的高材生，略微思考，就将白展做的事情串联到了一起。 对白展这个人，也更加的警惕。 第41章 精神病 吃人的案件暂时告一段落，不过大家都忽略了一个人，林小燕。 关复被带出去后，林小燕被控制在经济舱。 随着高阳等人回来，林小燕也暂时恢复了自由。 毕竟她也算是一个受害者，虽然精神有点不正常，可大家没把她放在心上。 只要食人魔死了就行。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让所有人都选择性的忘记了这个女人。 林小燕跌跌撞撞的走到李建民身边，问道，“关复呢？” 李建民兢兢业业一辈子，虽然是个律师，但是没那么多害人之心，否则也不会在退休后，从事法律援助工作。 面对林小燕的询问，他没有一点架子，将刚刚外面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林小燕听后，沉默了很久，袖口中忽然滑落一块尖锐的铁片，狠狠的刺在了李建民的脖子上。 林小燕脸色狰狞的骂道，“老不死的，你就看着我男人去死，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下去陪他吧！” 李建民也是倒霉，铁片正常来说很难杀死一个人，可是这一下，刚好刺破了他的颈动脉。 血流如注，染红了他的衣服。 他的身体缓缓瘫软，从座位上滑落，瘫坐在了地上。 经济舱里再次传来尖叫声。 等孙成武看到李建民的老婆，浑身是血的跑来求助的时候，就知道坏事儿了。 妇人颤抖着身体，哭喊着抓着孙成武的手臂，“孙医生，救救我家老头子，求求你救救他。” 妇人跪在地上，抓着孙成武的双臂，眼泪不断的落下。 孙成武说道，“马上带我去。” 路上，孙成武了解到了经济舱发生了什么，他这才想到林小燕这个女人。 他实在没想到，林小燕竟然这么疯，为了一个要杀她的男朋友，去杀一个无辜的人。 从最开始，林小燕帮助关复说话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女人的精神有点不正常了。 但是他没多想。 来到经济舱，孙成武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李建民。 从地面上的血来看，他应该是已经没救了。 不过出于人道主义，孙成武还是上前，做了一番急求措施。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李建民已经死了。 妇人呜呜的哭着，孙成武目光环视经济舱，没看到林小燕。 他问道，“林小燕呢？” 经济舱里的人都用一种清澈而愚蠢的目光看着他。 孙成武不由得拔高了音量，“你们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林小燕人呢？” 旁白三人座最里侧的一个女生小心翼翼的说，“她刚刚跑出去了。” 顿时一股无名火，就从孙成武的心中涌出来了，“一个杀人凶手，你们就这样让她跑了？” 这时有人在暗中说道，“她是杀人凶手，我们只是平头老百姓，谁敢去抓她啊，要是她在伤了我们怎么办？ 反正她记恨的是你们，又不是我们，关我们什么事儿？” 孙成武猛地冲着开口的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快三十岁的女人迅速低下头。 孙成武懒得理会她，对着经济舱里的人说道，“她的精神有问题，她会对谁出手，我也不清楚。 也许她认为你们见死不救也该死，也会对你们动手。” 外面很冷，不知道林小燕能不能扛过去。 孙成武心想，要是林小燕冻死在外面就好了。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刚刚的这番话，会这么快就应验。 孙成武将李建民死亡的消息告诉了白展，两人一起将李建民推下了浮冰。 白展叼着一根烟，在寒风中却怎么也点不着，平静的说，“经济舱那边没了领头人，我们得赶紧选一个人出来，就算不能带头，也得能协助我们管理。 别说这么多人，就算两百多头猪，忽然闹事儿，我们也拦不住。” 孙成武点头，“嗯，听你的。” 白展想了一会儿说道，“得找一个听话的，还得能压得住他们的人，最好社会地位高一点。” 孙成武心不在焉的答道，“你去安排吧。” 李建民的死亡，让孙成武有些心灰意冷，不太想管这些人了。 但他也知道白展说的对。 这些人不管，就是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给你惹出一点事儿来。 公司只有二十个人，都能爆出惊天大瓜。 这里可是两百多人。 天知道他们会惹出什么事情。 就在两人往回走的时候，经济舱里面再次传来惊叫声。 随后，孙成武就看到林小燕浑身是血的跑了出来。 “坏了！” 两人立刻朝着经济舱跑去。 刚进入，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一名妇女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喉咙，身体不断的抽搐。 孙成武立刻上前，按压住她的伤口，检查后松了口气，“没割破血管，没事，别紧张，放松。” 孙成武按着她的身体，安抚道，“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妇女深呼吸几口，终于缓了过来。 孙成武问道，“怎么回事？” 身后有人说，“刚刚林小燕回来，手里不知道抓了个什么东西，按着她就刺了下去。 一边刺，一边还说，让你看热闹，让你说风凉话……” 林小燕这是回来报复了。 涉及到了自己的安危，经济舱里的人终于知道怕了，许多人朝着孙成武求救。 “孙医生，怎么办啊，你是医生，精神病应该归你管吧？” “她如果一直这样报复我们，我们觉都睡不好，孙医生想想办法。” 孙成武注意到妇女的伤口中残留着的冰碴，还有地面上断裂的一根冰刺。 估计孙小燕是去了飞机的侧翼，从那里掰了一根冰刺回来。 孙成武问道，“现在知道怕了？刚刚让你们抓人，不是还对我冷嘲热讽吗？” 有人指着刚刚那名挤兑孙成武的女人说道，“孙医生，是她说的，不是我们说的。 求求您，救救我们。” 孙成武也不想放任一个杀人犯在外面跑，不然谁知道下次的受害者是不是自己。 孙成武看向白展，“让兄弟们出去找找吧。” 白展点头。 他顺势问道，“咱们的幸存者里面，有没有公务人员？” 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是没有。 白展等了一会儿，没人回答，重新问道，“民营企业家呢？” 这时，有一个秃顶的大肚子中年人举起手说，“我经营了一家服装厂，算吗？” 第42章 食物危机 白展走到秃顶男人面前，说道，“这带你时间机舱里你来管理，如果林小燕回来，你组织人把她抓起来。” 秃顶男人犹豫着问，“他们不听我的怎么办？” 白展回应，“那就看着林小燕再杀一个人。” 说完，他懒得理会秃顶男人，转身离去。 回到商务舱，白展立刻带着手下的人外出搜寻林小燕的踪迹。 可林小燕就好像失踪了一样，飞机附近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她。 附近的脚印很多，没办法分辨哪一个是她的。 再加上天上没有月亮，夜里乌漆嘛黑，林小燕如果在飞机下面随便找个地方趴着，他们路过都不一定看得到。 出去找了半个多小时，就有人冷的受不了跑回来了。 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停止寻找。 这么冷的天气，林小燕肯定也抗不了多久。 孙成武回到乘务舱里，疲惫的脱下鞋子，这时苏婉清端来了一盆热水。 孙成武愣了一下，问道，“哪来的热水？” 苏婉清解释说，“我们找到了盆，弄了一些雪回来，在火上烤一会儿，就有热水了。” 苏婉清贴心的帮助孙成武脱了袜子，也不在乎脚上的臭味，撩起一点热水，泼在孙成武的脚背上。 她轻声问，“烫不烫？” 孙成武有些尴尬，“不烫，刚刚好，还是我自己洗吧，你给我洗有点不习惯。” 苏婉清站起身，手在衣服上擦干，又端来一杯热水，里面还飘着一层茶叶。 茶香味四溢。 经济舱的人吃都吃不饱，他们还能喝上茶，越是和外面的人对比，苏婉清周曦等人，就越是感激他。 洗了脚后，疲惫感涌了上来，孙成武感觉眼皮好像挂了铅块，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随便擦了擦脚，就钻到了苏婉清铺好的被子上。 被子，也是他们后来从行李箱里找到的。 飞机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衣服和被子。 迷迷糊糊间，孙成武感觉有谁也钻到了被窝里，软软的。 他也没在意。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睁开眼睛，入眼之处一片雪白，小背心上还沾染了他的口水。 孙成武身体向后仰，口水拉了个丝。 定睛一看，苏婉清红着脸看着他。 清晨，男人都懂，孙成武磨蹭着后退，尴尬的说道，“对不起，我昨天太累了，睡的有点死，昨晚没做什么吧？” 苏婉清笑了笑说，“你自己都说睡的有点死了，还能做什么？你就抱着我睡了一晚上，再什么都没做。” 孙成武松了一口气，看着苏婉清胸口的口水，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苏婉清起身说道，“乘务舱的空间有限，只能铺两床铺子，大家只能挤一挤。” 孙成武这才发现，苏婉清的身后还睡着其他人，不过已经起床了。 苏婉清拿起一张毛巾，拉开衣服，在胸口擦了擦。 注意到孙成武在看着自己，苏婉清红到了耳朵根，转过身说，“起床了就去洗漱吧，一会儿吃点东西。” 周曦那边已经烧好了水，她们白天会去经济舱那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们是空姐，这是她们的职责。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救援一直没有出现，她们每次过去都会挨骂。 孙成武洗漱过后，周曦递过来两个面包，还有一包牛肉干。 孙成武问道，“我们的食物还有多少？” 周曦查看了后说，“最多吃三天。” 孙成武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的食物储备算多的，都只能吃三天，经济舱的那些人，应该已经断粮至少两天以上了。 这种情况下，秩序岌岌可危。 孙成武回到苏婉清的身边，刚好，苏婉清在换她的小背心。 孙成武很自然的转了个身，背对着苏婉清，轻咳一声道，“白天我出去后，你们小心一点，不管谁来求助，都不要开门。” 苏婉清问道，“如果是周曦呢？” 孙成武犹豫了两秒，说道，“她帮助其他人是她的选择，和我们没关系。” 她担心苏婉清会圣母心泛滥，于是找到了老头，将刚刚对苏婉清说的话，又重复了一边。 徐老头平日里很热心，可是面对这种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比较冷静的。 他答应道，“放心，就算他们死在门口，我也不开门。” 孙成武拿着钓竿走出去了。 今天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没有经过鱼群，一条鱼都没有。 和孙成武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很多人，他们都蹲在浮冰边缘，一无所获。 正午时分，太阳悬挂在头顶，浮冰的边缘不时的传来冰块落水的声音。 孙成武的心里很烦躁，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在这种心情的影响下，他的耐心也耗尽，收杆离开。 回到机舱里，孙成武遇到了白展。 白展脸色凝重的说道，“林小燕还是没有消息，也没发现她的尸体，你这两天小心一点，我感觉她会对我们动手。” 孙成武也将浮冰边缘在碎裂脱落的事情告诉了白展，“我们得快点上陆地，我感觉这块冰坚持不了多久了。” 白展正准备说什么，忽然远处传来咔嚓一声，随后是轰隆一声的落水声。 孙成武立刻趴在窗户上。 前方的冰面，忽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冰面朝着海面倾斜，逐渐下沉。 整个浮冰开始倾斜。 更加恐怖的是，冰面的裂纹在不断的扩大，朝着飞机的方向延伸。 孙成武愣了不到一秒，立刻反应过来，朝着乘务舱的方向跑去，大喊道，“拿上食物和衣服，快离开飞机！” 如果裂纹蔓延到飞机下面，机舱会立刻变成一个铁棺材，下沉的时候因为空气的原因，会有大量的海水被吸入机舱。 所有在里面的人，都会被卷入海水中。 苏婉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孙成武就拉着她，“能带多少东西带多少，马上出去，快！” 孙成武抱了一个装着燃油的行李箱，又将剩下的食物胡乱的塞进去，很多食物都掉在了地上，他没时间去捡。 他将行李箱塞到苏婉清的怀里，语速飞快的喊道，“快出去！远离飞机！” 第43章 浮冰开裂 苏婉清出去后，孙成武又拉着徐老头，“老头子等等，白雅容的腿没办法自己出去，你去搭把手。” 对于这些心地善良，又有能力的人，孙成武在不威胁自己性命的情况下，往往是能帮一下就帮一下。 或许在未来，这些积累的福报就会回报在自己的身上。 看着徐老头扶着白雅容出去，孙成武才将剩下的食物全都塞到了燃油的行李箱里。 一手拖着一个行李箱，朝外跑去。 飞机舱里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他能感觉到机舱在抖动。 轰隆！ 机舱忽然下陷了一节。 孙成武踉跄着撞在了旁边的座椅上，刚好撞到肋骨，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孙成武站稳了，来到机舱破口，看到下方的冰面已经完全开裂，飞机的大半部分已经沉入冰面之下。 冰面的裂缝中，蓝黑色的海水汹涌而出，淹没了浮冰表面。 “救命！” 机舱里传来一声绝望的哭喊。 孙成武回头，看到了一个女人似乎是卡在了座位里，不断的拉着自己的小腿。 她看到了孙成武，流露出哀求的目光，“求你，帮帮我。” 孙成武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 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犹豫，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他连自己的命都没有把握保住，还去带一个拖油瓶，无异于找死。 孙成武盯着下方的浮冰，选择一处相对完整的，跳了下去。 浮冰摇晃，孙成武双手撑开，稳住重心，保持平衡。 “啊！” 左侧传来短促的尖锐的惊叫声。 孙成武余光扫去，是一个中年女人，她体态臃肿，跑起来呼哧呼哧的喘气，身上的肥肉上下抖动。 忽然，她脚下的冰层塌陷，她一脚踩空，整个人歪倒，半身瞬间没入冰窟窿的漆黑海水中。 她的双手疯狂拍打海水，指甲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留下几道带血的划痕。 她绝望的大喊，“救命，谁能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海水涌上她肩膀，她的挣扎迅速变得无力，眼睛瞪得极大，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救我……咕噜噜……” 仅仅两三秒，一个涌浪打来，她便消失在翻涌的墨蓝色海水之下，只有一顶绒线帽漂浮上来，随即被漩涡卷走。 孙成武心头一凛，脚步更快，先将两个行李箱丢到对面的浮冰上，随后一个助跑，跳了过去。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原本站立的那块浮冰哗啦一声彻底碎裂，被海水吞没。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道黑影从旁边扭曲的起落架阴影里猛地扑出，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林小燕！这个疯女人！ 孙成武忍不住暗骂一声，竟然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变数。 林小燕的头发散乱，脸色青白，嘴唇冻得发紫，昨天晚上在外面冻了一夜，竟然没把她冻死。 “一起死吧！”她用尽全身力气想把孙成武往后拽，想要带着他一起落水。 孙成武用力去掰林晓燕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断，可林晓燕这个疯女人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双臂依旧死死的抱着孙成武。 眼看着身后的浮冰再次碎裂，脱落到海水中，伴随着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飞机陡然下沉。 附近的冰面，再度开裂，裂纹甚至蔓延到了孙成武的脚下。 孙成武的瞳孔收缩，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 生死关头，一股暴戾之气直冲脑门。 他反手摸向腰后，抽出了那根从不离身的钢管。 没有警告，没有犹豫，背对着众人，挡住了林晓燕的身体。 嗡！ 钢管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向林小燕的脑袋。 “砰！” 一阵令人恐惧的闷响，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音。 林小燕的身体忽然绷直，身体颤抖，抱他的手臂松了一瞬。 但下一刻，林小燕再次死死的抱紧他的腰，声音嘶哑的吼道，“你别想跑，要死一起死！” 孙成武眼神冰冷，面容冷漠，没有一丝情感。 他再次挥臂，钢管抡圆了砸下。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粘稠的液体喷溅到他的手臂，脸上。 林小燕的头骨凹陷下去，脸也早已不成人形。 孙成武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那双手臂终于软软地滑落，林小燕滑跪了下去。 孙成武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钢管丢到海水里，拎起两个行李箱，朝着远处跑去。 林小燕软倒在冰岩边上，伴随着一阵阵嘎吱的声音，冰层碎裂开。 失去支撑的尸体顺着倾斜的冰面滑落，“噗通”一声，坠入漆黑冰冷的海水中。 海浪翻涌，伴随着机舱的下沉，海里涌出无数个旋涡，将她的尸体吸了进去。 孙成武拖着行李箱全速跑着，冰冷的空气涌入他的肺部，传来一阵阵剧痛。 他一边跑一边咳嗽，终于跑到了安全地带，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和喉咙不断的咳嗽。 “咳咳咳……” 苏婉清和徐老头立刻跑过来，徐老头去拿燃油行李箱，苏婉清从身后拖着他，往人群方向跑去。 周曦见状，和秋辞一起上前帮忙。 白展站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黄毛和络腮胡本想着去救援，但注意到白展没有行动，也都收回了脚步。 货仓那一边的外国人群体，有几个人虎视眈眈，几次犹豫，最终没有上前落井下石。 孙成武之前的狠辣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担心孙成武拖着他们一起死。 很快，孙成武被拖回到了人群中。 前方，机舱还在下沉，冰面开裂的速度加快，幸存者能站着的区域变得更小，而且更加让他们恐惧的是，脚下的冰面上，也有裂纹出现。 这块浮冰，终于还是承受不住飞机的压力。 孙成武爬起来，目光扫视着周围，看到了远处的白色海岸线。 目测，至少两公里。 在零度的海水中，游泳两公里，这种事情除非受过专业训练，否则没有人能做到，就算经常去冬泳的人也不行。 海水中的凶险，不是江水能比拟的。 第44章 跳海 苏婉清紧张的握着孙成武的手，担忧的问道，“你怎么样？” 孙成武摇了摇头，嘶哑着喉咙说道，“没事，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想办法去陆地上。” 他指着海岸线的方向。 苏婉清看了一眼，紧张的问，“这么远……我们要怎么过去？” 孙成武也是面露难处。 如果抱着燃油箱子，或许可以坚持到对岸，但是燃油箱子只抢救出来三个，就算一个箱子能撑得住两个人的重量，也只能救下来六个人。 机舱在不断的下沉，卷动的海水拍打着浮冰，更多的浮冰碎裂，下沉。 在这样的连锁反映下，浮冰越来越小，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撑不住他们的重量，全部碎裂开。 时间不等人，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犹豫了。 孙成武一咬牙，说道，“我们抱着燃油箱游过去。” 苏婉清脸色一白，“要下水吗？” 孙成武脱下外面的大衣和棉服，避免因为吸水增加重量，沉入海底。 他抓了一把雪，在身体上搓着，让身体快速适应周围的环境温度。 还好现在是白天，有太阳在，空气中的气温只有零下二十度左右。 有人看到孙成武的做法，也有模有样的照做。 逃出来的人或多或少都带了背包和行李箱，至少浮力不用担心。 剩下的，就看谁能扛过这两公里的海域了。 孙成武将食物取出来，分给苏婉清和徐老头，“多吃点，能吃多少吃多少。” 他们主要吃高热量，高糖分的食物，比如巧克力和威化饼干，能快速提高身体的能量和血糖。 但是浮冰上的大部分人，都饿了太久，别说存粮，他们中有人甚至都两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这种情况下，下水必死。 也有人不会游泳，不敢下水。 浮冰上站着四五百人，呜呜的哭声传来，很快连成了一片。 在他们的哭声中，脚下的裂纹越来越大，终于承受不住，从中间断裂开。 一时间，大量幸存者落入冰的缝隙中，惨叫声不断。 猝不及防之下，有人呛了水，身体冻僵，当场就沉了下去，没了动静。 还有一部分人因为刚刚和孙成武学习用雪搓身体，适应了低温，还有挣扎的余力。 他们游到旁边的背包，行李箱旁边，死死抱住。 因为水下太冷，他们的嘴唇已经发白，脸色发青，身体不断的发抖。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立刻放弃了跳海逃生的方法。 水下失温更加恐怖，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带走一个人的性命，最快十几分钟，慢点，也不过几个小时。 这时，孙成武看到有人朝着浮冰下方丢绳子，企图让下面泡水的人抓住绳子，再将他们拉上来。 “约翰，抓住绳子！快一点！” 约翰是个二十多岁的白人，他的头发已经结冰，冷的抱着行李箱不撒手。 他尝试着去抓绳子，可是手不受控制，抬起来几次，都没有抓住绳子。 忽然，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哑吼声，剧烈的挣扎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闭上。 随着他的挣扎幅度减少，他的身体逐渐沉了下去。 约翰，被活活冻死了。 幸存者因为冰层断裂，分成了两伙人，孙成武这边只有四十多人，剩下的幸存者都在对面。 孙成武盯着那根绳子，大喊道，“所有人把行李箱都聚集在一起，用绳子捆在一起，没有绳子就用衣服，快！” 他想到了三国时期，曹操用铁链将所有的战船连接在一起。 或许用这种方式，可以制作出一个承托起大量幸存者的浮船。 孙成武的喊声很快就得到了几个聪明人的响应，他们的反应很快，马上打开行李箱，取出衣服，将衣服撕扯成布条，把附近的行李箱都绑在一起。 很快，一块五十多平的浮船就制作好了。 成败在此一举。 远处的机舱还在下沉，已经下沉了一多半，等顶部的空气排空，估计就要完全沉入海底。 这个时候，还有逃生机会。 如果飞机完全下沉，带动的水下暗流，可以瞬间将附近的浮冰都吸过去，搅成碎片。 幸存者没有任何机会从这种暗流中逃脱。 孙成武喊道，“大家一起用力，推下去！一！二！三！” 哗啦…… 行李箱落水，漂浮在海面上。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脚下的行李箱晃来晃去，但终究额没有沉下去。 看到孙成武下去了，其他人也纷纷跳下浮冰。 徐老头正准备跳，看到了苏婉清脸色铁青，恐惧的哆嗦着嘴唇，不敢上前。 徐老头抓住苏婉清的手臂，用力将她推了下去。 “啊！” 苏婉清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惊叫出声。 孙成武在下面精准的将苏婉清接住，随后徐老头也跳了下来。 周曦等人，因为浮冰断裂，在对面的浮冰上面。 不过他们的反应也很快，看到孙成武的方法有效，也立刻去串联行李箱。 但是他们岸边的幸存者太多，小团体也有很多，已经有人在孙成武动手的时候就模仿，现在已经下海，朝着大陆方向划去了。 孙成武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浮冰上，白展居高临下。 两人的命运，从这一刻开始，发生了偏离。 由于浮船的大小不同，所经过的洋流也不同，等孙成武他们这些幸存者来到岸边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其他的幸存者团体的影子。 他们前方是一大片冰川，很多人在漂浮的过程中身体被打湿，也有人跳下来的时候腿脚从缝隙中踩到了海水里，此时大部分人都瑟瑟发抖的蜷缩在一起。 孙成武抬起头，看着十几米高，甚至数十米高的冰川，找不到登陆点。 海浪不断的推着他们撞在冰川上，想要离开这里，依靠这艘浮船是不可能了。 孙成武站起来，眺望远处，看到了在他们左侧不远处，有一个冰面斜坡，可以爬上陆地。 估算着距离，应该用不到十分钟，他们应该撑得住。 他找到了自己的三个行李箱，取出匕首隔断了绳子，丢给徐老头和苏婉清，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说道，“跳海。” 第45章 落水失温 孙成武脱了衣服，用先是用海水在自己的身上轻轻擦拭，随后落入了海水中，将干燥的衣服裤子鞋子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抱着行李箱朝着斜坡的方向游去。 冰冷的海水让孙成武打了个激灵，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所有的感官都离自己而去。 他甚至感觉不到冷，只是感觉自己在不停的打着摆子，手脚不听使唤，嘴唇不听的哆嗦，牙齿在碰撞。 他不敢在海水里浸泡太长的时间，在这样的低温之下，很容易冻伤，脏器也会出现永久性的损伤。 这次苏婉清没有等徐老头踹她，自己就闭上眼睛，跟着孙成武跳了下去。 苏婉清落水后，浑身挺直，冰冷的海水像是有无数根针刺，刺入她的身体。 她惊叫一声，抱不住行李箱，差点沉了下去。 多亏在最后一刻，孙成武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拖到了自己的行李箱上。 徐老头紧随其后，不仅抱紧了自己的行李箱，还把苏婉清的那个行李箱拖了过来。 三个人紧挨在一起，一起踢水，朝着岸边游去。 他们的身后，不少幸存者跟着孙成武学，落入海水。 他们不一定有孙成武的身体素质，很多人肚子里空空，冷水再一激，当场昏迷 运气好的，被好友救起来。 运气差的，沉到海水中，再漂浮上来，已经位于哪个浮冰下面，最终溺亡。 大自然是公平的，公平的对待每一个幸存者。 孙成武感觉不到自己的脖子以下，机械般的踢脚，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小腿的存在。 二十分钟后，孙成武摸到了斜坡的边缘。 远看冰面和海面齐平，可是临近了才发觉，冰面距离海面，足足有半米的距离。 如果是平时，这半米，轻轻一撑就上去了。 但是现在，好像一道天堑，怎么也爬不上去。 徐老头的体力出乎孙成武的意料，这个老头在冰冷的海水中，表现的竟然比他还要好，虽然也很冷，但是没有像他和苏婉清这样的麻木。 孙成武一咬牙，对徐老头说道，“我们先把你拖上去，你上去后再拉将我们拉上去。” 他帮助徐老头爬到行李箱上，双手拖着徐老头的腿。 徐老头的脚一用力，爬了上去。 他的身上沾满了冰雪，疼的他嗷嗷的叫唤，“他娘的，冻死老子了！” 徐老头搓着干瘦的身体，没有衣服穿，冷风一吹，牙齿哒哒哒的响。 在海水外面，比在海水中还要冷。 徐老头没有忘记孙成武和苏婉清还在海水里泡着，立刻伸出手，拉住了苏婉清的手臂。 孙成武在下面托举，将苏婉清推到了岸上。 苏婉清的脚接触到冰面的时候，也是一声惊叫，不断的在冰面上跑动。 徐老头拉住她说，“女娃子，别跑了，怎么跑都是冷，赶紧把小孙拉上来。” 苏婉清蜷缩着身体，朝着孙成武伸出手。 借助两个人的力量，孙成武爬上了岸。 刚刚上岸，冷风一吹，更加刺骨的冷，孙成武呼吸都有些不畅。 风好像刀子一样，又好像钢针，刺入他的骨髓。 孙成武强忍着疼痛，趴在冰面上，将下面的行李箱一个一个的拖上来。 飞机燃油不防水，他们带来的行李箱里，燃油混合着海水，大部分都流淌了出去。 但是至少，能保留一部分。 孙成武擦干身体，裹紧衣服，可寒意还是不断的顺着衣服的缝隙往里面钻。 从课本上学习到的知识判断，他应该是失温了。 再看苏婉清，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脸上惨白，嘴唇发白，看不到一点血色。 但是再看徐老头，脸色红润，神采奕奕，甚至衣服都不穿，就这样站在冰天雪地中。 见到这一幕，孙成武的心中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拉住徐老头，把衣服往他的身上套，同时对着苏婉清喊道，“快帮忙，按住他！” 徐老头此时的精神极度亢奋，把孙成武套上的衣服脱掉，不满的大骂道，“你个小娃娃是要热死老头子我吗？ 不穿，不穿，拿开！” 坏了！ 人体失温的情况下，会压缩全部的能量来提高体温。 这也就导致，明明人都快冻死了，但是能感觉到极度的热。 表现特征是脱衣服。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冻死之前，会一反常态的把衣服都脱掉原因。 难怪徐老头刚刚在海水里面表现的那么反常，原来是严重失温，身体启动了保护机制。 这种保护机制一旦技术，徐老头的全身器官会因为失温和缺血，缺氧，发生全身性衰竭，身体也会出现多处坏死。 就算是现代医疗面对这种情况也无力回天，更不要说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面。 孙成武扑过去，将李老头按在地上，对苏婉清喊道，“帮他穿衣服！” 这个时候，还能不能救活徐老头，孙成武也没把握。 但至少要努力尝试一下。 很快，孙成武就把徐老头裹成了一个粽子，还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一件，套在了徐老头的头上。 徐老头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不断的挣扎。 这时身后有更多的幸存者跟了上来，他们根据刚刚孙成武的方法，互相帮助，从海水中爬了出来。 孙成武回头看着他们问道，“谁有能取火的东西？” 因为现在燃油点不着，他只能依靠其他的东西。 一众幸存者在包里翻找。 这时一个头发结冰了的女生，从包里翻出来一小瓶香水问道，“这个行不行？” 孙成武也不知道，只能说，“试试！” 这个时候还有一个人取出了一小瓶发胶，“我有这个。” 孙成武眼睛一亮，“这个可以！” 孙成武说，“每个人都拿出来一件干燥衣服，堆在一起。” 众人都冷的要命，这个时候，没有火，在场的人至少要死一多半。 剩下的人也会因为体温过度，在三天内相继死去。 为了活命，这个时候没有人反驳孙成武的话语，他们在极度寒冷之下，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这个时候还有人能给出命令，他们会第一时间照做。 这是求生的本能，也是大脑为了活命，做出的最后挣扎。 第46章 三个条件 在众人的合作下，十几件衣服放在了一起。 孙成武记得他们出来的时候，不止这些人。 他看向大海，大海上已经没有其他的幸存者了。 看来，他们都死了。 没有时间去多愁善感，孙成武将香水全部喷在这些干燥的衣服上，最上面又喷上了发胶，取出手机和点烟器。 他出来的时候就很冷静的把手机包裹在干燥的衣服里，就是为了上岸后生火自救。 插入点烟器，开机，点烟器的底部亮起了火光。 孙成武将点烟器放在衣服上，因为淋上了香水和发胶这种易燃的液体，火光迅速燃起。 火光亮起的一刻，人群中传来了惊呼声，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孙成武拖着徐老头来到火堆边缘，虽然火光不大，可带来的温暖，却让每个人都重新升起了对生的希望。 徐老头已经因为失温昏迷了过去。 孙成武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这时人群中的一个青年说了一句，“孙哥，现在只剩下我们了，你有本事，还是医生，你来带着我们活下去吧。” 孙成武看过去，认出了他，他是白展手下的人，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黄石。 其他人听到黄石的话语，也纷纷响应，“我们都听你的，你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带着我们一起吧。”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明白了，救援不会来，他们只能自救。 想活命，只能找一个强者，报团取暖。 孙成武这一路的表现，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听到他们的哀求声音，孙成武抬起头，目光环视着众人。 算上他和徐老头，活下来的人不过十九个。 剩下的十六个人里面，只有三个女生，剩下的都是男人。 没有一个老人和孩子，他们全都死了。 看到这个结果，孙成武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就这么大，他没办法去保护其他人。 孙成武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北极，你们让我带你们生存，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这次不过是运气好，我也不能保证每次的决策都对。 我不想到时候决策出错的时候，害了大家。 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黄石再次开口，“孙哥，我无条件信任你，你就算让我现在跳海，说跳海能活，我都信你！” 但是除了他，众人的脸上都有些犹豫。 孙成武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说道，“所以，我先立下三个规矩。 第一，我做出决定后，不能反驳我，哪怕我是错的。在我决定之前，你可以提出建议。” 众人点头，有人说道，“我们信你。” 孙成武伸出第二根手指，“虽然我们抱团取暖，但是食物不需要平均分配，你们有权处理自己的食物和物资，可以自己用，也可以拿出来共享。 你们每个人想要活下去，必须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众人再次点头。 但有人开口道，“我们没有食物怎么办？” 孙成武说，“往前走，找食物，北极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还有海豹，北极兔，北极狐，老鼠等动物。 也有一些耐寒的植物。 我们这里不是北极圈深处，只是边缘外围，初期我可以提供简单的帮助，但是之后，你们要还给我双倍。” 孙成武不是不想帮他们，而是担心有些人依靠他人的帮助，养成了坐享其成的习惯。 他的队伍里，不需要这种吸血虫。 众人没有反对，答应道，“好，我们一定会努力。” 孙成武说出第三个要求，“如果……我是说如果的情况下，我们没有找到食物，有人死亡，我们可以通过吃人活下去。 但是，不允许杀人，不允许将武器对准自己的同伴，任何时候！” 这番话，对众人的冲击有些大，很多人都没有回过神来。 吃人，这两个字的重量，压在被个人的心头上，沉甸甸的。 当初关复的死，是因为他杀人，而不是吃人。 孙成武不是圣母，人都快死完了，还抱着旧有的观念不放手。 甚至有必要，他也会吃。 但是杀死自己的同伴，只为了吃他的肉，这种事情，是底线。 过了很久，有一个女生举起手问道，“我不想被吃，是不是我不吃，你们就不会吃我？” 孙成武说道，“那是你的选择，和幸存者无关，你们死后，你们的意见就不重要了。 所以每个人，都要做好吃人和被吃的准备。 接受不了，就离开。” 这番话，让那名女生的没有血色的脸更加惨白。 她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了出来。 孙成武说完后，也不管众人的反应，打开行李箱，将里面沾了燃油的衣服放在火堆旁边。 烘烤了一会儿，上面的水分蒸发，然后呼的一声燃烧起来，甚至比平时燃烧的更加剧烈。 孙成武立刻松开手，将衣服丢在火堆里面。 火焰带来了暖意，但是架不住孙成武刚刚说的第三个条件太恐怖，众人的背后依旧寒意阵阵。 最终，那名女生和她的男友还是接受不了这第三个条件，选择脱离队伍，独自寻找生路。 但是在孙成武看来，这种行为就是找死。 在北极，缺少食物，身体失温的情况下，还要脱离队伍，活下去的几率渺茫。 孙成武问道，“还有人要离开吗？” 众人摇头。 这时徐老头忽然哼哼一声，从昏迷中苏醒，他虚弱的喊道，“小孙，小孙你在吗？” 他目光茫然，明明看着众人的方向，但是好像看不见众人了一样。 他抬起手，茫然无措，“小孙，天黑了吗？ 我怎么看不见了？ 咳咳……咳咳咳……” 徐老头咳嗽了几声，一抹血落在了雪白的冰面上。 孙成武知道，他活不成了。 孙成武走到徐老头面前，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说道，“我在这里。” 徐老头松了口气，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活下来，你和我那孙子一样，命硬。” 孙成武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里堵的难受。 但徐老头却好像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释然的说道，“别特么的在老头子面前哭，憋回去。 老头子我想入土为安，在这破地方，估计是难了。 实在不行，把我丢海里吧，别浪费力气挖坑了。” 第47章 救命的苔藓 徐老头紧紧攥着孙成武的手臂，仿佛抓着人间最后一丝暖意。 他浑浊的眼睛望着灰白的天，眼神却似乎穿透了云层，看向某个遥远的、温暖的地方。 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孙成武必须把耳朵凑近才能听清。 “如果……你们能回去，一定要告诉我的孙子，我……我……” 他握着孙成武手臂的力道，一点点松了。 最后一句话，他都没有说完。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愣了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轻轻推了推徐老头的身体，徐老头没有任何反应。 孙成武是一名医生，他知道徐老头已经死了，可是他接受不了。 他依旧在麻木的推着，“老头……老头起来啊……你不是还要教我钓鱼吗？ 快起来……” 孙成武的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他想哭。 可眼眶干涩得发疼，一滴泪也流不出。 他只能维持着弯腰凑近的姿势，一动不动，感受着手臂上那只手迅速失去温度，变得僵硬。 苏婉清再也忍不住，扑到徐老头身边，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哽咽到语无伦次，“你醒醒，醒醒啊，求求你不要死……” 众人虽然和徐老头不熟，但是这一刻，多少也感受到了那种兔死狐悲的荒凉感。 葬礼简单到近乎仓促，没有棺木，没有仪式，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墓碑。 孙成武喊来几个人帮忙，他们合力，将包裹好的徐老头轻轻抬到海边一块较平坦的浮冰边缘。 这块浮冰不大，随着波浪微微起伏。 孙成武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布卷，低声道：“徐老头，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会找到您孙子……” 后半句话，孙成武不知道怎么说了。 找到他孙子，应该说什么呢？ 告诉他，老头最后是被活活冻死的。 这一刻，巨大的悲伤才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孙成武蹲在地上，忍不住干呕起来。 吐了一会儿，他擦干嘴巴，抬起头看着众人担忧的目光，露出一抹难看的笑，“看着我干嘛，人死了就死了，活人总要活着。 都靠近火堆，暖暖身子，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葬礼结束，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冰。 人们默默地回到那堆已经变得微弱的火堆旁，添上最后一点枯枝，挤在一起汲取着微不足道的暖意。 孙成武强迫自己从悲伤和疲惫中挣脱出来，开始仔细观察周围。 他们处于一片冰原的边缘，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积雪较薄，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下方的冰层。 有些地方没有被冰雪覆盖，隐约能看到黑色的泥土，一些低矮的植物顽强地生存着，有些地方还覆盖着黑褐色的不知名的苔藓。 队伍中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三十多少的男人停下来，捡起一点藻类放在嘴里尝了尝，对着孙成武喊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苔藓好像可以吃，我在淘多多买过，价格还很贵。” 孙成武回过头，不确定的问道，“真的？没毒吧？” 眼镜男肯定的说，“没毒，我刚刚尝过，如果有毒我应该会感觉到舌头发麻，或者喉咙发紧。” 他说的确实是中毒的症状，孙成武疑惑的问道，“你也是医生？” 眼镜男挠挠头，自我介绍道，“我叫李牧，一名老师，没事就喜欢看看杂质，喝一喝茶。 这种苔藓还是我买茶叶的时候看到的，好几百一斤呢。 能泡茶喝应该就能吃，当然口感肯定没那么好就是了。” 孙成武看向周围，虽然面前的苔藓不多，可是这一片区域，到处都有这种一小簇的苔藓。 他立刻做出决定，“大家都停下，生火，这些苔藓可以吃。” 听到苔藓能吃，有几个饿极了的人立刻趴在地上，抱起一坨苔藓往嘴里放。 孙成武见到连忙阻止，“别生吃，如果脱水拉肚子，你们的身体扛不住。 饿了这么久，不差这一会儿，大家找一找附近有没有干的木头，或者能燃烧的东西。 我们不能一直依靠燃油。 这些燃油，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北极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干燥的，木头很少，但是枯草叶子有很多。 也有人找到一些海洋垃圾，塑料之类的。 说来讽刺的是，这些海洋垃圾，此时竟然成了救命的火源。 孙成武利用点烟器，点燃干叶。 等干叶冒烟，他将干叶子捧在手心，轻轻的吹。 没过一会儿，里面就燃起了火苗。 他将火苗放在堆放好的枯草里面，很快，燃起了火焰。 海洋垃圾有很多，加上干草，足够燃烧很久。 孙成武找来几个铁罐头盒子，用雪擦拭干净，将苔藓装了进去，又塞了一些雪。 这个时候，谁也不管是否脏乱了，只要有一口吃的，上面沾了大粪，估计洗一洗都咽的下去。 不久后，铁罐里面的雪融化成了水。 又燃烧了一会儿，水开始沸腾。 等里面的苔藓完全融化到水里面的时候，孙成武拿起一根木棍，挑起来尝了一口。 很硬，很难吃，很重的土腥味。 但是至少能下咽。 众人期待的看着孙成武。 孙成武说道，“吃吧，别抢，一人一口。” 有人用木棍挑，有人甚至上手抓，哪怕水很烫，他们都不在乎。 饥饿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不过大家都没有发生争抢，一人一口，等其他人吃完了再吃。 在浮冰上的那段时间，让他们明白了抱团的重要性。 有时候，利他主义才是利己。 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就算再饿，也克制着自己的本能。 这是又有人带来了苔藓，放入铁罐中煮着。 铁罐里面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一直到海洋垃圾和干草耗尽，众人才意犹未尽的将铁罐里面煮出来的水都喝光。 喝了热茶，众人的身体都暖了过来。 孙成武坐在海边，喝了一口热茶，眺望着大海。 他没看到其他的人，他们在下海的时候就因为洋流走散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去哪了，是否还活着。 第48章 祝你们好运 孙成武眺望大海许久，直到身后有人靠近才回过神来。 他手里拿着那个点烟器，看到点烟器，就睹物思人，想到了已经死去的徐老头。 苏婉清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孙成武问道，“吃饱了吗？” 苏婉清摇了摇头。 孙成武从兜里取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吃吧，补充一点热量。” 苏婉清摇头拒绝，“不了，你吃吧，我少吃点没关系。” 孙成武拍了拍行李箱说，“里面还有。” 苏婉清这才将巧克力接过去，她打开包装，只是咬下一小块，剩下的就包好，贴身放好。 曾经因为怕胖而不敢吃的巧克力，现在舍不得吃。 这种转变，让苏婉清的嘴里的巧克力变得更加苦涩。 苏婉清不安的问，“我们还能回去吗？” 孙成武说，“如果这里是北极圈，或许我们沿着海岸线走，能遇到因纽特人。 当初英国探索北极的船搁浅后，他们的船员活了七个月，走出去上千公里。 他们可以，我们也可以。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也许我们在寻找因纽特人的途中，救援就先来了呢？” 到了现在，孙成武已经不寄托于救援了。 当初英国船员活七个月，也是因为他们吃了自己同伴的肉。 北极的食物太匮乏了，即便在科技发达的今天，北极冒险也是一项极其艰难的挑战。 人家装备齐全，他们什么都没有。 他这样说，无非就是安抚人心。 如果人心崩了，那就没救了。 苏婉清听了后，精神有些振作，微微点头，小声道，“嗯，我相信你。” 这时，李牧走了过来，从包里取出来两块糖，分别递给苏婉清和孙成武。 孙成武接过来，撕开包装放到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还是草莓味的。 糖分是身体需求的重要物质，在这种环境下，两块糖已经足够表达善意。 孙成武问道，“有事吗？” 李牧问道，“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这里有苔藓，还临近大海，或许能捕鱼。 前方有雪山，现在是四月份，或许过段时间气温上升，会有冰川水留下来，淡水我们也不用担心。 唯一担心的就是燃料。 不过我觉得，没有火不一定会死，鱼可以吃鱼生，北极的环境下，几乎不存在寄生虫。 我问过几个人，他们都准备留在这里，等待救援。 如果你们想要继续往前走也没关系，如果我们等到救援了，可以告诉他们你们离开的方向，让救援去追你们。” 孙成武听懂了，点头道，“你想留下就留下，和你同样想法的有几个人？” 李牧露出一抹尴尬的笑，“算我有十三个。” 他们靠岸的时候，一共有十九个人，有一对情侣独自离开，现在又留下十个，只有四个人愿意跟着孙成武继续往前走。 难怪李牧会尴尬的笑，因为这种行为很容易被误解成夺权。 孙成武没太在意，答应道，“怎么做是你们的决定，我不干涉，你们想留下就留下。 不过，我觉得你们有点太理想化了。 如果冰川水来的不及时，你们缺少淡水，又没有足够的干柴树枝引火，你们会渴死。 如果你们捕猎没有成功，你们会饿死。 如果有暴风雪，这附近没有躲藏的地方，你们会被活活冻死。 留下来的风险太大了。” 李牧坚持道，“应该不会这么倒霉，我也相信国家不会放弃我们，只要坚持到救援来就可以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成武没有再多说什么，“那就祝你们好运。” 李牧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笑道，“也祝你们好运。” 四月份的北极是极昼，但并不代表就全都是白天。 他们在北极圈的外围，月份又只是在四月份，刚刚过去极夜，所以只是白天更长了，晚上只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这种情况下，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儿。 因为有太阳，温度就不会太低，只要扛过晚上那三个小时的低温就行。 短暂的休息，孙成武决定继续朝着雪山前进。 愿意跟着他的四个人里面除了苏婉清之外，还有黄石和王海，最后一人是林灿。 林灿是旅游博主，经常去国外，山林中，生存经验丰富。 她也看出来留下来的风险，如果等不来救援，他们就是在等死。 即便经历了浮冰那段日子，大部分人的心中依旧有着乐观和侥幸心理，如果救援来了呢？ 但是孙成武和林灿这种人不会，他们只会相信自己，做最坏的打算。 苏婉清，是单纯的相信孙成武。 众人互相拥抱，道了一声珍重后，就此分别。 孙成武走出去很远，回过头，看到了李牧等人站在海边朝着他们挥手。 由于北极的陆地很少，许多地方看似是陆地，但实际上是冰层。 有些地方的冰层之下，不是海水，而是陆地。 孙成武他们走了两公里后，积雪下的泥土再次变成了冰面。 他不是漫无目的的走，而是要寻找一处避风的住处。 寒冷的风好似刀子一样割在他们的脸上，从他们的衣服缝隙中钻入，带走他们的热量。 走着走着，王海的身体晃了晃，忽然朝前倒了下去，趴在地上。 众人停下来。 孙成武拉开围巾，围巾的外面满是白色的冰霜。 他回头，拍了拍王海。 王海哼哼一声，想要爬起来，结果又摔了回去。 林灿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眉头一皱，凝重道，“他发烧了。” 刚刚他们从海水中游过来，很多人的身体是扛不住的。 孙成武猜测，发烧的不只是王海，可能李牧那边，也有人生病。 他对黄石招手，“咱俩抬着他，天黑前，必须找到一处地方扎营。” 林灿自告奋勇，“我去前面探路吧。” 他背包中拔出来一根折叠的登山杖，用来戳前方的雪层和冰层。 有些地方的雪和冰看似很厚，实际上只有薄薄一层，脚踩上去瞬间塌陷，落入下方的冰川裂隙当中。 第49章 针叶林 冰面在脚下咯吱作响，林灿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积雪没到脚踝，寒风卷着雪沫子往鼻腔里钻，呛得人喉咙发紧。 林灿的登山杖一下下戳着冰面，杖尖探到实处，才敢示意身后人跟上。 忽然…… 咔嚓！ 林灿的脚步停下来，惊恐的转过身体，朝着孙成武伸出手。 她口中哈着白气，颤抖着声音喊道，“抓住我！” 伴随着一声脆响，林灿脚下的冰面忽然裂开，积雪和冰朝着下方坠落。 林灿脚下一滑，她的半边身子陡然下坠，滑向下方的裂隙。 冷风从裂隙里翻涌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最后一刻，孙成武果断的松开担架，向前扑了过去，抓住了林灿的登山杖。 林灿的登山杖是绑在手腕上的，她的身体悬空，重重的撞击在冰川上。 刚好，登山杖卡在冰缝里，她整个人悬在半空，惊出一身冷汗。 孙成武大步冲上前，猛地拽住林灿的背包带，黄石也立刻上前托住她的腰，两人合力将她拉回冰面。 林灿瘫坐在冰面上，手还在抖，掌心被登山杖磨出了红痕。 她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话，眼底满是惊恐。 刚刚但凡孙成武慢了一点，她就会摔下去。 她转过头看着那道黑幽幽的裂隙，心都揪着，后背凉飕飕的。 苏婉清上前，抱住了林灿。 林灿再坚强，此时也是吓得两眼含泪，紧紧的抱住苏婉清，感受着片刻的温暖。 孙成武走到裂缝边缘，朝下看去，下方大概四五米深，下方是流淌的冰川水。 从这里坠落下去不一定会死，但是手脚肯定会断，而且周围的冰壁光滑，没有任何攀爬的可能。 他长舒一口气道，“我们用绳子捆在一起吧，我看电视里他们攀爬冰川都是这样做的。” 孙成武将一些衣服割成布条，连接在一起，每隔一米绑着一个人。 这样就算有人掉下去，其他三个人的重量也能拉住他。 短暂的休息，众人绕过冰洞，依旧是林灿在前，继续往前走着。 太阳西斜，天色渐暗，手表上的时间来到了夜晚十点。 这就是北极的极昼。 夜晚的时间很短。 孙成武停下来，大口的呼吸着，寒冷不断的刺激着他的气管和肺部，每次呼吸都火辣辣的疼。 他休息了一会儿说道，“大家停下来，就在这里休息吧，向下挖个洞。” 积雪下方能保存热量，他们在雪地上挖出一个深坑，在雪坑的中间位置，向两侧挖出能供给一个人平躺的平台。 冷空气会下沉到底部，所以不能直接睡在冰面。 这样的方法可以最大限度的维持体温。 王海裹着厚外套靠在雪壁上，烧还没退，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苏婉清守在他身边，时不时用雪擦一擦他的额头帮他降温。 孙成武的手伸到他的嘴里，很烫，估计体温临近四十度了。 四十度是一个临界点，如果还降不下去，他可能会死。 孙成武打开仅剩的几包方便面，没有热水，只能干吃。 又取出五块巧克力，每个人一块。 王海艰难的撕开包装，昏昏沉沉地咽着，小声说了句谢谢。 众人躺在自己的坑洞里，王海和黄石一起，头顶就是积雪，散发着阵阵凉意。 走了一天，孙成武很累，哪怕环境恶劣，他也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孙成武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风声。 狂风卷着积雪拍在雪洞上，积雪被风吹的划过头顶，发出呜呜的嘶吼。 头顶的积雪开始下陷，孙成武有些担心，他们该不会被积雪活埋吧？ 这时，有人醒了，听声音是黄石，问道，“暴风雪？” 林灿说道，“别担心，北极的暴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撑过今晚就好。” 这是，孙成武感觉到一只冰凉的小手伸到了自己的手里，有些冰，但手心都是汗。 孙成武侧身，看到了苏婉清那张有些恐惧的脸。 孙成武没说话，只是捏了捏苏婉清的手，示意她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再次睡去。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先醒来，他尝试着推开头顶的积雪，露出一个脑袋。 外面的风雪果然停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静悄悄的，只有阳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孙成武的脑袋转了几圈，确认外面没有险情，才招呼众人挖开头顶的积雪。 雪洞的顶被积雪压厚了一层，挖开时，冷风吹进来，众人打了个寒颤，却都松了口气。 孙成武活动了冻的发麻的手脚，搓了搓手掌心，感觉今天格外的冷。 一方面是雪后的降温，还有一方面是因为他最近吃的东西太少，身体的热量不够。 他们需要吃脂肪来御寒。 北极能找到的脂肪，只有鳜鱼和海豹。 但是他们已经远离大海，只能去森林里看看，有没有小动物吃。 王海的烧退了些，能自己走了，只是脚步还有些虚。 几人收拾好东西，继续朝着雪山的方向走，脚下的冰面渐渐变成了冻土，积雪也薄了些，走起来倒比昨日轻松了点。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的雪山渐渐清晰，山脚下竟一片针叶林，松树的枝干上裹着厚厚的积雪，像披了一层白纱。 苏婉清惊讶的问道，“北极里竟然还会有森林？” 林灿解释说，“我们是在北极圈的外围，很多寒带的树木都可以生长，只是没有北部那样茂盛。” 众人眼里都露出一丝喜色，加快脚步走过去。 针叶林中地面上落着一层厚厚的干树枝，上面铺着大腿深的积雪，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王海还在发烧，越走越吃力。 他们在半山腰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区域，孙成武停下来，挖开上面的积雪，露出下方的树枝。 他将树枝聚集到一起，松针是最好的引火物。 取出手机，插上点烟器，按下开机键。 可是，屏幕没反应。 手机屏幕上冻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孙成武用力擦了擦，重新开机，屏幕还是没反应。 他有些急了，没办法开机，就没办法生火。 这种低温下，没有火，他们早晚会冻死。 第50章 松鼠的过冬粮食 孙成武指尖抵着冻硬的手机屏幕，指腹磨得发疼，屏幕依旧黑沉沉的。 苏婉清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太冷了，冻的开不了机？” 过冷就无法开机是锂电池的通病，听到苏婉清的体型，孙成武忽然冷静下来。 是啊，他以前手机就有冬天冻的无法开机的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机塞进贴身的棉衣内侧。 一阵寒意紧贴着他的胸口，孙成武冷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腹一紧，有些想上厕所。 约莫一刻钟，孙成武缓缓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冰霜融成了细水珠，他按动开机键，屏幕终于亮起微弱的光。 “成了！”黄石兴奋的喊了一声。 众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不过手机电量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三十，可能最多再点火两次，就要没电了。 其他人的手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寒冷会加剧手机的电量消耗。 他们得想个办法储存火源，最笨的方法就是始终有一个人留守在营地，保持火焰燃烧。 可是这种方法太笨了，如果他们要离开这里，火源也带不走。 孙成武知道古时候有火折子，也知道火折子的原理，但是实际制作起来，他就不怎么会了。 用一句话说，就是会了，但没全会。 思考的时间，孙成武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他将点烟器插好，凑到松针堆前，火星一蹭，松针瞬间燃起来。 噼啪的火苗点燃了枯枝，浓烟裹着松香腾起，暖意在林间散开。 众人立刻围过来，手伸到火边，冻得发紫的指尖慢慢有了血色。 孙成武取出他们之前捡来的铁盒子，装了干净的积雪架在火上，雪水滋滋化开，很快冒起热气。 林灿折了几根新鲜的针叶，搓掉表面的雪，将针叶放进热水里。 她含笑道，“松针含维生素c，能补点营养，就是口感有点差，大家凑合着喝，这个时候就别挑食了。” 一番玩笑话，让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黄石笑道，“都这个时候了，谁还挑食啊，你就算给我臭豆腐，我都能咽下去。” 林灿哼了一声，“臭豆腐多好吃啊，是你不会吃，没品味。” 黄石呸了一声，“那种东西给我家养的猫吃，他都要用猫砂给埋起来，也就我家狗喜欢吃。” 林灿翻了个白眼，“可惜，现在你连臭豆腐都没的吃。” 众人拌了几句嘴，热水也烧开了。 热水晾温，五个人分着喝了。 王海喝了热水，苍白的蓝色稍微有所好转，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都没吃过好东西，孙成武奇迹般的觉得，松针煮过的水，涩味过后喉头竟有淡淡的清甜。 他将铁罐子放在一旁，打开行李箱，把最后一点吃食倒出来。 几包压碎的方便面、两块巧克力，还有半袋饼干。 孙成武将方便面和饼干都倒在了铁罐子里，巧克力掰开，每个人都分上一点。 肚子里垫了点东西，身上也暖了，孙成武抹了抹嘴，“总坐着耗着不是办法，我们得去林子里找找吃的，能找到点坚果野果都是好的。” 几人收拾好东西，留了一点柴火守着营地，顺着林间的雪迹往里走。 积雪没到大腿，踩上去咯吱响，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脚踩积雪的声音和偶尔的鸟鸣。 走了约莫半刻钟，孙成武忽然看到前方有一个灰色身影，立刻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前方的雪地上。 一只灰褐色的极地松鼠正蹲在雪地上，两只前爪抱着一颗松果，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蓬松的大尾巴扫着雪。 黄石眼睛一亮，当即就要冲上去追松鼠。 林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别冲动！ 这东西精得很，一发现不对劲就跑了，爬树很快，先跟着看看。” 黄石闻言停下脚步，重新趴下身子。 松鼠似乎听到了一点动静，抬起头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会儿，见没有危险，又继续啃着松子。 几人猫着腰，躲在一棵云杉后，远远盯着那只松鼠。 松鼠抱着松果啃了两口，叼着剩下的，顺着树干窜到地上，一溜烟朝着不远处的一棵粗壮大松树跑过去。 用前爪扒开树下的积雪，把松果塞进去，又扒拉着雪把坑填上。 林灿眼睛一亮，说道，“那里应该就是他储存过冬食物的地方，上！” 众人一起朝着松鼠冲了过去。 但是由于积雪太厚，那只松鼠听到动静，一溜烟的窜到了树上。 头顶传来几声哗啦啦的声音，几只鸟儿飞起，有积雪从头顶落下。 黄石骂道，“这小东西竟然跑的这么快。” 林灿跑到刚刚松鼠卖松子的那颗树下，伸手往下挖。 很快，露出了下面一个被啃出来的树洞。 林灿把手伸到树洞里面，竟然扒拉出一堆坚果。 松果、榛子、松子，足足有两斤重。 这些见过中富含脂肪和油脂，是御寒的必需品。 黄石惊讶道，“好家伙！这小东西藏了这么多吃的！” 孙成武笑着说，“估计这只松鼠这个冬天要挨饿了。” 林灿把坚果拢到一起，用带来的布包起来，“松鼠藏食物的地点不止一个，我们留一些在这里，藏粮的地点被发现，它一定会带着剩下的粮食转移，说不定还能靠着它找吃的。” 孙成武点点头，“还是你聪明。” 几人挑着饱满的坚果装了大半包，把剩下的依旧用雪埋好，恢复了原样。 苏婉清捏着一颗松子，剥开壳,眼里带着笑：“这下，起码几天不用饿肚子了。” 回到营地，柴火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孙成武又忘里面添了一些干柴，将坚果放在地上。 孙成武提醒道，“这些坚果大家分一分，省着点吃，剩下的带在身上，假如以后因为什么意外走散了，迷路了，坚果是能救命的。” 黄石刚准备大快朵颐，听到这番话，将一半坚果揣到了兜里，拉上拉链。 这时，王海已经靠在树上睡着了。 孙成武走到王海面前，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态。 看到王海红润的脸色，孙成武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第51章 又一人死亡 孙成武伸手探向王海的额头，刚一贴上，就感觉心头一沉。 王海的额头烫的有些吓人了。 仔细观察他的脸上的异样红润，不是因为退烧，而是高烧引起的病态潮红。 孙成武又俯身摸向王海的脖颈，他的血管跳动的又急又弱。 他趴在孙成武的胸口，他的心脏跳动速度太快。 一旁，苏婉清紧张的问，“他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孙成武语气凝重，“体温肯定超四十度了，再降不下来，人就没了。” 苏婉清眼圈瞬间泛红，声音颤抖，“怎么会这样？刚才喝了松针水，明明还缓过来些……” 孙成武抓了一把雪，用手揉搓成冰水混合物，放在王海的额头上说，“他先是经受了低温，又走了这么远，身体支撑不住很正常。 他之前就一直高烧耗着，身子早垮了，这会儿是炎症彻底爆发了。” 孙成武没再多说，又捧起一大捧干净积雪，用粗布裹成两个雪团，小心翼翼敷在王海的额头和腋下。 雪团遇热迅速融化，冰水顺着王海的脖颈往下淌。 王海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孙成武不停往返林间换雪团，手指冻得又红又僵，还有些发疼发痒。 他强忍着不适，这是眼下唯一能救命的物理降温法子。 他又往火堆里添了些干柴，让火苗烧得更旺，既驱散周遭的寒意，也让营地维持住稳定温度，免得王海再次受凉。 孙成武对林灿说道，“你去弄一些新鲜的松针回来，维生素c能提高他的免疫力。” 苏婉清按着林灿的嘱咐，重新煮了一锅松针水。 晾至温热后，孙成武捏住王海的脸颊，慢慢的喂给他。 但是王海已经喝不下去了，大多数松针水都流了出来。 孙成武说，“弄点吃的，放水里煮，还有巧克力吗？” 黄石拿出来一小块说，“只有这点了。” 这一小口，还是他舍不得吃留下来的，这种救命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拿了出来。 孙成武又将从松鼠洞里得到的坚果研磨成碎片，丢到铁罐子里。 很快，就成了糊糊。 坚果的油脂能补些能量，可王海吞咽极度艰难，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了，只零星一点进了肚子里。 这个时候，能吃一点是一点，对待认可的同伴，孙成武从来不吝啬。 眼看着时间来到了下午，他们总不能在这里和王海干耗着。 孙成武看向林灿三人，“你们俩再进林子找找，看看能不能再找些吃的。 我在这儿守着王海，他有情况我也能及时处理。” 林灿点头应下，又叮嘱道：“好，王海交给你了。” 说完，三个人进了林子。 孙成武守在王海身旁，每隔片刻就换一次雪团，又反复探着对方的体温和脉搏，心里默默盼着体温能降下来。 王海的呼吸愈发沉重，胸口起伏不均，脸色红得近乎发紫，偶尔还会痛苦呻吟几声。 傍晚，夕阳的余晖落在山腰上，将白色的雪映照成了红色。 孙成武无心欣赏这般美景，就在刚刚，王海忽然浑身抽搐起来。 他四肢僵硬，身体蜷缩成一团，牙关紧咬，嘴角有白沫流出来。 “王海，别乱动！” 孙成武心头一紧，立刻按住他的四肢，又飞快掏出干净粗布塞进他牙缝，避免他咬伤舌头。 “王海！王海！冷静一点！” 他连声呼喊，可王海毫无回应，抽搐的频率越来越快，呼吸也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孙成武凭着以前急救课上学的本事，俯身按压王海的胸口，做着心肺复苏。 “王海，坚持住！” 孙成武一边按压他的胸膛，一边大喊着他的名字。 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混着脸上的雪水滑落，孙成武手上的动作始终没停，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急救动作，大口的喘着白气。 这时，林灿等人回来。 孙成武大喊道，“帮忙！” 他翻身从王海的身上下来，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衣服。 林灿立刻翻身坐在王海身上，开始急救。 作为旅游博主，这种急救知识她是专门学过的。 黄石扔下布包，立刻上前按住王海的腿帮忙固定。 苏婉清开始烧水。 “王海！” 林灿大喊一声，痛苦的趴在王海的身上，压抑着哭声。 孙成武从急救箱里找出电击起搏器，接通小型移动电瓶，咬着牙，不甘心的来到王海面前，“林灿，让开！” 林灿从王海身上下来。 嗡！ 孙成武双手握着电击起搏器，按在了王海的胸口。 嗡！ “王海，坚持住！” 王海的胸膛向上抬起，又会迅速落下。 每间隔五次，孙成武就会停下来去查看王海的心跳。 但是心脏始终没有复跳。 夜幕降临，火光映照众人的影子，孙成武颓然的坐在王海的身边。 林灿最后一次探向王海的鼻息，指尖只剩一片冰冷。 她缓缓收回手，沉默着站起身，宣布了最后的结果。 “他死了。” 三个小时的接力急救，终究没能留住王海的命。 极地的残酷，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摊在众人面前。 一场高烧，就足以击垮他们的性命。 火堆依旧跳动，暖意却穿不透众人此时冰冷的内心。 一股绝望感，在众人之间蔓延开来。 孙成武望着王海毫无生气的脸庞，麻木的说道，“找个地方把他埋了，不然引来北极熊，我们都会死。” 林灿和黄石默默点头。 这种时候，保全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优解。 残酷恶劣的环境，容不得他们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黄石问道，“吃吗？” 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这句话，好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众人都愣了下，随后沉默。 孙成武说道，“我们还有的吃，埋吧，埋远点。” 苏婉清擦干眼泪，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恐惧。 这一夜，王海的尸体就在身边，所有人都失眠了。 孙成武昨晚就没睡好，顶着黑眼圈，脑袋一阵一阵的疼。 他走到王海的尸体面前，叹了口气，将尸体背了起来，朝着黑暗中走去。 第52章 寻求安慰 尸体早已被寒气浸透，僵硬得像块冰坨，压得他肩膀生疼。 他脚步沉重地踩着积雪往林子深处走，每一步都陷进半尺深，呼出的白气在夜色里转瞬凝成细霜。 “我跟你一起。”林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拿着登山杖跟了上来，喘着白气道，“两个人快些。” 孙成武没回头，只微微点头。 走了约莫百余米，孙成武停下脚步，“就在这儿吧，差不多了。” 孙成武将王海的尸体轻轻放在雪地上，拿起登山杖戳向地面。 表层是松软的积雪，底下却是冻得坚硬的冻土，一杖下去反而震得他的手腕发麻。 “冻土挖不动，只能想别的办法。” 孙成武蹲下来，用石块扒开积雪，底下埋着一层干枯的树枝和腐叶，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里面的水汽在接触到寒冷后，转瞬凝结成了冰霜。 这下面是常年堆积形成的腐殖层，因为腐烂会散发热量，所以没有结冰。 两人分工，孙成武用登山杖刨开积雪，林灿则用石块撬挖枯枝腐叶。 没过一会儿，孙成武的手指都冷的没知觉了，他拿到嘴边哈了几口热气，搓了搓，再继续挖着。 挖了近半个小时，才挖出一个半人深的土坑，坑底铺满了细碎的枯枝。 两人累的气喘吁吁，靠在一旁的树上休息。 实在是因为他们最近都没怎么吃东西，身体摄入的蛋白质和脂肪都不够，走路还可以，但是一旦耗费力气，就会出现低血糖的症状。 孙成武眼前有些发黑，他深呼吸了很久，症状才缓解。 短暂的休息后，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王海的尸体放进坑里，又把挖出来的枯枝和积雪一层层盖上去，堆成一个坟头形状。 没有墓碑，也没有遗言，只有几截露出雪面的枯枝，算是对同伴最后的送别。 林灿对着土丘沉默。 孙成武蹲下来，往上面撒了些雪，低声道，“一路走好。” 两人往回走时，寒风又吹了起来，卷起冻成了冰粒的雪花打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 回到营地，火堆被风吹的快要熄灭了。 孙成武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捡了些干柴添进火堆，火苗重新窜起，暖光驱散了些许寒意。 倦意涌了上来，压过了内心的痛苦。 接连的体力透支，再加上连日来的饥饿，让他只想倒头就睡。 拿起大衣盖在身上，躺在干燥的树枝和松针上，孙成武很快就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火堆噼啪作响，黄石早已发出轻微的鼾声。 孙成武刚睡着，身边传来细碎的响动，一个人躺在了他的身边。 孙成武没有理会。 呜呜…… 苏婉清小心翼翼地挨着他坐下，捂着嘴，压抑着哭声。 她哽咽道，“我好怕……我怕下一个死的就是我，我怕我们永远走不出去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孙成武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的安慰道：“别怕，我们一定能走出去。” 苏婉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想要抱住他的胳膊，身体也微微向他贴近，语气里带着一丝卑微，“我……我想抱抱你，就一会儿……” 孙成武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绝境下，想要寻求一点安慰。 冷静，有决断力，又能救人的孙成武，就成了这个依附的对象。 过了一会儿，苏婉清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两条腿夹住孙成武的大腿，轻轻的磨蹭。 孙成武身体一僵，无奈的叹了口气，“苏姐，你不用这样。” 苏婉清咬着下唇，眼睛里有水雾化开。 孙成武收回手道，“我现在不想，也没心情。” 孙成武今天耗费了太多的体力，他们现在又缺少食物补充，他不想浪费体力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苏婉清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过了片刻，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低着头，声音哽咽，“对不起。” 说完，她心灰意冷的站起来，打算离开。 孙成武看出来她被伤到了自尊心，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她不像林灿那样有过硬的专业知识，不如男性的体力，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身体。 刚刚的决定，她一定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可是被孙成武无情的拒绝。 孙成武拉住苏婉清的手。 苏婉清回过头，眼底已经没有了光，有些茫然的问道，“还有事吗？” 孙成武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说道，“苏姐，我很感激你愿意相信我，我拒绝你不是不喜欢你，相反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身材很好，长得也很漂亮。” 苏婉清听了后，脸一红，被夸的有些害羞，“你……你在乱说什么？” 孙成武依旧真诚的回答，“我说的都是真话，我刚刚拒绝你，是觉得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讨好我。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希望苏姐你是自愿的。 我想那个时候，我们的体验都会很好。” 苏婉清抿着嘴唇，忽然明白了孙成武的用意。 她不是一个蠢女人，只是今天有些昏了头，擦了下眼泪，声音为不可查，“嗯，好，我知道了。” 见她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来，孙成武在心里松了口气，“苏姐，明天可要早点起来，你煮的针叶茶，比林灿煮的要好喝多了。” 苏婉清答应道，“好，我会早点起床的。” 苏婉清睡下后，林灿终于忍不住，从后面捏住孙成武腰上的软肉用力拧了一下，恨得牙根直痒痒。 她没好气的说，“你泡少妇，干嘛来拉踩我。” 孙成武无奈的说，“这不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重新建立自信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林灿瞪了他一眼，“那你说，谁煮的茶好喝？” 孙成武连忙改口，“你好喝。” 林灿看着他墙头草的模样，呸了一声，“我呸，你就是个渣男，老实承认，你哄了多少女孩子上床了？” 孙成武翻白眼道，“我寒窗苦读十年上了大学，5+3制，刚毕业，学医，没少和女人掏心掏肺。 严格算下来……” 孙成武数着手指头，“十几个吧，记不太清了。” 第53章 黄石失踪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孙成武起床。 因为王海的意外，导致苏婉清和黄石脸上都有着挥之不去的阴云。 只有林灿的心态稍好，早早起床和苏婉清准备早饭。 孙成武起床后，苏婉清已经烧好了水，里面煮上针叶，放在一旁凉了一会儿，放在孙成武的身边。 孙成武注意到她通红的手指。 苏婉清立刻背在后面，“没……没事，只是不小心烫了下。” 吃过早饭，他们还是要继续外出寻找食物。 从树洞里掏出来的坚果只能维持两天，北极食物匮乏，如果能将这只松鼠藏匿食物的地方都找到，至少能多坚持一周的时间。 收拾好心情，四个人再次来到昨天发现仓鼠藏匿食物树洞的地方。 树洞处有许多脚印，孙成武手往里面一掏，果不其然，里面的坚果已经少了一大半。 孙成武道，“松鼠已经将剩下的坚果转移了。” 经过四个人的商量，由黄石留下来盯着，如果松鼠再回来搬食物，顺着它去找下一个藏匿食物的地点。 其他人继续在林子里寻找其他能吃的东西。 即便是白天，林子里的温度也在零下二十多度，孙成武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中寻觅，很快他的鞋子就被雪给浸湿了，很是难受。 不久后，孙成武看到了远处的树上趴着一只松鸡。 他捡了一块石头，想要将松鸡打下来。 可惜，他的准头不够，石头擦着松鸡的身体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将积雪砸下来一大块。 松鸡煽动着翅膀飞走了。 一天寻觅下来，孙成武只找到有些松子和一些不知名的浆果。 这些浆果周围都有动物啃食过的痕迹，说明没有毒。 回到营地，林灿和苏婉清已经回来了，但是不见黄石。 看手表，时间是在晚上七点左右，但天空依旧很亮。 众人等了快一个多小时，黄石依旧没回来。 孙成武说，“我去找找看。” 他来到昨天松鼠藏匿食物的地点，地面上有人趴着的雪窝，附近还有脚印，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 看样子黄石是追着松鼠去森林深处了。 孙成武沿着脚印找了很久，到达一处山坡的时候，看到了杂乱的脚印，还有向下滑倒的痕迹。 脚印在下面，忽然转了个方向，去了营地相反的方向。 更加让孙成武担心的是，脚印后面跟着一串脸盘大小的脚印，很像是熊的脚印。 孙成武只在动物园看见过棕熊，没见过北极熊，但是他知道，随着这些年的气候变迁，棕熊和北极熊的领地是出现了部分重叠的。 甚至北极熊和棕熊还生出过杂交品种，灰北极熊。 他没办法判断脚印是属于北极熊还是棕熊的。 但无论是哪一种，黄石的处境都很危险。 他到达这里，应该是看到了熊，然后逃跑，结果慌不择路摔了下去，熊就跟在他的后面。 孙成武沿着脚印一路追赶，跑出去快一公里，看到了地面上的一滩血迹。 红色的血在雪地中格外的刺眼，想不注意都难。 孙成武连忙跑过去，看到血中间的一头松鸡的尸骨，顿时松了一口气。 黄石，应该没事。 脚印到这里就更加杂乱了，不过人类的脚印还是很明显的，孙成武沿着脚印一路追下去，但是看到的不是黄石，而是一头趴在树下歇息的棕熊。 看到棕熊的一刻，孙成武的脑袋嗡的一声，浑身都僵硬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时候脑子告诉他快点走，可是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 棕熊近距离看有多大呢？ 好像两层楼那么高的一个庞然大物。 但是在电视里看到的，只是一个憨厚蠢萌的大家伙。 这种心理落差，让很多人在第一次看到棕熊的时候，都会出现一种巨物恐惧。 孙成武毕竟见过北极熊，还直面过北极熊，很快就调整过来，僵硬着身体，四肢着地，一步一步往后爬。 这个时候，棕熊回头看了他一眼。 棕熊的嘴上还残留着刚刚吃松鸡时候的毛发。 可能是吃饱了，也可能是没认出孙成武是个什么东西，所以没有追过来。 孙成武一直跑出去三百多米，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回头看向棕熊的方向，还好没有追过来。 “呼……” 大口的深呼吸，孙成武逐渐冷静下来。 不过他也因此判断出了自己大概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在靠近北极圈，北冰洋附近的寒带。 没有真正的深入北极圈。 只有在这样的区域，棕熊和北极熊的领地才会重叠，更深一点，棕熊也扛不住那样的低温。 黄石还没找到，孙成武在附近又坚持找了几圈，直到太阳快要落山。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他只能先回去，不然没找到黄石，自己也要搭进去。 回到营地，孙成武还是期待能看到黄石已经回来了。 结果没有。 昨天王海死了，今天黄石失踪，孙成武的心头沉甸甸的。 林灿看到孙成武孤身一人回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没找到吗？” 孙成武摇了摇头，“只能明天再去找找了。” 北极的夜晚，哪怕只是外围，也有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甚至有些时候极端的情况能达到零下五十度。 这种环境，没有火，人很难扛过去。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祈祷黄石找到一处避风的地方坚持一夜。 夜渐渐深了。 天不遂人愿，到了后半夜，忽然刮起了风，火苗在寒风中忽闪忽闪的，随时可能熄灭。 孙成武将木柴挡在风吹来的方向，裹紧衣服，靠着火堆散发的微不足道的热量硬抗。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下雪了。 雪花落在火堆里面，发出嗤嗤的声音，火堆上的火光小了很多。 孙成武有点后悔，为什么白天没有制作一个挡风墙，或者建一个草棚，这样就不用挨冷受冻了。 还是经验不足，没有想到这么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54章 逃难来的幸存者 林灿走了过来，打开背包，从里面拽出来一个野营用的小帐篷。 她讲帐篷布置在上风口，挡住火堆上方吹来的风。 帐篷不大，两个人就很拥挤了，三个人只能缩在里面，但多少也能抵御一些寒冷。 三个人脱了外套，身体靠在一起，帐篷的门口对着火堆，身体逐渐暖了起来。 带着对黄石的担忧和对未来的茫然，孙成武渐渐睡了过去。 夜里，他是被冷醒的。 面前的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星冒着白烟。 孙成武捡了些干草放在上面，很快，火光重新亮了起来。 他的动作惊醒了林灿和苏婉清，在这种环境下，众人都难以睡熟。 林灿警惕着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孙成武想到了白天看到的棕熊，顿时心中一紧。 要是棕熊过来袭击营地，他们只能跑。 可是这大晚上的，冰天雪地，又能跑去哪里？ 就在三个人紧张无措的时候，夜里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黄石满头是雪，看着眼前的三人，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我终于回来了，太好了，终于跑回来了。” 他解开衣服，一堆坚果哗啦啦的落在地上，至少得有四五斤。 经过黄石的讲述，众人终于知道他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下午的时候，黄石守在树洞那里，看到松鼠回来搬运食物。 他追着松鼠跑了很久，因为松鼠是在树上行动的，他只能仰着头，结果一不小心就从山上滑下去了，好在积雪很深，他没受伤。 他追着松鼠找到了藏匿食物的地点，拿了仓鼠全部的储备粮后，准备回去时，身后传来一声吼声。 黄石回头，看见了身后的棕熊。 棕熊在追一只松鸡，撕咬着松鸡，那血腥的一幕让黄石吓得魂不守舍，也不管方向，先跑了再说。 身后有棕熊追赶，他不敢原路返回，打算在林子里绕路。 结果绕着绕着，就迷路了。 再加上天黑，下雪，让他在看前面的路的时候，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直到他在林子里看到了一簇火光。 跟着火光跑了一半路的时候，火光越来越小，熄灭了。 他凭借着记忆继续寻找。 但是人在失去方向感的时候，走的路大概率是一个圈。 黄石也是一样。 他在树林里兜圈子兜了很久，这才看到不远处火光重新亮起。 他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在营地外面兜圈子，距离营地很近。 听了黄石的讲述，众人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这段路程有多危险。 苏婉清立刻给黄石倒了一罐热水。 林灿也贴心的送上坚果。 孙成武给火堆里多填了一些柴火，按着黄石的肩膀让他坐下休息。 有了黄石带回来的坚果，众人接下来几天的食物终于不用发愁了，可以着手搭建庇护所。 不管他们接下来继续往前走寻找因纽特人，还是原地等待救援，都要一定的食物储备。 寻找食物，就需要安定一段时间。 庇护所就必须要搭建。 夜很短。 天刚刚亮，孙成武就睡不着了，他爬起来去收集一些断裂的树枝。 只是搭建一个草屋，用手腕粗细的树枝就可以了，他们的工具有限，能简单一些就简单一些。 将地面的雪和下面的腐殖层挖开，铺上干燥的细碎树枝和松针，作为床垫。 上面用树枝撑起来，做两个简易的支架，再上面铺上树枝和松针，一个简易的棚户就做好了。 虽说简陋了一些，至少能挡风挡雪。 完成庇护所搭建用了一天，休息一夜，第二天孙成武准备向附近探索。 只是吃坚果，虽然有脂肪，但是缺少蛋白质。 他们需要肉。 孙成武外出的时候，看到一只兔子。 他绕到兔子的正上方，大喊一声，兔子吓了一跳，朝着相反的方向逃去。 可是下坡，又有雪，兔子身体前倾，摔了个跟头，翻滚了出去。 刚好，撞在一颗树上。 孙成武赶到，石头用力的砸在兔子的头上。， 兔子脑袋一歪，不动了。 孙成武提着兔子耳朵回到营地，剥了皮，用雪将兔子的肉简单清洗，穿在木棍上。 小心的用刀切成肉片，放在铁罐子里，煮着吃。 烤肉，太奢侈了。 虽说兔子的油脂含量几乎没有，但现在食物匮乏，孙成武一点都不想浪费。 兔子肉的味道又腥又膻，没有调料的情况下，极其难吃。 不过都这个时候了，谁也么挑食，有的吃就不错了。 夜晚，四个人躲在庇护所里。 雪下了两天，还在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庇护所上的积雪已经达到了一定厚度，孙成武每隔几个小时就要清理，不然会将庇护所压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是孙哥吗？” 紧接着，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他面黄肌瘦，脸颊凹陷，看起来好像饿了好几天，脸上的皮肤都有些松弛了。 孙成武记得他，名叫关富林，当时他选择和李牧留在海边等待救援，怎么出现在这里？ 孙成武警惕的问道，“你怎么找过来的？” 关富林盯着火堆旁边的兔子骨头，咽了口吐沫，往前走了两步。 孙成武立刻握住了刀。 虽说之前他们还是队友，可是防人之心不能无。 关富林注意到孙成武的动作，没有再上前，解释道，“原本我们是在海边的，李牧带着我们挖苔藓，找海藻，捕鱼。 可是前天，忽然下雪，气温骤降。 有人落了水，晚上又生不起火，当晚就被冻死了。 后来营地里有人抢食物，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有人死了。 李牧就去阻止，然后李牧不知道被谁捡起一块石头砸破了头。 有人就一边跑，一边喊杀人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也跟着一起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和大家走散了。 我记得你们离开的方向，所以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 说到这里，关富林停顿了一下，再次盯着那几根骨头，吞咽着口水问道，“我两天没吃东西了，这些骨头你们还要吗？ 如果不要了，能不能给我吃？” 第55章 残存的人性 孙成武还没说话，关富林就已经急不可耐的跑了过去，抓起地上的骨头就往嘴里塞。 嘎吱嘎吱的咬的直响。 “咳咳……” 他吞咽的太快，被骨头卡到了喉咙，捂着嗓子大口咳嗽，口水混杂着血水吐的满地都是。 看到这一幕，众人连忙上去施救。 孙成武从后面勒住关富林的腹部，黄石用手去扣他的嗓子。 这种情况，很大可能是骨头卡在了嗓子里，海姆立克急救法不能完全的让他吐出骨头。 “咳咳……呕……” 关富林终于将刚刚吃进去的骨头给吐了出来。 孙成武刚刚松开，关富林就趴在地上，对着刚吐出来的呕吐物大哭不止。 “我刚刚吃进去的，我还没来得及消化……” 他伸出手，去抓呕吐物，看样子还想往嘴里塞。 见到这一幕，孙成武终于忍不了了，将关富林拉起来说，“我们有吃的，你不用吃这个。” 关富林听到有食物，眼睛一亮，“真的？你们还有食物？” 孙成武从兜里掏出来一小把坚果，“我也只有这些了，都给你，省着点吃。” 关富林原本是想全吃了，听说只有这些，犹豫了片刻，分出来一半说，“我……我吃点东西，明天就去找食物，吃你的东西算借的。” 听到这番话，孙成武放了心。 他最怕遇到白眼狼，刚刚拿出来那些坚果自然不是全部，是为了试探关富林，看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能在极度饥饿，甚至要吃自己呕吐物的情况下的人，还能保持理智，还给他一半食物，至少说明他人品没问题，而且意志力还算不错。 可能这也是他能坚持到找到他们的原因。 孙成武没有接，说道，“吃吧，之后还我就行。” 关富林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饥饿战胜了意志，将一把坚果全都塞到了嘴里。 他大口咀嚼，从嘴角掉落下来的残渣也不放过，捡起来重新放入口中。 他狼吞虎咽，噎的有些翻白眼。 孙成武端来铁罐子，递给他，“喝点水。” 关富林一口气，喝了一罐子水，抹了一把嘴，忽然朝着孙成武跪下来，“孙哥，以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谢谢你救了我。” 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哽咽。 孙成武拉他起来，问道，“只有你一个人过来吗？” 关富林回想了一会儿，脸忽然变成了铁青色，浑身颤抖起来，“不……不是，和我一起的还有两个人。 有一个人，走着走着，忽然就不见了。 我们看到地上有个大坑，他摔下去了。 我们……我们不敢去救他。 不！不对！ 我们救了他，至少尝试过，但是太高了，而且太滑了，我们又太久没吃东西，没力气，眼睁睁的看着他冻死在下面。 我……我真的没办法……” 说到这里，关富林再次大哭起来。 孙成武拍拍他的后背，担心他哭晕过去，安抚道，“好了，好了，不是你的错，另一个人呢？” 关富林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擦着眼泪道，“路上的时候，饿死了。 我想拖着他一起走，等我回头看他的时候，他的脸都结冰了。 我……我本来想吃了他的肉的。 我记得孙哥你说过，我们死了尸体可以给别人吃，我们也可以吃别人的肉 我试了，我……我下不去嘴！ 我和他一路扶持走过来，我……我怎么能割他的肉吃啊！” 说到这里，关富林平再度崩溃。 孙成武拍拍他的肩膀，这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如果是演戏，演不到这么真。 黄石在一旁道，“节哀。” 哭过了，情绪平复，关富林平抬头看着四人，问道，“你们离开的时候不是六个人吗？ 他们……”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停住。 众人陷入沉默。 最终，还是孙成武打破平静，“先休息吧，缓一缓，明天我们外出去找食物。” 关富林平愣了一下，问道，“你们不回去救救其他的幸存者吗？” 孙成武双手摊开，问道，“怎么救？” 关富林平支支吾吾半天，“你们……你们生存能力这么强，一定有办法的。” 孙成武无情的戳破了他的幻想，很是直白的说，“没有办法，我们现在都自身难保，这里食物匮乏，我们走回去需要消耗两天的食物，这些食物谁给我们？” 关富林平逐渐冷静下来，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提出的要求多么过分。 他站起来说道，“明天找到食物，我换给你们，然后我要回去找他们。” 孙成武答应道，“可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他不会强迫别人跟着自己走。 李牧如此，关富林平也是如此。 夜深了，孙成武等人回去休息，关富林平守着火堆。 不过孙成武只是假寐，没有睡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睁开眼睛。 他放心不下关富林平，担心他偷了食物回去救人。 关富林平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扒拉着炭火。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骨头上。 他捡起来，用石头轻轻的敲碎，砸成粉末，小心翼翼的收集起来。 手掌残留的骨头，他也没有浪费，伸出舌头舔干净。 随后，他朝着孙成武等人深深的看了一眼，转身进入了黑暗中。 关富林平的动作都落在孙成武的眼睛里。 给他一口吃的，是残留的最后人性。 他想走，那就走。 第二天清晨，黄石伸了个懒腰起床，转头看向火堆旁，没有见关富林平的影子。 他四处寻找，都没看到，不禁疑惑问道，“昨晚来的那个忧伤男人呢？” 孙成武淡淡的说，“回去了。” 黄石半天没反应过来，“回去？回哪里？救援来了？” 孙成武说，“回去救人了。” 黄石惊愕住，震惊的问道，“他疯了吧，好不容易跑出来，还要回去救人。 下完雪就会降温，这么冷的天，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不是找死吗？” 林灿正在收拾帐篷，将帐篷上面的积雪清扫干净，折叠起来。 孙成武在收集木炭。 也剥了一块树皮，想要尝试着做一个火折子，不然手机电量用光，他们就没有东西取火了。 见没有人理会自己，黄石有点崩溃，“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第56章 转移营地 林灿将帐篷装到背包里，抬起头和他解释。 “每个人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从小接受的三观都不同，你不用管他怎么做，只要他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行。 他一没有道德绑架我们去帮忙。 二没有偷盗我们的食物，只是拿走一些我们不要的骨头。 吃的东西，是我们送他的。 他说要还，我相信他如果能活着回来一定会还。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黄石听明白了，“意思是，他自己知道会死，还是回去了，对吧？” 林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要这么理解，其实也行。” 苏婉清煮好了针叶茶水，又将坚果研磨成粉，煮了一锅粘稠的粥。 味道，一言难尽。 但是吃起来，口感还可以。 孙成武将还在冒烟的火折子放下，吃了一口坚果粥，感叹道，“古人真是聪明，连火折子都能发明出来，我刚刚研究半天，也只是让火燃的慢一点，远远达不到火折子那种长期存放的水平。 我制作的这个，充其量只能坚持三天，除非往里面继续添加燃料。” 孙成武制作的时候，在里面添加的燃油和树脂，以及木屑和棉絮。 木屑棉絮用燃油浸泡后，保持火不会熄灭。 树脂，可以在打开盖子后，加速燃烧，形成火苗。 虽然说制作的有点粗糙，但总归能用，火种是保存住了。 黄石看到孙成武和林灿的动作，疑惑的问，“你们这是，要离开了？” 孙成武解释道，“我们的营地已经被发现了，而且那只松鼠的窝，被你一次性清空后，肯定不会蠢到再回来，附近还有一头棕熊，怎么看留下来都不划算。 小心为上，还是离开吧，反正我们也是要找因纽特人，找到的坚果省着一点吃，至少能坚持三天以上。 如果只是维持身体最基本的能量，坚持七天也可以。” 林灿附和道，“没错，就是这样。” 苏婉清没想过那么多，反正孙成武去哪，她就去哪。 作为一个什么技能都不会的女人，她很清楚，自己要做的就是别添乱。 黄石懊恼的锤了下自己的头，痛恨自己的后知后觉，“感情就我没反应过来。” 吃过饭，孙成武用雪将火堆掩埋，避免引起火灾。 不要以为有雪，气候寒冷，就不会燃起森林大火。 相反，越是干燥的气候，树木越容易燃烧起来。 孙成武也想过，要不然干脆点燃整座森林，只要燃起大火，卫星上肯定能注意到这里。 他们短时间，也不会为取暖发愁。 或许还能在森林里找到一些烧死的动物来吃。 可是仔细想想，北极这种环境，每一棵树都要历经数十年，才能生长出南方的树一年的高度。 形成这样规模的森林，不知道要多久的积累和演化。 如果一把火烧了，对地球的生态是不可避免的破坏，想要再恢复，可能要数百年的光景。 而且这里的树木并不茂密，烧也只是烧一小片，并不能引起多大的波澜。 国际上来救火，也不一定能发现他们。 发现他们，也不一定会救他们。 如果发现是他们放的火，可能还会在国际上声讨他们。 现在的网络媒体发达，到时候被人肉出来，不止他们被国际谴责，家人也要遭到网暴。 孙成武不是什么环保主义者，只是权衡利弊后觉得，弊大于利。 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还是不做为好。 就算死在这里，他也认了。 林灿是个旅游博主，而且很聪明，她肯定也想过。 之所以没提出来，想必她也是同样的想法。 苏婉清，她大概是没想到。 黄石，他或许想过，只是没那个胆子。 收拾过后，孙成武将雪地中的木炭捡起来，这些木炭可以用于下次引火。 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也可以吃。 四个人沿着树林继续前进，途中孙成武又看到一只松鸡，还看到了一头北极麝鹿。 麝鹿肩高两米多，站在那里和一个小卡车一样，两个鹿角随便一晃，碰在旁边的树上，就能震得树上积雪簌簌往下落。 可惜身上没有武器，不然孙成武还真想尝试将麝鹿给狩猎下来。 一头麝鹿，能让他们四个人吃上两个月。 至少能坚持过最冷的这段时间。 天空中依旧在飘着雪花，地面上的积雪越来越深，他们走的也越来越吃力。 他们没有向着山上走，而是沿着山腰，朝前走去。 过了一阵，前方传来海浪声音，山下不知何时从冰原变成了一片汪洋，浮冰飘荡在海面上，不时岸边还有冰川坠落。 轰隆！ 冰川滑落到大海中，掀起大片浪花，两只海豹游到岸边，闪着双掌一跳一跳的在岸上行走。 苏婉清眼睛一亮，指着海豹喊道，“你们看，是海豹！” 孙成武看到的不是海豹，是食物。 麝鹿猎杀不到，海豹总可以试试。 他和林灿对视一眼，林灿摇了摇头，“海豹的体型太大，皮肤很厚，脂肪层也很厚，没有特殊武器杀不死的。” 孙成武现在急需海豹体内的油脂，他放下行李箱，将军刀缠在一根树枝上，做成了一个简易长矛，朝着山下走去。 “我试试。” 蹚着大雪，孙成武来到了山脚下。 靠近海边的位置，雪没有那么多，黑色的石滩上偶尔有几块浮冰被冲上岸，连城一片，走起来又滑又难下脚。 两只海豹应该是路过，游累了，上来休息一会儿。 既然走不行，孙成武索性趴在冰上，一点一点的朝着两头海豹挪动过去。 这时，其中一头海豹重新下水。 他们的身体从冰上滑到海水中，丝滑的就像是下雨天的德芙。 另一只紧随其后。 眼看着猎物要逃跑，孙成武立刻站起来，朝着落后的那只海豹投掷出长矛。 叮！ 匕首刺在碎冰上，溅起冰屑。 海豹受惊，滑到了水里。 孙成武走过去，将长矛捡起来，看到海豹在下面漏出一个头来。 他用力朝着海水中一戳，海豹沉了下去，黑色的身影在冰面下越来越远。 第57章 捡到一条鱼 眼看着海豹消失在冰下，孙成武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却没停留太久。 他折返山上与众人汇合，简短说明了情况。 “算了，继续走吧。”林灿裹紧外套，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细霜，“天色暗得早，我们得提前找地方过夜。” 四人沿着海岸线附近的森林边缘行进。 下午七点左右，天色已明显昏沉，灰色云层低垂，能见度迅速降低。 狂风从海面卷来，裹挟着冰粒，打在脸上生疼。 “不能再走了。”孙成武眯眼观察四周。 他指着前方一块两人高的岩石，附近还有密集的树木说道，“那里能挡风，就在那扎营。” 靠近后，孙成武发现那里有一块微微向内凹陷的岩壁。 岩壁的前方有几棵云杉，枝条上压着厚厚的雪。 孙成武眼睛一亮，指着凹陷道，“这里刚好可以扎营。” 众人放下行李，立刻开始布置。 黄石和苏婉清负责清理地面积雪，用树枝扫出一片相对干燥的地面。 林灿从背包里取出帐篷，她选择将帐篷紧贴岩壁内侧搭建，利用岩石抵挡大部分寒风，又用收集来的枯枝在帐篷开口处堆成半圆形的矮墙，进一步阻隔气流。 孙成武则带着军刀进入林子深处，他需要更多的柴火。 北极的夜晚，没有火几乎等于死亡。 他仔细挑选那些相对干燥的枯木，用军刀砍下大小不一的枝干。 一些富含树脂的松树枝是极好的引火物，他特意多收集了些。 回到营地时，他手里拖着一大捆手臂粗的木头。 孙成武在帐篷口前方约两米处，用石头围出一个浅坑，铺上细小的枯枝和从内层树皮撕下的纤维。 他取出那个自制的“火折子”，小心地拔开塞子，轻轻吹气。 暗红的火星亮起，他将其凑近纤维团，几缕青烟冒起，随即，一小簇火苗颤巍巍地亮了起来。 他小心地添加更细的树枝，然后逐渐加上粗一些的木柴。 又用枯木制作了一些木屑，重新添加在火折子里面，轻轻下压，保证火焰不熄灭，又能尽可能的减少燃烧速度。 橘红色的火光凉了起来，驱散了迅速降低的寒意，也带给几人一丝心理上的慰藉。 此时，手表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外面已近乎全黑，只有雪地和冰海反射着微弱的深蓝幽光。 “食物不多了。”林灿拉开背包检查，“坚果还能吃明天一天，我们得想办法补充。” 孙成武望向漆黑的海岸方向，“我去海边碰碰运气，黄石，你跟我一起。 林灿，你和婉清留守，照看火堆，多烧点热水。” 苏婉清将最后一点针叶投入烧水的铁罐里，林灿则开始用石头将剩下的坚果砸得更碎，掺入热水熬成糊。 孙成武拿起那根绑着军刀的长矛，以及逃跑的时候，放在行李箱里的那根唯一的钓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海边。 风更大了，海浪拍打礁石和浮冰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汹涌。 他们不敢离水太近，沿着潮水线附近被冻得坚硬的雪壳行走。 海边漆黑，能见度很低，入眼之处全是白色。 孙成武将坚果掰开，挂在鱼钩上，甩到海水中。 鱼竿放在海边，用石头压好，避免被鱼拖拽到海水中。 随后，孙成武起身道，“走吧，我们沿着海岸线走走，看看有没有冲上岸的鱼。” 他们仔细搜寻着，希望能发现被潮水带上来的贝类，或者搁浅的小鱼。 走了大约半小时，除了几块被啃食过的海藻和碎冰，一无所获。 随着温度越来越低，两人都有些扛不住，海风一吹，迅速带走他们身上的热量。 “太冷了，鱼大概都躲到深水去了。”黄石牙齿打颤，建议道，“要不回去吧？” 孙成武不甘心，他继续朝前走着。 又过去一会儿，他忽然看到海边躺着一条雪白色的鱼。 是一条将近手臂长的北极鳕鱼。 它应该死去没多久，被海浪抛上岸，又在极寒中迅速冻僵，身体硬邦邦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壳。 孙成武拿出军刀，将鱼腹剖开，里面的内脏完好，没有腐烂。 寒风中冻得通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太好了，今晚有鱼汤喝了。” 北极的低温就是天然冰箱，很多死去的动物能保存至少一周以上。 黄石也兴奋起来，“这两天坚果树叶吃的我都想吐，终于有肉吃了。” 孙成武小心地捡起冻鱼，掂了掂，足有两三斤重。 虽然不够四个人饱餐，但熬一锅热汤，足以提供宝贵的热量和蛋白质。 看着前方雪白的冰层，孙成武哈了一口白气道，“走，回去！” 两人返回刚刚钓鱼的地方。 很不幸，并没有上鱼。 不过已经有了收获，没上鱼也没关系，反正没空军，捡来的鱼也是鱼。 两人快步返回营地。 营地中，火已经升了起来，铁罐中的热水滋滋的冒着泡泡。 看到他们带着冻鱼回来，苏婉清和林灿也露出久违的笑容。 孙成武没有直接在雪地上处理鱼，而是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石板，用雪擦拭干净。 他将军刀在火边烤了烤，让刀刃稍暖，更容易切割冻硬的鱼肉。 他将冻鱼放在石板上，用刀背小心地敲击鱼身，让表面的冰壳碎裂脱落。 然后，他用刀尖从鱼腹下方肛门处轻轻切入，这里相对柔软。 沿着腹部中线，稳稳地将鱼剖开。 内脏已经冻成一团，他小心地将它们整体掏出，放在一旁备用。 这些内脏，特别是鱼肝，富含油脂和维生素，在极端情况下是可以食用的。 就算吃不惯，也可以用来作为鱼饵，或者布置陷阱，抓捕其他的猎物，比如北极狐。 不像人类挑食，内脏对于动物来说，是难得的美味。 鱼鳃也用刀尖挑出扔掉，接着，他刮去鱼腹腔内的黑色薄膜和残留血迹，用干净的雪反复擦拭鱼的内外。 最后，孙成武用刀将鱼头切下。 鱼头虽然没有多少肉，但却是熬汤的好材料。 第58章 偷鱼贼 鱼身切成小块，方便放入罐中烹煮。 另一边，苏婉清已经将铁罐里融化的雪水烧开。 孙成武将鱼头和两段鱼身放入滚水中。 剩下两段用干净的宽树叶包好，埋在帐篷旁的雪堆里保存。 他还用多余的鱼线，在埋了鱼肉的位置布置下一个绳套陷阱。 如果有动物晚上想要来偷食物，会被勒紧脖子，越挣扎收的越紧。 没有盐，这是最大的遗憾。 不过海鱼本身就有咸味，而且这种环境下，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火堆持续燃烧，罐中的水再次沸腾。 鱼肉在热水中慢慢从僵直变得柔软，颜色从半透明转为纯白。 清澈的热水逐渐染上乳白色，那是鱼肉中析出的蛋白质和少量油脂。 鱼肉香味开始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这对饥肠辘辘的四人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众人闻到空气中飘散的鱼肉香气，都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孙成武用两根细树枝做成的简易筷子，轻轻戳了戳鱼肉，确认已经熟透。 “可以吃了。” 众人迫不及待的动手。 黄石吸溜一口，鱼肉入腹，烫的他斯哈斯哈的，却不舍得将鱼肉吐出来。 苏婉清吃的要文雅很多，但也因此吃的最少。 鱼肉嫩滑，鱼汤鲜美，众人的身体很快就暖了起来。 最后，再将煮好的坚果糊糊分着吃了。 林灿靠在帐篷里，揉着肚子，感叹道，“好久没吃的这么饱过了。” 孙成武也附和了一句，“看来还是得住着靠海，或者捕猎一头北极麋鹿，这里很冷，我们需要摄入大量的脂肪御寒。” 林灿摇摇头道，“短时间还可以，你还记得李牧的教训吗？ 海边太冷，一旦降温，海边会迅速结冰，我们会失去食物来源。 海边没有树林挡风，海风会带走我们身体的热量。 而且海边会有北极熊出没，你能看到海豹，就会有北极熊追过来捕食。 我们人类，是在北极熊的食谱上的。” 孙成武不禁想到，他们还在浮冰上的时候，一群人去狩猎北极熊，结果差点全军覆没的事情。 他点点头，“那只能折中了，靠近大海，又不离得太近。” 鱼汤的暖意和坚果糊带来的饱足感，让帐篷里弥漫着一种昏沉的舒适。 四人轮流值守，前半夜是黄石，后半夜则由孙成武接替。 林灿和苏婉清挤在帐篷最内侧，裹紧所有能御寒的东西，很快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北极的夜，是真正意义上的万籁俱寂，只剩下凛冽的风声和远处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单调地重复着。 时间在这种寂静中被拉得格外漫长。 孙成武蜷缩在火堆边，时不时添上一两根柴，确保火焰不灭。 火光照亮他沉静而警惕的脸，也映出周围一小圈被积雪覆盖的岩石和树干嶙峋的影子。 手表指针悄然滑过凌晨两点。 就在孙成武又一次为火堆添加了木柴，准备起身活动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脚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像是踩雪的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的夜里，对神经紧绷的人来说，异常清晰。 孙成武仔细听，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他傍晚藏剩下那两段鱼肉的地方。 孙成武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睡意一扫而空。 他悄无声息地俯低身体朝着声音来源看过去。 黑暗中，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黑影轮廓，正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块雪地。 看体型，不像北极狐，也远小于北极熊，似乎……是个人？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停顿了一下，警惕地朝帐篷这边“望”来。. 孙成武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黑影再次行动，快速刨开埋鱼的雪层。 是来偷食物的！ 孙成武的心一沉。 无论是什么，都不能让它得手。 他猛地站起身，用尽力气大吼一声：“谁？” 黑影受了惊吓，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这一次孙成武看清了。 那是两个人影。 林灿等人已经被他刚刚的那一声惊醒。 孙成武说道，“有东西偷鱼，我去看看，你们守着火，保护好自己！” 孙成武拿起军刀，毫不犹豫地朝着黑影逃窜的方向追去。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孙成武很快来到埋鱼的地方。 陷阱没有被触发，但埋鱼的雪坑已经被刨开一个大洞。 两串人类的脚印一大一小，一直朝着远处的树林中延伸。 孙成武脸色一冷，没有贸然深追，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被人埋伏。 只是不知道偷鱼的人，是另一块浮冰上的幸存者，还是李牧他们那一伙人。 回到营地，苏婉清紧张的目光看过来。 孙成武说道，“是两个人，从脚印看应该是一男一女，大家之后都小心一些吧。” 他往火堆里填了一些干柴，对黄石说道，“你来守夜，我眯一会儿。” 不过三点，天边已经泛起了白色，孙成武睡下没多久，天就已经亮了。 今天是个阴天，天空中灰蒙蒙的，有些阴沉，凛冽的海风不断的吹着，天空中的雪花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很快就在他们周围积累了快五公分的积雪。 孙成武一直睡到上午十点才悠悠转醒。 他看了一眼手表，猛地起身，大家听到他的声音同时转过头。 孙成武问道，“怎么不喊我？” 林灿正在用他的军刀削一根木棒，制作成木矛，头也不抬的说道，“看你太累了，让你多睡一会儿，反正今天的天气也没办法继续往前走，就停下来休整一天吧。 你要是还困，就接着睡，我们都睡饱了。” 孙成武松了一口气，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冻僵的身体。 苏婉清在给他煮水，没看到黄石。 “黄石呢？” 林灿扬起下巴，示意孙成武看海边方向，“去海边摸鱼了，他说昨晚都能捡到鱼，今天也去碰碰运气。” 孙成武起来，用积雪擦了擦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走到昨天藏鱼的地方，将鱼取出来。 那对偷鱼贼昨晚留下的脚印，已经被积雪覆盖，看不清了。 第59章 石矛 孙成武取了冻鱼回来，用雪块擦去表面冰碴，放在火堆旁的石板上慢慢化着。 铁罐里昨晚剩下的鱼头鱼骨早已熬煮得发白，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小心地将那两段冻鱼切块，投入罐中。 奶白色的汤水翻滚，带着咸腥气的鲜味再次弥漫开来。 这时，黄石回来了。 他踩着一脚深一脚浅的积雪，浑身冒着寒气，脸上被海风吹得通红，手里空空如也。 “白忙活了，”他哈着气，凑到火堆边使劲搓手，“啥也没捞着，石头缝里都摸遍了，连个海螺壳都没见着。 不过……” 他眼睛亮了亮，“我又瞧见那群海豹了，就在昨天看到的那个地方附近，起码有三四头，肥得很！” 说着说着，他的口水就不自觉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他吸溜了一口说道，“咱们要能弄到一只，之后的伙食就不用愁了，我还没吃过海豹呢！ 听说遇到危险的时候，吃保护动物是紧急避险。 而且咱们还在北极，没人管得到咱们。” 林灿正用军刀削着一根胳膊粗的云杉枝，闻言抬头，“就我们现在营养不了的状况，是海豹吃我们，还是我们吃海豹，可不见得。” 黄石愣了下，有些担心的问道，“海豹不吃人吧？” 孙成武笑了笑说，“不吃人，但是会咬人，一口下去骨头得断两根。 不过，确实可以试试，我昨天就想去弄一头，结果让它们跑了。” “可那玩意儿不好弄啊，”黄石想起昨天孙成武掷出的长矛无功而返，“溜得比鱼还快，皮又厚实。” 孙成武将最后一块鱼肉投入罐中，看着乳白的汤汁，缓缓道：“得有个像样的家伙事儿。 昨天的棍子绑刀，不顶用。 得是正经的矛，最好带石头的头。” 苏婉清正在将最后一点坚果碾碎，闻言停下动作：“石头？ 这冰天雪地的，哪有合适的石头？ 就算有，怎么弄出尖来？ 我们又不是原始人。” 林灿眼睛一亮，“我们现在可不就是原始人吗？” 黄石兴奋的说道，“昨天捡柴火的时候，我看到一处崖子下面，散着不少碎石片子。” 孙成武接话道，“咱们不指望弄出多规整的箭头，只要有个锋利的尖儿，绑结实了，能扎进去就行。” 说话间，鱼汤煮好了。 众人喝了鱼汤，身子暖了些，孙成武和黄石就出发去找石头。 雪下得更大了，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那处岩壁下。 果然，风化的岩层下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 孙成武尝试着用脚踹了踹，将积雪扫开。 很多石头上都裹着冰，并不好掰开。 孙成武蹲下身，捡起一块没有结冰的，用军刀刀背敲了敲，声音闷响，不行。 又换一块，敲击声清脆些，但形状太圆。 他耐着性子，在冰冷的石堆里翻找，手指很快冻得僵硬发麻。 黄石在旁边，也帮着翻看。 过了好一阵，孙成武才挑出三四块质地密实的扁长石片。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当砧子，将选中的石片放在上面，用军刀厚重的刀背，沿着石片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敲击。 这活儿极讲究巧劲和耐心。力小了，石片纹丝不动，力大了，角度偏了，整块石头可能崩成一堆无用的小碎块。 孙成武全神贯注，眯着眼，动作耐心又细致。 嗒嗒嗒……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雪林里回响。 失败了几次，孙成武甩甩震得发麻的手，哈口热气，继续尝试。 慢慢地，他摸到点门道。 敲击的位置，角度还有力道，都需要精准控制。 终于，一块石片在他的敲击下，边缘变得薄而锋利。孙成武更加耐心专注，一点一点地修正形状，剥离多余的部分。 最终，在经历了两个小时的敲打后，他得到了两片勉强可用的石刃。 这时黄石抱着手臂提醒道，“孙哥，你手流血了。” 孙成武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被石子划开了一道两公分长的破口，血都冻住了。 他的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虎口也被刀背反震得裂开小口，渗出血丝。 看到伤口的时候，他才感觉到疼痛。 孙成武毫不在意的说，“没事，小伤，先回去。” 回到营地，林灿已经将两根挑选好的笔直云杉木枝干处理好了，树皮剥净，枝杈削平，长度约莫一米七八，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孙成武选了那片较大的石刃，先在矛杆削尖的一端，用军刀刻出一道浅浅的纵向凹槽，刚好能将石刃较厚的一端卡进去。 然后，他示意苏婉清帮忙扶稳，自己剥了一截树皮，将矛尖绕着木棍缠绕捆绑。 他先从凹槽下方紧紧缠了几道，固定住矛杆与石刃的连接处，然后向上，将石刃的基部牢牢裹住，每缠绕一圈都用力拉紧。 另一片较小的三角形矛尖，被他用同样的方法制作出第二根长矛。 当两根简陋的石矛制作完成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孙成武握紧矛杆尾部，掂了掂分量，走到营地边缘的空地，对着空气中猛地一个突刺。 他第一次使用长矛，不会发力，险些闪到自己的腰。 好在尝试了几次后，就学会了发力，也能有模有样的做出突刺的动作。 做好了武器，孙成武和黄石来到了海边。 海豹已经离开了，两人很有耐心，躲在附近蹲守。 两人在岩石和积雪堆成的掩体后蹲守了近三个小时，手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天色早已转为一片深沉的灰蓝，雪停了，风吹的却更厉害，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就在黄石快要忍不住提议放弃时，孙成武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眼神锐利地盯向海面。 海面上，一个小小的的脑袋冒了出来，警惕地左右张望。 很快，一头体型明显小于昨天所见海豹的幼年海豹，笨拙地划着水，朝着他们这边的一块低矮浮冰游来。 它似乎累了，动作有些迟缓，好不容易爬到了岸上，扭动着圆滚滚的身体，一点点将自己拖上了冰面，然后瘫在那里，湿漉漉的皮毛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 第60章 小海豹 “准备动手！” 孙成武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着那头离他们只有不到二十米的小海豹。 他慢慢抬起右手握着的石矛，左手轻轻碰了碰黄石。 黄石咽了口唾沫，学着他的样子，举起了自己那支简陋的长矛。 两人呼吸都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站起，几乎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石矛朝着冰面上的小海豹奋力掷出。 黄石紧随其后，也咬牙投出了自己的矛。 两支石矛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短暂的弧线。 “噗嗤！”一声闷响。 孙成武投出的那支石矛，矛尖精准的扎进了小海豹的尾巴。 石刃虽然粗糙，依旧撕开了小海豹的皮肉。 “嗷嗷嗷……” 小海豹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哀嚎，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想要挣脱。 黄石的矛则偏了一些，擦着它的背部飞过，只在厚实的脂肪层上划开了一道浅口子。 剧痛让小海豹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它拖着嵌在腿上的石矛，挣扎着想滑回海里。 孙成武哪肯放过这千辛万苦等来的机会。 他拔出腰间军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积雪，朝着受伤挣扎的小海豹狂奔而去。 小海豹看到有人冲来，更加惊恐，扭动得更厉害，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冰面。 孙成武冲到近前，冰面湿滑，他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看准机会，避开那可能咬合的海豹头部，猛地扑了上去，用身体重量压住小海豹挣扎的后半身。 一手死死按住矛杆不让它挣脱，另一只手将军刀狠狠刺入小海豹颈侧靠近脊柱的位置，用力一捅，再猛地横向一划！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沾了他一手一脸。 小海豹的哀嚎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 只剩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还茫然地映着灰暗的天空和孙成武沾血的脸。 它可能才出生一个月？两个月？ 饿极了的孙成武才不在乎它活了多久，能吃就行。 有时候，为了生存就需要这样残忍。 弱肉强食，这就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 孙成武喘着粗气，趴在逐渐失去温度的猎物身上，心脏仍在狂跳，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刚刚结痂的伤口又崩裂开来，混着海豹的血，传来阵阵刺痛。 黄石也跑了过来，看着海豹尸体和孙成武的样子，脸上既有兴奋，也有一丝不忍。 毕竟这头海豹看起来还圆滚滚的，很可爱。 人对可爱的事物都有着过多的怜悯。 不过，想到很快就有肉吃，黄石内心的不忍冲淡了许多。 “快，拖回去。 ”孙成武甩掉刀上的血，撑着站起身，感觉手脚都有些发软。 两人合力，将这头几十斤重的小海豹拖离冰面，费力地朝营地挪去，雪地上留下一道红色拖痕。 当孙成武和黄石拖着海豹尸体回到营地时，林灿和苏婉清都惊得站了起来。 林灿惊讶道，“你们真的捉到一只！” “嗯。”孙成武简短地应了一声。 他将海豹放在火堆旁的空地上，自己也脱力般坐了下来，这才感到刺骨的寒冷和手臂的酸痛。 “是头小的，没完全成年。” 苏婉清走上前，没去看海豹，先看了看孙成武的手，“你手又伤了。” “没事，小口子。” 孙成武扯了扯嘴角，用雪搓了搓手上的血污，“我处理一下伤口，海豹交给你们处理了，海豹皮别划烂了，可以做成手套，应该会很保温。” 孙成武坐到火堆旁，伸出手烤火。 虎口那道旧伤又崩开了，皮肉翻着，混着海豹暗红的血冻成了冰。 他没吭声，抓起一把干净的雪往手上搓。 雪混着冰碴，摩擦着伤口，那感觉，就像是纱纸擦屁股一样。 先是刺骨的冰，紧接着就是火辣辣的疼。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咬着牙，愣是把血污搓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搓完了，孙成武先是用热水冲洗伤口，然后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出一个扁扁的金属小盒，这是他在飞机上拿到的急救箱里面的一些消毒用品。 他撕开一根棉签，沾了一些碘伏，直接按在手背那条长口子上。 “嘶……” 孙成武猛地吸了口冷气，眉头拧成了疙瘩，冷汗刷一下就出来了。 那滋味，比刚才搓雪还钻心。 他手有点抖，但没停，仔仔细细把伤口里外擦了一遍，药水渗进去，疼得他手指头都蜷了一下。 接着是虎口，棉签探进裂口里，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两根棉签用完，伤口算是勉强处理了。 创可贴太小，盖不住。 他找到一件还算干净的衬衫，用力撕下两条布条。 布条先用热水煮一会儿，然后拿碘伏擦了湿，紧紧缠在伤口上。 用牙咬着一头，另一只手使劲拉紧，打了个死结。 粗糙的布条勒进肉里，疼，但也踏实了点，血好歹是止住了。 他把剩下那点家当仔细收好，塞回原处。 这东西，用一点少一点，而且没地方补充。 另一边，林灿蹲在海豹尸体旁边。 苏婉清脸色有点白，站在旁边，帮林灿打下手。 黄石把火烧得旺旺的，又化了一大罐雪水备着。 林灿没急着动刀，先摸了摸海豹脖子下面那块的皮。 然后拿起在火上烤过的军刀，刀刃烧的通红，刀尖从海豹下巴底下扎进去，稳稳地往下拉，沿着脖子中线，经过肚子，一直到尾巴根。 烧红的刀刃和脂肪接触，发出“嗤啦嗤啦”的轻响，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焦臭味道。 忙活了快半个钟头，一整张海豹皮才完整的剥下来，里面还挂着不少白花花的脂肪。 林灿没有浪费，把海豹皮摊在一边干净的雪地上，用刀将上面的油脂一点一点的刮下来。 这只是一只小海豹，海豹皮只能做一副手套刚刚好。 接下来，林灿将海豹的肉切割成多块，其中一小部分用木棍穿起来，放在火堆旁边烤着，也算是小小的奢侈一把。 毕竟烤肉，会将里面的油脂烤出来。 他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脂肪。 很快，肉块上一滴油滴落下来，嘶啦一声，落在火堆中，留下一滩焦黑。 第61章 小偷又来了 林灿把那几块穿在树枝上的海豹肉架在火堆外围，慢慢烘烤。 肉块很快变了颜色，从深红转为暗褐，表面泛起细密的油珠，渐渐聚集成滴，“滋啦”一声，落在下方的火堆里，激起一小簇火苗。 一股腥膻的油烟味道扑面而来，算不上好闻，但对于长久缺乏脂肪摄入的他们嫩来说，是一种难以抗拒的刺激。 苏婉清在旁边，用小树枝时不时翻动一下肉块，避免烤焦。 另一边，孙成武将内脏切城小块。 然后将那只洗净的海豹胃囊翻过来，将刚刚切碎的内脏放进去。 他把胃囊口用树皮扎紧，吊在一旁的树上。 这种方式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食物的鲜度和味道，也可以防止气味扩散。 孙成武又将一些骨头砸碎，扔到铁罐里。 伴随着热水的咕噜声，上面漂浮着骨髓和白白的泡沫，这些都是有营养的东西。 等待的时间里，孙成武开始处理那一大堆从皮上切下来的淡黄色脂肪。 他把脂肪切成更小的碎块，放在一块薄石板上。 石板架在火堆边缘，温度慢慢升高。 脂肪块起初只是渗出油光，渐渐开始收缩、变黄。 很快，传来了滋滋的声音。 一股浓郁的动物油脂的味道飘散出来，有些黏腻。 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就是最好闻的味道。 油脂从脂肪块里被熬炼出来，汇聚在石板中央的低洼处，又顺着孙成武预先刻出的一道浅浅凹槽，滴滴答答地流入下方垫着的那个空罐头盒里。 油脂越积越多，在盒底铺了浅浅一层。 剩下的油渣他也没有浪费，将石头洗干净，用石头在上面用力碾压，将剩余的油全都挤压出去。 这些油渣自然风干，之后可以当做零食吃。 他们的工艺很简陋，油渣里面还残留着很多油脂，吃上几块，一个上午就不会饿了。 空气中肉香逸散开来。 孙成武看向火堆。 肉烤得差不多了，边缘有些焦黑。 林灿用树枝戳了戳，确定没有血水渗出，将其取下。 没有调料，烤肉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膻味道。 对于有些人是美味，但是这种味道对孙成武来说，着实有些上头。 锅里面煮着的油脂，让空气中的腥膻味道更浓烈了。 孙成武几次差点恶心出来。 但他还是将自己的那一份吃光了。 肚子里有了油脂和蛋白质，孙成武的身体很快就暖了起来。 吃剩下的就装在胃嚢里面，挖了个雪坑，上面压上石头，再布置好陷阱，避免有人来偷。 与此同时，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远处的林子中，一棵树后，两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口水不断地滴落。 晚上六点，孙成武和黄石继续到海边碰运气。 似乎是死了一头小海豹的原因，没有再见到海豹上岸。 岸边也没捡到鲑鱼。 他们的运气似乎全都用光了。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时间悄然滑向深夜十点，营地里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孙成武背靠岩石坐着，石矛横在膝上，身上裹紧了所有能御寒的东西，目光不断地扫向藏着食物的地方。 林灿、苏婉清和黄石已经在帐篷里蜷着睡了，偶尔有轻微的鼾声传出来。 火堆的一直添柴。 北极的晚上，没了火，半条命就没了。 孙成武隔一阵就起身，捡两根柴火丢进去，顺便活动活动冻得发僵的手脚。 手表指针一格一格跳，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午夜，大概凌晨一点，他刚添完柴坐下，就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动静。 咯吱……咯吱…… 是踩雪的声音，很轻，很小心。 孙成武全身的肉一下子绷紧了，睡意跑得干干净净。 他腰一塌，身体趴在雪地上，眼睛定定的看着声音来的方向，他埋食物的地方。 黑地里，两个影子，弓着腰，鬼鬼祟祟地往雪坑那边挪。 走两步，停一下，扭头往营地里瞅。 还真敢来！ 孙成武慢慢摸上石矛的杆子，他没动，也没吭声，就窝在火光边上的黑影里。 那两个影子摸到雪坑边上了。 又四下张望一圈，觉着没事儿，这才动手去搬孙成武压在坑上头的那块大石头。 石头冻得死沉，俩人费了老鼻子劲，吭哧吭哧地，总算把石头挪开了条缝。 远处火堆的光一跳一跳，勉强能照见点轮廓。 孙成武眯着眼，盯着那两张侧脸看。 其中一个男青年年纪应该在二十多岁，已经瘦得脱了形，脸上黑一块紫一块，尽是冻疮和泥垢，头发也一绺一绺的。 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两个人不就是之前嫌跟着大伙儿走是送死，自己扭头跑掉的那对情侣吗？ 孙成武如果记得没错，男的应该是王宇，女的叫赵娜。 只见王宇扒拉开浮雪，兴奋地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赵娜在旁边，因为紧张，身子绷得紧紧的，手里攥着根削尖了的木棍子，眼珠子不安地乱转。 王宇看见东西，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伸手就去抓那胃囊…… 就在他手指头刚碰到油乎乎的胃囊皮时，孙成武从黑影里慢慢站了起来。 咔嚓。 脚底下雪被压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楚得有些吓人。 王宇和赵娜愣在当场，猛地扭过头。 火光照亮孙成武沉默的脸和他手里那杆石矛的轮廓，也照亮了两人瞬间煞白的脸和惊恐瞪大的眼睛。 下一秒，王宇抓起地上的胃嚢，他看都没看旁边的赵娜，转身就要往黑暗的林子里钻。 “王宇！” 赵娜又惊又怕，见他竟然要丢下自己跑，下意识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别丢下我！别跑！” “松开！你他妈松开！” 王宇急了，猛地往回抽手，脸上狰狞一片，哪还有半点之前对赵娜的温柔。 这种时候，食物就能活命，他们在林子里又冷又饿，前两天下雪，这两天降温，差点冻死。 不得不说他们的命很大，找到一个山洞靠着里面的动物粪便和积雪活到了现在。 什么感情，都不如命重要。 第62章 理直气壮的偷 面对王宇的嘶吼，赵娜死死抓着王宇，就是不松手。 大不了一起死！ 王宇挣扎之下，脚下一滑，“噗通”一声，两人一起摔倒在雪地里，胃嚢也滚了出去。 “你滚开！想死别拉着我！” 王宇手忙脚乱地推搡赵娜，脸色惊恐地盯着正一步步走过来的孙成武。 孙成武握着石矛，脚步不紧不慢，雪在他脚下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他不急着动手，倒想看看这两个人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就在孙成武离他们还有三四步远的时候，摔在雪里的王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地从雪里抓出赵娜掉落的削尖木棍，竟不逃了，反而朝着孙成武的小腿恶狠狠地捅来！ 动作又快又毒，显然是预谋已久。 孙成武早有防备，侧身轻松避开，同时石矛的矛杆顺势横扫，重重地磕在王宇的手腕上。 “啊！” 王宇痛呼一声，木棍脱手飞出。 不等他反应，孙成武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蹬在王宇的胸口窝。 砰！ 王宇被这一脚踹得向后倒仰，在雪地上滑出去半米多远，捂着胸口蜷缩起来，痛苦地干呕，半天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原本吓呆了的赵娜，见王宇被打倒，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疯狂。 她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从孙成武背后扑上来，朝着他的后脑就砸！ 孙成武在她扑到近前的瞬间，猛地向旁撤了半步，同时胳膊向后一挥，手肘狠狠撞在赵娜扑来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她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赵娜被打得趔趄着向后摔倒在雪里，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醒了帐篷里的人。 “怎么回事？” 林灿第一个冲出来，手里握着军刀，黄石和苏婉清紧随其后。 “孙哥，怎么回事？” 黄石也握着那根长矛，目光落在前方的情侣身上，脸上闪过一抹狠意，问道，“孙哥，弄死他们吗？” 这段时间的荒野生活，激发了他们基因中的恐怖直立人的凶性。 四人都不用说话，很默契地将王宇和赵娜围在中间。 王宇捂着胸口，强忍着疼痛，眼珠急转。 他知道跑不掉了，喘着粗气，抢先开口，声音又急又虚：“孙……孙哥！ 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我们就是饿疯了，实在没办法，才……才想来拿点吃的！ 我们没想伤人！真的！ 天太黑了，我没看清，还以为是野兽呢。” 他挣扎着坐起来，脸上挤出哀求的神色，试图寻求一丝同情，“大家……大家都是遇难的，都是华夏人。 我们之前是脱离队伍，是我们没做出正确判断，现在我知道错了。 你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们就要饿死了，就拿了一点你们剩下的食物。 你们那么多肉，分我们一点怎么了？ 你们不能这么绝情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无耻的理直气壮，开始道德绑架。 “大家不都是老乡吗？ 在这种地方，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 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赵娜也捂着脸呜呜哭起来，一副可怜兮兮，走投无路的模样。 和刚刚对孙成武出手的狠辣判若两人。 王宇这番颠倒黑白理直气壮地辩解把黄石气得够呛。 “我呸！”黄石狠狠啐了一口，长矛往前一指，“王宇！你他妈的还有脸说误会？ 刚才拿棍子捅孙哥腿的是谁？ 赵娜从背后拿石头砸孙哥后脑勺的是谁？ 啊？你们说话啊！ 要不是孙哥反应快，现在躺地上的就是他了！ .这叫没想伤人？你当我们瞎啊！” 王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上却不服软，“那……那还不是你们逼的！ 我们都要饿死了，拿点吃的怎么了？ 再说了，要不是你们藏着掖着，我们能动手吗？ 大家都有份，凭什么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就要冻死饿死？” 他看向林灿和苏婉清，认定她们是女人，会心软。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求求你们。 看在都是老乡，一起落难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给点吃的，让我们跟着你们，行吗？ 我们保证听话，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赵娜连连点头，不断地抹着眼泪，“我们要的不多，就一口吃的。” 林灿眉头紧皱，眼神复杂地看向孙成武。 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留下这两个人，肯定不行。 孙成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宇和赵娜表演。 等他们的哭完了，说完了，他才开口。 语气冰冷，“说完了？” 王宇愣了一下，看着孙成武平静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一慌，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挤出更多可怜相，“孙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们个机会……” 孙成武没等他说完，抡起矛杆，照着王宇的额头侧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王宇“嗷”的一声惨叫。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额头瞬间红肿起来，鼓起一个大包，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了下来。 “操！孙成武你他妈真打啊？” 王宇捂着头，剧痛和恐惧让他瞬间暴怒，刚才装出来的可怜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气急败坏和满脸的怨毒之色，“老子特么的看错你了，还以为你当我们的头能带我们活下去。 结果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孙成武没理他，这种人你没必要和他辩解，只要动手就行了。 他再次举起石矛，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王宇趴在雪地里，疼得不断哀嚎，咬牙切齿道，“行！孙成武，你们够狠！ 老子记住你们了！”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王宇！王宇！等等我！” 赵娜没想到王宇真就这么跑了，也顾不上脸疼，慌忙爬起来想追。 孙成武知道斩草要除根的道理，立刻追了上去。 雪地很滑，赵娜又慌乱，结果刚跑出去两步，脚下突然一空，向前栽倒。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伴随着咔嚓一声，赵娜的左腿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 第63章 活该！ 赵娜抱着扭曲的左腿，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滚哀嚎，眼泪直流。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王宇！救我！求求你，别丢下我！” 王宇已经跑到了林子边缘，听到赵娜的喊声，他的身形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连头都没回，反而跑得更快了，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孙成武脚步不停，几步就追到了林子边缘。 黄石和林灿也立刻跟上，苏婉清犹豫了一下，也握紧了手里的木棍跟了过来。 赵娜拖着断腿，还在雪地里拼命往前爬，想要逃离众人。 她浑身颤抖，冷汗混着雪水糊了一脸，嘴里发出压抑的痛呼声。 她听到身后逼近的脚步声，吓得魂飞魄散。 回头看了一眼，见孙成武已经追到近前，向前爬的速度更快。 “别……别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双手拼命扒拉着积雪和枯枝，拖着断腿又往前蹭了一小段距离。 可断腿带来的剧痛和行动不便，让她根本快不起来。孙成武几步就赶到了她身后。 赵娜感到绝望，一股怨毒和不甘猛地冲上头顶。 她突然停下爬行，半撑起身子，朝着王宇消失的黑暗林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尖叫起来，充满了怨恨： “王宇！你个王八蛋！畜生！你就这么扔下我跑了！ 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丢下我的！ 你个骗子！混蛋！不得好死！” 她一边骂，一边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东西胡乱地向黑暗中扔了出去。 “我为你放弃了那么多！你竟然……你竟然……啊！”骂到一半，赵娜彻底绝望了。 王宇越跑越远，根本没有回头拉她一把的意思。 赵娜试图再次挪动身体，断腿被牵动，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让她惨嚎一声，彻底瘫倒在雪地里，只剩下嚎啕大哭和断断续续的咒骂。 “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呜呜呜……” 孙成武站在她旁边几步远的地方，石矛垂在身侧，冷冷地看着她。 黄石和林灿也赶到了，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娜，脸色都有些复杂。 苏婉清更是别过了脸去，不忍再看。 看着雪地里抱着断腿哭嚎不止的赵娜，黄石啐了一口唾沫：“妈的，活该！ 那王八蛋跑得倒快！ 孙哥，这女的咋办？ 扔这儿自生自灭？” 林灿眉头紧锁，没说话，目光看向孙成武。 苏婉清虽然不忍，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抿着嘴站在林灿身后。 孙成武盯着地上已经有些精神崩溃的赵娜，眼神冰冷，但并没有立刻下决断。 他回头看了看营地微弱的火光，又看了看漆黑一片、危机四伏的林子。 王宇跑了，但这女人断了腿，扔在这里肯定会死。 但是让他亲手把赵娜杀了，他也有点做不到。 毕竟他还残留着一丝人性。 “先带回去。”孙成武沉默了几秒，开口道，“问问她王宇可能藏在哪里，必须把他找出来，有个人在暗处盯着我，我睡觉都睡不安稳，” 孙成武走上前，不顾赵娜的尖叫挣扎，和黄石一起，一人一边，粗暴地将她从雪地里拖拽起来。 赵娜断腿被碰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但此刻没人怜惜她。 两人将她半拖半架地弄回了营地火堆旁。 重新回到火光下，赵娜瘫在地上，因为疼痛浑身都是汗水。 此时的她狼狈不堪吗，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只是低声啜泣。 林灿拿了一木杯温水递过去，赵娜看都没看，只是蜷缩着发抖。 “说吧，” 孙成武坐在火堆旁，看向赵娜，“你们跑掉之后，怎么回事？ 这么冷的天，你们不可能没住处，不然早死了。 王宇去哪了？” 赵娜起初只是哭，不说话。 黄石不耐烦地踢了踢旁边的石头，发出响声，“他妈的，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吧！” 赵娜吓得一哆嗦，终于断断续续地开了口，声音嘶哑，带着绝望后的麻木： “走……走散了以后，我们想找个暖和的地方，结果迷路了。 雪越下越大，我们差点冻死。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山洞，里面……里面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粪便。 我们就靠着那点东西，渴了就吃点雪，熬了几天…… 然后就看到你们了。 我说要来求助你们，是王宇说要偷的。 他说我们主动脱离队伍，你一定不会有好脸色，也不会帮我们…… 都是他的错，不怪我，你们要相信我！”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孙成武，又看看其他人，哭道，“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当时我们都要饿死了。 我知道我们不对，我不该帮他打你。 求求你们，给我点吃的吧。 给我一条活路，我想活，我不想死。 我的腿……我的腿好疼……呜呜……” 说着，她又想去抓孙成武的裤脚。 孙成武冷漠地踢开她的手。 听完赵娜的哭诉，黄石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饿到吃大粪，这也太惨了。 林灿叹了口气，起了同情之心。 苏婉清更是眼圈发红，显然是联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处境。 如果没有遇到孙成武，她应该过的比赵娜还惨吧？ 说不定已经死在哪里了，尸体都被吃了。 “孙哥……” 黄石看向孙成武，语气有些犹豫。 孙成武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从火堆旁站起身，走到放着食物的胃囊旁，拿出仅剩的两块不大的烤海豹肉，和一小把油渣。 在赵娜瞬间亮起希望的目光中，他却没有递给她，而是转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孙成武问道，“想吃吗？” 赵娜用力点头，吞咽了一口唾沫。 孙成武面无表情说，“明天天亮，你自己去林子里捡柴火。一捆柴火，一口吃的。如果你能找到食物，凡是带回来的，分出来一半给我，剩下的你可以留下。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白眼狼。” 赵娜愣了两秒，哭着说道，“我的腿断了……” 第64章 斩草要除根 孙成武冷漠的说，“我会帮你做好固定，但不会给你用药，能不能好，看你自己。 腿伸过来。” 赵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护住断腿。 孙成武不耐烦道，“不想腿废掉，就伸过来。” 赵娜颤抖着，慢慢将受伤的左腿挪过来一点。 孙成武检查了一下，骨折处明显错位，但好在是闭合性骨折，没有戳破皮肉。 他面无表情地用力一拉一推，在赵娜凄厉的惨叫声中，将错位的骨头大致复了位。 然后用几根相对笔直的树枝和从行李箱上拆下来的布条，快速而粗糙地做了个固定。 整个过程，孙成武动作麻利，但毫无温情可言。 做完固定，他起身回到火堆旁，对黄石和林灿道：“轮流守夜，盯紧点。” 这话，既是说给同伴听，也是说给赵娜听。 夜深了，赵娜蜷缩在离火堆稍远一点的角落里，抱着伤腿，无声地流泪，偶尔因为疼痛而抽搐一下。 她抬起头，眼里已经没有了怨毒，只有对未来的恐惧和茫然。 苏婉清挨着林灿，看着赵娜可怜的样子，低声问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她都这样了……腿也断了……” 林灿正在用一块皮子擦拭军刀，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苏婉清，目光锐利。 “残忍？ 苏姐，你忘了她刚才拿着石头想砸碎孙成武后脑勺的事情了？” 苏婉清一窒，这才想到是赵娜动手在先。 林灿继续擦拭着刀刃，声音很轻，“如果刚才孙成武反应慢一点，或者不够警觉，现在躺在那儿的就是他。 想想孙成武和黄石倒下，我们两个女人面对他们两个，下场会是什么？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林灿平静的说道，“我们已经很人道主义了。” 她将擦亮的军刀插回刀鞘，看向黑暗中赵娜模糊的身影，“怜悯，是留给善良的人和值得帮的人的。 这种人，她不配。 明天能不能活下去，看她自己。 我们没义务，更没能力，替她承担她自己选择带来的后果。” 第二天清晨，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寒风刺骨。 孙成武等人将剩下的海豹肉放在石板上煎熟，又熬了点骨头汤，骨头砸碎，放入铁罐中，油腻的香气弥漫开来。 赵娜蜷缩在昨晚的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三人吃饭。 咕噜…… 她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口水声，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此刻饥饿和寒冷像两把刀子，反复折磨着她。 孙成武他们吃得很快，没人说话，也没人多看赵娜一眼。 吃完后，孙成武将最后一口汤喝掉，擦了擦嘴，起身拿起石矛和军刀。 赵娜看到他们要出去，连忙挣扎着用树枝当拐杖，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怯生生地开口：“我……我去捡柴火……” 孙成武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对黄石道：“带上家伙，跟我走。” “去哪儿？”黄石问。 孙成武声音低沉，“去找王宇。 昨晚冷风刮了一晚上，他没地方躲肯定会冷死。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应该跑回赵娜说的那个山洞里了。 留着他，是个祸害，早晚要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不如先下手为强。” 孙成武就当着赵娜的面说的，故意让她听到，让她绝了搞事的心思。 孙成武和黄石带上石矛，沿着昨夜王宇逃窜的方向，一头扎进了灰蒙蒙的林子。 风还在刮，卷着冻成了冰粒的雪，打在脸上生疼。 幸好昨晚雪不大，王宇逃跑时留下的脚印虽然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大概方向。 孙成武仔细辨认着雪地上的痕迹。脚印很乱，深浅不一。 孙成武观察后说道，“他又冷又饿，还受了伤，除了那个山洞，他没别的地方可去。” 两人不再多话，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陡峭的岩壁。 脚印在岩壁下方消失了。 他们沿着脚印走过去，在岩壁下方，果然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被积雪和枯枝半掩着，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孙成武停下脚步，示意黄石放轻动作。 两人朝着山洞走去，刚刚到达洞口，就看到了地面上一滩猩红的血。 孙成武立刻停下脚步。 黄石也是一哆嗦，紧张的问道，“孙哥，啥情况，王宇那小子死了？” 孙成武小心翼翼的靠近，发现地上的血已经结冰了，看样子是昨晚留下来的，经过一夜的寒冷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血液的面积不小，呈喷溅状散开，还有一道拖拽的痕迹，从雪地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洞口深处。 黄石问道，“孙哥，这……该不会是遇到了熊吧？” 山洞里没有雪，周围也看不见脚印。 孙成武仔细观察地面，也没看到有任何动物的毛发。 他低声说道，“不一定，应该不是熊。” 黄石疑惑的问，“不是熊，那王宇怎么死的？” 孙成武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王宇的血？” 黄石语滞。 孙成武走在前面，压低声音，“跟紧我。” 两个人进入山洞。 放在平时，孙成武看到着一大摊血迹肯定不会冒险，但是现在不一样。 王宇肯定记恨上他们了，而且也盯上他们了。 营地附近，有这样一个威胁，孙成武不放心。 今天就算冒险一点，也得亲眼确认王宇已经死了。 两人进入山洞后，血腥味反而淡了许多，地面上也没看到有血迹。 随着继续深入，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臭味越来越浓。 大概进入了十米左右，孙成武看到了地面上染血的衣服，正是王宇的外套。 山洞里面还有一些生活痕迹，应该就是王宇和赵娜之前留下来的。 黄石看到王宇的衣服，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孙哥，他真死了！” 孙成武却不这么认为。 他盯着王宇的衣服看，虽然染了血，但是衣服完好，没有撕扯的痕迹。 这不像是遇到了熊。 没遇到熊，哪来这么多的血？ 第65章 王宇死了 孙成武盯着那件染血的外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衣服虽然沾了血，但叠放得……似乎有点刻意。 而且，如果王宇真在这里遇到了致命袭击，现场不该只有一件外套，至少还该有其他搏斗的痕迹或者更多血迹。 “小心点，有点不对……” 孙成武话音未落，山洞深处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速度快得惊人，扑向正弯腰查看衣服的黄石。 孙成武看清了，是王宇！ 他手里高举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脸狰狞，冲着黄石的后脑狠狠的砸了下去。 “黄石！”孙成武瞳孔骤缩，大喝一声。 几乎是本能地用矛杆狠狠扫向王宇扑来的方向，同时自己猛地向前跨了一步，试图挡在黄石的身后。 黄石被孙成武的吼声惊得一哆嗦，下意识回头，就看到王宇那张扭曲疯狂的脸。 他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躲闪已经慢了一拍。 砰！ 孙成武扫出的矛杆重重砸在王宇的手臂上，让他下砸的力道和方向偏了几分。 但石头还是擦着黄石的耳侧，狠狠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 黄石痛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了，踉跄着向旁边倒去，手里的石矛也脱了手。 王宇一击没能致命，被孙成武的矛杆打中手臂更是痛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已经彻底疯狂，不管不顾，丢掉石头，反手就去抓黄石掉落的石矛。 “去死吧！” 王宇嘶吼着，抓着石矛就朝倒地的黄石捅去！ 孙成武这时已经稳住了身形，见状目眦欲裂。 他来不及多想，握紧自己的石矛，不再留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王宇的侧肋，狠狠刺了过去！ 这一刺，又快又狠。 粗糙的石质矛尖划破空气，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王宇的反应极快，见孙成武的石矛刺来，他竟不闪不避，只是稍微侧身，让开要害，同时手里的石矛依旧不管不顾地朝着地上的黄石捅去。 他竟是存了以伤换命、至少也要拉个垫背的狠毒心思！ “噗嗤！” 孙成武的石矛狠狠扎进了王宇的侧腹。 粗糙的石刃撕裂衣物和皮肉，传来沉闷的入肉声。 几乎同时，王宇手中的石矛也刺到了黄石面前！ 黄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来得及本能地抬起完好的那只手臂去挡。 好在孙成武的动作迅速，双手用力，身体前顶，用力将王宇顶开。 王宇被孙成武的石矛贯穿侧腹，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都向后踉跄了一下，捅向黄石的那一矛也因此力道大减，没能造成致命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透出的粗糙矛杆，脸上的疯狂和狰狞凝固了一瞬，随即被剧痛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松开了握着石矛的手，试图去捂住自己腹部恐怖的伤口，但鲜血已经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双手和衣襟。 “你……你们……” 王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潮湿的洞壁上，顺着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死死瞪着孙成武和黄石，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更多的是一种濒临死亡的绝望。 孙成武一击得手，立刻松开握着矛杆的手，警惕地后退半步，防止王宇临死反扑。 山洞里一时间只剩下王宇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王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头一歪，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只剩下空洞地望着洞顶。 孙成武没有立刻上前，他等了几秒，确认王宇胸口不再起伏，才慢慢靠近。 先用脚踢开了王宇手边可能够到的任何东西，然后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王宇，死了。 “先处理伤口。” 孙成武声音有些干涩。 他从自己内衬上撕下干净的布条，用力地勒住黄石的伤口止血。 “孙哥……他……” 黄石脸色苍白，看着死去的王宇，声音有些发抖。 “死了。”孙成武简短地说，手上动作不停，“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血腥味太重，可能会引来野兽。” 孙成武搀扶起黄石，“能走吗？” 黄石咬着牙点点头，额头冷汗直冒：“能。” 孙成武搀扶着黄石，两人离开洞穴。 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却吹不散那股子新鲜血液的腥气，也刮不走心口那块沉甸甸往下坠的石头。 孙成武握着矛杆的手还有点木，指尖却好像残留着刚才那股戳进皮肉骨头里的顿挫感。 孙成武不是第一次杀人，但是每一次杀人，都是一种新的体验。 甚至，看着生命流逝的感觉，有点上瘾。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这股疯狂的想法。 他侧头看了眼黄石。 这小子脸白得跟雪似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牙关咬得死紧，一半是疼的，另一半怕是吓的。 孙成武胳膊上加了几分力，扶着黄石。 还好，人活着。刚才那石头要是砸实了，现在躺着的就是黄石了。 他不在乎杀人，在这种鬼地方，能活下去就是万幸，还考虑什么伦理道德？ 黄石半边身子都麻了，一阵一阵的疼，火烧火燎。 可这疼，比起刚才洞里那一幕，好像又没那么要命了。 王宇那张扭曲的脸，孙成武刺出去那一下，还有王宇肚子上冒出来的血，那个眼神…… 黄石现在才知道，原来死人的眼神原来是那样的，灰的，空的，一下子就没神了。 这些画面在他眼前乱晃，赶都赶不走。 他的脑子里嗡嗡响。 一个大活人，昨天还跟他们有矛盾，今天就…… 黄石喉咙发干，后背一阵阵发冷。 他长这么大，打架都少，更别说见这个。 网上看片子是一回事，真搁眼前，血呼啦差的，还是自己这边动的手，那感觉…… 他说不上来，就是慌，心里头发毛，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地抖。 他偷眼看了看孙成武，孙成武脸上没啥表情。 黄石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第66章 认可 黄石很感激孙成武救了他，要不是孙成武那一矛，躺洞里凉透的可能就是自己。 可一想到孙成武刺出去时那个眼神，又快又冷，他又觉得有点……陌生。 这还是平时带着他们找吃的，想办法活下去的医生吗？ 医生不应该是救死扶伤吗？ 黄石自己也糊涂了，他分不清自己怕的是这要人命的地方，还是怕孙成武刚才那一下子，或者…… 是怕有朝一日，自己会不会也得变成那样？ 自己也要亲手杀人？ 两人都没吭声，闷头往回走。 最终，还是孙成武先开的口，“这件事，不用告诉林灿和苏姐。” 黄石还在走神，忽然愣了下，反应过来答应道，“我肯定不说！这件事我谁也不告诉！ 孙哥你是为了救我，就算出事了，我也会替你顶罪。” 孙成武知道黄石是误会了，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两人回到营地，林灿和苏婉清都不在，只有赵娜坐在地上，不断地揉着自己的断腿。 她身边放着两捆干柴，断腿肿得很粗，还有些发青。 看样子再不处理就要坏死了。 看到两个人回到，赵娜没有敢多问，只是小声乞求道，“我的腿好疼，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又摔到了腿，能不能帮我看一看？” 孙成武看了一眼那两捆干柴，点头道，“可以。” 赵娜欣喜若狂，只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没想到孙成武就答应了。 她感激涕零，“谢谢孙哥，谢谢孙哥。” 孙成武示意赵娜把伤腿的裤管卷上去。 赵娜忍着剧痛，一点点将粘在肿胀处的布料扯开。 露出的小腿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皮肤绷得发亮，呈现一种不祥的青紫色，中间骨折的地方更是隆起一个大包，颜色深得发黑。 伤口周围的皮肉因为之前的粗暴复位和固定，有些地方已经磨破，渗着黄水。 孙成武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紧了。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血液循环明显受阻，肌肉组织很可能已经开始坏死。 他之前做的简单固定只是应急，现在看来，如果不尽快处理，这条腿恐怕真保不住了，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感染，危及生命。 “林灿她们呢？”孙成武问赵娜。 “去海边了。”赵娜忍着疼痛回道。 孙成武对黄石说道，“去把她们叫回来。” 黄石不敢耽搁，转身朝海边方向跑去。 等待的时间里，孙成武让赵娜尽量把腿放平，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让火烧得更旺些。 他自己则用雪水反复清洗双手，提前煮好热水。 赵娜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冒，却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孙成武的动作，眼里充满了恐惧，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没多久，林灿和苏婉清跟着黄石急匆匆地回来了。 林灿一看到赵娜那条腿，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肿成这样了？” “得放血，把瘀血和坏死的组织清理一下，不然腿保不住，人也危险。” 孙成武言简意赅，从林灿手中接过军刀，走到火堆旁。 他将刀刃放在火焰上反复灼烧，直到刀尖部分烧得通红。 然后他拿起一块布，放在热水里煮沸消毒，示意黄石和林灿：“按住她，别让她乱动。” 黄石和林灿立刻上前，一人按住赵娜的肩膀，一人按住她那条完好的腿。 苏婉清有些不忍，侧过了头。 孙成武也没放过苏婉清，“苏姐，你烧水，帮我煮绑带。” 孙成武蹲下身，用湿布快速擦拭了一下赵娜小腿肿胀最严重，颜色最深的地方，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将烧得通红的刀尖，稳稳地刺了下去！ “嗤啦！” 一阵皮肉烧焦的气味伴随着白烟冒出。 赵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但被黄石和林灿死死按住。 孙成武面不改色，手腕稳如磐石，他用刀尖划开了一个小小的十字切口。 切口刚刚出现，近乎黑色的粘稠血液和组织液立刻涌了出来。 孙成武用力挤压着周围的肿胀部位，让更多的瘀血排出。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赵娜的惨叫声一直没断过。 她的喊声逐渐变得嘶哑无力，最后只剩下痛苦的抽泣。 直到流出的血液颜色变得鲜红一些，孙成武才停下。 他再次将刀尖在火上灼烧消毒，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急救盒，取出一根碘伏棉签。 “忍着点，可能比刚才还疼。”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将碘伏棉签伸进那刚刚割开的伤口里，仔细地涂抹消毒。 “啊！” 赵娜疼得浑身痉挛，眼睛翻白，几乎要昏厥过去。 消毒完毕，苏婉清递上已经高温消毒过的布条。 孙成武接过来，将伤口小心地包扎起来，比之前的固定要松一些，以利于血液循环。 整个过程中，他动作麻利、精准。 这些东西，他原本只有在实践课中尝试着操作过，第一次在活体上尝试，竟然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做完这一切，赵娜已经虚脱般地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天色渐暗。 晚上，众人围在火堆旁吃饭，赵娜躲在一旁，靠着微弱的火光取暖，不敢靠近。 孙成武取出一个海豹肉干，掰下大约三分之一，走到赵娜身边，递了过去。 赵娜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在看到肉干时猛地聚焦。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孙成武，又看看那块黑褐色的肉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颤抖着手接了过来。 “给……给我的？”她满脸的不敢相信。 “嗯。”孙成武冷漠的回应，“这是你赢得的，只要你好好干活，就有饭吃，很公平。” 赵娜迫不及待的双手接过肉干。 对于此时的赵娜来说，这无疑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她没有立刻吃，而是紧紧将这块不大的肉干攥在手里。 忽然，她崩溃的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仿佛要将这几天所有的恐惧，绝望和痛苦都哭出来。 第67章 狩猎麋鹿 食物所剩无几了。 苏婉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茫然的看着孙成武。 在这片寒冷的地带，食物无时无刻不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的身上，迫使他们不断的冒险外出。 孙成武平静的问，“明天我们碰碰运气，还能吃多久？” 苏婉清轻点了一下说道，“省着一点吃，最多两天，不过我们有很多海豹油，就算没肉吃了，用来煮汤也能再撑一段时间。” 孙成武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夜晚，天空中繁星点点，北极没有污染，天空格外的清澈明亮。 远处，一抹极光好似光带一样漂浮在空中。 这样的美景，众人无心欣赏。 对吃饱喝足的人来说，这是美景。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这种景色预示着气温又要下降，是催命符。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和黄石来到海边，想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捉到一头海豹。 海面上，隐约能看到有海豹在翻滚着肚皮游泳，但就是不靠岸。 孙成武将钓竿放下水，用石头也冰块压实，避免上鱼后，被鱼儿拖走。 随后，两人沿着海岸寻找。 远处，一只红色的红喉潜鸟一头扎入海中，随后展翅飞翔，嘴里叼着一条大鱼。 黄石在一旁羡慕的说道，“这种鸟捉鱼可真厉害，要是我们也有这种能力，就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下一刻，一只红喉潜鸟经过海面的时候，忽然一头海豹跃出海面，一口将红喉潜鸟拖入大海。 孙成武看着他问道，“还羡慕吗？” 黄石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了。” 孙成武一边小心的跨过海冰，一边说道，“人类虽然吃的多，但毕竟是食物链的顶端，不至于每天活的提心吊胆的。” 两人沿着海岸线走了很远，都没有捡到食物。 在北极这种食物匮乏的地方，像上次那样捡到尸体，是中彩票一样的运气。 回来的时候，孙成武提起钓竿，上面还是没有鱼。 孙成武哈着白气，提着钓竿换了个地方，丢到水中，重新压好。 黄石搓着手问道，“孙哥，怎么办，再找不到吃的，我们就要饿肚子了。” 孙成武看了一眼树林方向，“去林子里碰碰运气吧。” 两人进入林中。 头顶树干上的积雪不时的落下，偶尔会惊动林中的松鸡或者松鼠，逃也似的跑开。 松鸡跑的飞快，松鼠灵活，还会爬树。 孙成武捡了一些枝条，在雪地上的一些动物脚印的途中，布下陷阱。 至于能不能捉到，只能看天意了。 好在四月份，北极的夜来的很慢。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二人正准备返回，黄石忽然拉住孙成武的手臂，“孙哥，你看……” 孙成武顺着黄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一喜。 不远处，一头北极麋鹿晃动着大角，从他们面前走过。 卡车一样的身躯，棕色的毛皮，身体重达半吨。 黄石压低声音问道，“试试？” 看着他眼睛里跃跃欲试的目光，孙成武点了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的朝着北极麋鹿靠近，麋鹿的眼睛靠近身体两侧，视野有接近三百度。 所以他们尽可能的趴在雪地里爬行，借助植被的遮掩，一点点的靠近。 到达快十米，麋鹿有所警觉，忽然抬起头，朝着四周张望。 它不安的迈开蹄子，朝着远处走去。 黄石有些着急，忽然从雪中站起来，朝着麋鹿追了上去。 麋鹿发现危险，转身就逃。 孙成武见黄石出手，也紧随其后，二人蹚着雪，用最快的速度在麋鹿身后追赶。 但是雪地的积雪太深，两人的速度始终提不上来，麋鹿的四肢粗壮修长，在雪地中反而跑的更快。 眼看着麋鹿就要逃走，孙成武用力将长矛掷出。 噗嗤…… 长矛刚好刺入麋鹿的大腿，星星点点的血迹从麋鹿身上落下，染红了白色的雪地。 孙成武眼睛一亮，“中了！追！” 两人又追出去快两百多米，麋鹿终于还是尾巴一甩，消失在了林间。 不仅没捉到迷路，还消耗了大量体力，长矛也丢了一根。 孙成武停下来，大口的呼吸着，有些不甘心的看着麋鹿逃跑的方向。 黄石跟上来，他的体力不如孙成武，已经有些脱力了，蹲在地上不停的干呕。 冷空气吸入进去，孙成武也忍不住咳嗽起来。 两人短暂的休息，孙成武选择接受现实，“走吧，回去吧。” 黄石看着地上残留的血，不甘心的说，“孙哥，继续追吧，也许过段时间他就会流血过多倒下，我们就有机会了。” 孙成武摇了摇头，他清楚的看到，长矛是刺入了麋鹿的大腿，不是腹部。 而且石矛不够锋利，最多只是刺伤，远远达不到伤到动脉的地步。 从地面上的出血量来看，也远不足以伤及麋鹿的根本。 他摇了摇头，冷静的说道，“不追了，再追下去只会浪费更多的体力，而且天马上就黑了，我们得快点回去。 我担心附近有熊，或者狼。 我们遇到这种肉食性捕食者，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 食物还能再坚持坚持，安全为上。” 尽管再不甘心，经过孙成武解释后，黄石也冷静了下来。 两人狼狈的回到营地，却闻到了一股肉香。 营地门口的树上挂着半条鱼，铁罐里面住着鱼肉，鱼汤的鲜美味道散发开来。 孙成武惊喜道，“哪来的鱼？” 林灿朝着赵娜看了一眼说，“她弄来的。” 孙成武看向赵娜，有些惊喜。 赵娜被注视着，有些局促不安的说，“我在海边捡到一张破网，我重新编了一下放水里，没想到今天就上鱼了。” 孙成武这一刻心里五味杂陈。 想不到自己随手放过的一条命，今天就给他带来了惊喜，“你会编渔网？” 赵娜摇摇头道，“不会，但是我在家里平时就喜欢编绳子，就尝试着修补了一下。” 孙成武亮着眼睛问道，“如果我给你绳子，你能不能编出渔网来？” 赵娜抿着嘴唇，用力点头，“我可以试试。” 孙成武有很多鱼线，他留了一部分，剩下的全都交给赵娜，“这两天你不用出去干活了，就编渔网，越多越好！” 第68章 下雪降温 有渔网，就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 现在是四月份，至少暂时不用担心海面结冰，接下来的半年，只要不是运气太差，他们都能稳定的获得鱼肉。 鱼肉富含脂肪和蛋白质，是最好的食物来源之一。 不过，只靠吃鱼，肯定坚持不了太久。 鱼肉虽然来源稳定，但是不能去赌每天都能上鱼，还是要捕猎，储存食物。 这顿晚饭，众人吃的都很开心。 最开心的应该是赵娜，她终于不用担心被抛弃了。 夜晚的时候，孙成武查看了赵娜腿上的伤口，肿块已经消去，没有感染的迹象，但是气温太低，切开的伤口很难愈合，骨头也不容易长好，估计至少要养上两三个月。 吃饭的时候，孙成武提出道，“既然我们短时间食物有了保障，我们或许应该暂时停下来，囤积食物。 既然赵娜的腿受伤了，行动不便，我们暂时就住在这里吧。 明天林灿去海边守着渔网，赵娜和苏姐留守，我和黄石去找一些石头回来，我们制作石斧。 既然长久居住，我们呢需要搭建一个稳固的，可以长久居住的庇护所。 以庇护所为中心，向着周围探索，顺便寻找救援。” 林灿赞同道，“可以。”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孙成武和黄石出发，来到上次的那个山崖下方。 在经过一天的挑选后，他们找到了十几块合适制作石斧的石头。 孙成武又扒下来一些树皮，用热水煮软后，搓成绳子。 木棍上，用军刀刻出凹槽，用绳子将石头固定在上面。 再打磨石头，形成斧刃。 他们的工具只有一把军刀，因为长时间使用，刃口有许多崩坏的痕迹。 一天时间下来，不过才制作了两柄石斧。 在石斧制作完成后，孙成武来到一棵树前，用力挥了下去。 咚！ 斧刃嵌入树干，木屑崩开。 咚咚咚…… 孙成武连续挥舞，大概三十多下，一颗手腕粗的小树应声倒下。 再去看斧刃，已经崩坏了一块。 粗略估计，再砍两棵树，斧刃就不能用了。 这样的消耗有些让人头疼，但是在这种环境下，也只能如此。 今天的运气不错，又有两条鱼收获，一条是渔网补到的，一条是孙成武的鱼竿钓到的。 吃一条，存一条，挂在树上。 夜晚，寒风呼啸。 天空中再次飘起雪花。 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下雪了会降温，海面很可能会冻上。 海面结冰，他们就没办法捕鱼，只能钓鱼。 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当天夜里，孙成武听到外面有动静。 出来一看，两个绿油油的眼睛踩在树干上看着他。 挂在树干上的那条鱼，不翼而飞。 “站住！” 孙成武拿着斧头追了上去。 树干上的那个东西逃的飞快，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晚上太黑，又很冷，孙成武不敢追的太深。 回来时，众人也都已经惊醒。 林灿握着军刀走出来问道，“外面是什么？” 孙成武摇了摇头，“不知道，没看清，应该是小型的食肉动物，我们的鱼被偷走了。” 这个噩耗，让大家的脸色都有些难堪。 林灿安慰大家，“没事，明天再捉就好了。” 第二天，雪下的更大了。 孙成武来到海边，海边的海冰已经凝固在一起，虽然还没有完全封住，但大部分海域上已经白茫茫一片。 他去查看渔网，发觉渔网已经结结实实的冻在浮冰中。 孙成武用石斧将冰面凿开，收回渔网，上面没有鱼。 他们现在再次为食物发愁。 而且，食物很难储存，他们还需要建造食物储存的仓库。 可是他们的效率实在太低，每天制造石斧，再砍树，不过五六根木头而已。 想要建造出庇护所和食物储存仓库，可能没个把月做不到。 原本孙成武打算继续制作石斧，伐木，但是海面结冰，他们今天需要外出，优先寻找食物。 林灿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苏婉清站起来，也想跟着一起，林灿回头道，“你留在家，赵娜需要人照看。” 苏婉清这才缩了回去。 帐篷并不能御寒，降温带来的不只是食物获取困难，还有他们夜晚的睡眠质量，也大打折扣。 因为昨天没睡好，众人都有些疲惫。 孙成武想要寻找那天看到的麋鹿，但是血迹早已经被积雪覆盖，他们追了一会儿，就彻底失去了踪迹。 孙成武又检查了他布下的陷阱。 有一个陷阱有所收获，捉到了一只北极兔，但是其他的陷阱要么被风吹歪了，要么猎物挣脱。 毕竟是随手布下的，能有收获已经是万幸。 三个人顶着大雪，在树林中艰难跋涉。 林灿用手挡着寒风说道，“这种天气下，动物都躲在巢穴里不出来，我们这么找是找不到的。” 孙成武刚张开嘴，雪沫子就吹到了他的嘴里。 他侧着头，挡着嘴大声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林灿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道，“找山洞，或者看雪地上的足迹，找他们的巢穴，挖！” 这附近没有山洞，他们低着头，仔细辨别雪地上的动物脚印。 好在昨晚的雪并不大，今天才开始增加，所以许多脚印还依稀能辨认出来。 他们跟着一串脚印来到一棵树下，脚印消失。 孙成武手持长矛站在一旁，林灿和黄石，将上面的积雪挖开。 下方，一个雪洞露了出来。 洞口一路向下挖开，地面上也有一个倾斜向下的洞口。 黄石伸手进去，脸几乎埋在了雪中，说道，“不行，里面的洞是弯的，我的手抓不到。 但是里面肯定有东西，我摸到了。” 这句话，实在有些振奋人心。 说明这下面，至少有一窝猎物。 三个人一起将洞口的赢土挖开，挖到拐角，隐约可见有一个白白的东西躲在里面。 孙成武举起长矛，用力往里一戳。 噗…… 柔软的触感传来，孙成武眼睛一亮，“戳中了！” 不等他下一幕动作，两只刚刚长满了毛的小兔子从洞里窜了出来。 第69章 冻疮 两只小兔子他们也没放过，林灿和黄石眼疾手快，捉住了小兔子的耳朵将其提了起来。 洞中，孙成武提起长矛，一只肥硕的北极兔被刺穿了腹部，随着它的不断挣扎，鲜血滴落。 孙成武为了不让它受到太多的痛苦，一手抓住兔头，一手抓住身子，双手用力一错，兔子的颈椎发出嘎吱一声，彻底没了生息。 两只小兔子如果是食物充足的情况还可以养着，但目前他们缺少食物，也只能煮了吃了。 捕获了三只兔子后，三人原路返回。 风雪更大，寒风吹在脸上很疼。 林灿眼睛很尖，指着前面的一个黑影问道，“那是什么？” 孙成武抬头看过去，瞬间愣住。 那是一坨黑乎乎的身影，和白色的雪地格格不入，距离他们不到十米。 因为风雪的阻挡，都离得很近了他们才发现。 那个黑乎乎的身影慢吞吞的移动着，粗壮的四肢没入积雪，似乎是发现了他们，停下来转了半个身子。 这一下，三个人如坠冰窖。 棕熊！ 孙成武四肢僵硬，血液上涌，声音颤抖，压的极低，“别跑，慢慢后退……” 棕熊朝着他们走来。 三个人慢慢地后退，勉强保持一个还算安全的距离。 棕熊或许是吃饱了，或许是忌惮，也可能是气候太冷，行动不便，总之是很幸运的没有追上来。 三个人躲过黑熊，林灿大口的呼吸着，紧张的说道，“这个时候棕熊应该刚刚从冬眠中恢复，虽然很饿，但也是最虚弱的时候。 它应该是看出来我们三个不好惹，所以没有冒险。 不过今年很冷，食物获取困难，它早晚还会盯上我们的。 必须得想个办法把它赶走，或者我们换个地方扎营。”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避风，有海，又有林子，获取食物相对简单的区域，就这样离开，孙成武有点不甘心。 但是他们都知道棕熊的战斗力，这种堪比坦克一样的生物，他们手中的原始武器根本杀不死。 甚至连它的毛皮和脂肪层都穿不透。 孙成武一边往山下走一边说道，“先看看，也许它只是路过。” 不过众人都知道他这番话抱着侥幸心理，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们现在缺少食物，这几天又开始降温，海面也冻住了，贸然离开，很可能会死在路上。 回到营地，孙成武沿着兔子的肚皮割开，保留完整的毛皮，用来制作手套。 这几天，黄石的手上有明显的冻疮。 如果坏死，手就保不住了。 孙成武用军刀熟练地沿着兔子的腹部中线划开，小心地剥下相对完整的皮毛。 他在学校的时候解刨过兔子，因此对兔子的生理结构很是熟悉。 兔皮不大，带着粉红色的肉膜和少量脂肪。 他将皮毛内侧残留的脂肪和碎肉仔细刮干净，放在一旁的岩石上。 接着将剥下来的兔肉切成小块，用雪洗干净上面的雪。 两只小兔子只是剥了皮，取出内脏，沿着中线切开，骨头用石头砸成碎骨。 一部分兔肉扔进已经烧开水的铁罐里，加入几块砸碎的骨头，一些能找到的植物根茎用来煮汤。 另一部分兔肉，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来，架在火堆旁。 利用高温和炊烟慢慢熏烤，这样能多保存几天。 黄石蹲在火堆旁，一边帮忙添柴，一边不自觉地搓着红肿发痒的手背和手指。 孙成武注意到这一幕，说道，“手伸过来。” 黄石伸出手，他手背和几根手指的关节处已经红肿发紫，有些地方起了水泡，是典型的冻疮。 好在还没有破皮溃烂。 孙成武抓了一把雪，在黄石手背上搓动，“你这是冻伤了，先用雪搓，搓热了为止。” 黄石的伤口又痒又疼，他学着孙成武的动作，用力搓着双手。 冰凉刺骨的雪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痛感。 但搓了一会儿之后，麻木的部位开始发热，血液循环加快了许多，那种疼痛感减轻了许多。 孙成武撕下两条长布条，先用热水煮沸，又在火上稍微烤了烤，然后小心地包裹在黄石冻疮最严重的位置。 孙成武提醒道，“先这样吧，现在的条件有限，注意保暖，这几天不要碰冷水。” 他猜测黄石的手应该是前几日抓海豹的时候，在海边冻的。 黄石看着自己被包裹起来的手，点点头：“谢谢孙哥。” 这时，兔肉汤煮好了。 苏婉清故意在三人的铁罐里多加了一些肉，自己和赵娜的铁罐里只有两块骨头漂浮着。 林灿注意到这一幕，将自己的一块兔肉夹了过去。 苏婉清摇摇头道，“我不吃，你们外出更好耗费体力，我和赵娜能吃饱就行了。” 她说是这么说，但是这几天她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 说明她根本就没吃饱。 不只是他，众人因为缺少脂肪的摄入，体重也都有所下降。 饭后，孙成武开始处理那几张兔皮。 他用小刀将皮上残留的脂肪和筋膜进一步刮干净，然后用之前收集的海豹油脂均匀地涂抹在兔皮的内侧，用手反复揉搓，让油脂渗透进去。 这是最简陋的保养毛皮方法，主要目的是防止皮板变硬开裂，并有一定防腐作用。 揉搓了好一会儿，直到皮板变得相对柔软，他才将兔皮摊开，放在火堆旁不远不近的地方，让热量慢慢烘干。 烤了两个多小时，兔皮烤干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烧焦味道。 孙成武将之前保存下来的筋络搓成细丝，用骨头在兔皮边缘扎出一个一个小洞，将筋络插进去，用力勒紧，制作出一个简陋的兔皮手套。 第一幅手套，他递给了黄石，“戴上，保暖。” 黄石也没矫情，说了一声谢谢孙哥后，接过来戴在手上。 他双手拍了拍，开了个玩笑道，“我也是用上皮草了，这可比我花两万买的那个皮草要真实多了。” 孙成武顺着话头接上，“人家的皮草是精加工，这是未完成品。” 第70章 棕熊夜袭营地 吃过饭，孙成武将烤好的兔肉用海豹的胃嚢裹严实，拿到离帐篷十来步远背风的一处雪窝里。 埋好后，上头还压了块扁石头。 石头上方，布置了一个活扣套索。 他今晚势必要抓到那个偷了他们食物的小偷。 晚上九点多，太阳即将落山。 众人挤在帐篷里，裹着所有能御寒的零碎，尽量蜷缩着保存体温。 帐篷外的火堆摇曳，即便砌了挡风的墙，寒风还是穿透石子的缝隙，将火焰吹的不断的晃动。 孙成武缩在背风的大石头后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死了埋食的雪窝子。 寒风呜呜地吹，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针扎似的。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里被拉得老长，孙成武像块石头，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眼皮子有些发沉的时候，一点极轻的窸窣声钻进了孙成武耳朵。 困意瞬间消失，孙成武眯起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的雪地。 埋藏食物的那一处旁边的阴影里，一个雪白色的东西鬼鬼祟祟的露出一个脑袋。 尖耳朵支棱着，走走停停，鼻子不停地嗅。 孙成武看清楚了，那是一只北极狐。 它绕着雪窝子打转，避开几处看起来不踏实的雪，慢慢凑近了压着石头的埋食点。 一只前爪小心翼翼地踏上看似平整的雪面。 沙沙…… 一声轻响，埋在雪下的套索随着北极狐的动作忽然收紧，死死勒住了北极狐的前腿。 嗷嗷…… 好像婴儿哭声一样的凄厉惨叫划破寂静，狐狸的爪子乱刨，疯狂扭动。 孙成武迅速从石头后面冲出去，来到北极狐的面前，手中长矛举起，狠狠的朝着北极狐的腹部刺了下去。 他没有用手去抓，如果不小心被北极狐咬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噗嗤…… 长矛刺穿了北极的腹部，将北极狐的身体钉在雪地里面。 北极狐还没有死，不断的挣扎，四肢将雪粉刨的到处都是。 孙成武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对着北极狐的脑袋用力的砸了几下。 北极狐的身体开始抽搐，雪白的毛皮被染成了红色，没过一会儿挣扎的力度就小了许多。 孙成武再次砸下去，北极狐的脑袋砸扁才收手。 他喘着粗气，白气从他的口中吐出，拎着北极狐的尾巴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孙成武的余光忽然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转过头一看，只见林子里一个黑色的影子忽然朝着他冲撞了过来。 “吼！” 伴随着嘶吼声，棕熊张开大嘴，嘴边白气扩散开来，孙成武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能闻到棕熊口中的腥臭味道。 时间被拉的很长，仿佛一瞬间变得很慢。 孙成武的动作迅速，丢下北极狐，转身就逃。 北极狐砸在棕熊的身上，棕熊爪子按住北极狐，张开大嘴开始撕咬。 很快，北极狐就撕成了碎片，棕熊就内脏吞了下去，口鼻上全是红色的血。 北极狐拖延了片刻时间，孙成武跑回营地用力摇晃众人，“醒醒，全都醒醒，棕熊来了！” 众人一个激灵惊醒，眼底全是恐惧。 孙成武回头看了一眼，棕熊暂时没追上来，还在那里吃着北极狐的尸体。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孙成武从林灿的手中拿过那把军刀，低声道，“我们肯定杀不死这头棕熊，但是也不能让它祸害了我们的营地，一会儿它冲过来的时候，你们前往那不要跑，朝着它一起大喊，看看能不能吓退它。” 孙成武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这样一个案例，一个男子在野外遇到棕熊，靠着疯狂的大喊大叫，将棕熊吓退。 不过那些棕熊都是不缺少食物的，眼前的这只明显处于饥饿状态，不知道能不能吓退。 但只能一试。 棕熊吃了北极狐，一步一步朝着藏着食物的雪窝爬了过去。 孙成武慢慢靠近，捡起一团雪，朝着棕熊砸了上去。 看似不要命的做法，实际上是为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这种天气，不知道下一次捉到猎物是什么时候，剩下的这点食物不保住，他们都会饿死。 雪团砸在棕熊的头上，棕熊用了晃了晃头，盯上了孙成武。 它直立而起，身上的皮肤因为太久没有进食而出现褶皱，三米的身高需要仰望才能看到它的大嘴。 这种压迫感，让高阳的小腿都有些发软。 他鼓起勇气，再次朝着棕熊丢出一个雪团，大喊道，“畜生，过来啊！” 棕熊果然被激怒，朝着孙成武冲了过来。 孙成武连滚带爬的逃跑。 在经过营地火堆的时候，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滑了出去。 棕熊扑了过来，踢飞了挡风的石墙，嘶吼着将燃烧着的火堆拍飞，里面的木棍和木炭散落的到处都是，在雪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亮光。 这时，众人站在石头上面，一起朝着棕熊丢雪球，发出各种喊声和怪叫声。 棕熊抬起头，看到头顶的四个人比它还高，吼声比它还大，虚弱的身体下意识的后退的两步。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欣喜道，“继续喊，别停下！” “畜生！滚啊！” “滚开！” 在众人的吼声下，棕熊惊慌的趴下身体，做出攻击姿态。 可能是因为刚刚吃了一只北极狐的原因，它没有选择和众人拼命，转身逃跑。 对于动物来说，遇到比他还要高，吼声还要大的生物时，往往会更加恐惧。 尤其是它还没见过人类。 既然饿不死，那就不能去拼命。 动物都是很惜命的，能不受伤就不受伤。 因为在野外，受伤就等于失去捕猎能力，就等于死亡。 众人呵退棕熊，从石头上下来，双腿都有些站不住。 这种恐怖的经历，他们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林灿喘息着说道，“我经常出去旅游，危险也经历了不少，这么刺激的还是第一次。” 孙成武也是吓得够呛，脸色惨白道，“别着急清醒，先点火，今晚大家都别睡了，免得它一会儿还来。” 他们重新将围绕着火堆的石墙砌好，收拢干柴和干草。 孙成武取出那个简易的火折子，打开后，轻轻吹了一下。 让他意外的是，没有火光亮起。 第71章 钻木取火 孙成武打开火折子往里面看去，火折子口只有一丝微弱的火星。 孙成武连吹了好几口气，那点红色不但没亮起来，反而彻底黯淡下去。 他心一沉，又试着拨弄了几下，毫无反应。 火折子彻底灭了。 黄石凑过来看，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颤抖着声音问道，“没……没火了” 孙成武口中苦涩，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出虎口，又进狼群。 绝望之中，空气仿佛都变得冷了许多，顺着衣服的缝隙往里钻。 没有了火，别说吓退随时可能返回的棕熊，光是这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就足够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我们可以试试钻木取火！” 林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学过一点，理论上可行。” 众人眼睛一亮。 孙成武连忙问道，“怎么取？” 林灿语速飞快，“找一块相对干燥平整的木片当底座，一根硬木棍当钻杆，还要一些特别干燥的引火物，树皮纤维或者干草都行。 最好能有一根结实一点的绳子，做个弓钻，成功率会更高。”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苏婉清和赵娜在帐篷附近寻找干枯的草。 黄石忍着疼，在附近雪层下摸索相对干燥的枯枝。 孙成武则用军刀，在一块相对避风的岩石下，费力地劈砍着一截倒伏的云杉枯木，将其削成能使用的样子。 材料很快凑齐，但是因为是雪天，木板表面摸上去依旧有些潮气，引火物也远不够干燥，达不到引火条件。 绳子还好，只要解开鞋带就能解决。 众人将东西交给林灿，有些慌乱的问道，“能行吗？” 林灿也不知道，她也只是理论上学过，亲手制作成功一次。 但那是有足够材料的情况下。 现在什么都没有，她也只能说，“试试看，碰碰运气。” 她将一根木棍顶端削尖，下端抵在木板凹坑里。 用鞋带绑在钻杆上，做成一个简易的弓，再将弓弦在钻杆上绕一圈，做成弓钻。 她蹲下身，用一块小石头压住钻杆顶端，双手握住木弓的两端，开始来回拉动。 趁着林灿制作的时间，孙成武也将干草塞到衣服里面，尽可能的让干草干燥一些。 吱嘎……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众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木板的凹槽。 很快，木板被钻出黑色的粉末，堆积在凹槽里。 林灿用力拉着，因为体力大量消耗，呼吸渐渐粗重。 但过了好一阵，凹槽里只有些许黑灰，连一点烟都没冒出来。 反而是她的手心，因为持续用力摩擦弓身，很快就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不行……我没力气了……” 林灿停下，摊开手掌，手心已经通红一片，起了好几个水泡。 黄石接过弓钻，说道，“我来试试。” 他脚踩着木板，用力拉动弓钻。 这次，冒起了一点白烟。 众人眼睛一亮，看到了希望。 但是寒风一吹，那点热量很快就被带走。 黄石也扛不住了，手臂发酸。 他停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伤口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白色的绷带再次染红。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推开黄石说，“我试试。” 孙成武调整了一下钻杆和弓弦的角度，然后半跪在雪地上，用膝盖压住木板，双手握住弓两端。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动。 吱嘎吱嘎…… 声音急促刺耳。 钻杆高速旋转，与木板剧烈摩擦。 由于孙成武的速度很快，摩擦起热的速度更快。 很快，凹槽里堆积的黑粉末开始冒起一缕极细的烟！ 苏婉清提醒，“有烟了！” 孙成武精神一振，拉得更快更用力。 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绷紧，又酸又疼，但他紧咬牙关，一点也不敢放松。 忍着肌肉的剧痛，孙成武的速度再加快一些。 烟越来越多，伴随着一阵呛人的炊烟味道，凹槽里的黑粉末上，终于燃起了一丝亮光。 “就快成功了！” 孙成武心跳加速，手上动作不停，眼睛死死盯住那点火光。 其他人也为孙成武捏了一把汗。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轻响，弓钻竟然因为太过用力直接折断。 孙成武因为太过用力，身体前倾，整个人趴在雪地上。 刚刚亮起的一点火星落到了雪地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灭了。 “操！” 孙成武忍不住骂了一句，看着断掉的绳子，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已经磨破，血淋淋的。 断裂的木屑扎在肉里，钻心地疼。 周围的寒风不断的吹，他的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连攥拳都做不到。 孙成武咬牙，把流血的手在雪里按了一下，刺骨的寒意暂时麻痹了疼痛。 林灿上前抓住孙成武的手，帮他把木刺挑出来，重新解下一根鞋带说，“我再试试。” 众人轮流拉动弓钻，就连苏婉清和赵娜也来帮忙。 经历了半个小时的摩擦，烟终于再次冒了出来。 一点火光，从凹槽中亮起。 快！ 在快点！ 绳子千万不要断！ 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终于，一颗微小的火星终于亮起。 孙成武立刻把衣服里的那团干草拿出来，颤抖着手举起木板，将凹槽里面的火星倒在干草里面。 众人围成一圈，用身体阻挡寒风。 那点火星在干草中越来越大。 孙成武双手捧着，轻轻的吹，不敢太用力。 终于，那一抹火星越来越大，变成了一簇小火苗。 他眼睛一亮，“成了！”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燃起了火的干草，放入早已经搭好的火堆里面。 最下方是干叶子，上面是搭建成三角镂空的柴火堆，四周摆放着这几天积攒的木炭。 火焰引燃了干叶，叶子又点燃了干燥的木柴，木炭受到高温烘烤，上面也亮起了红色的火星。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散落的石头捡回来，重新在篝火的边上搭建出一个圆形的石墙，挡住寒风。 暖意，从火焰中传来，虽然只有微弱的一丝，但还是驱散了这夜晚的寒意。 第72章 柳暗花明 这一夜总算是平安度过，但孙成武的心里却始终想着昨晚的棕熊，没办法安心睡着。 天亮时分，不过才凌晨三点，他就已经起床，挖出昨晚深埋地下的食物，开始煮饭。 苏婉清睡醒的时候，孙成武已经煮好了肉汤。 她有些惊讶，连忙上前帮忙，“你没睡吗？” 孙成武摇摇头道，“睡不着。” 苏婉清握住孙成武的手，孙成武的手掌全是昨天磨出来的血泡，不由得嘶了一声。 苏婉清连忙将孙成武的手反过来，看到手心的伤口，语气中有些责怪道，“你自己是个医生，也不处理处理伤口。” 孙成武笑了笑，随手扯过一个布条缠上，“没事，小伤。” 苏婉清强行将孙成武的手拉过来，布条用热水浸泡打湿，替孙成武轻轻擦拭伤口。 孙成武疼的不断轻嘶。 苏婉清抬头，眼里满是心疼的问道，“疼吗？” 孙成武笑笑，“有点。” 苏婉清的动作更轻柔了。 等伤口擦拭干净，苏婉清重新将布条洗干净，帮他缠绕住双手。 随后，握着他的手，也不说话。 孙成武这一刻也没说话，空气中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过了没多久，帐篷里传来一声哈欠声，林灿走了出来。 孙成武和苏婉清同时松开手，两人互相看向别处，有些尴尬。 林灿没注意到两人的不自然，看向孙成武，打着哈欠问道，“起这么早？” 孙成武说，“睡不着，你呢？” 林灿举起双手说，“水泡太疼了，疼醒了，我想给它挑破。” 孙成武说，“我帮你吧。” 林灿走到孙成武身边坐下，孙成武将军刀在火上烤了一会儿，然后用热水擦拭干净。 水落在灼热的军刀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军刀上已经多了许多豁口，孙成武小心的戳破林灿手上的水泡。 林灿在一旁看着孙成武的侧脸，忽然说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小白脸那种类型的男生，没想到下手那么狠。 现在留了胡子，多少有点男人味了。” 孙成武抬起头无奈的看了一眼林灿，问道，“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林灿嘴角露出笑意，“你就当在夸你吧。” 孙成武放下她的手，“好了。” 苏婉清已经重新烧好热水，帮助林灿清理手掌伤口。 林灿道谢，“谢谢苏姐。” 苏婉清打了一个很好看的绳结，林灿这个时候才发现，孙成武手上也缠着同款布条。 她恍然大悟，又假装打了个哈欠说，“困了，回去睡了。” 经过林灿的打扰，苏婉清和孙成武两人也没了刚刚的默契，分别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孙成武想要制作一把弓箭。 长矛对棕熊的杀伤力有限，很难刺穿其皮肤，只有弓箭能造成有效杀伤。 不过，弓弦和弓身的材料选择，他陷入了难题。 这附近都是落叶松和针叶松，这种松树烧火，家具，都是不错的材料，制作弓箭柔韧性可以，但是硬度不够。 不过这里是北极，在极寒的情况下，树木的硬度会增加一些，但是有限。 想要猎杀棕熊，需要弓身有着足够的硬度，才能射出足够威力的箭矢。 弓身的问题能解决，弓弦呢？ 最好是用牛角筋，北极圈唯一存在的牛群就是麝牛，群居动物，很难遇到落单的，而且攻击性极强，甚至不怕狼群。 去猎杀一头麝牛，可能比杀一头棕熊还要困难。 麝牛不行，那鹿呢？ 孙成武还记得他们之前用长矛刺伤了一只驯鹿，那只驯鹿伤到了后腿，如果能找到它的行踪，或许能将其追上杀死。 想到这里，孙成武再也坐不住了，和苏婉清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石矛进入了林子。 如果不是黄石受伤，他是想带着黄石一起的。 清晨的树林中寒风凛冽，气温估计达到了零下五六十度，孙成武走了没一会儿就手脚冰凉，冷的他不断的哈气暖手。 经过了两个小时的寻找，他来到了上次发现驯鹿的位置。 这里的痕迹早已经被大雪覆盖，地面上什么痕迹也看不到。 孙成武在附近寻找，反正只是碰碰运气，没抱着太大的希望。 顺带着，还可以寻找一些其他的猎物或者食物。 头顶不时的有松树经过，踩踏树干，积雪砸落下来，在平整的雪面上砸出一个一个的坑洞。 雪地上有兔子行走过的痕迹，孙成武沿着痕迹向前，远远的看到了一只兔子正在雪地中艰难跋涉。 他绕到了兔子的身后，上山坡的位置。 随后，朝着兔子奔跑了过去。 积雪没过了他的大腿，他跑动的时候阻力很大。 但同样阻力大的还有兔子。 这种大雪天，兔子的腿短，每次跳动后腿都会陷入积雪中，跑不起来。 而且是下山坡，兔子不好发力，很容易摔倒。 前方的兔子听到了身后的危险，耳朵竖了起来，立刻朝着孙成武的反方向逃跑，也就山下。 跑出去快二十多米，兔子终于脚下打滑，身体朝着山下滚落，撞在了一棵树上。 它翻了个身想要继续跑，孙成武已经追上。 兔子更加慌张，又是几次打滑翻滚，一人一兔已经跑出去快百米。 孙成武终于追上兔子，正准备去抓，忽然注意到前方的林子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是这样一愣神的时间，兔子翻了个身，再次跑掉。 不过这次孙成武没有去追，他慢慢蹲下来，大半身体都埋在了雪地里面。 前方大概四五十米的林地中，一头驯鹿正在啃食石头上的白色地衣。 地衣是一种雪白色的植物，生长在北极，是北极为数不多的植物之一。 极端情况下，人类也可以吃。 当初李牧等人留在海边，就是看中了附近的苔藓和地衣。 这头驯鹿走路的时候左后腿不敢落地，一瘸一拐，上面一块巴掌大的伤口已经冰冻，因为太冷，没有结痂愈合。 孙成武内心激动起来，这不就是上次受伤逃跑的那头驯鹿吗？ 第73章 追杀驯鹿 孙成武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朝着驯鹿方向挪动。 上次让它逃跑了，这次可不会了。 寒冷的空气不断的往他的肺部钻，因为趴在雪上，他的手几乎完全冻僵。 他不得不停下来哈气，暖暖自己的手指，免得一会儿握不住刀。 孙成武的内心很紧张，心里不断的祈祷，驯鹿千万不要发现他，千万不要逃跑。 慢慢的，孙成武靠近到了驯鹿十米内的范围。 这只驯鹿因为受伤，警觉性却没有一点放松，他立刻停下动作，立起耳朵，眼睛不断的扫视着周围。 孙成武躲在一颗大树后面，身子几乎埋在雪中。 但驯鹿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声响，前蹄不安的刨动着雪。 孙成武看出来它想要逃跑，当机立断，忽然从雪地中暴起，朝着驯鹿狂奔而去。 驯鹿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拔腿就跑。 即便瘸了一条腿，它的速度依旧很快。 孙成武用最快的速度追赶，寒冷的空气吸入肺部，疼的他忍不住皱眉。 距离在不断的拉近，孙成武终于接近了驯鹿。 他立刻举起长矛，对着驯鹿柔软的腹部，狠狠的刺了下去。 嗷呜…… 驯鹿发出一声嘶鸣，腹部被石矛戳破，血液流淌出来。 受到疼痛刺激，它跑的更快了。 但是石矛扎在它的腹部，它跑的越快，挣扎的越是剧烈，伤口就越大。 在经过一棵树时，驯鹿忽然转向，石矛撞在了一旁的树上。 嗷呜…… 伴随着一阵哀鸣声，它腹部完全撕裂，肠子流淌了出来。 驯鹿的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孙成武追上去，扑到了驯鹿的身体上，拔出军刀，反复的扎在驯鹿的咽喉处。 噗嗤……噗嗤…… 灼热的鹿血喷在手上，脸上，孙成武置若罔闻。 直到驯鹿断了气，他才停手，坐在驯鹿身上大口喘息着，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孙成武胡乱的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留下五道红色指印，看起来就像是原始部落的野人。 他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冰， 孙成武取出军刀，一点一点的将驯鹿的腹部剖开，将它的内脏挖出来，腹部填满雪。 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尸体腐烂。 这头驯鹿重达五六百斤，需要分多次搬运，第一次肯定是搬运营养最丰富的内脏。 对于野外的动物来说，内脏是最优先吃下去的部位。 孙成武将内脏放在雪中揉搓，尽可能的把上面的血洗干净。 内脏上冻结了一片一片的冰碴，孙成武举起来，扛在肩上。 犹豫片刻，孙成武将内脏丢在地上，回头抓住鹿的蹄子，取出军刀，将鹿蹄的脚踝割开。 他在找鹿的筋络。 作为一个医科大毕业的实习生，虽然不知道鹿的身体结构，但是凭借着多次解剖对动物的了解，还是精准的找到了鹿筋。 他是担心血腥味会引来棕熊，提前将鹿筋带走，可以先制作弓箭，这样他们才有狩猎熊的资本。 孙成武接连抽出四根鹿筋，连同内脏一起，钻进了茫茫大雪中。 回去的路上，孙成武才发觉，自己竟然追出这头驯鹿快五百多米远。 白茫茫一片的路上，头顶不时的传来松鼠踩踏积雪的声音。 除此之外，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走了一个多小时，孙成武疲惫不堪，肌肉中的乳酸发挥作用，他的手脚变得又重又疼。 孙成武不得不停下来，坐在雪地中休息。 他将内脏放下来，埋到雪地中，避免被过往的动物闻到气味。 短暂的休息后，孙成武再次上路。 他回到营地的时候，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了快七个小时。 众人找不到孙成武，急的心急如焚。 林灿还几次进山，沿着孙成武的脚步去追，但追了很深她就不敢继续追下去了，担心自己回和孙成武错开。 如果她再迷失在大山中，剩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苏婉清和两个残疾人，那才是真的绝望。 无奈之下，林灿只能做出最冷静，也是最不近人情的决定，等待。 但是她也决定，如果下午五点之前还不见孙成武，就进山去找。 好在，中午的时候孙成武回来了。 她远远的跑过去接应。 看到孙成武身上挂着的内脏时，林灿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这些内脏……你是抓到了什么？” 孙成武看到林灿，将内脏往雪地里一丢，仰面躺了下去，累的眼前发黑，有些低血糖了。 他虚弱的说道，“给我找点吃的来。” 这一路，他是咬着牙硬坚持回来了，中途休息了数次。 到达后半段路，完全是凭借着意志力才走回来。 见到同伴，气一泄，就再也起不来了。 林灿立刻将内脏拖回营地，生火，将他们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食物煮沸。 苏婉清见到孙成武回来，连忙跑过去，取出一小把坚果。 这是她舍不得吃节省下来的。 她递给孙成武说，“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肉汤煮好还要一段时间。” 孙成武没客气，反正他们找到了新的食物来源。 他也不管手上的血，接过来就全部塞到嘴里，随便嚼了两下就咽下去。 渴了，就抓一把雪放在嘴里含着。 一会儿就化成了水。 只是身体的热量，也在快速散失，如果不是靠近营地，他可不敢随便吃雪。 在北极这种低温环境下，吃雪降温是要命的。 吃了些东西，孙成武低血糖的症状好了许多，在苏婉清的搀扶下他一晃一晃的回到了营地。 孙成武提醒道，“我们下午得一起去，除了赵娜的腿不行之外，黄石，你也去。 我杀了一头驯鹿，鹿肉得在天黑之前运回来。” 听到驯鹿两个字，众人都忍不住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黄石憋了半天，伸出一个大拇指，“孙哥，牛逼。” 林灿惊讶的问，“你怎么做到的？” 孙成武将自己捉兔子，发现受伤驯鹿，追杀的经过讲述了出来。 他描述的虽然平淡，但越是如此，听在众人耳朵里，就越是震耳欲聋。 对于现代人来说，能狩猎到一头五六百斤的驯鹿，这种事情只存在于小说和电影里。 第74章 食物刷新点 孙成武讲述的过程中，肉汤煮好了。 晾了一会儿，铁罐外围变温，孙成武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肉汤入腹，驱散了身体上的寒意，身体迅速的暖了起来。 肉汤有些腥味，没有盐，很难喝。 不过他已经习惯。 想到盐，孙成武顺势说道，“我们需要盐，就算没有调味料，也必须想办法弄一点盐来吃，不然我们的身体会出问题。” 长时间缺盐，身体会引发一系列的疾病，而且还会没力气。 孙成武今天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力不从心了。 众人问道，“怎么制盐？” 孙成武看着大海道，“用最原始的办法，烧！” 制盐先放在后面，目前首先要做的，是去驯鹿死亡的地方，快一些将驯鹿尸体运回来。 饭后，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众人留赵娜守在营地，孙成武带路，朝着驯鹿尸体的方向走去。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跋涉，众人终于看到了远处雪地上的血迹。 他们来的快，还没有食肉动物发现死去的驯鹿，这是个好消息。 否则肉被其他动物咬过，谁也没办法判断他们是否携带狂犬病毒或者其他的病毒，只能将那一块肉割了丢掉，会白白损失一大块肉。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食物都弥足珍贵。 孙成武上前，将麋鹿的尸体分割成小块，他使用军刀，沿着骨头缝隙，切下一条大腿。 军刀经过长久的使用，已经钝了不少。 孙成武找了一块石头，临时磨了磨，继续切割。 黄石和苏婉清各带四十斤回去。 林灿六十斤。 剩下的，孙成武退拽着前腿，尝试着全部拖回去。 山路很难走，回去的速度要更慢，黄石身上还有伤，走起路来龇牙咧嘴。 但这是食物，是肉！ 再疼，黄石也咬牙坚持着。 众人走走停停，累了就休息，三个小时候，不过才走了半数路程。 “哎呦……” 前方，林灿一脚没踩稳，从山坡上滑了下去。 孙成武眼疾手快，立刻松开手中的肉，抓住了林灿的衣领，将她拉住。 这时，林灿看到了山下的一抹棕色的身影。 她惊慌大喊道，“熊！棕熊！” 棕熊终于还是闻到了血腥味道，赶了过来。 众人看到棕熊的一刻，吓得魂都飞了。 孙成武当机立断，将黄石手上的后退用力朝着山下的棕熊丢了过去， 同时朝着众人喊道，“快跑！” 黄石帮助孙成武拖着剩下的肉，危机当前，众人身上重新涌现出力气，朝着远处飞奔。 棕熊也发现了众人，在冒险追赶和现成的食物面前，它只是象征性的追赶了几步，就朝着孙成武丢弃的那条后腿跑去。 它大口的撕咬着后腿上的肉，因为饥饿，它身体上已经能看到骨头的形状。 众人一直跑，不敢停下。 棕熊没追了，不代表危险不见了。 等它吃完了肉，一定还会来袭击他们。 尝到了甜头，会把他们当成固定的食物刷新点。 刷不出食物，那就把他们当成食物。 众人回到营地，已经是晚上七点。 今天是阴天，不见太阳，气温在快速下降，看样子又要下雪。 回到营地后，孙成武来不及休息，立刻说道，“林灿，你和苏姐制作矛杆，我和黄石去捡石头。 赵娜，你忍着点疼，去捡柴火。 鹿筋还没有干燥，我们暂时做不出弓箭。 最近几天会很危险，那头畜生一定会追上来。 今晚我们必须得顶住！” 众人都知道这些食物带回来，会同时吸引捕食者的注意。 他们之前就准备搭建庇护所，木头是不缺的。 长矛削尖也可以使用，但毕竟没有石头锋利，面对棕熊这种皮糙肉厚的东西，木矛甚至无法穿透它的毛皮。 石矛的杀伤力虽然也很有限，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孙成武和黄石带着一捧石头回来。 他们按照原来的方法，重新制作石矛，人手一份。 木柴不断的添加到火堆里面，不再节省，确保火光足够大。 孙成武割了一些鹿肉，放在石板上面，开始炼油。 空气中弥漫着鹿肉特有的膻味，鹿油发出滋滋的声音，从石板的凹槽流淌到下方的铁罐子里。 与此同时，危险也在悄然接近了他们。 棕熊虽然吃了一条鹿腿，稍微填饱了饥饿的肚子。 但是对于刚刚冬眠苏醒的它来说，需要大量进食，来弥补冬眠的时候消耗的脂肪。 它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再次来到了孙成武等人的营地附近。 黑暗中，棕熊的体型格外的明显，白色的雪地中，一团漆黑的身影蹲在树下一动不动。 林灿的眼睛最好，率先发现，紧张的提醒道，“来了。” 孙成武朝着黑暗中看去，看到了那团黑影的轮廓，心都提了起来。 他再次往火堆中添加木柴，希望能吓退棕熊。 不过，棕熊是为数不多不怕火的动物之一，火焰的恐吓作用接近于无，更多的是提供视野，避免棕熊冲过来，他们发现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一条后腿的原因，棕熊始终停在附近，没有进攻。 这一夜，众人也没一个人敢睡觉。 在僵持过程中，孙成武炼了两罐的鹿油，油渣他也没有浪费，全都收集起来，可以在外出的时候鞋带，补充体力。 他又重新制作了两根火折子，里面塞满了松脂和木屑，避免又像上次一样，因为意外熄灭无法取火。 天色蒙蒙亮，众人也看清了棕熊的模样。 棕熊瘦的脱了相，身上的皮松垮的挂在身上，双眼凹陷，目露凶光。 即便太阳出来，棕熊也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有些按耐不住的往前挪动了两米。 看到棕熊的动作，孙成武就知道它应该是等不及了。 熊的视力不太好，所以它是故意等到白天的。 孙成武小声提醒众人，“都打起精神，那头畜生忍不住了。” 众人都不免得开始紧张起来，握着石矛，手心冒汗。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棕熊，不小心挨上一巴掌，轻则骨折，重则丧命。 第75章 拖延时间 棕熊逐渐靠近众人，从它的动作来看，它也很害怕，可是空气中的血腥味不断的刺激着它的味蕾。 它很饿。 饥饿会让野生动物失去理智，更加疯狂。 孙成武拿起地上的一块牛肉，用力朝着棕熊甩了过去。 在弓箭制作出来之前，他不想和棕熊有任何冲突。 驯鹿的肉摔在积雪中，棕熊愣了一下，口中的口水不断的滴落。 他盯着那块驯鹿肉，叼起来转身离开。 这时，黄石举起了手中的石矛。 孙成武连忙按住了他的手臂，对着他摇了摇头。 黄石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没有出手。 棕熊叼着驯鹿的肉，一晃一晃的离开了，这块肉能让他们多出一两天的时间。 棕熊离开后，黄石不解的问，“刚刚是个好机会，为什么不让我动手？” 孙成武问道，“你有把握杀了它吗？” 黄石沉默不说话。 孙成武又问，“激怒了它，回头发狂冲过来，你能拦得住吗？ 如果死人了，你负责起这个责任吗？” 黄石摇头道，“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孙成武松了口气，他最怕这个时候出现矛盾。 他解释道，“别看我们把肉丢给他吃，等我们弓箭做好，我们去狩猎它，到时候它吃进去多少肉，我们就从它身上割下来多少肉。” 这番话，总算打消了黄石冒险的举动。 等棕熊离开，众人继续处理驯鹿的肉。 孙成武找到鹿筋，这些筋腱呈半透明的淡黄色，是制作弓弦的上好材料，远比树皮纤维坚韧耐用。 孙成武将鹿筋小心地摊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兽皮上，他首先用军刀刮掉筋腱表面残留的筋膜和少量脂肪，只留下最核心最坚韧的部分。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巧劲，既要刮干净，又不能损伤筋腱纤维。 清理干净的鹿筋还是湿漉漉的，带着血迹和体液。 孙成武将它们浸入冰冷的雪水中反复搓洗，洗去血污和粘液。 洗净后，他将鹿筋拉直，用几根削好的木楔子将其两端固定在两块平整的石头上，让其在寒冷的空气中自然风干，拉伸。 北极的低温干燥空气会帮助鹿筋脱水，同时保持其弹性和强度。 鹿筋干燥需要时间，孙成武在这个时间，准备先将弓身制作完成。 他挑选了三根两指粗的松木，用军刀小心地削去树皮，将木棍修整成中间略粗，两端渐细的流畅弧形。 弓臂的厚度和弧度需要均匀，这关系到弓的威力和耐用性。 他很有耐心的一点点地削，时不时将弓身拿起来弯一弯，感受其弹性和力道，反复调整。 这是个细致活，耗时耗力，但孙成武做得极其专注。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第一个弓身失败了，弹性不够，弯曲的时候发生了折断，他只能重新制作。 最终三根松木，制作成功的两个。 只是这两个，能不能最终做成弓还要看运气，毕竟这里的气候很冷，弓身很容易变脆。 于是孙成武又取了一些海豹油，涂抹在弓身外面，用来防寒防潮。 剩下的，就交给天意了。 忙完这些，孙成武再也顶不住，接连两天没怎么休息，让他格外的疲惫，眼皮重的像是挂了个铅球。 “我睡一会儿，下午喊我……” 说完，他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今天的太阳格外的大，挂在高空，空气都暖和了不少。 苏婉清正在晾晒衣服。 原来上午她闲着没事情做，又帮不上忙，就让将大家的换洗衣服都洗了。 冰冷的海水将她的手指泡的通红，她将衣服挂在旁边的树枝上后，就赶紧蹲在火堆旁边，往里添了一些干柴，开始烤火。 孙成武起床后，先是检查了火折子，确定火焰没有熄灭，才走出去。 苏婉清听到声音转过头，笑道，“你睡醒啦。” 空气中弥漫着鹿肉和鹿油的味道，林灿正在将肉切割成小块储存，鹿油装满了四个铁罐子，还有一部分鹿油没地方放。 于是林灿惊鹿油全都挖出来，将鹿的胃嚢洗干净，装在胃嚢里。 铁罐，他们要留着煮食物吃。 林灿见到孙成武醒了，疲惫的说道，“你醒了就你来吧，我去睡会儿。” 说完，她打着哈欠钻到了帐篷里。 黄石也在睡觉，苏婉清说，“黄石刚刚睡下，他们忙了一个上午都没休息。” 孙成武点头，接替了林灿的工作，将鹿油装好后，分割鹿肉。 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储存食物的地方，甚至比住处还重要。 否则他们每天上晚上都要盯着食物，担心被野兽偷走，而不能睡上安稳觉。 全部的肉都处理完，已经是办完。 孙成武腰酸背痛，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后，检查鹿筋。 鹿筋已经完全晒干，他尝试着拉扯了几下，韧性还可以。 孙成武将它们取下来，用取出军刀，小心翼翼地将每根鹿筋纵向剖开，分成更细的筋束。 然后，他取三股筋束，像编辫子一样，将它们紧密地编织在一起。 编织的过程中不断拉伸，确保筋束始终处于绷紧的状态。 再讲编好的筋束取出三根，再次编织。 最终编好的筋弦和小指一样粗细，不仅柔韧，而且坚韧耐用。 孙成武取来昨天制作完成的弓身，用军刀刻出两个浅浅的凹槽，用于固定弓弦。 然后，他将编织好的鹿筋弦一端牢牢系在弓身一端的凹槽上，打上死结。 接着，他双脚踩住弓身中部，双手握住另一端，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用力，将坚硬的弓身慢慢弯出一个弧度。 这个过程需要不断的下压，施加力量，弓身的弹性很大，孙成武手臂上的肌肉鼓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还不敢太过用力，一点点加大力道，直到弓身弯曲到合适的幅度，才迅速将鹿筋弦的另一端套进另一端的凹槽，并用力拉紧，系牢。 就在这时，弓身上忽然出现一道裂口。 伴随着咔嚓声音，弓身发生了断裂。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有些无奈，他只能将弓弦解开，拿出最后一根弓身，重新制作。 这次很顺利，没有出现意外。 半个小时后，一把简陋的弓出现在了孙成武手中。 第76章 制作弓箭 弓身呈现流畅的弧形，鹿筋弦绷得很紧。 孙成武面露喜色，激动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弓弦，发出嗡的一声低沉颤音。 “成了！” 孙成武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弓和枪这两种武器，男人看到了眼睛就离不开了。 他试着空拉了几下，感受着弓弦的回弹力和弓身的韧性。 虽然远比不上现代工艺的复合弓，但在这冰原之上，这已经是能制造出的最具杀伤力的武器了。 接下来是箭矢。 孙成武挑选了一些笔直，粗细均匀的硬木枝条，削去树皮，将一头削尖，用火稍稍烤硬，碳化，制作成箭尖。 箭尾刻出凹槽，用来搭弦。 箭羽是用来稳定平衡的，暂时没有。 不过，松林中有松鸡，捉到一只，就有箭羽了。 现在有了弓箭，抓松鸡还不是手到擒来？ 孙成武将木箭搭上弓弦，缓缓拉开，瞄准远处一棵树的树干。 弓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和鹿筋弦拉成了一个满月的形状。 孙成武松开手。 “嗖！” 箭矢离弦而出，射空了。 孙成武没有多少射箭的基础。 他反复尝试了十余次后，终于有一根箭命中了树干。 木箭钉在了十几米外的树干上，尾部不断的抖动着。 孙成武小跑过去，用力将木箭拔出来。 入木两寸。 不过木箭的箭头，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力量，发生了断裂。 这么大的威力也出乎了孙成武的意料。 这下有办法对付棕熊了。 但是棕熊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 虽然木箭的威力足够，但不射在要害处，还是难以杀死棕熊。 他思来想去，重新制作木箭，在箭身两边刻出凹槽，用来放血。 这样一来，就算不射中要害，拖延时间，也能让棕熊流血而死。 孙成武担心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射不中，他一连制作了二十多根木箭，用数量来增加命中的概率。 完成后，林灿和黄石已经睡醒了。 天空中的雪花越飘越大，地面上再次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这样的大雪天对他们有好处，棕熊的小半身体都埋在了雪堆里，速度大减。 这一夜，众人都在等着棕熊。 孙成武闲来无事，继续制作弓箭，剩下的鹿筋应该还能制作出一把弓箭。 并非所有的鹿筋都符合标准，需要足够长，还需要足够坚韧。 有些鹿筋不够长只能留着做绳子，用来简单捆扎一些东西，韧性不够的会断裂，只有那些足够长，韧性也足够的，才能作为弓弦。 因此，孙成武拽出来的鹿筋，最终能用的，还不到五分之一。 这五分之一，还有一部分在制作弓弦过程中损坏。 众人轮流休息，等到天亮，还是没有等到棕熊到来。 天亮后，众人面面相觑。 孙成武说道，“这样等着不是办法，我们的时间总不能都耗在棕熊身上。 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到附近转转，如果能找到棕熊最好，找不到就当帮你们警戒了。” 说完，孙成武看向黄石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黄石捂着伤口说，“已经愈合了，就是还有点疼，这冬天伤口是真不容易长好。” 孙成武点头，“行，你和林灿去砍树。” 随后他又看向赵娜。 赵娜对上孙成武的目光，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实在是孙成武的狠辣，给了她一种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 孙成武问道，“渔网编织的怎么样了？” 赵娜连忙将一张渔网取出来，足足有三米长。 看来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懈怠。 孙成武点了点头，问道，“鱼线呢，还剩下多少？” 赵娜连忙把剩下的鱼线拿出来，原本一整捆鱼线，现在只剩下手指粗细了。 “全部编织完成要多久？” 赵娜想了想，小声说，“三天。” 孙成武眉头一皱。 三天有点久了。 不过他们现在有鹿肉，就算暂时没有鱼吃也没关系。 可是他的皱眉，让赵娜误会了，连忙说，“两天，我两天就能编好，快一点的话，我不睡了，一天就可以……” 孙成武见她的目光，哭笑不得，“三天就三天，不用那么急。” 可这番话，又让赵娜误会，她以为孙成武要赶走她。 她连忙说道，“我可以，我能完成！” 孙成武没再说什么，他对苏婉清说，“我们的晚饭就交给你了，干柴，衣服，也要你来。” 苏婉清答应。 孙成武安排她做什么，她从来没有拒绝过。 众人任务分配完成，孙成武带着弓箭进了山里。 他先绕着营地搜查了一圈，确定百米内没有棕熊，这才朝着远处走去。 附近的雪地中，到处都是熊的爪印，说明棕熊昨晚一直在附近徘徊。 但是它为什么没有出现呢？ 难道说，它感知到了危险？ 这又不是日本动漫，哪有什么杀意感知。 孙成武偏向另一个猜测，棕熊现在不饿。 他在林子中转了快两个小时，眼前出现了一只松鸡。 孙成武跃跃欲试的取出一根木箭，打算练练手。 松鸡距离他有二十多米，孙成武张弓搭箭，瞄准松鸡的肚子。 “咻！” 木箭射出，划破空气，在距离松鸡近一米的位置飞了出去。 松鸡收到惊吓，闪动着翅膀飞起，消失在了林子里。 孙成武倒是没怎么失望，因为他看到木箭因为缺少箭羽，射出去的时候明显有轨迹偏移。 他检查了一下周围早先布置的陷阱。 大部分都没什么收获，不过有一个陷阱周围有血迹，还有熊爪印。 怪不得昨晚棕熊没有袭击营地，原来是找到了新的食物来源。 孙成武将陷阱重新布置，沿着棕熊脚印追赶。 走了快两公里，孙成武发现这条路似乎有些熟悉。 继续向前，远处出现了一个山洞。 这里，正是他们杀死王宇的地方。 孙成武的心脏怦怦直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这头棕熊，该不会把王宇的尸体吃了吧？ 当时因为王宇刺伤了黄石，这个洞穴里面又有明显的动物活动的痕迹，他担心血腥味引来野兽，就带着黄石逃走了，也没有来处理王宇的尸体。 难道说…… 第77章 新的食物 孙成武小心翼翼的靠近山洞的洞口。 刚刚靠近，就闻到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腐臭味道，这种臭味孙成武只闻过一次，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 是尸臭。 尸臭是直接作用于精神上的攻击，哪怕是堵住鼻子也无济于事，他会无孔不入。 有科学文献表明，尸臭之所以让人如此难以忍受，是来自于基因中，人类最早时期，用来提醒死亡的同伴不要靠近自己的尸体，附近会有危险。 但是，这里是北极。 尸体才几天时间，不可能出现腐烂。 除非，山洞里的温度很高，或者……有大量细菌繁殖。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山洞里面有活物。 孙成武站在山洞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有危险提前排查，总比危险突脸了要好。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山洞，走了进去。 洞口内的腐臭味更加浓烈，同时还伴随着另一种臭味，孙成武有点分辨不出来这种味道的来源。 往前走了十米，终于，他看到了王宇的尸体。 此时的王宇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胸口被挖开，里面的骨头被嚼碎，身上的肉有撕咬过的痕迹，两条大腿上的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腐臭味道，就是从王宇的胸腔里传出来的，那里的肉已经腐烂，啃咬痕迹也最严重。 最为让孙成武感觉到恐惧的，是他的骨头全都已经粉碎。 这种咬合力，只有棕熊能做到。 孙成武没有继续往前走，他担心棕熊此时在里面睡着，如此狭小的空间，就算他射中了，棕熊发狂之下追赶，他也没地方逃跑。 最多就是同归于尽。 但更多的可能是他会变成棕熊的口粮。 孙成武慢慢的后退，木箭已经搭在了弓上，随时准备出手。 退到山洞门口，孙成武忍着想吐的心情，快速朝着远处逃跑。 离开山洞几百米后，他才扶着一棵树，不断的干呕出来。 早上吃了那点东西，全都吐出来了。 孙成武有些虚弱的靠在树上，朝着山洞方向看了一眼。 现在，他已经明白了棕熊今天为何没有出现了。 等王宇的尸体吃完，棕熊还会来找他们。 那个时候的棕熊得到了补充，只会更强壮。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没有过多的停留，他吐出来的东西散发的气味很浓烈，棕熊会闻到。 如果棕熊追上来，他跑不掉。 棕熊的速度大概每小时六七十码，会爬树，吃腐肉，装死也没用。 最主要的是，这头棕熊吃过人。 尝过了人的味道的棕熊，肯定会继续猎杀。 人肉，体脂率很高，是野兽的最爱。 孙成武回到了营地。 苏婉清看到孙成武惨白的脸色时，端来一罐热水，担心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孙成武摇了摇头，没有将刚刚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他准备等人齐了再讲述。 黄石和林灿砍了很多木头回来，但是距离搭建庇护所，还远远不够。 不过，搭建一个储藏室，足够了。 孙成武将帐篷附近的一处雪地挖空，选了几根木头，底部砍成尖锐形状，用石头砸入地下。 地面冻的很坚硬，他们就用热水浇灌地面，等冻土化冻，再继续下砸。 等砸入合适的深度，孙成武又浇了一些热水上去。 不过这次不是为了软化泥土，而是为了让热水渗透下去，将木桩和泥土冻上，变得更加坚固。 这只是初步阶段。 接下来，他们用了快五个小时，将木桩上敲打出凹槽，做出榫卯结构。 再将木棍的两端削平，放在榫卯的凹槽中，一点点的捶打下去。 这样的结构很坚固，孙成武尝试着用石头去砸，都无法撼动分毫。 但是能不能挡住棕熊，他心里也没底。 棕熊无论咬合力还是熊掌的拍打能力，都极为恐怖，甚至能一巴掌拍碎人的头骨。 眼前制作出来的储存仓库，应该比头骨硬吧？ 应该吧…… 储藏箱制作完成，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 他们在柴堆中添加了一些木柴，苏婉清在他们外出的时候，闲着没事情做，就将火堆周围的围墙堆砌的更宽更高了一些。 熊熊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他们坐在火堆旁，才开始做饭。 孙成武也顺势将山洞里看到的一幕，以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不过他没有具体描述王宇的惨状，避免吓到他们，只是说王宇的尸体有被啃咬的痕迹。 众人听后，全都看向赵娜。 赵娜咬着下唇，眼睛里有水雾弥漫。 别管她现在是不是浪子回头，但是王宇，毕竟曾经是她的男友，两个人朝夕相处了五年，即将结婚。 结果，发生空难，现在阴阳两隔。 孙成武没有理会赵娜，仿佛只是再说一件平常的事情，“我们要防备棕熊，它吃了人肉，一定会再袭击我们。” 林灿皱起眉头，“我们现在有弓箭，也不行吗？” 苏婉清虽然担忧，但是也没有之前那样怕了。 黄石更是跃跃欲试。 孙成武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些人对棕熊没有敬畏之心。 就好像当初他们去捕猎北极熊一样，差点全军覆没。 不亲身经历过，都会误以为棕熊只是电视上那个萌蠢的大家伙。 但是只有真正面对的时候，才知道这个萌蠢的大家伙破坏力有多强。 孙成武正准备给他们科普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林灿对着他挤眉弄眼。 孙成武有些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林灿为不可查的挑了挑下巴。 孙成武瞬间理会了她的意思，想要回头去看。 林灿摇头。 孙成武硬生生止住想要转回去的脖子，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林灿面不改色的压低声音说道，“你背后的黑暗中有人，刚刚就趴在海边的冰面上，多亏海水反射了月光，我才看到他的半个身影。” 听到林灿描述完，孙成武的头皮都麻了。 苏婉清声音都有些颤抖，“不……不会是死去的冤魂吧……” 孙成武淡淡的说道，“别乱想，他们活着都没搞出什么事情，死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是鬼反而简单了，是人，才真的难缠。” 第78章 一只黑人 孙成武想要抓到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可是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对方就会跑。 他给林灿使了个眼色，如果对方是个男人，这个时候只有女生离开，才不会引起对方的警惕。 林灿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我去方便一下。” 林灿故意朝着海边方向走去。 她的脚踩在积雪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海边上的那个人影果然没有动，继续趴着，观察着林灿。 林灿来到海边，假装脱裤子，准备方便。 黑影从背后，一步一步朝着林灿走过去。 这个时候，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林灿身上，而忽略了火堆旁的孙成武等人。 苏婉清也是面朝大海坐着的，她能看到，黑影尾随着林灿过去。 她小声提醒，“他出来了。” 孙成武和黄石立刻起身，拿上石矛，紧随其后。 林灿蹲在雪地中，警惕的竖起耳朵，听着后面不断靠近的踩雪声。 脚步在她的背后停下，一双手，朝着她的口鼻捂了过来。 林灿猛地起身，头顶撞在对方的下巴上。 “呃啊！” 黑影捂住下巴，后退了几步，因为脚下是冰面，他踉跄着滑了几下才稳住身形。 林灿转过身，抬脚踹在了黑影的裆部。 黑影捂住双腿间，疼的发出一声惨叫，双腿夹紧跪在了地上。 但他也是个狠人，竟然能忍住裆部的疼痛，刚刚跪下，就操着林灿的大腿抓过去。 林灿想要躲，黑影忽然向前一扑，抱住了她的大腿。 林灿也被他拖拽的摔倒。 这时，林灿看清了对方的脸。 竟然是一个黑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九，身体魁梧，但是应该太久没吃东西了，脸上的皮肤有些褶皱，两个眼窝凹陷了进去，但那双眼睛依旧凶狠。 黑人压住林灿，伸手去撕扯她的衣服，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语言，口音浓重。 林灿尖叫一声，只能用双腿去踹对方。 但黑人的力气很大，硬是扛着她的踢踹，对着她的小腹用力的锤了一拳。 “啊！” 林灿疼的身体蜷缩在一起，五脏六腑好像都要拧在一起了。 这个时候，孙成武等人终于赶到。 孙成武没有任何犹豫，石矛冲着黑人的后心刺了上去。 噗嗤…… 石矛刺入身体，黑人发出一声惨叫，趴在了林灿的身上。 他艰难的爬起，想要去抓林灿当人质。 林灿虽然是个女生，但她练过防身术，力量上的差距无法弥补，但是她胆子大。 哪怕挨了一拳，她也反手拔出军刀，对着黑人的胸口刺了下去。 军刀毫无阻碍的刺入黑人的胸膛，黑人身体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他的双目瞪圆，双手力气一松，压在了林灿身上。 滚烫的液体喷洒在林灿的手上。 孙成武立刻将黑人掀翻，抓住那柄军刀用力一搅，再次刺入更深处。 孙成武能感觉到，黑人在他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濒死了。 林灿那一刀刚好刺穿了他的肺部动脉，快速失血加上肺部充血窒息，只需要十几秒就能致人死亡。 孙成武之所以要补刀，是因为他不想让林灿觉得自己杀了人。 林灿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胸口不断的起伏，预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孙成武将她拉起来，问道，“伤到了吗？” 尽管腹部还是一阵疼痛，但林灿还是摇了摇头，她此时感觉身体和大脑似乎分开了，她的身体坐起来了，灵魂还躺在原地。 这种割裂感，让她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双手上和身上的大量血迹，有些惊慌，双手在颤抖。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抬起头，对上了孙成武坚定的目光。 孙成武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他要杀你，所以我先杀了他。” 林灿听到是孙成武杀的黑人，心中一块石头忽然落了地，可是又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太好，对着孙成武点了点头，“谢谢。” 孙成武拖着黑人的尸体来到海边，将其推到了海水中。 他可不想再因为尸体引来其他的肉食性动物。 黑人的尸体很快就沉了下去，孙成武蹲在海边，清洗手上的血渍。 不久后，林灿也走了过来，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刚刚她回想了一下，似乎，那一刀是自己捅的。 孙成武看出来她想说什么，再次肯定的说道，“人是我杀的，你不用放在心上，他想杀你，你反击是正当防卫。” 林灿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嗯，谢谢。”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不断的搓洗手上的血渍，可那一抹刺眼的红色，怎么也洗不掉。 这时，孙成武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她疑惑的看过去。 孙成武说，“已经洗干净了。” 林灿再低下头，发现手已经被她搓的通红，刚刚看到的血，好像就是她自己的手。 她更加慌了。 孙成武柔声说道，“你衣服上都是血，黏糊糊的不舒服，脱了吧，换上一套干净的，这套明天让苏姐帮你洗干净。” 林灿点头答应，“好。” 林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营地的，就记得是孙成武拖着她在走，她再回过神，就坐在帐篷里了，旁边摆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孙成武端着一罐肉糜，在大口的吃着。 闻到带着腥气的肉香，林灿忽然想到了刚刚的血灼热感，还有那股刺鼻的腥味，忽然腹部搅动。 她捂着嘴跑到海边。 “呕……” 刚刚吃下去的那一点东西，全都吐了出去。 苏婉清担忧的看着林灿，起身道，“我过去看看……” 孙成武拉住她说，“不用，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自己缓解。” 这时，一旁的黄石看向孙成武，问道，“孙哥，你杀人的时候都不会怕的吗？” 孙成武笑了笑说，“别把他们当人，当成畜生就好了。” 黄石还是做不到，摇了摇头，“我骗不了自己，上次……我也吐了很久。” 孙成武没有安慰他，而是忽然问了一句，“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你知道是什么吗？” 第79章 打地基 “人和畜生的区别？” 黄石想了想，问道，“因为人有理智，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孙成武解释说，“是因为人有道德约束，不会像野兽一样野蛮，知道权衡利弊，知道互相帮助。 狼群尚且知道合作，可是有些人，自私的只会考虑自己。 他们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只要他们过的舒爽就好。” 黄石想了想，问道，“那刚刚那个黑人是过来求助，你会帮他吗？” 孙成武反问他，“你会吗？” 黄石摇摇头，“不会。” 他又挠挠头，脸上露出一抹不解的表情，“那我们是不是也很自私？” 孙成武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什么贡献都没有做，我们帮他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和自私有什么关系？ 自私是指，自己什么都没有付出，却想坐享其成。 勾心斗角，事事计较。 如果他想获得食物，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自然会得到我们的认可。 如果他只是长了一张嘴，那还不如养一条狗。” 黄石听了后若有所思。 远处，林灿吐完回来了。 她脸色苍白，走路摇摇晃晃，坐在火堆旁边，裹紧了衣服。 苏婉清走过去，递上了一罐热水。 林灿接过来，捧在手里暖手，小声说，“谢谢。” 她看向孙成武，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当时多谢你了。” 她这次谢的不是孙成武救了她，而是孙成武完成了最后的一刀，让她能更快的调整心态走出来。 孙成武点点头，接受了她的感谢，随后顿了顿说道，“黑人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说明有其他的幸存者来到我们附近了。” 他脸色凝重，语气慎重的说，“我要提醒你们，这种环境下，人不一定是我们的同伴，反而比熊还要危险。 遇到陌生人，一定要警惕。 宁可先下手为强，不要等对方先袭击我们。” 众人点头。 又是一天过去，众人醒来，开始忙碌。 因为有了食物，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都在制作石斧，砍树。 光是砍坏的石斧就有十几个了。 到了晚上，孙成武开始烧热水，浇灌地面，开始挖地基。 房屋，必须要半数处于地面以下，这里的气温让他们不用担心房屋中会积水，需要的是保温。 这个过程很简单，因为地面已经冻得很坚固，需要很有耐心的用热水一点点的融化挖掘。 但是挖的太慢，热水还会再冻成冰。 由于他们是要五个人住，还要预留烧火取暖的位置，房屋至少要十几平方。 用了快两天的时间，他们才终于将地基挖好，做好排水沟，地面上铺上干草，松针，制作成地面。 一些区域用木头垫高，上面再铺上松针干草，就可以睡在上面了。 地基的四周，插上木桩，在木桩上刻上榫卯的凹槽，一个房屋框架就制作完成。 他们砍的木头，也基本用完。 就在这天晚上，消失许久的棕熊，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 看到棕熊的一刻，孙成武体内的血液上涌，非但没有害怕，心中反而隐隐的有些兴奋。 这头畜生终于来了！ 不解决了它，睡觉都睡不安稳。 孙成武取出弓箭。 这几日建造房屋，他也会抽出时间来练习射箭，十米内不说箭无虚发，但十发九中还是能做到的。 二十米的的距离，准确度只有一半。 棕熊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不断的在林边徘徊，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进入营地，转身离开。 孙成武也不敢贸然深追，他相信棕熊一定还会回来。 第二天，孙成武等来的不是棕熊，而是一群不速之客。 六个外国人，出现在林子中。 四个黑人男性，一个黑人女性，一个白人女孩。 他们发现了棕熊的脚印，不断的发出怪叫声，看的出来他们很兴奋。 很快，他们也看到了孙成武他们的营地，朝着营地走了过来。 孙成武手持石矛，和黄石站在营地前面。 四名黑人其中三个人都有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可能是因为他们饿了太久，看起来没有那么强壮，脸颊骨都清晰可见。 黑人看到孙成武，笑着喊道，“嘿，不肉，给我们一点食物怎么样？ 我们发现了棕熊，你们要不要加入？ 只要我们狩猎到了棕熊，就可以把食物还给你们。” 后方，林灿不屑的小声道，“这群家伙就会空手套白狼。” 孙成武不可能答应，目光警惕，“我们没有食物。” 其中一个卷毛黑人耸耸肩，“兄弟，你不要骗我，我早就闻到了你们营地中的肉香味。 大家都是人类，你们不要这么吝啬，你们有多余的食物，分我们一些怎么了？” 黄石反问，“食物给你们，我们之后吃什么？” 卷毛黑人满脸不开心，“嘿，我说了我们会还给你们。 等我们捉到了棕熊，分你们一条熊腿可以了吧？ 你们这些华夏人真的是喜欢斤斤计较，只是吃你们一点食物而已。 快给我们，我们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孙成武早就听说有些黑人喜欢零元购，抢夺，偷盗东西，没有任何羞耻之心。 今天他算是见到了。 他冷漠的回道，“没有，你们走吧，我们不欢迎你们。” 这时队伍中的那名黑人女孩扭着屁股走上前，和这四个人高马大的黑人男性比起来，她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多一点，但是身上的肉，比他们当时捉到的海豹还要多。 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身上的肥肉也跟着晃动。 她满脸的不高兴，指责道，“你们这些人难道不知道什么叫互相帮助吗？ 我们已经说过了，会还给你们。 我们不想对你们动手，快点把吃的给我们！” 孙成武失去了耐心，“没有，有也不会给你们。” 卷毛黑人走上前，伸手想要去推孙成武，“嘿，不肉，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我们只是想要也一些食物而已。 别这么吝啬好吗？” 孙成武躲过他的推，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虽然黑人更强壮，但是他们毕竟很久没有吃饱过，孙成武这段时间吃的很好，此消彼长之下，孙成武并不怕他们。 第80章 黑人自助餐 他抓住卷毛黑人的手腕，用力一掰。 卷毛黑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的跪地。 “嗷嗷！好疼！放开，放开我！” 其他几名黑人上前，“放开他！你们要做什么？赶紧防守！” 孙成武冷冷的看着他们，警告道，“我最后说一次，滚！ 这里不是你们的美利坚，没有zz正确，你们的肤色不能为你们提供保护，我也不是你们的爹妈，没必要惯着你们。 这次是警告，如果你们还打着零元购的主意，就别怪我下次打断你们的手！” 说完，孙成武用力的将卷毛黑人推开。 卷毛黑人踉跄着坐在了雪堆里面，愤恨的盯着孙成武，“兄弟，你们会后悔的，等我们捉到了棕熊你一口也分不到！” 黄石在一旁吐了口吐沫，“我呸，就凭你们还想捉棕熊，你们要能捉到，我名字倒过来写！” 黑人们悻悻离开了。 他们原本打算抢的，可是发现孙成武不是他们印象中的软弱的华夏人，就打消了抢夺的心思。 黑人离开后，孙成武说道，“看来上次的那个黑人应该和他们是一伙的，这些人应该是一路走过来的，恐怕之后还会遇见。 这段时间大家都不要独自外出了，反正我们不缺食物，赵娜的渔网也编好了。 我们先把房子建起来。” 众人都凝重着脸色点头。 傍晚时分，林子里再次传来那群黑人的怪叫，他们似乎是发现了棕熊，正在追赶。 孙成武站在营地眺望，看不清林子里发生了什么，但黑人们似乎是暂时占据了上风，黑熊在慌不择路的逃窜。 不过孙成武不相信他们能猎杀棕熊。 一是没有武器，破不了棕熊的防。 棕熊现在慌，也只是因为他们的人数太多，喊声太大，吓到了而已。 等棕熊反映过来他们没有威胁，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随着时间过去，林子里逐渐归于平静。 孙成武等人忙碌了一天，围在火堆旁边，一边那吃着肉，一边讨论着白天遇到的这些黑人。 就在这时，林子里忽然跑出来一个黑人。 他明显有些慌张，一边跑一边朝着后面看。 紧接着，棕熊追了出来，它的嘴里似乎拖拽着一个人，那个人还没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逃跑的黑人听到惨叫声，更加不敢回头，朝着孙成武等人跑过来求救。 “救命！救救我！那头熊他发狂了！” 后方，棕熊撕扯着口中的那名黑人，硬生生的将它的一条手臂扯断。 棕熊竟然不杀死他，而是活吃。 这样恐怖的一幕，让跑过来的黑人更加心肝胆颤，还摔了一跤，林滚带爬的跑到孙成武等人面前，“这头熊发狂了。” 孙成武懒得理他。 这些黑人简直就是找死，对自己的实力没一个清楚的认知。 远处的雪地上变的猩红，棕熊没有继续追，在将那个人慢慢吃掉后，才转头回到了林子里。 然而，那个人还没死，发出微弱的求救声，“救命……救救我。” 孙成武看着趴在雪地里的那个黑人，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你不去救他吗？” 那名黑人显然吓坏了，用力摇头，“不……不！他死定了！” 孙成武说道，“看好他。” 说完，他拿着弓箭，朝着被肢解的那名黑人走去。 林灿喊住他，说道，“小心点。” 孙成武点头。 短短百米的距离，孙成武走的很漫长。 到达尸体旁边，他看到附近的雪地上都是喷溅的血，地上的那名黑人还没死，正在努力的爬着。 他只剩下一个断臂，其他的手脚全都被撕烂，肚子上被掏了个大洞，肠子被扯在外面，流出了大量的血。 就算这样，他还没死，他虚弱的朝着孙成武伸出那只断臂，“救救我……” 他肯定是活不成了。 但是人的生命力很顽强，这个时候估计的肾上腺素发挥了作用，才能让他坚持下来。 如果是在现代社会，他还有救。 现在这种情况，他肯定是死了。 在孙成武冷漠的目光中，他眼中的神采慢慢黯淡了下去。 孙成武不能让尸体留在这里，不然会引来更多的野兽。 他拖拽着黑人的尸体，朝着林子里走去。 经历了两次杀人，孙成武的心里对生命的离去已经很淡漠了。 他拖着尸体走了快一公里，将他丢在雪地中。 回到营地，那名黑人看到孙成武身上的血，吓得不断的往后退，嘴里说着叽里呱啦的外国语言，孙成武听不懂。 孙成武蹲在他面前，抬手抽了他一巴掌，“说人话！” 黑人这才慢慢冷静下来，“你……你杀了我的同伴，你得给我赔偿！” 孙成武给气笑了，问道，“你要什么赔偿？” 黑人的目光落在了火堆上的铁罐里面，他能闻到肉香。 他咽了口吐沫说，“你给我一罐肉汤吃……不！两罐！我就原谅你。” 孙成武笑着问道，“你同伴的命，只价值两罐肉汤吗？” 黑人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那……那你给我五罐！” 孙成武点头，手中的石矛对着黑人的大腿就砸了下去。 砰！ 黑人怪叫着跳起来，瞪着孙成武，“嘿，不肉，你这是干嘛？” 孙成武的目光冷了下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脱光了，跳海里去，要么你去砍树，我可以给你提供一口吃的。” 黑人皱着眉头，“你让我为你砍树，只给我一口吃的，凭什么？ 要我帮忙也可以，你得付我工资，还要……” 他的目光落在苏婉清和林灿的身上，“我还要女人。” 孙成武的石矛，戳在了他的脸上。 黑人的脸色变了又变，立刻举起双手，“好吧，兄弟，我去砍树。” 孙成武给黄石使了个眼色，“之后盯着他点，要是跑，你就用箭射他。 注意别射死了，往腿上射，回来后再把他的腿打断，这样他就跑不掉了。” 黑人的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趁机跑路的，听到这番话，黑脸都差点吓白了，连忙说道，“兄弟，这点信任还没有吗？ 我肯定不会跑的！” 第81章 捡到宝了 孙成武没有去招惹棕熊，也没有去找黑人的同伴。 但是天黑的时候，黑人的同伴竟然自己找过来了。 负责交涉的是那名白人女孩，她看起来似乎是刚成年，怯生生的上前，目光不敢和孙成武等人对视。 孙成武敏锐的注意到她的身上有很多淤青，不像是摔倒或者剐蹭的，更像是被人打掐出来的。 再结合上一次见面，白人女孩被排挤在外的样子，孙成武大概明白了。 这个白人女孩，大概率是他们霸凌的对象。 白人女孩小心翼翼的问，“请问你能不能收留我们，我们一定不惹事，只要一口吃的，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她说完，还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黑人女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双肩夹紧，有些畏缩。 孙成武淡淡的问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们的想法？” 白人女孩想说是他们的想法，但黑人女人这个时候忽然咳嗽了一声。 白人女孩吓了一跳，瞬间打了个冷颤，颤音道，“是我的想法。” 孙成武点头道，“好，那我同意了。” 白人女孩脸上没有开心，黑人女人一把抓住她，将她拉到了后面，对着孙成武抛了个媚眼，“帅哥，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你会发现我们是很好的同伴。” 看到黑人女人的媚眼，孙成武一阵反胃。 他对白人女孩说，“你过来。” 白人女孩的脸色惨白。 黑人女人见她磨磨蹭蹭的，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粗暴的把她拉到孙成武的面前。 她直言不讳道，“如果你看上她，今晚她就是你的。 你放心，她不敢反抗，我们会教训她的。” 白人女孩眼中含着泪，咬着下唇，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孙成武问道，“你叫什么？” 白人女孩小声说，“朱莉安娜。” 孙成武点了点头，“朱莉安娜，你会什么？” 她低声道，“我……我父亲是木工，我懂得用木头建造家具，房子，但是我的经验不多。 我……我和我父亲走散了，他是很出名的木工。” 孙成武原本还以为她只是一个花瓶，没想到还是个木匠。 他连忙问道，“房子会建吗？” 他指着旁边的地基。 朱莉安娜朝着旁边看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孙成武鼓励道，“你放心的说，我不会怪你。” 朱莉安娜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就是……想法是好的，但是建造出来，可能会挡不住风。 这里的风太大了，还很冷，石头地基上铺上干草没什么用，存不住热量。 墙壁，你们应该是想利用榫卯结构搭建，但是这样挡不住寒风。 我建议是做成三角形结构，墙壁用干草填充，松脂密封，再将木头碳化，提高燃点，避免因为火焰发生火灾……” 朱莉安娜一口气说了很多，孙成武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孙成武打断朱莉安娜，问道，“饿吗？” 朱莉安娜有些懵，疑惑的问道，“啊？” 她没反应过来，黑人女人先上前一步，再次将朱莉安娜拉到身后，动作之大差点将她甩了出去。 “饿！我们很饿！” 孙成武眉头紧皱，没好气的问道，“我和你说话了吗？” 黑人女人的脸上有些难看起来，原本就黑的脸，此时更加黑如锅底。 她盯着烤架上铁罐里面煮着的肉，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忍住了脾气，转身将气撒在了朱莉安娜身上，“人家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朱莉安娜从雪堆里爬起来，眼泪流了出来，用力摇头。 黑人女人见状，再次露出笑容，“你看，她不饿，平时我们队伍里的吃的都给她吃了，她从来都不缺少吃的。 我们很饿，我们很久没吃饭了。” 卷毛黑人奇迹般的竟然没死，他也上前一步说道，“如果你愿意给我们食物，我们可以免费为你做一件事情。” 孙成武眉毛一挑，嘴角勾起，问道，“什么事情都行？” 他们是饿的糊涂了，也可能是没想那么多，或许更大的可能，他们是根本就没打算遵从约定，毫不犹豫的回答，“什么都行！” 孙成武指着树林，还有地上的石斧说，“你们去砍树，你们有三个人，砍四十根木头回来，我就给你们食物。” 卷毛黑人数着人数，问道，“我们是四个人。” 孙成武再次重复一遍，“你们三个黑人，那个白人女孩不算，我会安排她做其他的事情。” 黑人女人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恶狠狠的瞪了朱莉安娜一眼，“贱人，算你运气好，只要张开腿就能获得食物！” 孙成武也没解释。 反倒是朱莉安娜上前一步，鼓足勇气问道，“能……能不能，让我也去砍树。 我……我可以的。” 她的声音颤抖，能说出这句话，已经让她消耗了全部的勇气。 孙成武摇了摇头，“不行。” 朱莉安娜挂在眼睛上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捂着自己的脸大哭起来。 黑人女人看着她忍不住骂道，“贱人，哭什么哭，这样的好事儿你不愿意，我来！” 孙成武扫了她肥硕的身体一眼，想到那一副画面，忽然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这下，可刺激了黑人女人的自尊心。 可她又不敢对孙成武动手，毕竟她还有求于眼前的人。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吃了东西，身体有力气了，要让营地里的这两个男人舔他一晚上的脚趾。 她只能再次将气撒在朱莉安娜的身上，大步走过去，抬手就要抽朱莉安娜的脸。 可是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孙成武抓住。 她转过头，对上了孙成武冷冰冰的目光。 那种眼神，让她感觉到像是小的时候，面对他们街上的一个混混时候的场景。 那个混混，杀过人。 黑人女人讪笑了一声，“嘿，我只是看她不听话，打算替你教训教训她。” 孙成武冷冰冰的说道，“不用你多管闲事，有力气，多砍一棵树回来。” 第82章 我们不认识她 黑人女人没讨到便宜，又惹了孙成武不快，气的咬牙切齿。 胸口的两个大煤球不断的滚动，最终还是咬牙忍下去了，没敢发作。 她捡起石斧，回头看了一眼孙成武。 孙成武气定神闲，看似没有任何防备。 黑人女人脑海中在想着，自己现在一斧头下去，能不能砍死他？ 但最终，她还是没敢动手。 黑人女人拿着斧头朝着树林中去了，还不忘回头瞪着卷毛黑人和另外一名黑人，“你们还愣着干嘛，让老娘自己去砍树吗？” 卷毛黑人耸耸肩，也拿起一个石斧，跟了上去。 最后那名黑人，也立刻追上去。 等他们都离开了，朱莉安娜惊恐的看着孙成武，“我……我不会和你上床的。” 孙成武没解释，只是对林灿说道，“你来安排她吧，让她把图纸画下来，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 苏婉清已经端来一罐肉汤，柔声喊道，“朱莉安娜，过来吃点东西，你饿坏了吧？” 朱莉安娜看了看孙成武，又看了看苏婉清，脸上的惊恐之色难以掩饰，不断的后退。 林灿早已经绕到她的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不管发生什么，先填饱肚子。” 朱莉安娜不断的摇头，失声痛哭。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味道，她用力的吞咽了口水，颤抖着伸出手接了过来。 只是尝了一口，她就大口吞咽。 她已经快四天没吃东西了，这些黑人根本不分给她食物，甚至还故意用她撒气，打骂她。 刚刚也是让她去吸引棕熊的注意，如果不是她急中生智，从山上滚了下去，被棕熊咬死的就是她了。 但也因此遭到黑人女人的霸凌，对着她的脸狂闪了十几巴掌，到现在脸还没消肿。 朱莉安娜吃饭的时候，苏婉清已经洗好了一块布条，走上前，想要帮朱莉安娜擦拭红肿的脸。 朱莉安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躲避后退。 苏婉清轻声道，“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 朱莉安娜似乎是想通了，也认命了，只是吃着肉，任由苏婉清擦拭她的脸颊。 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一句话也不说。 就像林灿说的，不管发生什么，她既然不想死，那就先吃饱。 吃完饭，苏婉清看着她身上单薄的衣服，拉着她的手到了帐篷里。 朱莉安娜已经猜到了即将发生什么，没有任何反抗。 进入帐篷，苏婉清在找衣服。 朱莉安娜主动的将衣服脱光。 她身体很瘦，伤痕累累，努力的抱紧自己，站在寒冷的气温下瑟瑟发抖。 苏婉清回头看到她的身体的时候都惊呆了，连忙将大衣裹在她的身上，“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放心吧，以后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朱莉安娜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暖，朝着帐篷外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孙成武的背影。 想到即将遭遇什么，她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苏婉清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只当她是劫后余生的感动。 换好衣服，苏婉清说，“你先在这里睡一会儿，睡醒了再说其他的事情。” 睡觉这个单词，让朱莉安娜再次想歪。 她躺在地上，虽然地面上的干草还是很冷，但对比外面，已经暖和很多了。 她本来不想睡的，担心睡着了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可是她太困，躺下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外面已经天亮，外面隐约传来黑人女人泼妇一样的骂声。 她做起来，疑惑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落在她的身上，反射着亮眼的白色。 黑人女人指着孙成武的鼻子骂道，“老娘累了一晚上，砍了三棵树回来，你让我们四个人砍四十颗树，这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把食物给我们！” 卷毛黑人和另外两名黑人站在远处，他们加一起砍了三十四棵树，但还是达不到孙成武要求的数量。 他们盯着黑人女人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怒意。 昨晚，他们都在努力砍树，只有黑人女人在不断的抱怨，这才导致他们的进度拖慢。 如果他们一起努力，有机会的。 如果差很多，他们也会抱怨。 可是只差两颗！ 那个死女人，如果再多砍两棵树，少一点抱怨，他们今天就能吃上肉了。 黑人女人惹了众怒还不自知，回头盯着卷毛，“一起上啊，我们有四个人，三个男人，他们只有两个男人。” 卷毛黑人此刻很冷静。 猖狂的时候，他自然猖狂，可是现在他们累了一晚上，又长时间没吃东西，早就头昏眼花。 别说动手，能站着都是奇迹。 黑人女人见他们不动手，更加生气了，骂道，“你们这些废物，上老娘的时候说自己如何强壮，怎么到你们动手的时候就萎的像个鹌鹑。 你们马上给老娘动手，干掉这个亚洲小白脸，这里的女人都是你们的！” 孙成武看向卷毛黑人问道，“你们要动手吗？” 卷毛黑人上前一步，扫了黑人女人一眼，“兄弟，我们不认识她，你让我们替她砍树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你要求我们砍四十颗树，我们只有三个人，我们已经超额完成了我们的指标。 这个女人没有完成，那是她的事情，和我们无关。” 黑人女人听到这番话，瞪大了双眼，转身用力推了卷毛黑人一下，“老娘白给你们上了是吗？ 现在你们想抛弃我，没门！ 我们就是一起的，我饿肚子，你们也别想吃到！” 卷毛黑人再也忍不住了，抬起手抽在了黑人女人的脸上，“臭婊子，我警告你，我不认识你。 如果你再乱说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再把你丢到海里，让你尝尝被冻成冰棍的下场！” 黑人女人抬起手，想要还手。 卷毛黑人再饿，体力也比眼前的女人要好，又是几巴掌抽下去，打的黑人女人怒骂不止。 黑人女人也不烧热的，她忽然抓住卷毛黑人的裤裆，用力的捏紧。 “啊！” 卷毛黑人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握住黑人女人手腕，大骂道，“贱人，放手，我一定杀了你！” 第83章 意外来临 孙成武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 狗咬狗，一嘴毛，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朱莉安娜的遭遇就知道了。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但卷毛黑人毕竟是个男人，更加强壮，很快就打得黑人女人爬不起来了。 黑人女人最开始还能骂上几句，但很快，就被打的说不出话来。 卷毛黑人喘着粗气，目露凶光的盯着孙成武，“我们需要食物！” 孙成武没有受他的威胁，目光淡然，“我说过，你们四个人，砍四十颗树才给你们食物，你们没有完成……” 卷毛黑人眼底流露出杀意，在权衡能不能打过孙成武。 “不过……”孙成武话锋一转，“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可以给你们一半食物作为报酬。 之后剩下你们三个人，每天三十颗树，能做到吗？” 卷毛黑人一愣。 原本他都打算拼命了，结果柳暗花明，还能得到一半的食物。 正如孙成武所说，他们都没完成任务，拿不到食物也正常。 现在能拿到一半，他只是稍作犹豫，就有人抢了先。 另外两个黑人比他更快，小计啄米一样点头，“可以，可以，一半就一半。” 卷毛黑人还想和孙成武讨价还价一番，被这两个猪队友打乱了节奏。 孙成武看向卷毛黑人，“你呢，同意吗？ 如果你不同意，他们都得不到食物。” 此言一出，另外两名黑人看向卷毛黑人的目光已经隐隐的有了逼迫的意思。 孙成武只是稍微用了一点离间计，就让三个人的团体分崩析离。 事到如今，卷毛黑人只能答应，“可以。” 孙成武当着他们的面打开储存食物的箱子，从里面取出拳头大的肉干，从中间切开，分别给另外两名黑人。 之后，丢给了卷毛黑人一整块。 孙成武问道，“他们应该都听你的吧，之后你来监督他们，只要他们能按时完成，我可以多给你半块肉。” 卷毛黑人拿着手中的一整块肉，感受着两名黑人杀人一样的目光，只觉得这块肉干很是烫手。 凭什么大家做一样的活儿，付出一样的体力，他能得到双倍的肉？ 另外两名黑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对卷毛黑人已经有了些许意见。 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效果，可是一旦卷毛黑人想要联合他们做什么，他会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孙成武用这种方式，将他们控制在自己的手下，为自己干活儿。 付出的，不过是半块肉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砍树，建房子。 有了朱莉安娜的家加入，他们将房子的面积扩大了一倍。 三个黑人脑子不是很好用，但力气很大，每天都能超额完成指标。 孙成武也兑现承诺，不仅每天给了他们报酬，还会额外给他们煮一罐热水，夜晚帮他们升起火堆，教他们搭建临时的住所。 渐渐的，两个黑人看向孙成武的眼神中已经多了许多感激，对卷毛黑人的意见也越来越大。 甚至敢当面顶撞他。 但是在第三天，意外还是来临了。 由于多了三张嘴，他们的食物在快速消耗。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能用一点食物换取三个免费的劳动力，已经很赚了。 只靠着孙成武他们，房子要建到猴年马月去。 好在有赵娜的渔网在，运气好一天能收获两三条鱼，运气差也能有一条。 孙成武将不吃的东西，都丢到了附近的海域用来打窝，导致附近的海鱼非常多。 他和黄石正在海边大鱼，忽然听到营地方向传来一阵呼喊声。 “救命！” 孙成武疑惑的回头，看到林子里卷毛黑人疯狂朝着营地方向奔跑，偶尔还回头看一眼。 因为距离太远，又有树林阻挡，孙成武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拿出弓箭，迎了上去。 很快，林子里出现一个棕色的身影，速度快得和小汽车一样，在雪地中狂奔，掀起大片雪尘。 孙成武瞳孔骤然收缩，是那头棕熊！ 它追着卷毛黑人，直冲营地来了！ “黄石！弓！” 孙成武一边朝着营地方向飞奔，一边朝黄石大吼。 黄石也看到了那庞然大物，吓得一哆嗦，连忙回到营地取出弓和木箭。 两人依靠着搭建的房屋半成品作掩护，张弓搭箭，瞄准了远处的棕熊。 弓箭的射程有百米，可是他们的准确度，只能保证在二十米内射中目标。 就算经过练习，三十米是极限了，只有三十的命中率。 此时，卷毛黑人已经连哭带喊地冲到了营地。 棕熊庞大的身躯紧随其后，距离不过十几米，带起的雪尘几乎要将卷毛淹没。 “救命！救救我！” 卷毛看到石墙后的孙成武和黄石，仿佛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拼命朝这边跑来。 孙成武没理会他的哭喊，眼神死死锁定狂奔而来的棕熊。 他迅速从黄石手里接过自己的弓，搭上一支箭，拉满弓弦。 粗糙的木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黄石也手忙脚乱地搭上箭，但手臂因为紧张和之前的冻伤，抖得厉害。 孙成武声音沉稳，“稳住，瞄准它胸口或者腹部，我们没办法一击毙命，只能放血。” 听到孙成武的声音，黄石找到了主心骨，逐渐冷静下来。 棕熊越来越近，它似乎也看到了房子后的人，但他已经疯了，吃过人肉的棕熊，不能用寻常的野兽习性来判断。 就在棕熊进入射程后的一瞬间，孙成武松开了弓弦！ “嗖！” 木箭离弦，破空而去，精准地扎进了棕熊左侧肩胛附近的肌肉里！ 箭矢入肉不深，但疼痛让棕熊发出一声痛吼，冲刺的速度更快。 几乎同时，黄石也射出了他的箭。 但这一箭偏得厉害，擦着棕熊的耳朵飞了过去，反而更激怒了它。 棕熊放弃了几乎到手的卷毛，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孙成武和黄石。 它人立而起，接近三米的身高带来巨大的压迫感，肩胛上的箭矢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晃动，却没有血流出来。 这一箭，没有伤到要害。 “吼” 棕熊大吼一声，朝着木屋猛冲过来，熊掌狠狠拍下！ 第84章 戳伤棕熊 “躲开！” 孙成武拉着黄石向旁边急闪。 “轰隆！” 刚刚打好的地基被棕熊一掌拍塌了一小段，木屑飞溅。 营地瞬间大乱。 赵娜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卷毛早就瘫在地上，连跑都跑不动了。 棕熊冲进营地，先是撞翻了晾晒鱼干的木架，又一掌将火堆拍的四处散落。 接着，它看到了那半成品的木屋框架和躲在后面的人影，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身体咚的一声撞在木柱上。 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音。 “咔嚓……嘎吱……” 木屋框架在棕熊的蛮力下剧烈摇晃，一根立柱被撞歪，屋顶上铺的树皮和干草簌簌落下。 林灿急了，大喊，“别让它拆房子！” 木屋是他们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建造的，最近气候还在降温，没有房屋，他们很可能会冻死在雪原上。 孙成武站在远处，再次搭箭，瞄准棕熊暴露出的侧腹，又是一箭射去。 咻！ 这一箭精准射中。 但棕熊皮糙肉厚，脂肪层极厚，箭矢依旧没能造成致命伤。 鲜血顺着木箭上的血槽不断的流淌，滴落在雪面上。 棕熊猛地转过身，血红的眼睛锁定了孙成武。 孙成武丢掉弓箭，他抓起一根石矛，利用木屋和棕熊周旋。 黄石站在远处，继续用弓箭骚扰。 棕熊被两边夹击，有些狂乱。 它盯着孙成武，忽然站直了身体，猛地扑了下来。 孙成武依靠着木桩躲过攻击，木桩被熊掌当场拍的裂开。 黄石又是一箭射在棕熊的胸口。 “吼！” 棕熊身体落下，转过头，朝着黄石方向怒吼。 孙成武看准机会，在熊回头的一瞬间，手中石矛朝着棕熊的眼睛的位置狠狠捅了过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时机抓得极准！ “噗嗤！” 矛尖精准地扎进了棕熊的左眼之中。 “嗷！” 棕熊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 整个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巨大的熊掌疯狂地挥舞着，想要拔掉眼睛里的东西。 鲜血混着眼球的组织液从它眼眶中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它半边脸和胸前的毛发。 剧痛，以及失去一半视野的恐惧，让这头已经失去理智的棕熊变得更加疯狂。 他胡乱的攻击者周围的一切，他们的营地遭了殃，就连那个陪伴了他们很久的帐篷，也被他一爪子撕碎。 孙成武大口的喘着气，双手不断的颤抖着。 刚刚的一幕非常惊险，但凡他失误一下，就要被熊掌拍碎脑袋。 棕熊破坏了一会儿，竟然转过身，朝着远处逃跑。 鲜血流淌了一路。 孙成武眼睛一亮，“他快撑不住了！” 野兽没办法拔出身上的木箭，木箭中间有放血的凹槽，就好像一根管子扎在身体里，不断的流血。 最终，在强大的野兽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孙成武没有立刻追击，再怎么说对方是棕熊，就算失血过多，临死前的反扑也能轻松杀了他们。 他打算再等等，半天后再跟着血迹和足迹追上去看看。 棕熊离开后，营地内一片狼藉，木屋倒塌了一半，框架歪斜，食物和衣服散落一地。 众人瘫坐在地上，脸上惊魂未定，看着棕熊逃窜的方向和地上那一大滩鲜血，久久无法回神。 黄石的声音沙哑，还有点颤音，“它……它跑了？” 孙成武点头，“嗯，暂时安全了。 你休息一会儿，晚点跟着我去看看这头棕熊的状态。” 黄石听说还要去追这头棕熊，顿时打了个寒颤，有些胆怯的问道，“要不然……不去了吧？” 孙成武摇了摇头，“是死是活，都要去看看，不然我睡不踏实。 熊很记仇，今天我们伤了他，不斩草除根，等它伤势恢复，一定会回来报复我们。 与其被动每天提心吊胆，不如主动出击，趁着他病，要他的命。” 黄石被孙成武说服了，喘着粗气道，“行，孙哥，我信你。” 不过在去之前，孙成武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走到卷毛黑人面前，踹了他一脚。 这几天，由于他们很听话，孙成武懒得理会他们，只要每天能完成工作量就行。 但是现在，就卷毛黑人一个人回来了。 另外两个呢？ 不会死了吧？ 孙成武问道，“大黑和二黑呢？” 由于黑人的名字太长，又很绕口，孙成武记不住，索性管队伍里高个子的那个黑人叫大黑，略微矮一点胖一点的那个黑人叫二黑。 卷毛黑人就叫卷毛。 那个黑人女人，自从那天被卷毛打个半死赶出去后，就没见过她。 可能已经冻死在了哪里。 这样的天气下，没有住处，没有食物，还受了伤，没可能活下来。 卷毛的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 孙成武脸色发冷的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卷毛一五一十的讲述。 他在砍树的时候，看到一只兔子。 这段时间虽然孙成武给他的肉多，但还是吃不饱，毕竟他们每天消耗的体力很大。 气候又寒冷，对脂肪和蛋白质的需求更高。 所以他去抓兔子了。 追出去快一公里，他成功捉到了兔子，用石斧开膛破肚，也不烤，就那么直接生吃。 孙成武猜测，他是担心拿回来了，还要上交，或者给大黑二黑分，所以一个人独吞。 他也不怕寄生虫。 结果在吃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动静。 转过头，看到棕熊那张大脸的时候，吓得魂都要飞了。 他最差还舍不得丢兔子，可是棕熊的速度太快了，沿途手腕粗的树被撞一下都会应声断裂。 他没办法，把兔子丢了，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棕熊三口两口把兔子吃了，继续追他，他身上的血腥味就是最好的标记。 然后就有了孙成武刚刚看到的这一幕。 孙成武倒是没有怪他，如果不是他生吃兔子，血腥气味引走了棕熊，可能棕熊忽然袭击的就是营地了。 当时营地里只有赵娜和苏婉清在，如果棕熊忽然冲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棕熊是去追卷毛，说明大黑和二黑应该没事。 第85章 追杀棕熊 果不其然，在晚饭的时候，大黑和二黑回来了。 两个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兴奋的诉说着今天跟踪一只松鼠，将它的一个藏食物的窝掏空了。 他们没啥心眼，找来的坚果还分给了大家。 有的时候，黑人不是纯坏，而是他们的生长环境就是那样。 很多黑人的平均寿命只有二三十年，他们从出生到死，都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他们小聪明多，大聪明没有，得过且过。 正因为寿命短，他们更喜欢及时行乐，所以才会不受法律约束，做出各种违反常识的事情。 不过，孙成武同情归同情，他不会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这种人。 分到了坚果，孙成武也给出了回馈，他今晚拿出了驯鹿的后腿，放在火堆上烤，每个人不限量，吃完了为止。 孙成武的做法引来三个黑人的欢呼，卷毛连刚刚差点死了的阴影都没了，站起来嘴里不断的夸赞着孙成武。 不过，在举行篝火晚会之前，孙成武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喊来黄石，两个人一起沿着棕熊逃离的方向追赶过去。 棕熊的脚印很大，不会跟丢，雪地上的血渍越来越多，到最后已经好像水龙头一样往下留了，连成一条线。 这说明那头畜生大概率失血过多。 他们追出去了两公里，看到雪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雪坑凹陷。 学坑了里面通红，雪被染成了红色，又因为低温，凝结成了一层红色的冰。 看样子是棕熊走到这里摔倒了，挣扎着爬了起来。 在雪坑里面，孙成武看到了他们射在棕熊身上的木箭。 再往前追，血迹就淡了许多。 木箭脱落，说明棕熊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厚厚的脂肪层能依靠挤压阻止伤口流血。 追到这里，孙成武的心里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棕熊该不会跑了吧？ 从方向上看，棕熊应该是回了王宇死去的那个山洞。 两个人一路追上去，果不其然，到达了山洞的外围。 脚印在山洞口消失。 山洞里面浓烈的腐臭味道让两个人都捂住了口鼻，这种极具冲击感的腐臭味道，任何一个人类闻到了都会原理，这是刻在基因中的对为先的提醒。 孙成武强忍着尸臭味，进入山洞。 进去后，尸臭味道更加浓烈。 孙成武不敢放松警惕，他张弓搭箭，一步一步小心的向前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他看到了王宇已经被啃食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上次看，还能辨认出人的形状。 这次看，已经只剩下几根被咬碎的骨头了，上面的肉被剃的很干净。 孙成武蹲下来，查看其中一截断骨。 他发现上面的咬痕很清晰，还残留着黏腻的口水，灰白色的骨头上，沾染着一抹红色的血色。 孙成武警惕的抬起头，盯着山洞的最深处。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是地面上还有山洞的墙壁上，都有血迹残留。 那头畜生回来过，因为太饿了，所以将王宇的骨头都嚼碎了吃了。 然后又离开了。 山上是阳坡，虽然有积雪，但是不多，许多黑色的石头裸露在外。 孙成武从山洞中出来，仔细的查看山坡上的痕迹，发现棕熊朝着山上走了。 痕迹断断续续，他一路追赶，在半山腰再次发现了一个雪坑。 雪坑中的血迹还没有结冰，说明它刚刚就在这里，还没有走远。 孙成武蹲在地上，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说不定，那头畜生就躲在附近哪里看着他们。 黄石吞咽着吐沫，有些紧张的问道，“它在哪？” 这时，有一滴热热的液体滴在了孙成武的后颈上。 他抹了一把，黏糊糊的，还有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 他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到前方的树干上有着醒目的新鲜抓痕。 他抬起头，正上方五六米的树干上，趴着一个棕色的巨大身影。 “嗷！” 棕熊被发现，忽然从上方直接砸了下来。 孙成武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咚！ 棕熊砸在地面，树上的积雪哗啦啦的落下，周围的雪和棕熊砸落下来产生的震动让孙成武有些站不稳。 强烈的恐惧感在心中弥漫开，他后退时绊到了一块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棕熊一个眼睛里全是血肉组织，看起来极其恶心。 另一个独眼死死的盯着孙成武，目光凶狠。 孙成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弓箭这个时候来不及，他手中的石矛，再次朝着棕熊的眼睛刺了过去。 棕熊不闪避，一爪子将石矛拍开。 咔嚓一声，石矛整个断裂。 棕熊直立而起，腹部的伤口已经停止滴血，毛发上的鲜血已经结冰，混着血挂在身上。 它很虚弱，站起来的时候有些站不直，身体摇晃。 这也给了孙成武逃跑的机会。 他转身连滚带爬的朝着山下跑去。 棕熊肥硕的身体晃动，再次发出一声嘶吼，没有去追，而是继续朝着林子里跑去。 棕熊的智商很高，他很狡猾，甚至可以用聪明来形容。 它们记仇，懂得逃跑。 这个时候让它跑了，如果它能活下来，以后他们就没清净日子过了。 孙成武抬起头，看着棕熊逃跑的背影朝着黄石大喊道，“别让他跑了，射他！” 黄石早就在瞄准了，只是刚刚太慌张，箭一直没搭上。 终于搭上，他瞄准棕熊的屁股。 咻！ 手指松开，一箭射出。 但是距离太远，他的箭射在了旁边的树上。 黄石起身要去追。 孙成武大喊拦住他，“别追了，别看它现在跑，真的拼命，咱俩和它哪边要死还真说不准。” 黄石跑回来，担心的问，“你没受伤吧？” 孙成武摇了摇头，他站起来有些趔趄，右脚传来一阵剧痛。 刚刚跑的太着急，脚踝扭伤了。 他检查了一下，只是稍微有些红肿，用手握住脚，沿着顺时针转动，有些刺痛，但并不严重。 他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扭到，没伤到骨头。” 这种环境伤到骨头，很难愈合。 天气越冷，营养又跟不上，就算好了，也会落下残疾。 孙成武抬头朝着上方的林子看了一眼，有些遗憾的说道，“看来是弄不死它了，先回去吧。” 第86章 降温 回到营地，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林灿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将洗好的那条鹿腿架在了火堆上面。 “回来啦，洗手吃饭吧。” 孙成武将弓箭放下，来到海边清理受伤的血迹。 来的时候他忽然发觉，这里的海面竟然已经结冰了。 气温，在下降。 孙成武愣神了片刻，按理说现在是五月份，气温应该是回升才对，为什么会下降？ 这不正常。 孙成武用石头砸开海面上薄薄的冰层，洗了手后，回到营地中 这时，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寒意了。 冷风不断的穿透衣服，好像针一样刺在皮肤上面。 孙成武只能裹紧衣服，坐在火堆旁边，温暖的火焰驱散了身体上的寒意，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火堆中的木柴噼里啪啦的响着，没过一会儿，空气中就弥漫着肉香。 林灿割下最外围已经烤好的肉，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众人纷纷伸手拿肉，吃的满嘴流油。 这顿饭，最开心的是卷毛三个黑人，以及朱莉安娜了。 这是他们吃的最饱的一次。 朱莉安娜坐在火堆旁边，盯着旁边的三个黑人，目光中有些恐惧。 苏婉清问道，“怎么了？” 朱莉安娜摇摇头。 那段黑暗的日子，她不想提及。 羊腿很快吃光，孙成武又让苏婉清煮了一些热汤。 众人喝了后，身体中的寒意总算被驱散了出去。 鹿血是热性，而且大补，喝了后精神得很，没有任何睡意。 孙成武索性指挥他们开始搭建房屋。 正所谓吃人嘴短，面对临时加班，三个黑人也没有任何抱怨。 上次房子被棕熊袭击后，有很多地方已经出现断裂，需要重新搭建。 经过众人的努力修补，这座庇护所，终于完成了。 庇护所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当初设计的时候，也只能容纳四个人而已。 不过经过朱莉安娜的设计后，庇护所不再是四四方方的模样，而是多出了很多多余的空间。 这些空间勉强能让大家都住进去，只是有些拥挤，而且除了主卧之外，其他的空间没设计灶台，无法生火。 主卧，自然是孙成武四人住下。 朱莉安娜不愿意和三个黑人住在一起，于是和赵娜挤在一处小空间内。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睁开眼睛，冷空气从房屋的破洞里面不断的钻进来。 他冷的裹紧了衣服，灶中的火只剩下微弱的火光，在寒风中努力的燃烧着。 墙壁上的缝隙，他们还没来得及用松脂和干草塞满，冷风不断的钻进来，在墙壁上附着了一层寒霜。 这些寒霜，凝固在一起，挡住了部分寒风，否则还要更冷一点。 孙成武的手只是稍微拿出来，裸露在外，就感觉皮肤上传来阵阵刺痛感。 孙成武猜测今天的温度，最多只有零下六十度。 他鼓起勇气爬起来，忍不住打了了冷颤，往灶内填了一些干草和木柴。 干草接触火焰，迅速燃烧，点燃了重新加入的木柴。 火光亮起，室内的温度总算提升了一些。 孙成武走出去，他们还没修建门，只是用几根木头绑在一起勉强的挡住寒风。 挪开大门，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远处的海面上灰黑色的云层在不断聚集，仿佛要从天上砸落下来。 凛冽的寒风吹的孙成武的脸剧痛，好似刀子一样从他的脸颊上划过，只是片刻，他的脸就冻的裂开，有雪渗出，又疼又痒。 大风至少有六七级，裹挟着空气中的冰晶，不断的砸在房子上。 孙成武有些庆幸，还好昨晚将房屋搭建好了，否则今天这么大的风，他们会活活冻死在外面。 这时，外面有动静。 赵娜和朱莉安娜互相裹着衣服，瑟瑟发抖的来到了门外。 她们原本是一起睡在角落里的一个两平的小房间，堪堪能挤着睡下，结果被冻醒了。 另一边，卷毛三个黑人虽然冷，但还是睡得正香。 似乎任何环境下，他们都睡得着。 赵娜哆嗦着已经冻得发紫的嘴唇问道，“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烤烤火？” 孙成武让开路，“进来吧。” 十平的小房间中又挤进来两个人，变得拥挤许多。 但是人数多了，温度也渐渐提升了上来。 这时赵娜忽然说道，“昨天，渔网没拿回来。” 每次下网，渔网都会有所损伤，要拿回来给赵娜修补。 昨晚大家吃的太开心，就忘记去海边收鱼。 孙成武说道，“我去吧。” 他推开门，顶着寒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海边走去。 天空中被风吹起来的冰粒中，又混杂了许多雪花，这片天地再次下雪。 来到海边，入眼之处全都是白色。 海面上凝结了冰层，冰层上覆盖着薄薄的积雪，延绵出去数里， 孙成武找到下渔网的地方，发现已经冻住。 他找了一块石头，用力砸下方的冰面，只能在上面留下白色痕迹。 这里的冰，已经冻了三十公分厚了。 而且随着气温降低，冰面还在不断的加厚。 孙成武扫开冰面上的积雪，看着下面被冻结在冰层中的渔网，上面还挂着一条手臂长的大鱼。 他又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将冰层凿开。 双手冷的已经麻木，他无奈之下，只能放弃，等冰化了再说。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孙成武看到了远处的林子里，有一些身影在徘徊。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还有雪花飘落，风吹的他只能眯着眼睛，看不清那些东西是什么。 但肯定不是人。 那些身影在林子边缘逛了一会儿就重新走了回去。 孙成武回到木屋，搓着手，不断的朝着手心哈着白气道，“渔网被冻住了，拿不出来。 刚刚我看到林子那边有东西，大家这几天外出都小心点，我怀疑是野兽。 我们的营地中有很多肉，这种鬼天气下，吸引来什么东西都不意外。” 众人点头应下。 这个时候，黑人终于睡醒了，过来敲门。 孙成武总不能看着他们被活活冻死，只能让开路，让他们进来。 房间里塞得满满的都是人，外面的寒风凛冽，传来呜呜的哭嚎声音。 这种天气，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风雪停下。 第87章 连下三天大雪 孙成武原本以为大雪会和前几天一样，最多下个一两天就停下。 第二天晚上，大雪依旧在下。 他们的食物虽然储存的足够多，但是架不住九个人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消耗。 每个人每天就算吃的再少，也要两斤肉才能维持身体御寒需要的能量。 八个人，就是十六斤。 驯鹿只有四五百公斤而已，除去骨头和内脏，鹿皮等不能吃的东西，也就三百多公斤的肉。 这段时间消耗了快百斤。 孙成武看着食物一天一天的减少，愈发的焦虑起来。 推开门，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门板，有了小腿深。 寒风凛冽，在门刚刚打开的一刻，就吹到了房间里面，冷的众人忍不住裹紧了衣服。 这种天气别说出去打猎，能不冻死就烧高香了。 孙成武关上门，往火堆里填了一些干柴，因为人太多，空气不流通，又烧着火，空气里散发着多种混合味道。 刚刚不通风还好，通风了后，各种味道再次钻入鼻腔。 孙成武说道，“大雪封山，雪停了估计很多动物会出来觅食，我们必须要多储存一些食物来应对接下来的日子。” 众人点头。 又是一日过去。 第三天上午，孙成武推开门，头顶终于露出了太阳，雪花飘落的小了许多。 此时的积雪，已经埋没了大半个门板，孙成武用力才将大门推开。 都说下雪过后比下雪更冷，一阵风吹过，孙成武感觉身上的大衣都被吹透了，透心凉。 不远处储存食物的箱子的位置，被积雪埋没出一个很大的雪堆，雪堆附近有许多动物的脚印，看来他们都是闻着食物味道而来。 孙成武打着哆嗦，来到储藏箱附近。 他扒开上面的积雪，手忽然摸到了一个硬物。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只狐狸。 这只狐狸被他下的套索陷阱勒住了脖子，已经死去多时，尸体都冻硬了。 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 孙成武看着附近的脚印，心神一动，将狐狸拿回房间，又取了一些绳子，在储存箱子附近布下了更多的陷阱。 之后，他取了肉，回到房子。 烤肉，割肉，吃肉…… 众人已经很久没有吃植物了，孙成武快三天没上过大号，肚子里憋得难受。 他又跑到外面弄了一些松针回来，煮水喝，希望能减轻肠道的负担。 喝过后，孙成武待不住了，打开屋面的门，坐在房门口，看着外面的白茫茫一片。 不只是林子里，大海都被冻住了，茫茫无际的冰川上覆盖着积雪，延伸出去很远，看不到尽头。 海绵结冰，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意味着他们没办法在依靠捕鱼获得食物，食物房间的压力愈发的紧迫。 众人待着无聊，刚开始还能闲聊，说着自己经历过的趣事。 后来无话可说，就开始在地板上用木炭画着田字格，用木棍和草叶做棋子，下棋打发时间。 可时间，还是很难熬。 因为不活动，他们睡眠的时间很短，根本就不困。 小空间待的久了，导致大家的脾气都有些烦躁。 随着孙成武打开木门，冷空气涌入，这股烦躁感，很快被寒意所取代。 孙成武在门口坐了快一天，双腿都要冻僵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再次隐如云层，雪下的又大了。 这时，孙成武忽然看到不远处的雪地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小黑点越来越近，似乎是发现了他们，开始奔跑。 孙成武立刻站起来，警惕的盯着黑点，回头取来了弓箭。 他担心是野兽。 他发现，自己有点雪盲了，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模模糊糊的。 他揉着眼睛，用力的眨眼，挤出一些眼泪，才有些缓解。 好在，他的症状并不严重，没有发炎，只是有些刺痛和不适。 孙成武这时才感觉到后怕，北极这种光秃秃的地方，到处都是雪，很容易患上雪盲症。 学盲症是由雪反射紫外线导致的，除非不出门，或者戴墨镜，否则很容易患病。 孙成武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再次看向黑点，发现那个黑点，已经出现了人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 这种大雪天，怎么会有人？ 随着那个人越走越近，孙成武看清了他模糊的脸。 他脸上都是胡子，皮肤因为紫外线的暴晒，有些发红脱皮，眼睛眉毛，胡子上都悬挂着白色的冰霜。 即便如此，孙成武还是认出来了，他是当时跟随李牧留下来的一个中年人，职位好像还挺高，在某个外企公司当主管，叫李察。 李察气喘吁吁的跑到木屋面前，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趴在了雪里。 说自私一点的话，孙成武是不想搭理他的。 但大家都是幸存者，还都是一个团队的，没起过什么冲突，见死不救，他良心过不去。 孙成武走上前，发现他已经冻的晕了过去。 他脸上晒得掉皮，但还是能看到惨白的脸色，嘴唇已经完全变成了惨白色，还有些脱皮。 看样子，他不只是失温，还有些脱水。 孙成武拖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体格外的轻，手放在他的锁骨上摸过，发觉他的身体几乎瘦的没什么肉，只剩下一层皮盖着骨头。 到了房间，众人看到他拖了一个人回来，都有些震惊，起身围过来。 林灿扫了一眼，“是李察！” 孙成武对苏婉清说道，“苏姐，弄一些水过来。” 苏婉清打来热水。 孙成武捏住李察的嘴巴，一点一点的喂给他水喝。 水从他的嘴角流出来一些，但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 他的喉咙有轻微的吞咽动作，还有得救。 喝了一些热水，孙成武解开了他的衣服，帮他揉搓他的手臂和双腿。 用这种方式，快速的让他的身体恢复正常温度。 手按在他的身上，孙成武感受到了他的瘦弱，他简直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 过了快半个小时，李察在慢慢苏醒。 他看到孙成武的一瞬间，忽然大哭起来，“我终于找到你们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第88章 信守承诺 李察的情绪忽然崩溃了。 倒不是因为他看到孙成武等人过的这么好，就是单纯的这段路，走的太苦了。 他的同伴，也死在了路上。 他连埋葬同伴都做不到，其他人能不能活，就要看他能不能找到孙成武等人。 苏婉清又递过来一罐热水。 孙成武递给他后，安抚道，“慢点喝，缓缓再说。” 李察擦干眼泪，也顾不得水烫嘴，大口大口的喝着。 喝了两口，他愣了一下。 鼻子凑到铁罐子边上闻了闻，眼睛一亮。 随后，他看到了火堆旁，众人啃光了的骨头。 他忍不住咽了口吐沫，眼睛里闪烁着光，欲言又止的问道，“你们……有肉吃？” 孙成武点头，“烤肉需要时间，你饿了我可以给你烤一些。” 李察抿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强压下欲望，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了，我不饿。” 只是他不断吞咽的口水的动作，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孙成武给林灿递了个眼色。 林灿绕过李察走了出去。 李察心知肚明知道她出去干嘛，但是这一次，他选择默认。 他实在是太饿了。 孙成武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察注意力被拉了回来，吞咽着口水说道，“是……是关富林说你们在这边的，不过他说你们在林子里，我先去了林子，可是没找到你们。 但……但是，我们看到了棕熊。 老张，被棕熊追上吃了……他就在我面前被活吃的，他还让我快点跑，说我们两个必须活一个，找到你…… 我也没办法，那个时候我只能抛弃他。” 他痛苦的捂住眼睛，双眼通红，眼睛里还有肿块，眼角有黄褐色的眼屎堆积。 可孙成武看出来，那不是眼屎，而是结块的浓。 李察，也得了雪盲症。 李察用力擦着眼睛，眼泪混杂着脓液流淌下来，他用力眨了几下，眉毛皱起，明显是有些疼痛。 孙成武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李察双眼直勾勾的问道，“你这是干嘛？” 孙成武说，“试试你瞎没瞎，你眼睛发炎了知道吗？” 李察吸溜一口鼻涕，点头道，“我知道，我出来快一周了，食物早就吃完了，走着一路就靠吃草，吃树叶。 在第四天的时候，我眼睛就有点不舒服。 昨天睡醒了的时候，差点没睁开，被眼屎糊住眼睛了，撕了很久才撕开。” 孙成武说，“你这是雪盲症，继续下去，你眼睛就要瞎了。” 听说要瞎了，李察有些害怕，但还是记得自己的任务，抓住孙成武的手说，“孙老弟，你比我小，我占你点便宜喊你一声老弟。 你既然现在有肉吃，又能住房子，能不能救救我们？ 你离卡后，我们过的并不好，降温后，很多人都感冒了。 有些人扛过来了，也有人死了。 后来，大家走散了，李牧好不容易把大家聚集到一起，又吸纳了一些其他的幸存者。 原本，我们还能依靠地衣和苔藓充饥，偶尔能活到一条鱼，勉强维持生存需求。 可是这段时间，先是天气变冷，后来下雪，苔藓都冻死了，地衣也被冰雪盖住。 再加上我们的人数增加，附近的地衣都被吃干净了，食物越来越短缺。 李牧是没办法了，才会让我们来找你求助。 你是个好人，你一定会帮我们的对吗？” 孙成武盯着李察，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忽然问道，“关富林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李察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是走散后，过去了快五六天才被找到，当时他也找到了三个人。” 说到这里，李察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衣服里取出来一个t恤包裹着的东西。 李察说，“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但是他说，让我交给你们。 他还说，这对他很重要，请求我务必带到你的身边。” 孙成武接过来，眼底露出一抹疑惑。 他当着李察的面拆开，露出了一个塑料袋。 撕开塑料袋，里面包裹着的是一块已经冻得很硬的肉。 看到这块肉，孙成武愣住了。 不只是他，林灿，黄石，苏婉清全都愣住了。 黄石指着这块肉说，“这……这是……” 孙成武点头，“是肉。” 黄石挠着头，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这个家伙，还真是说到做到啊。” 孙成武也沉默了。 这些肉，不是一整块，而是一点点放进来的。 有兔肉，鱼肉，狐狸肉…… 这些肉的色泽也不一样。 看得出来，他省吃俭用，攒了很久。 在这种环境下，看看李察就知道他们过的多艰苦，有时候地衣都吃不到。 能攒出这些肉，足以说明关富林付出了多少。 只因为他当初孙成武给他食物的时候，他承诺过，一定会还给他们。 结果，第二天他失踪了。 孙成武当时还说，他相信关富林，有机会一定会还他们这个人情。 没想到，竟然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 李察看到肉的时候，也是愣了许久。 他想不通，在物资如此匮乏的时候，关富林会攒这么多肉送给孙成武他们。 难道，这里面有人是他的女朋友？ 或者是亲人？ 不然解释不通。 孙成武将肉收起来，问道，“他怎么样？” 李察摇摇头说，“他回去后，就不怎么喜欢说话，和他关系好的就一个，我对他了解的并不多。 但是听和他一起回来的那三个人说过，他是个很重情义的人。 经常看到他一个人在夜里偷偷的哭，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也不说。 这次，原本是他想来的。 可是李牧不同意。 他需要关富林在身边帮他。 所以让我来了，他这是第一次和我说话，为了让我帮忙，他还送了我一小块肉，让我路上吃。” 李察心情复杂的看着孙成武手里的肉。 如果路上就知道，这里面包裹的是肉干，他肯定会忍不住咬一口的。 不过，他也确实遵守诺言，没有打开包裹，所以也就不存在偷吃的假设。 孙成武原本不想帮他们。 可是看到这块肉，他的内心五味杂陈，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第89章 投票表决 李察吃过饭，喝了点东西就睡着了。 他睡觉的时候，身体蜷缩在角落里，缩成一团，不时的还颤抖一下，看样子是在做噩梦。 林灿看向孙成武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孙成武看着这些目光，发现他们并不是想帮李察，而是在审视他，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帮助同类。 这是一种人性的测试。 孙成武笑了笑，将问题推了回去，“大家举手表决吧。 卷毛，赵娜，你们四个人也参与投票。” 孙成武的这句话让他们有些欣喜若狂，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只是孙成武的奴隶，没有一点人权。 孙成武让他们参与投票，说明至少心里还把他们当成一个人。 原本对孙成武还有些不满和仇视的他们，此时只剩下感激。 这些，孙成武都看在眼里。 这种管理的方式，还是他从白展身上学到的。 林灿看穿了孙成武的小把戏，不过没有戳破，她率先表态，“我提议救人，人多才能抵抗寒冷和危险，如果我们人多，就根本不用害怕棕熊和北极熊。” 苏婉清也弱弱的说，“我也觉得救救他们比较好。” 黄石持相反意见，“人多力量大不假，可是人多，也代表食物匮乏短缺，这片林子食物不多，海水又结冰的情况下，我们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救下他们很可能会害了我们。” 赵娜在一旁举手，弱弱的说，“可是我们可以不给他们食物，想要获得食物，需要自己动手。 他们能活到现在，肯定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孙成武看过去，看来她也是想救人的派系。 这时卷毛开口了，“救了他们，他们也不一定会感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最后八个字，他是用中文说的，看来他在华夏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 大黑二黑互相对视一眼，没有明确表态。 孙成武说，“既然如此，举手表决吧，救人的举左手，不救的举右手，不允许弃权。 你们一共七个人，少数服从多数。” 以林灿为首的三个女人都是救人。 黄石，卷毛，毫不犹豫的选择不救。 大黑二黑对视一眼，慢慢的举起了右手。 林灿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可这时，二黑忽然把手放下说，“如果当初孙成武不管我们，我们已经死了，是他救了我们，我觉得我们应该抱有感恩之心。” 大黑犹豫了一下，也把手放下。 五比二。 黄石赌气道，“行，要救你们救，反正我不去。” 孙成武看了黄石一眼说，“你和卷毛留下来看家，苏姐，你也别去了。 大黑二黑跟着我，林灿你也一起，我们跟着李察回去救人。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帮忙，但我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林灿，你不要感情用事，该放弃就放弃，明白吗？” 林灿答应道，“放心，我不会做蠢事。” 当天夜里，孙成武和林灿等人开始准备外出需要的食物和武器。 弓箭必须要带一把，另一把留在家里。 石矛只剩下三根，不过长木用火烤过碳化后，也能作为简易的武器使用。 食物方面，孙成武连夜烤了一些肉，又带了一罐鹿油，手套他们带走，鹿皮早已经晾干了，孙成武也带着。 夜晚找一处避风的地方，鹿皮可以很好的抵御寒冷，保存身体热量。 火折子，因为当时经历过一次火折子熄灭，他始终都是保持两个以上的火折子存在。 检查后，重新装填树枝和木屑，带在身上。 孙成武还带了两个小铁罐，用来煮水。 衣服，带了两套。 他们的背包不够，就用鹿的胃来装东西。 比如食物，衣服等。 最大的背包，孙成武背着，里面塞了鹿皮后就没什么空间了。 食物每个人分开携带，如果不小心走散，这些烤肉都支撑他们至少三天时间。 整个夜晚都在忙碌，狭小的房间里因为烤肉产生了大量的热量，孙成武甚至出汗了。 汗液在北极，是极为奢侈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将李察喊醒。 李察吓了一跳，慌张的看向四周，发现是在木屋中后，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他如释重负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狼群。” 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味道，舔了舔嘴唇，但没有张口去要。 昨晚吃了他们的食物，他已经很良心不安了。 孙成武塞给他两块拳头大的肉说道，“带路吧，我们跟你回去。” 李察看着整装待发的众人，有些发蒙，问道，“你们……” 孙成武推了他一把，“行了，别矫情，肉路上吃，抓紧时间。” 双方距离很远，就算紧赶慢赶，也要至少三天时间。 如今下着大雪，时间只会更久。 孙成武很担心，回去后会不会看到十几具已经冻僵的尸体。 队伍匆匆忙忙的出发了。 从温暖的房间里出来，寒风一吹，两层大衣瞬间被穿透，透心凉。 他们出发前都喝了热的肉汤，里面放了很多油脂，这些食物在胃里可以源源不断的散发热量，抵御寒冷。 孙成武真正担心的是他们的脚趾。 因为长时间踩在积雪中，雪接触到他们身体会融化，雪水会留到鞋子里，然后降温，变成水。 水的导热性很好，鞋子里会非常冰冷，甚至结冰。 这些冰，会将他们的脚趾冻掉。 所以他们走半天，就会停下来，收集干柴，在雪地上挖出坑洞，点燃火堆，脱下鞋子，将袜子和鞋子倒着放在火堆旁边烤干。 袜子和鞋子冒着白气，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林灿作为队伍中唯一的女性，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对于平日里到处旅游的她来说，这种环境不是没有经历过，当初爬大雪山的时候，虽然有装备，但条件比现在还要艰苦。 这里最有雪地经验的就是林灿，她有时候提出的意见，孙成武都会认真倾听。 比如走半日停半日，就是她提出的。 北极的五月份白天更长，足足有二十个小时。 他们完全可以形成走六个小时休息半个小时的循环。 第90章 失温的风险 随着月份的增加，白天的时间只会越来越长，在七八月份的时候达到顶点，甚至能出现二十四个小时太阳都不落山的情况，也就是所谓的极昼。 到达九月份，会忽然转变，夜会变的很长。 在一月份的时候，甚至全天都处于黑暗之中，也就是极夜。 无论是极昼还是极夜都很恐怖。 极昼虽然温度会升高很多，但是北极到处都是雪，白茫茫一片，天空中的紫外线格外强烈，二十四小时的照射下，整个北极都笼罩在强烈的紫外线当中。 人，很容易患上雪盲症。 在北极这种极端环境中，雪盲症得不到治疗会越来越严重，最终失明。 极夜，会迎来恐怖的低温。 最冷的时候，甚至能达到恐怖的零下六十度以下。 历史上的记录，甚至有达到零下七十度的极端情况。 这样的天气下，没有人能在室外存活。 无论是极昼还是极夜，对人类的影响都极大，因此在这种极端天气来临之前，他们要尽可能的多储存食物，尽可能的待在室内不外出。 五个人烤着火，轮流睡觉。 孙成武信不过李察，也信不过大黑和二黑，因此他和林灿必须始终保持有一个人是醒着的状态。 就这样走走停停，过去了三天，三人来到了最初他们进入树林时的冰川一带。 因为下了雪，积雪更厚更深，这里的路更加危险。 林灿每次都要用长矛用力的扎下去，反复的在周围多戳几下才会落脚。 有过一次掉下去的经历后，他们都格外的小心。 当然，这也严重拖慢了他们的速度，经过这处冰川地带，他们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 在冰川上，没有干菜用来取火，孙成武只带了一些沾了燃油的布，他们在路上收集了一些干柴，在夜晚勉强有点温度。 好在有鹿皮在，盖在身上，也能保证一定的体温。 但睡觉的时候，孙成武还是被冻醒三次。 他最怕的就是感冒，不过可能是来了一个多月，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只是稍微有些流鼻涕，并没有发烧。 但李察有点惨。 他来的时候就走了一路，没有多少休息，又赶回去。 在刚下冰川的时候，他就一脚踩空，从山上滑了下去。 众人赶紧追赶，发现他的时候，已经躺在地上昏了过去。 孙成武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很烫，像是煮熟的鸡蛋。 他刚刚踩空，也不是失误，而是一开始就昏迷了，才会摔倒。 孙成武找了一些雪，在他的脸上用力的揉搓。 过了一会儿，李察悠悠转醒。 他脸色发红，前一秒还很强壮的男人，在这一刻忽然虚弱的像是一个病秧子。 孙成武问道，“还能走吗？” 李察用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向前走了两步，勉强的说道，“能。” 众人继续向前走，只是速度，再度变慢。 到达海边，这里已经堆满了积雪，这里是他们最初分别的地方，李牧就是带人在这里停下来定居。 如今这里已经看不到有任何植物的痕迹，扒开雪，能看到有一些冻成了冰碴的叶子，稍微一用力，叶子就粉碎了。 这种食物，已经没办法吃。 地衣生长，也是需要温度的，这里因为临近大海，从太平洋方向吹来的海风相对来说要温暖一些，海岸边上有一些裸露的石头。 可是因为最近的大雪降温，连大海都结冰了，岸边自然也不能幸免，植物全都被冻死。 它们的根部深深的埋在冻土层下方，等待温度回升再努力生长。 在北极能看到一个神奇的现象，当雪融化后，会瞬间出现绿色，又会在一夜之间枯萎。 它们要抓紧一切能开花授粉的时间，让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 李察辨认了一下方向，指着西边说，“这边。” 他大口的喘着气，看样子身体有些撑不住。 孙成武提醒道，“走了太久了，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大黑问道，“我们不是才走了两个……” 孙成武瞪了他一眼。 大黑立刻闭嘴。 李察坐下来，就变得昏昏欲睡，但他还是强忍着让自己不昏迷过去。 孙成武说道，“你睡吧，一会儿喊你。” 李察这才倒在地上睡着。 孙成武抓来雪，放在铁罐里面，扒开积雪找到一些干草点燃，勉强热了一罐热水。 四个人轮流喝了一口，孙成武喊醒李察，让他也喝一点。 李察的额头烫的吓人，体温越来越高，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楚了。 喝了水，李察的状态有些好转，但是有限。 孙成武只能再烧水。 人在发烧的时候，大量喝水并不是喝水有什么好处，而是水可以带走人的体温。 无论是出汗，还是排尿，都能帮助体温下降。 热水，是担心失温的太快，导致身体免疫力下降，出现炎症。 毕竟体温，是维持身体免疫力的最基本的环境。 体温每下降一度，细胞活性会下降百分之三十，nk细胞和巨噬细胞的吞噬能力也会下降百分之食物左右。 如果人体长期处于失温的状态，对癌细胞的抵御能力会出现腰斩。 这就是为什么人体忽然着凉后，会出现感冒的原因。 不过，人体体温很难下降，比升温更难。 当人体出现白细胞杀不死的细菌的时候，免疫调节系统就会让我们的身体快速升温，提高细胞活性，发动自杀式袭击，帮助我们抵抗病毒。 所以发烧并不是一件坏事，只有过高的体温，才会出现风险。 毕竟我们的大脑，只能抵抗四十度的高温。 内脏，也会在自身免疫细胞自杀式的攻击下，出现衰竭的情况。 孙成武只是稍微帮助李察控制下体温，现在没有药物，能不能扛过去，要看他自身的免疫力。 所以，不能用快速退烧的方法。 休息了两个多小时，煮了很多水，李察的体温终于有所下降，他的眼睛也能睁开了，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孙成武问了几个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后，孙成武才起身拍拍身上的积雪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第91章 我老婆长得很漂亮 众人沿着海岸线继续向前走，大概走了快三公里，才看到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周围用石头堆砌了一个较大的空间，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李察看到那个人，立刻跑上前，扫清他身上的积雪用力摇晃，“老张，老张，你醒醒！” 老张没有回答他。 孙成武看到老张的脸上已经凝结了一层冰霜，脸色白里发青，身体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李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跪在地上哭喊道，“老张，你醒醒啊，其他人都去哪了？” 他还发着高烧，身体虚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晕倒过去。 孙成武走过去，将李察拉起来。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有很多足迹朝着四面八方走。 看样子，他们是冷的受不了了，内部产生了矛盾，分开去找躲避风雪的地方了。 附近的地面上没有生火的痕迹，墙角没有落雪的地方，能看到鱼刺和鱼鳞。 他们捉到了鱼，或许还找到了其他的食物，至少没饿死，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他们分散着跑，给孙成武他们找人也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林灿提醒道，“我们只能选一条路线去追，不能分开行动。” 孙成武点头。 他也知道这种天气下，分开行动的危险性，他不会为了救人害的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他指着山里方向说，“去这边吧，山里如果能找到山洞，他们的存活率还能高一些。 海边走，太需要运气了，如果能找到避风躲雪的地方还好，找不到海风会带走他们的体温，死的更快。” 不过孙成武能理解他们，林子里不好找食物，尤其是现在下大雪的情况，兔子松鸡，松鼠这种都躲在巢穴里不出来，他们很可能会饿死。 去海边，如果能抓到鱼，至少有一线生机。 可是现在，天寒地冻，他们想要捉鱼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们还有力气凿开冰层吗？ 尽管知道只要往前走，就能救下他们，但大概率他们已经成为尸体。 孙成武他们这个时候只能选择去救存活率更高的进山里的这一群人。 事不宜迟，众人马上朝着山里出发。 李察一步三回头，他还想将自己的好友给埋了，孙成武没同意。 这个时候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要浪费体力挖坑，就是找死的行为。 进入山里后，路难走了很多，脚下积雪越来越厚，而且这里不同意孙成武他们之前待着的林子，这里的脚下不是松针，而是石头。 他们走的很小心，即便如此，还是摔了很多次。 好在积雪足够厚，没有人受伤。 脚印足够清晰，从脚印上判断，走这个方向的应该有七八个人。 脚印一路朝着山脚下走，然后忽然倒转方向，朝着西南方向前进。 众人沿着脚印又走出去一公里，脚印消失在一个洞穴口。 洞穴一路延伸向下，洞口有脚印。 孙成武停下来，“看样子他们是进去了。” 他朝着里面大喊了一声，“有人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答。 孙成武让李察去喊，“你的声音他们熟悉，你来喊。” 李察双手做喇叭状，在洞口喊道，“李牧，我回来了，你们在里面吗？” 声音在山洞里面不断的回荡着。 过了一会儿，山洞里有脚步声出现，一个人颤抖着身体钻了上来。 是李牧。 他此时已经不如分开时候的意气风发，看起来有些憔悴，头发乱蓬蓬的，好像鸟窝一样，上面还有几个干叶子来不及收拾。 李牧看到孙成武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露出一抹苦笑道，“进来吧，我们在里面生了一堆火。” 这种密闭的空间生火，孙成武都担心他们会缺氧。 进入山洞后，孙成武闻到了一股很呛人的烟位。 山洞很深，足足有三十多米长，尽头有一个很小的水潭，水潭上已经结冰，有人在冰面上砸开一个窟窿，取水回来烧。 孙成武四人的到来，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少希望。 他们麻木的目光看着他们，眼里没有一点生气。 这里面孙成武还熟悉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大部分都是生面孔。 李牧坐在火堆旁，客气的对旁边一个女人说，“麻烦让一下，给他们腾个位置。” 女人没有搭理他。 看样子，他在这些人心中的威望已经降到了冰点。 李牧有些尴尬，对孙成武等人说，“坐，你们随便坐。” 孙成武选了个不远也不近，相对宽敞的地方放下背包，将鹿皮取出来，铺在地上，这才坐在上面。 看到鹿皮，众人的目光忽然看了过来。 有鹿皮，说明至少杀了一头鹿，那就有食物。 这时，有一对夫妻中的男人站了起来，走到孙成武的面前。 他抿着嘴唇，犹豫的开口，“那个，你有没有食物。 我不白拿你的食物，你看看我老婆，她……长得挺漂亮的……” 林灿惊讶的看着男人，“那是你老婆！” 男人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是，她也答应了，我……我……” 他攥紧了拳头，“但是我们快要饿死了。” 孙成武的目光扫过众人，问道，“你们多久没吃东西了？” 李牧在一旁回答说，“快一周了吧，也不能说什么都没吃，多少还是吃了一点东西，可那点东西怎么够啊。” 看着众人希冀的目光，林灿有些心软，手放到了背包里。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伸到背包中的手上。 孙成武抓住她的手腕，微笑道，“不好意思，我们来的路上已经把食物吃光了，没办法给你们食物。 但是只要你们愿意动，我可以带你们去山里找食物，找到了回来大家一起吃。” 众人的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林灿的手。 孙成武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出来，语气中带着威胁，“我来是为了帮你们，你们可以不接受我们的帮助，但是如果有人想要打我的同伴的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你们也看到了，我狩猎了一头鹿。 我想，人应该比鹿好杀。” 第92章 人性的恶 孙成武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将刀漏了出来。 这下，很多人的目光收了回去。 孙成武从来不相信人性本善，如果没有后天的教导，人就是自私的，充满了恶念的。 现在这种环境下，一口食物就能引发一场血案。 飞机在最初坠毁的时候，那个拖着尸体丢到雪堆里面的黑人，就为孙成武上了生动的一课。 因此，哪怕这些人饿的都快没力气了，他也在提防。 李牧苦笑道，“没必要吧，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孙成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这些人沦落到现在的地步，李牧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身为决策者，一次又一次的带着队伍进入险境。 他有点太想当然了。 留在海边，靠着地衣和其他的藻类植物撑过一段时间，等到救援。 可是他下意识的忽略了，救援没来怎么办？ 他有些太想当然了，默认一定会有救援船，没有做好退路，这是其一。 在出现问题后，没有补救，反而引发了内部的内乱。 内乱其实都是小事，但是他却让内乱发展到动手，这是其二。 紧接着，好不容易稳定了局势，他依旧没有吃教训，结果大雪后，又一次失去了食物来源，这是其三。 这三点，让他再也指挥不了任何人，毕竟没有人愿意跟着一个总是做出错误判断的人行动。 孙成武目光扫过人群，没有看到关富林，问道，“关富林呢？” 李牧愣了一下，随后陷入沉默。 孙成武的眉头皱了起来，质问道，“说话！” 李牧吓得一哆嗦，苦涩的说，“他说带人去找食物，结果出去两天了，还没回来。” 孙成武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你就不会带人去找找看？” 李牧连忙解释，“我找了，可是他们不听我的，我就自己出去找。我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外面又太冷了，我这段时间没吃东西，又饿又冷。 我担心继续下去，我会出事，如果他没事，回来了，结果我出事了，他还要出去找我。 所以我就回来等他了。” 乍一听，他说的没什么问题。 可是仔细想，他说的话漏洞百出。 林灿毫不犹豫的戳破，“我看你就是怕死！” 李牧尴尬的笑了笑，没反驳，“我出去找了的。” 孙成武又给他加了一个标签，没担当。 孙成武起身，将鹿皮收好，目光扫过众人，“我本以为来了会看到一个大家团结合作，努力活下去的场景。 没想到，是卖妻换粮，抛弃同伴的一群废物。 你们有手有脚，在这里等死。 七天，饿了七天，你们不知道出去寻找食物，就在这里窝着。 难道是等同伴死了，再吃他们的尸体吗？” 这句话一出，有几个人的目光立刻出现闪躲。 孙成武知道他猜对了。 这才是纯粹的人性的恶。 他并不比那些欺男霸女，防火杀人的恶要小。 孙成武失望的转身离开。 李牧追上来问道，“你不帮我们吗？” 孙成武侧着头，余光看着众人，“如果你们想等死，就想着食物送到你们嘴里，我也救不了你们。 我要去找关富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们，继续等吧。 等我找到他，或者等你们的同伴先饿死一个。” 说完，孙成武不在理会他们，大步离开。 林灿和大黑二黑跟在身后。 有几个人盯着孙成武的后背露出凶光，显然已经动了杀心。 不过，看到两个身强体壮的黑人后，他们还是打消了这个心思。 裹紧了衣服，缩在衣服里，闭上了眼睛。 只要他们撑的比同伴更久，他们就能活下去。 这不怪他们。 是孙成武当初说过的，大家死了尸体可以给同伴吃，但是同伴死了，也可以吃同伴的尸体。 孙成武一定是吃过了，才这样说。 所以，妖怪就怪孙成武，是他起了这个头。 当然，这些话，他们不会说出来，孙成武也永远不知道，自己成了那个最大的“恶人”。 不过，他不在乎。 他已经进入了大山中。 山洞外确实有一排足迹是相反的方向，但没有进山的足迹。 这样看来，关富林应该是没有进山，而是回到了海边，去找另一支队伍了。 孙成武带着众人原路返回，来到了石墙的营地。 他刚停下来，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他，“等……等等我……” 李察跑了出来，气喘吁吁，“我……我和你们一起走。” 孙成武点头。 海风凛冽，吹动着风雪，细细的雪沙吹在脸上，很快他们的皮肤就变红，干裂，传来一阵阵刺痛。 孙成武开口道，“走吧。” 沿着海岸线走了不到一公里，他们就在路边看到了一具尸骨。 是尸骨，不是尸体。 尸体的衣服被掀开，分辨不出男女，身上的肉大部分都不见了。 孙成武蹲下来查看，附近有小动物的出现的痕迹，但是这些小动物应该不是罪魁祸首，因为孙成武在尸体上看到了咬痕。 人类牙齿的咬痕，和动物的咬痕，有着明显的区别。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极端情况下，同伴的尸体确实能救命。 他曾经看过一起空难，幸存者也是依靠同伴的尸体度过了最寒冷的一个月，等来了救援。 他不会评价什么。 山洞里的那群人，他之所以嗤之以鼻，并不是因为他们想吃人。 而是他们在等死，等别人比自己先死。 这种行为太过愚蠢。 林灿有些反胃，蹲到一旁吐了出来。 大黑和二黑也有点生理不适，脸色难看。 李察更是不堪，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他这种老实人来说，这种事情的冲击力，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李察指着尸体，牙齿打颤，“他……他……是被……” 孙成武点头，给了他确定的回答，“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被同伴吃了。” “呕……” 李察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等他们吐了一会儿，孙成武问道，“还能走吗？ 可以的话就抓紧时间，尽量在今晚天黑之前找到他们。” 第93章 靠谱的队友 众人对孙成武近乎变态一样的冷静震惊到了。 哪怕他们已经来到极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接受了他们面临生死存亡困境的事实。 但是他们还是难以接受，吃人这种事情。 哪怕，孙成武早就和他们提起过。 众人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前进。 地面上的生存痕迹，逐渐蔓延到了冰面上，看来他们也发现了，沿着河岸走没有任何生存的机会，到冰面上，或许才能找到鱼类。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他们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继续走下去，夜晚要面临寒风，孙成武果断的停下，说道，“走，去岸上，我们找个地方先扎营休息，明天再继续追。” 虽然这样会绕远路，但是他们的命只有一条，没必要为了别人的命去赌。 他们能冒险来救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能要求更多。 走了快一个多小时，众人回到了岸边。 他们继续朝着山里走，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坡，将地面上的积雪挖开，堆成一个雪屋。 往上面浇一点水，很快就定型了。 虽然不能长久居住，但度过一夜，还是没问题的。 孙成武又在雪地上挖出一个雪窝，下面的枯枝大部分都是干燥的，只有最底层的才有些潮湿，沾着冰碴。 他们收集干燥的枯枝，清理最下面的潮湿的枯木，露出黑色的土地。 孙成武拿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焰就亮了起来。 很快，他们生起了火。 孙成武取出肉干，穿在棍子上，放在火上加热。、 铁罐也架了起来，里面放上雪，伴随着嗤嗤的声音，雪融化成了水。 又煮了一会儿，开始沸腾。 林灿往里面加了一些采来的绿色植物，增添一点味道，也能补充维生素。 孙成武在雪屋中垫了一些干燥的枯树枝，鹿皮铺在上面。 众人吃过饭，就钻到鹿皮中休息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北极的夜越来越短，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雪坡上，孙成武就醒了。 看了一眼手表，此时才凌晨一点多。 他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孙成武眯着眼睛从鹿皮中钻出来，刺骨的冷风瞬间穿透了他的衣服，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清醒了许多。 他走到外面，用积雪搓了搓脸。 剩下的干柴放在雪窝里面，重新生起了火。 他一边烤着手，一边等着众人醒来。 一个小时后，大黑二黑也醒了，随后是林灿。 她脸色有些凝重的说，“孙成武，李察好像快不行了。” 孙成武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钻到雪屋里面。 李察紧闭着双眼，皮肤很红，额头上都是汗水。 孙成武伸手摸了一下，很烫。 他摇晃李察，大声喊道，“李察，醒醒。” 李察哼哼了几声，算是回应。 孙成武拍打着他的脸，“别睡了，起床！” 李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皮上好像沾了胶水，用力的睁，才勉强睁开一道缝隙。 他虚弱的问道，“要……要出发了吗？” 孙成武扶着他起来，对林灿说，“我早上煮的水，你拿过来。” 林灿出去拿了一罐热水进来。 孙成武凑到李察的嘴边，小心翼翼的喂给他，“慢点喝。” 李察才开始还是慢慢的吞咽，后来忽然大口的喝，还呛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他咳嗽起来，带着一种胸腔的混响声音。 听到这个咳嗽声，孙成武的心沉了下去。 支气管炎，或者是肺炎。 出现这种咳嗽声，证明他的体内已经出现炎症了。 孙成武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李察摇了摇头，嘶哑着声音说道，“嗓子紧，感觉有东西卡着，喘不上气。” “张开嘴。” 李察睁开嘴巴。 孙成武找了一根小木棍压住他的舌头，观察他的喉咙。 他的喉咙发红，还有一圈黄白的痕迹，肿成了鸡蛋大小。 孙成武脸色凝重的说道，“扁桃体发炎了。” 扁桃体发炎，在平时遇到，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吃点消炎药，喝点热水，退烧后躺几天就好了。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他们没有药，气温也很低，更没有地方让李察好好休息。 此时的他身体出现炎症，已经是很危险的信号了。 孙成武担心他是肺炎，问道，“胸口疼不疼？” 李察摇了摇头，“不疼，就是嗓子疼。” 孙成武松了口气。 那说明炎症还没有蔓延到肺部。 不过，肺炎的初期有些人也不会出现疼痛的症状，孙成武没有掉以轻心。 出去后，将肉干掰开，丢在热水里面，不断的熬煮，直到肉干变成肉糜。 等铁罐变温了后，孙成武端进来，递给李察，“喝点。” 李察滋溜滋溜的将肉汤喝完。 他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也不像刚刚一副快要病死的模样，脸上的红色褪去，嘴唇上也有了血色。 李察爬起来，对孙成武感激的说道，“谢谢，要是没有你，我已经病死了。” 孙成武回道，“是你值得。” 如果是李牧他们，孙成武才懒得管他们。。 但是李察不一样，他能走七天找到他们，就为了让他们来帮忙救救同伴。 刚刚离开山洞的时候，他也主动跟随，要去寻找关富林等人。 这种同伴，谁不想把后背交给他？ 今天他是为了救别人，可是有一天，如果他们自己遇到了危险，李察就是最靠谱的那个队友。 所以孙成武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他的命。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携带那些急救药品，他早就给李察打一针抗生素了。 现在，只能靠李察自己扛。 孙成武提议，“要不然今天休息一天。” “不！”李察断然拒绝，“多耽误一天，就可能有人死，我没事，我还能坚持。” 孙成武问道，“你真的可以吗？” 李察坚定的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们的拖累的。” 说是这么说，孙成武还是给李察又煮了一罐肉汤，帮他恢复体力。 早上四点，众人继续出发。 先是踩上冰面，沿着昨天的脚印返回，然后顺着幸存者队伍留下的痕迹，继续向前找。 第94章 灰狼 走了快半天时间，他们又一次发现人类生活过的痕迹。 距离上一个休息的地方，间隔了二十多公里。 如果是平时，二十多公里走一天，走的并不算多远。 可这里是北极。 他们没食物，忍受着解饿和寒冷，还有失温的危险，他们能一天走二十多公里，已经是很让人意外的表现了。 冰面上，留下了两具尸体，和第一具尸体相同，这两具身体也被人吃了，而且连手指和脚趾上的肉都没放过。 这说明，他们已经饿到了极致。 继续下去，死去的人会更多。 众人很有默契的加快了脚步，孙成武落在最后，他担心李察忽然昏过去，冻死在这里。 然而，他的担忧是对于的。 李察虽然体力不支，看起来很虚弱，随时可能昏过去的模样。 但走了一路，他愣是坚持下来了。 到了晚上，众人再次回到岸边休息。 孙成武检查李察的体温，发现他的状态竟然有所回升，体温也有所下降。 只是痰变得更多。 痰是白痰，里面没有杂物，说明他的情况已经开始好转。 这让孙成武很是诧异。 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能说李察这段时间的运动，激活了身体的免疫系统，免疫细胞的活性增强，驱逐了病毒。 这能说是好人有好报吗？ 众人再次寻找背风的区域，挖雪，寻找干柴，生火。。 吃饭的时候，林灿担忧的说，“食物不够了。” 他们只携带了三天的食物，现在已经是出来的第三天，今天过后，他们就要饿肚子了。 孙成武点了点头，“省着点吃，今晚如果还找不到他们，我们就回去。” 他不能用自己身边的人的性命来冒险，去找一群生死不知的幸存者。 他们已经尽力了。 李察欲言又止。 孙成武打断道，“不管你同不同意，今晚救援行动都会终止，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李察也知道孙成武的意思，也能理解，但他就是不甘心。 可是他这条命，是孙成武救下来的，如果孙成武强硬的要求他放弃，可能真的会放弃。 这段时间的经历，消磨的不仅仅是孙成武他们的耐心，也有李察内心的希望。 越是往前走，他就是死心。 现在已经出现三具尸体了，会不会还有呢？ 他不敢往前了。 众人吃过饭，孙成武又带着众人沿着河岸向前找了快两公里，依旧没有任何幸存者队伍的踪迹。 他有些气馁，回来后说道，“没找到，明天早上我们就原路返回。” 夜晚渐渐到来，夜幕垂下，孙成武等人已经陷入了沉睡。 但是孙成武早已经养成了只是休息，却不睡着的能力。 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阵沙沙声音。 黑暗中，孙成武豁然睁开眼睛。 睡在他对面的是林灿，她也醒了，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外面的那个东西来到了帐篷外面。帐篷上出现一个金毛大小的影子。 影子不断的绕着帐篷旋转，不时的传出脑洞积雪的声音。 下一刻，一个狼头出现在帐篷里面。 看到狼头的一瞬间，林灿尖叫一声，立刻从鹿皮里面跳了出来，抓住了放在枕边的长矛。 孙成武也是吓了一跳。 这地方，怎么会有狼？ 从毛色上看，孙成武能看出这是一只灰狼，饿的身上只剩下骨头，怪不得会冒险袭击他们的营地。 对于它来说，不冒险也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孙成武抓起弓箭，林灿的速度更快，长矛已经对着狼的脑袋戳了下去。 狼很灵活，脑袋缩了回去，石矛在地上扎了个坑。 孙成武担心外面还有其他狼在伏击，没有敢打开帐篷出去查看。 狼很狡猾，而且聪明，还是社会性群居动物，有头狼。 成员听从头狼的命令形式，他们互相配合捕猎。 他们最擅长的办法之一，就是骗猎物主动送上门，到时候群起而攻之。 孙成武偏不上当。 林灿喘着粗气，盯着地下狼挖出来的窟窿，脸色难看的问道，“孙成武，我们要怎么办？” 孙成武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手持弓箭，木剑已经搭在弦上，随时准备发射。 但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也不敢贸然动手，如果见了血，激怒狼群，就是不死不休。 孙成武不想和一群畜生以命换命。 孙成武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外面的脚步声虽然杂乱，但力度始终形同，应该就是一头落单的独狼。 这头独狼大概率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才会冒险袭击他们。 孙成武透过帐篷，瞄准了外面的影子。 那头狼依旧在绕着帐篷寻找机会。 咻！ 孙成武松开手，木箭射了出去，刺穿帐篷，精准的命中了灰狼的胸口。 灰狼的血顺着木箭的凹槽流淌而下，但是这一箭并没有吓退它，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灰狼猛地转头，撕开帐篷，朝着孙成武咬了过来。 孙成武没有准备，急中生智身体后仰，灰狼扑了个空。 孙成武转过身，张弓搭箭一气呵成，在灰狼调转脑袋的时候，这一箭刚好擦着这头灰狼的耳朵飞了出去。 灰狼的耳朵在往下滴血，左耳被贯穿。 灰狼仰起头，“嗷呜”……” 灰狼转身逃了。 看着灰狼逃离，孙成武松了一口气。 灰狼的忽然袭击，有些不合常理。 如果是落单的人，灰狼搭肩杀人很正常。 可现在他们这么多人，这头灰狼是疯了，才会自杀式袭击？ 饿极了是一种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它吃过人肉。 吃过人肉的动物，会主动袭击人类。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孙成武警惕道，“我们的食物吃光了，该走了，不能继续找下去了。” 李察有些着急，“再……再找一天。” 孙成武摇头道，“继续找下去风险太大，也不一定能追上他们，放弃吧，别浪费体力了。” 李察眼眶红红的，攥紧了拳头，“对不起，都怪我拖累你们。” 孙成武向他抛出橄榄枝，“李察，我们的能力你也看到了，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跟着我们一起回去。” 第95章 等死 面对孙成武的邀请，李察在犹豫。 他是个老实人。 什么是老实人？ 就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心地善良，稍微自私一点就会有负罪感的一群人。 孙成武看中的就是李察这一点，这种人哪怕违反一点道德良知，都会陷入深深的自责。 这种人当朋友，会很可靠。 李察咬着下唇，他难以做出决断。 孙成武索性帮他做出决断，手搭在李察的肩膀上，“你已经做的很好的，已经尽力了。 如果再继续找下去，说不定人没找到，我们的命也会搭进去。 到时候，谁来救他们？ 现在我们回头是为了保存实力，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你，” 不会责怪，当然是放屁。 孙成武的这番话，就是为了打消李察内心的负罪感，让他安心的跟自己走。 李察犹豫了很久，终于是听了孙成武的建议，艰难的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孙成武松了一口气。 经历了刚刚的一幕，谁也没心情继续睡下去，好不容易熬到太阳出来，他们开始拔营，准备返回。 日出东方，照射在海面上，洁白的冰层反射着金色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孙成武朝着冰面上看了一眼，远远的，似乎看到一群人影在冰面上行走。 他抓住林灿的手臂，指着冰面的方向问道，“你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林灿扫了一眼，惊喜道，“是人！” 听到有人，李察猛地转头，看到冰面上的人影后兴奋的朝着冰面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大喊，“嘿，我在这边！” 他踮起脚，不断的朝着冰面方向摇晃着手臂。 这一刻，他的病情似乎都好转了许多。 冰面上的人影停下，他们似乎是听到了李察的喊声，朝着众人的方向看过来。 李察跑着迎了上去。 对面领头的是关富林。 其他的幸存者各个蓬头垢面，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只漏出一个眼睛。 不少人的身上还沾染着雪。 这让孙成武想到了路上看到的几具尸体，这些人怎么活下来的，不言而喻。 孙成武着重的看了关富林一眼，发现他的身上也有血。 关富林认出孙成武，四目相对，他明白了孙成武的想法，摇头解释道，“我没吃。” 孙成武点头。 当初关富林找到他们的时候，也是选择不吃同伴的尸体。 他的话可信度很高。 孙成武看向关富林身后的二十多个人，这些人里面不可能都是当初跟随李牧留下来的幸存者，应该还有其他队伍里面的。 由于他们都蒙着脸，孙成武也没办法判断出这里面都有谁，不过经济舱里的那些人，他大概都记在了脑海里。 孙成武问道，“这些人你是从哪找到的？” 关富林回答说，“就在前面不远处，他们走不动了，在一个背风坡躲着。 我刚好遇见他们，打算带他们回去。” 孙成武问道，“回哪里？” 关富林说，“李牧那边。” 这些人都吃过人，虽然孙成武当初说过，紧急时刻可以吃人。 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对这些人很排斥。 说他双标也好，他不在乎，他看向关富林问道，“送这些人过去后，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关富林略微犹豫，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答应过李牧，要帮他管理营地的。” 孙成武暗道一声可惜。 不过他还是留下一句，“如果只有想找我了，就沿着海岸线一直往东北方向走，或许能遇见我。” 关富林点头，“好。” 没有过多的废话，关富林带着幸存者们朝着山洞方向走去。 孙成武看向李察，问道，“你要和他们一起回去吗？” 李察摇了摇头。 他已经对李牧心死了。 他有些落魄的说，“不了，既然幸存者们都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我也遵守了诺言，带了你们回来。 不过，我还是想厚着脸皮请求你们一件事情。” 孙成武知道他要说什么，提前说道，“如果你是说，让我留下来带着他们生存，那还是算了。” 李察连忙说道，“不……不是，我是想说，你可以教他们一些生存技巧。 不然他们一定会饿死的。” 孙成武答应下来，“可以。” 孙成武不介意卖李察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将来李察会用命来还。 可笑的是，这个人情不是李察为了自己欠下的，这些人还不一定会领他的情。 李察追上关富林等人，讲明了自己的想法。 关富林停下来，回头扫了一眼一众幸存者。 就在两天前，他追上这群人的时候，这些人在等死。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的等死。 这些人坐在寒风里面，像是企鹅一样，围成一圈，身上落满了雪。 当时关富林还以为他们死了。 凑近一看，才发现他们是在等死。 等别人死。 如果不是他答应了李牧将这些人找回来，他当场就想离开。 所以对于李察的提议，他只是拧眉问道，“你确定？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孙哥的意思？” 当初他求助孙成武，孙成武没有帮忙。 所以他不太相信孙成武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李察解释说，“是我的意思，我……” 他将和孙成武的约定，和关富林解释了一遍。 关富林是个聪明人，他瞬间理解了孙成武的意思，也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点头道，“可以，但是他们不学，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李察松了一口气，跑过去拦住一众幸存者，用这兴奋的语气大喊道，“兄弟姐妹们，我请来了一个生存专家，他可以教你们一些生存知识，让你们在极地存活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众人麻木的抬起头，有人问道，“活下去又怎么样，我们能回家吗？” 又有一个人说道，“我们只要活的比身边的人长就行了，只要他们死了，我们就能坚持到救援到来。” 这番话，让李察想到了不好的回忆，胃里顿时不断的翻涌，差点干呕出来。 众人懒得理他，一起向前走去，不耐烦的说，“走开，别挡路。” 第96章 尾随的狼 刚刚发生的一幕，落在孙成武的眼里。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林灿叹气道，“有些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孙成武摇了摇头，“不是这样，其实他们很聪明，他们都对自己很有信心。 生存，也代表危险。 但是等着同伴死，抢夺他的肉，吃的更强壮，抢夺更多的同伴的肉。 比我们现在这样毫无意义的浪费体力，要聪明的多。” 林灿露出一抹鄙夷的表情，“那你呢，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这样做？” 孙成武笑了笑，自嘲的说道，“我只是个蠢人。” 林灿不置可否，“切。” 李察碰壁后并没有放弃，再次跑到众人面前拦住他们，大声质问道，“你们难道就要这样一直等死吗？” 有人嗤笑一声，“死了就死了，反正救援不会来，活一天是一天，何必浪费力气去赌一个不确定事情。 我能确定我会比这些人死的都要晚，只要我最后一个死，我就可以独享全部的肉。 等所有人都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到那一天我也会死的。” 李察听他的言论有些惊愕，他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人说出来的话。 等同伴全死了，吃他们的肉存活？ 他的世界观在崩塌。 李察不解的大声问道，“你们有手有脚，为什么要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畜生不如？”有人嗤笑，“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当你饿的恨不得生吞自己的肉的时候，就不觉得自己很高贵了。 你们有肉吃，有汤喝。 我们这一路走来，全是西北风，喝了一肚子。 这种情况下，你们给一些事物，都比教我们这些狗屁生存技巧要好。” 李察弱弱的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你们食物只能解决一时之需，只有学会捕猎，才能长久的生存下去。” 又有人问，“然后呢？” 李察问道，“什么？” 那人又问，“我问的是，分配不均的问题要怎么办，我学会了，他们没学会，难道我要奉献燃烧自己，为他们服务？ 老子又不是他们爹妈，凭什么？” 与其老子一个人受苦，不如大家一起吃吃苦。 毕竟还有一句谚语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个人上人的机会，老子送给你们了。 这句话引得一众哄堂大笑。 在这些人的小团体里面，有着一套自己的生存逻辑，李察只是一个外来者，根本无法撼动他们的想法。 无论他怎么解释，最终都是，“我们不学！” 李察垂头丧气的走回来。 孙成武问道，“怎么样？” 李察摇了摇头，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对他来说，这个世界就是工作，回报。 可是现在，这个认知崩塌了。 因为还有那么一众人，选择荡平，等待天上掉馅饼。 孙成武问道，“还要再等等你吗？” 李察摇了摇头。 “那就出发吧。” 离开这片土地的时候，李察不断的向后看去。 关富林带着幸存者们进了山，也不知道他们这些等死的人，和李牧那边的一群激进的人，会擦除怎样的火花。 只希望大家都平安无事。 回去的路上，因为大家的食物都吃光了，只能饿着肚子。 孙成武制作了一个滑雪板，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进了山里，想要碰碰运气。 孙成武踩着简陋的滑雪板，在积雪中艰难跋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在一片灌木丛边缘发现了一只正在寻找食物的野兔。 他屏住呼吸，缓缓取下背上的弓，搭箭，拉弦。 木弓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弓拉成了满月。 野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竖起耳朵。 孙成武不再犹豫，松开了弓弦。 “嗖！” 木箭破空而去，精准地钉入了野兔的脖颈。 野兔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孙成武松了口气，收起弓，踩着雪走过去，弯腰捡起这只大概三四斤重的野兔。 虽然不大，但足够他们几个人熬一锅热汤，垫垫肚子了。 他掂了掂分量，正准备转身返回，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侧前方不远处一双幽绿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是狼！ 孙成武认出他来了，是那头在夜晚想要钻他们帐篷的独狼。 独狼耳朵上的伤口刚刚愈合，很是明显。 它显然已经跟了孙成武他们一段路，直到孙成武落单的时候才敢露头。 他的身体并不瘦弱，反而很强壮，但却极其凶恶。 孙成武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灰狼后腿猛地蹬地，朝着孙成武直扑过来。 速度极快，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孙成武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一把丢开手里的野兔。 身体向后急退的同时，再次取下弓，以极快的速度搭上一支箭，甚至来不及仔细瞄准，对着冲来的灰狼就射了出去！ 这一箭射得很仓促，角度也不对，根本不可能射中高速移动的灰狼。 “嗖！” 箭矢擦着灰狼前方的雪地飞过，擦着灰狼的头皮飞了过去。 明明没有射中，灰狼的身体却是猛地一僵。 它看着孙成武手中的弓，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不敢向前。 显然，他也认出了这把能远程伤到它的武器。 孙成武抓住机会，再次搭箭上弦。 这一次，他耐心瞄准，箭头对准了灰狼的眉心。 灰狼死死盯着孙成武，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不安的呜咽，夹在胯下的尾巴不自觉地夹得更紧了，甚至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几秒钟后，灰狼似乎做出了决定。它不再犹豫，转身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孙成武保持着拉弓的姿势，直到确认灰狼真的跑远了，才缓缓放下弓。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孙成武看着灰狼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头狼，竟然尾随他们到了这里，看来双方是不死不休了。 忽然下这么大的一场雪，极地的动物也有些扛不住饥饿了，外出寻找食物。 孙成武捡起兔子，再次朝着灰狼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朝着营地方向走去。 第97章 回家 孙成武踩着滑雪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众人临时歇脚的地方。 回来时，众人看到他手里提着的野兔，原本饿得有些萎靡的几人眼睛都亮了一下。 但看到他凝重的脸色，喜悦又压了下去。 林灿敏锐地问道，“怎么了？遇到麻烦了？” 孙成武将野兔扔给苏婉清去处理，一边卸下滑雪板，沉声将遇到那头独狼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到那头曾经试图偷营的独狼竟然一路尾随到这里，还趁孙成武落单时发动袭击，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灿的眉头拧了起来，“这畜生……还真记仇！” 孙成武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在手心哈了一口热气，喘息着说，“它饿急了，又不敢去惹大群的动物，只能盯着我们。 而且它学精了，知道躲着我们的弓箭。 回去的路上，必须加倍小心，上厕所都要有人陪同，不能落单。” 众人单头答应。 短暂的休息后，孙成武开始处理兔肉。 大黑二黑去捡干柴。 李察坐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做什么。 孙成武看着他说，“你还发着烧，如果想帮忙的话，就捡点石头过来，在生火的地方围上一圈，免得一会儿火被风吹灭了。” 有了事情做，李察总算松了口气。 对他这种人，看着大家都在忙碌，自己闲着，浑身不自在。 孙成武将兔子剥了皮，用雪将肉上面的血擦拭干净，取出内脏，下水。 下水他们没时间处理，索性埋在雪里，等回去后可以制作陷阱，或者钓鱼用。 肉和骨头分离，骨头用来煮汤，肉用来烤着吃。 兔肉反正也没什么脂肪，没必要一定要用煮的。 生火，造饭，整个过程大家已经轻车熟路。 林灿去煮汤，孙成武烤肉。 由于铁罐只有两个，大家只能分着喝汤。 热汤下肚，虽然吃不饱，但是能暖身子。 反复煮了几锅汤，孙成武将烤肉给大家分了，吃饱喝足后，众人在雪地里挖坑，进行短暂的休息。 睡醒后，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孙成武浑身懂得僵硬，手指尝试了几次才能弯曲，火焰早已经熄灭。 孙成武看着昏暗的夜色说道，“雪停了，但温度降得更快了。 这种天气，我们一口气走回去吧。 之后不能在外面过夜，一旦睡着，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众人也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正透过衣服往骨头里钻，不由得裹紧了衣服。 众人不敢耽搁，收拾好东西，重新上路。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积雪更深，而且因为气温骤降，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踩上去咔嚓一声碎裂，脚陷进去，拔出来都费劲。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裸露在外的皮肤几分钟就冻得麻木失去知觉。 每个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闷头赶路，没人说话，节省每一分体力。 孙成武走在最前面探路，时不时回头看看队伍。 李察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精神恍惚，脚步虚浮，孙成武担心他会掉队，不敢走的太快。 林灿的状态稍好，但也冻得脸色发青。 大黑和二黑跟在后面，皮肤和夜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孙成武只能看清楚一个轮廓。 眼看着气温越来越低，孙成武心里焦急。 但他知道不能催得太狠，否则体力透支更快。 他只能尽量选择相对好走一点的路线，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那头独狼虽然被吓退了，但难保它不会再次出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越来越暗，温度也越来越低。 孙成武感觉自己的睫毛上都结了冰霜，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是吸进了冰碴子。 他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夜晚十一点，这个时候虽然不是最冷的时候，但也差不多了。 他估计现在的气温得有至少零下四十度。 孙成武大声喊道，“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众人抬起头，努力看向前方。 前方山脉的轮廓隐约可见，众人不由得精神一振，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又艰难跋涉了将近一个小时，当他们到达山脚下的时候，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几乎要瘫倒在地。 山脚下再往前走，就是海岸了。 孙成武也累得够呛，肺部因为寒冷的空气传来一阵阵刺痛，但他还是坚持道，“再坚持坚持，我们回去了再休息。 我们回去后有肉汤喝，还有房子遮风挡雪。” 望梅止渴虽然有些蠢，但真的很好用。 众人疲惫不堪的身体中，再次涌现出一股力量。 又向前走了快两个多小时，孙成武的双腿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鞋子里都是雪水，又结成了冰，冷的他的双脚没有任何知觉，只剩下疼痛。 前方，终于看到了海边的小木屋。 他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山里跑了出来。 此时，木屋中。 众人已经睡下，只剩下苏婉清睁着眼睛，睡不着。 他有点担心孙成武的安全。 自从飞机出事后，他能依靠的只有孙成武一个人，习惯了依靠他人生活，哪怕到了北极，他也会下意识的找一个依附者。 也正是因为这点，孙成武才会在那一夜，拒绝了她。 这几日，她对孙成武越来越思念。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喜欢，还是一种习惯性的依赖。 如果是喜欢…… 她还有丈夫。 虽然，她丈夫对她从来不闻不问，也可能以为她死了，现在正在搂着其他的女人把酒言欢。 平日里就是如此，她不在了只会变本加厉。 可是伦理道德，对她来说还是一种难以打破的枷锁。 就在这种复杂的情感冲击之下，她听到了外面由远而近的踩雪声。 苏婉清有些紧张，她连忙起身，警惕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脚步声，在不断接近。 她屏住呼吸，抓住了身边的短矛，小心翼翼的走到黄石身边，轻轻推了推他。 黄石睁开眼睛，有些迷茫。 苏婉清手指竖在唇中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门外。 黄石也听到了脚步声，立刻领悟，抓起长矛，和苏婉清一左一右的站在木门的两侧。 第98章 冰钓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苏婉清和黄石对视一眼，屏住呼吸，随时准备动手。 门，缓缓推开。 清冷的月亮照亮了房间的一隅之地。 孙成武刚准备进去，忽然一抹寒光闪烁，朝着他的脸刺了过来。 孙成武没有任何防备。 那有人回自己家还会遭到攻击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苏婉清的手，黄石及时的阻止。 他松了口气，提醒道，“苏姐，你看看是谁？” 苏婉清定睛一看，是孙成武等人。 她露出一抹尴尬之色，连忙解释，“我……我……我刚刚没看清。” 孙成武哭笑不得，“你那是根本没看。” 他一方面欣慰苏婉清的成长，现在都知道警惕了。 一方面，又有些无奈。 她这样容易伤到自己人。 苏婉清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拉过孙成武的手臂，缓解尴尬，转移话题，“冻坏了吧，快进来。” 孙成武确实是冻坏了，这一路来，他的手脚都是麻的。 黄石添柴，苏婉清烧水，孙成武脱了鞋子，顿时一股酸臭的味道弥漫开。 赵娜和卷毛都给熏醒了。 不只是他，众人走了一路，鞋子里全都是雪水，人再出汗，泡的一双脚都发白发皱了。 二黑的脚趾都冻得发紫，如果再冻上两天，估计会直接坏死。 众人的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冻伤，这种伤只能慢慢养，每天用热水去泡，让身体慢慢恢复。 就在孙成武等人休息的时候，热水煮好了。 铁罐煮的热水并不多，他们也没有盛水的工具，只能等铁罐里面的热水变温后，一点点地洒在脚面上洗脚。 洗好，收拾好，肉汤也煮好了。 众人这一路走来就喝了点兔肉汤，再什么都没吃到，早就饥肠辘辘了。 狼吞虎咽地吃过后，孙成武满足的躺在干草上。 背包，苏婉清在收拾了。 孙成武躺下后，没过多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的很舒爽，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 他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 孙成武伸了个懒腰，起床。 木屋中的空气浑浊，除了他其他人都不在。 他推开木屋的门，寒冷清新的空气顿时涌入进来。 孙成武捧了点雪儿，在脸上慢慢擦拭。 木屋的门外，已经清理出一条道路，不远处卷毛，大黑二黑三个人，正在用木棍做成的雪锹铲雪。 雪锹制作并不困难，用一根木棍，上面捆上木板或者是几根细小木棍就可以，用来推雪比铁锹方便。 更远的地方，黄石正从海边方向走回来，手里提着一条鱼。 黄石看见孙成武已经起床，欣喜道，“孙哥，李哥刚刚领我们去钓鱼，他这技术真不是盖得，这一会儿时间，已经钓上来三条了。” 孙成武疑惑道，“大海上不是结冰了吗？你们从哪钓的？” 黄石解释道，“李哥领我们去遭冰，冰面刚刚凿出一个窟窿，下面的鱼就浮上来了。 要不是冰面太高，我都想用手去抓了。” 孙成武闻言，也产生了好奇心，他只是听说过冰钓，但那都是在小河边，海上还是第一次见。 孙成武沿着黄石的脚印，来到了冰面上。 远远的，就看到李察等人。 李察朝着孙成武招了招手，“这边。” 孙成武刚走过去，就见到李察指挥着林灿和苏婉清在冰面生火。 他们堆了很多柴火在这里。 生火后，依靠着火堆的热量，慢慢融化冰层，再用石矛一点点的将冰面凿开。 一米深的冰层，不过用了半个多小时，就给凿穿了。 李察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汗珠又因为冷空气，结成了冰霜，他的脸上白花花的一片。 他随意地抹了一把，将鱼线放了下去。 孙成武注意到，鱼线上的鱼钩，竟然是一根骨头制作的，上面挂着一截小肠。 就这短短的时间，下面的冰洞中，已经聚集了一群张嘴的鱼了。 他将小肠放下去，这些鱼争先恐后的去咬，掀起的水甚至喷到了冰面上。 李察眼疾手快，在一条鱼吞下骨头后，用力一拉，骨头卡在了鱼腹中，将一条手臂长的大鱼拉了上来。 这条鱼至少二十斤重，上岸后不断地挣扎，想要回到水中。 李察将鱼放在冰面，抄起旁边的石头，对着鱼头狠狠地来了一下。 啪！ 鱼的身体一挺，尾巴摆动了两下，彻底死了。 李察如法炮制，又将鱼线放下去。 短短一会儿功夫，已经上了四五条鱼。 但是很快，这个冰洞下面的鱼就不见了。 李察也不着急，放下一个鱼线后，绑在一根木头上，木头按在冰面，用刚刚凿出的冰屑堆在上面，再淋上水。 一会儿时间，木棍就固定在了洞口。 他抱着柴火，在冰面上小心行走。 走了大概三十多米，他停下来，用石矛在地上戳了戳，又趴在冰面上看了一会儿，说道，“这里不行，冰层太厚，换个地方。” 他在附近找了一会儿，寻找到一处冰层相对薄薄一点的地方，再次如法炮制。 孙成武忍不住问道，“你有这本事，还能饿肚子？” 李察抬起头，呼出的白气被海风吹走，苦涩的说道，“我们没鱼线，也没骨头，也没鱼饵。 他们都饿极了，找到一点食物就往嘴里塞。 而且，我人微言轻，也没人听我的。” 孙成武点了点头。 他发现，有些人看起来可怜，纯粹是自己造成的。 就李察这样的能力，随随便便养活一个团队。 说话的时间，冰面已经凿开，不过这次没有多少鱼冒上来。 李察丢下鱼饵，很久都没有鱼咬勾。 李察起身摇了摇头，说道，“鱼群应该已经走了，这种方法讲究天时地利，不能一直用。” 孙成武觉得有些可惜。 他还想着靠着这种方法，食物就不愁了呢。 孙成武想到了那个冻在冰层里的渔网，问道，“我们有个渔网冻在海上了，能挖出来吗？” 李察摇了摇头，“不行，用火烤渔网会坏，直接挖，现在这么冷，被冻过的渔网很脆，一不小心就会弄断了。 还是等天气暖一点，冰面化了再说吧。” 不过今天已经捉了快十条鱼了，孙成武也没那么贪心，搂住李察的肩膀道，“李哥，除了钓鱼，你还会什么？ 咱们再去弄点食物呗？” 第99章 重生 李察被孙成武搂着肩膀，有些局促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那被冻得通红的皮肤显得更加黝黑了。 他从小在东北农村长大，家里穷，兄弟姐妹多，为了口吃的，他七八岁就跟着村里老猎户钻山沟。 掏鸟，下套，摸鱼，啥都干。 后来进城打工，因为性格木讷，不爱说话，总被人欺负，干了最苦最累的活儿，拿的钱却最少。 但他骨子里有股韧劲儿，为了生存，什么苦都能吃。 这次坐上飞机，也是到国外打工。 如果不是遇难，估计还要被黑中介骗，说不定被卖到哪里，能不能有命回来都不一定。 对别人来说是空难，对他来说是重生。 空难后，他能活到现在，全靠小时候在山里摸爬滚打的那点底子。 李察还是第一次被这么重视，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局促的说，“我其实会的也不多，这林子里小东西都精得很，雪又厚，不好抓。 想吃饱，就得找大型猎物。 比如麝牛，驯鹿这种……” 孙成武略加思索，就毫不掩饰的说道：“棕熊能杀不？” “棕熊？”李察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那玩意儿我可不敢惹。 那东西皮厚得根本打不穿，一巴掌能拍断碗口粗的树。 没趁手的武器，上去就是送死！” 孙成武拍了拍背上的弓，“弓箭，你见过，能射穿棕熊的皮，但是没办法一击毙命。 上次就射瞎了它一只眼，还在它身上留了好几个口子。 它现在肯定又饿又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要是等它养好伤，熬过这个冬天，肯定会报复回来。 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李察看着孙成武背后的弓，眼神里有些怀疑。 他见过猎枪，见过村里人打猎用的弓，但那种弓都是从古时候的部队遗留下来的，威力大的很，光是拉开普通人的力量就做不到。 但孙成武这把，他没试过，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不行。 孙成武看出他的心思，直接把弓递过去，“试试？” 李察犹豫了一下，接过弓。 入手沉甸甸的，和他想象的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不同，表面刷了油脂，做了简单的防腐处理。 他试着空拉了一下，弓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回弹力很大，虽然比不上猎户的那些弓，可是用来打猎，却是绰绰有余。 “这弓……不错啊。” 李察有些惊讶，又拿起一支箭看了看。 箭头经过了碳化处理，箭杆上刻下了血槽，只有寥寥几根有箭羽。 他用手掰了一下，不是很坚固，精准度要差上不少。 李察的眼神透露出一抹兴奋，他从小就想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弓，这样他就不用漫山遍野的撵兔子了。 现在，孙成武圆了他这个梦想。 李察迫不及待的走到一棵树前，距离二十米，搭箭，拉弦。 他的动作很熟练，虽然他没有自己的弓，但常常偷家里的弓去山里，每次都能有不小的收获。 但他常年干活，臂力不小，稳稳地将弓拉成了满月。 他眯起一只眼，瞄准树干上一个明显的树疤。 “嗖！” 箭矢离弦，带着破空声，狠狠钉进了树干，箭尾在嗡嗡颤动。 “好准！” 孙成武忍不住赞道。 他练到现在，也不过是能二十米内射中一个大致范围。 李察这手，一看就是练过的，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强多了。 李察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走过去拔出箭。 他被打压的多了，不太喜欢有人这样直接的夸赞他。 他仔细看了看箭头的磨损，又摸了摸弓弦，眼睛越来越亮。 李察欣喜道，“这弓……好像还真能伤到熊。 如果我能射的准一点，射中棕熊的眼睛和嘴巴这种没有熊皮防护的地方，肯定能放倒它！” 孙成武盯着他，撺掇道，“怎么样？敢不敢干一票？” 李察咬了咬牙，脸上那点自卑和怯懦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孙成武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狠劲。 他低沉着嗓音说道，“干！” 两人回到营地，孙成武立刻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把计划说了一遍。 “趁着棕熊现在受伤的状态，我们所有人出动，两人一组把它找出来干掉。 这样一来，我们外出的时候也不用提心吊胆了，接下来两个月的食物也有着落了。” 这段时间，食物一直是压在孙成武心头的石头。 就算李察能冰钓，这种焦虑感也没有褪去，反而愈演愈烈。 他们现在有八个人，大部分是男性，每天砍树消耗的体力很多，吃的也就多，那头驯鹿的肉根本不够他们吃的。 吃不饱，就没办法干活，会陷入恶性循环。 今天钓上来的鱼可以缓解他们一部分压力，但是没办法让孙成武彻底心安下来。 只有猎一头熊…… 黄石吓了一跳，“狩猎棕熊？” 林灿不安的问道，“会不会太冒险了？” 孙成武斩钉截铁的说道，“现在是风险最小的时候。” 卷毛三人没发表意见，他们对孙成武是又敬畏又害怕。 毕竟他们三个人，现在还没真正的融入进去。 就算有了投票权，也只是孙成武尊重他们的人权而已，并不代表他们已经是自己人了。 因此，孙成武要做什么，他们只需要照做就行。 黑人敬畏强者，孙成武算是彻底把他们打服了。 林灿和苏婉清虽然害怕，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犹豫着点了点头。 见没有人反对，孙成武说道，“行，那就这么定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所有人，停止手头工作。 黄石，你的弓箭给李察，我和李察一组，发现棕熊后所有人撤退，交给我和李察。 苏姐，你们一会儿多煮一点肉，大家都吃饱喝足，好应对接下来的搜索。 赵娜，你腿不方便，留在营地守家，多烧点水。 卷毛，你们三个一组，进林子里找熊。 林灿，你和黄石一组，遇到棕熊就跑，一定要小心。”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吃饱喝足，装备整齐，一头扎进了茫茫雪林。 第100章 一副孬样 孙成武和李察踩着及膝深的积雪，沿着棕熊上次消失的山坡方向，一路往林子深处搜寻。 寒风冷冷的吹着，卷起雪沫子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两人都没说话，耳朵竖着，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坳里，李察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地面。 孙成武凑过去看，雪地上有几滩已经冻成暗褐色的血迹，旁边散落着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上面还挂着点冻硬的筋膜。 孙成武蹲下，捡起一根骨头，凑近了仔细看。 骨头只有小指粗细，看起来像是兔子的。 断面参差不齐，齿痕很小，很尖锐，带着明显的撕扯痕迹。 他眉头拧了起来，“不太对。” 孙成武把骨头递给李察，“你看这牙印，不像是熊啃的。 熊牙粗，咬合力大，骨头要么是碎了，要么是一个大的牙印。 这个牙印，太细了。” 李察接过骨头，用手指摸了摸齿痕，脸色也沉了下来。“是狼。只有狼啃骨头才这么碎，跟狗似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头狼应该饿极了，肉舔得这么干净，一点都没留下，骨头都嚼碎了吃。” 孙成武的心里咯噔一下，是那头独狼！ 孙成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碴子，“走，上去看看。” 他们继续往山坡上摸。 越往上，树越稀少，风越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脚下踩雪的咯吱声。 快到坡顶时，孙成武耳朵忽然停下，仔细倾听。 身后侧方，传来一声极轻的沙沙声音。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想都没想，猛地转身，同时手已经摘下了弓，同时取了一根箭搭在了上面。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侧面一片被雪压弯的灌木丛里，一道灰影悄无声息的扑了出来。 正是那头独狼！它竟然凑到了这么近的距离他们都没发现！ “李察，小心！” 孙成武只来得及喊一声，弓刚拿到手里，箭还没搭上。 李察的反应却快得出奇。 几乎是听到孙成武预警的同时，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猛地朝旁边雪地里一滚，动作狼狈但是很有效，恰好躲开了独狼的扑击。 在翻滚的过程中，他手中的弓已经拉开，下意识的瞄准，全凭感觉，对着灰影扑来的方向，手指一松！ “嘣！” 弓弦震动，箭矢划破空气，朝着独狼射了过去。 独狼的速度很快，身体低伏，李察明显误判了独狼的肩高，这里又是下坡，这一箭照只是擦着它的脖颈飞过，带走一撮灰毛。 “嗷！” 独狼受惊，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落地后没有丝毫犹豫，四爪蹬地，借着雪地的滑溜，扭身就朝坡下的密林窜去。 孙成武看到独狼逃跑的时候，雪地上留下了几滴刺眼的红色。 看来李察刚才那一箭虽然没射中要害，但还是伤到了它。 孙成武朝着独狼逃跑的方向补了一箭。 但独狼已经跑远，这一箭准头有些差，钉在了一棵树上。 孙成武回头去看李察，担忧的问，“受伤了吗？” 李察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雪，脸色有点发白，喘着气摇头，“没……没事。 这畜生，真特娘的狡猾！”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独狼消失的方向，“孙老弟，这狼盯上咱们了。 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回来偷袭。 就这么找熊太危险了，要不……先回去？” 孙成武盯着独狼逃窜的方向，有些不甘心。 这头畜生一直在骚扰他们，就这么放过它，太便宜它了。 孙成武咬着牙道，“不回去，晚点等它跟上来的时候，我故意卖一个破绽。 李察，你一箭钉死他！” 李察有些犹豫，“刚刚那头狼很凶，如果我失手，你可能要受伤。” 孙成武取下背上背着的石矛，脸上露出一抹狠意，“狼再凶，也打不过人，如果真被它咬了，大不了我就和它以伤换命。 李哥，你的箭很准，我相信你。” 再次得到肯定，李察有些心虚，“你别这么说，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孙成武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李哥，你别总是妄自菲薄，你明明是一个很牛的强人，总是一副孬样。 你这种脾气，谁都能欺负你。 咱们现在的环境说是弱肉强食也不为过，你越是退步，就越是被欺负。 你看，我们刚刚露出后背，连那头畜生都敢来咬我们一口。 不把它打疼了，今后会没完没了。” 孙成武看似是在说打猎，实际上是在说做人。 李察只是木讷了一点，自卑了一点，不是蠢，他听出来了。 但一辈子养成的性格，一朝一夕怎么能轻易改变？ 不过李察还是听进去了，点头道，“行，你信我，那我就拼死也要护你周全。” 孙成武要的就是这句话，“那就继续走吧。” 就在孙成武他们遇到阻碍的时候，黄石和林灿那边，却有了发现。 他们搜索的是海岸线的方向，他们沿着海岸线走出去快三公里，前方的地势忽然变高，进入了冰川地带。 棕熊这种大体型的动物，不会进入冰川，一方面是冰层薄脆，棕熊体重很大，会发生塌陷。 另一方面，冰川上面很冷。 虽然北极圈的外围是有棕熊存在的，但是棕熊毕竟不是北极熊，也怕冷。 天气降温的时候，它们会进入冬眠，或者向南迁徙。 能在这里遇到棕熊，已经是很出乎意料的事情了。 就在两人打算回去的时候，黄石忽然喊道，“林灿，你快过来！” 林灿加快脚步追上去，问道，“怎么了？” 黄石指着地面上的熊掌印，还有一处粪便，脸色极为难看，“你看。” 粪便很大，能装满一盆，很明显的食肉动物粪便，即便冻成了一坨，味道还是很臭。 旁边脸大小的熊掌印，更是打消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熊，就在他们前方。 黄石有些怕了，打了退堂鼓，“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让孙哥他们来看看，如果我们继续向前，遇到棕熊跑都跑不掉。” 第101章 北极熊 林灿听了黄石的话，下意识也想回去。 毕竟谁也不想把自己至于危险之中。 可她想到，如果是误判，孙成武他们白跑一趟。 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要三个多小时。 再三思索，林灿决定道，“我们再往前走走，看到棕熊我们就跑。” 黄石有些不愿意了，“我们找到了不就行了吗？ 这么大一坨的粪便，还有这么大的熊脚印，怎么可能会误判？ 难不成还有其他动物，长得和棕熊一样？” 无论黄石怎么说，林灿依旧坚持，“如果你不想去，你在这里等我，我自己上去看看。” 说完，林灿朝着冰川走去。 冰川的坡度很缓，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攀爬起来并不困难。 不过，随着她不断向上，气温也逐渐降低。 冰川上的温度，明显比下面要低个四五度以上，林灿的睫毛已经开始结冰了。 她随意的在脸上擦了擦，回头看了一眼，黄石也已经跟了上来。 黄石瞪着她，没好气的说，“我要把你丢在这里，回去了孙哥不得扒了我的皮。 先说好，看到棕熊就跑，别逞能。 这里就我自己，我没那么大本事，救不了你。” 林灿笑道，“行。”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冰川，前方忽然轰隆一声，地动山摇。 两人连忙趴在冰川上，惊恐的看着前方。 黄石问道，“地震了？” 林灿摇了摇头，跑到冰川靠近海的方向，朝着那边看去。 只见一大块冰从冰川上脱落，砸入海中，带起大量的白色冰粉。 这些冰砸在海面，形成一块巨大的浮冰，掀起的海浪足足有三米多高，拍打在冰川之上。 随着海浪的拍打，又是一块巨大的冰从冰川上脱落，再次砸在海洋中。 轰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林灿赶紧趴在地面。 这样的场景，她还只是在网络上看到过，如今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难以言说。 大自然的力量，非人类能抗衡。 这种自然界的奇观，是任何科技都创造不出的。 两人驻足许久，迎面吹来的冰冷水汽落在身上，很快就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寒意阵阵袭来。 两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脸上身上溅了海水后，只是片刻就凝结成白色的冰霜。 林灿的嘴唇冻的发紫，她抬头朝着冰川上方看了一眼，忽然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将已经湿透的衣服脱掉，身上的背包和武器全都丢给黄石，只穿着里面一件保暖衣和毛衣朝着冰川上方快速攀爬。 他喊道，“我上去看看，一会儿接应我！” 寒气不断的穿透毛衣，直接落在林灿的身上，她依靠着快速攀爬带来的热量抵御寒冷，只要停下，身上的汗水就会冷却下来，导致她失温。 林灿一口气爬到冰川最上方，她再次看到了巨大的熊掌印，呈一条直线走向远方。 更远的地方，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驻足回头观望。 看到前方拿到白色的身影，林灿不由得一愣，转身坐在雪坡上，快速朝下划去。 黄石看到林灿下来，赶忙将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虽然衣服已经结冰，但至少能挡住一些寒风。 他看到林灿脸上的表情，警觉的问道，“在上面？” 林灿的脸色发白，颤抖着声音说道，“不是棕熊，是北极熊。” 听到北极熊三个字，黄石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棕熊还没解决，北极熊又来凑热闹。 林灿解释道，“这一代处于北极圈的外围，又有树林，许多扛不住寒冷的动物都会选择在这里生存。 它们跑到这里捕猎，也算正常，棕熊和北极熊的生存领地本就有部分重合，甚至出现过棕北极熊的杂交物种。 我们得快点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如果解决不了这头北极熊，我们可能就得搬家了。” 毕竟谁都不想在睡梦中被掀了房子，看到一张巨大的熊脸。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但是接连失温，让林灿的脸色很是难看，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 与此同时，卷毛三人正在搜索树林。 他们沿着树林一路深入，除了偶尔看到松鼠从头顶经过，没见到多少动物。 三个人也因此懈怠下来，一路走走停停，甚至还抽空偷了一只松鼠的家，拿到了三斤坚果。 不知不觉，三个人已经走了快五个小时，走出去了六公里远。 卷毛一边吃着坚果，一边说道，“如果再走一会儿，还没看到棕熊，我们就回去。” 大黑二黑两个人曾经都是以卷毛为首，但是自从跟了孙成武后，大黑二黑对孙成武愈发的言听计从，对卷毛也没当初那样的马首是瞻。 卷毛说完话，没听到两个人的回应，眉头一皱，不满的问道，“怎么，现在我说话都不听了？” 大黑瓮声瓮气的说道，“老大说过，我们要一直找，直到找到熊。” 卷毛反问道，“找不到呢？” 大黑耿直的说，“那就一直找。” 卷毛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很是不理解，“我说，你的脑子是出问题了吗？ 我们出来随便找找就行了，让其他人出力就好。 这种事情还要我教你们吗？” 大黑瞪着卷毛，气愤的说，“我们听老大的！” 二黑也附和道，“我听我哥的。” 这可把卷毛气得够呛，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不敢对孙成武动手，还不敢教训这两个废物吗？ 他正准备动手，忽然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嘶吼。 “吼！” 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狼嚎声音。、 “嗷呜……” 下一刻，就见一头棕熊嘴里叼着一只狼的幼崽，一遍吞咽一边逃跑。 它的身后，跟着十几头狼，不断的追着它骚扰。 狼群不敢靠的太近，但是又不甘心自己的幼崽被杀，尾随着棕熊一路追击，看准机会就上去咬上一口。 棕熊一巴掌，就算拍不死一头狼，也能让那头狼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在野外，受伤就等于死。 更何况如此恶劣的北极圈。 但狼更加灵活，在不断的围困，追赶，偷袭撕咬之下，棕熊也不愿意受伤，于是就形成了眼前的画面。 第102章 狡猾的独狼 狼和棕熊的领地是会重合的，而且在极地，双方重合的区域更广，冲突不断。 在狼群的繁殖集结，棕熊会趁着狼群打猎的时候，偷袭狼群的幼崽。 这个时候棕熊刚好从冬眠中苏醒，迫切需要补充脂肪和蛋白质。 也会在狼群狩猎的时候，赶走狼群，抢夺他们的猎物。 自古以来，狼和棕熊的争斗就没有停止过。 卷毛他们遇到，也是霉运当头了。 看到棕熊和狼群的一刻，卷毛漆黑的脸上更加黑如锅底，不再废话，丢下大黑二黑，转身就逃。 这个时候不跑，就等死吧。 不管是棕熊还是狼群，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二黑看着大黑问道，“哥，我们跑吗？” 大黑对自己这个蠢弟弟蠢哭了，拽着他就跟在卷毛身后逃跑。 于是就形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狼群追赶棕熊，棕熊前方卷毛三人奋力逃跑，他们黑人本就是运动健将，此时面对生死危机，跑起来各个都是博尔特附身，一米八的大长腿一步能迈出去三四米远，就算是在雪地中，也是健步如飞。 棕熊被狼群追赶的烦了，忽然转过身，对着其中一头狼用力的拍了下去。 那头狼灵活躲避，身后其他的狼冲上前，对着棕熊的屁股狠狠的咬下去。 这些狼各个肩高近一米，体重一百多公斤，在狼中属于庞然大物。 棕熊虽说重达一吨，可是面对狼群的围杀，依旧不可避免的受伤。 棕熊被咬住尾巴，嘶吼一声，转身朝着身后的那头灰狼拍了下去。 灰狼再次躲避，其他的狼偷袭。 反复袭扰之下，棕熊身上的伤势逐渐加重。 它本就因为孙成武等人的袭击处于受伤状态，又是从冬眠中刚刚苏醒不久，体力跟不上，只能放弃口中的猎物。 他将灰狼的幼崽丢弃在雪地中，朝着林子深处逃去。 狼群没有去追，而是围绕着幼崽，用鼻子轻轻的拱着幼崽。 可惜，幼崽的双眼已经灰白，一动不动。 在极地，生育是一项极其艰苦的事情，因为缺少食物来源，狼群中只有雌性狼王才允许生育，其他的雌狼只能负责养育。 今年，狼王不过生了两只幼崽，被棕熊杀死一只，代表着今年他们的族群难以扩大，甚至有可能因为其他狼出现意外而导致减员。 狼群的数量如果不够多，更加难以和棕熊北极熊抢夺猎物，最终会跌入斩杀线，逐渐从这片林地中消失。 那些逃走的狼，会寻找合适的地方寻找到另一头异性的狼，重新生育，发展狼群。 但更多的狼，会变成孙成武遇到的那头孤狼一般，慢慢的走向死亡。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没有族群，依靠个体很难生存下去。 狼群围绕着幼崽，仰起头发出一阵阵狼嚎，声音悲泣。 卷毛等人听到狼嚎，吓的魂都要飞了，逃跑的速度更快。 与此同时，山脊上，孙成武和李察已经准备扎营。 孙成武让李察走在前面，他故意落单，无论那头畜生准备偷袭他们哪个人，都会被另一个人攻击。 不过，落在后面的孙成武，更加容易成为独狼的目标。 他们在林子里搜寻了快一天，只是在雪地中发现了一些脚印，没有发现独狼的踪迹。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前方的李察停下，等待孙成武走过来。 孙成武问道，“怎么不走了？” 李察看了一眼天色道，“天马上就黑了，继续下去很危险，晚上危险系数成倍增加，我没把握。” 孙成武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临近晚上十点。 看来那头畜生就是故意等天黑的。 夜晚，雪地的灰白颜色，和灰狼的皮毛颜色会融为一体，更难发现。 人类的眼睛在夜晚只能适应一部分黑暗，无法和动物的视线相提并论。 孙成武说道，“这个时候下山，也会被尾随，不如继续勾引它出来。 今天不弄死它，我睡不好。” 李察还想说什么，孙成武打断道，“继续吧，你在前面，灰狼出现在你背后我会提醒你，如果出现在我背后，我会第一时间喊你回头。” 李察抿着嘴唇，深深的看了孙成武一眼，“你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前走着。 孙成武跟在李察后面，走了快两个多小时，时间已经来到零点。 这个时候，他敏锐的察觉到身后有很轻微的踩雪声音，几乎和他的脚步声重叠，如果不是他一直精神高度集中，肯定会忽略掉。 孙成武侧着头，用余光看向身后。 林子里昏暗，借助着点点月光，他扫视着附近的林子。 看不见。 他不知道灰狼在哪里。 但是能听见脚步，说明灰狼就在他附近，距离的很近。 孙成武吹了一声口哨，提醒李察。 前方，李察听到口哨声，放慢了速度，箭搭在弓弦上，随时注意身后的动静。 两人继续向前走，那头狼一直跟在孙成武后面，没有发动袭击。 孙成武要一直集中注意力才能听见，非常耗费心神，尤其是在夜晚。 很快，他就累了，而且仿佛出现了幻听，感觉灰狼就在自己身边，几次看过去，都空无一物。 他难以分辨自己的脚步声和灰狼的脚步声了。 就在孙成武的余光再一次向后看的时候，他隐约看到了一抹灰，在夜色中几乎无法察觉，只能感觉到似乎前方有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在动。 不管是不是错觉，孙成武都本能的朝着李察大喊，“身后！” 走在前方的李察猛地回头，手中的弓箭蓄势待发，碰巧林子里，一头灰狼窜了过去。 李察没有贸然出手，这一箭射空，狼没了威慑，就会瞬间扑上来。 独狼借助树林的掩护，再次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孙成武有些后怕，他没想到这头畜生竟然会声东击西，跟了他一路，结果绕到他前面去，要袭击李察。 李察坐在山坡的雪地中，警惕的盯着四周，耳边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隐隐的风声传来。 他朝着后方的孙成武看了一眼，这一看让他瞬间愣住，头皮发麻。 第103章 独狼 只见孙成武的背后，两个绿油油的眼睛在慢慢的靠近，走起路来寂静无声。 李察大喊道，“身后！” 孙成武愣了一下，就是这一下，独狼忽然直立而起，前爪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西伯利亚灰狼站起来有两米高，口中的腥臭味道从身后传来，嘴巴半张，锋利的牙齿咬向孙成武的颈部。 孙成武的血液猛地上涌，脑袋里嗡的一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坏了，狼搭肩！” 狼搭肩会让自己的颈动脉暴露在狼口当中，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孙成武的肾上腺素狂涌，他感觉时间仿佛变慢了许多，耳边的风声呼呼的刮，连细小的雪粉都清晰可见。 他的思维变得极快，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他甚至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幼儿班的时候尿裤子被全班同学嘲笑了整整一年，小学的时候和女同学打架没打过，结果还要被老师骂，怪他欺负女同学。初中的时候因为长得矮小被人喊了三年土豆，高中时候喜欢一个女孩子开了个包厢结果打了一天的游戏…… 诸如此类的事情，如同电影快进一样，在他的眼前一幕幕闪过。 这个时候，他已经感觉到狼牙冰冷的触感已经接触到了他的皮肤。 他也能看见，李察迅速反应，抬起弓箭，瞄准了他的脑袋。 他看到了李察松开手指，看到了木箭在空中飞行的轨迹，笔直的朝着他的脑袋射了过来。 这一刻，他能做的就是不要动，相信李察。 免得这一箭，钉在自己的头上。 噗…… 滚烫的血喷在孙成武的脸上，不是他的血，是狼的。 “嗷呜！” 独狼惨叫一声，李察距离孙成武不过十几米远，这个距离对他来说是百发百中。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他的心理素质是否过硬，手会不会抖。 李察没有让孙成武失望，这一箭直接射入独狼的眼眶当中，血流如注。 独狼后退着四脚着地，剩下的一只独眼死死的盯着李察，血液顺着木箭上的血槽好像水流一样滴落出来，还伴随着一点白色的东西。 独狼用力的晃了晃头，想要逃跑，可是四肢不听使唤，身体摇摇晃晃。 这一箭，射穿了眼眶，伤到了它的大脑。 孙成武没有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立刻放弃弓箭，拔出石矛，对着狼头戳了下去。 独狼想要逃，努力的偏转身体，可是它的大脑受创，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孙成武的石矛结结实实的戳在了狼嘴里。 一瞬间，狼嘴血流如注。 孙成武用力的搅拌，力气之大甚至崩断了一颗狼牙，木头和牙齿摩擦的声音挺起来就让人牙酸，独狼不断的哀嚎，口水和鲜血混杂在一起，不断的滴落出来。 狼唯一的手段就是用嘴咬，限制了它的嘴，它就任人宰割了。 李察又是一箭射来，钉在了狼的腹部。 这头独狼终于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唯独眼神依旧凶狠。 孙成武喘着粗气。 虽然他尝试过狩猎北极熊，尝试过射杀棕熊，但都没有今天危险。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孙成武的后背全是冷汗，后怕涌现上来，肾上腺素逐渐开始消退，他的手脚发软，不断的颤抖。 他甚至握不住手中的长矛。 此时，孙成武很想来一根烟。 他没烟瘾，就单纯的想嘴里有点东西，缓解一下压力。 李察小跑过来，紧张的问道，“怎么样，受伤了吗？” 孙成武摇了摇头，他想张嘴，发现舌头发硬，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指着狼的尸体，摆了摆手，身体软塌塌的靠在树干上。 李察站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 他也经历过，小时候进山打猎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野猪，想要上去猎杀。 结果那头野猪疯了一样朝着他拱过来，他爹用猎枪都没拦住，子弹打在野猪的身体上和没事猪一样。 要不是当时他前面有一棵树，那头野猪撞树上了，估计就没现在的他了。 后来他才知道，野猪不是能抗住子弹，而是发起疯来根本不管疼不疼，先把眼前的目标弄死再说。 这也是为什么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虎的原因。 野猪的伤人率，比熊和老虎还高。 当时李察也是吓得手脚发软，和孙成武现在一模一样，站都站不起来，说话舌头也会打结。 孙成武坐在雪地中缓了快十分钟，发抖的手才慢慢的止住颤抖，精神状态也冷静了下来。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雪，屁股和大腿冻得都麻木了，看向李察说道，“我缓好了。” 李察这才放下戒备，蹲下来查看狼的尸体。 狼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血几乎流干，李察用手摸了摸狼的毛皮，有些可惜的说，“这只独狼饿的太久了，毛皮都毛躁干枯了，不然能做一个挺好的狼皮大衣。” 孙成武现在不想关心什么狼皮大衣，说道，“棕熊应该不在这里，我们得赶紧拖着这头畜生回去。” 李察点了点头，“嗯，我来吧。” 这头狼足足近两百斤重，李察先是将狼的内脏取出来，放在雪地里滚了一圈。 一来擦干净上面的血，二来防腐。 孙成武的身上挂着内脏，李察拖着狼的身体，两人趁着夜色，朝着营地方向走去。 营地，黄石和林灿率先回来。 他们回来后，发现他们竟然是最先到的，可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林灿有些担心，“他们该不会出现意外了吧？” 极地，没有通讯，想要传输什么信息全靠喊。 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出现意外，除非同伴跑回来，不然他们很久也不会知情。 如果是团灭，那就是永久失联。 黄石也有些不安，“要不然，我们出去找找看？”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他们刚打开门，就看到卷毛三个人狼狈的跑回来。 卷毛喉咙发干，沙哑着声音喊道，“狼……狼群……还有，还有棕熊，都在林子里。” 第104章 众人汇合 卷毛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的经过完整的还原。 听到他们带回来的消息，黄石和林灿同时一惊。 周围不仅有棕熊，还有狼群，他们还发现了北极熊…… 这里还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他们选对位置了，正因为这里食物相对来说更加丰富，这些动物才会聚集在这里。 动物的本能，会驱使他们寻找获取食物最容易，也最安全的地方。 想要生存，就要和食肉动物抢夺食物，这是避免不了的。 苏婉清已经煮好了饭，从房间里出来喊道，“吃饭了。”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没看到孙成武，脸色有些发白，不安的问道，“成武呢？” 众人看向她，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林灿开口道，“他还没回来，不过你放心，他……” 林灿的话还没说完，苏婉清已经忍不住了，豆大的泪珠滚落。 她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这一刻忽然拿起放在门口的石矛，朝着孙成武离开的方向追去。 苏婉清抹了一把眼泪道，“我去找她！” 林灿一把将她拉住，“你冷静一点，他还没出事呢，只是回来的晚了一些。” 苏婉清回头看着林灿，就这样一直看着，也不说话。 林灿慢慢松开手，语气软了下来，“我陪你一起去。” 林灿转头看向黄石。 黄石只能表态，“我也一起。” 卷毛不想去，可架不住大黑二黑站了出来，“我们也去。” 卷毛这才不情愿的说，“算我一个。” 林灿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赵娜胆怯的目光看着他们。 如果他们都走了，就只剩下她了。 她的腿断了，还没养好，肯定没办法跟去。 她自己留在营地，她害怕。 林灿对卷毛三人说道，“你们留下来，如果我们离开的时候，赵娜出了任何事情，你们都要担责！” 这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对赵娜起不好的心思。 毕竟他们是黑人，连大猩猩都不放过，仅次于印度人的物种，这方面不得不防。 卷毛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故意装作没听懂，不满的说道，“那她自己跑出去出事了，总不能也怪到我们身上吧？” 林灿没搭理他。 林灿，黄石，苏婉清，三个人每个人都携带了两个火把，朝着孙成武离开的方向寻去。 火把制作起来很简单，只要有松脂和燃油，用布浸泡，点燃就可以撑半个小时，因为是黑夜，留在关键时刻使用。 路上的脚印只有孙成武和李察的，但是他们走了一段距离，两个人的脚印侧方，忽然出现了一排梅花脚印。 林灿辨认后说道，“可能是狼的脚印。” 苏婉清听了，更加的担心，“他们遇到危险了？” 林灿安慰说，“苏姐，关心则乱，他们有两个人，李察还是狩猎的一把好手，一头狼不至于杀死他们。” 说是这么说，苏婉清还是很担心。 众人的脚步不由得随着苏婉清加快了许多，一路上只剩下众人的喘息声音和踩雪的沙沙声音。 走了快两公里，林灿眼睛尖，看到了前方林子里出现的两个黑影。 两个黑影虽然直立行走，但是和人的体型差距太大，林灿立刻拉住苏婉清，“先躲起来！” 黑影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众人趴在远处的雪堆里，用积雪将自己的身体盖住，借助夜色，不凑近发现不了他们。 很快，两个黑影走近了。 这两个人，正是扛着内脏和拖着狼的尸体的孙成武和李察。 因为天黑，他们又带着东西，身影看起来像是什么野兽一样。 孙成武走在前头，忽然发觉雪地里多了许多脚印，这些脚印朝着树林里延伸而去。 他立刻警惕起来，“李哥，有情况。” 李察也看到了脚印，放下狼的尸体，取下弓箭，警惕的看向脚印离开的方向。 他们不知道林灿等人来找他们了，还以为是遇到了其他的幸存者，打算埋伏他们。 这时，林灿才看清他们的身份。 林灿立刻从雪地里爬出来，不等抖落身上的积雪，李察的弓箭已经瞄准了她。 李察喊道，“谁，出来！” 林灿喊道，“是我！” 她的身后，黄石和苏婉清也爬了出来。 众人汇合，双方都松了口气。 看到是自己人，孙成武走上去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倩影忽然撞在了他的怀里，力道之大甚至撞的他后退了两步。 他双手张开，有些惊讶的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苏婉清，不解的问道，“苏姐，你怎么了？” 苏婉清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松开手，眼睛红红的说道，“看你这么晚还没回来，以为出什么事情了，你没事就好。” 孙成武哭笑不得，“我们能出什么事情……” 他注意到了苏婉清通红的眼眶，心里顿时一颤，换上缓和的语气安慰道，“我和李察在一起，就算遇到棕熊，它也得躲着我们走，我们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这话，当然是有吹嘘的成分。 作为食物链的顶端，除非他们手持真理，仅仅凭借着两把弓箭，遇到棕熊还真是要跑。 一边跑，一边放血，才能射杀棕熊。 稍有意外，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这些话，是安慰苏婉清，让她不要担心。 苏婉清不懂棕熊的战斗力，相信了孙成武说的话，破涕为笑道，“嗯，我相信你能做到。” 林灿有点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走上前看了一眼灰狼的尸体问道，“你们杀了一头狼？” 孙成武点点头，“棕熊没找到，但是这头袭击我们的畜生，反而送上门了。” 他故意省略了中途的凶险，免得众人担心。 林灿听后，将卷毛三人的经历说了出来，“棕熊找到了，附近还有一个狼群，而且我和黄石在西南方向的冰川上，发现了北极熊。” 此言一出，孙成武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棕熊还没解决，狼群和北极熊又来凑热闹。 林灿问道，“我们要搬家吗？ 不过我觉得，这些食肉动物都出现在这里，恰恰说明这里食物最多。 我觉得我们可以冒险留下来。” 第105章 三头畜生 听到林灿的话，孙成武思虑再三，“暂时先留下来看看吧，如果太危险，我们还是以生命安全为重。” 他们原本打算的是建立一个稳定的据点，根据据点朝着四周搜寻，只要能遇见人类，他们就能得救。 北极不是那么好搜索的，他们又在浮冰上漂泊了那么久，说不定官方早就将他们定义成死人了。 就算还在寻找，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们，也是一个问号。 他们目前只能自救。 就如林灿说的那样，这里食物相对充足，他不想放弃这里，继续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不到万不得已，孙成武不想搬家。 暂时决定后，李察将狼的尸体分割，每个人都带了一部分，回去的速度大大增加。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白色，不到三个小时的夜晚已经过去，迎来了新的一天。 看着天边的太阳，雪地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孙成武从来没有一刻觉得白天如此的讨厌。 尽管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他还是有些不习惯极地的生活，夜太短，他们的睡眠也少了很多，再加上繁重的体力劳动，他们的精神很是疲惫。 孙成武回到营地后，饭都没吃，倒头就睡。 这一觉，差点睡了一整天，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 睡得太久，孙成武有点懵，缓了很久才恢复精神。 紧随而来的是腹部强烈的饥饿感。 房间里弥漫着松木和烤肉的混合香味，更加刺激他的味蕾。 孙成武爬起来，看向炉灶方向，那边的铁罐里面煮着肉汤，苏婉清正看着火堆出神，没有发现他已经醒了。 孙成武起身走过去，苏婉清愣了一下，回头一看，发现是他，笑道，“睡醒了？” 孙成武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问道，“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苏婉清看着挂在墙壁上的手表说，“晚上十点多，你是凌晨两点回来的，睡了二十个小时。” 孙成武再次打了个哈欠，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嘴唇也发干，“有水吗？” 苏婉清将一个铁罐用木棍夹下来，放在一旁凉着，“刚煮好，有些烫，等等。” 孙成武点头。 房间里除了他们醒着，其他人都还睡着，两人并肩坐着，都没说话。 原本，两个人的肩膀之间还有间隙。 但是很快，间隙越来越小，逐渐靠在了一起。 又一次触碰到孙成武的肩膀时，苏婉清惊觉的分开，有些尴尬的撩起刘海道，“有点困。” 孙成武说，“你去睡吧，我来守夜。” 自从棕熊袭击他们后，每天晚上都要有人守夜。 由于苏婉清和赵娜白天不怎么出去，所以这份工作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如果困了，白天补一觉就行，也不会影响什么。 苏婉清犹豫了一会儿，摇头道，“不……不了。” 也不知道是火烤的，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她的脸红红的。 过了一会儿，水放凉了，苏婉清端起来试了一口，递给孙成武，“好了，不烫了。” 孙成武接过来，将一罐水喝光，还是有些渴。 这时，苏婉清递过来了肉汤。 刚好，她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这一罐肉汤，是她煮给自己的，但是孙成武醒了，她还能忍忍，再煮一罐就行了。 孙成武听到动静，不动声色的将铁罐里面的肉汤倒在刚刚喝水的那个铁罐里面，递给苏婉清道，“你也吃点，一会儿我再出去拿点肉。” 苏婉清没拒绝。 简单的吃了两口，孙成武起身，“我去拿肉。” 苏婉清盯着火堆出神，忽然站起来，鼓足勇气道，“我和你一起。” 孙成武有些疑惑的看向苏婉清。 拿肉一个人就可以了，两个人去，不是多个人受冻吗？ 他刚想说话，苏婉清已经朝外走去了。 孙成武无奈的跟在后面。 两人刚刚推开木门，外面的寒风就好像狼入羊圈，迫不及待的涌了进来。 孙成武刚刚睡醒，顿时感觉一股寒意袭上心头，从衣服的缝隙钻了进去，冷的刺骨。 他缩紧脖子，裹紧衣服，来到存放食物的木头仓库。 刚刚靠近，孙成武就看到三对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 他的睡意瞬间清醒，整个人都惊觉了起来，立刻拉住苏婉清的手臂，“等等！” 他看不清前面有什么，但是那三对瞳孔的高度，不像是小型的食肉动物。 孙成武低声道，“别转身，盯着它们，慢慢后退……” 苏婉清浑身绷紧，不知道孙成武为什么这么紧张，连带着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两个人屏住呼吸，一步一步的退后到门口。 孙成武取下挂在门上的弓箭，和放在一旁的石矛，小声道，“去，喊醒他们。” 孙成武说完，已经张弓搭箭，瞄准了其中一对瞳孔。 此时，他的眼睛也慢慢适应了黑暗，他看到白色的雪地上，三道灰白色的轮廓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眼睛反射着绿色的幽光，他恐怕根本发现不了这三头畜生。 狼！ 孙成武没有轻易攻击。 寒风太大，箭会被吹歪，他没把握命中。 如果这三头畜生能自己离开就好了。 但是事与愿违，仓库里面的血腥味，引得三头狼躁动不安，不断的啃咬着木桩。 孙成武看不清仓库怎么样了，但是他知道，松木扛不住狼的不断啃咬，榫卯结构的平衡一旦被打破，里面的食物就保不住了。 这一刻，人类和狼群的生存矛盾终于爆发。 这片林子，只能养得起一个群体。 他们注定要起冲突。 只是孙成武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昨天他才得到消息，今天这些畜生就找上门来了。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察也摘下一柄弓箭，站在孙成武的身侧。 黄石等人拿着石矛，严阵以待。 “孙哥，外面是什么？” 孙成武沉声道，“狼！” 众人出现，三头狼终于知道惧怕，慢慢的开始后退。 基因带来的本能告诉他们，恐怖直立猿不好惹，落单的直立猿可能战斗力薄弱，但成群的直立猿，比狼群更加凶残。 第106章 木碗 面对众人，三头狼呲着牙，发出威胁般的低吼声。 人多势众，孙成武也不怕自己射空它们会扑过来，果断的朝着其中一头狼射出一箭。 受到寒风的影响，木箭偏离的有些大，插在了距离那头狼一米远的雪地上。 三头狼毫不恋战，转身就逃。 等它们跑远了，孙成武才和众人一起上前检查食物仓库。 靠近了，他看到最上面的一根松木，已经被啃咬了一半，露出榫卯的卡扣。 再用力啃咬几次，应该就会断裂。 孙成武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庆幸，还好出来看了一眼，不然夜晚的两个小时，足够它们把他们的食物搬走。 孙成武脸色阴沉道，“看来食物放在外面还是不保险，等第二栋房屋修建好，我们就在房间里修建一个小仓库。 这个木箱子，明天得重新做了，这次我们做两层，我就不信这群畜生能一晚上就把两层木头全都咬穿。” 众人将食物暂时搬回到木屋中，由于木屋中的温度达到了零度以上，他们担心肉变质，只能临时制作熏肉。 好在当初修建房屋的时候，就预留了灶台的位置，外面留有烟囱。 将烟囱上面铺上木棍，木棍上再铺上松针，干草等叶子，肉切割成一指厚的肉片，铺在烟囱上面。 下方点火，就可以制作熏肉了。 只是这样一来，灶台会倒烟，众人不得不暂时待在外面。 他们依靠着房屋挡住寒风，在房屋后面重新升起一堆火。 火光驱散了寒意，孙成武坐在火堆旁，也没闲着。 他找来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将一团松脂涂抹在木棍的中间，用炭火点燃。 很快，一点火光就从木棍中间亮起，慢慢的将木棍烧穿。 孙成武只是轻轻一掰，就将木棍分割出一块巴掌大的木块。 林灿看着他的动作，疑惑的问，“你这是干嘛？” 孙成武故意卖了个关子，“等等你就知道了。” 他又如法炮制，将松脂涂抹在木块的中间，点燃后，轻轻吹着。 孙成武尽量控制着火焰不要烧穿边缘，慢慢的在木块中间滴下松脂。 随着火焰越烧越深，一个碗口逐渐成型。 孙成武抓了一把雪，按在了碗里，伴随着嗤的一声，火焰熄灭。 孙成武拿起来左看右看，然后用刀将周围修的光滑，一个烧制的木碗就制作完成了。 他将木碗摆在众人面前，松了口气说道，“没完成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看来结果还不错。” 苏婉清惊奇的将木碗拿在手里，用手在碗中摸了摸。 木炭将她的手染的漆黑，她却不嫌脏，只是用雪擦了又擦，等里面的黑色残渣全都洗干净后，里面只剩下光滑的木炭壁。 人体吃碳并不会产生健康问题，这个木碗，解决了他们吃饭的难题。 林灿举一反三道，“那是不是我们的盆，水壶，都可以用这种方式制作了？” 他们好像小孩子找到了新的玩具一样，纷纷拿起一块木头效仿。 不知不觉，天亮了。 天亮后，众人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虽然白天狼也很危险，但至少能看见它们，不会悄无声息的被偷袭。 新的一天，他们不缺少食物，建房子和仓库的事情要抓紧提上日程。 孙成武和李察继续进入树林，寻找棕熊的痕迹，顺便打猎回来。 卷毛看着孙成武和李察拿着弓箭离开的背影，有些不屑的吐了口吐沫道，“这些黄皮猴子就喜欢装模作样，好像他们拿着弓就能猎杀的了棕熊一样。” 他的吐槽没有得到附和，大黑二黑已经在砍树了。 卷毛自讨了个没趣，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去放水。” 大黑二黑依旧没理他。 卷毛悄无声息的回到营地，这里只有苏婉清和赵娜在，林灿带着朱莉安娜和黄石外出寻找新的适合建造房子的地点了。 他们这一处房子背靠着一块礁石，可以挡风的同时，也节省了很多木材，也让房屋的结构更加稳定。 唯一的缺点就是很小。 随着队伍中的人越来越多，孙成武想要建造一个更大的房子，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畴，需要专业的人去做。 朱莉安娜虽然不是专业的建筑师，但是某些建议可以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以林灿特别将她带了出去。 苏婉清因为昨天晚上守夜，还在睡觉。 赵娜没事情做，拖着伤腿正在盯着熏肉。 听到动静，赵娜转过头。 卷毛笑嘻嘻的说，“老大让我回来取点肉吃。” 赵娜没怀疑，说道，“需要多少，你自己拿。” 卷毛盯着烤好的熏肉有些眼馋，直流口水，他看似无意的拿起来一块，咬了一口。 肉香味和松木香，在口腔里弥漫开。 卷毛眼睛滴溜溜的转，起了逃跑的心思。 这里有吃有住，但是要他们干活儿。 他之前都是当老大的，现在大黑二黑不听他的了，无非就是那些黄皮猴子能拿出食物来。 他如果把这些食物都偷走，大黑二黑肯定会跟着他一起离开，他还可以当他的山大王。 房子这些东西，他也可以建。 不就是将一些木头磊在一起吗？ 这有什么难的？ 卷毛不动声色的将烤好的全部肉干都聚集在一起，从行李箱里扯出来一件衣服，包裹起来。 赵娜疑惑的问，“带这么多肉出去，吃的完吗？” 卷毛连连点头，“吃的完，吃的完，这点肉还不够吃呢。” 赵娜露出一抹疑惑的表情。 平日里，都是她帮苏婉清打下手，这些人的饭量他心里有数。 就算加上大黑二黑，这些肉也绰绰有余了。 赵娜试探的问道，“你还想要肉吗？ 这些马上就能熏好。” 卷毛已经打算跑路了，听到这番话，起的贪念，点头道，“要，越多越好。” 赵娜回过头，面无表情的说，“嗯，那你再等五分钟。” 她在回头的一瞬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看向熟睡的苏婉清，心中不免得有些忐忑。 凭借着她们两个女人，能拦得住身高一米九，身体强壮的卷毛吗？ 第107章 你就是想偷懒 赵娜虽然当初是因为和孙成武结仇，因为有点用，主动求饶，孙成武才给了她一个机会。 虽然男朋友被孙成武杀了，但是那种渣男，死了就死了，她只觉得解恨。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也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仇人对待。 尤其是她体现出自己的作用后，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 伤腿，也是孙成武帮忙处理的。 虽然落下了残疾，可是至少，她不用截肢，这条腿保住了，这条命也保住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孙成武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集体的一份子，也为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表达出过歉意。 苏婉清，更是对她很照顾，把她当成一个伤号来对待。 如此一来，她的归属感夜愈发的强烈。 如今她听出来卷毛话语中的意思，他想卷食物跑，她肯定要阻止。 赵娜一边烤肉，一边思索着办法。 过去了快十分钟，卷毛不断的向外张望，有点等不及了。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会担心别人看到，这也更加坐实了赵娜的想法。 卷毛催促道，“还有多久？” 赵娜敷衍着说，“快了快了，几分钟就好了。” 卷毛盯着熏肉，有些舍不得，最终还是留下来说，“那你快点，我得快点给老大他们送去。” 正当赵娜犹豫要不要喊醒苏婉清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卷毛瞬间警觉起来，走到门口，握住了放在门口的石矛。 赵娜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门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大黑。 大黑盯着卷毛直勾勾的问，“你怎么跑了，我和二黑还等着你往回运木头。” 看到大黑，赵娜的心悬了起来。 在她看来，这三个黑人是一伙的。 卷毛找了个借口说，“你们运木头就行了，我想起来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黑怀疑的问道，“什么事情，我看你就是想偷懒，快跟我回去。” 大黑还记得，当初因为那个黑人女人，导致他们一群人都没饭吃。 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好不容易有了住的地方，有了食物吃，只要付出一点体力劳动，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情吗？ 他很感激孙成武，当初没有驱赶他们，更没有殴打他们，只是让他们做一些体力劳动，给了他们一个还算体面的工作。 大黑说完，就伸手去拉卷毛。 卷毛用力甩开大黑的手，警告道，“你别碰我，是老大让我给他送熏肉，去晚了老大怪罪下来，你承担得起吗？” 大黑更加疑惑，目光变得有些凌厉，“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什么时候见的老大？” 卷毛强行找借口说，“昨晚说的，你当然不知道。” 大黑盯着卷毛，愈发的觉得不对。 可是他的智商，又想不明白卷毛这么做的原因，只当他是想偷懒。 他继续拉着卷毛，“不行，你得和我去干活。” 看到大黑这么轴，卷毛有点受不了了，他知道今天不搞定大黑，肯定是跑不掉了。 他立刻拉着大黑来到外面，取出一块熏肉塞到他的手里，压低声音道，“这块肉你拿着，别再烦我！” 大黑警惕起来，“你哪来的肉？” 卷毛谎话张口就来，回应道，“老大给我的。” 大黑不相信，怀疑的问，“是不是你偷的？” 卷毛脸色阴沉，威胁道，“拿着你的肉滚蛋，别来烦我！” 与此同时，房间内…… 赵娜见两个黑人出去，立刻走到门口，将剩下的一杆石矛抱在怀里。 她悄悄听着门外的动静，蹑手蹑脚的走到苏婉清的身边，轻轻摇晃，“苏姐，苏姐你醒醒。” 苏婉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问道，“娜娜，怎么了？” 赵娜压低声音说道，“苏姐，卷毛想跑，他刚刚回来和我要熏肉，说是孙哥要他带过去。 刚刚大黑回来，问他为什么不干活就跑了。 我感觉他是在骗人。” 苏婉清虽然平时表现的很透明人，可是她并不傻，她立刻反应过来，“门口有石矛，我们两个女人肯定打不过他，得想办法稳住他。 一会儿，你找个借口出去喊人，我留下来稳住他。” 赵娜惊慌的说，“不行，那太危险了！” 苏婉清摇摇头，“没工夫犹豫了，你……” 她还没说完，门吱吖一声推开，卷毛扫视着两个人，目光落在赵娜手里的石矛上面，一步一步靠近，声音冷漠的问道，“这么久了，肉烤好了吧。” 赵娜连忙说，“好了，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我……” 卷毛不耐烦的打断道，“我自己去送就行，这么冷的天，你走的太慢了，老大要的急。” 苏婉清将赵娜挡在身后，盯着卷毛说道，“正好我们也有事去找孙成武，一起吧。” 卷毛已经想动手了，门再次拉开，大黑将两块熏肉丢在房间里，很木讷的说道，“我想了想，还是不能放你走，这两块肉只够我和我弟弟吃一顿，你跑了，我们以后都没得吃了。” 此言一出，苏婉清大喊道，“大黑，动手，控制住他！” 大黑愣了一下，还在犹豫要不要和卷毛撕破脸。 毕竟卷毛曾经是他的老大，而且也比他能打。 他还在犹豫呢，卷毛听到这番话，已经脸色大变，手里的石矛朝着大黑戳了过去。 大黑怪叫一声，将门拉上。 咚！ 石矛戳在了木门上。 苏婉清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从赵娜的手里抢过石矛，对着卷毛的后腰戳了过去。 卷毛反应很快，大黑关门后，他立刻转身，躲过苏婉清的石矛，同时抓住石矛的前半部分，用力一拉，苏婉清就是一个踉跄，朝着他摔倒过来。 卷毛想要挟持苏婉清当人质。 下一刻，门再次被拉开，大黑手里握着一个雪球，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大黑怒不可遏，这个雪球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转身朝着大黑扑了过去。 他和大黑抱在一起，滚成一团，没过多久，将占据了上风，骑在大黑身上，将大黑压在地上打。 第108章 三个黑人的故事 卷毛的计划全都被大黑打乱，他怒不可遏，拳头一下一下的砸在大黑的身上。 大黑只能双手护着脸，身体弓起，尽可能的让手臂护住身体的更多地方，防止被卷毛打中要害。 卷毛打的累了，威胁道，“我分你们三分之一，你们滚！” 这时，苏婉清再次冲了上来。 卷毛转过身，抓住了石矛的前部，用力一拉，想要将苏婉清拉过来。 这次苏婉清学聪明了，卷毛用力的时候，她就松开手。 卷毛忽然被虚晃一下，身体重心不稳。 大黑抓住机会，腹部绷紧，身体用力，忽然将卷毛掀翻出去，攻守易行。 大黑拖着卷毛的双腿，将他拉到了外面的雪地中。 卷毛抬脚吹在大黑的胸口，大黑趔趄着后仰了两步，一只手脱手。 大黑趁机转了个身，拖困的那条腿撑地，手抓住一把雪，丢在大黑的脸上。 大黑忽然丢失视线，卷毛又是一脚，踹在了大黑的下巴上。 这一下，踹的大黑七荤八素，牙齿撞在一起，脑袋里嗡嗡的响。 卷毛趁机爬起来，冲到房间里，胡乱的抱起一把熏肉就往外跑。 刚跑出去没几步，忽然感觉左腿被抱住，身体前倾趴在地上，熏肉也撒了一地。 他回头怒视着大黑，大骂道，“法克，你这头黑鬼，你活该被欺压一辈子。” 大黑反驳道，“我们留下来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不好吗？ 跟着你跑了，你只会抢劫东西。 可是这里根本就没几个人，你要枪谁的？ 我们早晚会饿死。” 卷毛狡辩道，“总会有办法活下去，只是你这头蠢猪没脑子活下去罢了！” 大黑不听他说的，两个人再次滚在一起，拳拳到肉。 大黑，依旧占据下风。 但是因为卷毛一直想跑，反倒是给了大黑几次机会，拳头砸在卷毛的鼻子上，打的他满脸是血。 卷毛也被打出了真火，也不跑了，抓取一把雪，用力的按在大黑的脸上摩擦，随后一拳砸了下去，打的大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卷毛喘着粗气，趔趄着站起来。 他刚刚转头，忽然看到一根木棍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砰！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看到苏婉清手里握着一根木棍，再次朝着他打了过来。 嗡！ 木棍划破空气，发出嗡鸣声。 砰！ 木棍砸在卷毛的头上，卷毛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解决了卷毛，苏婉清回头冲着赵娜喊道，“找两根绳子。” 赵娜一瘸一拐的带着两根绳子出来，敬佩的看着苏婉清，目瞪口呆的称赞道，“苏姐，你真猛！” 苏婉清心里也怕的不行，手都在抖，用力的把卷毛的手脚绑上，这才朝着大黑跑过去。 她用力拍打大黑的脸，“醒醒。” 大黑惊醒，“别……别跑！不然我们都没饭吃了！” 看到是苏婉清，他立刻转头，看到了被捆住的卷毛，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赶紧解释，“苏，我和我弟弟没想跑，是他自己想跑。 他给了我两块肉，说让我装作不知道，我没答应他。 等老大回来了，你一定要帮我解释，不然老大会把我们一起赶走的！” 苏婉清点了点头，大黑刚刚和卷毛拼命的样子她都看在眼里，答应道，“我会帮你说话的。” 大黑这才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卷毛醒了。 他看到自己的处境，猜到了自己的下场，对着众人破口大骂。 苏婉清找了一块破布，想要塞到他的嘴里。 可没想到卷毛这么强横，苏婉清的手刚伸过去，差点被他咬断。 大黑抬脚就踹在卷毛的脸上，抓住他的头发，卷毛被迫张嘴。 大黑顺势把破布塞到了卷毛的嘴里。 这种事情他经常干，他们以前抢劫的时候，就是这样对待被害人的。 卷毛恐怕永远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也会被这样对待。 原本他们来到华夏，是想在这里寻找一个工作机会，到时候护照一撕，赖在这里，就像是当初赖在美国一样。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里和美国根本不一样。 他们黑人在这里很难找工作，也就女朋友好找一点。 可是这里的很多女孩都很现实，听说他们没办法带她们出国定居后，就对他们的兴致减少了很多。 除了把他们当成电动玩具的替代品外，每天再没有其他的交流。 这让他们很挫败。 他们想要去正经的公司应聘，因为旅游护照的原因，公司不要他们。 去外语机构，没有证件，也无法入职。 只能去打打零工。 可是那些老板，简直比他们在美国的资本家还要黑，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不说，还要各种理由克扣他们的工资。 当初说好的五千到一万，到手只有五千。 扣除各种附加费用后，只能拿到四千多块。 结果还每天都累得半死。 卷毛提议继续干老本行，零元购。 结果他们进入商店，刚准备动手的时候，那家老板就报警了。 受不了了的他们，终于选择主动投案，被遣送回国。 他们没有证件，国家也无从查起，只能从哪来的送回哪去。 结果回去的路上，遇到空难。 可谓是倒霉透顶。 空难后，还和众人失散了。 还好他们所在的那块浮冰靠了岸，原本还有很多人，可是大家都嫌弃他们好吃懒做。 他们想要抢夺，人数也没对方多，还被打了一顿赶了出来。 后来，遇到了孙成武等人。 也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对于大黑来说，在这种环境下，有吃有喝已经很不错了。 大黑也受够了过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他只想带着弟弟安安稳稳的等待救援。 结果，卷毛还要搞事。 有了上次那个黑人妇女的前车之鉴，他实在担心自己被牵连，再次被赶走，才会如此拼命。 因此，也更加恐惧苏婉清会和孙成武打小报告。 得到了苏婉清的保证，大黑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殷勤的说，“苏，你去休息，这些熏肉我去捡就好。”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晚上，众人回来了。 第109章 你走吧 孙成武和李察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他们将附近的林地全都搜寻了一遍，没有看到狼群和棕熊，但是发现了狼的脚印和棕熊的粪便。 棕熊的粪便中有很多植物，说明它已经饿了很久了，也更加危险。 回到营地，孙成武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 他将弓箭取下来，挂在门上，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卷毛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苏婉清轻轻推了一下赵娜的后背，“你是当事人，你来说。” 赵娜感激的看了苏婉清一眼，她知道这是苏婉清在给她机会和孙成武表现呢。 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孙成武听了后，点了点头，夸赞道，“做的不错。” 这句话，让赵娜瞬间喜笑颜开。 这说明，孙成武认可她了。 孙成武走到大黑面前，抬脚踢了他一下，蹲下身，取出他嘴里的破布，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卷毛冷哼一声，“凭什么你当老大，凭什么我要帮你干活儿，老子一个人也会过的很好。” 孙成武点了点头，站起来。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想看看他会如何决定。 大黑和二黑都有些紧张。 他们担心卷毛做的事情会牵连到自己。 黄石则是跃跃欲试，他一直是激进分子，事情闹的越大，他越喜欢看。 孙成武对大黑说道，“你过来，把他的绳子解开。” 众人一愣。 大黑走上前，将卷毛的绳子解开。 卷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盯着孙成武阴沉的说道，“你放开我，是想和我动手吗？ 我告诉你，单挑你不是我的对手。” 孙成武走到门口，拉开门，说道，“你走吧。” 卷毛愣了片刻，问道，“你不打我？” 孙成武笑了笑，利索当然的说道，“你和我不过是雇佣关系，我给你吃住，你帮我干活。 现在你不打算干活了，就走呗。 你说你一个人能活的很好，我不拦着你，走吧。” 孙成武用下巴示意他赶紧离开。 这下，反倒是卷毛有些不确定了，他疑惑的问，“我直接走就可以？” 孙成武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可以。” 卷毛死死的盯着孙成武，走到了门口，试探性的迈出去一步。 孙成武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走吧。” 卷毛又迈出一步，身体蜷在外面了。 寒风吹在他的身上，他打了个哆嗦，也清醒了很多。 这种鬼天气，还是晚上，周围还有狼群和棕熊，他能活着离开吗？ 而且，他一个人，住在哪，吃什么？ 卷毛有些犹豫了。 这时，孙成武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众人不解的看着他，林灿终于忍不住问，“他可是差点杀了大黑和苏姐，就这样让他走了？” 孙成武只是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 放下第二根手指的时候，门忽然推开，卷毛说道，“我今晚不走了。” 孙成武咧嘴笑了，问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你要觉得你能行，自己走就行。” 卷毛嘴硬的说，“我明天早上再走。” 孙成武摇了摇头，“不行，你今天没干活，还动手袭击了我的朋友，你留下来我不放心，你必须得走。” 卷毛说道，“我可以再给你干一天活。” 孙成武笑眯眯的说，“但是我不想用你了，我不会用一个好吃懒做，还会攻击同伴的危险分子。 我刚刚说了，你可以走，但没说，你可以留。” 卷毛终于知道怕了，红着眼睛问道，“我要怎么做，才能留下来？” 孙成武的目光扫过大黑，苏婉清，赵娜，问道，“你们三个是当事人，你们有什么想法？” 赵娜有些胆怯的看了卷毛一眼，她担心被报复。 孙成武鼓励道，“说，有我在，他不敢对你们动手。” 赵娜说，“我不想和他待在一起，我有点害怕。” 苏婉清也点头道，“我也不放心。” 最后是大黑，孙成武看着他问，“你觉得呢？” 大黑盯着卷毛，毫不留情的说，“让他走。” 孙成武回头看向卷毛，“你听到了吧，你走吧，大家都不欢迎你。” 卷毛顿时红了眼睛，他喘着粗气，目光阴沉的扫试众人，“好，你们都不想留我是吧，我记住你们了！” 说完，卷毛转身离去。 等他离开后，林灿拧着眉头问道，“就这么让他走了？” 孙成武的脸色阴沉下来，“当然不是，在房间里动手，风险太大，去外面，他就没什么反抗能力了。 李哥，你陪我走一趟？” 李察似乎知道孙成武要干嘛，脸色有些凝重，但还是点了点头。 孙成武的手很自然的搭在李察的肩膀上，“李哥，别担心，你就帮我掠阵，剩下的交给我。” 李察点头答应，“好。” 孙成武和李察背着弓箭离开，房间里陷入无声的寂静。 苏婉清不确定的问，“他们是想……” 林灿给饿了她肯定的回答，“就是你想的那样。” 孙成武和李察离开木屋后，沿着地上的脚印，跟在卷毛的后面。 卷毛走的速度并不快，而且能看出来，他在绕着房子走了一个圈，明显是贼心不死。 他一边走，一边骂着，没什么好听的话。 忽然，他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看到了身后跟着的两个人。 他想到了什么，拔腿就跑。 孙成武和李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 快出去一公里，卷毛有点跑不动了，他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手脚还被捆着，此时一跑起来，手脚就有些发麻。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回头去看身后的两个人。 还好，没跟来。 他靠着一棵树，瘫软下去，寒风不断的顺着他的衣领钻到他的衣服里，冷的他抱紧了身体，直打哆嗦。 这样下去，他肯定会死。 他得回去偷一点食物。 而且，营地里有女人，只要控制住女人，他就能要挟他们。 想到这里，卷毛立刻起身，他继续绕圈，朝着硬度走去。 在他刚刚离开，孙成武和李察就已经追了上来。 地面上的脚印清晰可见，前方隐隐的能看到卷毛的背影。 孙成武取下弓，搭箭，瞄准。 第110章 狼群 孙成武瞄准卷毛的后心，这个距离至少有三十多米。 孙成武一边瞄准，一边问道，“李哥，你觉得我能射的中吗？” 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讨论猎杀一头动物。 李察是个老实人，从来没想过杀人这种事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劝道，“要不然算了吧，让他走吧。” 孙成武冷笑道，“李哥，你有时候就是太仁慈了，你看看他走的路线，像是要逃跑吗？ 我想，他应该是想绕回到我们的营地，去对我们的人动手。” 说话的时间，卷毛已经走远，孙成武收起弓箭，摇了摇头，“李哥，妇人之仁不可取，走吧。” 李察长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孙成武看得出来李察并不想杀了卷毛，对他这种老好人来说，把卷毛赶走，已经是很大的惩罚了。 这种天气下，卷毛大概率会冻死。 可是他没有害人之心，自然也想不到，卷毛会杀个回马枪，先对他们出手。 或许让他来处理，就是不痛不痒的教训一下卷毛，惩罚他一下，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是这样做，损害的是大家的利益。 那样做，赵娜，苏婉清，大黑，会怎么看他？ 其他人会怎么看他？ 一个没有威信的人，是无法带领团队走的很远的。 这点，还是孙成武从白展身上学到的。 孙成武迈步，追赶卷毛。 两人的速度很快，卷毛走了一会儿，肚子就开始叫了，浑身疲惫虚弱，寒冷让他在迅速失温。 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可是停下来，身体没了热量产生，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冷了。 卷毛不得不站起来，跺了跺脚，继续向前走。 他刚迈出去一步，忽然耳边听到一声很轻微的“咻”的一声。 卷毛愣住，下意识的回头去看。 只见一抹黑色，朝着他快速射来，扎在了他的大腿上。 “啊！” 卷毛抱着大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倒在了雪地中，顺着山坡滑了下来。 孙成武看着李察道，“怎么样？” 李察纠正了孙成武的射箭姿势，“你的左手不要太用力，放松，这样射的会更准。” 李察有点不忍心去看孙成武猎杀卷毛。 以往，他们都是猎杀动物。 这次，猎杀的是人。 孙成武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他已经杀过两个人了，这次是卷毛有错在先，又准备对他们动手，杀了也白杀。 在这种地方，死一个人，和死一只鸡，没什么区别。 甚至，死了一只鸡，都比卷毛都用。 毕竟鸡可以吃，卷毛非但不能吃，还可能变成狼群或者棕熊的食物，壮大敌人。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进入肺部，他的大脑愈发的清明。 他再次抬起手，瞄准了卷毛的心脏，按照孙成武教个他的，左手放松，右手拉紧弓弦。 嗡！ 手松开，弓弦颤动，木箭划破空气，精准的射入卷毛的心脏位置。 卷毛的身体一僵，缓缓倒地。 孙成武走过去，举起弓箭，对着卷毛的太阳穴又补了一箭，这才靠近。 卷毛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心脏位置插着一根木箭，血槽中献血喷涌而出，周围的积雪都被融化了。 在补刀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李察的手在颤抖，哆嗦着嘴唇，问道，“现在怎么办？” 孙成武耸耸肩，“总不能留他在这里，如果引来狼群，我们都讨不到好。 我拖着尸体到海边丢下去，你把这里的血迹清理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阵狼嚎声。 嗷呜…… 孙成武猛地抬起头，死死的盯着黑漆漆的林子。 李察也绷紧了肌肉，举起弓箭，低声道，“狼来了！” 孙成武点头。 在黑暗中，一对对绿色的瞳孔亮起，朝着他们围了过来。 孙成武举起弓箭，盯着狼群，“看来上一场大雪，让狼群也饿坏了，闻到血腥味就过来了。” 李察深知狼群的恐怖，独狼尚且能对付，狼一旦成群，有了头狼的指挥和狼群的配合，战斗力甚至能驱赶着棕熊跑。 他们只是两个人，哪怕手持弓箭，以狼群的围猎速度，最多也就射出去两箭。 且不说中不中，就算全中，他们也是死。 李察果断道，“尸体不要了，丢出去，给他们。” 孙成武点了点头，将卷毛的尸体往地上一丢，慢慢的后退。 他和李察后背靠着后背，因为已经有狼绕到了他们的身后。 狼群中，走出一头狼，来到卷毛的尸体前面。 张开嘴，咬着卷毛的尸体，拖行回狼群中。 狼群里面最高大的那头狼王仰天长啸一声，狼群退走，回到了林地里面。 狼群离开后，孙成武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这群畜生，还真是聪明。 知道占了便宜就跑，如果它们进攻，两败俱伤，反而给了棕熊猎杀它们的机会。 孙成武长舒一口气道，“行了，现在尸体也不用清理了，看来这群畜生早就知道我们在附近，盯了我们很久了。” 李察点头赞同道，“狼群中一旦有了头狼，战斗力成倍增加，也更加聪明，能不招惹他们就不招惹。” 孙成武补充道，“棕熊，暂时不能杀了，让棕熊牵制狼群吧，我们先囤积食物，把房子建好。 等我们有了足够的武器和工具，狼群对我们不再是威胁。” 孙成武说的没错，人类最强大的并非是武力，而是头脑，会实用工具。 只要他们在周围围上一圈篱笆，再制作几柄威力更大的弓箭，每个人都学会射箭，这些狼不过是他们的猎物罢了。 要知道在上古时期，人是追着猛犸象剑齿虎杀的。 那些动物的战斗力，比狼群还要强。 两人回到房屋，看到林灿黄石等人，已经带上石矛，准备出发了。 见到两个人回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林灿说道，“你们再不回来，我们已经打算出去找你们了。 刚刚我听到了狼嚎声，你们遇到狼群了吗？ 卷毛呢？” 孙成武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狼群叼走了。” 他没说是自己杀的，剩下的，让众人猜去。 第111章 认清现实吧 夜晚，火焰在炉灶中跳动，驱散了黑夜的寒意。 孙成武累了一天，睡得很早，可是李察却失眠了。 他今天亲眼目睹孙成武杀了一个人，他还是帮凶，哪怕对方先准备害他们，他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事情就这样过去。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刚翻个身，看到了黄石睁着眼睛看着他。 黄石脸上带着笑意，问道，“睡不着？” 李察闭上眼睛，“想家了。” 黄石低声道，“我也跟着孙哥杀过人，当时我吐的隔夜饭都出来了。 当时那个人夺了我的长矛想要戳我，如果不是孙哥，我就死了。 我没什么负罪感，只是觉得自己当时太软弱了，如果我再果断一点，就不用孙哥动手。” 李察猛地睁开眼睛，盯着黄石问道，“他……杀过几个人？” 黄石想了想道，“一……二……”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据我所知，算上卷毛，应该有四个，或许还有我不知道的……” 李察咬着牙，努力控制着不断颤抖的牙齿，觉得自己进了狼窝，“他之前是做什么的？” 黄石如实答道，“医生，他也救过很多人。” 李察忽然愣住了。 医生，在他的刻板印象中，应该是救死扶伤的人。 可是在这里，却成了行凶的人。 这一切都有些梦幻，太过不真实。 黄石嗤笑一声，“我说你也一把年纪了，老大不小了，你们这些社畜，早就被这个社会调教的只会循规蹈矩。 你没过来的时候，跟着李牧，能吃饱吗？ 不是我说你，这个社会欺负的就是你们这群老实人！ 我家里有点小钱，也投资了不少行业，凡是老实人，都是干活最多，吃的最少，拿钱最少，还要挨骂背锅的群体。 反倒是那些你看不上的，觉得没人性的，吃拿卡要的混蛋过的更好。 我就不明白，你的负罪感是从哪来的？ 你难道受欺负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弄死他们吗？” 李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想过，但也只是想想，那样做是不对的……” 黄石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之意，“不对的，是谁告诉你的？ 是你爹妈，还是你上学时候的老师，还是你的领导，或者是……” 黄石没有继续往下说，再说就大逆不道了。 不过李察已经领悟，他痛苦的捂着脸说，“这个社会，不就是这样运转的吗？ 大家都这样，这样就是不对的。” 黄石是个富二代，对社会的认知，比李察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要看得清楚。 他冷漠的说道，“恰恰相反，这些东西都是这个社会强加给你们这些老实人的，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你们不去反抗，我们才能更好的从你们身上剥削廉价的劳动力。 李哥，想要活下去，你就得狠，比那些坏人更狠！ 你想要保持你的善良，想要守住你的底线，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那些不听你的，不服从你的人踩在脚下。 这样，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情。” 这番话，格外的露骨。 黄石说完后，李察没再说话，似乎在消化着黄石这些话中的信息。 黄石淡淡的说道，“如果你想不明白，那你就继续当个鸵鸟，遇到问题就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等人家偷了你的蛋，拔了你的毛，吃了你的肉，你再去喊一声，这样是不对的！ 拜托，你年纪不小了，别那么天真，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 说完，黄石不再理会他，翻了个身睡着了。 黄石打起了呼噜，李察却失眠了。 孙成武醒来，不过早上六点。 他发现自己来到北极后，每天外出运动，身体素质变得格外的好，睡眠质量也在提升。 之前上班的时候，每天熬夜，值班的时候刚睡着就被喊醒，导致神经衰弱。 如今，这些问题全都没有了。 睡了一觉，不过六个小时，比之前上班的时候十几个小时的睡眠还要舒爽。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白色，阳光落在白雪上，反射着金色的光。 阳光有些刺眼，孙成武眯起眼睛，感觉眼睛有些刺痛。 他忍不住揉了揉，忽然警觉起来。 他再回头去看屋内，发现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雪盲症！ 孙成武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眼睛似乎出了问题。 他盯着黑暗处看了很久，双眼才慢慢的聚焦，恢复视线。 他的眼睛有些痒，但他不敢去抓。 苏婉清已经睡了，今天值班的是赵娜。 孙成武走到炉灶旁边，低声道，“帮我烧一罐热水。” 赵娜取出一块热水递给他。 如今炉灶是二十四小时一直烧着，热水供应不断，但是他们的铁罐有限，不能全都用来烧热水，每天早上喝水都要排队。 孙成武接过铁罐，心想着，“看来是时候想办法弄个锅了。” 对于锅，孙成武也没什么太好的想法，除非能找到天然凹陷又轻薄的石板，不然制作起来实在有些困难。 热水放在地上，孙成武取了一块干净的布，蘸了热水后，轻轻擦拭着自己的眼角。 眼屎有些发黄，他闻了闻，有点臭，而且有些黏腻，像是松脂。 这说明，他的眼睛已经有些轻微的炎症了。 他不由得感觉到庆幸，还好发现的早，不然等到双眼完全发炎，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他一点点的将眼睛里的脏东西清理出来，随后用力的眨眼，挤出眼泪，湿润眼睛。 最近肯定是不能出去了，而且外面还有狼群和棕熊，还好食物足够，搭建新的仓库的木材也砍伐的足够。 他可以适当的休息几天。 等众人苏醒，孙成武挨个的检查了他们的眼睛，他发现除了李察有一点轻微的干眼之外，其他人的眼睛都没有出现发炎的症状。 孙成武提醒众人，“今后每天早上大家醒来的时候，一定要用热水好好的清洗自己的眼睛，白天尽量不要的去看雪地和太阳，多看看树叶。 以后也不要在外劳作太久的时间，我们分成两组，上午一组下午一组，晚上就回来休息。 就算天亮，那也是因为极夜的原因，我们的作息可以调整。 雪盲症很可怕，不要不在意，患病就会越来越严重，最终失明，甚至会有性命危险。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 第112章 石灰岩 接下来，孙成武又交代了今天每个人的任务。 因为他有患上雪盲症的征兆，所以今天不打算出门。 孙成武交代道，“大黑二黑，我需要你们去北边的断崖去找一找能制作锅的石头。 要足够大，内部凹陷，方便我们开凿，质地要坚固，不然稍微冷热不均就会开裂。 但是一定要小心，发现狼群和棕熊，一定要逃跑。 李哥，你跟着他们，帮他们放哨。 黄石，你和林灿去海边，看看能不能钓到鱼。 苏姐，肉还有一些，就拜托你了。 赵娜，我需要绳子，我会剥一些树皮下来，教你搓麻绳。” 众人答应，“好，我们知道了。” 简单收拾后，众人出发。 众人离开后，孙成武开始剥下松鼠外面的皮。 这个过程需要很小心，松树里面有很多细小的木刺，稍有不慎就会扎到手中。 但是孙成武尝试后，发现松树皮根本搓不出绳子。 松树皮质地坚硬，而且纤维很少，里面有大量的油脂，而且还会伤到手。 他将目光放在几根光秃秃的白桦树上。 这种白桦树都是生长在北温带，这种寒带只有零星的几颗而已，经过许多年的生长，也不过手腕粗细。 不过，这种环境下白桦树能存活下来就不错了。 孙成武剥下白桦树的树皮，将大块的白桦树皮却切割成细条，浸泡在温水中。 待其软化后，用小刀仔细地将外层粗糙的硬皮刮去，露出里面柔韧的纤维层。 他把这些纤维撕成细长的条状，然后坐在炉火旁，将三条纤维的一端固定，放在大腿上，双手熟练地向同一方向搓动。 纤维在他的掌心下逐渐拧紧，随着他不断添加新的纤维条并持续搓动，一根结实而匀称的麻绳慢慢变长。 赵娜一边帮忙整理纤维条，惊叹道，“孙哥，你还会编绳子？” 孙成武笑了笑，看向朱莉安娜。 他其实不会，但是有人会啊。 孙成武询问道，“你学会了吗？” 赵娜摇摇头，“很难。” 孙成武拉过她的手，坐在自己旁边，耐心的一点点教她。 终于，一根细小的麻绳，在赵娜的手中诞生。 搓好的麻绳孙成武放在一旁，等之后用来捆扎木材，搭建新的仓库框架。 仓库选址在离主屋几步远的地方，背风向阳。 框架以粗壮的树干为柱，用榫卯结构和麻绳双重固定。 图纸是朱莉安娜设计的，四四方方的，如果难听点说，像个大棺材。 不过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肯定是越简单越使用最好，像什么不重要。 在这个地方，如果还遵从建筑学中的南北通透，可能每天都要被寒风吹的透心凉。 仓库的一半都在地下，朱莉安娜的意思是，地下更好的保温。 这里要保证的是仓库中的温度高于零下二十度，不然太冷，食物会冻在一起，不好处理，也会破坏肉质。 不过孙成武一个人没办法建造，只能让朱莉安娜先画好图纸，等众人都有空了，用几天时间，一起将仓库搭建起来。 中午，寻找石锅的大黑和二黑回来了。 两人抬着一块扁平的灰褐色大石头，重重地放在营地中央，两人额头青筋暴起，累的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大黑抹了把汗，喘着气问，“孙哥！你看这块行不？” 孙成武闻声从屋内走出，抬起手，遮蔽刺眼的雪地反光，眯着眼仔细打量这块石头。 石头约莫有两个脸盆大小，四五寸厚，表面相对平整，中间凹陷进去一块，不过石头的质地不太好，好像是石灰岩。 他蹲下身，用刀子在边缘刮了刮，有粉末掉下来，石质不算太坚硬。 不过，石灰岩烧制后，可以析出生石灰。 生石灰不仅可以作为建筑材料，还可以混合沙子，加入水搅拌，制作成混凝土。 而且，在中医中，石灰还可以作为药用，可以止血。 看到生石灰的时候，孙成武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 他连忙问道，“你们从哪找到的？” 大黑挠挠头，指着北边的山崖说，“就那边，还有很多。” 孙成武站起身，兴奋的说道，“这石头是石灰岩，烧过之后能变成生石灰，用处很大。 你们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下午，我们多去几个人，把石头搬回来。 烧石灰需要建个简单的窑，还得准备足够的木柴。” 下午，营地里能出动的人几乎都跟着大黑二黑去了北边的断崖。 孙成武的眼睛仍然不适，但他用黑色的纱布蒙住眼，做了一个简易的墨镜，勉强能遮挡住一部分阳光。 众人来到断崖下。 断崖下的积雪已经清理大半，周围散落着不少灰褐色的石块，大小不一。 孙成武挑拣了几块，用刀敲击，又观察断崖的岩层。“这里的石灰岩储量应该不小，我们先捡一些小块的。” 他们寻找一些体积适中的石块，用绳索捆绑，两人一组抬回营地附近。 地点选在营地背风处的一片空地，离主屋有一定距离，以防烧制时产生的粉尘吸入肺部，造成感染。 孙成武指挥大家用石块垒砌了一个直径约一米，高约半米的简易圆形窑炉。 窑壁留了几个通风孔，下方是添柴的灶口，上方暂时敞开。 孙成武作为医学生，自然知道如何提取生石灰。 要知道医学还有一个名称，叫化学。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基操。 他有些庆幸，还好毕业的不久，没有将这些东西还给老师。 孙成武说道，“烧石灰需要很高的温度，普通的柴火不够旺，最好用硬木，比如我们之前砍的那些桦木、松木的粗枝。还得准备一些耐烧的炭。 石灰岩都砸碎，这样才能和木炭充分接触。” 孙成武一边解释，一边和众人将抬回来的石灰岩块砸成拳头大小的碎块。 他提醒道，“也不能太小，烧完了就变成粉了，不好收集。” 众人将砸好的石灰石块一层层码放进窑炉里，孙成武将石块重新堆砌，之间留出空隙，中间填充木炭，使其能充分燃烧。 第113章 生石灰 孙成武每铺一层石块，就在空隙间塞入一些敲碎的硬木炭块。 最上层，则覆盖了一层相对平整的石板，只留下几个观察孔。 准备工作完成后，孙成武在窑炉下方的灶口塞入大量干燥的松针作为引火物。 他用火折子点燃引火物，橘红色的火苗迅速窜起，不断的灼烧着上方的木炭。 很快，木炭被引燃，发出噼啪的轻响，表面附着了一层红色。 暗红色的火光透过石块间的缝隙透出来，热量开始积聚。 孙成武盯着窑炉里的火光，不断添加粗一些的硬木柴，控制着火势。 他也是第一次烧生石灰，之前都是在课本上看到的，亲手实践发现这其中的难点还真不少。 尤其是火势，很难控制，加多了火太大，加少了热量不够，得一直有人盯着，很是耗费心神。 随着时间推移，窑炉周围的温度明显升高，连站在几步外的众人都能感觉到热浪扑面。 石块间的缝隙里，透出的火光越来越亮，颜色也从暗红逐渐转为橙黄，甚至有些发白。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有些呛人的石头粉尘味。 孙成武眯着眼，透过观察孔看着里面烧得发红的石块。 “温度应该差不多了。” 烧制生石灰需要极高的温度，通常要超过900摄氏度，虽然这个简易土窑达不到工业标准，但只要能持续烧上几个小时，应该也能让石灰石发生分解反应。 孙成武叮嘱众人，“大家轮流看着，确保火不能断。至少还得烧三四个小时，直到里面的石头都烧透，变成白色或者灰白色。” 众人轮流守着窑炉，不断添柴，确保火势不灭。 孙成武的眼睛虽然蒙着黑布，但还是被火光和热气熏得有些刺痛流泪，他不得不退后一些，让其他人多盯着。 大约过了四个多小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孙成武再次靠近窑炉，透过观察孔，他看到里面的石块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甚至有些发亮，空气中那股呛人的石灰味也更浓了。 孙成武说道，“差不多了，停火！” 众人停止添柴，孙成武用热水淋在地面上，挖出一些湿泥巴，将窑炉的通风口和灶口都封死，只留下顶部的观察孔，让窑炉自然冷却。 孙成武看着被封死的窑炉，长出了一口气，“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出窑了。” 虽然累，但心里充满了期待。 有了生石灰，他们能做很多事情。 不仅可以用来砌墙，抹缝，增加房子的坚固和保暖性。 还能用来消毒，制作混凝土，通过混凝土制作出石锅。 混凝土制作的石锅不仅耐高温，而且异常坚固。 甚至在极端情况下，生石灰遇水产生的热量还能用来加热食物或取暖。 这对于他们在这个冰原上长期生存来说，增加了许多容错率。 第二天清晨，孙成武早早醒来，迫不及待地来到窑炉旁。 窑炉已经完全冷却，摸上去只有一点温乎。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的泥巴和石板，一股更浓郁的石灰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窑炉底部，原本灰褐色的石灰石块大部分已经变成了颜色灰白块状物，上面布满了蜂窝状的空洞。 孙成武用一根木棍轻轻一捅，一块烧好的生石灰就碎裂开来，露出里面白色的断面。 “成了！” 孙成武脸上露出喜色，拿起一块生石灰掂了掂，分量明显比之前轻了不少。 他立刻招呼众人过来，小心地将烧好的生石灰块捡出来，放在旁边早已经准备好的不穿的衣服上。 一些烧得不太透的留在里面，下次开窑的时候，可以重新烧制。 黄石好奇的问道，“这就是生石灰？” 他好奇地拿起一块，入手温热，用手轻轻一捏，就成了粉尘，质地很脆。 孙成武点点头，从旁边拿起一个装了些雪水的木碗，对众人说，“看好了，这东西遇水会剧烈反应，很危险，千万别直接用手碰。” 说着，他将一小块生石灰扔进木碗里。 “嗤” 一阵白烟猛地从碗里冒起，伴随着剧烈的滋滋声，碗里的雪水瞬间沸腾翻滚起来。 众人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黄石更是直接把手里的生石灰丢掉了，用力的拍手，生怕自己的手被烧伤。 孙成武看向黄石，提醒道，“看到了吧？如果用手拿着，不小心碰到了水，轻则脱皮，重则烧伤。” 黄石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演示完，孙成武准备制作混凝土了。 混凝土，说白了就是水泥、沙子和石子的混合物，加水搅拌后变硬。 水泥他们没有，孙成武就用生石灰粉代替，效果虽然会比水泥差一些，但做石锅和加固墙缝应该够用了。 孙成武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地面都是冻土，不用担心水会渗透下去。 不过他担心的是，天气太冷，制作好了很快就会冻住，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做出石锅的形状。 但是生石灰遇到水，会释放出大量的热，不能用手来塑性，无疑增加了巨大的难度。 沙子，也是一个问题。 虽然海边有海沙，但是海沙中盐分太高，制作混凝土后很容易发生腐蚀开裂。 他们要到林子里，寻找河流，用河沙来代替。 好在不远处就是冰川地区，冰川上常年有水留下来，形成溪流，冲刷下，河床中有大量的河沙。 孙成武立刻安排任务，“黄石，你带着大黑二黑，去冰川方向，看看能不能在河床里面挖出一些河沙来。 带上火折子，挖不出来就用火烤。 小心一点，遇到北极熊就赶紧跑。” 不要以为北极熊看起来可爱就没什么威胁，北极熊可是陆地上体型最大，也是体重最大的食肉动物，处于食物链的顶端。 你觉得它可爱，它可能觉得你可口。 黄石点头答应，“好，明白。” 孙成武看向苏婉清说道，“苏姐，接下来你受点累，烧水，越多越好。” 他们前段时间就制作了木碗和木盆，用来存水，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孙成武又看向李察，“李哥，你和林灿，带着朱莉安娜去林子里，多捡一些柴火回来。 我们开窑几乎消耗了全部的木炭，柴火也消耗了很多，余量不足，我担心之后再下暴风雪，我们的存货会不够。” 李察点头，“好。” 第114章 制作石锅 忙完这一切，孙成武终于有时间休息。 他回到房间，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不断的流淌下来，眼睛里一阵阵刺痛。 他找出急救箱，取出生理盐水，放在炉灶旁边加热到不是那么冰冷，这才深吸一口气，将生理盐水的盖子打开。 他一点点的拆开蒙在眼睛上面的黑色轻纱，分泌物和轻纱黏在一起，带走了他的睫毛。 孙成武将生理盐水到再说上，先洗干净手，然后再倒出一点在眼睛上，轻轻擦拭着眼睛里面的脓液。 如果此时有人在一旁观看，会发现孙成武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红的吓人。 孙成武擦拭干净后，找了一块布，咬在嘴里。 随后，撑开自己的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呼……呼…… 生理盐水倒在了眼睛里。 “啊！” 孙成武疼的身体绷直，浑身颤抖，盐水进入眼睛的刺痛，让他不断的挤压着眼皮想要闭合，眼泪混杂着生理盐水不断的流淌。 但孙成武依旧用力的撑住自己的眼皮，忍受着疼痛，再次将生理盐水浇在上面。 嘶……嘶…… 孙成武不断的喘息着，等待着疼痛平复下来。 他用力挤压眼睛，将眼睛里面的脏东西挤出来。 随后，是另一只眼睛…… 半个小时后，孙成武将剩下的半瓶生理盐水拧好盖子，小心存放起来。 他双眼几乎无法睁开，他轻声喊道，“赵娜？” 赵娜正在看着火，听到孙成武的喊声，小声的问道，“孙哥？” 孙成武说道，“帮我找一块黑色的布，煮沸十分钟消毒。” 赵娜立刻照办。 孙成武的雪盲症已经发展到了中期，他没有告诉众人，不过大家看到他的状态，也能猜到一些。 赵娜担忧的问，“孙哥，你的眼睛……” 孙成武紧闭着双眼，摇了摇头，“没事，每天消炎，不见太阳就行。” 过了一会儿，黑纱消毒好了。 赵娜走过来，帮助孙成武绑住眼睛。 休息了快两个小时，孙成武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模糊，透过黑纱更是看不清楚。 不过那种异物感和刺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 雪盲症的治疗要很久，不能心急。 孙成武继续闭上眼睛休息。 晚间，众人回来。 黄石等人带回来了大量的泥沙，大概有二十多斤。 这些泥沙，足够制作石锅了。 暮色降临，阳光的刺激不是那么严重的时候，孙成武才从木屋中走出来。 指挥着众人，“先把泥沙放在地上，中间挖出一个凹陷，生石灰倒在里面，加水搅拌。 水不要太多了，慢慢的加。” 黄石按照孙成武的指挥，将几块生石灰碾碎成粉末，放在河沙里面。 这时，孙成武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在里面加一些草叶，增加粘连性。” 他们用的不是水泥，有开裂的风险，在里面加入一些纤维后，可以有效的防止开裂，类似于钢筋的作用。 按照孙成武的指示，加水搅拌，很快混凝土变得粘稠，粘连在一起，颜色也逐渐转为了蓝灰色。 因为生石灰加了水，混凝土中不断的放热，冒着泡泡。 等冷却一些了，孙成武尝试着用手接触。 有一些轻微的刺痛，这是正常的，因为生石灰加水变成了熟石灰，熟石灰本身就有腐蚀性。 虽然不如生石灰那样强烈，但长久接触，对皮肤的损伤也很严重。 但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孙成武用手将混凝土盘成一个圆盘，周围用雪加速冷却，等逐渐凝固定型后，再将中间挖空，用手涂抹平整。 很快，一个石锅就成型了。 孙成武在石锅中间填充大量的雪，寒冷加速冷却。 这种方法制作出来的石锅，虽然不如现代的混凝土一样坚固，但至少能用。 想要长久使用，最好还是找到黏土，烤制陶器或者瓷器。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用铁罐烧水煮汤，苏婉清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一下用锅。 孙成武提醒道，“今晚还不行，石灰混凝土凝固的很慢，你看着他已经定型了，但是加热过程中很容易开裂。 在外面放置一晚吧，等明天再用。” 夜色已经深了，算算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 众人回到木屋休息。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早早醒来，眼睛瘙痒刺痛难忍。 他将眼睛上的脓液清理干净，今天的脓液已经不在发黄，只有淡淡的黄色，味道也淡了许多。 这说明他眼睛里的炎症正在好转。 取出剩下的半瓶生理盐水，孙成武开始对眼睛进行消毒。 整个过程，痛苦难忍。 等孙成武完全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浑身都是汗水。 这时，他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怀抱很温暖。 苏婉清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这段日子你辛苦了。” 孙成武的心中一暖，眼睛也不是那么的疼了。 抱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缓缓睁开，刚好看到面前的一片雪白。 苏婉清脸一红，拉高了自己的衣服，白了他一眼。 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勉强让房间不是那么的昏暗，孙成武能清晰的看到苏婉清胸口的透明汗毛。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 但是理智很快回归，孙成武的手停在空中，慢慢缩了回去。 i没想到苏婉清竟然说道，“你想的话，可以。” 孙成武愣了一下。 苏婉清侧过头去，红着脸不敢看他。 孙成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苏婉清翻了个身，低声道，“没什么。” 孙成武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多问一句做什么，他从后面搂住苏婉清的腰肢，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苏婉清身子一抖，但是没有挣扎。 孙成武摸了一会儿，胆子越来越大，手试探性的向上。 这种时候，哪个男人忍得住？ 不说男人，就是苏婉清，也是紧咬着下唇。 理智告诉她，这样做不对。 可是身体告诉她，她渴望这样。 孙成武的手在她的身上慢慢游离，像是有电流一样，从苏婉清的身上丝丝缕缕的划过。 第115章 鱼汤 苏婉清忍不住蜷缩起双腿，咬住自己的食指，避免发出声音。 随着孙成武的手慢慢向上，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直到触碰到了南半球，苏婉清忽然清醒，抓住了孙成武的手腕。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轻声说，“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 孙成武也没有强求，只是放在她的小腹上。 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体温。 孙成武的呼吸打在苏婉清的后颈上，苏婉清心猿意马，紧咬着下唇，忍受着年轻小伙儿的诱惑。 不要以为女人就没有欲望，在男性给了她征服感的情况下，她的欲望比男性还要大。 苏婉清当下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很快，林灿醒了过来，她翻了个身，伸着懒腰，朝着二人看过来。 孙成武做贼心虚的起身，整理衣服，看向林灿故作平静的问道，“醒了？” 林灿点了点头。 她察觉到一丝异样，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她看了一眼苏婉清，苏婉清还在熟睡。 再看孙成武，他刚刚起床吗？ 虽然共处一室，但男女睡觉的位置是隔开的，孙成武不应该出现在那个位置。 不过林灿也没有深究，有些事情过于清醒反而惹人厌恶。 她穿好衣服，走到炉灶旁边，往里面填了一些柴火。 赵娜依靠在炉灶旁边睡着了，林灿轻轻摇晃她的肩膀，“醒醒。” 赵娜清醒过来。 林灿很小声的说道，“你去里面睡吧，我来看着火。” 赵娜点了点头，打着哈欠，走到苏婉清的身后位置，躺下睡着了。 孙成武推开木门，寒冷的空气迫不及待的涌了进来。 他走到石锅的位置，将上面的积雪清扫干净，灰白色的石锅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洞，这是因为冷却后，热胀冷缩形成的。 不过，不漏水就行。 孙成武尝试着用军刀敲击了几下，发出铛铛的声音，掉下来一些粉尘。 果然，没有水泥制作的混凝土，质量要差上许多。 不过水泥的配方，不是他们这些寻常人能知道的，与其瞎折腾，不如一切从简。 等找到黏土，他们就不缺少容器了。 孙成武尝试着去搬动石锅，石锅很重，起码有四十多斤，冻在了地面上。 他双手按着石锅，左右摇晃，石锅和地面发生松动。 孙成武将石锅立起来，一点点的退回房间里。 林灿听到动静，转过身子，刚好看到孙成武推着石锅进来，连忙起身帮忙。 两人合力，将石锅放在了灶台上面，经过高温烘烤，石锅的下方被火焰燎成了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石灰的味道，不过石灰已经凝固，不会再形成有害的粉尘。 石锅不断的加热，孙成武在上面洒了一滴水，发出嗤的一声，水滴汽化。 他顿时面露喜色，惊喜道，“成了！” 孙成武迫不及待的跑到门外，推了一个雪球进来。 雪球放在锅里面，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水珠在锅底跳动，很快汇聚在一起。 烧了快二十多分钟，水终于全部烧开，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 这些水，足够他们早上洗漱使用了。 来到北极两个多月，他们终于实现了淡水自由。 孙成武兴奋的难以言说，他来到外面，从一旁的临时搭建的小仓库里，取出那日李察钓上来的鱼。 鱼的内脏早已经清理干净，孙成武只是简单的清洗，就将鱼切成半个手掌大小的鱼肉块，放在一旁。 锅里的水已经舀出来了，孙成武往上面涂抹了一些鹿油。 鹿油发出刺啦一声，香气弥漫开来。 这时，孙成武再将鱼肉丢到锅里，进行翻炒。 等鱼皮开始脱落，孙成武才重新往里面添水。 哗啦…… 石锅里面冒起水蒸气，鱼肉飘在水面上。 看着锅，孙成武心想着，接下来要做一个锅盖。 房间里弥漫的香气很快就馋醒了熟睡中的众人，除了刚刚睡下的赵娜之外，全都睁开了眼睛。 等众人起来了半数，苏婉清才假意伸了个懒腰，捂着嘴巴打着哈欠，惊喜的问道，“什么东西啊，这么香。” 她的目光刚好和孙成武对上，好像触电一样赶紧挪开，有些紧张的走过去看着锅里。 很快，他的紧张情绪就消散，因为他看到了石锅里面飘着的鱼肉。 竟然是鱼汤！ 以往，他们都只能铁罐里面装一块鱼肉，煮一些鱼汤出来。 没有经过翻炒的鱼肉，煮出来的汤并不好喝。 不过那个时候大家填饱肚子都成问题，也没有人计较味道的事情。 如今，翻炒过后的鱼肉，煮出来的汤汁发白，浓稠，散发着鱼肉的鲜香味道。 都不用尝，光是闻着味道，众人就流出了口水。 林灿在一旁好奇的问道，“原来你还会做饭。” 孙成武笑了笑说，“学医五年，还要读研究生，一个人的时候总要学点东西，总不能靠着外卖维生。” 林灿也是大学生，她在大三的时候就外出勤工俭学了，深有感触，点头道，“说的没错。” 石锅里面，鱼汤咕噜噜的冒着泡泡，汤汁愈发的浓稠。 孙成武用木碗舀了一点，尝了一口。 因为是海鱼，自带咸味，只是有些淡。 没有其他的调味品，只有自然的鲜香味道，稍微有些寡淡。 但是对比现在的环境，这口正宗的鱼汤，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众人洗漱后，全都聚集在石锅周围，等待着鱼汤出锅。 孙成武已经停止添柴，只是让剩下的小火慢慢的闷着鱼肉。 看着众人眼巴巴的目光，不断舔着嘴唇的舌头，孙成武笑了笑说，“行了，大家都饿了吧，自己拿碗，吃饭。” 他们还没有制作勺子，众人就用木碗伸到锅里，各自舀了一碗鱼汤。 也顾不得烫，立刻放到嘴里。 吸溜…… 鱼汤入嘴，烫的他们不断的斯哈斯哈。 一边撕哈着，一边将鱼肉往嘴里放。 这顿早饭，一锅鱼汤竟然没够喝，鱼肉也是一点不剩下。 黄石吃完后，称赞道，“孙哥，想不到你厨艺这么好，太好吃了！”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捂住喉咙，用力咽了一口吐沫，脸色有些发白，“孙哥，坏了，鱼刺好像卡在我喉咙里了。” 第116章 石刀 孙成武没想到黄石吃个鱼还能吃出事情来。 他立刻提醒道，“别吞咽，张嘴，我看看。” 黄石张开嘴。 房间里光线昏暗，什么也看不清，孙成武拉着他到门口，借助外面的光亮查看他的喉咙。 没有反光镜，孙成武只能看到鱼刺的一截边缘。 还好，能看到就没事，就怕扎的深了，看不到，又没有专业工具，一个人是真的能被鱼刺卡死。 黄石流着口水，含糊不清的问道，“孙哥，怎么样了？” 孙成武松了口气说道，“你等下。” 他回去找了两根木头做的筷子，慢慢的伸到黄石的喉咙里，夹住那根鱼刺的边缘，轻轻一挑。 黄石呃了一声，鱼刺就被挑了出来。 看到那根近乎一厘米长的鱼脊骨上的主刺，孙成武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把它吞下去的？” 黄石脸色一红，挠着头，嘿嘿笑着，“这不是太好吃了，吃的太急了，没好好嚼嘛。” 孙成武有点无语，但是也给他提了个醒。 他回到房间里，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大家都听着，今后吃鱼小心一点，这里没有工具，如果鱼刺卡在嗓子里，卡的太深，可能没办法帮你取出来。 到时候喉咙水肿发炎，堵塞气管，就真的成了传说中被鱼刺卡死的人了。 你们要不想沦为笑料，以后千万不要学黄石，知道了吗？” 众人看向黄石的目光带着笑意，同时应道，“知道了。” 黄石成为反面教材，红着脸辩解道，“你们都吃的很快，只是我运气差了点。” 孙成武猛地回头，盯着他教训道，“都吃了个亏，还存在侥幸心理，这里没有医院，再深一点我也无能为力了。” 黄石看到孙成武生气了，赶紧保证，“我以后一定慢点吃！” 新的一天，众人分工外出。 李察去打猎，林灿带着苏婉清和朱莉安娜去挑选石灰岩，黄石带上武器跟随，保护她们。 他们还需要生石灰来将房屋的缝隙堵住，现在的房屋依旧漏风。 大黑二黑依旧去砍树，他们需要大量的木材来修建新的房子。 孙成武没办法离开房间，就留下来做一些手工。 赵娜负责看着火。 孙成武今天打算将厨具都做好，一柄木勺，一个锅盖，菜板，石刀等。 木勺制作起来很简单，将松木劈开，利用火焰，在中间烧出一个凹槽，一点点的用军刀将勺柄修出来就可以。 锅盖，孙成武找了一块大一点的木桩，刚好能盖住石锅的。 他用火焰，一点点的将木桩的周围烧出纹路，再慢慢切割。 砍树很简单，但是要两边平整，又要薄薄一层，就很难了。 孙成武很有耐心，将锅盖周围的毛刺，和两边的不平整的地方，都用火焰碳化。 一个锅盖，他就花费了快半天的时间。 这些看似简单的物件，我们平时花费几块钱就能得到，可是在这里，往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孙成武又利用剩下的木桩，制作了一个木桶。 他将火焰放在木桩中间，让火焰慢慢的经木桩烧穿，里面形成了空洞。 碳化后的木材，不仅可以防水，还很坚固。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让火焰将木桩周围烧穿了。 菜板要简单的多，只要相对平整就可以。 石刀，制作起来更加的耗时耗力。 他们储存的石头有不少，孙成武选择了一块比较薄，一个巴掌长的石头，形状接近椭圆形，边缘已经有一些自然形成的锋利棱角。 他坐在火堆旁边，办了一块大石头回来，用来固定石刀。 然后用军刀的刀背，沿着石片的边缘，小心翼翼的轻轻敲击。.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而且要小心控制力气。 力气大了石头会崩碎，力气小了或者角度不对，一块石头就废了，需要重新选石头重新制作。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孙成武眯着眼，全神贯注。他先是将石片的大致轮廓修整成一把匕首的形状，一端略尖，两侧边缘逐渐变薄。 初步成型后，他开始敲击石刀的刃口。 他用军刀的刀尖抵在石刀的边缘，然后用另一块小石头轻轻敲击刀背，一点一点的敲出石刀的刀刃。 随着时间的流逝，石刃的边缘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锋利，呈现出一种细微的锯齿状纹理。 孙成武时不时停下来，用手指轻轻触摸刃口，感受其锋利程度，然后继续调整。 很快，一把锋利的小刀就成型了。 孙成武又重新找了一块相对粗糙的石头，用水清洗石刀，然后开始打磨刃口。 当刃口变得光滑，就算打磨完成。 他找了一块肉，切了一下，虽然不如军刀锋利，但已经足够日常使用。 做完这些，黄石等人已经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大量的石灰岩。 不过由于木炭已经消耗一空，他们需要重新烧炭才能开窑，想要烧制木炭，就需要更多的干柴。 黄石捂着腰，痛苦的说道，“真是一刻都不能休息啊，以前这些东西都可以直接买，买不到的也有佣人帮忙，现在都要自己做，简直累死个人。” 林灿在一旁调侃道，“大少爷现在也可以雇人帮忙啊，你把接下来两天的口粮给我，我帮你做。” 黄石的饭量很大，听说两天的口粮，脸都绿了，“那你不如杀了我，一天不吃饭我就能饿死。” 这句话倒是有些夸张，不过也没那么夸张。 北极寒冷，他们每天的劳动量又很大，随之而来的就是饭量增加。 脂肪不够，就无法御寒。 这也是为什么北方人的体脂率都比较高的原因之一。 他们把石灰石放下后，就去林子里砍柴了。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李察也回来了，带着一只松鸡和一只野兔，抖落了身上的积雪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将鞋脱了。 他的鞋子里冒着热气，味道就不说了。 不过大家都是男人，孙成武也没在意，走过去问道，“收获不错？” 李察点了点头，笑道，“大雪后，这些动物都抛出来觅食了，很好捉。 不过……” 李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附近有很多狼脚印，狼群最近就在我们附近徘徊，我有些担心。” 第117章 问题叠着问题 提及狼群，孙成武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狼群很聪明，不会轻易的招惹他们，但是难保不会在饥饿的时候把他们当储备粮，总归是要防备一手，总不能将安全寄托于这些畜生的智商上面。 而且，还有一头棕熊和一头北极熊没有解决。 一晃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众人除了每天收集干柴，就是制作石器，或者外出打猎。 但他们的食物，依旧在快速消耗。 补给，供不上消耗。 半个月的时间，他们的肉已经消耗了大半，鱼已经吃光，因为长期缺少水果和蔬菜的摄入，他们的皮肤变得苍白起来。 再加上寒风，他们的皮肤或多或少都变得粗糙了许多。 而且，女人们的生理期，也是一大问题。 他们储备的卫生巾，哪怕再节省着用，也消耗空了。 甚至苏婉清在夜晚偷偷的洗干净，第二天再用。 作为医生，孙成武当然知道这种方式不可取，因为重新清洗过后的会有大量的细菌，经期的时候女生的防御力又很脆弱，如果患上妇科病，在这种环境下，几乎是绝症。 可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孙成武只能找一些干净的，没有染过色的白色衣服，用水煮沸后，给他们换洗。 每个人单独使用，避免交叉，每天多次清洗。 虽然麻烦了一点，但总归能保持基本的卫生。 女性的问题暂时解决了，还有更多的问题出现。 每天都有无数的事情，压在孙成武的肩头，等待着他去处理。 缺少维生素的问题，孙成武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不断的喝松针煮出来的水。 但是松针煮出来的水，只能补充维生素c，以及少量的其他元素。 对于其他的维生素补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地衣，苔藓，他们也挖来吃，聊胜于无。 而且长时间进食松针，他们最近的肠胃都有些不太舒服，孙成武已经拉肚子两天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缺少盐分。 孙成武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最近的肌肉很没力气，每天都很累，浑身都有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感。 这是太久没吃盐的表现。 没有盐，别说干活，活下去都成问题。 孙成武抬头看向大海的方向。 北极圈，被冰海包围，海水就在不远处。 孙成武猛地一拍大腿，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问题在于如何提取。 直接用海水煮，会非常费柴火，而且熬出来的盐又苦又涩，还有很多杂质，吃了可能中毒。 他需要一个更安全高效的方法。 他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土法制盐知识，以他们目前的情况，他们可以先通过晒盐的方式，提取一部分的盐分。 虽然这里气温低，但孙成武不追求把水完全晒干，只要让海水浓缩。 可以在海边找一块避风的地方，用石头淋上水，围出一个池子，灌入海水。 白天靠太阳和风蒸发水分，晚上如果温度太低结冰，冰里的盐分就会减少，大部分盐分会析出。 他只需要把冰捞出来，剩下的卤水盐度就会提高。 这样一来，煮盐就会变得简单许多，消耗的干柴也会相对减少。 接下来，需要过滤。 海水里不光有盐分，还有硫酸镁、氯化镁这些化学物质，以及其他少量的杂质。 他需要想办法去除一些。 思来想去，他决定用物理方法，用多层细沙，木炭，碎贝壳铺成过滤层，让浓缩后的海水慢慢渗透，能去掉一部分杂质。 刚好，这些东西海边就有，不用跑太远就能获得。 第三步，就是煮盐了。 把过滤后的卤水倒进锅里，用火慢慢熬。 水分蒸发掉，盐就会结晶出来。 这样比直接用海水熬省柴，得到的盐也相对干净些。 如果还是有苦味，再加入净水，重新过滤和蒸煮，得到更纯净的盐。 计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需要大量人力和时间。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孙成武没有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他在吃饭的时候，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众人。 听到要制盐，黄石眼睛一亮，“孙哥，终于有盐吃了吗？ 这段时间只能干巴巴的吃，我嘴里都要淡出鸟了。” 其他人的脸上，也有些喜悦。 盐不仅是人体所需，更是重要的调味品。 下午，孙成武带着黄石，林灿和李察来到海边。 他们选择了一处日照相对较好的岩石滩，用石头垒起了几个一米见方，二十多公分的浅池。 然后用雪，压在周围的石头上，淋上水。 很快，这些石头就冻成了冰。 接下来，他们来到冰面，用李察的办法，凿出冰窟窿。 接下来用木桶，从冰窟窿里打来海水，灌入池中。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轮流来照看这片盐田。 将里面的冰移除，重新添加海水。 几天下来，池子里的水明显变少，颜色也深了许多。 孙成武尝了一口，又咸又苦。 这说明卤水的浓度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是制作过滤装置。 孙成武将一个木桶烧穿，底部留出一个孔洞，铺上一层布。 从下往上依次铺上洗净的细石子，铺上布条，再倒入粗沙，再铺一层布条，最后是木炭粉。 如此铺上三层，一个简单的过滤装置就制作完成了。 孙成武打来一桶海水，将浓缩的卤水慢慢倒入，下面用干净的容器接过滤后的卤水。 流出的卤水看起来清澈了不少，但尝起来味道依然很苦涩。 熬煮阶段，孙成武用的是他们新做的石锅。 他在外面升起一堆火，堆砌灶台，将石锅架在上面，倒入过滤后的卤水，开始添柴慢熬。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柴火，而且必须有人一直盯着，控制火候，不断搅拌，防止卤水沸腾溢出来，也防止底部的盐巴烧焦。 随着水分蒸发，锅里的卤水越来越稠，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锅边和锅底出现了白色的结晶。 孙成武小心地将这些析出的盐晶捞出，放在干净的衣服上沥干。 随着继续熬煮，盐晶不断的析出，呈现透明的白色，不仔细看，看不出上面的微黄。 第118章 春暖花开 熬煮了整整一天时间，卤水已经变得非常粘稠，苦味极重。 锅底剩下的杂质颜色漆黑，孙成武将其刮下来，又重新放入雪团，煮成水，煮沸后，将石锅洗干净。 前后他们加一起用了快一周的时间，终于完成了食盐的制作。 熬煮出来的盐装满了两个铁罐，孙成武尝了一口，很咸，带着极其细微的一点点苦味。 但比起直接煮海水得到的已经好太多了，至少没有明显的怪味。 这种盐，已经达到了可食用标准，里面剩下的部分重金属和杂质，对人体的伤害已经无伤大雅。 当天晚上，孙成武就迫不及待的煮了一锅鱼汤，苏婉清小心的捏出一点盐巴洒在里面。 她尝了一口，哪怕只有淡淡的咸味，鱼汤的味道也比先前要美味许多。 有了盐分的摄入，身体缺少盐分的危机暂时度过，可是新的危机又悄然到来。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六月份，海面终于化冻，大量的冰川脱落，砸入海水中，海平面有着明显的上升。 孙成武来到海边，看着布满了裂纹的冰面，来到了先前他们放置渔网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的清理周围的碎冰，将渔网拉扯了出来。 渔网上挂着三条倒霉蛋，已经被其他鱼类啃食的只剩下骨头。 孙成武将渔网上的鱼骨清理干净，检查渔网，发现有多处破损。 不过赵娜能补救。 孙成武拖着渔网回到营地，将渔网递给赵娜，“接下来要辛苦你了。” 赵娜接过来点头道，“我也就能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们终于搭建起了第二栋木屋，男女可以分开居住了。 不过吃依旧在一起。 男性负责外出打猎，女性在家煮饭，捡柴，捕鱼等相对轻松的活儿。 六月份，极昼的时间更长，夜晚只有短短的不到两个小时，众人的睡眠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他们始终没有等来救援，也不再对救援抱有希望。 孙成武和李察向外走了很远，他们猜测，他们已经不在亚洲的航线上了，或许已经在西半球上了。 他们在冰面上漂流了太久，不说救援，就是寻找到他们，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林灿再海边捡到了一些玻璃瓶，除了一些留下来用来用来酿果酒之外，多出来的，她将写了字的布条，放在里面，丢入大海里。 如果他们运气好，有人捡到了漂流瓶，看到了上面的求救信息。 再幸运的，捡到的那个人相信他们，并且报了警。 更加幸运的，帽子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做恶作剧，严肃认真的处理。 他们或许，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得救。 不过，这只是他们在绝境中，一点消遣罢了。 谁也没指望漂流瓶真的有人能发现。 林灿再第二天，就发现自己丢出去的漂流瓶，又随着洋流飘回到了岸上。 她不厌其烦的每隔一周就丢一次，就当做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 在北极，他们每天的目的就是生存，活下去，几乎没有娱乐设施，每个人的精神都很疲惫。 干活，睡觉，成了他们生活的全部。 随着气温回暖，狼群也没有再出现在他们的周围，应当是寻找到了新的食物来源。 棕熊，还是处于失踪的状态。 不过李察打猎的时候，在林子里看见过棕熊的粪便，猜测它还在附近，没有走远。 气温升高，随着冰川融化，北极熊也去了更北的地方。 一条干净清澈的溪流，从冰川上方流淌下来，经过他们的营地，汇入大海。 他们再也不用靠着烧雪烧冰获取淡水了，干柴也节省了不少。 地面上的苔藓，地衣，以及一些其他的能在北极生长的植物，也露出了嫩芽。 远看过去，茫茫的白色中，终于多出了一些黄绿色的点缀。 孙成武的雪盲症，终于彻底好了，眼睛不再流泪红肿，只是偶尔还有些干涩，视力有一点模糊，多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这天，李察和孙成武正在林子里打猎。 一头驯鹿从他们面前经过。 两人举起弓箭，孙成武瞄准了驯鹿的肺部，李察则是瞄准驯鹿的脖子。 就在他们准备射出去的时候，忽然，林子里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 驯鹿受惊，抬起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哞的叫声，迈开了步子，拔腿就跑。 孙成武和李察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不满。 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出来一群人。 他们灰头土脸，看起来像是野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有些还被刮破了，露出了里面的棉絮。 不过李察还是一眼认出其中一人，他惊喜道，“李牧！” 孙成武也是一愣，看向对方队伍中，其中一人正是关富林。 猎物被惊走的怒气慢慢消散，双方汇合。 李牧和李察来了一个熊抱，两人都是李姓，之前又是一起求生，就算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再次见面，多少也会有一种见到同类的欣喜感。 孙成武对关富林是很欣赏的，他还以为这些人撑不过来，没想到他们不仅撑过来了，还组织了一支队伍外出打猎。 孙成武问道，“看样子，你们过的还不错？” 李牧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点了点头，“还行，不过和你们比起来，我们过的简直就是野人的生活。” 孙成武装傻道，“我们也是野人，没比你们好哪去，每天都吃不饱。” 财不露白，哪怕是在曾经的伙伴面前。 李牧没有再这个问题上深究，他看向驯鹿逃跑的方向，目光落在孙成武和李察背上的弓箭上。 他还注意到了，两个人的腰间都别着一把石刀。 李牧话锋一转，说到，“我们刚刚看到一头驯鹿，你们应该也是打算猎杀那头驯鹿吧。 驯鹿可不好抓，我们来帮你们吧，到时候就按照人头分猎物。” 孙成武看向李牧身后跟着的六个人，眉头一皱。 他看穿了李牧的小心思，无非是看他和李察的战斗力强，想要分一杯羹。 但是他有点太贪心了。 按照人头分，那他和李察，不相当于给他们打白工了？ 第119章 仅此一次 李牧也不知道是装作没看出来，还是真的没看出来，走上前搂住孙成武的肩膀。 对比最初踏上陆地的时候，他那一副负责人，文质彬彬的模样，现在的他变得市侩阴险了不少。 李牧满脸堆笑的说道，“小武，，我们人多，嘴也多，你就当帮个忙，我欠你一个人情，行吗？” 孙成武冷着脸，目光瞥向李牧，平静的说道，“五五分。” 李牧的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关富林，使了个眼色。 关富林有点不情愿，但是李牧的目光始终盯着他，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走过来，很是难为情的请求道，“孙哥，我……” 孙成武打断了关富林接下来的话，看向李牧，“李牧，我不是慈善家，四六，我们四，你们六。 但是你们全程听我指挥，堵死驯鹿逃跑的路。 猎杀成功后，你们来分解尸体，并且帮我把肉搬回去。 这是最后的底线。” 李牧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凭借着他们这些人，是猎不到鹿的，他们没这个本事。 可是孙成武可以。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到孙成武带着一张鹿皮。 这次出来，他们本来只是找点松鼠窝，抓抓兔子，或者碰运气能不能找到动物尸体。 结果，遇到了孙成武他们在捕猎驯鹿。 这让他动起了小心思。 如果让孙成武猎鹿成功，他们过来，最多也就分一块肉，还是砍在以往的面子上。 可是如果惊扰驯鹿，他们参与其中，最少最少，也能拿到三成的肉。 现在孙成武答应他，给他四成，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了。 李牧满脸笑容，“行，就按照小武你说的办。” 孙成武懒得理会他，提醒道，“我是看在李察和关富林的面子上，帮你这一次。 如果下次，你还和我耍这种小心思，别怪我不留情面。” 李牧的心思被戳穿，讪笑道，“哪能啊，大家都是幸存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今后你们需要帮忙，我也二话不说就带人来。 大家一起合作，才能在这种环境里更好的生存，不是吗？” 孙成武不否认李牧所说的，人多才能更好的生存。 可也要分人。 有些人，就不适合一起生活，他们不仅懒，没本事，还喜欢耍小心思。 这种人放在队伍里，就是老鼠屎。 非但不能帮忙，有时候还要帮倒忙，甚至引发团队危机。 孙成武冷声道，“但愿如此。” 李察带头，众人沿着驯鹿逃跑的方向追赶。 追出去快两公里，才看到驯鹿的影子。 驯鹿已经停下，在一处草叶露头的地方悠然的吃着草，耳朵不时的抖动一下，双眼警惕的看着四周。 李察抬起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压低声音说道，“鹿的视角有二百七十度，除了正后方，几乎没有视线死角。 而且，鹿对气味非常敏感，我们不能站在上风口，不然它闻到气味就会逃跑。 鹿的听觉也不差，所有人靠近后，一定要小心，发现鹿抬头，就立刻停下脚步，趴在地上。” 众人点头。 李察开始分配任务，“小武，你和我是主攻，其他人避开上风口，将驯鹿围住。 弓箭不能一次射杀驯鹿，我需要你们在驯鹿逃跑的时候，出来阻拦，逼迫驯鹿转向。 如果驯鹿逃跑，跟在它的后面，绝对不能跟丢了，知道吗？” 众人答应，“明白。” 李牧带着他的人分散开，朝着驯鹿包围过去，原地只剩下李察和孙成武二人。 两人一边向前摸索，寻找适合射箭的地点，一边说着话。 李察道谢，“小武，刚刚谢谢你，我和李牧是旧识，遇难后就一直在一起。 刚刚那个情况，就算你拒绝，我也能理解。 但是你答应了，谢谢。” 孙成武随口回道，“仅此一次。” 李察点头道，“这一次就够了，之后我就不欠他了。” 孙成武很想说，他一直就没欠过李牧，反倒是李牧欠他的。 当初李察一个人，翻山越岭找到他们，这其中的危险程度，不亚于一个人徒步穿越原始丛林。 就为了，给李牧他们带去生的希望。 因为他是老实人，又任劳任怨，李牧以及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李察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 甚至，李察自己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这次能让李察改掉这个老实人的性格，搭上半只驯鹿，他们也不亏。 况且，多了七个免费的劳动力，就当是雇人干活了。 不然他们射杀驯鹿后，再追赶到驯鹿流血死亡，还要花费不少功夫，耗费更多的体力。 有李牧他们帮忙，他们射杀驯鹿后，就可以休息了。 很快，两个人找到了适合射箭的角度，前方一片开阔，没有树木树枝遮挡。 他们操着前方眺望，李牧等人也到达了预定的位置，正一步步朝着驯鹿包围过去。 驯鹿刚刚就受惊过一次，很是警觉。 察觉到空气中的不安气息，驯鹿忽然抬起头，侧耳倾听，眼睛不断的扫视周围。 李察提醒道，“小武，它发现我们了，射！” 就在两人刚刚瞄准的一刻，驯鹿拔腿就跑。 李察的一箭，射在了驯鹿的屁股上，孙成武的那一箭空了。 驯鹿吃痛，跑的飞快，它逃跑的方向刚好是李牧所在的位置。 李牧站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木矛，朝着驯鹿大叫起来。 驯鹿再次受惊，转了个方向，再次逃跑。 孙成武抓住机会，这一箭射中了驯鹿的左后退。 李察也一箭命中，刺在了驯鹿的腹部。 三箭都不是要害，驯鹿折返几次后，终于抓到包围圈的空挡，几个弹跳间跑了出去，两摊血液洒落在雪地上。 孙成武和李察从林子里跑出来，李察检查地面的血迹说，“它伤的不重，但是只要它一直跑，它肚子里的箭就会划烂它的肠子。 追！” 李牧饿的有些头晕，从早上到现在，他就没吃多少东西。 他们的食物早就见底了。 众人能坚持到现在，多亏了那些死去的同伴。 李牧多少有些底线，没吃过同伴的肉，他的身体对比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都瘦了一大圈。 不过想到接下来能分到的食物，李牧还是咬咬牙，沿着驯鹿的足迹追了下去。 第120章 索要过路费 驯鹿跑的很快，但是好在受了伤，扎在它大腿上的那一根箭，还是影响了它的速度。 跑出去快五百米，它有些跑不动了，屁股上全都是血。 李牧带着人追了上来，驯鹿见状，再次逃跑。 可腹部的箭，却撕裂了它的肠子，大量的血顺着木箭上的血槽流淌下来。 又跑了不到一百米，驯鹿终于扛不住了，哀嚎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白气。 李牧等人围上来，驯鹿还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它失血过多，只能捂住的甩动着脖子，身体无法抬起来。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木矛刺入驯鹿的身体。 等孙成武和李察追上来的时候，这头驯鹿已经被扎成的筛子。 看到满是空洞的鹿皮，孙成武有些心疼。 果不其然，这些人就是来帮倒忙的。 驯鹿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一身皮了，不仅可以保暖，还能制作成衣服，能抵挡大部分武器的攻击 这下，全毁了。 孙成武冷着脸，走到驯鹿旁边。 李牧笑着邀功，“小武，这头驯鹿想跑，多亏我们跑的快，追上来了，这才阻止它跑掉。 你看一会儿分肉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们多分一点？” 孙成武搜了李牧一眼，冰冷的目光让李牧的心里一跳，忙问道，“怎么了，我们不是把这头鹿追了吗？” 孙成武懒得和他解释，亲自蹲下来，取出石刀，准备剥皮。 李牧的手，握在了石刀上，急切的说，“我来吧。”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石刀。 这把石刀比他们胡乱找一颗石头敲击的石刀要精致多了，刃口看着就锋利。 剥皮后，他可以私藏，相比一柄石刀而已，孙成武不会和他计较。 孙成武推开他的手道，“不用了。” 他倒不是猜到了李牧的想法，而是担心这些人剥皮的时候，把完好的毛皮区域也损毁了。 他沿着驯鹿的下颚，一直划开到胸口，将一张鹿皮，完整的剥了下来。 鹿皮丢给李察，孙成武起身道，“你们切肉吧。” 李牧盯着他腰间的小刀，问道，“我的刀不够锋利，能不能借你的一用？” 孙成武将石刀丢给他。 李牧如获至宝，用手摩擦着刃口，虽然不如军刀锋利，可架不住这东西能批量制造啊。 孙成武也每把一把小刀放在心上，石刀他们制作了很多，虽然过程麻烦，可他在眼睛养伤的时候，闲着没事，做出来十几柄。 他也没想到，会有人把一把石刀当成宝贝。 李牧等人将鹿切割完成，他们切割尸体的手法还是很熟练的，但他们又都吃不饱，一看就是没有狩猎到大型猎物。 那他们分割猎物的手法，从哪学到的？ 孙成武想到了上次见面的时候，看到的躺在路边的尸体，顿时感觉一阵反胃。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到了那个时候，孙成武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吃同伴的尸体。 毕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点，他有点钦佩李牧，他能恪守底线，这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这也是他愿意合作的原因之一。 很快，鹿肉切割完成，孙成武丢给他们两条前腿，一个鹿头，一块胸脯肉。 孙成武问道，“这些加起来，应该够四成了吧？” 李牧贪婪的盯着鹿的身体，柔软的腹部，还有前胸的如。 他舔了舔嘴唇，问道，“内脏，能不能分我们一些？” 孙成武将两张肺拎起来，丢给他。 李牧也没有得寸进尺，松了口气的同时，对孙成武道谢，“小武，谢谢你，当初是你救了我们，现在又愿意分我们食物。 你别恨我，我也是没办法，我们缺少食物，这些肉能让我们多活至少一周。 我说的话依然算数，你们有什么需要，喊我们过来，我们能帮上忙的就帮，帮不上的和你们一起想办法。” 孙成武有些诧异李牧的坦白，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行，我记得了。” 李牧露出一抹苦笑，“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李牧带着人离开后，孙成武和李察将剩下的肉都卷在鹿皮里面，开始返回。 这些肉，又能让他们吃上半个月。 走着走着，孙成武察觉到身后林子里的动静。 他回头一看，两头狼站在山坡上，看着他和李察。 不过这些狼没有动手，只是尾随。 孙成武有些担心，询问道，“李哥，射杀它们吗？” 李察摇头道，“不行，狼很记仇，而且我们的弓箭没办法一箭射死它们。 狼和食草动物不一样，他们聪明，狡猾，速度快。 让它们跟着吧，只要没袭击我们，就不用管。” 他们继续往回走，身后的狼速度越来越多，慢慢聚集成了一群。 孙成武有些紧张了。 李察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骂道，“这群畜生！” 他停下来，从鹿腿上割下来一块肉，丢到了后面。 立刻就有两头狼跑过来，叼着肉回去了。 李察观察了一会儿说道，“现在是狼的繁殖季节，我估计他们是生了狼崽子了，才会这么需要食物。 这点肉不够，给它们一条腿！” 孙成武有些舍不得，他们费劲巴拉的抓到一头猎物，还要给狼群上供。 实在是憋屈。 但是为了安全着想，该舍弃的还是要舍弃。 他将一条狼腿丢了出去。 果不其然，这次狼群没有继续跟着他们了。 孙成武见状后，忍不住吐槽道，“这些畜生还真聪明，还知道索要过路费。” 李察点头，“你小时候应该学过那篇课文吧，一头狼在前吸引，一头狼从后偷袭。 那篇课文，还算是弱化了狼的聪明程度。 他们为了捕猎，甚至会组织成员形成包围圈，驱赶猎物。 直到有猎物落单，他们会从中将落单的猎物和族群切割开，再进行围猎。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它们的智商，相当于十几岁的人类。” 孙成武回头看向狼群离开的方向，心中想着，一定要想办法把狼群除掉。 不然早晚要爆发冲突。 第121章 李牧求助 两个小时后，二人回到了营地。 将猎物放入仓库里面，两个人脱了衣服，换了一身干净的。 极地，衣服洗了不容易干，多亏有苏婉清在。 她白天没事的时候，就拿着洗干净的大衣挂在火堆旁边烤着。 现在穿起来，暖洋洋的，很舒服。 孙成武注意到了苏婉清的手，他走过去。 苏婉清下意识的将手藏起来。 孙成武拉过来，看到了她手背上的裂口。 这是冻伤。 孙成武的脸色凝重起来，“冻伤了怎么也不说？” 苏婉清抽回手，倔强的说，“你们外出打猎，比我们在家难多了，我不过洗个衣服，没事……过段时间就养好了。” 孙成武摇头道，“冻伤可没那么容易养好，我们不是有鹿油吗？ 你每天擦上一点。 最近不要再碰冰水了。” 苏婉清点头答应，“嗯，我听你的。” 休息了一会儿，孙成武出来，将刚刚带回来的鹿肉取出来，将其切割成肉块。 肥肉，单独剃出来，用来炼油。 鹿皮上的脂肪，慢慢剃掉，将一整张皮挂在木杆子上，进行风干。 就在他忙碌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孙成武看过去，发现竟然是李牧。 他身上都是血，不见其他人，一边回头看，一边朝着营地的方向跑，步履蹒跚，不断的摔倒又爬起。 李察也看到了李牧，立刻迎上去，问道，“李牧，怎么回事？” 李牧哭喊道，“狼！ 我们分开后，我们就遇到了狼群。 我们死了两个人，关富林带着剩下的三个人把狼群引走了。 李哥，小武，救救我们！” 李察用力的攥紧拳头，咬着牙骂道，“这群畜生！” 孙成武也没想到，狼群竟然分成了两拨，想必是偷袭他们不成，于是追李牧等人去了。 他们虽然人多，可战斗力还没有李察一个人强悍。 遇到狼群，别说保住猎物，能保住性命就已经是运气好了。 黄石等人也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林灿盯着孙成武，抓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 黄石也是同样的态度，“孙哥，马上就入夜了，太危险了。 被狼群追，估计等你们过去救人，人已经死了。” 李牧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不断的给李察和孙成武磕头，“李哥，小武，求你们了。 关富林他们还有救，不能放弃他们。” 黄石瞪着眼睛质问道，“如果孙哥他们出事，你负责吗？” 李牧嘴里苦涩，他负不起这个责任。 李察犹豫了片刻后，问道，“李牧，你确定他们还活着吗？” 李牧用力点头，“我确定！” 黄石再次质问，“你凭什么确定？ 你看到他们还活着？” 李牧不知道如何解释，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落寞的说，“我相信他们。” 黄石还打算继续嘲讽，孙成武拦住他，递给他一个眼色。 黄石这才闭上嘴。 孙成武平静的说道，“李牧，你应该知道我们之前的情分已经用光了吧？” 李牧头低垂下去，“知道。” 孙成武说，“我可以去救人，你能给我什么？” 李牧什么都没有。 他张了张口，不等他回答，孙成武就继续说道，“人救回来了，我带走。” 孙成武很欣赏关富林。 关富林重情义，而且一个人能穿过冰川找到他们，回去后，还能救下这么多人。 这种人，不应该死在这片大山里。 如果能拉拢过来，会是很大的助力。 上次孙成武招揽关富林，遭到关富林的拒绝，因为他答应了李牧。 这次，他应当没理由拒绝了。 李牧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 他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关富林等人去死，只能答应，“好，只要他答应，我绝对不阻拦。” 孙成武回去带上弓箭，“李哥……” 李察很默契的点了点头。 苏婉清看到孙成武刚回来又要走，有些紧张的问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孙成武一边整理弓箭，一边回应道，“救人。” 苏婉清从后面抱住他，低声道，“小心点，优先保护自己，一定要安全回来。” 孙成武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走出木屋，看向李牧问道，“他们往哪边跑了？” 李牧指着大山深处说，“那边。” 孙成武沉声道，“带路！” 李牧在前面带路，孙成武和李察跟在后面，箭搭在弦上，随时准备动手。 走出去快三公里，地面上出现了狼的脚印，密密麻麻的梅花脚印，初步判断至少有五只以上的狼。 独狼的战斗力一般，两头狼可以配合着杀人。 如果狼超过三头，就算成群，战斗力不只是一加一加一这么简单，配合起来，甚至能从黑熊口中抢夺食物。 如果超过十头，就能伤到棕熊。 关富林他们有四个人，但是他们的战斗力成谜。 孙成武在心里有些阴暗的想着，其他人可以死，但关富林一定要活下来。 脚印很是杂乱，不断的在一个区域内往返，地面上还有大量的血迹。 李牧颤抖着声音解释道，“这些血迹是我们的同伴，狼群先是拖走了最后面的那个人，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被狼群包围了。 紧接着，老三受到惊吓，脚滑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我们想去救人，狼群比我们更快的围了上去。 我就听到老三惨叫一声，然后……” 李牧的瞳孔在颤抖，惊恐的说道，“我就看到老三的喉咙往外冒着血，就和雨后的泉眼一样，一股一股的喷着……” 李牧喘息着，牙齿打颤道，“它们一定是闻着鹿肉的味道追上来的…… 关富林当时没看到老三的情况，想要去救老三，丢下手里的肉，就操着老三冲过去了。 我喊他，他没听见。 关富林带着另外三人，吓退了包围老三的两头狼。 他们从狼群的手里把老三抢了出来。 但当时，老三已经不行了。 狼群朝着关富林他们围过去，关富林冲着喊，让我赶紧跑，去找你们来帮忙。” 孙成武语气讥讽的问道，“所以，你就跑了？” 第122章 狼群分食 李牧脸上露出一抹羞愧。 他没有辩解，继续说道，“我看到他们往山下跑了，狼群跟在后面，你们跟我来。” 孙成武也没有再继续挖苦李牧，救人要紧。 他们来到山下，靠近河岸，地面上再次出现血渍，不过没有看到尸体。 孙成武和李察走过去检查，发现周围有很明显的搏斗痕迹，看来在这里，狼群追上了他们，而且咬上了人。 没有尸体就是好事。 孙成武的脸色凝重起来，不再说话，脚步也逐渐加快。 他们三个人几乎用小跑的速度在追，沿途的血迹越来越多。 夜幕低垂，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漆黑的夜里，白雪反射着极光，整片夜色都笼罩在一团梦幻一样的迷雾当中。 走在最前面的李牧忽然停下，低声道，“有……有狼！” 孙成武抬头看去，黑夜中，三对明晃晃的绿色瞳孔，朝着他们看来。 孙成武立刻朝着其中一头狼射了一箭。 咻！ 木箭划破空气，射了个空。 灰狼灵巧的躲过攻击，龇着牙，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旁边的白雪上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到一个人躺在上面，周围是大片的血迹。 孙成武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有人死了。 其中两头狼，慢慢的绕到了他们的侧面，借助黑夜的掩护，试探着朝着他们靠近。 这时，李察朝着距离他最近的那头狼射出一箭。 那头狼吓了一跳，后退两步，再次发出低吼声。 孙成武走到李察的身边，并肩而立，低声道，“这些狼见了血，尝过了人肉的滋味，看样子是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们了。” 在北极，无论是松鸡还是兔子，都是蛋白质居多，脂肪很少。 人类的肉，脂肪含量是这两种动物的十几倍。 对于动物来说，脂肪是最重要的食物。 因此，尝过了人肉后，它们会变得更加凶厉，甚至会主动猎杀人类。 孙成武不由得想到，被狼群抢走的卷毛的尸体。 说不定这群狼，就是因为吃了卷毛的尸体，才会对他们产生如此强的攻击性。 眼看着三头狼不断的围过来，孙成武看准机会，一箭朝着一头狼射了过去。 那头狼注意力都在李察的身上，木箭精准的钉在了它的脖子上，它的身体一歪，趔趄着走了两步，血液顺着血槽流淌出来。 它晃了晃头，还在挣扎，可身体越来越虚弱，最终倒在了地上。 距离孙成武最近的那头狼，看到孙成武出手后，果断的朝着孙成武奔袭过去。 孙成武的箭已经射出去了，面对忽然奔袭过来的灰狼，他只能拔出自己腰间的石刀，坐殊死一搏。 “嗷呜！” 灰狼高高跃起，孙成武甚至能看到它哈出的白气，朝着他的脖颈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根箭从侧面射了过来。， 噗…… 灰狼的身体在空中忽然发生倾斜，被一箭射穿了胸膛，朝着侧面滚落了出去。 到底后，灰狼想要站起来，四肢却用不上力气。 它尝试了多次，越来越虚弱，泡沫状的血流淌出来。 孙成武没有过去补刀，担心临死前的反扑。 那头灰狼随着失血过多，胸口不断的起伏，它越是用力呼吸，胸口流出的血液就越多。 很快，它就撑不住了，倒了下去。 还剩下最后一头狼，它见到同伴全都死亡，果断的抛下同伴的尸体，朝着远处逃去。 与此同时，远处的林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孙成武脸色微变。 如果狼群下山，仅仅凭借着他和李察可挡不住。 等了一会儿，狼群并没有追来，孙成武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查看狼的尸体，而是走到雪堆里那个漆黑的人影身边。 这个人，已经不成人形。 看不清面容，脸被吃了一大半，牙床都露在了外面。 他的手脚被撕扯的已经脱离尸体，二十多米，都是他的身体组织，孙成武看到的雪地上的黑色，就是他凝固的血液。 这样的一幕，格外的骇人。 孙成武看了都有些生理不适，李察更是捂住嘴巴，蹲在一旁吐了出来。 李牧最为不堪，他双腿发软的跪在地上，嘴唇不断的哆嗦，牙齿哒哒哒的响。 一股尿骚味，从他的身上弥漫了出来。 李牧一边尿，一边吐，狼狈至极。 孙成武叹了一口气，走到那人的身边，他仅剩的一颗眼睛还睁着，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看样子，他被吃的时候，至少还没完全死。 孙成武想要帮他合上眼皮，尝试了多次都没成功。 尸体放在这里，狼群肯定还会回来。 孙成武将残肢收拢起来，拖着尸体来到了冰面上，寻找到冰面上一处裂缝，将他丢了进去。 看着尸体缓缓沉入大海，孙成武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返回。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回来时，李察已经恢复过来了，李牧魂不守舍的，孙成武喊了他好几声，他才茫然的答应一句。 孙成武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涣散，看样子已经吓傻了。 孙成武大声问道，“关富林他们呢，这才死了一个人，其他三个人呢？” 李牧用力摇头，“我……我不知道。” 孙成武这个时候很想一脚把李牧踹在雪地里。 他只能仔细辨认雪地里狼的足迹判断他们去了哪里。 但附近的足迹太过杂乱，孙成武只能零星的从这些梅花脚印中，看到几个歪歪斜斜东西人类脚印。 这些脚印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向后跑，再加上天黑，孙成武也无法判断他们去了哪个方向。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岸边又传来一声狼嚎。 随后，是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李察擦着嘴巴，忍着呕吐的欲望说道，“这是头狼的叫声，后续的叫声是狼群的附和声，它们在捕猎！” 孙成武明白了，询问道，“你还行吗？” 李察点了点头，强撑着不适感说，“还行，能走。” 孙成武提醒道，“狼群数量多，我们量力而行，把狼群逼走或者引开，不要搭上自己，明白吗？” 他就怕李察老好人属性发作，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救人。 第123章 背刺 孙成武等人快速朝着狼群嚎叫的方向赶去。 此时，山顶一处峭壁上，关富林和另外两名幸存者艰难抵挡。 下方的狼群虎视眈眈，不断的想要爬上来，撕咬三人。 他们窝在一处不足两平米的平台位置，手里拿着木棍和石头，狼冲上来就打，但狼群凶猛，还是有一个人的手臂被咬了一口，皮连着肉挂在手臂上，鲜血淋漓。 其中一名幸存者年纪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颤抖着声音问道，“关哥，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这可是狼群，他们要怎么救？” 另一个被咬了的人比关富林的年纪还要大，此时咬着牙道，“李牧已经去求救了，再坚持一会儿。” 年纪小的幸存者一直在哭，这时刚好又有一头狼扑上来，他因为眼泪糊了眼睛，没有看清，被狼咬住了小腿。 “啊！” 年纪小的幸存者大叫一声，脚下一滑，被拖了下去，半边身子都挂在悬崖上。 关富林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 可下方的狼群看到这一幕，立刻一拥而上，咬住年纪小的那名幸存者的腿，用力的往下撕扯。 “啊啊啊，好疼！” 他不断的踢着下方的狼，可是无济于事，这些狼闻到了血腥味，根本不管他的功绩，用力的在他的小腿上撕下来一块肉。 关富林举起一块石头，对着下方的狼群的脑袋用力的砸了下去。 石头砸在狼的脸上，牙齿掉落，年纪大的幸存者趁机将年纪小的幸存者拖了上来。 可就在这时，年纪大的那名幸存者没有注意到他那个方向的一头狼，已经趁机跳到了平台上，忽然张开大嘴，咬住了他的脖颈。 “呃……”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牙齿穿透皮肉，咬住他的脖颈，将他拖了下去。 瞬间，狼群一拥而上，片刻功夫他身上的肉就少了进三分之一。 可他还没死，这个时候他的惨叫声才传出来。 这样恐怖的一幕，让年纪小的那名幸存者更加崩溃，张开嘴，涕泪横流，嘴里无意识的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关富林大喊道，“老王！” 他咬着牙，狠狠的瞪了年纪小的那名幸存者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这个时候，总不能再把他推下去。 他朝着狼群丢石头，想要把狼群赶走。 但狼群怎么可能放弃到手的猎物？ 关富林眼睁睁的看着老王被狼群活吃了，没有任何办法。 他有些泄气的坐在平台上，狼群因为去吃老王，给了他们暂时的喘息机会。 可是他们没有地方逃了，继续下去，也是等死。 他回头，看着头顶的悬崖，足足有十几米，上面都是积雪，又冰又滑，根本爬不上去。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的一点声响。 转过身，他看到了那名年纪小的幸存者，竟然站在他的背后。 关富林瞬间警惕起来，问道，“你干嘛？” 年纪小的那名幸存者有些心虚，小声道，“我……我没干嘛。” 关富林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老王的死真不值，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个白眼狼回来。 关富林不蠢，他一瞬间就想通了，老王吸引了狼群的注意，如果他再滚落下去，剩下的狼追他去，年纪小的幸存者，就有机会趁机逃跑。 可是他是不是太低估狼群了。 他受着伤，身上都是血，狼群怎么可能放弃这种虚弱的猎物？ 感受到了恶意的关富林，死死的盯着年纪小的那名幸存者。 那名幸存者也不敢和关富林对视，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关……关哥，李牧哥什么时候回带人回来救我们啊？” 关富林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不知道，再坚持一会儿。” 他故意将后漏给年纪小的幸存者。 等了一会儿，他听到了身后细微的脚步摩擦声音。 关富林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深吸一口气，猛地回头。 年纪小的那名幸存者脸上的狠辣表情，逐渐转为惊愕，随便再次变得狠毒起来。 他朝着关富林用力一推，“关哥，你去死吧！” 关富林早有准备，在对方伸手推他的时候，就一个侧身躲过。 那名年纪小的幸存者刚刚受了伤，腿上挨了好几口，还被咬掉一块肉，此时站不稳，整个人重心朝前，摔了下去。 他惨叫一声，抓住了悬崖的边缘。 一头狼发现了他的动静，朝着他走了过来。 “啊啊啊啊……” 年纪小的幸存者注意到这一幕，大叫出声。 他想要爬上来，可是他的腿用不上力，只能胡乱的踢着。 他抬头，对上了关富林冰冷的目光，哀求道，“关哥，救我，我刚刚不小心摔下来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撒谎，企图获得关富林的怜悯。 但关富林不是傻子，更不是圣母。 他不会去救一个要害自己的人。 他没有去救人，也没有去害人。 狼越来越近，而且又有几头狼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放弃了争抢食物，朝着他们靠了过来。 年纪小的幸存者此时更加恐惧，他不断的尝试着往上爬。 可他越是紧张，动作就越是变形，更加爬不上来。 腿上的疼痛，心里的恐惧，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瞳孔在颤抖，大声哀嚎，“关哥，救命啊，救救我！” 关富林依旧站着没动。 他这个时候不去落井下石，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年纪小的幸存者发现关富林不管他，恐惧滋生怒气，他不敢朝着狼群发火，但是敢朝着人类发火。 他对着关富林怒骂，“我日你仙人，我屮拟嘛……” 各种脏话不断。 这时，一头狼来到了他的脚下，张开嘴，咬住了他的脚踝。 “啊！” 怒骂声，变成了惨叫声，然后变成了哭喊声，最后，是求饶。 “关哥，我错了，救命，救救我！” 下方，狼群撕咬着年纪小的幸存者的身体。 他不断的哀嚎着。 关富林颓然的坐下，忽然有一种就这样死了算了的颓废感。 来自队友的背叛，比被狼群围困在这里，更加让他心灰意冷。 第124章 又欠一命 孙成武等人赶到的时候，狼群已经将两个幸存者吃的只剩下骨头了。 吃饱了的狼群对关富林的兴趣也没那么大，只是试探性的进攻，发现关富林是个硬骨头，很不好啃后，就只是围困。 狼群捕猎，一直都是围猎为主，耗尽猎物的体力，再发起进攻。 这样可以尽可能的减少伤亡。 这也给了关富林喘息的机会。 他尝试着向着高处攀爬，已经爬到了一半，下方狼群忽然出现骚动。 孙成武三人爬到了树上，夜色下，他隐约看到了悬崖上的人影。 孙成武指着人影问道，“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他因为雪盲症的原因，视线不是很好，尤其是到夜晚，就很难看清楚了。 李察看的清，点头道，“是人。” 孙成武看着悬崖下方的狼群，取下弓箭，瞄准了一头狼的腹部。 咻！ 木箭射出，但是有些偏差，插在了地面。 狼群听到动静，立刻转头，看向孙成武的方向。 “嗷呜……” 狼嚎声响起，狼群中走出一头体型硕大的狼王，它抬起头盯着孙成武的方向，孙成武甚至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他再次搭箭，瞄准狼王。 李察也是如此。 狼王感受到了威胁，慢慢后退，躲到了狼群中。 狼不会爬树，拿在树上的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狼王也见识过弓箭的威力，再加上它们已经吃饱了，没必要和孙成武他们死磕。 “嗷呜……” 狼王再次嚎叫一声，狼群井然有序的离开。 它们不是逃跑，而是有层次的，一只一只撤退。 孙成武也不敢贸然去追。 等狼群离开后半个多小时，孙成武确定狼群已经走了后，才从树上跳下来，前往断崖处。 此时，关富林已经快登顶了。 他的手冻得麻木，冰冷的岩石和积雪，冻的他的手几乎没有知觉。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回头朝着山下一看，发现狼群竟然在撤退。 他有些诧异，再看向远处，见到了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三个人。 关富林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李牧。 他鼻子一酸，强忍着想哭的心情，抹了一把眼泪。 他爬到悬崖最上面，翻了个身，短暂的休息后，朝着山下走去。 山下，孙成武看着地面的尸体，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们还是来晚了，死了两个人。 远处，有踩雪的脚步声传来。 关富林从山上跑了下来。 他跌跌撞撞，看到众人的一刻，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泪流不止。 李牧冲过去，将关富林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我来晚了。” 关富林抹了一把眼泪说道，“老王死了，是被小二害死的。” 关富林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和他们讲述了一遍。 孙成武听后，有些唏嘘，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人本就是复杂的动物，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亲如兄弟都能手足相残，更何况是陌生的两个人。 越是绝境，越考验人性。 有些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做了出来。 当初还在浮冰上的时候，孙成武就亲眼看到有人杀人吃人。 想到这里，孙成武不禁想到白展等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他们的队伍至少有四五十人，应该不至于全军覆没吧？ 还有那些外国人。 这些人，比狼群还要危险。 孙成武拿出肉干，递给关富林，“饿了吧，吃点东西。” 关富林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了，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大口吃着。 孙成武捡了一些干柴，在悬崖下一处背风的地方，挖开积雪，生了一堆火。 他将背包里的铁罐取出来，攥了几个雪球进去，开始煮热水。 自从有了石锅后，他每次出行，都要带两个铁罐，用来烧热水。 有的时候，一罐热水就能让人多撑几天。 水烧开了，孙成武用木棍夹着，放到一旁的雪堆里冷却。 关富林看向孙成武，“孙哥，我又欠你一命。” 孙成武笑了笑说，“都是自家兄弟，谈什么欠不欠的，一会儿你就跟我回去吧。” 关富林一愣，看向李牧，“孙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李哥对我有恩。” 孙成武看向李牧，示意他来解释。 李牧低下头，将和孙成武之间的交易，说了出来。 用关富林一个人，换众人的命。 虽然现在只活下来关富林一个人，但是承诺就是承诺，李牧还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反悔，和孙成武交恶。 他也看出来孙成武的实力了，合作总比结仇要好。 关富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孙哥，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是李哥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能不能……” 孙成武答应道，“可以，我们先送李牧回去。” 关富林松了一口气，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放下了。 他早就想离开了，自从营地里开始有吃人现象，他就有点待不下去。 但是他答应过李牧，帮大家一起活下去。 为了完成承诺，他只能留下来。 现在李牧张口，也算是让他放下了心里的负担。 他捧着热水喝了两口，身体逐渐恢复了暖意，有些担忧的问道，“李牧哥，我走了后，剩下那些人……” 李牧一处一抹苦笑说道，“我不管他们，他们不知道活成什么样子。 虽然我这个人没多大的本事，也做出过不少错误的决策。 但我至少让大多数人活下来了。 这点，我还是挺自豪的。 我看出来你这段时间过的很不舒服，你就跟着孙成武吧，等哪一天，我扛不住了，我也过去找你。” 他话锋一转，看向孙成武，笑着问道，“小武，你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对于李牧这个人，孙成武还是很钦佩的。 这家伙，明知道手下的那些人都是混吃等死的废物，他还是没放弃这些人。 孙成武自问自己做不到。 自从上次看到这些人吃同伴的肉后，孙成武就打消了让他们入伙的想法。 他也能看出来，李牧这番话，就是为了让关富林可以毫无负担的离开。 虽然，之前两人有点小摩擦。 这一刻，孙成武还是给足了他的面子，“李哥你要来，我肯定是热烈欢迎。” 第125章 海上的船 孙成武三人来到李牧的营地，那个天然的山洞。 山洞可以阻挡寒风，里面生火，头顶的裂缝是天然的烟囱，里面还有地下水，可以说是一块风水宝地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周围都是悬崖峭壁，食物不多，得跑很远的地方去打猎才行，无形之中会耗费大量体力，说不定打猎回来的猎物，都补不上一天的消耗。 他们离大海很近，但是他们没有渔网和鱼线，只能拆了衣服，用丝线绑着骨头去钓鱼。 能不能上去，纯看运气，运气差点蹲一天都不会有鱼咬勾。 这次送李牧回来，孙成武看到了跟着李牧的幸存者，只剩下六个人，各个面黄肌瘦。 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上面沾着油脂，油脂外面又染了灰，看起来黑乎乎的很是恶心。 听到脚步声，他们一起站来，空洞又麻木的目光朝着洞口方向看过来。 孙成武和他们对视了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牧苦涩的说道，“没办法，找不到食物，大家只能吃同类，弄身上的血和脂肪，因为没有热水洗，也洗不掉，索性就将就穿了。 之前关富林带回来的那些人，待了没多久就又走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孙成武的目光扫过山洞，没有说任何话，转身离开。 他的能力有限，他没办法去收留这些没用的人。 关富林明面上是担心李牧，其实就是想引孙成武来看一眼这些人的惨状，想要唤醒他的善心。 可这种时候，孙成武自身都难保。 多出六张嘴，要不了多久他们的存粮就会被吃空，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带他们回去，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关富林见孙成武离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李牧回头，递给他一个眼神，轻轻的摇了摇头。 最终，关富林还是什么都没说。 李察曾经是个老好人，如果是以前他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去帮忙，哪怕自己不吃不喝，也得把食物分出去。 最近和孙成武待久了，潜移默化的被影响了许多。 他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跟着孙成武走了出去。 只剩下关富林还没离开。 李牧苦笑了一声，“跟他们走吧，至少是条活路，留下来这些人会拖垮你的。” 关富林问道，“李牧哥，那你呢？” 李牧摇了摇头，“孙成武不会带我回去的，一个营地不能出现两个声音，不然就会像之前那样。” 他说的是之前队伍分裂，大打出手，甚至死了不少人。 关富林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也成长了许多，留下一句，“保重，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吃不上饭了，来找我。 就算孙哥不同意，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各你一顿饭吃。” 李牧不算坏，他只是能力不足。 关富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李牧点了点头，嘴角牵动，露出一抹很勉强的笑容，“嗯，一定。” 关富林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孙成武和李察已经等候多时。 天边泛起了白色，现在不过是凌晨一点，天已经亮了。 初生的太阳有些晃眼，孙成武有雪盲症的教训，不敢长久的去看雪地，尽可能的把目光投射到海面上。 走着走着，孙成武似乎发现，海面上好像有一艘船，船上还坐着几个人影。 孙成武愣了片刻，猛地反应过来，举起双手朝着小船的方向大喊道，“嘿，这边，我们在这边！” 听到他的喊声，李察和关富林也同时朝着海面上看去。 只见反射着金色阳光的海洋中，一个小船的黑影摇摇晃晃，朝着他们划了过来。 看到船的时候，他们都有些发愣。 得救了！ 兴奋感从心头涌现出来。 小船慢慢靠近，船上的人也看到了他们。 由于小船背对着光线，他们看不清船上的人影，只能听到他们被海风吹的七零八落的呼喊声。 终于，小船靠近了冰面。 孙成武他们冲着冰面跑了过去。 冰层足足有三米多高，下面的人上不来。 孙成武趴在冰面边缘，由于担心冰层坍塌，所以他让李察和关富林用绳子捆住他的腰，在后面拖拽着。 他来到冰面边缘，看到了下方的小船和人。 当看到他们的一刻，孙成武心里的欣喜瞬间褪去。 因为这艘船，很破。 由塑料瓶，木头捆绑而成，在海水中浮浮沉沉。 船上坐着两个黑人三个白人，其中一个白人女孩躺着，身上还有血迹，看样子已经昏迷了很久。 海水偶尔会没过小船，淹没他们的脚踝，他们的双腿发黑，看样子是有冻伤。 白人里面其中一个人，孙成武还认识。 正是飞机还没沉默的时候，飞机货仓里面最初和他们抢夺石油，发生过冲突的美国白人经理。 不过他没认出孙成武，高兴的朝着孙成武挥舞着手臂，“嘿！不肉！救救我们！” 本以为是救援，结果同样是遇难者，还是白人。 孙成武犹豫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看到他站起来，李察和关富林热切的看过来。 孙成武摇了摇头，低声道，“是外国人，你们还记得当初和我们起冲突的那些外国佬吗？” 李察和关富林当初还没跟着白展，自然没印象。 孙成武说道，“我不想救他们。” 李察犹豫着问，“毕竟是人命，不救不好吧？” 关富林也在犹豫。 就在这时，冰面下等不及的白人们大喊道，“我们有好消息告诉你们，我们之前遇到了一艘船！ 是游轮，似乎是来到北极旅游的观光船！ 我们就是追着那艘船迷路了，才飘到了这里。 救我们上去，我们就告诉你们那艘船的方位。” 这下，孙成武也犹豫了。 如果能和观光船联络上，他们就得救了。 关富林抬头说道，“救吧！” 孙成武点头。 他回到冰面边缘，将绳子丢了下去，喊道，“一个一个上，抓住！” 白人经理想要第一个上。 这时，他旁边的黑人忽然推了一下他，木船晃晃悠悠，有些不稳，他差点摔倒海里。 黑人抓住了绳子往上攀爬。 第126章 我们看见了观光船 很快，两个黑人爬上来了，孙成武看着他们的目光，感觉这两个人也有些面熟。 他们显然也认出孙成武了，估计是想到了之前双方冲突的时候，孙成武出手的狠辣，全都警惕的看着他。 白人经理抓住绳子，却爬不上来，他身上的肥肉拖累了他。 孙成武注意到，喊道，“先把那个昏迷的女孩绑好，先把她送上来。” 白人经理不满的嘟囔了几句，但还是照做。 耗费了半个多小时，才将五个人都拉上来。 孙成武看向刚刚拉上来的白人女孩，忽然一愣。 因为他发现，这个白人女孩左边的裤子里竟然干瘪了下去，可她的左腿明明还在。 而且，她的手指也丢了两根。 孙成武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的看向其他四人。 白人经理举起双手，很无辜的说，“嘿，兄弟，别管她了，我们在海水中捡到她的时候，她就这样了，和我们没关系。” 孙成武只当他在放屁。 北冰洋的海水温度极低，女孩如果落水，早就死了。 这时，关富林也走了过来。 李察站在五米外，箭搭在弓上，警惕的看着还站着的四个人。 他们只有三个人，这个时候不得不警惕。 孙成武没有过多去问那个女孩的事情，只是追问，“观光船在哪？” 白人经理露出一抹很公式的笑容，“呵呵，别这么着急，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很饿，有吃的吗？” 孙成武拒绝道，“没有。” 白人经理威胁道，“没有食物，我们可没有力气说。 看你们的模样，应该已经在附近住下了吧。 你们的营地在哪，带我们过去。” 孙成武肯定不会带他们去营地，那无异于引狼入室。 他威胁道，“不说，那你就回下面的船上待着。” 孙成武看向另一个白人，“你呢？” 这个白人是一个瘦弱的男孩，应该刚刚成年。 他的心理素质一般，眼睛不时的看向远处瞄准他们的李察，哆嗦着声音说道，“我……我不知道。” 孙成武的眉头一挑，“不知道，还是根本没有观光船？” 他连忙解释，“有！真的有！我看见了！ 可是……可是我们在海上……” 这时，白人经理忽然打断，“闭嘴，你不记得我还记得！” 白人瘦弱男孩忽然闭嘴。 孙成武盯着白人经理，“我问你了吗？” 白人经理讪笑着说，“他年纪小，又害怕，所以不记得也正常。 我没有坐标，不过我记得大概位置。 海上没有地标，只要记得位置，在附近找找，是能看见那艘观光船的。 当时我们离得太远了，他们没看见我们，不然我们早就走了。” 孙成武大概相信他们确实看到了观光船。 但是这个太远，大概要换成很远很远，应该只是白天的一个小黑点，或者是夜晚的一点灯光。 白人经理见孙成武相信了，再次提出要求，“那个位置只有我能记得，如果你想让我带你过去，只能带我找一个住的地方，再给我找一些吃的，如果能有女孩陪着我，那就更好了。” 孙成武讥讽地问道，“要不要再给你煎一个三分熟的牛排？” 白人经理没听出孙成武话语中的反讽意味，笑道，“那就更棒了！你们猎杀到了牛？” 孙成武呵斥道，“站好！别特么的和我嬉皮笑脸了，还想吃牛排，老子看你像头牛！” 白人经理吓得一个哆嗦，不敢说话了。 这时，其中一名黑人开口了，他看起来和孙成武对黑人的刻板印象不同，他很理智，说话也很有条理，“这位朋友，船的事情是真的，但是我们现在迷路了。 我们是从另一个营地出来的，为了验证船的消息，跟着他出海。 但是没想到，海上遇到了风浪，迷路了，只能先靠岸再说。 我想，我应该认得你。 你打伤过我们的兄弟，还利用冰面坍塌，害死了米格尔。” 孙成武听到他说的话，如同一只应激的猫，瞬间警惕起来。 黑人举起手，平静的说道，“不不不，你不用激动，我对你没有恶意。 米格尔那是咎由自取。 我只想告诉你，这件事情是真的。 如果有机会，我想我们现在的领导者莉莉一定会愿意见上你一面。 上岸后，我可是不止一次从莉莉的口中听到你。 她对你很欣赏，甚至表示如果能找到你，你还很落魄，他不介意收留你给他暖被窝。” 孙成武听到这句话，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一个黑人女孩，很欣赏他，还要让他去帮忙暖被窝。 虽然莉莉也不差就是了，她不是那种刻板的黑人大妈，毕竟是嘻哈一族，收拾的还是很潮流的，身材也不错，腿和很长…… 但，她是黑人，这一点，孙成武就有点接受不了。 他晃了晃头，把这种奇怪的念头从脑海中撇出去，他冷着脸道，“别和我说这些，我对莉莉没兴趣，我现在也过的很好。 既然你说船是真的，为什么你们回来了，救援呢？” 白人经理双手一摊开，很无辜的说，“我们喊了，可是他们好像没听见，反正没理会我们。 我们可是划了一夜，海面上看着很近，实际上很远。 第二天他们的船就开走了，我们只能返回。” 孙成武盯着他，问，“是你最先发现船的？” 白人经理说道，“是。” “什么情况下发现的？” “当时冰面开裂，飞机沉入海底的时候，你们都跳到了完整的冰面上，就我没来得及，在一个小的冰面上，被洋流推走了。 后来，我就看到了那艘船，当时距离我很远，我又没办法控制浮冰的方向。 等我靠岸后，就遇到了他们，于是我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这些黑鬼……黑人。 我知道，这种旅游的观光船都会在这里停留五到七天的时间，所以我们运气只要不是很差，就能再找到他们。 于是莉莉听得我的话后，就让弗兰克他们四人组装了一艘船，跟着我出海去寻找救援。” 他耸耸肩，“我们的运气不错，但显然那没好到让那艘船能发现我们。” 第127章 白人女孩 孙成武听后，已经相信了大半，至少逻辑上是符合的。 孙成武看着那个白人女孩问道，“她是怎么回事？” 提到白人女孩，白人经理有一些紧张，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她啊，我们海里捡回来的，我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孙成武脸色一冷，语气也冷冽了许多，“别把我当傻子，说！” 白人经理看向旁边的弗兰克。 弗兰克解释道，“她和我们一起出来的，路上生病了，又脱水，缺少食物，所以倒下了。 如果你们有药品，或许可以救救她。 但我觉得……” 弗兰克露出一抹无所谓的表情，“应该是死透了，没必要浪费药品。” 孙成武盯着白人女孩的左腿，越看越不自然，大腿的位置明显的有凹陷，更像是一种…… 他的内心隐隐有一个很恐怖的猜测。 海面上，三天没吃东西，又冷又饿，四个男人都撑下来了，只有一个女孩没撑下来。 再加上刚刚白人经理撒谎。 如果只是没撑下来，为什么要撒谎？ 孙成武走过去，想要查看白人女孩的情况。 他的手刚伸过去，白人经理就伸出手阻拦，“她生病了，小心传染给你！” 孙成武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如果她会传染，你们已经被传染了，那我更不能带你们回营地。” 白人经理一听，脸色变了又变，再次看向弗兰克。 孙成武看似无意的问道，“你总看他，是因为他脸上长了一朵花吗？” 白人经理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内心慌得一批，下意识的回答，“什么花，人的脸上怎么会长花？” 孙成武讥笑着问，“没长花，你总看他干嘛？” 白人经理语滞，“我……我……” 这时弗兰克再次开口道，“和你说实话吧，我们在海上漂流了不止三天，具体多久我也记不清了，这个鬼地方根本没办法通过太阳来判断时间。 我们食物吃光了，水也喝光了，就钓鱼吃，喝尿。 后来，钓不到鱼，尿也么多少了。 我们实在饿得不行，她又总是吵闹着怪我们，所以我把她打昏了，从她的腿上割肉吃。 我们刚好吃了她一条大腿，还有两根手指。 我已经尽可能的留住她的性命了，她的肉会慢慢长回来，手指我也没办法，谁让她当时指着我的脸骂我们是黑鬼，这是她自找的！” 说到最后，弗兰克已经无法保持基本的情绪，他越说越激动，“如果不是我还保留着人性，她早就死了！” 关富林听了后，气的浑身颤抖，指着弗兰克骂道，“她说的没错，你们就是没人性，你们怎么能吃人？” 在弗兰克面不改色的说吃人的时候，关富林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当初在海边的那些吃了同伴的人。 弗兰克却很是无所谓的说，“我说了，那是她自找的，如果她不是一直责怪我们，没有骂我们黑鬼，我们吃的或许不是他，而是这个白人胖子。” 他说的是白人经理。 白人经理脸色一白，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下意识的远离和弗兰克。 关富林质问道，“你们不是同伴吗？” 弗兰克耸耸肩，“是又如何，但她是白人，而且一直歧视我们，我早就恨她入骨了。” 说话的功夫，白人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虚弱的喊道，“水……我好饿……” 孙成武走过去，这次弗兰克没有阻拦。 孙成武不相信他们的片面之词，有些事情他要自己确认。 白人女孩看到孙成武，努力的抬起手，抓住他的衣服，眯着眼睛虚弱的喊道，“救……救救我……” 孙成武指着一旁的弗兰克问道，“认识他吗？” 白人女孩看向弗兰克的一瞬间，眼睛忽然睁大，瞳孔收缩，身体不断的颤抖，本能的想要远离弗兰克，嘴里不断的喊着，“魔鬼……魔鬼……他不是人！” 孙成武按住女孩的肩膀，用坚定的语气问道，“你们在海上，发生了什么？” 白人女孩痛苦的闭上眼睛，眼角挤出了一滴眼泪就再也流不出泪了，干裂的嘴唇上起了多层白色的皮，那是脱水的表现。 孙成武见他不回答，再次问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有我在，他们不能伤害你。” 白人女孩胸口剧烈的起伏，很努力的大声说着，“他们……他们饿了，就打晕我，吃我！ 我反抗，他们就打我，威胁我，要把我丢海里喂鱼。 他们说，可以保证我能活下来，只要付出一点肉。” 孙成武掀开了白人女孩的腿，因为天气冷，所以并没有感染，只是伤口中缺少的肉，实在有些触目惊心。 红色的肉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关富林在一旁看到了，实在有些不忍直视，移开了目光。 孙成武盯着伤口看了一会儿，问道，“他们无缘无故对你出手，还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孙成武攥紧了拳头。 就算是白人女孩的错，杀了她就好。 孙成武发现，自从上次在海边，看到那些幸存者吃自己的同伴后，他就对吃人这种事情，有了一些痛恨。 哪怕曾经，他也说过，饿极了的情况下，可以吃。 但那是吃死去的同伴尸体。 而不是杀人吃肉！ 更不是活吃！ 那是畜生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白人女孩颤抖着声音说，“什……什么也没发生。” 她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孙成武看到她的小动作，就知道她在撒谎了。 看来，不仅发生了，而且她还知道自己不占理。 孙成武站起来，看着弗兰克几人说到，“我不可能带你们所有人回营地，既然你们都见到那艘船了，留下一个人，就能给我带路。” 孙成武的目光扫过他们，“目前为止，只有这个白人胖子能记得来回的路，你跟我们回去。 你们几个，自己想办法活下来。” 就在这时，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白人女孩忽然喊道，“船，那艘船是我发现的！” 白人经理听到这番话脸色一变，忽然朝着白人女孩冲过去，面目狰狞的大喊道，“贱人，谁让你说话了！” 第128章 真相不重要 白人女孩猝不及防，被白人经理猛地抽了一巴掌。 她本就虚弱，这一巴掌直接将她抽的昏死了过去。 孙成武上前一步，却发现已经来不及救人了，李察的弓箭瞬间瞄准了白人经理。 白人经理举起手，跪在地上，大喊道，“别杀我，我只是看不惯这个贱人说谎！” 孙成武不是傻子，他的心里已经有数，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样的情况。 这个白人女孩，大概率发现了观光船的踪迹，但是因为胆小，或者是出于善心，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白人经理，或者说告诉了这支队伍。 然后他们让白人女孩带路出海，结果可能是迷路了，也可能是如他们所说，看到了船但是太远没有追上，船上的人也没有发现他们。 总之，他们没有得救，还吃光了食物，喝光了水。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盯着白人女孩，四个男人一个女人的情况下，这个女人一定是受害者。 白人女孩可能会有做错的地方，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吃一个活人，是一个很恐怖的事情。 无论是谁，都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就算白人女孩有错，并不代表他们四个人就是无辜的。 他们随着洋流，飘了回来，也可能是碰运气划船回来，看到了孙成武他们。 于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罪行，编造了一个故事。 孙成武感觉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他走上前，查看白人女孩的情况。 白人女孩的呼吸很微弱，她快死了。 孙成武立刻对关富林说道，“你去找一些柴火，生火煮热水，我要救人。” 白人经理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喊道，“华夏人，真相现在还重要吗？ 不管她是否知道，我们都能给你带路。 带我回去，保护我活下来，你们就能得到救援。” 孙成武抬脚踹在白人经理的背上，白人经理趴在了雪堆里。 冰冷的雪淹没了他的身体，但他不敢反抗，依旧忍着寒冷趴着，“我知道你们华夏人正义感很强，你可以打我，但是一定要顾全大局，得到救援是最终要的。 她就要死了，救不回来的，她很久没吃东西了，还流失了这么多的血。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是她先发现的观光船，是我们缺少食物吃了她，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首先要做的是活下来，然后再去执行你们的正义感。” 孙成武冷笑一声，问道，“我怎么知道跟着你出海的时候，你会不会在摆我们一道？” 白人经理看似真诚的喊道，“你们出海多带几个人，我怎么可能害你们？” 孙成武很理智的问，“如果你故意把我们引到绝路呢？ 如果你带我们去另一个营地，有其他人埋伏我们呢？ 我们华夏有一句古话，你应该听得懂。 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这个女孩苏醒之前，我会让你们其中一个人活着。 你们之间，我只会留下一个人。 而且我不会给他自由，我会像养狗一样，用绳子拴着他，捆住他的手脚，每天只给最低限度的食物和水。 如果这个女孩苏醒，她说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想，我会杀了那个人。 你们是选择现在死，还是选择赌一把，赌一个活命的机会？” 孙成武将问题抛了回去。 弗兰克和另一名黑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白人经理和另一名白人。 忽然，另一名白人起身，手里抓着一块石头，猛地朝着白人经理砸了过去。 白人经理此时趴在地上，没有反抗能力。 孙成武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弗兰克竟然动手了，抬脚将那名白人踹了出去。 一个黑人，竟然救了骂他们黑鬼的一个白人。 孙成武嘴角勾起，盯着弗兰克的目光有些警惕，“呵呵，有点意思。” 弗兰克对着那名暴起的白人骂道，“蠢货，他是故意在分化我们，我们有四个人，他们只有三个人，如果你把这头白皮猪杀了，我们三对三，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一定会死。 现在只有一把弓箭对着我们，就算先射死我们一个人，我们的人数也不会陷入劣势，我们还有反抗的机会。” 说完，他看着孙成武，下巴扬起，“那个女孩你们带走，放我们走，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孙成武摇了摇头，心里隐隐的浮现出杀意，“不行，你们太危险了，放你们走，我寝食难安。” 弗兰克威胁道，“你们只有一把弓箭，这种制作的弓箭应该没办法致命，我们如果跑，你们最多只能留下我们两个人。 我可以答应你，放我们走之后，我们一定不会报复，我们也想活下来，报复你们这件事情不划算。 你们要的，不过是出海的路线，如果这个女孩能活下来，你们就能得到这条路线。 但是如果你要和我们鱼死网破，我去杀这个女孩，我不信你能拦得住我。 北极的观光船，一般是世界各地的旅游团所拥有的，在接下来的时间，气温回升，海面解冻，他们每个月都至少会来一次。 我想，你应该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 弗兰克很聪明，逻辑也很清晰，打破了孙成武对黑人的刻板印象。 不过也是，能通过正当途径来到华夏的黑人，有几个蠢货？ 这个黑人，就是明显的高知，高智商。 孙成武反问道，“只要抓住你们其中一个人，我不也能得到消息吗？” 弗兰克盯着白人经理，和刚刚袭击白人经理的另一个白人，“刚刚动手的那个废物，他记不住路。 我的同伴他是个蠢货，他或许记得一部分，但他是个路痴，大海上没有参照物，他肯定会迷失方向。 我记得路，但是我不会带你去，你也不可能抓得住我。 那头白皮猪，他只会吹牛，或许他会记得，但我会让他永远闭嘴。” 孙成武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那你可以试试，你能不能在我杀了你之前，杀了那头白皮蠢货。” 第129章 你死我活 孙成武说完这句话，手已经摸到了腰上的石刀。 不远处，李察的弓也瞄准了另一个黑人。 这时，刚刚那个对白人经理出手的白人，忽然变得聪明的许多，朝着白人女孩跑了过去。 关富林已经去捡干柴了，没人能拦得住他。 孙成武也没有动。 白人青年勒住了白人女孩的脖子，孙成武控制着白人经理。 白人青年威胁道，“放我们走，不然我杀了她！” 孙成武淡漠的说道，“你可以试试，我这里还有一个人，他活着也可以。” 白人青年吸溜着鼻子，他应该是感冒了，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红色，情绪有些崩溃，“放我们离开，我只想离开，我不想和你们为敌！”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已经有了哭腔。 孙成武平静的说道，“可以，你放开她，你可以离开。” 白人青年惊喜道，“真的吗？我放开她，你就会放我离开，不会追究我的责任？” 孙成武笑了笑，看似很真诚，“我又不是法官，我没资格追究你的责任，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没有人会阻止你。” 说完，弗兰克立刻大声打断，“威廉，别相信他，他在骗你！” 威廉看了看孙成武，又看了一眼弗兰克，陷入纠结当中。 孙成武却不在看他，而是盯着弗兰克。 今天谁都可以离开，只有他不行。 太过聪明的人，也同样代表着危险。 弗兰克注意到孙成武的目光，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有些无言，努力的辩解，“华夏人，我不想和你们为敌，我只想活命。 你放我走，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孙成武歪着头问，“所以，你们打算不付出任何报酬的情况下就离开吗？ 这不可能。 想走也可以，这两个人必须留下来。” 孙成武指着白人女孩和白人经理。 白人经理趴在雪地里，努力的转过头，看着弗兰克喊道，“不……不要丢下我。” 弗兰克已经有所动摇，“你刚刚不是还打算跟着他们回去吗？” 白人经理绝望的喊道，“不！我不想像狗一样活着，你们不能丢下我！” 但弗兰克已经心意已决。 他答应道，“好，可以，就把他们两个人留下来。但是你要放我们离开，你们华夏人很守信，你不能撕毁你的承诺。” 孙成武微微一笑，“好。” 弗兰克举起双手，慢慢的后退。 李察的箭，始终瞄准他的胸口。 后退五米时，弗兰克转身就逃。 孙成武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取下弓箭，瞄准了弗兰克的后心。 这个时候，就不要讲什么道德法律了，弗兰克这两个人往坏处想，他们缺少食物会干嘛？ 会偷，会抢。 如果让他们加入，孙成武不放心。 他没把握控制住弗兰克。 弗兰克和大黑二黑不同，大黑二黑没什么文化水平，但是去了一个弗兰克，这两个人说不定就会被策反。 为了活命，大家都要拼尽全力。 这里的资源并不多，只能去抢。 说了这么多，孙成武也不过是在说服自己，让自己能狠下心，没有负担的去杀死一个无冤无仇的人。 咻…… 李察先出手了，木箭划破空气，朝着弗兰克射了过去。 弗兰克早有预料孙成武会在背后偷袭，他果断的趴在地上，这一箭刚好射在跑在他前面的另一名黑人的背上。 那名黑人疼的惨叫一声，趴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弗兰克趁此机会爬起来，但孙成武的木箭紧随其后。 噗…… 木箭射在弗兰克的左肩上。 弗兰克趔趄的跑了两步，忍着剧痛，大步狂奔。 另一名黑人也努力的爬起来，但是李察这一箭明显射中了他的肺部，他不断的咳嗽，嘴里咳出血液，跑动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李察又是一箭射过去，但是弗兰克已经跑出了攻击范围。 趁此机会，白人青年也朝着大山里跑去。 白人经理想要跑，孙成武回过头，弓箭对准了他。 白人经理立刻跪地，举起双手，脸上含笑，“嘿，不肉，别激动，我只是翻了个身。” 孙成武回头看了一眼弗兰克逃跑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李察去追了，但没追到，只是追上了另一名黑人。 孙成武将白人经理的手脚捆住，走到李察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名黑人。 他的嘴里全都是血，身体不断的抽出咳嗽，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李察的心里五味杂陈，有些难过的说道，“他的肺被射穿了。” 孙成武点点头，拍了拍李察的肩膀，“李哥，你做的没错，让他们跑了，肯定会来袭击我们。 这种环境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都没错，只能怪这该死的环境。 别有压力，想开一点。” 李察站在黑人面前，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失去生机，没有说任何话。 孙成武最初也不是这样的，他是被环境，一步一步逼成这样的。 有时候，他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他。 他不能等对方动手了再还手。 孙成武回到白人女孩身边，试探了一下她的呼吸，比刚刚更加微弱了。 远处，关富林终于带着干柴回来。 他看到了远处趴在雪地里的黑人尸体，又看了看五花大绑的白人经理，有些惊慌的问，“孙哥，这……怎么回事？” 孙成武淡淡的说道，“没事，一点冲突而已，先生火。” 他将火折子递给关富林。 关富林满肚子的问题想问，但注意到孙成武冰冷的目光，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他升起一堆火，孙成武拿出铁罐，煮了一罐热水。 孙成武取出自己的肉，切成肉沫，洒在水里面，煮成高汤。 等铁罐里面的肉汤温度降了一些，他扶着白人女孩，对关富林说，“喂她。” 关富林点了点头。 孙成武捏着女孩的嘴巴，关富林一点一点的将肉汤倒进去。 “咳咳……” 女孩呛了一口，剧烈的咳嗽，也清醒了过来。 她虚弱到眼睛都睁不开，声音极小，“疼……” 第130章 弱肉强食 孙成武看着她的断指处的伤口，还有大腿上的凹陷，低声说道，“坚持住，等我们回去，可以给你用药。” 白人女孩摇了摇头，机器虚弱的说道，“我……他们害我……吃我……我……咳咳………” 她又开始剧烈的咳嗽。 孙成武提醒道，“别说话了，坚持住。” 女孩却不断的咳，越咳嗽越厉害，从咳嗽的声音能听出来，她的肺部应该是有炎症的。 而且很严重。 咳了很久，女孩忽然吐出一口黑色的血，血液中混杂着手指粗细的血块。 看到这些血块，孙成武的眼睛睁大，心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大叶性肺炎，会咳血，很难治疗。 这些血块，显然她已经肺炎很久，而且肺部的淤血没有排出来，堆积在肺部。 一直堆积着，虽然会呼吸困难，但短时间不会有事。 可是随着血块出来，出血点又无法止住，她会被自己的血活活呛死。 孙成武立刻抱着白人女孩的身体，让她面部朝下，腿顶住她的腹部，让她的头朝下，背部呈一条斜线，对着地面。 她不断的拍打白人女孩的后背。 白人女孩不断的咳嗽，黑色的血吐出来后，紧跟着是红色的鲜血，大口大口的呕吐。 她哭着喊，“妈妈，妈妈……我好想你。” 喊了一会儿，白人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微弱，身体也没了力气，软趴趴的搭在孙成武的腿上。 旁边，关富林端着肉汤，手足无措。 他看向孙成武，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孙哥……她，没事了？” 孙成武摇了摇头，他慢慢的将白人女孩的身体平放下来，女孩的眼睛睁着，只是瞳孔已经扩散，眼睛也变成了灰色。 孙成武将她的眼皮合上，无奈的起身说道，“她死了。” 死了？ 一条生命，就在眼前逝去。 这种事情，虽然关富林经历过，可再次经历，还是有些心肌梗塞。 他捂着胸口，震惊的看着孙成武，“孙哥……她……她……怎么就死了？” 孙成武看着白人女孩嘴角的血迹说道，“她回来的时候就注定要死了，我们现在的条件，没办法治疗内出血。 之前，不过是血块堵住了出血口。 刚刚我们喂了她肉汤，反而加速了她的死亡。 她呛到气管，咳出血块，出血口再次出血…… 不过，你也不用自责。 就算没有我们，她也只是多活两天而已，该死还是会死。” 关富林抿着嘴唇，不知道要说什么。 远处，李察拖着黑人的尸体走了回来。 看到黑人尸体，以及他背上的那根箭，关富林猜到了什么。 他震惊的看向孙成武，“孙哥，你……你杀人了！” 孙成武目光古井无波，不带有任何感情的问，“这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吗？ 空难三个月，你还没适应这里的环境吗？” 这一幕，对关富林内心的冲击很大。 他忽然有些后悔跟着孙成武回来。 孙成武淡淡的说道，“如果你想走，我不拦着你，但是我提醒你，如果你感觉到有人对你有恶意，先动手杀他。 别等他动手伤害了你身边的人，你再去报仇。 人都死了，报仇不过是活人的泄愤，杀了他死去的同伴也不会活过来。” 这番话，似乎点醒了关富林。 他陷入回忆中，似乎想到了什么，愣在当场。 孙成武没有理会他，而是抱着女孩的尸体朝着大海走去。 李察在后面默默的跟上。 这个老实的汉子，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规则。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在这里，他们想活命，就得活的像野兽一样，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而且，这些人吃人。 都吃人了，还讲什么道德文明呢？ 孙成武来到海边，将他们救上来的地方，在女孩的腰间拴上一个活扣，放了下去。 咚……哗啦啦…… 女孩的尸体慢慢沉了下去。 对待黑人，就没那么文明了。 李察将黑人尸体放在冰面边缘，孙成武踢了一脚，黑人的尸体就翻滚着砸落到了海水里。 之所以将他们的尸体丢下去，就是担心活着的那两个人，会回来捡他们的尸体吃。 就算没杀了他们，饿，也要饿死他们。 做完这一切，孙成武回来，拍了拍沉思中的关富林，提醒道，“该走了。” 说完，他来到白人经理的身边，蹲下来问道，“你真的记得路？” 白人经理用力点头，“记得，记得！” 孙成武提醒道，“你最好是记得，如果你骗我，到时候我会活活剐了你。 我不知道你了解中国文化多少，但是十大酷刑，我会让你尝个遍。” 听到这番话，白人经理哭丧着脸说，“我是记得，可我只记得大致方向，海上没参照我，谁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那个位置。” 孙成武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问道，“弗兰克，能记住吗？” 白人经理用力点头，“他一定记得，他就是个活地图，我们能找到岸边，就是他凭借着记忆带的路。 他能在海上，找到方向，还能判断洋流的流向。 没有他，我们都回不来！” 孙成武对弗兰克更加忌惮，问道，“他是做什么的？” 白人经理回答道，“海员，他说他是海员，每年有十个月的时间在大海上。” 他的职业，更加证明了他说过的话。 他记得观光船出现的海域的路线。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抓到弗兰克才行。 他有点庆幸自己这一箭射偏了，否则弗兰克一死，就只能带着这头白皮猪带海上碰运气了。 要知道，海面上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孙成武要的是万无一失。 他对李察说道，“李哥，我们得找到弗兰克，不能让他死了。” 李察点了点头，问道，“现在吗？” 孙成武摇头道，“不行，我们要先回去补充物资，我们的食物和水都没有了，继续追下去，大概率是同归于尽。 他很聪明，野外生存能力也很强，我相信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我们先回去补足食物，再回来追他！” 第131章 同伴应该互相帮助 孙成武三人快速朝着营地返回。 他们几乎没怎么睡觉，全速赶路。 与此同时，刚刚逃跑的弗兰克去而复返，出现在他们刚刚停留的位置。 他跑了很远后，又绕了个圈偷偷的回来。 他缺少食物，他知道有人死了，他需要吃东西。 洁白的雪地上，覆盖着多出血渍。 他捂着肩膀，疼的龇牙咧嘴，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这根木箭虽然没有射穿他的肩膀，但肯定是伤到了骨头，鹿筋制作的弓箭威力很大，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弗兰克咬着牙，反手抓住了木箭的尾端，用力拉扯。 可是因为角度不对，他始终没能将木箭拔出来，反而撕裂了伤口，血液顺着他的伤口流到后背上，再因为寒冷，结成血痂。 他疼的浑身冒汗，最终放弃了将木箭拔出来，跌跌撞撞的寻找尸体。 他根据地面上的血渍，来到了冰面的边缘。 他看到了冰面上退拽的痕迹。 “法克！” 弗兰克气的一拳砸在冰面上。 “这些混蛋，竟然把尸体丢下去了！” 他休息了一会儿，站起来，接受了这个事实。 海边的雪地中有很多脚印，他本想着跟在孙成武他们的后面偷袭，可是背后钻心的疼告诉他，追上去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脚印，通往另一边。 或许，另一边也有人类的聚集地。 要不要赌一把？ 弗兰克正犹豫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通往山里的一串脚印。 他想到了，威廉逃跑的时候，就是朝着山里跑。 雪地上的脚印难以掩盖，如果能找到他，或许能解决食物的问题。 但，那是他曾经的同伴。 弗兰克咧嘴笑了笑说，“同伴啊，就应该互相帮助。” 说完，他捂着肩膀，朝着树林中走去。 此时，林地中，威廉气喘吁吁的躺在一处山坡上，积雪没过了他的脸，和他的汗水接触，慢慢消融。 威廉恐惧的盯着山下的方向，没有看到人追来。 他终于放心的闭上眼睛，平复呼吸。 躺了一会儿，饥饿感涌现，胃部一阵痉挛，眼前发黑，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他忽然弹了起来，趴在地上干呕。 他太饿了，低血糖。 威廉抓了一把雪放在嘴里嚼着，漱口后，吐到一旁。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没有勇气下去。 他看着山顶，又不知道接下来去哪，莫大的孤独感和恐惧感袭来，再加上低血糖的不适感，让他有一种马上就会死去的感觉。 威廉不断的深呼吸，想要将不适感压下去，目光扫视着林地，企图寻找一些能吃的东西。 哗啦啦…… 头顶传来声音，有雪块落下。 威廉抬起头，看到了一只松鼠从头顶路过，在树林间灵活快速的跳跃。 他大喊了一声，“嘿！” 朝着松鼠追了上去。 松鼠受到惊吓，跑的更快，头顶的积雪不断的落下来，在地面的积雪中砸出一个一个雪坑。 威廉只顾着抬头看着松鼠，没有注意到脚下是上山坡，忽然脚下一滑，下巴砸在地上，整个人顺着山坡朝着山下滑去。 他的双手胡乱的抓着四周，碰撞到了树上，被落叶松粗糙的树皮划出一道道伤口，又痒又疼。 他终于抓住一根树枝，止住了下滑的趋势，努力的坐起来，下巴剧烈的疼痛。 威廉揉了揉下巴，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下颌骨好像断了。 他尝试着张嘴，剧痛让他的后脑都跟着一起疼。 他惨叫一声，连骂声都发不出来。 山下，弗兰克已经进入山林中。 他听到了一声清晰的惨叫声，从前方的山坡上传来。 弗兰克的双眼中满是兴奋，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他一步一步朝着声音来源走去，走了快半个小时，看到了前方山坡上坐着的威廉。 威廉也注意到了山下的人影，吓了一跳，手脚并用的往山上爬。 弗兰克大喊，“威廉，是我！” 威廉停了下来，惊疑不定的看着山下走来的弗兰克，他嘴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含糊不清的喊道，“弗兰克？” 弗兰克走近了，口中呼出白气，看着他狼狈的模样问道，“怎么回事，受伤了？” 威廉似乎是找到了主心骨，朝着弗兰克跑去，“弗兰克，其他人呢？” 弗兰克如是说道，“死了，被他们杀了。” 威廉的瞳孔在抖动，恐惧的说道，“完了，他们都死了……” 他双手抱着头，不小心牵动了下颌的伤口，疼的他又是一声怪叫。 弗兰克注意到了他下巴上的伤，问道，“下巴怎么了，我看看？” 弗兰克走近。 威廉没有太多的防备，他还在骂骂咧咧的抱怨，“我讨厌那些黄皮猴子，也讨厌这个大山，我刚刚摔倒，摔到了下巴，骨头应该是断了……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弗兰克忽然一把握住了他的下巴，用力一捏。 威廉的抱怨声，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在他的嘴巴张开的一刻，弗兰克忽然掰断旁边的一根树枝，用力的刺入他的喉咙。 “啊……呜呜……” 威廉不断的挣扎，双眼惊恐，眼角留下眼泪，痛苦的盯着弗兰克，眼底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不明白，为什么弗兰克会忽然对他动手。 弗兰克眼底满是冷意，没有任何留手，木棍戳破了威廉的食道，引发大出血。 “咳咳……” 威廉鼻涕眼泪直流，不断的咳嗽，嘴里喷涌出鲜血。 很快，他身体就没了力气，缓缓的跪在地上。 弗兰克盯着他，手死死的握着木棍，不断的下压，直到刺入威廉的胃中。 随后，他抬脚将威廉踹倒在雪地里面。 威廉还没死，但是离死不远了。 他翻着白眼，朝着弗兰克伸出手，他不甘心。 弗兰克说道，“抱歉，我想活下去，我需要食物。” 威廉听到这番话，想到了什么，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用力将弗兰克推倒，朝着山顶跑去。 弗兰克猝不及防从山坡上翻滚下去，背后的那根木箭受到身体的压迫，刺的更深，伤口撕裂，鲜血淋漓。 第132章 要被吃了 弗兰克稳住身体后，疼的眼前发黑，眼底的狠意更甚，一步一步朝着山顶追去。 山上，威廉跑了一会儿就没了力气。 他没办法呼吸，捏着自己的嗓子，想要把木棍拔出来。 可他刚刚触碰到木棍，就传来一种难以忍受的疼痛。 他马上就要窒息了。 他鼓起勇气，双手握住木棍的尾端，忍着剧痛，用力的向上拉。 每次拉出来一截，粗糙的松树枝就会剐蹭他的食道，剧痛难以忍受，而且还有一股热流，从他的食道里面涌出来。 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威廉用力的将木棍拔出，疼的他浑身发软，瘫软的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咳着血。 威廉翻着白眼，感觉胃里面的暖流越来越多，他甚至感觉不到饥饿和疼痛了，但依旧无法呼吸。 每次呼吸，都有一种溺水的感觉。 他掐着自己的喉咙，捂着胸口，胸口又疼又闷，像是连续吞了十几个鸡蛋下去。 后方，弗兰克已经追了上来。 威廉想要跑，跑出去没几乎身体就没了力气。 他跪在地上，再次干呕出血，还有身体的组织。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大量的肾上腺素，可现在效果消退，剧痛再次袭来，力量也从他的身体里慢慢抽离。 威廉意识到，他要死了。 比死更加恐怖的是，他要被吃了。 他不禁想到了，当初在海边发现那个白人女孩的时候。 得知白人女孩看到了观光船，于是他们胁迫白人女孩带他们出海。 海面上，他们吃光了食物，喝光了淡水，又迷了路。 在海上漂了三天，他们看到了观光船，在遥远的海平面上，只有一束光，将天空照的很亮。 他们用手头任何能利用的东西，朝着观光船划去。 可是，距离太远了。 夜晚，他们看着光，觉得很近。 可是当天亮，他们发现，所谓的很近，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 甚至阳光足一些，他们连黑点都看不到。 他们坚持了两天，又饿又渴，距离几乎没有拉近。 在又一天天黑后，他们连船的灯光都看不见了。 说明，观光船换了区域，或者已经返航。 无论是哪一种，都代表着他们失去了得到救援的希望。 白人经理绝望之下，对着白人女孩大打出手，撕了白人女孩的衣服，在船上强健了她。 最初威廉还能阻止，后来他也参与其中。 这艘不足三平米的小船上，白人女孩受尽折磨。 只是强健还好，他们会在白人的女孩身上发泄自己的不满。 直到，弗兰克在白人女孩身上割下来一块肉，性质就变了。 他们找到了活命的方法。 众人像是发了疯一样，享受着这场盛宴。 船上，只剩下白人女孩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期间，白人女孩想要逃跑，她想溺死自己，也不愿意继续受到这种折磨。 可是被弗兰克发现了。 于是，作为惩罚，弗兰克掰断了她的两根手指。 当时那一幕，给威廉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可是那个时候的威廉，已经被饥渴，以及头顶的烈日折磨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他甚至觉得有些兴奋。 解决了食物和水的问题，他们开始尝试着往回划船。 但是洋流早已经不知道将他们推到了什么位置，他们各执一词，都认为自己的感觉是最正确的。 最终，是弗兰克统一了所有人的意见。 他曾经船员，有过一次海上自救的经历。 他通过洋流判断他们所在的位置，指出了生路所在。 威廉对弗兰克是又崇拜又恐惧。 现在，只剩下恐惧。 他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那样做？ 那个受害者女孩，自己至今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只记得她一直哭喊着妈妈。 他们听到她的哭喊声，还会当做娱乐一样，哈哈大笑。 现在，威廉也忍不住的想喊妈妈。 他怀念自己在妈妈怀抱中的感觉，怀念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感觉。 他的意识在远离他的身体，疼痛也从身体抽离，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好似要飞上云端。 可下一刻，剧烈的疼痛就将他从云端中拉了回来，带回了现实。 威廉看到弗兰克拿着刀，慢慢的朝着他逼近。 弗兰克脸上的笑容像是恶魔一样，一边数着数，一边哼着小曲，手上好似在雕花一般…… “啊！” 威廉刚惨叫一声，一块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牙齿全都被砸碎，脱落。 弗兰克竖起食指，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吵。” 威廉慢慢的死去了。 他恨自己，窒息的时间为什么会持续这么久。 早点死，就不用遭受痛苦了。 另一边，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孙成武等人终于回到了营地。 第二个木屋已经搭建出了一个雏形，原本孙成武是打算将所有的木屋连在一起，这样可以更加保暖，也可以节省一面墙的木材。 但是听从朱莉安娜的建议后，孙成武决定每个木屋单独搭建。 因为木屋，还是松木，很容易引发火灾。 如果连在一起，到时候就真的是火烧连营了。 这种寒冷的天气，没有了住处，在外面待一天都是极端的享受。 所以，为了分摊风险，最终木屋间隔十米左右，单独堆砌炉灶。 炉灶的结构也改变了一下，烧火的这一面墙，用黏土和石子堆砌，外面覆盖上潮湿的苔藓，避免火灾。 如此一来，建造难度大大增加，速度也减慢了许多。 但是从长远来看，还是值得的。 孙成武回来时，众人刚刚醒来，苏婉清正在烧水煮饭。 她来到外面仓库取食物的时候，看到远处的三人，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确定是孙成武回来了后，她欣喜的喊了一声，朝着孙成武跑了过去。 苏婉清不太好意思扑到孙成武的怀里，她只是来到孙成武的面前，拉住他的手，“累坏了吧，快进屋休息，我给你们煮点肉汤喝。” 后方，李察和关富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第133章 嫂子好 三天两夜没怎么休息，孙成武疲惫不堪。 他跟着苏婉清回到木屋后，只是刚刚躺下，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多说一句话，眼睛刚闭上就断片了，昏睡了过去。 苏婉清刚刚去煮肉汤，就听到了孙成武传来的呼噜声。 她回头诧异的看了一眼，忽然忍俊不禁，又有些心疼，轻声说道，“看来你这次出去很累了啊。” 一旁，李察将弓箭放好，笑了笑说，“给我一碗肉汤吧，我饿的前心贴后背的，不吃一点东西实在睡不着。” 李察搓了搓手，在手心哈气。 关富林第一次来，有点拘谨，孙成武又一头睡过去了，还好有李察在。 他点头朝着苏婉清问好，“嫂子好。” 苏婉清闹了个大红脸，不敢抬头了。 李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到那一步呢，两个人暧昧都算不上，别乱叫。” 关富林也有些尴尬，缩了缩脖子。 苏婉清很快调整好心情，将肉干切碎放到锅里，撒上一些外面挖来的地衣和苔藓，混在一起煮。 最后，苏婉清小心翼翼的捏了一点盐巴放进去。 这些盐很珍贵，她每次放的都不多，舍不得用。 这种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能营养均衡就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幸存者，味道差一点就差一点。 看到盐，关富林眼睛都直了，惊奇的问道，“这些盐是哪来的？” 李察笑着说，“我们煮出来的。” 关富林有些震惊，“你们会煮盐？” 李察努着嘴，示意关富林去看孙成武，“这家伙是学医的，煮盐算什么，你要知道医学生都是化学高材生。” 关富林挠了挠头，讪笑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平时上学就混日子。” 说话间，李察很自然的带着关富林坐下，刚刚的那种尴尬感也消失了。 李察问道，“后悔不，当初要是好好学，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窘迫。” 关富林挠挠头，“后悔有啥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再说吧。” 结果两个人刚坐下不久，就靠在一起睡着了。 苏婉清煮好了肉粥，回头看着昏睡的三人，忽然有些哑然失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走过去，先帮孙成武脱了外面的衣服，再取出背包里的鹿皮，盖在他们三个人的身上。 她忙完这些，林灿黄石等人也睡醒了。 看到孙成武，他们都很惊讶。 担心吵到他们睡觉，他们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蹑手蹑脚的到外面抓了雪回来煮水洗漱。 在孙成武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制作了两个大木桶，用来存水。 房间里的温度能维持在十度左右，水不会结冰，不过这些水是用来喝的，他们早上洗漱，还是用雪，舍不得用这些水。 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黄石带着大黑和二黑外出伐木了。 林灿带上足够的肉干，帮助他们放风。 赵娜的脚修养了两个月，虽然还有些瘸，但是已经能自己行走了。 现在每天苏婉清做完饭后，两个人收拾好房间，都会去海边，用李察教他们的方法凿开冰层，在冰下面放渔网。 随着时间来到六月中，冰冻的海面终于化开，她们在冰面上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不然冰面开裂，落入海水中，都来不及救援 这个时期的海水，比结冰时期的海水还要更冷。 冰水混合物，无限接近于零度。 人落进去会瞬间冻僵，沉入海底。 朱莉安娜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和他们混熟了，偶尔会跟着他们一起外出，但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营地，做一些小物件。 这段时间，朱莉安娜通过石刀，已经制作出来两个用来存放肉干的木盒子。 里面放上干草和石灰，就可以保持肉干的干燥，避免因为海边潮气的原因发霉。 不要以为寒冷的地方就不会发黑，虽然寒冷可以让菌类的活性降低，但也可以让病菌存活的时间变长。 他们没有能治疗肠胃的的药物，一旦吃坏肚子，很容易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在野外，没有抗生素的情况，所有的一切都要依靠他们身体的抵抗力硬抗。 孙成武这一觉睡了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李察和关富林两个人的呼噜声，不见其他人。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有些渴，走到木桶旁边舀了一些水喝。 他是被尿憋醒的，毕竟这么久没睡，只睡了十几个小时，根本缓不过来。 孙成武眯着眼睛，推开木门来到外面。 刚刚睡醒，对温度的变化更加敏感，孙成武察觉到外面虽然还很冷，但是气温已经回升了不少。 太阳挂在高空，极昼的时期，北极的气温不是那么低。 他们还是处在北极圈的边缘位置，他判断现在外面的温度，应该在零下三十度到零下四十度之间。 这个温度，和华夏北方晚上的温度差不多。 但是对于长时间处于零下四五十度气温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很暖和的体感温度了。 孙成武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脱下裤子，开始防水。 这一泡尿憋了太久，足足尿了一份多钟。 孙成武抖了抖，提上裤子，刚准备回去，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朱莉安娜。 孙成武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裤子提上了。 朱莉安娜似乎猜到了孙成武在干嘛，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从孙成武身边路过，提醒道，“林灿姐和黄石哥在海边修建了厕所，之后不要在营地附近上厕所，他们说不安全，会引来野兽。” 孙成武闹了个大红脸，轻咳一声，睡意也清醒了不少，“咳咳，我知道了。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孙成武注意到了朱莉安娜怀里抱着的一个奇怪的木头制作的物件。 朱莉安娜拿出来，展现给孙成武看，“这个啊，捉老鼠用的。 苏姐说我们的肉被老鼠咬过，房间里也发现了老鼠屎，所以我做了一个捕鼠夹。 你看，把诱饵放在这里，上面压上重物。 老鼠踩到这根木棍，拉动绳子，上面的支撑就会落下，重物会把老鼠压住。 第二天，就成鼠饼了。” 第134章 李牧的回馈 朱莉安娜说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她笑着说道，“如果我们缺少食物，这些老鼠也可以吃，只要你们能接受。” 孙成武笑了笑说，“饿极了的时候，什么都吃得下。” 朱莉安娜带着她的捕鼠陷阱回到了房间，孙成武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来到了仓库。 仓库经过他们的后期改造，大概有两平方的空间，地面上用木头搭建起来一个悬空的架子，将肉摆放在上面可以防潮。 上面的悬梁上，挂着熏干的肉。 旁边还挂着那张被切坏了的鹿皮。 除此之外，他们抓到的野兔的兔皮，也放在上面。 旁边还有一堆鸡毛。 这些鸡毛，可以制作箭的尾翼，用来提升精度。 空气中弥漫着肉香的味道，孙成武尝试着用手推了推旁边的木头，这些双臂粗的木头埋入地下近一米深，就算是熊想要撕开也不容易。 关上门，锁好，外面还布置了套索陷阱。 如果有动物尝试着进入，触发陷阱，第二天就会成为仓库中的一员。 因为气候冷，这些肉经过处理后，能保存两到三个月的时间。 仓库里的这些肉，还有一百多斤，但是他们现在人员增长，这些肉并不能支持他们吃太久。 “又要去打猎了。”孙成武心想。 他们去救人的时候，射杀的狼，因为路途太远，无法托运回来。 想必李牧回去后，应该会带人去寻找狼的尸体。 那些食物足够他们支撑一段时间了。 孙成武多少有些无奈，冒险射杀的狼，最终成为了别人的口粮，自己什么也没捞到。 不对，也不能这么说。 至少关富林跟着他回来了。 孙成武从仓库走出来，正想着，他注意到了远处的四个人影。 他们顶着寒风，每个人的背上都背了一个布包。 孙成武停下来，仔细的观察。 看清后，他才发现其中一个人竟然是李牧。 走近了，李牧将肩上的一条狼腿丢在地上，其他三个人也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 拼凑起来，大概是一头狼的形状，不过没有头。 李牧哈着白气说道，“这些狼肉，我给你们送过来了，另一头狼我就自己留着了，我们也要吃饭。 关富林过来了，身为娘家人，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救命之恩，也没和你道谢呢。 这些肉，你们先吃着，今后如果我们能得到猎物，有多余的存粮，还会给你们送来。” 看到地上的狼肉，孙成武多少有些失神。 他没想到李牧竟然会在他们也缺少食物的情况下，把狼肉亲自送过来。 李牧走上前，苦哈哈的笑道，“小武，这次来，其实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果然，有条件，这才是正常的。 孙成武问道，“什么事情？” 李牧盯着他身上的弓箭问道，“弓，是怎么制作的？” 他一阵眼热。 如果他们也有弓箭，捕捉猎物就要方便多了。 孙成武没有私藏，既然李牧已经先给出诚意，自己也没必要不给面子。 有李牧这样一个盟友在，出事了，也算是给自己一个退路。 虽然他希望永远都不启动这个退路。 孙成武简单的将弓箭的制作方法和李牧讲述了一遍，李牧认真的听着，有的时候还会插嘴问上几句。 他不愧是当老师的，记忆力很强，而且可以举一反三，三言两语就把关键信息问清楚了。 得到了弓箭的制作方法后，李牧松了一口气，真诚的感谢道，“小武，一直以来都是你照顾我们，谢谢。 我真没想到，你会把弓箭制作方法告诉我。 我还以为你会只告诉我一半消息，或者要求我付出其他的代价。” 孙成武有些无语的说，“我是那种人吗？” 李牧立刻改口，“当然不是，小武你人最仗义。” 孙成武自动忽略他这句生硬的马屁，提醒道，“大家都是人类，只要不是抱有恶意，我都是能帮就帮。 问题是有些人，他想不劳而获，自己就是白眼狼，我才懒得管。 你们如果能活下来，我自然很开心。 说不定以后还要你们帮忙。” 李牧也借坡下驴，“如果小武你有任何的需求和我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两人寒暄饿了一会儿，李牧又问了木屋的问题，随后话锋一转，“小武，还有一个问题，我看你们都生龙活虎的，你们怎么解决盐的问题？ 我们只能偶尔捉几条海鱼，在海边捡一点海洋的藻类补充盐分，但是根本不够。 已经有两个人因为缺少盐分倒下了。” 孙成武问道，“你是老师，应该会制盐吧？” 李牧苦笑一声，“我试过，但是理论知识只是理论知识，实操的时候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里的海水温度低，含盐量少，而且煮出来的盐很粗糙，杂质也很多。 我尝试过用碳来还原，可是效果并不好，折腾了好几天，最后也就弄出来一点能吃的盐，吃起来还很苦。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因为缺少盐撑不下去。” 孙成武观察李牧，发现他的脸也有些水肿，这是体内盐水压力失衡的表现，肾脏大概率也出现了问题。 缺少盐分看似短期内没事，但是时间一长，身体的各个器官都会受到损伤。 孙成武提醒道，“我可以教你制作盐，但是这条消息不能免费送你，你能给我什么？” 李牧反问道，“你想要什么，我能给的我都给。” 孙成武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现在的李牧能给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说道，“你就当欠我个人情吧。” 李牧苦笑一声，“我欠你的人情，不止这一个了。” “没关系，只要你记得就行，我相信你这个人。” 李牧也没想到孙成武竟然如此相信自己，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感动中，还有着一股钦佩。 孙成武朝着海边走去，“让你的人去山里弄些柴火回来，你跟我来，我教你。” 李牧脸上一喜，连忙跟上去。 他转头对身后的三人吩咐，“你们去林子里捡柴火，动作快点。” 第135章 交朋友 孙成武来到海边，指着自己围出来的盐卤池说道，“你说因为海水寒冷，盐的浓度不够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我们可以利用这里的昼夜温差，白天将海水引入池子，夜晚海水结冰后，盐分析出，池子中的盐分就会增加。 我们只需要在中午的之前将冰块取出来丢掉，引入新的海水进去，就可以不断的增加卤水的浓度。 用这些卤水熬制后，再进行过滤，就可以过滤大部分杂质。 然后进行多次卤煮，加入碳条，就可以将里面的杂质最大程度的清除。 我们目前没有工业，手工的方式能得到的最大纯度，也还是有部分的杂质在内。 不过这些东西不影响，这点剂量的杂质要吃上几十年可能才会影响我们身体的健康。 在朝不保夕的北极，我们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很艰难了，谁还在乎之后会怎么样？” 听到孙成武的话，李牧敬佩的五体投地，“小武，你是怎么想出这个办法的？” 孙成武回忆了一下说道，“提取氯化钠的方式，初中就有教。 而且如果可以蒸馏水，我们还可以自制生理盐水，减少伤口的感染风险，增加我们的生存几率。 如果盐足够多，这种天气下，制作盐砖是最舒服的，我们外出的时候可以随身携带。 就是很可惜，没在这里找到调味品，北极这种气候，寻常的植物都活不下来。” 听到孙成武理所当然的回答，李牧有些汗颜。 他教的是数学，按理说数理化不分家，可是时间过去太久了，他早就忘记了。 不说初中的，就是大学的知识，他就忘记的差不多了。 孙成武将盐卤池中的冰块捡出来，因为卤水的浓度过高，里面的水呈现灰黑色，看起来极为恶心。 孙成武拿起放在一旁的，上次制作的过滤器。 他将过滤器放在木桶上面，往上面浇水。 下方，干净的卤水滴滴答答的落入木桶之中。 孙成武解释道，“这只是初步的过滤，之后煮盐的时候，还要进行二次过滤，在盐分析出之前，加入木炭，进行还原反应，让卤水中的杂质先析出，剩下的卤水继续进行熬煮，就会结成盐的结晶。” 说是这么说，可李牧也自己尝试过，失败了。 孙成武也是多次改进后，才有了现在的流水线一般的流程。 他按部就班的过滤卤水的时候，李牧带来的三个人，各自抱着一捆干柴回来了。 孙成武说道，“你们去把木屋中的石锅搬过来，小心一点，别摔坏了。” 听到石锅二字，李牧为首的三个人都有些惊讶。 他们还以为孙成武是运气好，找到了天然的石锅。 可是当他们来到木屋的时候，看到那口类似于混凝土一样的石锅后，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当石锅搬运过来后，李牧看着这口大锅，终于还是难以掩饰脸上的震惊之色，惊讶的问道，“这……是混凝土？” 孙成武淡淡的说道，“不算是吧，距离混凝土还有些距离，没有现在的水泥标号那么坚固耐用。 不过应对当下环境，已经足够了。” 李牧咽了口吐沫，表情凝固在脸上，他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了。 他们还在过着原始人的生活，生火都是靠钻木取火，每天盯着火不敢让其熄灭，不然就要重新耗费几个小时的时间去生火。 时间还是其次，他们会耗费大量的体力，在食物短缺，脂肪短缺的北极，消耗大量体力是得不偿失的。 可是在这里，他看到了孙成武逃出来一个圆筒状的东西，轻轻一吹，就有火光亮起。 不只是有锅，还有火折子！ 他们还在过原始社会的时候，人家已经步入文明社会了。 李牧麻木的夸赞，“火折子，你……你们……小武你真的好聪明。” 孙成武随手将自己的火折子丢给李牧，“回去制作弓箭后，捕捉到猎物了，记得结尾款。” 尾款是多少，他没说。 不过他相信李牧能懂。 这么多的技术，放在平时没什么用，在这里能救命。 这些东西都是无价之宝。 李牧接下来打猎，基本上多出来的猎物，都要带过来送给孙成武。 只要他接下来对孙成武还有所依赖，他就必须将猎物送过来。 食物危机，被孙成武三言两语就简单的解决了。 有李牧这边的食物供应，再加上他们自己的打猎，以及冰面开化，接下来可以捕鱼，短期内应该不至于出现食物危机。 他们可以更加心无旁骛的建房，然后向外扩张，寻找救援。 火堆燃起，孙成武将过滤好的卤水倒入石锅，开始熬煮。 经过近一天时间的熬煮和过滤，锅底终于析出白色结晶，干净的和地面上的白雪没有多少区别。 看到这些洁白的盐粒，再联想到自己制作出来的发黄甚至还有黑色杂质的粗盐，李牧心中很是服气。 如果一个人只是超过你一点点，你会嫉妒。 如果超过的很多，你会羡慕。 如果超出来的部分，让你难以超越，那就是敬佩。 现在，李牧对孙成武就全都是敬佩之情。 孙成武等卤水煮的差不多了，熄火，避免析出杂质。 剩下卤水中的盐可能还剩下很多，但那是以健康为代价，大海就在这里，想要盐继续煮就好，没必要用自己的身体健康做赌注。 孙成武将剩下的卤水倒掉，拿出石刀，一点点的将石锅边缘的白色结晶刮下来。 这些结晶满满的装了三个铁罐。 李牧盯着白白的盐粒，眼中一阵热切，想要张口索要，可是想到孙成武今天已经给他足够多了，再要就有些贪得无厌了。 孙成武收集好所有的盐粒后，抬起头对李牧说道，“把你们的布摊开。” 李牧一愣，连忙将布摊开在地上。 孙成武将其中一罐盐倒在上面，平静的说，“我这个人交朋友，不计较利益，只看值不值得。 今天你送来这头狼，虽然是我们杀的，但你们缺少食物，完全可以自己留着吃，我也不会计较什么。 既然你们送来了，我就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第136章 权利的重要性 李牧感激的难以言表，只能不断的说谢谢。 孙成武一边倒着盐，一边说道，“制作卤水，熬制盐，都需要时间，你们已经出现水肿的症状，应当撑不了那么久。 这些盐，就当送你们的，帮你们度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期。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们背刺我，或者说你们想要当白眼狼。 就别怪我不念及情分。” 孙成武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就算将来出了什么问题，他动手，李察和关富林也没办法阻止他。 毕竟这两个人是李牧手底下出来的，他不能不顾及他们的情绪和想法。 他给李牧的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彩礼，也可以说是免责声明。 李牧自然也是听出来了，他表态道，“你放心，今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孙成武微微一笑，“李察和关富林都信任你，我自然也信你。 但是我不信你身边的那群人。” 李牧想到前些日子缺少食物，这些人食人的场景，也沉默了下来。 为了活下去，做什么都没错。 当然，孙成武接受不了他们，也没错。 包括跟着李牧来的三个人，都吃过人，他们也听明白孙成武的潜台词了，都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孙成武看了一眼天色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回去吧，天黑之前很危险。 对了，我们前些天遇到了一群外国人，有两个人跑了。 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也告诉手下的人外出的时候小心一些，遇到外国人要么躲着走，要么先下手为强。” 李牧点头，“好，我记得了。” 等李牧离开后，黄石禁不住问道，“孙哥，这么多物资，说给就给了？ 他都不用付钱的？” 孙成武笑着说，“现在看着给的多，但是将来，我们能得到的更多。” 黄石的家里毕竟是经商的，想了一会儿就想明白了，“羊毛出自羊身上？” 孙成武笑了，孺子可教也。 虽然黄石和白展都是富二代，但明显，白展高了他不止一个段位。 就连孙成武，大部分东西也是跟着白展学到的。 这种绝境环境下，人的学习能力是非常恐怖的。 孙成武提醒道，“想要羊产羊毛，先要把羊喂饱。 我们人数不够，又不想接纳那些自身存在性格缺陷，或者其他问题的人。 那么，怎么才能利用他们？” 黄石的眼睛越来越亮，兴奋的说道，“劳务派遣！” 孙成武点头，“现在，李牧就是那个人口贩子。 他过的越好，就会吸引更多的幸存者投靠他。 这些人为了活命会聚集在他的手下，他为了控制这些人，就要依靠我们，不然凭借着他自己，他控制不了这么多人。 早晚，他会被手下的人推翻。 但是这些人如果知道，他背后有一个更强大的势力。 想要推翻他，至少要和我们接触，取得我们的信任，才能接替他的位置。 无论是他和李牧谁赢了，我们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一条听话的狗。 不听话，就断他的粮！” 黄石双眼放光，“代理人战争！” 孙成武见他已经明白了，把两罐盐往他手里一塞，说道，“一会儿喊大黑他们来，把这些东西搬回去，我有点累了，先回去睡一会儿。” 如果换个人这样指使换黄石干活，他肯定会愤愤不平。 但现在，他对孙成武敬佩的五体投地。 这种手腕和能力，他只在他家里谈生意的时候见过。 不过，孙成武没有自傲。 他知道自己学到的只是一些皮毛而已。 现在人少，好控制。 等人多，他现在的认知能力，还无法掌控全局。 现在，他有点理解白展了。 只有将权利，物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能让自己处于安全的位置。 任何时候，都有人为他卖命，而不需要自己下场。 孙成武回去后刚躺下，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本就没怎么睡够，又劳累了一天，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他很久没做梦了，这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到他们搭建好了木屋，储存了大量的食物，甚至将周围的狼群解决掉了。 他们带着白人经理出海，寻找观光船。 他们看到了观光船，并且被请上了船。 本以为可以回家的时候，观光船忽然撞在了冰山上，沉入海底。 他就好像经历了泰坦尼克号一样的梦境，到处寻找苏婉清和林灿等人。 大量的海水涌入船舱，冰冷刺骨，他泡在海水里，不仅没有找到人，自己也很快失去了知觉。 就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了苏婉清的喊声，“小武，小武……” 孙成武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个人影在摇晃着自己。 他下意识的抱住眼前的人，喊道，“苏姐，苏姐你没事，太好了！” 他的手在苏婉清的身上不断的摸索检查，确定苏婉清真的没事。 感受到身体上游离的双手，苏婉清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还是第一次，有除了她老公之外的人触碰她的身体。 孙成武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还沉浸在梦境之中没有清醒过来，只是紧紧的抱着苏婉清，意识逐渐回归。 他想到了，刚刚是个梦。 孙成武长舒了一口气，慢慢松开手，低声道，“苏姐，对不起，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到我们找到观光船，但是观光船沉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听到孙成武语气中的担忧，苏婉清的心中没来由的一暖，也不计较刚刚孙成武的手乱摸的事情了。 她嘴角带笑的说，“我这不是在这吗？ 这只是一个梦，梦都是相反的，说明我们很快就能得到救援了。” 孙成武点头，慢慢恢复镇定。 感受到胸口紧贴着的柔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轻轻推了推苏婉清说，“苏姐，我起床。” 苏婉清松开手，脸红红的，问道，“饿不饿？” 孙成武感受了一下腹部的饥饿感，点头道，“饿了。” 苏婉清的言语中透露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你先去洗漱，我给你煮饭吃。” 第137章 另一处营地 孙成武起床后才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醒的。 现在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孙成武蹲在外面，用雪擦着手。 过了一会儿，苏婉清走出来，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说，“我刚刚给你烧了一点水，你用热水洗吧，我们现在不缺水了。” 孙成武的手伸到热水里，极大的温差下，稍微有些烫。 认真想想，他们已经快四个月没用过热水洗澡洗脸了。 平时他们洗脸，都是烧一点点水，找一块布沾湿，然后在身上擦一擦。 现在有了热水，或许可以尝试着制作一个洗澡盆，美美的泡上一个热水澡。 这种寒冷的天气下，能泡一个热水澡，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其他幸存者也想不到，自己还在为生存发愁的时候，孙成武这边已经奢侈到用热水洗脸洗澡了。 洗好了，肉也煮好了。 放了盐的肉汤，喝起来味道就是比没放盐的要好。 孙成武喝了两碗肉汤，将里面的肉一扫而空，腹部的饥饿感才缓解许多。 苏婉清笑着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孙成武放下碗筷，抬头问道，“他们人呢？” 苏婉清想了想，“赵娜和朱莉安娜去海边洗衣服了。 林灿和黄石应该是去找石头，我们的石刀用坏了两个，石斧基本上两天就要更换一把。 最近制作石刀石斧，以及其他器具的工作落在了他们的身上，也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物资。 李察和关富林去打猎，大黑二黑在砍树。” 孙成武心想，大黑二黑的使命，就是砍树了。 他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外面。 如今人数多了起来，他们现在的房间挤得满满的，需要新的房屋。 孙成武来到刚刚修建出雏形的新的木屋外面，白人经理就被关在这里，用绳子捆住手脚，身上盖着许多干草。 虽然冷了点，但是冻不死。 白人经理听到动静，从木头的缝隙中露出一个头，因为手脚都被捆着，他蹦蹦跳跳的走过来，“兄弟，兄弟，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呗。 能不能放了我，我在美国有很多资产，得到救援后，我给你三十万美元，怎么样？” 孙成武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三十万，就你？” 白人经理连忙说道，“我在证券所工作，我可以卷走他们半数的钱。” 孙成武又问，“据我所知，证券所的流水应该不少吧，你就给我三十万？” 白人经理连忙解释，“我们的钱不在一个账户，我动一个账户他们就会发现，里面最多也就五十万。” 孙成武点了点头，问道，“现金还是转账？” 白人经理愣了一下，“我从海外账户转给你。” 孙成武再次点头，“行啊，等钱到账了，我就放了你。” 白人经理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气急攻心，可是又不敢骂出来，只能讨好的笑着，“兄弟，我一定会给你。” 孙成武懒得和他废话了，厉声道，“站好！” 白人经理连忙站好。 “叫什么。” “罗格斯，福洛尼亚。” “那我就喊你罗格斯好了，我来问你，你确定你记得观光船的海上路线？” 罗格斯用力的点头，“我记得，记得！” 孙成武的目光锐利如剑，“分毫不差？” 罗格斯盯着孙成武的目光，有点不确定了，“那……那……还是有所偏差的。” 孙成武说道，“海上偏差一点，航行出去就会相差数百海里，这点你应该知道。” 罗格斯无奈的说，“海上没有参照物，我能记得路线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孙成武沉思了一会儿。 他不想冒险，毕竟出海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他们只能自己做木船，一个小木筏，在海面上漂流，这又不是小说和游戏，出事了是会死的。 他必须谨慎一点，最好是能找到弗兰德。 “你对弗兰德了解多少，还有你们的营地的信息，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罗格斯回应道，“弗兰德我只知道他是个海员，心狠手辣，我们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过，他之前是犯了事儿才不得不上船躲避仇家。 虽然他没具体说过，不过我能猜到一些，他应该是个黑帮成员，而且职位还不低。 关于那个营地，我只知道是莉莉和另一个人在管理。 另一个人一直没露面，莉莉就是当初和你起冲突的那个嬉皮士女孩。 她也不简单，别看是个女孩，动手的时候特别狠。 他见过她把人吊在树上，剥光了，往那个人身上浇海水，把那个人活活冻死的。 弗兰德是莉莉的手下，他好像很喜欢莉莉，但是莉莉看不上他。 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孙成武听了后，默默记在心里，继续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罗格斯想了一会儿说，“五十多个人吧，我们走散了不少，落水的时候又死了不少，上岸的时候又流行感冒，病死了几个，就剩下这些了。” 听到五十多人，孙成武的脸色瞬间凝重，“营地在哪里？” 罗格斯不确定的看向南边的方向，“应该是那边，我不太确定，也有可能是你们的对面。” 孙成武疑惑道，“对面？” 罗格斯点头，他连忙解释，“我们是从你们对面来的，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海湾，形状有点像月亮，中间是圆的，只有一个缺口通向大海。 我们在飞机上的时候，那块浮冰碎了，你们被浮冰冲到了缺口里，我们是被卷到了另一个洋流中，到达了海岸。” 孙成武在脑海中绘制着地图，对当前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难怪他们这个区域海豹少了很多，原来是在一个海湾中。 这种海湾里面，鱼群比较多，是捕猎者的天堂。 相对来说，海风也没海岸线那样冷冽，温度也比海岸线上要高一些。 “你们那边的环境，应该更恶劣一些吧？” “差不多吧，我们刚来到岸上就遭遇了北极熊的袭击，后来找到一个海豹群，靠着海豹度过了最初艰难的日子。 现在已经修建了营地，建造了房屋，开始朝着四周探索了。” 第138章 追杀弗兰克 孙成武见罗格斯还算配合，就替他解开了脚上的绳子，但手上的依旧没解开。 罗格斯这个人，大概率是从销售岗位上爬上去的，一张嘴很能说。 罗格斯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笑嘻嘻的说道，“谢谢兄弟，还不知道怎么喊你。” “孙成武。” “武，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孙成武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道，“行了，说点我不知道的。” 罗格斯想了想说，“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曾经听莉莉说过，他似乎在附近发现了一个亚洲人的幸存者聚集地。 她曾经表示过，想要把那些亚洲人抓过来，当苦力。 我们来到这里，什么都需要自己动手建设，人力不够。 如果能把那些亚洲人抓来当成奴隶，我们可以轻松许多。” 孙成武问道，“那些亚洲人，领头的是谁？” 罗格斯摇摇头，“我不太清楚，我没和他们接触过，不过他们的人数似乎不少，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孙成武脑海中浮现出白展的模样。 会不会是他？ 孙成武继续问道，“还有什么吗？” 罗格斯摇头，“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了，是不是能把我放开了？” 孙成武拿出绳子，继续将他五花大绑。 罗格斯绝望的喊道，“你不能这样，这里太冷了，四处漏风，我会冻死的。” 孙成武说道，“没事，晚上我会安排人生一堆火陪你，你不会冷死的。” 对于罗格斯，孙成武没有任何怜悯。 这家伙无论表现的多么可怜，孙成武只要一想到，他活吃人肉，就会冷静下来。 下午，李察和关富林回来了。 李察的手里提着一只兔子，有些抱怨的说道，“山里有狼群，附近的动物要么被吃了，要么都躲起来了，我们走了快十公里才抓到这只兔子。” 这给孙成武提了个醒。 他们即将陷入食物危机。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没有狼群，他们多次捕猎之下，动物也会下意识的原理这片死亡区域。 动物死亡的时候，会留下一股只有动物才能闻到的气味。 这个气味代表了危险，提醒其他的动物不要靠近。 孙成武说道，“是时候外出探索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孙成武没有忘记弗兰克。 这家伙，必须把他找出来。 李察点头，“我陪你一起。” 关富林说道，“我也去。” 当天晚上，孙成武吃饭的时候，就将这件事告知了众人。 听到孙成武还要离开，苏婉清有些紧张的抓住也的衣服，脸上透露着不安。 林灿也是担忧的问，“刚回来又要出去，你们的身体扛得住吗？” 孙成武回道，“休息的足够了，再不解决他，他就要来解决我们了。 如果这段时间下雪，掩盖了他的足迹，我们更难找到他。 我们离开后，你们小心一点，每天至少两个人守夜。 那个白皮猪，你们盯着点，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众人点头。 孙成武三个人，分别带上武器和食物，再次从营地出发。 来不及制作新的弓箭，关富林带了两根石矛。 他们耗费了两天的时间，回到了最初和弗兰克发生冲突的地方。 他们散开，查看周围痕迹。 李察发现了进山的脚印，喊道，“你们快过来看，我记得当初这里只有一排脚印，你看现在有两排……” 孙成武回忆了一会儿，“我记不太清了，关富林，你还记得吗？” 关富林找到了他当时进山捡柴火的脚印说，“这两排是我的，进去和出来，旁边这排应该是那个白人逃跑的时候留下的，这牌脚印我不知道，确实没什么印象。” 李察谨慎的说道，“看来我们走后，那个黑人回来了，还追着那个白人的脚印进了山。” 孙成武声音低沉，“他去而复返，肯定不是为了找我们，应该是找尸体。” 关富林的想法没那么阴暗，一时间没跟上孙成武的思维，疑惑的问道，“找什么尸体？” 孙成武提醒道，“他们吃人！现在又缺少食物。” 关富林瞳孔收缩，拳头攥紧，“这群畜生！” 李察走在前面，已经进山，孙成武跟了上去，“李哥，慢点，细小心一些。” 他们顺着脚印一路追赶，在一处半山腰，再次看到痕迹。 地面上的脚印杂乱，雪地中还有很多杂乱的痕迹，不知道是如何造成的。 在这些杂乱的痕迹中，有血渍。 不过，这些血渍周围，有很多小动物的脚印。 李察检查过后说道，“这里应该有很多血，血腥味吸引了动物过来，将血舔干净了。” 关富林疑惑道，“这里怎么会有血，他们捕猎的时候受伤了？” 孙成武萌生出一个很不好的念头，“该不会是他们在自相残杀吧？” 李察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不能吧，这也太离谱了，杀自己的同伴吃？” 孙成武想到弗兰克当时那个阴狠的眼神，语气凝重，“如果是那个家伙，并非不可能。 罗格斯，就是那个白人，和我说了弗兰克的事情。 他原来是黑帮的人，犯了事后，才去当船员躲避追捕的。 他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黑帮两个字，对华夏人来说都有些遥远，可是在美丽国，以及他们的邻国，这是一个职业，帮助美国管理警察无法到达的三不管地区。 这些地方，最大的势力就是本地的黑帮，他们管理着底层群众，维持着独属于他们地区的秩序。 有些黑帮，还会帮助官方做一些脏活累活，吃的是皇粮。 国外并不比国内，他们的富人区很安定，有持枪安保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可是在三不管的地区，这里的人均寿命只有二十多岁，很多人出生后甚至都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零元购。 如果偷不到，那就去抢。 各种违禁品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家常便饭。 第139章 深山中的尸体 在三不管地带的贫民区中，他们大部分人的认知都很贫瘠，世界很小，他们所在的地区很大，美国是世界最强的霸主，人类只有二十多年的寿命…… 这种坐井观天的思维，是美国富人刻意营造给他们的，他们没有基础外界的渠道，只能通过贫民区中那些破旧的电视机和老旧的收音机，收听那些经过篡改过的不真实的新闻。 所以，他们成年后，知道自己的寿命所剩无几，就更加无所顾忌，肆无忌惮。 而管理他们的黑帮，只能以暴制暴，必须比他们更加能打，更加残忍，才能压得住这群人。 孙成武解释后，李察和关富林才明白，为什么他的脸色如此凝重。 如果是黑帮成员，那确实是很危险了。 他手上，一定有人命。 想到这里，李察看了孙成武一眼。 孙成武也杀过人。 不只是孙成武，其实他也杀过。 但是，和弗兰克还是不一样。 他们杀人是自保，弗兰克杀人是为了巩固权利。 说得简单一点，孙成武他们杀人是被动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弗兰克是主动的，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 所以，目前的绝境下，杀人似乎是最简单的获取食物的方法…… 李察的脸色变得铁青，关富林听到李察的分析后，则是脸色惨白。 人性的恶，在这里得到了最极致的体现。 但他还是心存侥幸，“这只是猜测，也许，这些血是动物的，或者是他们受伤了……” 然而，关富林的侥幸在他们继续向前走的时候，彻底崩塌了。 因为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句骸骨。 骸骨上的衣服已经被人剥去，骨肉上面残留着暗红色的皮肉组织，胸腔里面三只大老鼠听到动静，露出一个头。 它的个头有人的手臂大小，看到孙成武他们竟然不害怕。 吃了人肉的老鼠，体型会变得很大，而且会变得很有攻击性。 孙成武注意到了胸腔的肋骨有被刀割的痕迹，毫无疑问，这具尸体是被人吃成这样的。 “呕……” 饶是关富林见多了死人，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孙成武和李察已经见过了，只是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孙成武上前检查，其中一只大老鼠忽然直立起来，朝着他发出刺耳的，吱吱吱的威胁叫声。 孙成武取下石矛，朝着老鼠刺了过去。 老鼠身体灵活，再次钻到了胸腔里面，可是另一只老鼠就倒霉了，被孙成武刺了个对穿。 那只最大的老鼠转身就逃，钻到了雪地里面。 另外一只也紧随其后。 孙成武戳到的这只老鼠竟然还没死，不断的挣扎，攻击性极强，不断的啃咬石矛的顶部。 孙成武用力将这只老鼠甩了出去。 身体上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周围逃跑的痕迹很明显，沿途的血迹只残留了很少，大部分都被赶来的动物吃光了。 而且，孙成武还看到了熊的脚印。 他猜测，就是那头受伤的棕熊。 尸体上有大量被啃咬的痕迹，肋骨断了许多，孙成武猜测，应该就是那头棕熊干的。 棕熊的脚印，追着雪地里的另一串脚印而去。 孙成武说道，“看来那个黑人遇到麻烦了。” 孙成武猜的没错。 弗兰克杀了威廉后，先吃了他的内脏，然后才开始割肉吃。 他本想着吃饱了，有力气了，拖着威廉找到一处山洞躲着。 可没想到，血腥味引来了大量的肉食性动物。 弗兰克察觉到了危险，提前将威廉身上的肉割下来，优先吃掉内脏。 直到棕熊出现，弗兰克果断的放弃威廉的尸体，起身逃跑。 棕熊面对着一具已经没有多少肉的尸体，没什么兴趣，继续追赶。 弗兰克舍不得这些来之不易的食物，只能不断的逃跑，企图躲避棕熊的追赶。 但棕熊的鼻子很灵敏，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总能一次一次的追上来。 此时的弗兰克躺在一处山坳中，旁边的一条小溪上面结着冰，下面的水哗啦啦的流淌。 他用雪尽量将自己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大口的噎着剩下的肉。 他为了抓紧时间，切下一块就吞下去，甚至都不嚼。 还剩下大概二十多斤肉没有吃，后方的山里，再次出现了棕熊的身影。 弗兰克忍不住骂道，“法克！” 他只能继续逃跑。 山腰上，关富林看看棕熊脚印，不安的问道，“我们还要继续追吗？” 孙成武看向李察。 李察这个老实人，平时虽然不怎么说话，可关键时刻总能给出正确的决策。 李察说道，“小时候我爸和我说过一句话，如果杀了狼崽子，一定要把老狼给追死。 不然等晚上睡觉，老狼会翻窗进来把你一家老小都咬死。” 这话，说的很明白了。 孙成武当机立断，“追！” 三人沿着脚印一路追下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是晚上五点多，气温越来越低，天空中也聚集了厚重的阴云。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略显沉闷，但头顶的树木却哗啦啦的被风吹响，不断的有树枝掉落下来。 这是大雪来临前的征兆。 孙成武不禁有些庆幸，还好果断没有多等一天再出发，不然等大雪落下，什么痕迹都找不见了。 到了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天空已经很暗沉了，林间刮起了风，冻成了冰晶的雪尘随着风不断的砸在他们的脸上，很疼。 天空中偶尔有几朵雪花飘落，好像是在警告他们，大雪即将落下。 众人跟随着脚印，一路找到一处山坳，一条结成了冰的消息蜿蜒向下。 这里的水，应该是从冰川方向流下来的。 随着六月即将过去，气温回升，冰川的最顶端在太阳的照射下开始融化，形成冰川水，沿着河道形成了湍急的溪流。 足迹，也在这里断了。 冰面上有踩雪的痕迹，但对方是朝上方走，还是下方走，没了头绪。 孙成武盯着上方的冰面，倾斜向上，果断的朝着下游去追，“他被棕熊追呢，不可能往上走，不然就是自寻死路，他只能是顺着冰面滑下去了。” 第140章 大雪天的追赶 孙成武猜得没错，弗兰克确实是沿着冰面去了下游，此时的他已经摆脱了棕熊，找到了一处低矮的山洞钻了进去。 他收集了一些枯树枝，堵在山洞外面，将剩下的肉拿出来。 冷的颤颤巍巍的手指，拿着切割好的肉片，慢慢的放到嘴里。 他的眼底闪烁着恨意，他恨孙成武，恨开飞机的机长，恨让他到华夏去的老大。 但是不管怎么样，活下去都是最重要的，他怀里的这一块肉，就是他最后的生存手段。 他没有考虑钻木取火，首先是他不会，其次是浪费体力，他现在的体力不允许他这样浪费。 冷风从枯树枝的缝隙中往里钻，他哈着白气，胡子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白霜。 他闭上眼睛，努力的让自己睡着。 不过很快，他就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冰面上走路的那种哗啦啦的声音。 他警惕的睁开眼睛，将枯树枝扒开一点缝隙，朝着上游看去。 视线中，出现三个人。 弗兰克心中的危机感达到了极致，立刻抱着最后的肉，翻身爬起来，从山洞里钻出来，起身就往林子里跑去。 孙成武他们刚刚从上游追下来，就看到了岸边的脚印。 还不等他们过去查看，远处的一个低矮的石头下方，忽然钻出来一个人。 孙成武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是弗兰克。 他大喊道，“在那，快追！” 他们距离二十多米，孙成武果断的拉开弓箭，朝着弗兰克射了一箭。 弗兰克的左边肩胛骨现在还在剧痛呢，余光看到孙成武取出弓箭，立刻朝着一棵树跑过去。 借助树木的遮挡，他继续向前狂奔。 孙成武没有射击角度，只能放下弓箭，继续追赶。 李察和关富林，在刚刚就超过了他，已经追了上去。 弗兰克健步如飞，在雪地里面如履平地，不愧是黑人，运动天赋简直让人嫉妒。 他们的距离拉的越来越大，孙成武着急，可是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时候，他们只能和弗兰克拼耐力。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片片雪花黏在一起，落在地面上。 弗兰克看到雪花的时候心中一喜。 下大雪，会掩盖痕迹，只要他能短暂的把他们甩开，大概率能逃脱。 孙成武看到雪花，心中一紧。 弗兰克想到的，他也能想到，现在就看谁能坚持的更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已经在雪地里跑了快五公里。 孙成武平时就有锻炼，来到这里更是没有落下，每天外出打猎，五公里对他来说并不难。 可是李察和关富林，已经有些气喘了。 他们一个是学生，一个是社畜，几乎没什么时间锻炼。 很快，孙成武就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弗兰克不时的用余光看向身后，发现身后只剩下一个人后，心中一喜，慢慢放慢速度。 他打算先解决一个人。 对于天生的长短跑健将来说，弗兰克现在的体力还很充沛，如果不是左肩的伤，他有绝对的把我把孙成武弄死。 现在，还不行，他要慢慢消耗孙成武的体力，再趁机杀了他。 孙成武又追出去快三公里，身后的李察和关富林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他们只能沿着脚印追赶。 弗兰克意识到时机已到，速度逐渐减缓，大口呼吸着，白气随着风消散在空气中。 孙成武也慢慢停下，问道，“不跑了？” 弗兰克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刀，猛地朝着孙成武冲了过来。 他没什么废话，动作迅猛干脆，好像一头黑色的猎豹。 孙成武也不是吃素的，但他毕竟没有接受过格斗训练，也没什么生死搏斗的经验。 在弗兰克冲过来的一刻，孙成武立刻张弓搭箭，瞄准弗兰克。 弗兰克不敢直线冲刺，左右腾挪，躲避着孙成武的瞄准。 孙成武不急着房间，哪怕弗兰克已经近身。 他知道，弗兰克出手的那一刻，身体一定会有所停顿，他赌的就是这个机会。 博的是命，看谁更加大心脏。 弗兰克看着孙成武冷静的一面，瞳孔收缩，忽然转换策略，身体一转，绕到了孙成武的身后。 借助一棵树木的掩护，他朝着孙成武快速逼近。 孙成武看准机会，在弗兰克绕过树木，身体出现短暂停滞的一刻，一箭射出。 咻…… 弗兰克似乎早有预料，迅速下蹲，这一箭几乎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 弗兰克一个滑铲站起，孙成武也迅速后退，重新搭箭。 双方又重新回到了同意起跑线，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距离再次被拉近。 弗兰克看着远处风雪中赶过来的李察二人，咧嘴笑着，“你不会觉得凭借你，能杀了我吧？” 孙成武瞄准弗兰克，歪头，“那可不一定。” 弗兰克阴狠的说，“当初我人全家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说完，他再次朝着孙成武冲来。 弗兰克是故意选择在这里停下，树木比较多，他借助树木的掩护，不断的接近。 不过十余米的距离，转眼就冲到了孙成武的面前。 这次孙成武没有射箭，而是反手拔出石刀，一手抓住弗兰克的左手，另一手朝着他的头刺了下去。 弗兰克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刀子朝着孙成武的眼睛刺了下去。 他知道，石刀杀不死他。 孙成武也不会发力，无法刺的更深。 但是他不一样，他这一刀，就可以要了孙成武的命。 弗兰克瞪着眼睛，低吼道，“去死！” 孙成武不得不推开弗兰克，后退，但是他的右手，依旧死死的抓住弗兰克的左手。 弗兰克再次逼上前，冷声道，“刚刚是你翻盘的最后机会，现在你去死吧！” 可孙成武却咧嘴一笑，“呵呵，这也是我想说的。” 孙成武用力一拉，弗兰克的左肩伤口传来一阵阵剧痛，他的动作也因此变了形。 刀子，贴着孙成武的脸割了下去，孙成武的脸颊到后耳，瞬间出现一道一指长的伤口，鲜血淋漓。 但是孙成武再一推，又一拉，弗兰克感觉自己的肩膀发出一声脆响，原本就受伤脆弱的骨头，此时忽然传来难以忍受的钻心剧痛。 第141章 你们都会死 “啊！” 弗兰克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左手完全失去了控制，只剩下一阵一阵的剧烈疼痛。 孙成武虽然没有学过格斗，但是他熟知人身体的各个关节，也知道人体哪里最脆弱。 他也阅读过多钟病例，知道什么伤势在哪种情况下会变得严重。 孙成武刚刚自己都没有用多少力气，不过是借着弗兰克的力道，让他左肩的肩胛骨承受更多的力量。 他的左侧肩胛骨本就是受伤的状态，又被毫无防备的多次拉伸，瞬间出现了裂纹。 再加上他自己与之对抗的力量，裂纹扩大，从骨裂，变成了骨折。 人体的骨头，如果是一个整体的情况，异常坚硬，堪比石头。 可是一旦出现裂纹，就好似一个布满了蛛网的花岗岩，只要给的力道合适，角度合适，会瞬间四分五裂。 现在气候寒冷，骨头更加脆弱，更容易折断。 弗兰克此时就是这种情况。 他抱着自己的左臂，左臂耷拉下来，完全不敢抬起。 他的肩膀后方骨气一个大包，出现血肿。 弗兰克死死的盯着孙成武，恨不得将他生吞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此时没有机会了，李察等人也马上追上来，他一条手臂短时间没办法杀了孙成武，反而会被孙成武拖住。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逃。 温热的血，顺着孙成武的脸颊流淌下来，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胡乱的抹了一把，伤口很大，很深，几乎剖开了他的肌肉层。 如果再深一点，就要伤到他的骨头了。 他不得不承认，弗兰克很猛，是个狠人。 如果不是他之前受了伤，自己没有任何机会。 就算现在，弗兰克想要杀他，还是能杀了他。 经过训练，有过生死搏杀经验的人类，和他这种格斗小白来说，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孙成武喘息着，看着弗兰克逃跑的背影。 血液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滴落在雪地上。 李察和关富林终于追了上来，看到半张脸是血的孙成武，紧张的问道，“你受伤了？” 孙成武摇了摇头道，“皮肉伤，快追，他伤的比我重！” 经常杀人的人一定知道，人是很难杀的，人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只要不是击打后脑，刺到内脏动脉大出血，一个人能抗几十刀不死。 人的骨骼，就是防御力最强的盔甲，保护着我们脆弱的内脏和血管。 孙成武没有管脸上已经狰狞外翻的伤口，继续超前追去。 因为手臂的剧痛，弗兰克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跌跌撞撞的跑着。 又因为一条手臂无法摆动，失去平衡，多次摔倒在雪地里。 每次摔倒，左臂都会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弗兰克跌跌撞撞跑出去百米，孙成武三人已经追了上来。 他慢慢的站起来，嘴里咬着刀，右手拖着左手的手臂，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饿狼。 他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死死地盯着孙成武，诅咒道，“沦落到这种环境下，我们都要死。 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 无非是比我死的更晚一些……” 弗兰克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们都会死！” 李察举起弓箭，瞄准了弗兰克的胸口。 弗兰克不挣扎了，张开右臂，刀掉落在雪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孙成武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给我们带路，我们要去海上找观光船。” 弗兰克却咧嘴笑道，“呵呵，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我才不会和那头白皮猪一样，和畜生一样的活着，苟且偷生。 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我早晚会死，也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你们想活，但你们活不下去！ 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消息，你们都去死吧！” 李察看向孙成武。 孙成武知道弗兰克不会就范了，点了点头。 李察一箭射穿了他的胸膛。 弗兰克后退了两步，身体逐渐失去力气，慢慢跪下。 他咬着牙齿，血从牙齿缝隙中咳出来。 肺部受伤，他无法呼吸，身体不断的抽搐，直到死亡。 孙成武走过去，捡起了他掉落在地上的刀，看了他灰败的眼睛一眼，无奈的叹息一声。 看来，接下来还是要赌运气。 李察问道，“他的尸体怎么办，要帮忙收敛一下吗？” 孙成武摇了摇头，脸上的血珠飞溅了出去。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孙成武的目光忽然落在山上的一个棕色的身影上。 这个身影瘦弱不堪，但体型依旧庞大，棕色的毛皮挂在骨头上，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孙成武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提醒道，“李哥，棕熊！” 棕熊闻着血腥味，朝着他们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李察抬起手，弓箭瞄准了棕熊。 孙成武的心脏怦怦直跳，这里都是平地，没有地形优势，面对坦克一样的棕熊，被追上就是一人一下。 除非，他们能射中它的另一只眼睛。 可是棕熊的眼睛这么小，谁能有把握？ 棕熊一步一晃的走过来，孙成武问道，“李哥，有把握吗？” 李察摇了摇头，脸色凝重的说道，“我们先退，把尸体让给它，再寻找机会。” 三人慢慢的后退，将弗兰克的尸体已让出来。 棕熊走到弗兰克的尸体旁边，熊掌按在他的脑袋上，张开嘴，咬住他的肩膀，将他的将肩膀撕扯了下来。 肺部混杂着鲜血体液，流淌了出来。 棕熊大快朵颐，偶尔会看向他们，露出警惕之色。 李察和孙成武一起瞄准棕熊的眼睛，等待时机。 他们等了十几分钟，棕熊逐渐放松了警惕。 李察先出手，一箭射了出去，孙成武紧随其后。 两根箭一前一后的朝着棕熊那个小眼睛飞了过去。 棕熊忽然直立而起，两根木箭分别射在他的胸膛和腹部，厚厚的毛皮阻挡了木箭的大部分威力，只是刺穿了皮肉。 棕熊嘶吼一声，暴怒的朝着他们发出一声吼声。 随后四肢着地，朝着他们快速扑了过来。 李察转身就逃，喊道，“跑！” 第142章 插到胃里 身后尘雪飞扬，棕熊好似一个泥头车，摧毁沿途的一些。 李察先跑出一段距离，回头又是一箭射出。 这支木箭插在棕熊的眼眶上，只差一点就射入眼睛内，棕熊的眼皮流淌着血，更加愤怒。 孙成武脸上的伤口还没来得及止血，跑动的时候，血液流淌，更加让棕熊疯狂。 他越过李察，停下来，回头瞄准棕熊的眼睛，同样一箭射出。 李察趁此机会，再次越过孙成武逃跑。 两人交替射击，拖延棕熊的冲锋，虽然没有命中眼睛，但也让棕熊身上多了两支箭。 棕熊受伤后，更加愤怒，速度更快的冲了过来。 孙成武看准时机，跳起来抓住一根树枝，将自己的身体吊了起来。 棕熊扑了个空，身体停住，掀起大片的雪。 它抬起头，看着爬到了树上的孙成武，直立而起去抓树干。 爬树对于棕熊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孙成武在树上短暂的休息一会儿，看到棕熊爬树，立刻看向远处的李察。 他朝着李察点了点头。 两个人很有默契，李察瞬间明白了孙成武的意思，立刻瞄准棕熊露出来的腹部，一箭射出。 “嗷！” 距离很近，这根箭射穿了棕熊的肚皮，刺入了它的胃里。 这一下疼的棕熊从树上摔了下去，满地打滚，熊抓去抓木箭。 可是它的熊抓不像人一样灵活，只能不断的拍打木箭，想要将其打下来。 木箭上有倒勾，刺入皮肤后很难脱落，棕熊这样做，反而加剧了自己的伤势。 棕熊疼的再度嘶吼，朝着李察冲了过去。 李察也学孙成武，抓住一根树干，灵巧的爬了上去。 孙成武在后方，瞄不到棕熊的要害，只能瞄准棕熊柔软的耳朵。 咻…… 棕熊刚准备爬树，这一箭就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从它的耳朵上带走一块肉。 棕熊痛吼一声，没有去管孙成武，直直的朝着李察整棵树爬了上去。 李察见势不好，赶紧继续往上爬。 一人一熊，一前一后，距离在不断拉近。 孙成武又是一箭射出，想要骚扰棕熊。 可棕熊不管不顾，就是要杀李察。 这时，关富林出现在树下，手里的石矛举起，瞄准棕熊的肚子，用力透支出去。 石矛不够锋利，只是刺破了棕熊的肚皮。 棕熊忽然下坠，砸在地面，朝着关富林扑上去。 关富林距离太近，来不及太跑，只感觉迎面而来一股腥臭味道。 他举起剩下一根石矛抵挡，“来啊畜生！” 棕熊一巴掌将石矛拍飞了出去，关富林也因为从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导致双臂剧痛。 他后退两步，坐在了雪地里。 他并没有害怕，反而爬起来，朝着棕熊大吼道，“畜生，有本事就吃了我！”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朝着棕熊丢雪球，想要将棕熊引走。 孙成武和李察都看出来，他这是要用自己的命，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机会。 李察距离他最近，用最快的速度从树上下来，踩着树干，拉动弓弦，瞄准棕熊的菊花。 距离很近，李察不可能失手。 这一箭，精准的刺入棕熊的菊花处。 这一下，可比刚刚插到胃里要疼多了，棕熊嗷的一声直立而起，猛地转头，一巴掌朝着李察所在的树干拍了过去。 砰！ 树上的雪簌簌落下，李察紧紧抱着树干，避免自己因为震动摔落下去。 棕熊疼的愤怒的吼叫，速度比刚刚更快几分，趁着李察还没站稳，再次攀爬上去。 这一次，棕熊是面对着孙成武的。 孙成武抓住机会，瞄准棕熊的眼睛，一箭射出。 噗嗤…… 这一箭精准的刺入棕熊的眼眶里。 棕熊大吼一声，唯一一个眼睛也失去了视野，眼前一片漆黑，从树上摔落。 恐慌愤怒的棕熊在地面不断的挥舞着熊爪，打的木屑纷飞。 三人屏住呼吸，全都不敢发出声音，避免引来棕熊的攻击。 棕熊发狂的在附近冲撞了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站直了身体，耳朵立起来，鼻子一抽一抽的，听着声音闻着气味。 孙成武给李察做了个手势。 大致意思是，必须弄死这头畜生，不然他们还是会很危险。 熊的视力并不好，最发达的是嗅觉和听觉。 就算瞎了眼睛，还是能大致判断他们的位置。 棕熊已经走到了关富林的附近，它一边闻着气味，一边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关富林距离棕熊不过四五米远，一动也不敢动，屏住呼吸，用雪将自己的身体埋起来，避免气味散发出去。 但棕熊，还是在慢吞吞的朝着他靠近。 就在棕熊即将找到关富林的时候，孙成武再次搭箭，射在棕熊的背上。 棕熊吃痛，耳朵竖着，听到了身后的方向有人跑动的声音。 它立刻追了上去。 他看不见前方的路，砰的一声，撞在了一棵树上。 孙成武就站在树后，趁此机会拉开弓，木箭射入棕熊的眼眶。 棕熊的两个眼眶里都插着一根箭，红色的血顺着木箭上的血槽缓缓流淌。 棕熊腹部的那根箭，也已经深入胃里。 这头熊，死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如果能猎杀到一头熊，哪怕是饿瘦了的熊，也足够他们吃很久。 但最值钱的，是熊皮。 熊皮很保暖，将熊皮制作成睡袋，能睡下三个人。 在野外，不需要木屋也能抵御寒冷。 然而事与愿违，远处传来一声声狼嚎，两头狼出现在山脊上。 听到狼嚎声音，棕熊紧张的看向狼嚎的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转身就逃。 山脊，越来越多的狼出现。 孙成武不甘心的看着逃跑的棕熊，咬了咬牙，果断的喊道，“狼群来了，大家快跑！” 狼群从山上扑下，围城一排，两边快，中间慢，形成一个合围的包围圈。 它们一部分朝着孙成武等人追来，更多的是去追棕熊。 还有两头狼，去拖弗兰克的尸体。 孙成武身后跟着两头狼，狼的速度比他快多了，他即将被追上。 李察在前方，果断的停下，急刹铲起一大片雪。 雪花落下，他已经瞄准了孙成武身后的一头狼，松开手指，射出木箭。 第143章 野外的狩猎队伍 木箭划破空气，射在那头狼的前肢上。 狼嗷呜一声，栽到下去，滚落出去很远，掀起了一大片雪尘。 另一头狼见状，有些害怕，连忙停下，冲着李察呜咽。 李察来不及上箭，索性直接举起弓，瞄准了狼。 他拉空弦，嗡的一声。 那头狼刚刚见到了同伴的惨状，听到嗡的一声后，下意识的转身逃跑。 危机暂时解除，李察才朝着孙成武方向追去。 孙成武也没有肚子逃跑，他射杀了另一个方向的狼后，和李察汇合。 两人追上关富林，逃离了这片山林。 他们回到海岸边，孙成武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 狼群没有追出来。 他松了口气说道，“还真是一波三折啊。” 李察点了点头。 孙成武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该休息了。 习惯了平时看天色休息，忽然来到这里，看着每天挂在天上的月亮，多少还有些扭转不过来。 他们在林子里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坡，挖开地上的积雪，用树枝搭建好窝棚，点燃一堆篝火。 准备休息到明天返回。 孙成武取出铁罐，烧了一罐热水。 随后，脱下衣服，将内衬割开，撕下来一块干净的布。 将布，丢到热水里煮着。 煮好了，消毒，孙成武又把从弗兰克手里得到的刀放在热水里继续煮着。 李察盯着孙成武脸上的伤口问道，“要帮忙吗？” 孙成武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逞强，“李哥，一会儿你按住我，我怕我扛不住。” 做完准备工作，孙成武将一旁放温了的布条拿起来，贴在伤口上，软化血痂。 尽管放温了，布条还是有些灼热，和伤口一接触，孙成武忍不住斯哈一声，很能。 等血痂软化了，他一点一点的将血痂撕开，整个过程孙成武一直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声。 一旁，李察捡了一根木棍给他，“咬着。” 孙成武咬住木棍。 咔嚓…… 木棍竟然直接被他咬断了。 终于，血痂撕下来。 孙成武重新清洗布条，轻轻的擦拭着伤口。 在血痂撕下来后，里面的淤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的伤口很深，如果不将外面的血痂撕开，将里面清理干净，时间久了里面形成空腔，不仅不会愈合，还会不断的发炎，导致伤口周围坏死。 孙成武擦干流出来的血，将消毒好的刀子递给李察，“李哥，伤口周围已经坏死的肉，你得帮我切下来。 空腔里面，也要清洗一下。” 李察犹豫了一会儿，接过刀，对关富林说道，“按住他。” 关富林的脸色一白，按住了孙成武的手脚。 李察重新找了一根木棍让孙成武咬着，随后按住了他的头，低声道，“忍住了。” 孙成武点头。 滚烫的刀子，贴在肉上，一点点的将外面的腐肉切掉。 虽然这种天气没有发炎，但是肉已经坏死，发炎是迟早的事情。 清理了伤口后，里面的空腔，也用热水清洗，将里面的淤血挤出。 当暗红色的血排出来后，流出鲜血，李察才用布条堵住孙成武的伤口，用力按压，用绳子将布条固定好。 孙成武虚脱一般的躺在地上，浑身是汗。 刚刚他疼的差点昏厥过去。 他捂着布条，道谢道，“李哥，关富林，谢谢。” 孙成武因为伤口，很快就睡下了。 关富林和李察轮流守夜，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睁开眼睛，伤口还是在隐隐作痛。 他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伤口已经在愈合，没有出现感染的炸情况。 寒冷的气候就这点好，细菌很少，不容易感染。 但是也有弊端，伤口很难愈合，容易开裂，形成疤痕。 简单了的吃了一些早饭，众人准备回去。 忽然，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喊声，“辉哥，你看，前面有尸体！” 方向，正是昨天他们杀了弗兰克的位置。 三人对视一眼，关富林问道，“去看看？” 孙成武点头，“看看去。” 三人去而复返，从山坡上饶了回去。 地上到处都是梅花脚印，还有不少血渍，看来昨天狼群围猎那头棕熊的时候，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棕熊再瘦肉，也比狼的体型要大上许多，狼挨上一下就是伤筋动骨。 不过，地面上没有狼和棕熊的尸体，远处一群人围在弗兰克的尸体旁边，发出一阵阵惊呼。 人群中，走出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年纪的青年，似乎就是他们刚刚听到的那个辉哥。 辉哥蹲下来查看尸体，和旁边的人在说着什么。 孙成武注意到，辉哥的身上穿着兽皮，其他几个心腹的身上，也有兽皮制作的坎肩和手套。 剩下的人，普遍裹着大衣。 粗略看下来，有三十余人。 他们手里握着木矛，个别人有弓箭，有几个人身上挂着兔子。 李察疑惑的问道，“他们是幸存者，还是本地人？” 孙成武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再观察看看。” 他们没有贸然出去接触，这段时间养成的谨慎，让他们习惯了先观察再行动。 那群人围着尸体在附近找了几圈，看到了狼的脚印，和狼行熊搏斗的区域，地面上有大片的血。 孙成武也看到了那一片染红的雪，低声道，“看来那头棕熊是被狼杀了。” 李察说道，“棕熊杀了狼崽子，狼群肯定不会放过它，估计这群狼尾随这头棕熊一路了，不敢出手。 直到我们伤到了棕熊，它们这才抓住机会，趁机发起攻击。” 关富林在一旁吐槽道，“这群畜生还挺聪明，直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孙成武则是有些可惜，“可惜那张熊皮了。” 李察说道，“狼要熊皮没用，我们或许有机会把熊皮找回来，但是完整的别想了，上面估计有不少窟窿。” 孙成武回应道，“窟窿就窟窿吧，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这次出来能解决两个心腹大患，已经是超乎他的意料了。 孙成武脸上的血已经止住，外翻的伤口中布满了红色的血痂，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在说话的时候，牵动伤口周围的肌肉，还是会有些疼痛。 第144章 围猎狼群 孙成武摸了摸脸上凸起来的伤口，想着回去后，一定要弄一根针，把伤口缝合起来。 不然留下一个凸起的疤，太丑了。 前方的队伍在附近看了一会儿后，朝着山脊方向前进。 李察猜测道，“他们应该是想去追狼群。” 关富林惊呼道，“他们疯了？” 李察摇摇头，“三十多个人，其中几个还有弓，狼群昨天对付棕熊应该有所损失，这个时候他们去，狼群未必敢和他们硬碰硬。” 前方的队伍已经朝着山脊走了过去，李察说道，“过去看看。” 孙成武没有拒绝，他也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翻过山脊，前方是一片雪白色，零星的树木组成了树林，但是不够茂密，甚至能看到对面山脊上一只蹲着的松鸡。 三十人的队伍已经沿着山坡走了下去，孙成武他们没有跟下去，而是在山脊上观察。 这支队伍下到山坳中，在下方的溪流中补充了水，又生起火，开始吃饭。 短暂的休息后，继续前进。 他们去到了对面的山坡上，这时孙成武等人在出发。 跟着他们翻过了两座山，地面上的梅花脚印变得杂乱交错起来。 李察观察后解释道，“这里应该就是狼群的地盘了，大家小心。” 众人点头。 “嗷呜……” 前方传来一阵狼嚎声，三人瞬间警惕起来。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传来。 前方，辉哥面对着狼群，非但没有恐惧，眼底反而有着隐隐的兴奋。 他们人多，缺少食物。 这些狼，如果能全都杀了，带回去能吃好久。 狼王站在狼群中，面对着如此多的人类，抬头嚎叫一声。 狼群用昨天围杀棕熊的阵型，两侧在前，中间靠后，朝着三十多人围了上去。 辉哥面不改色，大喊道，“所有人找好自己的位置，之后是吃草根，还是吃肉，就看今天了！” 辉哥一声令下，三十余人迅速靠拢，背靠背围成一个圆圈。 手持木矛的人向前，站在做外围，形成一道简陋的防御。 后排有弓箭的人拉开弓弦，瞄准逐渐逼近的狼群。 他们第一次面对狼群，都有些恐惧，手脚发软，双腿颤抖，牙齿打颤，目光死死的盯着狼群，未战先怯。 辉哥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呵斥道，“都他妈的打起精神，狼可不会因为你们害怕就放过你们。 别忘了我们出来是干嘛的，你们的老婆孩子都等着吃肉呢。 忘了那些饿死的人吗？” 众人听到这番话，恐惧心压下去不少，目光变得坚定了许多。 狼群没有立刻发起冲锋。 它们在二十米外停下，呈扇形散开，灰白色的毛发在风中抖动，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人群。 “稳住！”辉哥举起手，“它们比我们怕。” 话音刚落，一头灰狼从侧面蹿出，直奔人群左侧。 噗！ 一根木矛刺出，灰狼敏捷地扭身躲开，前爪落地，溅起一片雪尘。 它没有撤退，反而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紧接着，三头狼同时从正面扑了上来。 “一起上！” 前排的木矛齐刷刷刺出。一头狼被刺中肩膀，嗷呜一声滚落在地，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退后。 另外两头狼在矛尖前急刹，爪子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后排的弓箭手抓住机会，松开弓弦。 咻…… 一根木箭射中其中一头狼的腹部，那头狼惨叫着倒地，四肢在雪地里疯狂刨动，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雪。 人群里爆发出短暂的欢呼。 但欢呼声还没落下，狼群的第二波进攻就到了。 这一次是三面同时进攻。 五头狼从正面佯攻，吸引前排木矛的注意。另外三头绕到右侧，趁着右侧的人刚刚刺出木矛来不及收回的瞬间，扑了上去。 “啊！！！” 一个年轻人被扑倒在地，狼嘴咬住他的肩膀，疯狂撕扯。他身边的同伴慌忙用木矛捅刺那头狼。 但狼死死咬住不放，身体被捅出几个血窟窿也不松口。 终于，那头狼倒下了。 但倒在地上的年轻人已经没了动静，喉咙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狗子！狗子！”旁边的人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慌！守住位置！”辉哥吼道。“你他妈的别哭了，再哭你也和他一起死！” 他的声音像一阵强心剂，几个想冲过去查看的人咬着牙转回身，继续握紧手里的木矛。 血腥味刺激了狼群。 狼王站在远处的一块石头上，仰头嚎叫。 狼群更加疯狂。 又有两头狼冲进人群左侧，一头被木矛刺穿肚子，挂在矛杆上还在挣扎。 另一头咬住一个人的小腿，硬生生将他拖出了圆圈。 “救我！救我！” 那人双手疯狂扒着雪地，身体被狼拖着往后拽。他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一条鲜红的血路。 前排一个中年人冲出去，举起木矛朝那头狼刺去。 狼松开嘴，转身就逃。 中年人没追，赶紧去拉地上的人。但地上的人已经站不起来了，小腿被咬得露出白骨，血止不住的流。 “背他回来！”辉哥大喊。 中年人把伤者背起来，踉踉跄跄往回跑。 狼群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三头狼从侧面扑上来，一头咬住中年人的脚踝，中年人惨叫一声，连同背上的人一起摔倒在地。 “快救人！” 四五根木矛刺过来，两头狼被逼退，但有一头死死咬住中年人的脖子，怎么也不松口。 等那匹狼终于被捅死的时候，中年人的脑袋已经歪到了一边。 地上的人挣扎着往人群爬，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 “手！给我手！”圆圈边缘的人伸出手。 地上的人够到了那只手，被人拖了回去。 但拖回去的，已经是一具尸体。 他的后背，四肢，身体上，全是狼咬的伤口，最致命的是脖子上那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涌着暗红色的血。 “操他妈的！”有人红着眼骂道。 狼群暂时退后。 地上留下了五具狼的尸体，还有两具人的尸体，一具被拖走的人不知死活。 第145章 狼群反攻 活着的人喘着粗气，握木矛的手在发抖。 辉哥扫了一眼，咬牙道，“收缩阵型！拿弓的注意，瞄准那些受伤的狼，先杀受伤的！” 狼群那边，几头受伤的狼舔着伤口，雪地上滴了一路的血。 狼王从石头上跳下来，缓缓走向人群。 它身后，剩下的二十多头狼压低了身体，跟着它一步步逼近。 这是人类文明和大自然的第一次大规模的碰撞。 为了生存，人类和狼群，在这片山林里展开了你死我活的厮杀。 狼群不会后退，这里是它们的领地，狼王知道这些人类会抢夺它们的猎物。 这里的猎物，只能养活一个族群。 让给人类，他们的幼崽就会饿死，很难扛过今年，族群也很难壮大。 辉哥他们也是同样。 他们的目的就是狼群，如果今天空手而归，他们的家人就要忍受饥饿，他们已经不想继续啃树皮吃草根了。 山脊上，李察眯着眼睛，低声道，“这群人完了，他们看似占据上风，但是人是会恐惧的。 这些人很多人没见过血，你看他们拿着武器的手都在抖，现在能杀狼，纯粹是占据了弓箭的优势。 等狼群调整进攻方式，他们会立刻出现死伤。” 关富林咽了口唾沫，问道，“咱们……要不要帮忙？” 孙成武摇了摇头，“等等，再观察一会儿吧，这些人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生活在北极圈的因纽特人，应该是和我们一样的幸存者。 我们三个人面对狼群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他们也不会听我们的建议。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李察也表示赞同，“那个辉哥明显不是好说话的人，这个时候去，只会让他对我们产生恶感。” 孙成武盯着狼群，他没想到这片林子里的狼竟然这么多。 他们最初遇到的时候，不过十几只。 现在看来，狼群应该是分成多股小队在狩猎，恐怕附近的山脊全都是它们的猎场。 除了熊，他们就是这片林子里的食物链最顶端。 他心里不禁有些后怕。 还好当初没有和狼群产生冲突，不然凭借着他们营地里的这些人，肯定挡不住狼群。 狼群，估计也是见他们人少，又没有深入山林，所以没有理会他们。 智慧生物，都会避免去硬碰硬，两败俱伤对谁都不好。 就好像那头棕熊，如果不是偷袭了狼群的幼崽，估计狼群也不会千里追杀。 孙成武正想着，前方狼王又是一声嚎叫，狼群散开，将三十余人包围在中间。 这些人更加恐惧了。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想到了他们围猎北极熊的时候。 三十多个人，差点被一头北极熊团灭。 人总是会高估自己，低估大自然。 总是觉得自己是食物链的顶端，而轻视这些生活在林子里的动物。 但是我们失去了科技，回归最原始的本能，我们现代人对比古时候猎杀动物的原始人来说，更加的原始人。 尤其是我们出现伤亡的时候，才会激活我们血脉中，对死亡的恐惧。 网上，滑铲哥无处不在。 现实中，大多数都是一个滑铲将自己送入野兽的口中。 “嗷呜……” 狼群，发起了总攻。 这一次，它们不再分波次进攻，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上来。 辉哥大喊道，“别怕，畜生就是畜生，我们人多，它们杀不死我们！” 一头狼高高跃起，朝着他扑了过来。 辉哥一马当先，手里的木矛刺穿一头狼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拔出，另一头狼已经扑到他面前。 他松开木矛，侧身一滚，狼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兽皮坎肩上留下三道抓痕。 旁边的弓箭手来不及瞄准，几乎是凭着本能松开弓弦。 木箭射空，那头狼扑到了他的身上，张开大嘴撕咬。 原本是矛手在外，保护弓箭手。 可是人都怕死。 狼扑过来的时候，弓箭手射空，长矛手下意识的逃跑，狼群冲破了防线。 弓箭手原本想着的是外面有矛手替他挡住狼，就算死，也是矛手先死。 当狼群扑到面前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张开嘴惨叫。 “啊！” 狼将他扑倒在地上用力撕咬，不断的甩头，献血喷在了狼灰白色的鬃毛上。 这时，旁边的另一名弓箭手终于反应过来，拉开弓弦射出一箭。 木箭射进狼的腹部，那头狼惨叫着倒地，但后面又有一头狼扑了过来。 他来不及反应，就被咬住了手臂，疼的他不断的用另一只手捶打着狼的头。 但狼死死的咬着不松口，用力将他手臂上的肉撕扯下来。 一根木矛刺进狼的嘴里，献血从狼嘴里混杂着口水吐出。 持矛的人还没松口气，另一头狼咬住了他的胳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他惨叫着倒地，狼拖着他往后退。 旁边的人想伸手去拉，但三四头狼同时扑过来，逼得他只能后退。 拖出去的人，转眼就被三头狼围住。 撕咬声，惨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很快，惨叫声停了。 “都他妈的别乱跑了，一群废物，听不懂人话吗？” 辉哥爬起来，眼眶通红，“都他妈朝着我靠过来！” 剩下的人拼命往后缩，背靠着背，握紧手里的武器。 也不管是拿矛的还是弓箭的了，谁跑的慢，谁就直面狼。 山脊上，李察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一群没受过训练的乌合之众，面对悍不畏死的狼群，结果已经注定了。 就看他们能有多少人逃出来吧。” 就刚刚这十几分钟，死伤十几人。 死了的躺在地上不动，但是那些还没死透的，惨叫声不断，反而让活着的更加恐惧。 剩下的二十多个人围成一个更小的圈。 雪地被踩成了泥浆，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血还是雪。 剩下的二十多人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恐惧。 有的人木矛上还滴着血，手抖得握不住。 有的人脸上溅了血，擦都不敢擦，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第146章 救人 狼群的数量更少，但是人群已经被吓破了胆，还敢朝着狼攻击的人不足一个巴掌。 这个时候，数量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古时候，士兵溃败的时候，百人追着千人跑的场面都有。 李察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弓箭拿在手里，低声道，“帮个忙吧，不然他们都得死在这儿。” 李察从山坡上滑了下去。 孙成武和关富林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李察一马当前，瞄准了落单的一只狼，一箭射出。 那头狼注意力都在眼前的人群上，没有注意到身后靠近的三人，这一箭精准的射在了他的屁股上。 “嗷呜……” 狼惨叫一声，夹着尾巴逃跑。 其他的狼也注意到了山坡上的众人，孙成武也跟着一箭射出，这次狼群有了反应，提前躲开，朝着孙成武呲牙。 三人站在山坡上，没有滑下去，保持狼群冲锋无法接近的距离。 想救人，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人群中的辉哥看到了三人，神色一喜。 他还以为今天他们要死在这里。 他本以为凭借着他自己的能力，带着三十多个人，对付十几头狼的狼群，轻而易举。 可是没想到他们这群人都是乌合之众，狼群两个冲锋，就全都武器都拿不稳了。 孙成武三人的出现，振奋了人心。 辉哥趁机喊道，“把手里的弓箭都射出去，撤！” 他也不要地上的狼的尸体了，能保住性命就行。 狼群不甘心，到手的猎物就这么跑了，刚准备去追，李察的箭就射了过来。 木箭钉在地面，尾部颤动，和那些人射出来的软绵绵的箭根本不一样。 这个力道，真的会死人的。 狼王嚎叫一声，狼群收住脚步，死死的盯着逃跑的众人。 狼王一步一步的走到狼群前面，爪子踩在一具尸体的背上，挑衅意味十足。 孙成武没有受它的挑衅，看着下方跑上来的辉哥等人，浑身绷紧，警惕了起来。 有时候，人类比野兽还要危险。 辉哥冲了过来，双手握住孙成武的手，发自内心的感谢道，“谢谢，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孙成武见他态度诚恳，防备心减少了许多，“举手之劳。” 辉哥自我介绍道，“我叫徐辉，退伍老兵，三十二岁。” 孙成武回应道，“孙成武，医生。” 辉哥眼睛一亮，猛地抓住孙成武的手，激动的喊道，“你是医生？” 孙成武吓了一跳，差点应激的去拔刀，问道，“怎么了？” 辉哥忽然就跪下了，“我比你大，占你一点便宜，喊你一声老弟。 我的老婆病了，病了很久，求你一定要跟我回去。 如果你能救她，今后我这条命给你了！” 孙成武愣住了，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跟去。 辉哥看出孙成武的犹豫，举起手发誓保证道，“我老婆真的病了，如果我骗你，我天打雷劈！” 孙成武拉起他，“你们刚得救，这么多眼睛看着你呢。” 徐辉抹了一把眼泪，眼睛通红的说道，“他们都知道我老婆的情况，不瞒你说，我们这次出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有家室的。 没有家室，我们也没必要出来和狼群玩命不是？ 你要是能救我的老婆，给你下跪又怎么样，你让我喝你的尿我都二话不说。” 孙成武有些尴尬，“那倒不至于，先起来。” 徐辉站起来，比孙成武还要高一个头，近一米九，身上的肌肉量就算饿了这么久，看起来还是让人眼馋。 这么多肌肉，割下来能吃一周了。 众人和孙成武三人一一道谢，哭喊声连城一片。 孙成武没有忘记狼群，盯着山下的狼群方向。 狼群叼起同伴的尸体，和死去的幸存者，朝着深山里走去。 只有狼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向山顶众人的方向。 能当上狼王，不仅要是最年轻强壮的狼，还要足够聪明，能带领狼群活下去。 这头狼，给孙成武一种感觉。 它很聪明。 比他想象的，还要更聪明。 没有过多的停留，众人翻越山脊，来到山坳的小溪旁。 徐辉清洗身上的血渍，回头清点着跟着他来的人，情绪忽然崩溃。 来的时候三十多人，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二十多个人，猎物也没有打到，不知道要怎么和那些死去的兄弟的家里人交代。 他趁着洗脸的功夫，狠狠擦了一把脸，除了通红的眼睛，没有人注意到他哭过。 孙成武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来问道，“你认识一个叫白展的人吗？” 徐辉的目光有些茫然，摇了摇头，“没有。” “你们是怎么聚集到一起的？” “我们……”徐辉陷入沉思，想了一会儿说道，“当时飞机沉了，我们在一块浮冰上，飘到了岸边。 我们的运气不错，浮冰没碎，就上岸的时候老李不小心摔到了水里，没有人落水。 后来老李也救上来了。 可是……他……” 说到这里，徐辉的声音再度哽咽起来，“他刚刚……被一头狼拖走了……” 孙成武拍拍他的肩膀，“节哀。” 徐辉抓住孙成武的手臂，目光希冀的问道，“孙老弟，你能不能跟我回去救救他们。” 孙成武基本能确定徐辉没说谎。 故事可以编，情绪编不了，而且这些人跟着徐辉出来，哪怕失败了，死了人，也没人埋怨他一句，足以证明他在人群中的威望。 这种人，人品都不会太差。 孙成武点头答应，“行，你们的营地在哪？” 徐辉指着南边的山脊说，“往南走，翻过三座山就到了。” 孙成武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翻过三座山，应该都是明天了。 这是雪山，不是普通的山，攀爬起来很艰难，速度也很慢。 洗过手，孙成武起身，和李察说了前往徐辉营地的事情。 李察点头道，“我听你的，我相信你的判断。” 关富林也点头道，“我也一起去。” 短暂的休息后，众人朝着南边的山脊出发。 第147章 我老公呢？ 接下来的路，走的比孙成武想象的还要艰难。 山上没有路，还很陡峭，花费了五个小时，才爬到了半山腰。 徐辉不愧是退伍老兵出身，动作迅捷，走在最前面为他们开路。 他爬上去后，再将绳子拴在树上，放下来拉其他人上去。 有徐辉的带路，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他们终于站在了山脊上。 徐辉找了一处背风坡，扒开上方的积雪，山体中间有一道天然的裂缝。 虽然里面狭窄，只能供人站立，但是可以躲避风雪。 此时的天空中飘散的雪花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白茫茫一片，落在树干上，山野中，将所有的痕迹全都掩盖。 整片天空下，都变成了洁白一片。 众人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出发，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到达了徐辉说的营地。 营地建立在一处空地上，用木头和树枝搭建的简单窝棚，窝棚上面落满了积雪，看起来像是耸立在山野中的一个一个雪屋。 营地里面只有几个人在走动，因为下大雪，她们纤瘦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仔细看她们手里拿着的，是一些野草的根部，还有刚刚从树上扒下来了树皮。 其中一个女人隐约听到了什么，欣喜的抬起头，朝着山林中看过去。 山林里面大雪遮挡了视线。 她就这样一直盯着，直到一个人从大雪中露出身影。 她欣喜的跑过去，大喊道，“老公！” 孙成武跟在徐辉的身后，三天的高强度赶路，让他的双腿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这还是他吃了东西的情况下。 这些人不仅没吃东西，还在先前经过了和狼群的搏斗，体力早就见底。 可还是紧紧跟着不掉队，体力可见一斑。 或许，是有什么信念在支撑着他们。 很快，孙成武就看到了他们信念的来源。 一个女人小跑了过来。 她的目光越过一个一个人，朝着后方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王正义的名字。 可是跑到队伍的最后，她也没看到自己老公的人影。 她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遗漏了。 但是想到自己就算遗漏了，她老公总能看的到她吧？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慢慢的向前走，脚步越来越快，找到了队伍的前头。 此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她。 女人情绪逐渐崩溃，他来到徐辉的面前，用力的推了他一下，质问道，“人呢，我老公呢！” 徐辉沉默着，低着头。 女人又去推剩下的人，崩溃的大哭道，“王正义，你个挨千刀的，快点出来，老娘没空和你玩。” 徐辉上前拉了她一把，低声道，“弟妹，正义他……” 不等他说完，女人抬手抽了他一巴掌，骂道，“畜生，王八蛋，你说过一定带他回来的！” 女人说完，再次抬起手。 旁边一个年轻人阻止，“嫂子，不怪辉哥……” 徐辉呵斥道，“手放下！” 年轻人辩解道，“可是……” 徐辉声音拔高，“放手！” 年轻人刚放开手，女人的手再次落在徐辉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传来，女人抓着徐辉的衣领大哭道，“你把我老公还回来，把他还给我！” 徐辉任由女人打着，愧疚的说道，“弟妹，对不起。” 女人瘫坐在地上，哭声传出去很远，营地里的雪屋一个一个的推开门，屋顶的积雪落下，清一色的都是女人和孩子。 他们目光茫然，带着些许恐惧的看着队伍。 都担心自己家的男人回不来。 直到徐辉走近，男人们纷纷回家，家里的亲人们抱着他们喜极而泣。 对于亲人来说，他们带不带回来吃的不重要，他们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没食物，他们可以挖草根，短时间饿不死。 运气好，捉到一条鱼，可以吃很久。 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没有等到自己亲人回来的，全都呆呆的站在门口，眼泪无声落下。 “爸爸……我要爸爸……” 一个孩子的哭声传来。 他抓着女人的衣服，大声哭喊。 他的年龄看起来不过三四岁。 徐辉一家一家的走过去，只是承诺，“以后，你们我来养……” 这样的场景，让孙成武等人愣住了。 这么多家庭，就这样毁了。 徐辉走了一圈，最后才回到自己家里。 门刚推开，就看到床上一个虚弱的脸色苍白的女人睁开眼睛看着她。 虚弱到，已经没力气站起来的地步。 女人的旁边，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模样看起来和徐辉有几分相似。 小男孩喊了一声，“爸爸。” 徐辉笑了笑，走过去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点点今天乖不乖？” 点点点头，“我很乖。” 徐辉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女人，心疼的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的手放在女人的额头上，很烫。 孙成武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不足两平方的窝棚，女人就躺在地面上，不过铺了一层干草就是床了。 来到营地这么久，他都没有看到炊烟，看样子应该是没有人会生火。 徐辉对妻子介绍道，“小蓝，这是小武，他是医生。 有他在，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徐辉的妻子努力的睁开眼睛，虚弱的打了声招呼，“你好。” 点点也很懂事的喊了一声，“小武叔叔。” 孙成武走上前，简单查看了徐辉妻子的眼睛，体温。 他问道，“平时咳嗽吗？” 徐辉的妻子摇了摇头。 孙成武问道，“身体哪里不舒服？” 徐辉的妻子想了一会儿说，“就感觉身体很重，站不起来，胳膊也抬不起来。” 孙成武有些疑惑。 她的情况不太像是感冒。 就在这时，头顶的木头上，一滴水落了下来。 啪嗒…… 水落在了徐辉妻子一旁的叶子上。 徐辉妻子听到水声，猛地转头，死死的盯着那滴水。 水滴黏在叶子上，缓缓流淌。 徐辉的妻子就是这样一直盯着，直到那滴水离开视线。 孙成武的脑袋嗡的一声，连忙问道，“你最近被什么东西咬过吗？” 第148章 狂犬病 徐辉的妻子刚刚躲避水滴的动作，让孙成武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种很不常见的病，但是一旦发病，几乎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率。 孙成武的问题，让女人随之一愣，摇了摇头，“没有吧。” 这时，旁边的小男孩忽然开口道，“妈妈你之前捉老鼠给我吃的时候，不是被老鼠咬过吗？” 徐辉的妻子脸色一变，连忙解释道，“我没有，那是你看错了！” 听到老鼠两个字，孙成武的心里大概有数。 不管之前她是因为什么病的，被老鼠咬了后，还害怕水，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孙成武低声道，“狂犬病。” 他仔细馆观察徐辉的妻子，眼睛发红，眼睛里有红血丝，皮肤是一种异样的苍白。 这种情况，和狂犬病发病的情况很相似。 他立刻拉住点点，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紧张的问道，“嫂子，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徐辉则是惊讶的看着孙成武，露出不敢相信的目光，“小……小武，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怎么可能得狂犬病。” 徐辉的妻子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你去打猎后，家里没吃的了，点点又很饿。 我看到有一只老鼠钻了进来，就去抓。 可那只老鼠跑的太快了，我就用说去抓。 结果，被它咬了一口。 我之前就感冒了，什么时候出现症状的我不知道。 是我没用，不仅帮不到你，还总是拖后腿。” 她盯着点点，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伤害点点的。” 孙成武没有相信她的话。 狂犬病一旦犯病，六亲不认，病毒入脑后，根本不是人的意志力能控制的。 他询问点点，“你被老鼠咬到了吗？” 点点摇了摇头，有些茫然的问道，“妈妈怎么了？” 就说话的期间，头顶的水滴再一次落下。 这次徐辉的妻子有着很明显的躲避动作，身体紧张的蜷缩成一团，死死的盯着刚刚水滴落在的位置。 这样一幕，让徐辉的心都凉了半截。 他慢慢上前，“老婆，我……” “别过来！” 徐辉的妻子大声尖叫道。 她努力的想控制自己的身体，想证明自己能依靠意志力战胜病毒。 可是她不断抖动的身体和放大的瞳孔，都在证明她离发病不远了。 徐辉颤抖着嘴唇，痛苦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哽咽道，“老婆……” 徐辉的妻子也在哭，她颤抖着声音，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徐辉，照顾好点点，我不在了后，你外出打猎的时候，就送他去王婶那里。 王婶人很好的，你不在的时候，是她总来照顾我们娘俩……” 孙成武没有去听，而是抱着点点来到了外面。 看到孙成武从窝棚出来，李察和关富林迎上来问，“怎么样了？” 孙成武摇了摇头。 关富林有些急切的说道，“孙哥，如果需要药，我们去山里找。 我就不信，这么大一片山，一株药都没有。” 山里确实有些药能消炎，但是很少，又被大雪盖住，几乎找不到。 就算能找到，也无法治疗狂犬病。 孙成武低声道，“是狂犬病，被老鼠咬了。” 这句话一出，鸦雀无声。 李察重重的叹了口气，不忍心再看。 关富林双目呆滞，不解的问道，“怎么会这样？” 孙成武也很想问，为什么他们来的就这么不是时候，如果能再早几天，或许就能改写结局了。 徐辉在里面待了很久，天黑了才出来。 徐辉红肿着眼睛，他对三个人说道，“你们跟我来，我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这个六尺高的男儿，此时仿佛被抽掉了脊梁，说话都没了力气。 孙成武问道，“徐哥，你怎么样？” 徐辉转过头，很努力的挤出来一抹微笑道，“呵呵，没事，你们先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对了，我儿子你们帮忙带一下，他很乖的，不会惹事。” 说完，徐辉蹲下来，轻声说道，“点点，爸爸要给妈妈治病，你乖乖的跟着叔叔玩两天好不好？” 点点很乖巧的点头。 徐辉站起来，对孙成武点了下头，“想不到请你们过来帮忙看病，还要再麻烦你们看孩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谁也不能拒绝徐辉的请求。 他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喊我，嫂子那边，你也小心一点，点点不能再没有爸爸。” 徐辉点了点头。 他低着头，看似无意的擦了下眼角，说道，“走吧。” 他们来到一个窝棚前面，徐辉拉开外面的树枝，将上面的积雪抖落，说道，“这里，之前是豆子的家。 他们兄弟两个一起和我去的，都没回来。 你们先住着。” 窝棚的环境，只是勉强能住人而已，不过众人也没什么好挑拣的了。 徐辉离开后，三人带着豆豆钻了进去，空间狭小，有些拥挤。 这时，隔壁的窝棚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女人哭声。 她一边哭着，一边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这一天，整个营地看似安静，但又不安静。 很多人都躲在窝棚里，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不让外人听见。 孙成武有点待不住了。 他刚站起来，就见到李察也很有默契的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孙成武对关富林说道，“点点交给你了，我和李哥出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关富林答应道，“好，交给我吧。” 孙成武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块肉干递给点点，“点点，肚子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点点看到肉干，鼻子嗅了嗅，眼睛发光。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血脉相连，他还是有些不高兴。 不过他很乖巧，没有喊着找爸爸妈妈，只是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安写在了脸上。 他接过肉干，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叔叔。” 他小口咬了一下肉干，就把剩下的肉干往衣服里塞。 关富林问道，“你吃呀？怎么不吃？” 点点奶声奶气的说道，“我要留给妈妈吃，她很久没吃东西了。” 第149章 临死前的恳求 听到点点的这番话，三人同时一愣。 孙成武的鼻子发酸，揉了揉，先走了出去。 李察有家庭，想到了自己的儿子，顿时眼眶红了一圈，也掏出一块肉干塞到点点的手里说，“吃，叔叔还有，你妈妈也有。” 他没有告诉点点事情的真相，过几天他就没有妈妈了。 点点接过来，终于敢大口吃了，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的说道，“谢谢叔叔！” 点点狼吞虎咽，看样子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关富林担心他噎到，拦住他说，“慢点吃。” 点点还以为关富林不让他吃了，吓了一跳，听说只是慢点吃后，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按照徐辉家里的条件，虽然不至于吃香喝辣，但是至少吃喝不愁。 现在，连饭都吃不饱，这个半大的孩子，能坚持到现在才哭，已经是很懂事了。 关富林摸了摸点点的头安慰说，“没事，有孙哥在，你们今后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点点疑惑的抬起头，“叔叔很厉害吗？” 关富林点头，想到了当初还在浮冰上的时候，孙成武就带着他们去抢燃油的事情。 后来，浮冰开裂，也是孙成武带头跳到了海里，得到了生路。 再后来，他们分开，他跟随李牧等人等待救援，没有等来救援，反而差点死在暴风雪里。 也是孙成武，救了他。 再后来…… 事情发生了很多很多，似乎只要孙成武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这也算是关富林神话了孙成武，毕竟在危急时刻，能出现救你的人，我们都会自然而然的神话他。 英雄，本就应该被神话。 孙成武从窝棚里离开后，来到了旁边的女人家里。 女人看到外面站着的两个黑影，吓了一跳，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们想干嘛？” 孙成武将食物拿出来，切出手指长的一小块肉干说，“我们的食物也没剩下多少了，这些肉你拿着吃，明天我带着你们去找食物。” 女人没见过孙成武，只当他们是外来者，第一反应还以为是他们要对自己图谋不轨。 看到递到面前的食物，他有些发愣，空气中的肉香让她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孙成武和李察离开。 两人刚走出去，女人下意识的将肉干分成两半，准备给自己的男人留点。 她的动作忽然停下，想到自己的男人已经死了。 她的鼻子一酸，再次落下眼泪。 他一边擦着自己的眼泪，一边坚强起来，肉干放在嘴里大口的咬着，像是要把难过的情绪都发泄在肉干上。 她低声道，“老公，你放心，我一定会活下来。 如果我能活着回去，你的家人我来照顾。 或许我以后可能会改嫁，但我一定把你的父母当成我自己的父母来照顾。” 孙成武和李察一个窝棚一个窝棚的走下去，每一个人都能分到一小块肉干，他的声望也在营地中慢慢建立起来。 他们不认识孙成武和李察，但是都知道，是徐辉带回来的那几个人，给了他们食物。 他们还在挖树根，吃草叶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吃上肉了。 跟着他们，有肉吃。 也有人认出了他们就是白天救了自己的人，千恩万谢，就差跪在地上和他们道谢了。 每一个窝棚里，都是一对情侣或者是一个家庭。 现在，多出了五六个空着的窝棚，这是一家人都死了。 也有几个窝棚中，只剩下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最后，孙成武和李察来到了徐辉的帐篷。 帐篷里，传来两个人压抑的哭声。 孙成武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外面遮挡的树枝，钻了进去。 孙成武喊道，“辉哥。” 徐辉和妻子抱在一起，听到声音转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擦干眼泪，起身问道，“点点怎么样了？” 孙成武说，“情绪已经安抚好了，嫂子……” 徐辉回头看了一眼，眼眸低垂的说道，“我们已经聊过了，我们能接受事实，等她失去意识的时候，我来亲手送她走。” 说到这里，这个汉子再次哽咽起来。 孙成武看向徐辉的妻子，她的脸色比刚刚更加苍白，瞳孔也在不断的放大收缩，总是有意无意的龇牙，这是病毒已经到达大脑的症状。 孙成武歉意的说道，“嫂子，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徐辉的妻子努力的挤出笑容，却露出一个龇牙的表情，她控制着自己的理智说道，“你们能照顾点点，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走后，辉子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还得你们费心。 这个营地里，大家都是好人，我们是公司组团出来玩，大家都认识，你们不要丢下他们。 你们要做什么，他们都能帮上忙。 我们要的不多，一口吃的就行。 我能看出来，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我恳请你们能帮帮我们。” 徐辉的妻子挣扎着爬起来，跪了下来。 孙成武连忙扶起她，“嫂子，别这样，我答应你，我一定带他们活下去。”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都不了解，但是孙成武还是被这个女人给折服了。 他实习的时候，见过很多病人。 人在临死前，丑态鄙陋。 很多人说自己不怕死，但是知道自己没救了的时候，比谁都要狼狈，比谁都要想活。 孙成武倒不是笑话他们。 谁都怕死，谁都想活，这是人之常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舍不得的东西和事情，在平时，我们会伪装，遮掩。 但是在医院，临死前，面子尊严什么的都不重要。 为了活命，他们给医生下跪，塞红包，恳求，哭诉…… 正因为如此，孙成武看到平静的可怕的徐辉的妻子，才更加觉得这个女人可敬。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孙成武的心也是肉长得，面对这种情况，他难免会有所冲动。 听到孙成武的保证，徐辉的妻子松了口气，她忽然张开嘴，露出牙床和牙齿，口中有口水滴落。 但她还是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行为，但是在病毒的入侵下，她的喉咙里逐渐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声音。 第150章 火葬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狂犬病的发病有快有慢，快的一两天，慢的一两周。 徐辉的妻子发病时间不算慢，算上被咬的时间，一周时间都没到。 这也和他们吃不饱，抵抗力不够有关系。 听到这声低吼声，徐辉一愣，忽然转身抱住自己的妻子，大哭不止，“老婆，老婆，你再撑几天，再陪我几天……” 听到徐辉大哭的声音，孙成武和李察的眼眶都有些热。 李察想要回避，但孙成武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他担心徐辉的妻子失控，咬在他的身上，那点点就真的会失去父母了。 抱着的时间，徐辉的妻子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咬下去，但口水一直在流。 她用力的推着徐辉，口齿不清的说道，“杀……杀了我……我……我快控制不住了……” 她说一句话，就要低吼一声，就像是发病的狗。 徐辉此时再不舍得，也到了作取舍的时候。 他解下自己的腰带，走到了妻子身后，腰带缠绕在她的脖子上。 这个时候，孙成武才转身出去。 他和李察背对着窝棚，都没有说话，这一刻两个人的心里像是打翻了各种调料，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过了十几分钟，徐辉才走出来。 他双目空洞，双眼呆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看了孙成武一眼，问道，“点点呢？” 孙成武说，“在我们的窝棚里。” 徐辉抽动着嘴角，说道，“我想哭，可是我哭不出来了，我心里堵得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如果没有点点，我真的想和她一起去了。 可是点点还在，我不能丢下孩子一个人。 我……我……” 说到这里，徐辉再次哽咽起来。 孙成武安慰道，“辉哥，我都懂，都懂。 嫂子的尸体，我们火葬吧，骨灰洒在海里。 这天寒地冻的，挖坑挖不深，还可能被野兽挖出来吃掉。” 徐辉愣了片刻，点头道，“好。” 忽然失去了妻子，他已经失去了自主判断的意识，有个人替他做决定，那再好不过了。 最亲近的人离开是什么感觉？ 仿佛自己的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的抽出去了，又疼，又失落，还有一种空虚感。 徐辉一整天，都是麻木的。 不只是为他的妻子举行葬礼，还有这次外出打猎，死去的人们。 原本对徐辉还有些怨言的人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那股怨言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们的关系本来就很好，不然也不会一起出来旅游。 出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 他们也不会认为是徐辉故意针对自己家的男人。 同样都是受害者，不互相责怪，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情了。 孙成武见多了，受害者之间互相埋怨，加害的。 这个团体，第一次让他有了主动帮助的意愿。 除了徐辉的妻子，其他人的尸体都没找回来，他们的亲人只能将他们穿过的衣服拿出来焚烧。 那些兄弟二人都死了的，大家一起将他们的东西取出来，放在柴火堆上。 不过，有用的东西他们都留了下来，相信这些死去的人也不会怪罪，毕竟活人还要活着。 柴火堆上堆满了衣服和杂物，徐辉抱着他的妻子走了出来，他的妻子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他将尸体放在柴火堆上，不舍的注视着她。 孙成武取出火折子，递给了他。 徐辉一愣，打开火折子，轻轻吹了一下，火光亮了起来。 他是第一次见到火折子，这种神奇的物件，大家只在电视里或者小说中见到过。 出现在现实里面，多少还是有些惊奇。 看到火折子的一瞬间，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不过，巨大的悲伤笼罩了众人，谁也没有就火折子的问题讨论，全都看着柴火堆上。 那些完好的家庭，想到自己的男人劫后余生，心中庆幸的同时，也替那些失去了家人的人哀悼。 徐辉走上前，火折子放在柴火当中。 伴随着一抹火光亮起，干燥的松树枝迅速燃烧起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火光不断的蔓延，点燃了衣物，将徐辉的妻子掩盖在其中。 人群中，有人小声哭着。 徐辉眼睛通红，却没有眼泪。 这时，孙成武看到一个女人朝着自己走来。 女人擦着泪水，站在孙成武面前说道，“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孙成武注意到她似乎有些眼熟。 但是想不起来是哪一户的了。 女人说道，“我就住在你们窝棚隔壁，你来给了我一块肉干，我知道你有本事，我想和你学，我想跟着你的队伍。” 孙成武下意识的想拒绝，他不想带一个拖油瓶。 但女人接下来的话，让他犹豫了。 女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方薇，一名护士，曾经接受过当地武警编队的战地培训。 我问过了，你是一名医生，你一定会需要我。 我不会是拖油瓶，我有作用，你能吃苦，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恳求你能带上我，我想活下去，我得活下去！” 孙成武盯着她的眼睛，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坚决。 那种活下去的信念。 他在很多人的眼里，看到失落，茫然了，恐惧。 这么坚定的眼神，还是第一次见 孙成武还没回答，旁边的李察先开口道，“小武，带上他吧。” 孙成武点了点头，“行。” 方薇脸上没有喜色，而是走到火堆旁边，拿出一个钱包。 她从钱包里面抽出一张照片，然后决绝的讲钱包丢到了火堆里面。 方薇低声道，“老公，我要跟他们离开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没有抛下你，但是我想活下去，就不能再依靠其他人了。 我得学本事，我得有作用。 相信我，我一定能回去的。” 说完，我转身走向孙成武。 大火燃烧了三个多小时，大多数的东西都烧成了灰烬。 众人上去每个人捧了一些灰烬，用布包包裹起来，带在身上。 徐辉，踩着灰烬，来到放着尸体的位置。 地面上有一副几乎完整的骨头，手轻轻一碰，就碎裂开来。 但也有一部分骨头没有烧碎，完整的放在那里。 第151章 葬礼 如果是火葬场，这些骨头会被砸碎，装到骨灰盒里。 砸不碎的，就当做废料处理掉，不会告诉家属。 骨灰，只是一种纪念意义的东西，不用全部都装进去。 徐辉抱着一件衣服，将骨头小心翼翼的装在里面，又捧了一些骨灰进去。 做完这些，地面上还残留着大片烧焦的痕迹和灰烬。 看着这些灰烬，那些死去的家属们，掩面哭泣。 孙成武想到了老头，想到了王海，想到了死去的那些人。 他们甚至连一场体面的火葬都没有。 在这种环境下，想要体面的死，都是一种奢求。 徐辉走在前面，朝着大海方向走去。 众人跟在后面。 来到大海边缘，海上的浮冰大多已经化开，随着洋流撞击在一起。 寒冷咸涩的海风吹过来，冷的人忍不住发抖。 他站在礁石上，也不知道是伤心的，还是海风吹的，擦了一下眼泪，随后打开衣服，将自己妻子的骨灰，洒向大海。 其他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将骨灰撒了出去。 也有一部分人舍不得，就撒了一部分，留了一部分。 做完这些，众人在海边驻足许久，才踏上归途。 回到营地，徐辉找到孙成武，“我们很久没吃到东西了，有些人能撑住，有些人撑不住了，我们要怎么做？” 孙成武说道，“山里的动物并不多，养不活你们，想要活下去，得靠海。” 徐辉疑惑道，“海？” 孙成武说道，“海里有鱼，一条大鱼就能吃很久，你们可以钓鱼。” 徐辉问道，“我们没有鱼竿，鱼钩，鱼线，怎么钓？” 孙成武解释道，“用骨头，将骨头砸碎，绳子就搓麻绳，铅坠用石头代替，鱼竿就砍树，一切从简。 鱼饵，可以用动物的肉或者内脏，极端一点，用自己的肉。 钓鱼不耗费太多体力，就是要时间，忍受寒冷。 但是只要上一条鱼，就可以形成良性循环。 你们有二十多个人，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人一天能上一条鱼，熬煮鱼汤，加上一些树叶和树根熬煮，也能让你们多撑一段时间。 你们还可以用树皮麻绳编制出鱼笼，放在海里，每天去检查，碰运气。 你有打猎经验，你可以带着一小部分人去打猎。 打猎每个人猎到一只兔子都是亏的，兔子没有多少脂肪，热量很少，虽然有肉吃，但是打猎的消耗大于热量的摄入，你们会越来越瘦，得不偿失。 所以打猎的人一定要少，在精不在多。” 孙成武说的这些，徐辉从来没想过。 他以为，有的吃就能活下去，什么热量消耗，热量摄入，他都不太懂。 难怪他们越来越瘦，哪怕每天有肉吃，也感觉身体特别疲惫，体重在快速往下降。 接下来的时间，孙成武等人留下来，先是带着徐辉去打猎。 李察的狩猎经验极其丰富，有他的带领，很快就筛选出一支五人的狩猎小队来。 就算没有弓箭，用陷阱和木矛，也能取得不错的收获。 孙成武教他们如何制作鱼线和鱼钩，编制木笼。 将猎物的下水，放在木笼里面，拴上绳子，丢到海水里，偶尔也能收获到鱼。 他们的人很多，尤其是女人更多，这些女人没事就搓绳子，编笼子，产量很高。 为了活下去，每个人都很努力。 其中，方薇最为努力，学习的也最是认真。 搓绳子是一个很痛苦的活儿，手心没茧的人，搓几根下来，手心就全是水泡。 她的水泡破了，都没坑一声，到最后满手是血。 这段时间，他们饿了就吃树叶，草根，松子。 因为气候回暖，各种藻类和地衣，也有所生长。 这些植物生长迅速，富含各种维生素，虽然吃不饱，但是也能维持身体的基本需求。 渴了，那就煮雪水喝。 编制好的笼子，第一时间放入诱饵，丢到海水里。 虽然前两天都没什么收获，但没有任何人有怨言。 在第三天的时候，孙成武带着众人去取笼子。 这两天，他们编了八个笼子。 前三个都是空的。 第四个的时候，孙成武感觉到手上的重量似乎有点不太对，他心中一喜，连忙拉动绳子。 笼子在海面浮现出来，里面放着石块，帮助笼子下沉。 笼子里面的水排干净了，里面有一条长达二十厘米的北极鳕鱼。 看到这条鱼，众人发出了震天的呼声。 这是他们第一次从海水中获得食物，也代表着他们今后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孙成武一鼓作气，将剩下的四个笼子都提了起来。 可惜，都是空的。 如果八个笼子就能抓中一条鱼，只要笼子足够多，他们就可以从海洋里面获取到足够的食物。 这条鳕鱼带来的不只是今天的食物，还有今后的希望。 他们没有锅，无法煮水，熬鱼汤。 以往他们找到植物，也都是生吃，给肠胃带来极大的负担，很多人都因此拉肚子。 他们附近没有生石灰，无法制作石锅。 但是李察和关富林带着他们外出打猎的时候，他们附近的一个山坡上，发现了黄泥土。 黄泥土，就是黏土的一种，可以烧陶，制作红砖。 红砖堆砌两层，可以保暖，在北方很多地区，都是用红砖来建房子，冬暖夏凉。 而且，烧陶不需要太高的温度，甚至用沸水煮，都可以让黏土变硬，只是硬度不够罢了。 这个发现让孙成武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黏土不只是他们需要，自己也需要。 只是路途遥远，运回去并不方便。 未来，或许可以用他们的生石灰，和徐辉这边的黏土互换，双方互相开采，形成一条简单的贸易线。 孙成武带着人去发现黄泥的地区，这个山坡因为向阳，在白天的时候，太阳直射的情况下，表面的积雪有所融化。 水分渗入地下，狩猎的队伍当时一脚踩上去，差点滑倒，这才发现了下方的黄泥。 孙成武在周围生火，将冻土烤的化开，取出一大块黄泥，再将雪水融化，混合起来。 用手不断的揉搓，形成一团黏糊糊的黏土块，就算差不多了。 第152章 制陶 孙成武将揉好的黏土团放在一块平滑的石板上，用军刀切下一小块，开始尝试塑形。 他决定先做几个小件，首先需要多个能装水的小陶罐，一个能煮水的锅，还有…… 他心里一动，或许可以做一个简单的陶制的灯台，用松脂和动物油脂，干草混合起来制作燃料，这样晚上就能有一盏稳定的光源。 说做就做，孙成武先是将黏土混合成一团，加水混合到差不多的粘度。 他也没有制作过陶罐，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反正只要差不多就行，也不追求美观。 他先捏了一个圆球，然后拇指在中间按出一个凹坑，手指配合着慢慢向上提拉，一个大致的罐子形状就出来了。 虽然歪歪扭扭，但基本结构有了。 可是手一松，就会垮塌下去。 孙成武又尝试着制作了几次，只有一个成功了。 因为这个陶罐上面多了一些纹路。 孙成武恍然大悟，这些纹路改变了陶罐的受力方向。 黄泥土的粘度不够，想要和普通陶罐那样自动塑形有些困难，而且黄泥陶罐很粗糙，里面还混有一部分砂石，更加增加了塑形的难度。 明白了原理，孙成武用削尖的木棒在罐壁上压出简单的纹路。 果不其然，这样一来成功率大大增加。 看到孙成武捏出了一个个小陶罐，众人都有些惊奇，纷纷想要上手试试。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接触，最初和孙成武一样，都没有成功。 有些水加多了，有些是成功了但是最后垮塌，也有人干脆都没有塑形成功。 制作陶罐多少还是需要有些天分的，不然连最基本的捏出形状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孙成武对围过来的众人说道，“这是个细致活，急不得。 先从小件练手，熟悉黏土的干湿度和可塑性。 记得在上面刻下纹路，减少里面的砂石，都可以增加成功率。” 对制陶感兴趣的大部分都是女人，做起事情来不急不慢，更加细致，成功率比几个男人高太多了，试了两三个小时就上手了，能制作出完整的陶罐，甚至完成度还要超过孙成武。 徐辉学的很快，他以前可能没接触过，但手很巧，捏出的陶罐比孙成武的还好看一些。 可惜他是狩猎队的人，只是来试试，休息过后还要跟着李察去打猎。 方薇则格外认真，她的小手因为之前搓绳子磨出了血泡，动作有些变形，几次都没有成功。 她没有急于求成，而是仔细感受着黏土的湿度，一点点调整，捏出的一个小碗，虽然不圆，但总算是成功了。 她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到孙成武正在看着她，有些慌张，连忙低下头。 孙成武暂时没准备制造锅，一是难度太高，他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连小型的陶器都制作的这么困难，大型的，几乎没成功的可能性。 或许制作锅，需要比黄泥更加适合的黏土才行。 这些陶罐也可以用麻绳栓在一起，吊起来，同样可以煮水。 塑形完成后，就是关键的阴干环节。 孙成武让大家把做好的坯体放在背风的角落，用干草和兽皮盖好。 之所以不能放在太阳下面晒，是因为过快干燥会出现开裂。 这点还是一个玩过陶艺的女人告诉他的。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小康家庭的人，不然也不会组团去美国旅游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爱好，这些爱好放在现在的险境当中，反而成了救命的东西。 阴干需要三天以上时间，急不得。 这个期间，孙成武让李察教他们用麻绳编制出各种用品，比如鞋子，背篓等。 换他去带徐辉等人打猎。 李察作为农村出身的人，又是猎户，这种麻绳手艺信手拈来，引得许多人惊呼连连。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有一个单身带娃的女人看上了他，想要和他有进一步的关系。 李察毕竟还有家庭，没有答应，结果那个女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说出现在反正也回不去了，只是在这里临时搭伙过日子的话。 意思是，回去后，他们就断了联系，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李察是个老实人，骨子里是发生关系了就要负责，更接受不了家庭之外的感情关系，最终那个女人还是没有攻略成功。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孙成武前去检查陶坯。 他们大大小小制作了五十多个陶罐和陶碗，一部分因为形状原因，定型后就碎裂了。 也有一部分表面有些许裂纹，但是还能尝试着烧一下。 能完好烧制的，也只有不到二十个而已。 这么高的成功率，已经在孙成武的意料之外了，他们都是第一次尝试，能有十个完好就已经很成功了。 算上有些许裂纹的，能烧的有三十多个。 这三十多个，孙成武估计，最多也就七八个能烧成功的。 毕竟他们什么经验都没有，全都是在摸索，就连窑，也是因为上次烧生石灰积累了一部分经验。 阴干三天的陶坯，已经能拿在手里，不会一捏就碎。 但依旧带着潮气，触感有些凉凉的，再加上寒冷的天气，看起来仿佛已经能直接使用了。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放在火堆上烧，会因为冷热受热不均匀，直接开裂。 孙成武挑出那三十多个相对完好的坯体，放在火堆旁慢慢加热，主要还是为了一会儿烧陶的时候，里面不要有太多的冰碴，不然全都会炸炉。 没有专业窑，只能做最简易的堆烧。 孙成武选了离营地不远的一处避风山坳，地面是厚实的冻土，不会轻易塌陷。 他先清理出一块平地，用大小不一的石块，在周围垒起一个直径约一米、高约半米的圆形围墙，留出一个填柴的灶口和一个观察兼排烟的小孔。 底部则铺上厚厚一层干草和细柴，既能引火，又能在烧制时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 第一次烧，孙成武没想着烧出来有多好看多实用，只要不全炸了，就谢天谢地了。 孙成武先点火，准备了大量的木柴，还有先前提前烧制出来的木炭。 点燃木柴，引燃上面的木炭，让火在底部烧旺。 等柴火稳定燃烧后，才亲自将陶坯一个个小心地放进去。 第153章 烧陶 众人围在他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有些人还在自己的陶罐底部刻上自己的名字，作为自己第一次制作陶罐的纪念。 孙成武将那些完全没有裂纹的陶罐放在中间，其他的放外围，彼此之间用碎柴和干草塞紧，留出空隙，让热量能充斥到每个角落。 他特意在几件自己最看好的小陶罐之间，多塞了些细柴，把它们当作重点保护对象。 像这种第一次烧的情况下，越小的陶罐成功率越高，因为结构更加稳定。 当所有陶坯都安放妥当，孙成武让人取来和好的黄泥。 黄泥和雪水混合起来，反复揉匀，直到形成一个黏糊糊的泥团。 在泥团上挖下来一坨泥，一层层糊在石墙外面的缝隙上，把整个窑严严实实地封起来，只留下顶部的烟囱。 他又用木棍在上方开了一个观察口，以便于观察里面陶罐的情况。 孙成武搓着手，有点紧张。 看着一张张期盼的目光，孙成武轻咳一声，“大家只要等几个小时就好了，成败在此一举。” 等地步的火焰将土窑烧热后，孙成武没有一次性加太多的柴火，而是一点点加入松针和干燥的松树枝，小火慢慢的烤。 他不知道烧陶要多大的火候，就只能通过观察孔，一点点的添柴。 时间久一点没关系，只要别让陶罐开裂就算成功。 土窑中的温度在不断的上升，炊烟从烟囱里冒了出来。 恰好这时，李察和徐辉等人带着猎物回来了，他们今天的运气不错，竟然猎到了一头野牛。 狩猎队算上李察和关富林，不过七个人，这一头野牛重达一吨多，就算剔除了牛皮和骨头，肉和内脏加起来也有七八百公斤。 这些肉，足够他们这个营地的人吃上一个月了。 这可是大丰收。 徐辉哈哈笑道，“我们发现这头麝牛的时候，它已经是重伤了，屁股估计是被狼群给掏了，肠子都漏出来了。 我们追它，它跑不动，就这样我们还射了它两个多小时才把它放倒。 他妈的，真不知道一头没受伤的麝牛怎么才能捉到。” 李察也是惊喜的说道，“这是我这辈子猎到的最大的猎物了，牛角和牛筋足够我们做出更多的弓箭了。” 他们每个人都拖着一百多斤的皮肉回来，堆成小山一样的肉放在那里，给人的视觉冲击还是很大的。 李察拖出一个牛后腿，招呼众人，“都别愣着，这不是有火吗？ 这条腿，咱们烤着吃。” 牛腿切成块，用木头穿起来，放在土窑灶口烤着。 留下来的油脂他们也没有浪费，孙成武将他们带来的铁罐放在下面接着，这头牛身上最宝贵的，就是这些油脂了。 对于他们来说，蛋白质重要，但是没有脂肪重要，脂肪才是他们能御寒，活下去的根本。 蛋白质再多，没有脂肪参与，也只会消耗身体的能量。 所以越吃蛋白质，越容易瘦。 孙成武是医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几个小时后，陶罐的表面逐渐稳定下来，也成功定型。 孙成武终于敢加大火焰，接下来要用高温让黏土的性质发生变化，从土变成陶。 土窑中的热浪扑面而来，连站在几步外的人都觉得脸发烫，牛肉滋滋作响，不时的有牛油从牛肉上滴落下来，落入下方的铁罐里面。 这个期间，牛肉烤好了许多，孙成武先分给狩猎的队伍吃，毕竟他们最辛苦。 然后给孩子，女人。 没有人争抢，也没有人有怨言自己分的少了，分的慢了。 这头牛就在这里，之后每个人都能吃到肉。 他们相互之间又很熟悉，人品都不算差，孙成武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和睦的队伍。 吃饱喝足，牛的大腿骨孙成武也没有丢掉，而是用石头砸碎，等陶罐出窑后，用陶罐煮骨髓汤喝。 牛大骨中也富含很多油脂和蛋白质，尤其是骨髓，堪比内脏一样大补。 当火塘里的柴火渐渐燃尽，只剩下通红的炭块时，孙成武让人拿来早已备好的黏土，将土窑从头到脚再封一层，只留一个小孔用于观察。 看着迫不及待的众人，孙成武解释道，“别急，让它自己凉，至少要一天一夜。 如果现在打开，外面的温度太低，冷热受热不均，大概率会炸炉。” 这是最熬人的时刻。 火一撤，窑内温度会急剧下降，如果冷却太快，陶器内部的热应力释放不均匀，就会在表面或内部产生新的裂纹，甚至直接炸开。 烧陶的每一步都不能大意。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山坳里还笼着一层白霜，众人就迫不及待的聚集在土窑附近。 孙成武把封窑的泥巴小心地扒开，一股呛人的烟位连同粉尘铺面而来。 “咳咳……” 孙成武的脸一下就熏黑了，里面全是烟尘，看不清情况。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烟囱照了进去，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有的陶器已经完全烧透，呈暗红或灰褐色，表面虽不光滑，但质地坚硬。 孙成武用指甲敲上去，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有的则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虽不漏水，但强度大打折扣。 或许煮水一次，热胀冷缩就会炸开。 但总归是能使用。 大部分都因为形状，或者烧的时候冷热不均匀，或者本身胎体有暗伤，已经彻底炸开，变成了陶片。 孙成武一件件地捡起，仔细端详，又轻轻敲打，最后数了数。 完好无损能使用的，只有七件。 三个小陶罐，四个小碗。 有裂纹但还能勉强使用的，大约十来件。 这些陶罐需要轻拿轻放，不能装太满，也不能骤冷骤热。 剩下的，全都不能使用。 算下来那些勉强能用的，这次烧陶的成功率竟然有一半，已经大大出乎孙成武的意料了。 而且这些碎裂开的陶片，孙成武也没有浪费。 这些陶片虽然不如石头坚固，但是足够锋利，也很好塑形，打磨后可以制作矛头，刀片，比石器好用多了。 第154章 篝火晚会 经过这次的尝试，他们已经成功成石器时代，过度到了陶器时代。 按照人类的进化史来说，他们用短短的四个月时间，实现了人类历史长河中三百三十万年的跨越。 这是划时代的壮举。 看到孙成武拿出来的陶罐，每拿出一个完整的，都是一声惊呼。 甚至有人看到陶罐底部写着自己的名字时，更是激动的跳起来，抱着身边的人热泪盈眶。 就连孙成武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的手在不断的颤抖，只能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避免因为手抖而打破陶罐。 虽然陶罐没那么脆弱，但孙成武就是觉得，这些陶罐精贵的好像是熬制好的糖脆一样，一碰就碎。 对现代人来说，这七件粗陶算不得什么，甚至平时自己在商场玩的时候，制作出来的都比他们制作的精美许多。 但在他们这群困在极地，资源匮乏的人眼中，这却是从无到有的跨越。 有了能装水的陶罐，他们就可以把雪化成水，再煮沸后饮用，减少肠道疾病。 可以不用烤肉，最大程度的保存肉质中的营养，保留其中的脂肪。 徐辉捧着一件自己捏的小陶罐，爱不释手，连声说：“这下好了，我们也能喝上热水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抬起头，看向大海大方向喊道，“小西，你看到了吗？ 我们的孩子能喝上热水了，也有肉吃了。 你苦了这么久，可惜你看不到这些了……呜呜……” 徐辉低着头，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偷偷的擦了一下眼泪。 孙成武注意到了徐辉的情绪，他拍了拍徐辉的肩膀，然后举起手里的陶罐，大声喊道，“为了庆祝我们的新生，今晚我们开个篝火会。 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欢呼。 有肉吃了，有热水喝了，他们终于不用过那种每天啃着生冷数根，嚼着雪的食不果腹的日子了。 就算是在极地，他们也能得到属于人的尊严。 这一切，都是孙成武带来的。 他们盯着孙成武，眼底有敬佩，崇拜，心想着，如果孙成武能永远留下来就好了。 孙成武看着众人的目光，在心中说道，“今晚，也是我们的送别会，你们安全了，我们也该走了。” 傍晚，众人抱来柴火，将营地中央的篝火烧得格外旺。 他们将一条牛腿放在火堆上烤着，烧好的陶罐挂在火堆上，里面咕噜噜的煮着肉汤。 那些有裂纹的陶罐，里面放着雪水，放在距离火堆一步远的地方，慢慢的融化雪水，避免温度一冷一热发生碎裂。 徐辉等人将牛骨砸碎，放在陶罐里面。 孙成武将带来的盐全都分了出去，他们回去后还能制盐，但是这些人，缺少盐分，比他们更需要这些盐。 随着时间的推移，陶罐里的水开始翻滚，发“咕嘟咕嘟”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味道，每个人都忍不住吞咽口水，死死的盯着那条烤牛腿和陶罐里面的牛骨汤。 孙成武本想着让徐辉去割牛肉分牛肉的，但架不住徐辉的热情。 徐辉说道，“营地里的一切都是你带来的，你比我更有资格。”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成武没有再推辞，走上前，用陶片磨成的石刀，将牛腿上的肉割下来。 看着一百多斤重的牛腿，烤后就缩水了一半。 再分到每个人的手里，其实没有太多肉，也就一斤多点。 如果是现代社会，一斤牛肉足够我们吃一顿，甚至有些人饭量小都吃不完。 可是这里是极地，体力消耗极大，又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就算是三斤牛肉，他们都能吞下去。 孙成武先将牛肉分别了狩猎队伍的每个人，然后让小孩子上前，切下来一片一片牛肉，放在他们的手里。 最后才是其他的成员。 众人有序的排队，没有人争抢，甚至很多人都谦让他人，认为对方的功劳更大，让对方先去拿。 这种氛围下，这支队伍的凝聚力达到了顶峰。 孙成武现场教他们用木头和炭火制作木碗，勺子。 用这种简单的方式制作锅碗瓢盆，让很多人都扩宽了思路。 我们已经习惯了工业化制品，忽略了纯手工制作的时候，身边有很多可利用的东西。 简单又实用。 徐辉捧着碗，看着碗里面飘着油腥的骨汤，滚烫的温度透过传到掌心，他却舍不得放下。 他低头，看着碗里乳白色的汤汁，眼泪又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掉进汤里。 现在日子过的好了，他妻子却看不到了。 他吹了吹热气，递给坐在一旁的点点。 点点什么都知道，但他很懂事的没有去问妈妈去哪了，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蜷缩着的身体，躲在徐辉的衣服里面，身体不断的抖动。 白天，徐辉发现自己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点点小口喝着肉汤，抬起头看着星空，小声说道，“妈妈，我知道你在看着我，点点很懂事，也过的很好，爸爸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在那边，你一定要好好的吃饭，睡觉。 等以后，爸爸去陪你，我也会去陪你，你不会孤单的。” 肉足汤饱，身上也暖和起来。 火光映着众人脸上久违的放松神情，也有人独自坐着，小声和周围的空气诉说着什么。 他们是在和自己死去的亲人告别。 孙成武也慢慢喝完了自己那碗汤，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扩散，连日的疲惫似乎都缓解了不少。 他放下碗，用木棍拨了拨火堆，火星升腾。 他站起来，将碗放下，清了清嗓子。 众人的目光渐渐集中到他身上。 “各位……”孙成武开口，声音平稳，却让热闹的气氛稍稍一静，“有件事，得告诉大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打算明天一早就离开，回家。” 听到他要走，众人都愣住了，连咀嚼声都停了下来。 第155章 对陌生人要先抱有恶意 虽然早就料到这一天，可是真的发生的时候，众人都有些不舍。 有人劝道，“小武，留下来吧，你在这里过的不是很开心吗？” 徐辉没说话，看着孙成武，眼底满是期盼。 他不知道孙成武还有一个营地，孙成武也从来没和他们说过。 孙成武缓缓讲述道，“我遇到徐辉只是一个偶然，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家。 帮助你们生存下来，我已经能放心了，现在我要回去了。 放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们那边有石灰石，可以生产生石灰，你们这边有黏土，也是我们所需要的。 不过我离开的时候，还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们能把那些有裂纹的陶罐交给我，我们装上黄泥带回去。 我们也很需要陶。 下一次我过来的时候，会带着生石灰一起来。” 此言一出，怎么可能会有人拒绝？ 有人立刻说道，“小武，陶罐是你带着我们烧出来的，你想带走就带走，没有人会说什么。 黏土也是野外的东西，不属于我们，你们想带多少就带多少。” 孙成武立刻凝重着脸色说，“幸存者有很多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我这样友善的，资源我们要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从今天开始，不仅是那片黏土，还有上鱼多的海口，都是你们的财产。 如果有人过来，想要得到这些东西，必须交换，不能白送。 包括我，明白吗？” 众人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对他们抱有善意的大男孩，很难相信刚刚这些冷血的话，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孙成武解释说，“我对你们的善意，是因为你们值得，你们对我也同样抱有善意。 但是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是抱有恶意的。 希望你们能明白，不要因为我的善意，从而导致你们今后悲惨生活的发生。 我不想下次看到你们，有人因为善意，被人所害。 可以对同伴抱有善意，但是一定要对接近你们的每个人，先抱有恶意。 直到发现他也是同样的人，再去接触，明白吗？” 众人点头。 孙成武说完这些后，笑道，“行了，别这么严肃，又不是见不到的。 等我回去后，烧出陶，还会回你这边来交换黏土的。 这个期间，你们都要好好活着啊。” 人群中，有一些多愁善感的人，甚至忍不住抹了下眼泪，哭了出来。 点点走过来，拉了拉孙成武的衣服，举起手里的干草编制出来的一个小马，奶声奶气的说道，“叔叔，这个送给你。” 孙成武接过来，揉了揉点点的头，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副手套，这是之前狩猎的小海豹的皮制作的。 他将手套放在点点的手里，“这个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孙成武从来都是一个有恩必偿，有仇必报的人。 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 但如果有人要害他，他也不介意先下手为强。 下半辈子在监狱，总比在病床上要自由得多。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没有和徐辉等人打招呼，只喊上了方薇，李察关富林三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因为顺路的缘故，孙成武还专门去李牧居住的山洞转了一圈。 李牧的生活已经好转了起来，至少孙成武没在他们的洞口看到插着人的肋骨的路标。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 他曾经玩过一款生存游戏，里面的野人就喜欢将吃剩下的人类骨头插在居住地的门口，上面的头骨越多，代表着营地越大，人口越多。 潜台词就是，李牧他们这支队伍，终于不吃人了。 关富林也是很欣慰。 他们还没进入山洞，就被人拦了下来，山洞周围的一处雪地里，一个人站起来，抖落身上的积雪，手里拿着一把弓箭，瞄准了他们。 “谁？” 孙成武认出他了，曾经他跟着李牧到达过他们的营地。 孙成武喊道，“老林？” 老林定睛一看，眯着眼睛凑近，这才认出孙成武。 他惊喜道，“孙医生，李哥，关哥，你们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李牧哥还说，过段时间给你们送肉去呢。 我们最近运气不错，捉到了一头鹿，多出来的肉正用盐腌着风干呢，准备风干成肉干了再送过去。 正好你们来了，我带你们去取。” 孙成武注意到他的眼睛似乎有些问题，连忙拉住他，“肉干的事情不着急，我先问你一下，你的眼睛怎么了？” 老林愣了一下，揉搓了一下眼睛，不以为意的说道，“害，没啥事儿，就是最近眼睛有点痒，一直搓就发红了。” 孙成武瞬间警惕起来，问道，“除了痒，是不是还有刺痛，早上起来的眼屎会多，有时候会糊的睁不开？” 老林回想了一下，惊疑的说道，“孙医生你真神了，还真是，眼屎是挺多的，但是没到糊眼睛的地步。 咋了，我这是得什么病了？” 孙成武说道，“雪盲症。” 很多人是没听说过雪盲症的，老林也是一样，他挠挠头，满脸问号，“雪盲症，那是啥，我也能看清雪啊？” 孙成武解释道，“雪盲症是因为雪导致眼睛发炎失明的一种病，不是看不清雪。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视力模糊？” 老林用力点头，“有，以前我的眼睛距离二三十米看清楚人脸不成问题，现在别说二三十米，十米就有点人畜不分了。 我还以为是晚上点着火熬夜看小h书的问题，没想到是得病了，能治吗？” 孙成武忍不住问，“小h书，哪来的？” 老林挠挠头，嘿嘿一笑道，“一个行李箱里面的，挺多这种书。” 孙成武不知不就就被带偏了，毕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唯一的消遣也就是看点有意思的书了。 他问道，“这东西能通过海关？” 老林说道，“那本书看着挺正经的，说是什么人类的心理与行为的研究，实际上里面都是一些那种内容，估计是盗版书，人家海关也没想到会有人闲着换了一个书封吧。” 孙成武有点无语，但下一秒就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问道，“书有多少，给我拿几本。” 第156章 分期付款 老林嘿嘿一笑，说道，“半个箱子呢，只是大部分都泡了水，实际上能看的也就六七本。 剩下的，就算晒干了，里面的字迹也模糊了，估计是盗版的，正版的书不可能质量这么烂。 一会儿你们走的时候，我给你拿两本。” 孙成武轻咳一声，回归正题，“你最好都给我，你眼睛都这样了，以后还是少看书吧。” 老林立刻露出护犊子的神情，警惕的说，“不行，我眼睛如果治好了，那还是要看的。 现在知道不是看书导致的近视，我更不能给你了。” 孙成武眨巴眨巴眼睛，认真的说，“其实晚上看书，也会导致病情严重。” 老林忍不住骂道，“滚犊子吧，我可不信，你就是觊觎我的书！”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孙成武话锋一转，“说正事儿，你这种情况的有多少人？” 老林回想了一下，“我们最近又找到了几个幸存者，现在营地里有十四个人，除了我，李牧哥也说自己的眼睛最近有点不舒服，还有老王，老陈……” 他扒拉着手指，说道，“至少得有四五个。” 孙成武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本来北极这种遍地是雪的情况，就很容易患上雪盲症。 主要是雪是白色的，不会吸收光，又因为这里的臭氧层稀薄，难以阻挡紫外线，现在又是极昼。 这就导致，大量的紫外线射入人的眼睛里，从而导致眼睛出现炎症。 长期以往，就会导致视网膜受损，发炎，而且是永久性的，不可逆。 也就是说，就算老林现在的眼睛能治好，损伤的视力也难以恢复了。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说道，“还好我们这次顺路过来看看你们，不然下次看到你们，全成瞎子了。 李牧呢，让他带着有症状的人来见我。” 老林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说道，“李牧哥刚出去打猎，我知道他们去哪了，这就去找他们。 你们先进去休息，肉随便吃，我们还找到了一些浆果。 我们自己吃过了，没毒，就是不能吃多，容易拉肚子，你们喜欢也可以带上。 我去去就回。” 老林离开后，孙成武几人进入山洞。 因为上次孙成武患上过雪盲症，所以他们都很注重眼睛的保养，就算长时间在外面，也会避免看向雪面，尽可能的去看着远处的山林。 虽说雪面反射的紫外线无处不在，但是不去直视，总归是能避免一些光线的。 如果阳光过于强烈，他们就用黑色的轻纱蒙住眼睛，减少阳光的刺激。 这么久以来，也就孙成武当时患病过，其他人最多眼睛有点干涩而已。 孙成武三人等待期间，进入山洞里暂时歇息。 洞内生着火，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李察和关富林好奇地打量着山洞的布局，见他们物资虽不充裕，却也井井有条，显然已从最初的混乱中安定下来。 几个女人好奇的打量着他们，正在编织绳子，草鞋等物件。 孙成武注意到，地面上的垃圾里面有鱼刺。 说明他们也知道从海里捕鱼维持食物的重要性。 山洞的最顶端，挂着一些肉干，应该就是老林说的准备给他们送去的分期付款的报酬了。 孙成武当初帮他们，也是因为相信李牧不是一个白眼狼。 这不，第一批分期付款的货物已经到账了。 不多时，老林便带着李牧和其他几名眼睛不适的队员回来了。 李牧一进门，看到孙成武，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孙医生，你怎么来了？我还正打算过几天把肉干给你们送过去呢！” 孙成武示意他先坐下，神色凝重：“李牧，先别忙别的。 老林跟我说了你们眼睛的情况，我检查了一下，你们这是典型的雪盲症，再拖下去，视力会受到永久性损伤。”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名词很陌生，“雪盲症？” 李牧明显是知道的，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知道归知道，很难有人会把眼睛不适和雪盲症联系上。 听到孙成武提起，才恍然大悟。 孙成武耐心的解释：“简单来说，就是雪地反射的强烈紫外线，把你们的眼睛‘晒’伤了。 北极这里臭氧层薄，极昼期间紫外线又强，你们整天在雪地里活动，又不注意防护，眼睛当然受不了。” 他转向李牧，语气严肃：“现在有多少人眼睛不舒服？” 李牧回想了一下，报了几个名字。 孙成武数了数，加上李牧自己和老林，一共六个人，占了队伍的小一半。 孙成武站起身，“拖不得了，趁着病情不严重，必须立刻处理。” 李牧苦着脸问道，“我们没有药，怎么治啊？” 孙成武想了想，结合自己那次治疗的经验，说道，“雪盲症早发现不是什么大病，治疗方法不复杂。 首先，要避免强光刺激，外出必须用深色布料蒙住眼睛，当然尽可能的不外出面对阳光是最好的。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要用煮沸过的水清洗眼睛，每天早上清除分泌物，防止感染。 没有抗生素，可以用煮沸冷却后的干净动物油脂临时替代，睡觉前涂抹在眼睛上，虽然效果差些，但总比没有好。” 老林惊奇的问道，“油脂也能消炎？” 孙成武解释道，“煮沸过的油脂经过杀菌，可以避免眼睛和细菌接触，让身体的免疫力自然杀菌。 多吃一点动物内脏，补充营养，提高免疫力。” 李牧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孙医生。 要不是你今天过来，我们还没意识到已经这么严重了，等真的看不见那一天，真不知道要怎么在这个鬼地方活下来。 这份恩情，我们会一直记在心里。” 其他人也用力点头，“我们也会记着的。” “还有件事，”孙成武想起正事，“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们，南边的山里有一个营地，他们那边有黏土，你们可以用食物和浆果去换，他们人数很多，很缺少食物和水果。 我们那边还有石灰石，如果你们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矿物，也可以过来交换。 我们想要生存下去，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以后可以互通有无。” 第157章 互通有无 李牧是个老师，自然知道生石灰和黏土对他们活下去有多重要。 用力点头道，“我们知道了，谢谢！” 他起身，将肉干和浆果打包起来，用衣服包裹着，“这些肉和浆果你们带上，以后还会有，我当初承诺的，一定会做到。” 孙成武没有拒绝，接过来看向老林眨眨眼。 老林极为不情愿的回到自己的床铺边上，哪来两本心理学书籍递给孙成武，“给你，别弄坏了，看完了可以拿回来和我看过的换。” 孙成武哈哈笑道，“一定！” 天色不早，孙成武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路途遥远，他不敢久留，起身告辞，“那我就先走了。” 李牧和老林等人将他送到洞口，千恩万谢。 回去的路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有了从李牧那里拿回来的肉干，路上也不用着急，用了快三天时间才回到营地。 方薇作为一个女人，只是速度慢了点，晚上和他们同吃同睡，没有任何怨言。 这也让孙成武对她刮目相看。 营地里静悄悄的，第二栋木屋已经完成，房顶上铺着一层黄色的苔藓，苔藓上面落满了白色的积雪。 在房屋的木质墙壁上，涂抹着灰白色的混凝土。 苔藓和混凝土是为了帮助房屋保暖，也是为了防止房顶的积雪融化后，有雪水通过缝隙深入木头里面，导致木头受潮，让房间太阴湿。 不要以为零下五十度雪就不会融化了，太阳充足的时候，表层的雪吸收大量的热量，依旧会融化成雪水，只是这个过程需要很久，肉眼难以观察。 到了夜间，气温再次下降，这些雪水就会凝结成冰。 房间的内外温度差，会让这些冰再次融化，吸收热量，导致房屋中的温度骤降，形成一种回南天的感觉。 南方的朋友们应该懂，如果这些雪水进入墙壁的木头里面，房间里会比外面还要阴冷。 孙成武计算着时间，他们离开应该不到半个月，第三栋房屋的雏形都搭建出来了，进度快的让孙成武都有些诧异。 他将背包放下，小心翼翼的取出里面的陶罐，一共有四个，里面装满了黄泥。 推开木屋的门，屋子里面一股暖意铺面而来，房屋内外的温差估计得有六七十度。 房间里，苏婉清依靠着灶台，坐在一个简易的木凳子上，旁边还放着一个木头制作的桌子。 他一只手靠在桌子上，抵着头，昏昏欲睡。 赵娜坐在一旁，正在用麻绳编织着鞋子，她的手工一直都不错，营地中大部分物件，都是靠着她这双巧手编织出来的。 苏婉清和林灿，有时候也会学习帮忙。 听到动静，赵娜抬起头，看到孙成武的时候一愣，连忙去摇晃苏婉清的手臂，声音激动的喊道，“苏姐，苏姐，你看看谁回来了！” 苏婉清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孙成武。 她猛地站起来，喊道，“你们回来了！” 孙成武笑着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苏婉清犹豫着要不要扑过去，就见到他们之间多了一个人。 她看到站在三人后面的方薇，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她是……” 关富林抢先说道，“孙哥的粉丝。” 李察连忙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关富林注意到苏婉清的脸色，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闭上嘴。 方薇大大方方的走上前，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方薇，今年二十八岁，已婚丧偶。 我老公是为了让我能活下来，才选择自己去拼命。 所以他去世后，我想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没有他，我也要活下去，回家。 我很感谢你们能接纳我，今后有什么活儿，你们尽管吩咐，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说完，她主动走到一旁。 方薇的自我介绍，让苏婉清的愣了许久，才笑着走到方薇身边，“你年龄比我小，就喊我一声姐吧，跟我来，我带你认识一下，这个是赵娜……” 看到他们能和睦相处，孙成武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孙成武如释重负的说道，“苏姐，方薇就交给你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晚点见。” 这半个月以来，孙成武一点消息都没有，苏婉清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担心他在外面出事，满肚子的话想对他说。 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就算不能成为贤内助，至少不能拖后腿。 她对孙成武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就连她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对孙成武是一种依赖，还是喜欢。 如果是后者，她的内心有些接受不了，毕竟她现在还是已婚的状态。 虽然，她那个畜生老公，很可能得到她的死讯后，就拿着她的保险费去办理离婚了。 但她的内心，还是有一道道德的坎儿在这里拦着。 方薇的情商很高，素养也不错，看出来苏婉清的纠结，于是站出来主动自我介绍。 她的落落大方，反而让苏婉清对她的好感大增。 孙成武从木屋中出来，对李察二人说道，“李哥，你们去捡石头，找生石灰，搭建土窑吧。 咱们接下来用石灰和黏土，制作一个能多次使用的土窑，不然每次烧都要重新建，太麻烦了。 我们烧一些石灰，去和辉哥他们换黏土。 虽然咱们对人家有恩，但总不能一直消耗这份恩情让人家白白帮我们。 我觉得礼尚往来才能长久的发展。” 李察赞同道，“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石灰很重，咱们怎么才能运过去？” 孙成武想了想，眼睛一亮，问道，“你们知道木牛流马吗？” 李察愣了一下，问道，“什么牛什么马？” 关富林听懂了，他是三国读物的爱好者，“孙哥，这东西我知道，以前走近科学还报道过，教过我们怎么建造这玩意。 只是太麻烦了，普通人没工具，根本没造出来的可能性。 但是还有一种说法，说木牛流马其实不是牛马，只是对诸葛亮能高效运输的一种称呼。 实际上是一种木头制作的车，只是在车头雕刻了牛和马的模样。 孙哥，你交给我，就半个月！ 我一定给你研究出来！” 第158章 借两个人 孙成武看着关富林那股子兴奋劲儿，也没去打消他的积极性。 反正短时间他们不需要运输车辆，建造土窑，烧生石灰还要一段时间。 而且最近盐也快吃光了，也要补充一些盐巴。 这些事情都是耗费时间的活儿，得一件一件做。 食物方面虽然暂时储备的足够，但是不能掉以轻心，谁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来。 他们现在人口众多，一场意外就能让他们的心血全部白费。 孙成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关富林搓着手，眼睛发亮，“放心吧孙哥！我一定给你整出来个能跑的！” 孙成武又转向李察安排道，“李哥，你先带人去把之前看好的那处石灰岩矿点再清理一下，能敲多少是多少，先堆在那儿。 生石灰我们暂时不烧，等土窑搭好，一次多烧点。” “行！” 李察应下，转头就去招呼大黑和二黑，让他们暂时停下手头的活儿，先去搬石头。 大黑二黑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跟在李察后面去了。 这两人，经历过卷毛的事情后，已经彻底没了逃跑和反抗的心思。 接下来，孙成武选择建造土窑的地点。 这次建造的不是临时使用，而是能长久多次使用的土窑。 他朝着树林方向走去。 他选择在木屋后面十米处，这里背风，失火也不会烧到房子，距离刚刚好。 有了前两次烧土窑的经验，孙成武的脑海中已经构建了一个土窑的雏形。 他蹲下来，一边构思，一边在雪地上画着图纸。 其实就是将临时制作的土窑，加固，加高，加大。 他们现在有石灰了，可以利用石灰和黄泥，砂石混合，搅拌出泥浆，然后再寻找石头，堆砌成窑洞和烟囱。 他没办法画的太精细，尺寸比例方面，也都是差不多就行，只要别塌，能用，就算成功了。 他设计的土窑建造起来主打一个简单使用，主体是一个圆形的大烟囱，中间是高温空间，下方是炉灶，留了一个通风口。 高温空间这里，下方没办法制作出镂空的底来筛石头，只能用木棍去分拣。 如果这个时候有钢筋就好了。 烧的时候，从通风口灌入空气，填入木炭，让火势旺盛。 通过开关烟囱的大小，开控制火候。 粗略看下来，这个土窑得有两三米高，内部空间大约一平方，能一次性烧制大量的生石灰或者陶器。 木炭是必不可少的，否则炉内温度上不去。 到时候为了高温，说不定还要往里面加入动物油脂或者松脂来助燃。 烧木炭，收集松脂，也是一个体力活儿。 接下来的时间，孙成武的心思全都在积攒建造土窑的材料上面。 他每天早出晚归，收集松脂和干柴。 烧木炭的活儿，他交给了苏婉清几个女人。 石头和沙土由李察，黄石，大黑二黑搬运。 用了快一周的时间，他们才囤积出足够的松脂和木炭。 这天，孙成武刚刚起床，就看到关富林两眼放光的跑过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问道，“木牛流马建好了？” 他没报什么希望，这玩意儿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造出来的。 关富林神秘兮兮的张开手，手心里有一个巴掌大的模型。 孙成武拿过来一看，上面确实有个牛头形状的物件，像是车的把手。 但是后面，就完全四不像了。 更像是一个雪橇。 在东北，一般叫做冰车。 关富林眨巴扎把眼睛说，“轮子和腿的，我都试过了，先别管做没做出来，反正这两个东西在冰天雪地里走都挺费劲的。 这东西，很省力，上面拴着绳子，我们在前面拖着。 一个人拖不动，加绳子，两个人拖。 怎么样？” 孙成武在脑海中预想了一下，好像还真的可以。 他开玩笑道，“你觉不觉得你研究出来的这东西，像西伯利亚雪原上的雪橇三傻要干的事儿？” 都是拉雪橇。 关富林一听，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脸顿时就黑了。 他眼睛一亮，想出来一个鬼点子，“这附近有狼群，你说，咱们驯化狼怎么样？” 孙成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当是电影呢，说驯化就能驯化了。 咱们老祖宗，用了几千年才把狼训成狗，就这样还有咬人的呢。 你想几个月就让狼听话，信不信你晚上刚睡着，它就能从背后咬断你的脖子。” 关富林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感觉凉飕飕的，打了个哆嗦，说道，“那还是算了，当三傻就当三傻吧。” 孙成武鼓励的说道，“至少不用咱们背着两条腿走了，拉车就拉车，你先造出来。” 关富林讪笑道，“那个，孙哥，这不是没人帮忙吗？ 造这个东西，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孙成武说道，“我最近要建造土窑，人都抽不出来。” 关富林忙说，“不……不是，我和你借两个人就行，你没给她们安排工作。” 孙成武狐疑的问，“谁？” “朱莉安娜，方薇。 朱莉安娜懂木工的活儿，有她帮忙，组装起来会简单很多。 方薇，她不是想跟着你学东西吗？ 反正体力活儿她也干不动，跟着我干点手艺活儿，咋样？” 孙成武盯着关富林，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关富林有点心虚，“孙哥，你看着我干啥？” 孙成武逼问道，“你老实交代，你看上哪个了？” 关富林打了个哈哈，挠着头转移话题，“孙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时间不早了，我这就喊她们过来帮忙干活儿，我先走了哈。” 孙成武没拦着他。 不过心想着，总归不可能是方薇吧。 方薇虽然腰细腿长，身材匀称，但毕竟是结过婚的人，还比关富林大了四岁。 朱莉安娜，又比他小那么多。 但怎么想，都可能是朱莉安娜，毕竟是洋娃娃，这小子常年在外留学，喜欢洋妹子也正常。 孙成武没有继续深究，来到外面的空地上，今天是他们建造土窑的日子，耽搁不得。 第159章 高温土窑 孙成武站在木屋后的空地上，脚下是厚厚的积雪。 众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了，周围堆满了石料，石灰，黄泥等材料。 孙成武面向众人说道，“这地方冻土太硬，直接挖坑不现实，不过我们可以利用石灰的特性，遇水放热。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三合土，虽然不如混凝土，但是在古时候，这种土就是建造防御工事的主要材料。” 李察听过，但是不知道怎么做。 其他人更是听都没听过。 孙成武也只是听说过，不知道原料，用黄泥和石灰，砂石尝试一下，坚固度和粘合度竟然还不错。 孙成武解释道，“先把生石灰堆放在地面，淋上水，放热后会帮助我们融化冻土。” 众人立刻着手，将生石灰块敲成粉末。 当水倒进生石灰粉时，瞬间冒起白色的浓烟，并发出“嘶嘶”的声响，温度急剧升高。 黄石看得直咂舌，忍不住后退一步，吐槽道，“这玩意估计比火还烫。” 孙成武在一旁说道，“这个时候你的手伸下去，就是物理意义上的脱一层皮。” 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发生反应后的与味道，全都忍不住捂住口鼻。 等反应的差不多了，地面也松软了。 孙成武又带回来的黄泥和砂石一起放进去，充分搅拌，再撒上一些干草，增加三合土凝固后的韧性。 接着，他用木棍反复搅拌。 众人轮流搅拌后，一滩黄黑色的砂石泥浆逐渐成型。 孙成武指挥道，“把泥浆挖出来，里面填充石头，开始搭建地基。” 众人立刻动手。 很快，泥浆挖出来，因为刚刚的搅拌，地面已经出现一个约三十厘米深的坑洞。 他们用石头填充，碎石铺平，上面再撒上砂石，最后铺上一层泥浆。 接下来，不需要等待泥浆干燥，只需要用石头围着底层，堆砌成一圈，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多的圆柱形。 这里，就是土窑的高温区了。 因为他们没办法让底部镂空，所以在堆砌墙壁的时候，就故意在墙壁中间留下竖着的气孔，方便空气被吸入进去。 这用的是一种物理学的方法，内部高温压强低，外部压强高，这种气孔会将空气吸进去。 从而实现，用烟囱的大小来控制炉内的火焰的方式，也就可以控制炉温。 接下来，他们用大块石头做骨架，用三合土做粘合剂，一层层往上垒。 为了增加强度，每垒一层，孙成武都让大黑用大木槌将石头敲实，确保没有缝隙。 当砌到半人高时，墙体开始向内收口，越来越细。 这是为了锁住温度，让热量在内部循环，而不是直接从烟囱就冲出去了。 最后，准备一块大石板，盖在烟囱上，用来控制烟囱开口的大小。 整个工程看似简单，但是由于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中途遇到过很多问题。 甚至还发生过一次垮塌。 但总归，经历了两天的反复调整，这个土窑还是建造完成了。 接下来，需要等土窑中的三合土干燥。 好在天公作美，这几天的太阳都很足，晒了足足一周的时间，三合土才完全和石头凝固在一起。 孙成武尝试着用石刀砸了几下，只是有白点出现，甚至石刀还崩开一个豁口。 这样的强度，甚至能抵抗小汽车的撞击。 孙成武看到眼前两米多高的土窑，心中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天，是他们第一次开窑，众人都早早起床，期待的看着孙成武。 孙成武在窑里塞满了干柴，上面铺上木炭，加入松脂助燃。 他打开火折子，轻轻吹了一口，火折子中有火光亮起。 他走到土窑洞口，点燃了里面的干柴。 火焰迅速蔓延开。 起初，烟从各个缝隙里冒出来，连进气孔，都往外冒着白烟。 众人被熏得睁不开眼，一边咳嗽一遍往后退。 但很快，随着烟囱被烧热，内部形成负压，留下的气孔开始吸入空气，甚至因为吸入的空气太急促，导致发出一阵嗡鸣声音。 孙成武立刻踩在梯子上，将烟囱上的石板推动，闭合了一半的烟囱。 嗡名声消失，里面的火焰也小了许多。 烟囱中扑面而来的热量，烧的他的头发和胡子都有些卷曲。 他回头看着众人，欣喜道，“成了！” 众人听到这句话，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身边的人抱在一起。 这代表着，他们今后可以完全进入陶器时代，不再需要浪费半天时间去敲击一块石头来制作石刀，石斧了。 陶器，可以直接代替石头，更加锋利，也更加容易制作。 但孙成武的野心却不止如此。 他没有温度计，但是刚刚的土窑里面发出的啸音，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或许这里面的温度，不只是七八百，已经能达到一千度。 如果，能找到铁矿石，铜矿石等金属矿物，加入碳来还原，是不是就能练出生铁和青铜了？ 他是医学生，化学是必须掌握的课程，这种简单的还原反应对他来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的简单公式。 不过，这件事情还很遥远，光是找到矿石，在这种冻土层如何挖掘，就是一个难题。 在没有成熟的思路和方法之前，他不会将这个念头讲出来。 孙成武失神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大喊道，“黄石，把石灰石搬过来，咱们开窑，烧石灰！” 孙成武将石板完全盖住烟囱，没过一会儿，里面的火焰熄灭，气孔冒出大量的白烟。 打开炉灶口，等白烟散去，将石灰石放入进去，中间填充干柴木炭松脂等助燃物品，再点燃干柴，堵住炉灶口。 孙成武将上方的烟囱打开，过了一会儿，炉内再次传来嗡鸣声音。 因为火势太过迅猛，导致烟囱都在不断的抖动。 这是火焰的能量不断的提升，朝着上方狭窄的烟囱爆发导致的。 滚滚热浪从烟囱中喷涌而出，甚至烟囱里喷出了淡淡的尾焰，就像是一个倒立的火箭点火时那样。 这次，孙成武没有堵住烟囱，而是让众人退到远处，避免炸炉。 这个时候炉子一旦炸了，里面积蓄的能量，会瞬间爆发，将周围的人炸飞出去。 就算没死，灼热的火焰也能让人严重烧伤。 第160章 牛马冰车 土窑在燃烧，孙成武只是每间隔两个小时，就让人去添一次柴。 除了添柴的人，其他人不允许靠近。 整个烧制要持续两天时间，还要进行七天的降温，才能出炉。 这个期间，关富林的“木牛流马”也初现端倪。 孙成武来到他们工作的木屋的时候，闻到了满屋子的松木味道，地面上放置着各种大大小小的木头，切割成榫卯结构。 只用石刀，将木头处理成这样精致，让孙成武忍不住眼前一亮。 朱莉安娜在木头上画出榫卯结构的形状，关富林开凿，方薇打磨，三个人好像一条流水线，认真的连孙成武进来了都没发觉。 这些木头全都有两臂粗，从中间切开，打磨光滑。 树皮剥掉，朝着下面，中间开了一道凹槽，镶嵌了一根打磨光滑的树枝。 看样子，这就是他们制作出来的冰刀了。 所有的结构，都是榫卯固定，包括下方的冰刀。 孙成武尝试着晃动，发现竟然拽不下来。 不得不说，老祖宗的智慧还是很牛的，但讽刺的是，他们这些国人没有一个会榫卯结构的，反而是朱莉安娜这个外国人精通。 这时，他们才发现了孙成武的身影。 方薇立刻起身喊道，“师父。” 关富林抬头，“孙哥。” 朱莉安娜低着头没说话，她的性格是有些腼腆的，平时也很少说话。 孙成武说道，“你们继续忙，我就看看。” 关富林回应道，“其实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组装了。 也就是我们人太少，要是孙哥你能多给我几个人，这个冰车早就制作出来了。” 孙成武说，“现在土窑那边只要两个人轮流看守就行，只要你这冰车试车不错，剩下的人都可以给你。” 关富林眼睛一亮，“真的？” 孙成武点头，“骗你干嘛，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关富林干劲十足，“方薇，朱莉安娜，我们动作快点，把冰车组装好，让孙哥看看我们的实力！” 晚上八点多，冰车终于组装完成，长两米，宽一米，下面的冰刀高二十公分，前面有一个牛角一样的把手，用来栓绳子。 关富林拖着他这辆牛马冰车来到外面，下方接触雪面后，丝滑的好像雨后的德芙一样，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众人听说冰车做好了，都好奇的出门吃瓜。 关富林问道，“有谁想上来试试的，这东西的称重我也不太清楚，但上面坐着四个成年人，我觉得没问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朱莉安娜和方薇先坐了上去，朱莉安娜喊道，“苏姐，林灿姐，你们来呀。” 孙成武也说道，“你们去吧。” 苏婉清和林灿坐上去，感觉都有些奇妙。 苏婉清和林灿都不是北方人，也没玩过冰车，坐上去有些害怕，想要抓点什么。 却发现，车上什么也没有，根本抓不住。 而且，冰车没刹车，她们刚坐上去，冰车就开始打滑了，这让苏婉清更加害怕，紧紧的抓着林灿的手。 林灿也有点紧张，不过她毕竟走南闯北见识的多了。 虽然没玩过冰车，但是她玩过滑沙，滑草，原理都差不多。 她安慰道，“苏姐，别紧张，你只要重心向下，抓住……啊！” 话还没说完，关富林已经在身上捆好了绳子，好像脱缰的哈士奇一样冲了出去。 林灿和苏婉清都没坐稳，从冰车上甩了出去，滚在雪地里。 方薇和朱莉安娜早有准备，抓住冰车的边缘，这才免于和苏婉清二人一样的命运。 注意到身后有人摔了，关富林立刻停下。 这个时候，没有刹车的弊端就出现了。 因为底部的摩擦力很低，他们只考虑到省力，没考虑到刹车。 冰车只承载一个人，我们可以靠体重刹车。 但是他制作的这个冰车太大，太重，人力已经难以控制方向和停止。 以至于关富林刚停下，冰车就朝着他冲了过去。 冰车推着关富林撞出去二十多米远，才撞到一块石头停下来。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脸都吓白了，众人赶紧跑过去帮忙。 众人把三人从雪堆里扶起来，孙成武紧张的问道，“怎么样，受伤了吗？” 方薇和朱莉安娜都有些惊魂未定的摇了摇头。 刚刚冰车的速度，得有四十多码，这个速度下很容易撞死人。 关富林爬起来，哎呦一声，又一屁股坐地上。 孙成武最担心的就是骨折。 他连忙上前，“怎么样，起得来吗？” 他按压着关富林的大腿和小腿，“这里疼吗？还是这里？” 关富林斯哈着，“嘶……嘶……孙哥你别按我大腿，刚刚压到了！” 孙成武的心都悬了起来，低声道，“忍一下。” 他的手用力按压下去，直到按到了绷紧的肌肉。 关富林发出一声惨叫，“嗷！” 孙成武松手，问道，“是刺痛吗？” 关富林说，“不是，不是，就是疼。” 孙成武松了一口气，不是刺痛，大概率骨头没事。 应该只是撞到了肌肉。 孙成武扶着他站起来，“试着走一走。” 关富林走了几步，除了有点瘸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少脚是能落地的。 孙成武提醒道，“还好这次没事，你们这个半成品就直接搬出来了，下次考虑的全面一点。” 犯了错，关富林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不是没想到吗？我这就改进。” 孙成武招呼众人过来，“行了，你也别改进了，大家集思广益，一起解决问题。 这次暴露出来的问题是没有扶手，我们在周围加上扶手，也可以用来绑绳子，避免货物在行驶过程中飞出去。 没有刹车，制作一个刹车，这东西我也不太懂，你们有谁懂的，可以参与进来。 总体来说，创意还是不错的，这个车能用。” 关富林听到能用，兴奋的说道，“孙哥，我就说我能行吧？”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众人不断的提出新的问题，再去解决。 冰车已经从最初的一块简陋的木板，逐渐成了敞篷，两侧还加了两根木棍，用来防止过速的时候冲出去，手动进行刹车。 与此同时，土窑也终于可以熄火了。 第161章 黄石的怨言 土窑熄火，并不意味着现在就可以将生石灰取出来了。 而是还要等待土窑自然冷却，等里面的温度降下来，才能取石灰。 不知不觉七天时间过去，孙成武每天都会去摸一下土窑的外壁，确定完全冷却后，才将窑口打开。 刚刚打开，一股灰尘铺面而来，孙成武捂住口鼻，避免石灰进入呼吸道，引发呼吸黏膜的应激反应。 里面的石灰石已经完全开裂碎裂，变成了炉渣，大量的灰白色石灰堆了厚厚一层。 不过有些区域的石灰色泽有些不对劲，孙成武抓了一把，手感也不太好，有砂质的感觉。 孙成武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上一次烧出来的石灰，虽然也有类似的问题，但是并不多。 这次，几乎半个炉子都是这种颗粒状态的石灰。 李察过来抓了一把看了一眼说，“这是烧大了。” 孙成武疑惑的问，“什么是烧大了？” 李察解释道，“我小时候，家里附近有个烧砖厂，里面也会烧石灰。 我印象里，听大人说过，温度火候控制的不对，会让石灰性质发生改变，更加不稳定，就叫烧大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就是温度太高，石灰被烧“”熟”了。 孙成武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这种烧大了的石灰可以用，只是用起来的效果，肯定没有那种成粉状的石灰要好。 一旁的黄石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反正我们不是也要把这些石灰运出去，和其他的幸存者团体换东西。 不如这些劣质的，运出去给他们用，好的我们留着自己用。” 这句话说的没什么问题，可错就错在，孙成武是要带去给徐辉的，他们的关系还不错。 如果只是萍水相逢，孙成武用劣质的石灰交换没什么心理负担。 可他们是朋友啊，朋友是用来坑的吗？ 你这次坑了人家，下次需要帮忙的时候，人家转头坑你一把，你怎么办？ 孙成武提醒道，“黄石，做人要真诚，别想一些歪门邪道。 李哥，你帮我把这些烧大了的石灰捡起来，单独放着，那些好的装车，我们准备出发。” 黄石有些不甘心，嘟嘟囔囔的说，“胳膊肘往外拐，好东西都给别人，坏的都留给自己。” 林灿在一旁踹了他一脚，“行了，闭嘴吧你，好的石灰不也留了一大半吗？” 黄石自讨了个没趣，不再言语。 只是他的情绪有些不高，自从李察来了后，他这个最得力的助手，就没位置了。 孙成武整天和李察外出打猎，他只能和林灿他们干杂活，要么就和大黑二黑去砍树。 这种日子，没什么意思。 现在，又出现一个关富林，还研究出一个牛马冰车，孙成武的注意力更是被吸引去。 也同时，让黄石的心里更加挫败。 和他们一比，黄石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只剩下跟着孙成武的时间最久，队伍元老的身份了。 眼看着属于自己的地位和权利，正在被其他人一点一点的分走，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说话也是攻击性拉满。 不只是他，林灿也有这种感觉。 因为她是旅游博主，以往孙成武去哪的时候都会问问她，参考她的意见。 现在，一走就是半个月，人影都见不到。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边缘化。 但是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林灿也不是功利性特别重的人，想着那就当个普通人也挺好的。 只是黄石不一样，他有野心。 林灿担心黄石乱想回走极端，警告道，“你可别想有的没的，更别瞎折腾，孙成武可是最讨厌别人在背后搞小动作的。 你现在也只是失去竞争优势，但我们毕竟是最早组成的队伍，他对你还是非常信任的，不然也不会让你来盯着大黑二黑。 只要你别作妖，孙成武肯定不会把你忘了。” 黄石也只是发发牢骚，不敢真的做什么，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干活去吧。” 林灿看着黄石离去的背影，心里愈发的不安，总觉得黄石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前方，孙成武和李察等人，已经将石灰装在木桶里面，盖上盖子，堆放在车上。 苏婉清有些幽怨的问道，“你又要离开吗？” 孙成武点了点头，“嗯，这次去是为了去多带一些黄泥回来，等我们再回来，就可以烧制陶器了。” 苏婉清上前一步，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黄石大步上前，“孙哥，我想和你一起去。” 孙成武扫了他一眼说道，“你去了，家里谁看着？” 黄石说，“家里有林灿他们在呢，不差我一个。” 孙成武注意到了黄石的情绪变化，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赌气。 他起身，走到黄石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黄石，你也是队伍里的老人了，怎么回事？” 黄石咬着牙，犹豫很久，终于还是把心里的不满说出来了，“孙哥，你每次出去，都带着李察和关富林。 凭什么他们能跟着你，我就得家里留守。 以前你去哪，可都是带着我的，咱俩一起杀人，一起狩猎，你都忘了吗？” 孙成武摇头道，“没忘……” 黄石本来想大发雷霆的，可对上孙成武的眼睛，就有些怂了，委屈的问道，“那为什么最近，你都不搭理我？” 孙成武忽然明白黄石生气的点在哪了，忍不住笑了笑，问道，“那你觉得，队伍里我最信任谁？” 黄石想了想，说，“李察。” 孙成武点头，很大方的承认，“我是信任他，但我更信任的，是一起走过来的你们 我们同生共死，经历的更多，我相信你们不会在我背后捅刀子，也相信你们能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奋不顾身的来救我。 李察，关富林，他们虽然也会，但是我没那么信任。 毕竟还有李牧那一层关系在，他们只是中途加入的，我没办法像信任你们那样信任他们。 大黑二黑，就不用说了。 除了他俩，你是唯一留守的男性。 我带你走了，家被偷了，我怎么办？ 有你在，我才能放心。” 第162章 货物被偷 孙成武的一番话，黄石听的一愣一愣的。 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黄石狐疑的问道，“孙哥，是我误会了？” 孙成武点头，“嗯，你误会了，” 黄石羞愧的低下头，满脸愧疚的说，“孙哥，对不起，我一定好好守好家。 你放心外出吧，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营地的安全。” 孙成武郑重的提醒，“不是营地的安全，是你们的安全。 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你们活着最重要，我可不想看到你们之间再有人死了。” 黄石激动的说道，“我们一定不会死！” 孙成武拍拍黄石的肩膀，对众人挥了挥手，“行了，走了。” 冰车上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足够半个月吃的食物和盐，盐孙成武特地多带了一些，他相信徐辉他们也需要这个。 方薇上前一步，还不等她开口，孙成武就打断道，“这次不带你，带上你会减慢我们的速度，这次我们要快去快回。” 方薇很想念营地中的亲人，听到孙成武不带她，脸上露出了一抹失落。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再次上路，已经不同于往日。 三人轮流拉车，下坡的时候，冰车的速度飞快，最快的时候能达到四十多码。 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冰粒打在脸上，刮得脸颊生疼。 携带了满满一车的货物，到达李牧所在的山洞区域，竟然才用了一天多一点的时间而已。 这样的速度，放在平时，他们想都不敢想。 孙成武当天就留在李牧的营地休息，李牧热烈欢迎。 货物就停放在山洞口，用积雪和草叶做了简单的遮掩。 每天晚上，李牧都会安排人轮值放哨，这荒山野岭的，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来偷。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起床，谢绝了李牧再停留一晚的邀请，三人再次启程。 只是到达货物这里的时候，孙成武忽然一愣。 因为他发现，车上的东西有被翻过的痕迹，他留在车上的一把石刀和部分肉干全都不见了。 装石灰的陶罐，也碎了一个。 木桶的石灰里面，还残留着搅动过的痕迹。 看到这一幕，李牧完全愣住了。 他转过身，朝着山洞里质问道，“是谁？ 是谁敢的自己主动站出来。现在我还能原谅你。 别让我查到！” 山洞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 跟着他外出打猎的几个兄弟们，也是面面相觑。 见没有人站出来，李牧大声问道，“昨晚是他妈的哪个狗日的值班，出来！” 这个斯文的教师，跟着这群糙汉子长时间的学习，也学到了满口脏话。 人群里，哆哆嗦嗦的走出来一个半大的小子，看年纪也就刚成年，抱着一根木矛，心虚的说道，“是……是我。” 李牧跑过去，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二娃，你昨晚怎么盯着的？ 谁干的，没看到吗？” 这一脚看似很用力，把二娃都踹的飞了出去，但实际上穿的这么厚，根本不怎么疼，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有些丢面子。 这种情况，谁会在乎面子问题，二娃哭着说，“李牧哥，我真不知道，昨天我……我困了，就眯了一会儿……” 李牧听完，更加的怒不可遏，这次是结结实实的一脚踹在二娃的胸口，“睡觉？ 我让你放哨，你去睡觉？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安危都在你身上，你睡着了，晚上有狼和熊进来，等着我们被吃吗？ 老子真想一脚踹死你个狗日的！” 二娃也知道错了，他每次守夜的时候，都会偷偷的睡一会儿，反正晚上也没什么危险，就算有，他也能听见。 谁能想，就昨晚出事了，还是大金主的货物被偷了。 那个陶罐，放在现代社会，就算是腌酸菜都觉得这个罐子破旧。 可是在这里，这可是陶罐，多珍贵不言而喻。 二娃哆嗦着，扑通一声就给李牧跪下了，用力抽了自己两嘴巴，“李牧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睡觉了。” 李牧最初是做给孙成武看的，至少自己动手，比孙成武开口的时候，要惩罚的轻。 结果听到二娃轮值的时候睡觉，他就动了真火，指着二娃恨的牙根直痒痒，“一会儿我再收拾你！” 他走到孙成武面前，歉意的说，“小武啊，你损失的这些东西，我赔给你。 陶罐我没有，我们面前只有一些肉干。 你说个价，多少都行。 这孩子平时都挺听话的，给他一个机会。” 孙成武哭笑不得，反问道，“我像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吗？” 听到这话的人，都在心里默默的点了个头。 人家都说，医生济世救人。 在他这里刚好反了过来，因为熟知人身体的器官位置和关节弱点，他下手更黑，更狠。 不过这话，李牧是不敢说出来的，讪笑道，“当然不是，这孩子到时候我来罚他，我们昨天刚捉到一只松鸡，还捡了一窝鸡蛋，我给你们带上。” 说完，也不管孙成武同没同意，瞪了二娃一眼，“进去把昨天捉回来的那只鸡和鸡蛋都带出来！” 孙成武没拒绝。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是李牧的疏忽，他怎么惩罚自己的手下他不管，但是态度得做足，这样才能帮他立威。 这件事情后，他相信，以后李牧的手下不敢再有人怠慢自己。 过了一会儿，二娃提着一只鸡走了出来，还拎着一个布包，里面有三个比鹌鹑蛋稍微大一点的鸡蛋。 这只松鸡，是活的。 孙成武眼睛一亮，发现这只松鸡是被射穿了翅膀，估计是飞行的时候被人射下来的，没伤到内脏，还活着。 算下来，他来到北极快五个月了，都没吃到过鸡蛋。 二娃走到孙成武面前，恐惧的身体都在打摆子，“孙……孙哥，给……给……” 孙成武接过来，松鸡还在不断的挣扎，双脚上长着一对利刃，不断的踢踹着。 这要是挨上一脚，肯定要脱一层皮。 孙成武提起松鸡开玩笑道，“日子过的不错啊，还有鸡蛋吃。” 第163章 看破不说破 孙成武的话音刚落，现场鸦雀无声。 他只是开了个玩笑，但是他现在的地位，却让听的人挺起来，有些毛骨悚然。 什么叫，你们还有鸡蛋吃？ 按照电影里的桥段，是不是接下来，他就要杀人立威了？ 二娃腿一软，当场就给孙成武跪下来了，磕头道，“大哥，大哥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吃鸡蛋了！” 孙成武见他吓成这副模样，也不想再逗弄他了，将松鸡往地上一丢，说道，“你们先养着，等我回来了再接它回去。 不过，以后要是有母松鸡，尽量活捉吧。 我到时候拿你们需要的东西和你们交换。” 孙成武看到鸡蛋的时候，才恍然想起来，他们还可以搞养殖。 总去打猎，周围的动物也不蠢，会慢慢的绕开这里，就无猎可打了。 要么冒险去更远的地方，要么开源节流。 能每天稳定的吃上一枚鸡蛋，放在平时，他们已经习以为常的早餐配置，现在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靡生活。 那一口香喷喷的鸡蛋下去，不知道多少人要羡慕的流口水。 从李牧藏到现在，就能看出来。 要不是二娃昨晚偷懒睡觉，弄丢了他的货，李牧绝对不可能吧松鸡拿出来让他见到。 不然昨晚，李牧早就拿出来显摆了。 孙成武也没戳破李牧的小心思，每个人都有私心，这很正常。 偷东西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孙成武甚至都没去追问，因为这种事情问了也没用，他也不蠢，李牧明显是在护犊子呢。 就算继续追究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用一个陶罐和一些肉干，换到一只能下蛋的松鸡，总体来说他不亏，甚至还赚了。 孙成武说道，“行了，你自己的家事你自己关起门来解决，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李牧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笑脸，“行，早去早回。” 孙成武等人离开后，李牧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娃问道，“我平时饿到你了吗？” 二娃身体颤抖着，“没……” 李牧恨其不争的问道，“那你为什么偷他的货？” 二娃颤抖着声音解释，“就……就是嘴馋了，想着吃点他们也不会发现，但是我发现他们车上有木桶，里面还有东西，就好奇的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不小心提到了陶罐。 谁能想到那个陶罐那么不结实，只是稍微砰一下就碎了。” 李牧看着地面上的陶罐碎片，捡起一片，看到上面遍布着裂纹。 他攥紧了陶罐碎片说道，“这陶罐本就是残次品！” 二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顺着李牧说，“我就说，我不至于轻轻一碰，那个陶罐就碎了。 一定是他们故意的，放这种残次品在车上，就是为了讹我们！” 李牧又是一脚踹在他身上，“做错事了就老实认错，别找借口，你不去碰，他能讹谁？” 二娃低着头，不说话了。 李牧冷着脸说道，“你是初犯，我不和你计较，但是仅此一次，再有下一次，老子剁了你的手！” 他转过身子，看向身后的众人，大声道，“你们也是一样，谁管不住自己的手，老子帮你们。” 李牧回头盯着二娃，“从今天开始，守夜的活儿交给你了，一个月后重新轮休。” 二娃连忙道谢，“谢谢李牧哥，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偷东西了！” 孙成武从李牧那里离开后，接下来的路就进入了上下坡。 下坡的时候还好，上坡的时候需要三个人下来，才能将冰车拉上去。 这也展现了冰车的另一个弊端，摩擦力太小，上坡难。 要是坡再陡一点，货物再重一点，这个坡他们还上不来了。 好不容易爬上去，三人累的蹲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关富林眼前一阵阵发黑，累的不断的干呕，说道，“回去后，我一定要设计刹车制动，不然上坡太累人了。” 孙成武问道，“怎么做？” 关富林摇摇头，“不知道。” 得，说了和没说一样。 孙成武捡了一些干柴，生了一堆火，陶罐架在上面，放入积雪，开始烧水。 简单的休息一会儿，三人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路全都上山坡，两个人前面拉车，一个人后面推车。 虽然说上坡艰难，但是这么多的石灰，没这个冰车，也要人力背着，总体来说还是省力的。 还没到达徐辉的营地，孙成武就先遇到了徐辉带领的狩猎队伍。 徐辉也没想到林子里会遇见人，警惕的问道，“谁？” 孙成武听出徐辉的声音，大喊道，“辉哥，是我！” 徐辉也听出孙成武的声音，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孙老弟，你们怎么来了？” 孙成武雷的和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气。 他朝着徐辉招手，喊道，“过来，帮忙拉一下，我不行了。” 徐辉他们一共六个人，连忙跑过来，连拉带推，终于将一车货物推了上来。 孙成武躺在雪地上，大口呼吸着，“这些东西给你们带的，有肉，有盐，有石灰，你们自己拉回去。 让我歇一会儿。” 李察和关富林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尽管他们能吃饱穿暖，但是他们也经历过最初的饥饿时期，再加上每天高强度的打猎和劳作，还是让他们的体重和肌肉在不断的下降。 这种情况，只有多吃肉才能慢慢的补回来。 徐辉检查了车上的货物，当他看到木桶里面的石灰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这……这是……石灰！？” 作为一名退伍老兵，他当然知道石灰代表什么，他们可不只是在部队混吃等死的。 作为人民子弟兵，各种险情他都经历过，抗洪抢险，地震灾后救援，火灾等等…… 很多情况下，都要用到石灰和混凝土。 这可是基建的最主要材料。 也就是说，他们还在过野人生活的时候，孙成武那边，已经完成了城市化的基建工程？ 这也太他妈的匪夷所思了，他们还是在北极吗？ 第164章 你这丫头 徐辉很不理解，而且大为震撼。 他抓住孙成武的手，用力的握住，激动到哽咽，“小武，我……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 孙成武哭笑不得。 人到中年，都喜欢给年轻的人介绍对象。 他连忙摆手，“我不要对象，我要黄泥，或者其他的矿物，铁矿铜矿都行。” 徐辉惊讶的问道，“你们现在可以炼铁？” 孙成武摇头否认，“还不行，但是想尝试尝试，我们总不能一直和野人一样吧。 已经快过去半年了，救援还没出现，估计是没有想到我们在北极还能活下来。 我们得自救。” 徐辉没想过那么多，他扒拉着手指头，惊奇的问道，“已经快半年了？” 孙成武回应，“是啊，快半年了，就快到下一个冬天了。” 北极九月份就会入冬，经历短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的正常昼夜后，夜晚的时间会大幅延长，逐渐变成极夜。 极夜，比极昼更危险。 极夜的最低温度，甚至能达到零下八十多度，这种环境下，人类在室外几乎不可能存活。 而且，海面会被冰封，他们无法通过打鱼获得食物。 动物会冬眠或者迁徙，他们也无法通过打猎获得食物。 如果极夜之前他们还没有得救，存活率会降低到个位数。 半年时间，他们要死很多人。 孙成武要抓紧这段时间，找到那艘观光船，向外界传递出他们还活着的信号。 他们也尝试过丢漂流瓶，在木头上写下求救的话语，丢到海里，企图有人捡到。 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瓶子漂流到岸边，大概率已经爬满了海藻和海洋寄生物，这样的瓶子没人会捡起来。 就算，有人捡起来了，看到他们写下的东西，也大概率认为是恶作剧。 徐辉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们的人很多，现在的食物也只是够温饱，甚至有时候还吃不饱，就要考虑过冬的储备。 这种情况，换谁来都会绝望。 孙成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会尽可能的帮你们。” 徐辉露出一抹苦笑，这种环境下，个人能力再出众也没办法，他们需要抱团求生。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下去，转移话题道，“上次你离开后，很多人都很想你，跟我去营地吧。” 时隔一个月，再次回到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简陋的窝棚，已经重新用树枝搭建，依靠着树木，形成了一个一个简陋的木屋。 虽然和他们的木屋没法比较，但总归比窝棚住的更加舒适。 只要不刮大风，下大雪，木屋里面生一堆火，还是挺保暖的。 孙成武刚出现，就引来一群人的欢呼。 众人纷纷问好，都没有忘记这个救了他们整支队伍的男人。 这时有一个人上前，神神秘秘的拉过孙成武说道，“你过来，我和你说一件事。” 孙成武不明所以，被他拉到了木屋的后面，问道，“阿姨，这里已经没人了，你要说什么？” 他面前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染着时髦的酒红色的头发，紧张的东张西望的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偷听后，才小声的说，“我有一个女儿，今年十九岁，长得好看的勒。 她很仰慕你，说想见你一面。” 酒红阿姨说完，就拉着孙成武去他的家里。 孙成武挣脱开，“阿姨，我现在还小，没这个心思。 而且我们现在环境太危险了，哪有心思谈情说爱啊？” 酒红阿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啊，成家可是大事，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女儿长得也不差，你们就算不能成，认识认识总行吧？ 男人啊，先成家再立业。 更何况，我又不和你要彩礼，我可以陪嫁一套房和一辆车，你意思意思给个三五万的就行，面子上好看。” 人还没见到呢，酒红阿姨已经开始想着抱外孙，给孩子起名的事情了。 孙成武见她越说越离谱，赶紧打断道，“人我就不见了，我还有事情……” 酒红阿姨强硬的拉着她朝着自己家走去，还没到家呢，就喊道，“丫头啊，你看谁来了，你不是一直崇拜那个姓孙的小伙子吗？ 妈把他给你拖来了。 你赶紧出来，和他认识认识。” 屋子里走出来一个落落大方的少女，她一头黑长直，青春靓丽，满脸羞恼，“妈，你干嘛啊，我只是崇拜他，不是喜欢他。 你……你把人抓来算怎么回事啊？” 黑长直露出一抹歉意的表情，“对不起啊，我妈误会我的意思了。” 酒红阿姨脾气上来了，“哎，你这个丫头怎么这样呢？ 妈是为你好，给你找个好夫婿，你知道看上他的人有多少吗？ 就你隔壁的王阿姨，她整天念叨着如果能让小孙给她当女婿，要不是她女儿这次没跟着她来，她早就先下手了。 还有那个李阿姨，她都想自己亲自勾引了。 这女人啊，越老越醇，什么男人没见过。 要是让她们先把小孙勾搭走了，你这丫头哭都没地方哭去。” 听到这番话，黑长直又羞又怒，跺脚道，“妈，你说什么呢？ 说的好像我没人要一样。” 孙成武在一旁也是听的尴尬，什么叫亲自上阵，他还没有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好吧？ 黑长直走上前，用力分开孙成武和酒红阿姨的手，“妈，行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做主。 你现在马上回家去，我送他回去。” 酒红阿姨一听自己女儿要送孙成武回去，乐乐呵呵的说道，“哎呦，那也行，你就送送他吧。 你这丫头厅，想和人家出去还要找个借口，哎呦呦……” 黑长直气的嘴唇都要咬破了，大声道，“妈！” 酒红阿姨捂住嘴，“不说了，我不说了，你们去……快去……” 酒红阿姨回家后，黑长直对孙成武鞠了一躬，起身后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说道，“那个，你别放在心上，我妈这个人平时就不靠谱，别搭理他。 我先送你回去吧，不然一会儿我妈又出来了，没完没了。” 第165章 你别血口喷人 孙成武看着黑长直，笑道，“我觉得阿姨挺有意思的，她也是为了你好，别放心上。” 黑长直哼了一声，“屁，她看上你了，她怎么不嫁，非要让我嫁。 我只是听说过你的事情，上次也是你救了我们，所以我对你有些崇拜。 但也只是崇拜，没有那层意思，你别误会嗷。” 孙成武笑着应道，“嗯，我没误会。” 黑长直拍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道，“还有我妈说的那些话，什么王阿姨李阿姨，他们这些老年人没事儿就凑在一起嚼舌根。 什么谁家的女儿多大了，谁家的女儿有男朋友了。 呸，谁稀罕啊。 我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 孙成武点点头。 一路上，都是黑长直在说话，孙成武偶尔附和一句。 说一句自恋的话，他能感觉出来，这姑娘对自己还是有点意思的。 达没达到喜欢的地步，他就不太清楚了。 在大学的时候，他每天上十三节课，最长时间和异性单独待过一整天的时间，不过那个异性是尸体。 其他时间，就是睡觉，看书，写论文。 让他去凭借着几句话就判断眼前的姑娘对自己有没有意思，还是有些难度的。 送到了空地，黑长直还在说，孙成武也没有打断她。 直到徐辉的声音传来，“孙老弟，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好半天了。” 徐辉走过来才看到站在孙成武一旁的黑长直，愣了一下，挠挠头笑道，“原来曼曼也在啊，你们聊，你们聊，我的事情不着急。 老弟啊，等晚点你和曼曼聊完了再来找我也行。” 孙成武连忙说道，“其实也没聊什么，有什么事儿辉哥你直说就行。” 徐辉看了一眼曼曼。 曼曼意识到了什么，脸忽然一红，连忙说，“时间不早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 曼曼跑回去后，徐辉走上前，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他，揶揄的问道，“怎么样，这姑娘对你胃口不？ 人家干干净净的，刚上大学，还是留学生，配得上你吧？” 孙成武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八卦了？” 徐辉哈哈大笑道，“我也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八卦啊，这种事情谁不喜欢听？” 孙成武推了他一把，“行了，去你的吧，说正事儿。” 提起正事儿，徐辉也不笑话他了，正色道，“你要的黄泥我刚刚让人去挖了，估计晚上能凑够一车，你要多待几天吗？” 孙成武摇摇头，“还是不了，黄泥运回去，我还要烧陶。 对了，我给你带了一些盐，你看到了吗？” 徐辉点头，“看到了，你们哪来的盐？” 孙成武笑了笑，“自己煮的，等明天上午我再告诉你怎么煮，明天下午我再走。” 徐辉答应，“行！” 夜晚，大家喝的鱼汤。 今天听到了孙成武的提醒，还有三个月就要入冬，他们得赶紧储存肉类。 鱼不好储存，今后的主食大概就是鱼了。 夜晚，孙成武看到徐辉他们抬过来一个巨大的缸，一米多高，直径也接近一米。 这种缸孙成武小时候见过，用来腌酸菜的。 他惊讶的问道，“你们烧出来的？” 徐辉自豪的拍拍自己的胸口，“哈哈哈，我烧的，坏了十几个才成功这么一个。 但是我不能给你，我们人很多，得用这口缸烧水煮汤。 你想要，我给你再给你烧一个。” 孙成武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算了吧，太远了，我怕路上碎了。 你和我说一些要领，回去后我们自己烧。” 吃饭的时候，徐辉将烧水缸的时候遇到的坑和困难都讲述了一遍，提醒道，“温度一定要控制好，温度太高会炸，太低不成型，二次烧制还是会炸。 烧的时候，里面放一点油脂助燃，不然土窑的温度大概率达不到。 但不要放太多，有一次就是火太猛，直接烧裂了的。 黄泥和水的比例要控制好，水不能加太多了，不然水缸很重，很难定型。 里面可以加一些木棍和干草，承当龙骨，成型后就算裂了，也不会全碎，最多漏水。 不能放水，我们可以在里面放点沙子，沙子上铺上雪和冰块，上面压上木板，就是天然的冰箱。 这种冰箱可以放在室内，比放在外面好多了，不仅不会引来食肉动物，还能最大程度的保鲜。” 孙成武一一记下。 吃过饭，曼曼背着双手，又走过来了。 她的目光故意看向别处，舔着下唇，目光游离，“那个，吃完饭了，我有点撑，想去海边逛逛，你可不可以陪我，我有点害怕。” 徐辉在一旁下意识的问道，“你晚上自己跑到海边钓鱼都没说怕，怎么今天害怕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见曼曼气鼓鼓的瞪着他，“我什么时候晚上自己去海边了，你别血口喷人！” 徐辉摸了摸后脑勺，“我就阐述事实啊，怎么就血口喷人了，亏你还上过大学，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孙成武哭笑不得，手压在徐辉的肩膀上，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说道，“行，正好我也有点撑，走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营地。 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徐辉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什么，用力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哎呦，我这个脑子，怎么没反应过来呢！” 过了一会儿，李察身边也坐了一个女人。 李察看了她一眼，挪了挪屁股，想离她远点。 在这里，李察比孙成武还要受欢迎。 毕竟这里大部分都是中年夫妻出来旅游，有些人离异带着孩子，也有些人丧偶。 这种环境下，不少人都想有个依靠。 孙成武和关富林年纪太小，有老黄牛吃嫩草的嫌疑，李察的年龄就刚刚好。 女人靠近李察一点，李察就往旁边挪一点。 直到另一边，也坐下一个女人。 李察坐不住了，站了起来，逃也似的说道，“我去方便一下。” 就只剩下关富林，有些羡慕的看着孙成武和李察的背影，“哎，怎么没人找我呢？” 第166章 我也不喜欢你 就在关富林幽怨的时候，一个染着酒红颜色头发的中年女人坐了下来，问道，“小伙子，这里没人吧？” 关富林转头一看，年龄都和他妈差不多大了。 他连忙说道，“阿姨，我不喜欢年纪大的。” 酒红女人脸一拉，没好气的说，“我也不喜欢你这么大的，毛都没长齐，想什么呢？ 我是想来问你，小孙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平时的爱好都有什么，他跟了我女儿，总不能让他吃亏吧。 我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回去后我可得好好补偿他。 你说给他们买套别墅怎么样？” 关富林本来就在幽怨呢，听到这话更扎心了。 他心里苦，但是不知道和谁说。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不过他和孙成武是好兄弟，这种情况，肯定是要推一把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孙成武和曼曼已经来到了海边。 曼曼张开双臂，小跑到海边，转了一圈道，“太好了，这里没有我妈的叨叨声。” 她转过身子，无奈的说，“我妈这个人有点神经质，你别理她。 我也是被她吵的烦了，不来找你她就一直说。” 孙成武问道，“你这是把我当挡箭牌了？” 曼曼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回应，“嘿嘿，你大人有大量，别介意嘛。” 孙成武也不计较，其实他是不太喜欢那种人多的场合的。 也不能说是不喜欢吧，就是不太习惯。 平时一个人惯了，忽然吵闹起来，耳朵有点受不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集中在他的身上，有些是年轻的姑娘，但更多的是半老徐娘。 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想替自己的女儿说话，还是就自己有什么心思，孙成武不敢想。 曼曼走在前面，她的话很多，是个性格开朗外向的人。 孙成武比较闷，半天才会回一句。 曼曼也不觉得无聊，她就自己说，有时候说的兴起了，还会要孙成武给点建议。 孙成武对她没什么意思，毕竟两个人的年龄差距也不小，他就实话实说，有时候能把曼曼气得够呛。 沿着海边走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孙成武提醒道，“走很远了，该回去了。” 曼曼愣了下，问道，“几点了？” 孙成武手表给她看，“晚上九点了。” 太阳挂在西侧，白色的月亮挂在高空，这样日月同辉的景象在其他地方是难得一见的美景，但是在北极，却是日常。 再好的风景看多了也会腻，更何况再过三个月，就很难看到太阳了，让孙成武去喜欢这样的风景，还是有些违心的。 现在最主要的是生存。 曼曼惊呼一声，“这么快就九点了，这里的夜太短了，我每天都会忽略时间。” 孙成武有时候也会忘记时间，附和道，“是啊，以前熬夜看天色就觉得太晚了，该睡觉了，现在有时候困到不行，才反应过来已经是晚上了。” 原本是曼曼走在前面，孙成武在后面。 现在往回走，变成孙成武在前面，曼曼在后面。 曼曼垫着脚快跑两步，跟上孙成武，和他并肩而行，故作自然的问道，“你谈过女朋友吗？” 孙成武如实回答，“大学的时候算是谈了一个吧。” 曼曼疑惑道，“什么叫算是？” 孙成武回想起自己的大学女友，“当时她追我，我同意了，但是我们的课是错开的，她没课的时候我有课，我没课的时候她有课。 到了期末的时候，课程少了才能见上一面，但那个时候面临考试，我们为了不挂科，最多只是问吃了吗就埋头学习了。 考完试，各回各家，每天也就视频打电话。 再后来，开学了，又要学习。 你也知道，医学生都没什么自己的时间。 久而久之，也就分了。 谁也没说什么，大家就很默契的分开，现在偶尔也能说说话。 你说我这是谈了还是没谈？” 曼曼问道，“那你喜欢她吗？” 孙成武说，“最初是喜欢的，后来不知道。” 曼曼不假思索的说，“有喜欢，那肯定算是谈了。” 孙成武点了点头，“那就是谈过。”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曼曼见孙成武不说话，主动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 孙成武问道，“那你谈过吗？” 曼曼鼓着腮帮，气鼓鼓的说，“没谈过。” 她似乎是在气孙成武不问她，也可能是在气孙成武问了这个问题。 女人心海底针，孙成武懒得去猜，“好了，问完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曼曼忍不住了，“你们学医的都这么沉默寡言吗？” 孙成武摇了摇头，“不是，就是有点累了，而且我也没怎么和女生聊过天，不知道问什么。 不是说，女生都讨厌男的问东问西吗？ 那干脆不问，就不会被讨厌了。” 曼曼声音拔高了一分，“谁说的，我才不讨厌你。” 说完，她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又补充一句，“我也不喜欢你。”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孙成武又不理她了，而且还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问道，“你生气了？ 其实，还是有一点点……” 不等她的话说完，孙成武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搂在怀里。 曼曼吓了一跳，惊叫一声，“那个……是不是太快了？” 孙成武低声道，“别回头，一直往前走。” 曼曼有些惊慌，“你……你要干嘛？” 她发现孙成武没跟上来。 孙成武语气凝重的说，“我在你后面，继续走。” 曼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孙成武凝重的语气，不免得紧张起来。 孙成武在她身后喊道，“回去了，喊辉哥他们过来。” 在曼曼走远后，孙成武才转过身，看向海岸。 海岸边，躺着一个尸体，上半身完好，下半身几乎没多少肉了，露出森白的骨头。 海水里，一群鱼挤在尸体旁边小口的咬着。 这一幕曼曼看到了，晚上肯定要做噩梦，所以孙成武才让她先离开。 孙成武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海岸线，他还记得白人经理说过，这里是一个海湾，他们的营地就在对面。 这具尸体，是从对面飘过来的吗？ 第167章 海洋里的尸体 不久后，徐辉来到了海岸边。 徐辉笑着问道，“你怎么欺负人家曼曼了，她可是和我控诉，说你不解风情。 人家可是个好女孩，干干净净的，你要是对她有心思，可别辜负她。 要是没心思，就和人家直说了，别浪费人家的感情。 我可是能看出来，那丫头对你还是有好感的。” 孙成武脸色凝重的说道，“我发现了一具尸体。” 徐辉惊愕了一瞬，收起笑脸，警惕的问道，“哪来的？” 孙成武指着海边说，“在那。” 如今气温回升，海面上的冰也化开不少，浮冰当中一具尸体随着洋流浮浮沉沉。 徐辉顺着孙成武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看到了浮冰当中的半个尸骨。 他连忙走过去查看，说到，“应该是个外国人。” 孙成武解释说，“恩，前些日子我和一个白人接触过，他们是从海湾对面过来的，应该是对面的人。” 徐辉问道，“失足落海？” 孙成武的目光盯着尸体脸上的密密麻麻的划痕，凝重着说道，“我看未必，很可能另有隐情，我们得把尸体捞上来。” 徐辉点头，“我回去喊人，就凭借着我们两个，有点困难。” 徐辉回去喊来了李察和关富林二人。 看到尸体，他们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携带了绳子和木棍，将绳子绑在木棍上，套在尸体的脖子上。 由于海面上有浮冰，能站着的位置很少，所以四个人手拉着手，由孙成武在最前面，将尸体拉了回来。 靠近岸边，孙成武先回到岸上，徐辉接受木棍，拖拽尸体。 到达岸边，四个人一起用力，将尸体拉了上来。 孙成武短暂的喘了口气后，立刻查看。 尸体呈现青白色，脸上有很多伤口，胸口有很多伤痕，大多数伤口都深可见骨。 孙成武主要查看尸体的下半身体，因为上面的肉所剩无几，只剩下骨头。 看了下肢，孙成武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低声道，“这具尸体的下半身的骨头上有刀的割痕，很明显是人为造成的，如果是动物吃的，应该是咬痕才对。” 徐辉眉头一皱，“吃人？” 关富林脸色一变，显然是想到了不好的回忆。 孙成武摇了摇头，“吃人肯定是先从内脏吃起，不会只隔了腿的肉，上肢丢了。 我怀疑，是凌迟。 你们看这里……” 孙成武指着大腿骨上细密的刀割痕迹。 他解释说，“如果是吃，应该是剃刀，痕迹应该是从上往下或者从下往上，一大片都是。 但是这些割痕纵横交错，而且细小，很明显是用小刀一点点切割的。” 众人都见过尸体，徐辉更是退伍军人，心理素质强大。 同时徐辉也很疑惑，如果说孙成武是也医生，看到尸体很淡定，另外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欲言又止，没有过多询问。 李察发出疑惑，“凌迟？” 孙成武点头，抬头看向对面的海湾，说道，“对面应该是某个外国人的营地，辉哥，你们距离他们很近，往后一定要小心。” 徐辉点了点头，“好。” 孙成武将尸体重新推到海里，众人返回营地。 刚回去，孙成武就看到了焦急等待的曼曼。 看见他后，曼曼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徐辉问道，“不去哄哄？” 孙成武反问，“哄什么，用什么身份去哄，你刚刚不是还说没兴趣就别乱撩吗？” 徐辉叹了口气说，“她是个好孩子。” 孙成武很干脆的拒绝，“我还没到年纪，不想多个女儿。” 徐辉看出来孙成武是在故意装傻，没有再劝，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你杀过人吧？” 孙成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为什么这么问？” 徐辉说，“尸体和尸体之间还是有所不同的。 这具尸体死状凄惨，就算你是医生，也不应该这样镇定。 你一个人镇定也就算了，他们也很镇定，这很难让我不怀疑啊。” 孙成武故意开玩笑道，“你要抓我吗？” 徐辉问道，“抓你干嘛，包吃包住吗？” 孙成武哈哈笑道，“也不是不行。” “我能理解你杀人，这种环境下，不杀人活不下去。”徐辉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但是我要提醒你，恪守自己的底线，不要为了杀而杀。 我们只是失去了法律，不要失去道德，这是我们的最低底线了。” 孙成武点了点头，“会的。” 话已经说了，徐辉没有再提这件事情，问道，“明天一定要走吗？” 孙成武回道，“嗯，就算现在有了冰车，回去也要两天时间。 我得赶紧把黄泥运回去，土窑已经造好了，就等着黄泥运回去烧陶烧砖呢。” 徐辉没有挽留，说道，“行，那我们下次见。”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冰车上已经装了满满的黄泥，比他们带来的石灰多太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完好无损的陶罐。 徐辉说，“你走后，我们用你的方法又烧了一炉陶罐，有几个成品。 这两个就送给你们先用着。 你对我们的恩情，我们都记得，但是我们现在没什么能力回报你。 一点心意。” 孙成武点头，“保重。” 两天后，三人有惊无险的回到营地。 满满的一车黄泥已经冻成了冰坨坨，孙成武用热水浇了很久才化开。 他将黄泥和石灰混合在一起，让朱莉安娜用木板做了个砖块的模具，放了进去，用力压实。 等黄泥逐渐凝固，轻轻一敲，一块砖头就掉了出来。 不过现在的砖头没什么承重能力，只是因为天气冷，冻成砖头的形状而已。 想要结实耐用，还得进土窑里面烧。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孙成武一直在烧陶，烧砖，土窑里面的火就没停下来过。 过去五天时间，他们得到了两百多块砖，七八个陶器。 两百多块砖想要建房子还是有些不够，孙成武打算趁着这段时间气温回升，从徐辉那边多运一些黄泥回来。 争取在入冬之前，住上砖瓦房。 他正准备再次出发，没想到徐辉先派人来了。 第168章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孙成武看到来人的时候，有些疑惑。 他们才回来五天时间而已，徐辉没有事情肯定不会派人过来。 最主要的是空手。 他的心里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想到了海边的尸体，心想着他们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来的人一共有四个，其中一人是狩猎队伍中的，孙成武记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叫李大奎，和徐辉是战友。 李大奎看到孙成武，快走了两步，说道，“总算找到你们了，辉哥问你最近有没有空，如果有的话，想请你过去一趟。” 孙成武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 李大奎压低声音说，“你们离开后的当天傍晚，我们外出打猎的时候遇到一伙外国人，因为一只兔子起了冲突。 我们的人想和他们讲道理，结果对方根本不讲道理，上来就打伤了一个兄弟。 双方互相骂了几句，就动了手。 他们人多，长得也高大，而且还有刀。 我们吃亏了，没打过，一个兄弟被挑了手脚筋，现在还在躺着呢。 辉哥想问你有没有办法救人，顺便喊你过去，就这件事商量一下。” 孙成武的眼皮跳了下，问道，“受伤的兄弟怎么样？” 李大奎摇摇头，“手脚筋断了，人是废了，但人没死，就是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手脚筋断了，当场如果没抓住，让手脚筋缩回去，他也没办法。 这里没有手术条件，更没办法将缩短的手脚筋再拉出来。 人，肯定是废人了。 这么大的打击之下，很可能会寻短见。 事关重大，孙成武立刻回去和众人说了这件事，背上弓箭就走了出来。 原本他是想让李察跟着的，但是李察和关富林外出打猎没回来。 他不能一个人去，必须得有一个人跟着照应。 营地里还留着的，只有苏婉清，朱莉安娜，赵娜，方薇四个女人。 他没时间等李察回来了，多耽搁一天，徐辉那边的情况就更恶劣几分。 他立刻喊道，“方薇，跟我走一趟。” 方薇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她立刻起身，“好！” 孙成武提醒道，“带上武器，我只有一个要求，杀人的时候别手软！” 方薇有些犹豫。 孙成武果断的放弃他，“苏姐，你……” 方薇连忙说道，“好！我能做到！” 孙成武点点头，“行，跟上吧。” 为了减少路上的时间，孙成武坐上冰车。 冰车上坐六个人还是有些拥挤，孙成武索性让其他三个人下去，就让李大奎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两天后，孙成武再次到达徐辉的营地。 这次回来，他发现营地中少了很多欢声笑语，气氛多少有些沉闷，大缸前坐着的几个人都愁眉苦脸，听到动静好像受惊一样弹了起来。 看到是孙成武，他们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像看到救世主一样，缓缓站起来，眼睛里充满了期许。 这种目光，就好像是医院里手术室外的家属一样。 孙成武心想，“坏了，营地肯定又出事了。” 孙成武走上前问道，“辉哥呢？” 看守火堆的一个人指了指里面的木屋说，“房间里，我带你过去。” 辉哥没出来，孙成武心里的不安感逐渐变得强烈。 他来到了徐辉的房门外，看守火堆的年轻人推开房门，低声道，“辉哥，武哥来了。” 孙成武看到徐辉躺在床上，他的儿子点点不在，一旁有两个妇女陪同。 徐辉挣扎着做起来，他的脸色很苍白，人看起来也很虚弱。 孙成武压着怒气问道，“怎么回事？谁干的？” 辉哥苦笑一声说，“大奎应该把事情和你说了，昨天晚上，他们又来了，想要让我们每周给他们上供两百斤肉。 我没答应，手下的兄弟因为上次猴子被挑断手脚筋的事情心里有气，就骂了两句。 结果对方二话没说，忽然就动手了。 混乱之中，有人捅了我一刀，还好没刺中要害，这才捡回一条命。 兄弟们见动刀了，就和对方打起来了，我们伤了几个兄弟，对方也不好过，有几个人被打的挺严重的。 他们说让我们等着，说一定会带人来找我们算账。” 徐辉一口气说完，脸色更加苍白。 孙成武走过去，掀开他身上盖着的大衣，“伤口我看看。” 徐辉掀开保暖衣，一道两指宽的刀口在他的左侧肋骨下面。 孙成武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到对方的狠辣，“这是朝着心脏去的，再偏一点，你就没命了！” 徐辉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自找的，我早就该料到他们会动手的，我还想着和他们先谈谈，是我太天真了。 还好我提前让大奎找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了。” 孙成武沉着冷静的说道，“辉哥，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只要他们赶来，我就要他们付出代价。 你不能白白挨这一刀。” 徐辉抓住孙成武的手腕说道，“别冲动，我受点伤没事，你别搭上自己。” 孙成武摇了摇头，“辉哥，飞机上的时候，你应该就见过我吧？” 徐辉一愣，想到了飞机上那个连白展都尊重的人。 那个时候的孙成武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现在徐辉看到孙成武的眼睛，才发现他已经变得老辣成熟了许多。 徐辉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是，见过，只是没想到你成长的这么快。” 孙成武也笑了笑，“成长的慢的都死了，辉哥你休息吧，我去安排一下。” 徐辉点了点头，给大奎递了个眼色，“大奎，你去跟着，他千万不能在我们这里出事。” 李大奎点了点头，“好好养伤。” 孙成武从徐辉的房间里出来后，来到篝火前面。 两个死气沉沉的目光看过来，孙成武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喊道，“男的都他妈的给我出来，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还他妈的在家里睡觉，睡得着吗？ 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还没出来的，后果自负！ 五十九…… 五十八……” 第169章 被挑了脊梁 营地不大，孙成武的声音足够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过了十几秒，有人慢吞吞的出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刚好一分钟，孙成武数了一下，出来的也就十几个人。 营地里的男人肯定不止十几个，他大声问道，“怎么就你们几个出来了，其他人呢？ 以为脑袋埋到沙子里当鸵鸟，别人就会放过你们？ 还有谁没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稀稀拉拉的念了快十个名字。 孙成武指了几个人说，“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去把没出来的人都揪出来，我倒要看看，谁这么窝囊。” 很快，刚刚没出来的人都站在了篝火前。 一共九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脸上看不到一点生气。 李大奎在一旁说道，“这几个就是第一批和那些外国人接触的人，还有一个没出来，就是被挑了手脚筋的猴子。” 就在这时，一个人被一个女人搀扶着走出来了。 他长得很瘦，双臂很长，看起来和长臂猿似的。 每走一步，都疼的直皱眉头。 猴子来到众人面前，看了一眼孙成武，忽然跪在地上，“武哥，我不服！” 孙成武指着猴子，看向那九个茄子喊道，“他被挑了手脚筋都不服，你们是怎么了，脊梁被挑了吗？” 有人辩解道，“武哥，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狠，真不怪我们害怕，你当时看到那个场面，你也得打哆嗦。” 猴子朝着说话的那个青年看了一眼，顿时忍不住骂道，“去你妈的，老三，老子当时就是为了出的头。 现在你说这种丧气话，老子真他妈的想弄死你。 人家都要干你老婆了，你手都不敢还，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个男人？” 那个青年辩解道，“我也生气啊，可是你没看吗？ 他们手里拿着刀！ 让他们说几句就说呗，又不能少块肉。 总好过你……你这样……” 他说完，又低下头。 猴子深吸一口气说，“滚，老子真他妈的看错你了，废物！” 李大奎在一旁解释，“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当初辉哥说要去围猎狼群，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 可能是上次吓破胆了。” 孙成武点了点头，“不是吓破胆，只是思维还没转变过来。” 孙成武抬起头，朝着众人问道，“你们是不是还以为我们能回去？ 是不是还觉得，大家还会遵守法律？ 是不是想着，如果他们伤了你们，还要赔偿？” 有人小声问道，“难道不是吗？” 孙成武骂道，“都他妈的半年了，你们这个月才刚刚吃饱饭，就忘了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是不是徐辉把你们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都忘了你们现在是在哪？ 那群外国人把你们杀了，往海里一丢，你们和谁申冤，让谁去惩戒他们？ 让阎王爷吗？” 站在那里的九个人不说话了。 孙成武指着猴子说，“他手脚筋被挑了，站不起来，但是他至少没跪下去。 你们呢？” 九个人低着头，不说话。 孙成武原本只是想骂醒他们，可是他们看还有几个人选择继续当鸵鸟，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徐辉的木屋质问道，“你们的老大，差点被人捅死，你们就这反应？ 我真是替徐辉感觉不值。 现在，营地我说了算，从现在开始，谁再他妈的当鸵鸟，就给老子滚！ 想要享受集体的成果，又不愿意付出的人，这里不欢迎你！” 就算孙成武对他们有恩，也有人忍不住了，问道，“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我们有家庭，如果我们死了，我们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上次，上次去围猎狼群，死了那么多人。 他们的家人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这个看似团结的团体，在饥饿的时候没有崩溃，但是因为外部压力，第一次产生了裂痕。 或许也是因为，徐辉上次的失败，导致他的公信力下降，这些人担心会像上次一样，出现死伤。 人都是有私心的，哪怕他们的关系很好，也会想着：如果一定要有人死，那一定不要是自己。 正因为有家庭，他们才变得很怂。 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守寡，让孩子早早失去父亲。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至少猴子不是。 猴子大骂道，“滚你妈的，辉哥死了，你们还能好过？ 上次他们敢调戏你老婆，下次就敢枪尖你老婆，你难道就在一旁看着？” 那名青年听到这番话，眼睛都红了，死死的盯着猴子威胁道，“你他妈的再说一句！ 老子忍你很久了，要不是你动手，他们会动刀子捅人吗？ 要不是上次动手，他们会找上门来捅了辉哥吗？” 猴子气笑了，“狼会因为你不反抗就不吃你吗？” 孙成武打断道，“够了！闭嘴！” 猴子讥讽道，“窝里横厉害，对外怂的和鹌鹑一样，还有脸说别人？” 那名青年梗着脖子不服道，“当初我让你们忍一忍，你们就是不忍，现在好了，出事了，反而来怪我。 草，老子真是倒了血霉了。” 孙成武的声音忽然拔高两度，“都他妈的闭嘴，没听见吗？” 猴子不说话了，那名青年也闭上了嘴。 孙成武的目光扫视其他八个人，问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有一个人小声说，“其实……我当时吓傻了，我……我……” 他羞愧的说不出后面的话。 接着，又有五个人站出来和猴子道歉。 还剩下两个，孙成武的目光扫过去问道，“你们和他一个想法？” 他们没搭理孙成武，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 孙成武点了点头，“大奎，帮他们收拾东西，送他们滚蛋。” 三个人同时一愣，都露出了恐慌的表情。 最初那名老三的青年喊道，“你凭什么赶我们走，辉哥都没说话呢，你算老几。 你帮我们一次，我们就必须听你的吗？ 要滚，也是你这个外人滚蛋，反正我不走。” 李大奎走上前，“老三，我看在一个大院出来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道歉。” 老三见李大奎真的要动手，顿时慌了，“大奎哥，你忘了小时候我们还一起下河摸鱼吗？ 现在你要帮着外人对付我？” 第170章 三兄弟 大奎没有回答，但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老三脸色难看至极，“大奎哥！” 大奎停下来，问道，“那你还记得小时候你落水了，是辉哥玩了命的把你拖到岸上，他自己差点因为力竭淹死。 要不是他命大，冲到下游的时候抓到一截木头，早就没了命。 后来一起去部队，因为你不会为人处世，得罪了人，导致被人罚跑圈。 要不是他去求人，把自己一个月的补助都买了东西送礼，你能跑废掉。 这次，也是为了维护你，兄弟们和那些外国人起了冲突。 结果你呢，你怂了，反而怪帮你的人。 辉哥为了帮我们出头，被人捅了一刀，你去看过他一眼吗？ 你关心过他吗？ 你结婚的时候，彩礼钱凑不够，是不是也是辉哥帮的忙。 婚礼上，他忙前忙后，结果后来去你家，你老婆一句好吵啊，我们连酒都没喝好就连夜回家。 我们喝了酒，不能开车，那个年代出租车也不多，更没有滴滴，整整三四十公里，就靠着两条腿走回去的！ 你们夫妻两个人，就是白眼狼！” 李大奎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老三骂道，“老三，你在我们这些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里面也算年长了。 怎么这么大个人，做事还和小孩子一样。 嫂子刚没，你考虑过辉哥的感受吗？ 点点那么小，你给过他一分零花钱吗？” 李大奎手指都要顶在老三的鼻子上，“老三，我早就想骂你了，我草拟吗的！” 老三被说的哑口无言，羞愧难当。 他无力辩解说，“我……我没有。” 可是没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回想自己这前半生，辉哥的身影无处不在，那个每次都是笑着挠挠头说没关系的汉子，此时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凝实起来。 辉哥的老婆，他的嫂子，每次逢年过节都会给他们送好吃的。 这些，他之前都下意识的忽略了。 人都会习惯性的忽略对自己的好的人，认为他们每次都这样做，理所应当。 哪次不做了，就成了仇人。 却忘了，没有人对你好是理所当然的。 老三被大奎骂醒了，还不晚，他哆嗦着嘴唇，双腿发软，跪在李大奎的面前，痛哭不止。 李大奎没有怜悯他，冷冰冰的说，“你要还有点良心，现在就去辉哥房间里，去和他道歉。 他原谅你，你就留下来。 他如果什么都没说，你就滚！”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另外两个人，“这些年，辉哥虽然没有对你们像老三这样好，也足够照顾你们了吧？ 我不需要你们冲着什么家国仇恨，我们现在要去给辉哥报仇，你们去不去？ 要是你们就愿意当鸵鸟，我也不会多说，今后咱们一刀两断，从此以后就当陌生人。” 李大奎说完，现场安静的可怕，没有人说话，目光都集中在那两个人的身上。 他们的脸上在发烧，站立难安。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怎么敢说不，连忙答应，“报仇，我们去帮辉哥报仇，我们刚刚是听了三哥的话鬼迷心窍了。” 李大奎讥讽道，“呵呵，自己怂比，就别怪在别人身上。 老三再怎么说是我的兄弟，他是白眼狼一个，那也只能我骂，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 你们比他好到哪里去吗？” 这下两个人更加不敢说话了。 李大奎看向孙成武。 如果不是孙成武提前和他说，这些人都要留下来，他就直接将这两个人都赶走，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孙成武之所以不让他们离开，是因为他知道那些外国人下手有多狠。 他们这些人，就算占据人数优势，也打不过。 更何况，很可能对方的人数更多。 留下来的这两个人，当个炮灰吸引住一个人的注意力也是好的，能让他们挨几下打。 这种时候，孙成武内心很冷静。 老三朝着徐辉的木屋慢吞吞的挪动脚步，李大奎看不下去了，拽着他的手，拖着他到木屋面前，砰砰砰的敲门。 “辉哥，我把老三这个小王八蛋带来了，你不是这两天总担心他吗？ 他没事儿，活的好好的，刚刚还准备出去给你打点野味吃。” 李大奎推开门，用力推了一把老三的后背。 老三踉跄着走进去，还没站稳，李大奎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 老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的软骨疼的要死。 徐辉不是蠢人，老三什么德行他清楚，他们三家父辈的关系都不错，老三他爹，当年为了救他爹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去。 虽然没死，可是一条腿永远落下了残疾。 所以徐辉一直都觉得自己欠老三一家的。 他对老三的好，是自愿的。 老三对他如何，是否回报，他都不在意。 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内心能过得去。 老三锤头，“辉哥，对不起，是……是我混账！” 他用力的抽了自己一巴掌，眼眶通红，“那群王八蛋，我一定弄死他们，替你报仇！” 辉哥看到老三的这副模样，也知道他只是畏惧李大奎，而不是真心的。 他只是摇了摇头，“你嫂子没了，点点不能没有爹，我不会死，无论怎么样我都要活下去。 你也一样，你还没后，你别为了我拼命。 这次去，小心一点，聪明点，被傻乎乎的冲在第一个。 我没其他的要求，你能活着回来就行。” 李大奎听到徐辉这么说，气的咬着牙，拳头攥紧。 自己这个大哥，哪里都好，就是性格方面，太过知恩图报了。 父辈的事情是父辈的，何必偿还给小辈。 一条腿而已，这些年早就还完了。 不过，他尊重徐辉的选择，什么都没说。 接着，徐辉看向李大奎说，“你也别怪老三，咱们三个里面，老三的年纪最小，也最不懂事。” 李大奎气道，“快三十了，还不懂事吗？” 徐辉摇了摇头，“人的成熟不是看年龄，是看经历。 我相信经历了这次事情，老三是能想明白一些事情的。 去吧，听小武的计划，他比我们都聪明，我相信他。” 第171章 墙塌了 孙成武见两个人出来，就知道聊好了。 他面向众人，问道，“以前混过社会的，当过兵的，敢打的，学过自由搏击的，都站出来。” 先站出来的是一个精壮的青年，寸头，喊道，“我平时健身，喜欢打拳击，行吗？” 孙成武提醒道，“能打吗？” 他有点不服孙成武，咧嘴笑了笑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但是没什么恶意，看样子就是单纯的想知道辉哥推荐的人有多少水平。 孙成武说道，“我只是一个医生，我不会打架，你要想试试，我可以接受，但是有外敌在，我希望我们能点到为止。” 这番话，引来几声嗤笑。 这就像是提前示弱，告诉他，你轻点打我一样。 不过孙成武什么都没解释，只是对着寸头勾勾手说，“来吧。” 寸头脱掉外面的羽绒服，里面穿着是一件灰花色的毛衣，大步朝着孙成武走了过来。 孙成武就好像吓傻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人群里有人笑道，“呵呵，我赌他两招就得趴地上。” 另一人说道，“嘿，林子可是参加过比赛的，虽然只是业余比赛，打一个普通人也足够了。” 林子步伐越来越快，他在蓄势。 孙成武虽然不会打，但是平时也关注过搏击比赛，拳手的气势是有加成的。 虽然不像玄幻小说里面那样玄乎，但一个人一旦蓄势成功，会爆发出超过当前的战斗力。 这个寸头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孙成武知道自己在搏击上肯定打不过对方，他根本就没想躲开。 等林子靠近了，一个直拳打过来，孙成武只感觉眼前一花，随后砰的一声，向后仰倒。 寸头的速度简直快的离谱，孙成武这种没受过训练的人，就算有防备，也很难躲过他们的攻击。 人群中一阵嘘声。 但是林子却吓了一跳，连忙去看孙成武的情况。 他蹲下来问道，“你怎么样？” 孙成武的右眼淤青，却笑了笑说，“你输了。” 他先前从弗兰克手里夺到的短刀，已经抵在了林子的腹部。 而且林子还发现，自己毛衣的前面，有划痕。 这说明，刚刚孙成武想杀他，他已经死了。 虽然有些取巧，又动用了武器，还示敌以弱偷袭，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如果这是真实的你死我活的情况，孙成武已经死了。 林子也清楚，自己虽然没出全力，但也用了八成的力。 他只是有些轻敌。 他没想过用武器，也没想过孙成武竟然会偷袭他，他还以为，对方会堂堂正正的和他打一架。 林子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说，“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你赢了。” 他朝着人群走去。 刚刚还在嘲笑孙成武的人有些不明所以，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倒下的是孙成武，结果林子却主动认输了。 有人喊道，“林子，你不用给他留面子，他想指挥我们，总得拿出来一点东西。 这一拳就倒下的人，我可不服他。” 林子回头，解释道，“是他留手了，不是我留手。” 说话的那人惊愕。 林子没有再解释。 孙成武拍了拍身上的雪，起身将那把刀亮了出来。 众人看到刀，忽然明白林子怎么输的了。 他们议论纷纷，大多数都在说孙成武胜之不武。 孙成武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每个人听见，“我知道你们还是很多人不服。 但是我就是要通过这件事情告诉你们，这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不是街头小混混约架。 他们会动用刀，石头，棍棒，会想方设法的弄死你们。 你们如果还抱着现在这个心态，一定会吃亏。 辉哥的例子已经在那里了，你以为你们是在以势压人，但他们心里只想着怎么弄死你，抢走你们的东西。 别他妈的抱着旧有的观念了，国家把你们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你们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遇到那些外国人，所有人都要做好他们藏了一把刀的准备。 没藏，就是虚惊一场。 藏了，你的准备就能救你的命。 这不是游戏，没有复活的机会，别他妈的死了！” 最后一句话，孙成武是吼出来的。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打破了很多人的就有观念，大部分人的心里好像有一面墙倒塌了。 墙的这一边，是和谐的家园，骂人都是罪过。 墙的另一边，枪林弹雨，零元购，抢劫杀人，乱作一团。 他们这一刻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国家的保护之下了，而是暴露在危险的丛林当中。 孙成武这番话，以及刚刚以身入局的演示，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他们收起脸上的嘲笑和讥讽，心里的轻视也逐渐散去。 看到众人逐渐严肃凝重的脸，孙成武揉了揉发青的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吐槽道，“寸头，下次同伴之间下手轻点，疼死我了。” 寸头大声道，“是！” 李大奎原本对孙成武还是有些轻视的，即便孙成武做了很多，但不代表他什么都懂。 他在野外生存很厉害，这是报仇。 他担心孙成武是一个死板的人，只知道按部就班，带这些人去送死。 现在他相信了辉哥的眼光。 辉哥看人真准。 李大奎走过来，询问众人，“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道，“明白了。” 孙成武朝着李大奎点了点头，说道，“刚刚我说的那些有搏击经验的人出列。” 在场算上李大奎，一共有二十五个男人。 走出来七个人。 寸头和李大奎也在其中。 寸头是拳击选手，李大奎和老三当过兵，其他四个人还有两个人也当过兵，还有两个人一个练过自由搏击，一个学过散打。 孙成武说道，“你们这些人，这段时间好好的教其他人怎么打。 短时间，提高所有人的战斗力。 上午打猎，下午训练，晚上休息，禁止一切的休闲活动。 营地里大小事情，都交给女人来做。” 说完后，孙成武看向方薇，“女人那边就交给你了，盯着点，别出乱子。” 第172章 格斗训练 方薇还以为孙成武会让她跟着男人们一起训练，没想到是让她去管理女人那边。 她有些不情愿的说道，“能不能让我也和你们一起训练，我也想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孙成武问道，“不怕苦？” 方薇撩起刘海，露出坚定的目光，“我主动来找你的时候，就放弃了所有，只要能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方薇不是标准意义上的美女，但是脸型很小，五官比例协调，很耐看。 她这个动作，反而给她增加了一些中性的美。 孙成武答应道，“行，那你上午的时候帮忙管理营地，下午过来一起训练，晚上你还要协助我处理营地的事情，你没多少时间睡觉。” 方薇坚定的说道，“我可以。” 孙成武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对李大奎说道，“算上她。” 李大奎目光在方薇上停了一会儿，劝道，“弟妹，你……” 方薇打断道，“我决定了。” 李大奎叹息一声，没再多说。 在李大奎的印象里，方薇是一个很柔弱的女人，就算受欺负了，也会忍气吞声。 男人的死，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她受欺负。 就是要吃很多很多很多的苦。 当天下午，孙成武就安排了训练，两人一组，他自己跟着李大奎练。 李大奎不愧是当过兵的，不仅身体素质好，而且动作干净利落，打的孙成武几乎没什么还手之力。 他甩了甩手，疼的龇牙咧嘴，手臂的骨头一阵一阵的疼痛。 李大奎笑了笑说，“小武，防守不是用骨头硬抗，你还要学会卸力，或者借力打力。 你要让力量散出去，而不是落在你的身上。 只有拳击手和搏击手才会耗费数个月，甚至数年，去进行抗击打训练。 对我们来说，要避重就轻，扬长避短，寻找机会，偷袭为主。” 孙成武点了点头，问道，“你的拳头又快又重，我要怎么卸力？” 李大奎解释道，“力量重的拳，前摇后摇都很大，你是医生，应该知道肌肉发力的时候，会先进行绷紧蓄力。 这个时候，身体会有很明显的摇摆，肌肉也会绷紧。 你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就能预判到他做什么。 不过虽然说的简单，但是视觉传递到大脑，和大脑发出指令，身体再做出应对需要时间。 所以大多数防御，都是一瞬间完整的，需要条件发射。 就好像我的拳头打过去，你会下意识的闭眼一样。” 说着，孙成武感觉到拳风接近，眼前一画，他下意识的紧闭双眼，身体闪躲。 睁开的时候，拳头已经停留在他的面前，明明他闪躲了，但是李大奎的拳头还是跟了过来。 李大奎说道，“第一步，就是克服闭眼，你闭眼就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对方以快打快，你就放不住。 想要对付重拳，就是抓住他攻击的前摇和后摇。 他出手的时候，你提前攻击，撞在他的怀里，打近身战。 因为重拳要蓄势，他没办法那么快去放松肌肉，做出应对，往往会中招。 抓后摇，就是盯着他，看清楚他的动作，躲过或者卸力，再进行防守反击。 所以我还要提醒你，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打出去六分力试探，留四分力在另一只手防守。 等对方露出破绽，再出重拳，一举ko他！” 孙成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虽然李大奎说的很明白了，可他毕竟是个雏鸟，只是有了个概念，想要转化为实战，还需要大量的训练，让身体产生条件发射。 整整一个下午，孙成武都在让自己面对攻击的时候不闭上眼睛。 刚好，方薇需要学习的是出拳的角度和力量，或者利用身边一切能利用的武器来保护自己。 因此，孙成武和方薇一组，一个攻击，一个闪躲，刚刚好。 临近傍晚，太阳依旧挂在高空，头顶树木的阴影笼罩众人，周围的积雪也清理掉，避免紫外线通过雪地反射，伤害到眼睛。 远处，一个女孩走了过来，她抱着一个陶罐，好像林子里的雀跃的小路，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 她在人群中看了很久，才看到孙成武，快步跑了过来。 “武哥！” 曼曼跑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条热水洗过的布条，“擦擦汗。” 孙成武已经脱了衣服，只穿了里面的毛衣，明明外面很冷，但他却满头是汗。 一停下来，冷风一吹，冷的他打了个哆嗦。 他立刻披上衣服，接过布条在脸上擦了擦。 紧接着，陶罐怼在了他的脸上。 “给你喝，我妈熬的鸡汤。” 陶罐里面不仅有鸡汤，还有一块鸡肉。 男人们每天打猎，猎物他们分大头，剩下的分给其他的失去了男人的住户。 像是曼曼这种家里没男人的，母亲带着孩子的，往往分的不多，因为食物要优先供给给每天劳作的人。 他们的工作量很小，因此分到的食物也不多。 算下来，两个人最多每个人分一条鸡腿，甚至有时候猎物少，只能分到一块肉。 这块肉，可以多煲几次汤。 看着陶罐里面漂浮着的油脂，孙成武猜测，这应该就是刚出锅的。 对孙成武来说，这块肉只是他一口的量。 对曼曼来说，很可能是她今天的食物。 孙成武说不感动是假的，曼曼对他的好感，他也能感觉到，甚至曼曼的妈妈也在撮合，徐辉也有意让他和曼曼擦出火花。 但是有些东西，不是别人希望你怎么样，你就能怎么做。 孙成武承认曼曼年轻漂亮，性格也不错，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动心的感觉。 他想说，但对上曼曼期待的目光，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出来，这个女孩子一定会很伤心。 但不说，未来她会更伤心。 曼曼看着孙成武直直的盯着她，脸颊上有些红了，目光躲闪，将陶罐塞到孙成武的怀里，“喝鸡汤，我还有事，喝完了晚上把陶罐送到我家就行。” 说完，她逃也似的跑了。 不等孙成武回答，她已经跑远。 孙成武叹了口气，多少有些无奈，“哎，这桃花债，该怎么还啊。” 第173章 桃花债 方薇穿好衣服走过来，嘴里哈着白气，看了曼曼的背影一眼，笑道，“这小丫头很喜欢你，别辜负人家。” 听到这话，孙成武的心里更难受了。 他单手抱着陶罐，用力抓了抓头发，这……这可咋办？ 只能等今晚送陶罐的时候再说清楚了，这块鸡肉他吃了，大不了明天还给她一只完整的松鸡。 孙成武喝了鸡汤，吃了鸡肉，羡慕的众人直流口水。 夜晚，他们好好休息，保存体力。 剩下的事情，都交给营地中的女人来做。 这点，众人分工明确，男人负责打猎，营地的安全，女人负责营地内的杂事，日常生活，都是为了活下去一起合作，没什么男女歧视。 众人睡下后，孙成武起床，抱着洗好的陶罐朝着曼曼家里走去。 此时，曼曼正坐在门口，时不时的朝着门外看一眼。 酒红发女人躺在干草铺着的床上，没好气的吐槽道，“这个狼心狗肺的，吃了我家的鸡，人也不来道谢一声。 等下次看到他，看我不骂死他！” 曼曼哎呀一声，“妈，人家有事，很忙的。 大不了就明天送来嘛。 就算不送回来，也没什么好说的，那是我主动送给他的，我又没图他什么。” 酒红发女人一听，气的从床上做起来，指着曼曼的后背骂道，“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 我这是在考验他。 如果他连这点情商都没有，要么说明他是个蠢货，要么说明他心里没你。 我当初不就是找了你爹这个……” 说到这里，她想到了什么，忽然闭上嘴，重新躺下来说，“反正他今晚不来，以后就别来了，老娘也是有脾气的，我养了十九年的女儿，可不能就这么白白送给他。” 曼曼的脸一红，拖了个长音，“妈~说什么呢，什么叫白白送给他。 我是个人，不是物品。 我只是觉得他人不错，没说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他不喜欢我也正常啊。 反正这件事情你别管了，我自己能处理好。” 酒红发女人嗤笑一声，“行，到时候别哭着找我。” 曼曼做了个鬼脸，吐舌头道，“略略略，我哭也是偷偷哭，不让你看见。” 母女俩拌嘴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踩雪的脚步声。 天空中不知何时再次飘起雪花，这北极的天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从海面上飘来一朵厚重的乌云，夹杂着冰晶和雪花落下。 孙成武的头顶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绒，陶罐在手里很冷。 他踩着雪来到曼曼的家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放下陶罐就离开，门口用枯树枝制作的木门忽然被挪开了。 曼曼站在门口，惊喜道，“你来了！” 孙成武注意到了曼曼眼底闪烁着的光，心里更加愧疚。 他将陶罐递过去，“谢谢你的鸡汤。” 曼曼开心的几乎要贴在孙成武的身上，“好喝吧？” 孙成武欲言又止。 曼曼看出孙成武脸上的纠结，主动抱住他的手臂说，“走吧，我送你回去，有什么话，我们路上说。” 孙成武透过门缝，看到了躺在里面的酒红发女人。 他点了点头，“好吧。” 两人漫步在积雪里，众人已经睡下，昏暗的天空，白色的地面，以及海边露出的焦黑的石头，组成了一副绝美的水墨画。 走了很久，两人都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还是曼曼主动开口，“你是有话和我说吗？” 孙成武点了点头，鼓起勇气说道，“明天，你不用给我送鸡汤了……” 这句话刚说完，曼曼的脚步就停下来了。 孙成武也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曼曼。 曼曼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努力的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孙成武叹气一声，“曼曼，我们年纪差的太多了。” 曼曼后退一步。 孙成武说道，“而且现在我们很危险，我没心思想这些，等我们生活安定一点了，我再好好考虑，可以吗？” 孙成武尽量将时间线拉长，给她保留一点希望，至少这样，她不会太崩溃。 等这段时间，她想明白了，或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这种年纪的女孩，都喜欢强者，英雄。 孙成武刚好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他猜测，曼曼的心里，或许都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崇拜他。 曼曼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闪烁，挂在下眼睑上不断的滚动，但终究还是没落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想和你在一起了。 我只是觉得你很勇敢，又很有能力，所以有些崇拜你罢了。 你少自作多情了，多少人想喝我亲手做的鸡汤，还喝不到呢。” 亲手做的四个字，狠狠的撞在了孙成武的心上。 他不知道说什么，嘴里五味杂陈。 两人在风雪里站了很久，曼曼才问道，“你能抱抱我吗？” 孙成武张开双臂，掸落身上的积雪，曼曼走过去，没有拒绝。 曼曼趴在孙成武的胸膛，觉得暖暖的。 她低声道，“我没见过我的爸爸，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的记忆力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遇见你的时候，就好像感受到了那种安全感和温暖感。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但是我能确定，我和你一起生活，我不会反感，甚至想到你的时候，我还会有些开心。 既然你说了，我就不烦你了。 但是我有一个请求，你可不可以不要消失，至少每天让我能看到你，能说说话。” 孙成武没有正面答应，回答道，“我应该会在你们营地待上很久。” 曼曼很小声的嗯了一声。 远处，雪地里，酒红发女人趴在积雪中，冷的不断的哈气，搓手。 她听不到两个人说什么，但是能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了。 她攥紧了拳头，低声激动道，“yes！” 酒红发女人担心两个人发现，赶紧跑了回去。 孙成武和曼曼抱了一会儿，各自分开，默契的往回走。 他们肩并着肩，偶尔身体会触碰到一起。 第174章 瓜田李下，禽兽不如 曼曼回到家中的时候，雪已经下得很大了。 她的头上落了厚厚的雪，她用力的跺脚，将鞋面上的积雪震下去。 脱了袜子，露出白皙的脚踝和光滑的双脚，拿出木盆，陶罐里烧着热水。 倒出一些热水，再加进去一些雪，中和一下温度。 一双柔嫩的脚踩进去，曼曼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酒红发女人装作刚刚睡醒，翻了个身，睁开眼睛，问道，“怎么样了？” 曼曼说道，“没什么。” 酒红发女人心想着，你还和我装，要不是我看见了，还真的被你瞒过去了。 看看你脸上的失落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 想是这么想，但她没真的说出来，毕竟女儿还是要面子的。 第一次谈恋爱，多少给她留一点空间。 酒红发女人说道，“不想说就算了，赶紧泡了脚上床睡觉，明天早上我还要早起干活儿呢。” 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倒不是她找借口，现在男人都去训练了，所有的活儿都落在了女人身上。 她们最近每个人的工作量都增加了快一倍，忙完了只想倒头就睡。 孙成武回到住处。 外面天空中乌云密布，木屋里面没什么光线，有些黑。 黑暗中，李大奎和林子同时睁开眼睛，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孙成武刚躺下，林子和李大奎就爬起来了。 李大奎按住孙成武的手脚，林子去锁喉。 孙成武刚躺下，就感觉到背后有风靠近，得益于今天的训练，他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一手挡住李大奎的进攻，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立刻爬起来。 这一下，也激起了李大奎和林子的好胜心。 两个人一左一右，再次扑了上去。 孙成武不知道这两个人整什么幺蛾子，但是他们要闹，他也奉陪。 孙成武没有待在中间傻傻的不动，今天李大奎说过，如果以一敌二，一定要朝着其中一个人主动发起攻击。 先脱离被夹击的场景，再去拉开距离，利用距离拉扯他们，形成一打一的局面。 李大奎老练，林子年轻。 孙成武果断的朝着李大奎冲过去，老练还有一个解释，就是谨慎。 林子年轻，力气大，还是愣头青，冲过去肯定要被缠住。 李大奎看到孙成武朝着自己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先躲过攻击。 没想到孙成武只是虚晃一枪，绕到了他的背后，刚刚两个人夹击的场面，瞬间调转，变成了孙成武在李大奎背后，三人形成了一条线，李大奎的存在，反而替他挡住了林子。 房间里狭小，两个人并排就会很拥挤了。 孙成武趁机去勒李大奎的喉咙。 李大奎好像个泥鳅一样，从他的手臂里面滑了出去，蹲着躲过。 孙成武想往门口跑，可林子更快一步，先堵在了他的面前。 林子堵着门，孙成武出不去，有些无奈的问道，“你俩这是干啥？” 李大奎站起来，问道，“你刚刚干嘛去了？” 孙成武撒谎道，“上厕所啊。” 林子嗤的笑了一声，“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你尿的是太平洋啊，尿了这么久？” 孙成武面无表情的说道，“大号，拉肚子。” 林子问道，“拉陶罐里面了？ 我可是听方薇说，白天有个女孩子给你送了一个陶罐，里面是鸡汤。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大半夜去祸害人家女孩子了？ 瓜田李下，人心不古，人面兽心，禽兽不如！” 孙成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真是去上大号，你爱信不信，陶罐我拿回去还给人家了。” 林子抓到了孙成武言语中的漏洞，“承认了，那还是去见了。”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是，我见了，咋了？” 林子揶揄的问道，“真的没瓜田李下，人心不古？” 孙成武无奈的说，“这么冷的天，在外面瓜田李下，不遭罪啊？ 你家西瓜长在北极啊？ 我看你脑袋像个西瓜，里面全是水。” 林子讥笑一声，“没有瓜田李下，那就是禽兽不如，人家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你啥也不做，还是男人吗？” “话都让你说了。” 孙成武懒得理他，脱了衣服，准备睡觉。 林子却不让他睡，脑袋伸过来，好奇的问道，“谁啊，漂亮不，叫什么名字？” 孙成武有些崩溃了，“明天还要去打猎，能不能睡觉？” 林子说道，“你说了就让你睡。” 孙成武无奈的吐槽，“你特么的和当年鬼子的特务一样，还带严刑逼供的。” 在林子的再三骚扰之下，孙成武终于还是将他和曼曼认识的经过说了出来。 听说是曼曼，林子哦了一声，眼睛一亮，“那丫头长得很可以啊，你还拒绝，啧。” 李大奎也在一旁说道，“那丫头心思单纯，你别把人家伤了，明天去道个歉，就说你今晚是脑子进水了，所以说错了话。 我们打只鹿回来，送过去，就当聘礼了。” 这下，孙成武睡不着了，猛地坐起来，“你俩说啥呢，我没说喜欢她，我和她是清白的！” 可没人听他说话。 林子赞同李大奎说的话，“嗯，我看行，到时候我给他当伴郎。” 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好像真的一样，结婚，喜酒，洞房，孩子的名字，都替孙成武安排好了。 这让孙成武有些恍惚，想到了自己的大学同学。 当时，他们也是这样闹哄哄的，就喜欢瞎起哄。 孙成武累了一天，太困了，听着两个人催眠曲一样的讨论声，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夜有很多话……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感觉自己的脑袋很痛，眼皮也很重。 昨晚他没睡好，就感觉有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嗡的叫，吵得很。 他朝着李大奎和林子看过去，发现这两个人都盯着个黑眼圈，却神采奕奕。 他叹了一口气，猜到昨晚的苍蝇是哪来的了。 这俩人，估计一晚上没睡。 比他们自己结婚还要兴奋。 不过，活儿还是要干的，孙成武跟着狩猎队伍外出打猎，其他男人去海边捕鱼。 第175章 驼鹿 徐辉不在，李大奎带着狩猎队伍。 孙成武对附近的地形不熟悉，所以也没有提出什么建议，只是跟着队伍走。 李大奎说道，“我们在附近猎杀了很多的动物，所以三公里内，几乎找不到活的动物了。 我们得继续往南走，南边的山更多，不过……” 李大奎顿了顿，指着前面的山头说，“我们上次，就是在那个山头上，遇到的外国人。” 孙成武朝着对面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 李大奎有一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他担心兄弟们再受伤，犹豫着问道，“我们要不要换个方向？” 孙成武问，“其他方向的你们去过吗？” 李大奎点了点头说，“西边是平原，上面几乎什么都没有，北边有幸存者，还有狼群，就是我们遇见你的地方。” 孙成武不假思索的说道，“那就没办法了，想要获得食物，只能先冒险。 遇到外国人，先避开，我们的人还没形成战斗力，暂时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如果是白展的人，孙成武肯定带着他们和这群外国人死磕到底。 那些人都是青年，气血方刚，遇到点事情就上头，敢打敢下手。 但是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有家庭的。 有家庭，就会害怕，有所顾虑，反而不敢打了。 李大奎略微犹豫道，“行。” 如果不是孙成武在，他肯定不敢带着人继续往南走的。 很快，他们翻过了山脊，来到了对面那座山里。 也不知道该说孙成武的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他们刚刚进山，就听到山的另一面传来一个外国人的喊声，大概意思就是，“这边发现猎物了，是一头鹿。” 鹿在北极，也算是稀有动物，可能一个月都见不到几次。 鹿跑的速度飞快，很不好杀。 来到北极半年了，孙成武也不过见过三次鹿，只杀过一次，还是因为第一次射伤了，第二次碰巧发现了踪迹，才碰巧杀死。、 徐辉他们，也带着人猎杀过一头鹿，那是他们人多。 听到鹿这个单词，孙成武有点跃跃欲试，看向李大奎问道，“敢不敢干一票大的？” 林子在一旁问道，“老弟，你刚刚不是还和我们说，遇到外国人要避开吗？” 孙成武很自然的忽略了林子的盘问，转移话题道，“这群外国人，上次欺负你们，总要付出一点利息。 我们跟着他们，看看他们有多少人。 人少，我们就去抢猎物，他们拿我们没办法。 人多，我们就走。 要是他们把鹿放跑了，我们看看能不能半路截胡。” 李大奎还是有些担心，可是想到徐辉挨的那一刀，忽然攥紧了拳头，下定决心道，“行，干了！” 他回头，看向其他三个兄弟问道，“你们要不要先回去？” 另外三个人也很有血腥的回答说，“大奎哥，干他们！” 既然决定了，众人朝着山脊上前进。 他们小心翼翼的依靠着为数不多的植物遮挡身形，很快就来到山脊，透过稀疏的树木，孙成武看到了下方雪地上趴着的几个黑点。 他数了数，目前明面上能看到的外国人，一共有七个。 他们有人拿着弓箭，有人使用木矛，小心翼翼的朝着前方爬着。 他没看到鹿，不过从这些人围猎的方向，大致能猜出来，那头鹿应该就在他十点方向的那棵树的后面。 因为树木遮挡，他看不清后面有什么。 孙成武观察了一会儿说，“距离有点远，我们得下去。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鹿身上，我们从他们身后靠近，应该不会注意到我们。” 说完后，他严肃的提醒，“如果我们被发现了，优先保全自己的性命，一定要跑，不要恋战。” 林子说，“他们七个人，我们六个人，怕个锤子。” 李大奎拍了他一巴掌，“只是你看到七个，要是还藏着三五个人，咱们今天就交代了。 听小武的，别还嘴。” 林子点头，“行，听孙老弟的。” 他们从山脊上，绕到这些外国人的身后，从山上滑了下去。 到达山腰位置，距离最近的那个外国人，只有三十多米的距离的时候，孙成武终于看到远处林子里正在寻找食物吃的驼鹿。 一身黑色的毛皮，和周围的树木融为一体。 头上两个巨大的角，像是两个大扇子一样。 林子眼睛一亮，“这头鹿竟然这么大！ 要是能捉到，今后一个月我们就不用为实物发愁了！” 李大奎解释道，“这是驼鹿，生活在北极圈外围，体重能达到一吨，皮糙肉厚，凭借着我们的武器，不射中要害位置很难杀死。” 他的眉头皱着，对这次的狩猎成功率不太看好。 孙成武也是第一次见驼鹿，肩高比人还高，看起来像是一辆小卡车。 距离最近的那个外国人，已经靠近到距离驼鹿三十米的距离了。 驼鹿有所警惕，忽然停下进食的动作，抬起头，侧着身子朝向他们。 鹿的眼睛能看二百七十度，除了正后方看不到，能同时观察两侧。 他的听觉和嗅觉也很灵敏，能听到两百米之外的声音，能闻到人身上的气味。 他们一旦产生警惕，就会停下所有动作，高高的抬起头，缓慢转动着头部。 这头驼鹿，显然已经发现了趴在雪地里的外国人。 他忽然迈开蹄子，有些不安的在原地绕了两圈。 外国人也发现了驼鹿的异常，已经有几个人从雪地里爬起来，准备强行冲过去猎杀了。 就在这时，驼鹿撒丫子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跑去，那个方向上，只有一个外国人。 驼鹿跑起来的气势格外的凶猛，那名外国人看到驼鹿直直的朝着自己撞过来，吓得脸都白了，嘴里不断的看着妈妈，一股脑的将手里的两根木矛都丢了出去。 不出意外，都丢空了。 驼鹿越过他，拐到了林子里，很快就消失不见，只在雪地里留下两排脚印。 其他几个外国人从雪地里爬出来，骂骂咧咧的朝着驼鹿追了上去。 这时孙成武才看清楚，原来有好几个人一动不动的趴在雪地里，整个身体都被积雪埋起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外国人的人数来到了十一人。 第176章 受伤的驼鹿 孙成武原本还打算和他们抢一抢的，发现对方的人数是自己的两倍后，迅速冷静下来。 旁边，林子的身子已经出去大半，被李大奎抓住衣服给拽了回来。 李大奎压低声音道，“别冲动！” 林子有些不甘心的趴下。 外国人全部都去追驼鹿了，他们才跟在这些外国人的后面。 孙成武说道，“一会儿情况不对就跑，别犹豫，知道了吗？” 众人齐声应道，“知道了。” 跟了快一公里，他们的眼前才出现外国人的身影。 看样子，他们跟丢了。 见到这一幕，孙成武没有任何犹豫，低声道，“撤！” 他们趁着外国人还没发现他们，立刻朝着山脊方向撤离。 离开了外国人的视线，林子有些不甘心的说道，“那么大一头驼鹿，就这么跑了，这些外国人怎么这么蠢？！” 李大奎说道，“这可是驼鹿，不是我们上次打的那种驯鹿，捉不到很正常。 就算是我们，也不会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说是这么说，林子依旧很不甘心。 李大奎说完后，看向孙成武，“小武，你说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孙成武刚准备开口，忽然余光中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山脊上一跃而过。 他指着李大奎身后喊道，“鹿！” 他只来的及发出一个音阶，就立刻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解开自己的弓箭。 这头驼鹿跑步的姿势很不对劲，孙成武发现，他的一条后腿似乎有伤，跑起来一瘸一拐的，速度很难提的起来。 再加上它的体重很重，全部重量压在另外三条腿上，增加了很大的负担。 下坡的时候，雪又很滑，跑几步就会趔趄着滑出去。 看来那群外国人也不是全无建树，至少伤到了这头驼鹿，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孙成武追赶的时候，朝着外国人所在那一侧的山脊看了一眼，确定他们短时间不会追上来，这才滑下山坡。 在下滑的时候，已经抽出弓箭，瞄准了驼鹿。 只是他现在的角度，只能射中驼鹿的屁股，除非命中菊花，不然只是皮肉伤。 驼鹿的皮很厚，必须命中要害才能伤到它。 孙成武很耐心的盯着驼鹿，继续追赶。 驼鹿的身体多次栽到，终于让孙成武抓到机会，它摔倒的时候，露出了腹部。 孙成武果断的松开手指，弓箭射出去，十几米的距离他不会失手，精准的刺入驼鹿的腹中。 “亢！” 驼鹿发出一声哀鸣，这一箭虽然不会要了它的命，但是进入腹腔后，带来剧烈的疼痛。 驼鹿出于本能，站起来继续逃跑。 孙成武在后面追赶，也不着急再次出手，血液顺着木箭上的凹槽，滴落下来。 驼鹿越跑，那根木箭造成的杀伤就越大。 木箭不断的搅动着它的肠胃，驼鹿跑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失血速度却越来越快。 跑了快五百多米，驼鹿有些扛不住了，身体摇摇晃晃的停下来。 孙成武站在驼鹿后面，距离驼鹿有十几米的距离，中间有两颗树阻挡。 他没有贸然攻击，驼鹿这种庞然大物，临死前的反扑足以杀人。 孙成武就站在旁边看着，等着驼鹿死亡。 从它腹部的出血量来看，它的死亡已经是必然。 没过多久，李大奎等人也跟了下来。 林子喊道，“那群外国人追上来了。” 孙成武回头，刚好看到山脊上一个外国人滑了下来。 他的脸色凝重，“大奎哥。” 不用孙成武多说，李大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我们拦不住太久。” 孙成武说，“坚持到驼鹿死就行。” 他可不想煮熟的鸭子飞了。 李大奎和林子，带着另外三个人，堵住了来时的路。 孙成武取下弓箭，瞄准了驼鹿的胸腔位置。 这里是它的肺部，能不能射穿，孙成武也不清楚。 但是时间不等人，只能赌一把了。 他一箭射出，扎在驼鹿的胸腔上，这一箭只是射进去很短一截，就被驼鹿的肋骨挡住。 “亢！” 驼鹿再次发出一声哀鸣，朝着孙成武冲了过来。 孙成武不紧不慢，冷静的躲在树后，再次取出一根木箭，瞄准了驼鹿的胸口。 嗡…… 又是一箭射出，刺入了驼鹿的胸腔，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角度找的好，这一箭刚好从肋骨的缝隙射入，刺入了它的胸腔。 驼鹿身子一歪，重重的摔倒在雪坡上，顺着山坡滑了下去。 孙成武松了一口气，没有管驼鹿，就算它还能跑，也跑不远。 肺没戳破，加速了它的死亡。 一会儿孩子要沿着血迹去找尸体就行了。 他转过头，朝着山顶方向走去。 此时，李大奎已经和外国人接触。 十一名外国人面色不善的盯着李大奎，其中一个一米九的黑人壮汉嗤笑一声，“又是你，看来上次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 滚开，今天我没时间陪你们玩。” 李大奎抬起弓箭，说道，“想要过去？” 一米九黑人眉头皱着，眼底露出一抹狠意，“你什么意思，我放过你们，你自己找死？” 李大奎瞄准黑人的胸口，“你可以试试，再往前一步，我杀了你！” 黑人哈哈笑道，“就凭你？” 李大奎很想现在一箭射杀了他，这个距离上，他有把握射中。 但是那样，反而会激化矛盾，对方的人数多，他们只有他一把弓箭，如果一起冲过来，双拳难第四手，他们还是会处于下风。 李大奎记得孙成武的话，拖延时间。 他只是瞄准，僵持，“不信，你可以试试。” 一米九黑人也不想死，歪了歪头，对着身旁的一个矮壮的黑人说，“你去，解决了他。” 矮壮黑人愣了一下，指着自己问，“谁？我？你是说让我去？” 一米九黑人没好气的问道，“难不成你让我去？” 矮壮黑人看到李大奎手里的弓箭就有些慌张，他也不想死。 他磨磨蹭蹭的走了两步，朝着李大奎喊道，“你马上把弓箭放下，今天我们心情好，要去追猎物。 你们马上滚开，我们可以当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第177章 半路截胡 矮壮黑人虚张声势，满脸豪横。 可李大奎不吃这一套，弓箭问问的瞄着一米九的黑人。 矮壮黑人走上前，“嘿，我和你们说话呢，没听见吗？” 他伸手去推李大奎。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子上前，抓住了他的手指，用力的向后一掰。 “嗷嗷！” 矮壮黑人疼的大叫。 林子用力的向后掰，他的身体也不断的向后仰，直到跪在地上，大喊着求饶，“放放放……放手，要断了！” 一米九黑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骂了一句，“废物！” 他看向李大奎问道，“你想过后果了吗？” 李大奎心想着孙成武怎么还没结束，嘴上强硬的说道，“有本事你就动一下试试。” 一米九黑人朝着身边的人看了一眼，“去。” 他们立刻从李大奎的两侧绕过去，去追驼鹿。 就在第一个人越过李大奎的时候，忽然一根箭从李大奎身后射了过来。 那个人猝不及防，等看到箭的时候已经晚了，用力侧身想要躲过，但还是被一箭射在了手臂上。 “嗷！” 又是一声惨叫，那个黑人捂着手臂倒了下去，脚下一滑，身体后仰，顺着山坡滑落。 孙成武抬起脚，踩着那名黑人的胸口，看着一米九黑人笑道，“让你的人别动，你没听见吗？” 孙成武立刻搭箭，对准黑人。 两把弓箭瞄准自己，一米九黑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慌乱，眉头拧在一起，问道，“东方人，我们是不是见过？” 孙成武也觉得他有点眼熟，“应该吧。” 一米九黑人眉头紧锁，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道，“是你，那个到货仓闹事打人的东方小子。” 孙成武见他认出来自己，索性也不装了，“是我，怕了？” 一米九黑人这边人多，说不上怕，但是很忌惮。 当初，他安排人去偷油。 结果偷油的，遇到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大学生，非要拦着他们。 他的手下，就把那个大学生给打了一顿。 可没想到，接下来三十多个东方人冲到了货仓里面，要他们给个说法。 混战的时候，东方人的那个首领的好兄弟，被他们的人打死了。 一米九黑人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东方小子，一个人用铁棍，砸的他们三个人爬不起来。 其中一个人还被打骨折了。 当时孙成武那种疯狂，给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一米九黑人的语气软下来不少，“我们今天不想和你们起冲突，我们要打猎，你们让开，我可以当事情没发生过。” 孙成武反问道，“你今天不想，意思是明天想？ 难不成，找茬还要等你们先动手？ 我们只能挨打，不能还手是吗？ 上次，你们打伤了我的兄弟。 这次你们轻飘飘一句话，就要让我们让路，凭什么？ 我兄弟挨了一刀，你现在要是能捅自己一刀，我就让开。” 黑人没有生气，只是目光扫过去，“我们人多，你们这是在找死。” 孙成武说道，“我死之前，一定先杀了你。” 他晃了晃弓箭，意思自己已经瞄准了他。 黑人这边也有人拿着弓箭，瞄准了他们。 双方对峙了很久，气氛几乎凝滞，一米九黑人说道，“我们是在追一头受伤的驼鹿，如果你们能让开，我可以分给你们一条鹿腿。” 孙成武摇头。 黑人加码，“两条，不能再多了。” 孙成武依旧摇头。 黑人背后一人骂道，“你们这些猴子别得寸进尺了，给你们一条腿拿着赶紧滚，你们拦着我们，不就是想分一杯羹吗？ 一群臭乞丐，给你们脸不要，找死是吧？” 他大步上前，想要动手。 孙成武果断的调转弓箭，没有任何废话，一箭射出。 说话的那名黑人没想到孙成武说动手就动手，慌乱之下脚下不稳，仰倒坐在地上，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但也刚好，他这一下摔倒，躲过了弓箭。 他坐在丢上，吓得嘴唇都紫了，心有余悸的骂道，“黄皮猴子，你还真敢和我们动手？” 孙成武再次搭上一根弓箭，瞄准了一米九黑人。 他故意不紧不慢的。 一米九黑人目光低垂，看到自己差点吓尿的手下，又看了一眼一旁瞄准他的李大奎，深吸一口气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我已经很有礼貌了。” 孙成武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如果我现在没有用弓箭对着你，你还会和我讲礼貌吗？ 曾经有一位伟人说过，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我现在能威胁到你，你才会和我以礼相待。 如果我现在手无寸铁，你们就会变成最野蛮的文明来入侵我们。 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们不是变成，而是就是。” 黑人嘴角牵动，已经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了，“希望你能记得今天说的话，也能记得我的名字，威廉姆斯。 下一次见面，我会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孙成武虽然很想现在就斩草除根，但是他要争取时间，把驼鹿拖回去。 这个时候，食物最重要。 杀人固然可以泄愤，但也会激怒对方，他们毕竟有十一个人，打起来他们肯定讨不到好。 如果对方占据上风，他们逃跑，那驼鹿就等于拱手让人。 至于五打十一还能打赢，他没想过。 对方是黑人，身强体壮。 他们的弓箭固然能威胁对方，对方也有弓箭，两败俱伤是最蠢的那个选择，没有之一。 如果这些外国人能知难而退，无疑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威廉姆斯盯着孙成武看了很久，“放人。” 孙成武抬起脚。 刚刚被他踩着的黑人，连滚带爬的回到威廉姆斯的身后，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出一个歌喉的姿势，骂道，“小子，下次见面我一定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孙成武微微一笑，国粹出口，“我**你个**，你**哔哔哔……” 骂人方面，国人就从来没输过。 孙成武一番输出下去，骂的对方哑口无言，眼睛都红了。 对这些骂人只停留在小学生水平的外国人来说，孙成武出手就是王炸。 第178章 扛着的是希望 那名黑人没想到孙成武骂人这么狠，不仅问候爸妈，还有他的祖宗十八代，连他家养的鸡鸭鹅都没放过。 用英语直白的翻译过来，可以说是这些黑人听到过的最恶毒的诅咒。 这种地图炮的骂人方式，就好像兔子国火力不足恐惧症，要么不出手，要么出手就是地毯式轰炸，不给你任何幸免机会。 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委屈的黑人，竟然眼睛一红，当场被孙成武给骂哭了。 威廉姆斯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刚刚那番话，他一个旁观者听的都有些气血翻涌，忍不住上头，更不要说当事人了。 可对方就吃准了，他不敢以命换命。 再留下来也是自取其辱，他悻悻的说道，“我们走。” 为了捡回丢了的面子，他威胁道，“东方小子，记住我的名字，下次见面你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幸运了。” 孙成武微微一笑，不受威胁，“呵呵，我等你，下次见面，我还是盯着你。 大不了，一命换一命，老子怕你？” 威廉姆斯威胁不成，自取其辱。 他不想再和孙成武多说话，不然只会丢更多的面子。 “走！” 转过身，他的眼底闪过杀意。 他认出来李大奎那张脸了，这些东方人的营地，他知道在哪里。 回去后，他一定带人将场子找回来。 他出生在美国的贫民窟，在那里，人不如畜生。 从小，他吃的不好，长得瘦弱，没少受欺负。 但是这些欺负过他的人，他都一一记得。 那些没死的，都在他长大后，一个一个的被他亲手解决掉。 后来，当地的一个放债的看上他的狠辣，收下当打手。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收到过这样的屈辱。 今天，孙成武那张充满了讥笑的脸，以及那种漫不经心的说话语气，让他想到了那些欺负过他的人的嘴脸。 黑人离开后，孙成武长舒一口气。 林子不解的问道，“大奎哥，小武，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弄死他？” 孙成武反问道，“杀了他，你来挡住剩下的人？ 兄弟们死了，你去养他们的家人？ 说话怎么不过脑子？ 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冲动。” 林子被孙成武说的目瞪口呆，又找不到理由反驳。 李大奎说道，“行了，抓紧时间吧。” 他看向孙成武，用眼神询问结果。 孙成武点了点头，给了肯定的回答，“跟我来吧。” 孙成武走在前面，来到了刚刚射杀驼鹿的地点。 驼鹿已经跑了，只留下地面一摊血迹，连城一条线，一直延伸到山下。 众人沿着血迹追赶，快到山下的时候，脚印变成了滑落的痕迹。 到达山下时，终于看到了已经被雪掩埋了半边身子的驼鹿。 见到驼鹿尸体，众人长舒一口气的同时，脸上露出笑意。 李大奎如释重负的说道，“今天，不仅在黑人面前扳回一城，还抢了他们的猎物。 估计他们回去，脸都能气白了。 这些，多亏了小武，谢谢。” 孙成武取出短刀，蹲在驼鹿面前，沿着驼鹿的菊花，朝着腹部划线。 驼鹿的毛皮很厚，孙成武切了没一会儿，手掌就开始发酸。 李大奎接手过来。 众人轮流，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将驼鹿的腹部完全划开。 刚刚打开腹腔，里面的胃和肠子就滚了出来，上面还冒着热气。 很多人以为，在北极，气温足够低，内脏和肉就不会腐烂。 但事实不是这样。 身体是有温度的，血液也是有温度的，而且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肠道和口腔里面都有着大量的菌群。 动物死亡后，这些菌群会失控，开始吞噬肠道。 当肠道破损，里面的脏东西进入腹腔，大量的菌群开始感染腹腔，繁殖。 这个时候，体温还没有变冷的。 等身体完全变冷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内脏都会被菌群感染，大量的肉和内脏都会变质。 而且，还有很多菌群，喜欢低温。 冰冻，只是暂时抑制了这些细菌的活性，并非杀死。 否则，也不会有北极的冰层中，冷冻着上古病菌的传言存在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孙成武也不太清楚，不过从他目前看过的资料看来，大概率是真的。 但是没有大家传言的那么危险，放出来就会导致世界末日之类的，这种问题不用担心。 现代人的抵抗力，已经足够强大。 只要不感染，大部分病毒和病菌，都可以依靠身体的自我防御消灭掉。 所以，当猎物死亡后，要第一时间处理它们的下水，取出内脏。 内脏里面富含大量的脂肪，蛋白质，各种微量元素等人体必须的物质。 比肉的营养要高许多。 而且，在北极，脂肪的重要性大于蛋白质。 脂肪可以御寒，提供身体的能量，蛋白质反而需要消耗能量才能消化，随后才能转化为身体所需要的物质。 这个过程中，如果一个人很虚弱，吃过多的蛋白质，反而会将自己活活“饿”死。 孙成武担心威廉姆斯会去而复返，让林子去盯着。 剩下的人，一起将鹿皮剥下来，包裹住内脏。 随后，他使用短刀，精准的卸下驼鹿的关节。 割断筋络，软骨，将驼鹿拆分成一个一个部位。 他虽然不知道驼鹿的身体构造，但他是医生，哺乳动物的身体大多数都是相通的。 他能分尸人，自然也能分尸驼鹿。 用了三个小时，孙成武将整个驼鹿拆分成了四条腿，肋骨，腹部，头颅七个部位。 他们一共六个人，鹿皮和内脏一人携带，腹部和头颅一人携带，肋骨一人携带。剩下三人两人带两个后腿，上下一人带两个前腿。 动物都是后肢强壮，因此后肢上的肌肉更多，也更重。 每个人身上负重约为一百五十斤。 放在现代社会，七十五公斤，足以让一个上班的成年人绝望。 可是这半年，他们每天的主食就是肉，再加上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身体的耐力和承重力虽然没有达到人类的极限，却也超越了九成的普通人。 吃力一些，但总归是能咬牙坚持。 他们扛着的，不只是肉，还有大家生存下去的希望。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愿意舍弃任何一点食物，能带回去的，一定要全都带回去。 第179章 趁人之危 他们将这些鹿肉带回去，足足走了快十五个小时。 下山的时候还好，将鹿肉丢下去，滚到山下。 可是上山的时候，就没办法了，只能一点一点硬抗上去。 孙成武也尝试着拖拽，但是雪山上不只是有雪，寒冷的气温会让冰雪上形成冰晶，再经过鹿肉挤压，变成冰晶。 最终，冻在肉上。 这样一来，摩擦力会变得几乎没有，他们拖拽需要的力气，反而比扛着肉上山还要多。 等他们爬到山顶的时候，几乎人人脱力。 李大奎躺在地上，大口呼吸，吐槽道，“他妈的，当年老子在部队拉练的时候，都没负重这么大。 我所在的那支野战旅，要求每天早上负重四十公斤急行军十公里，然后爬山。 山坡，比这里还抖。 后来有战友去了特种部队，说他们每天要负重八十公斤训练。 这他妈的，我算是体验到了他们的训练强度了。 这玩意，让我天天背着爬山，我能想死。” 林子在一旁打趣道，“所以说，咱们是最强陆军啊，当年你要是经历过现在这些场面，估计你也能进特种部队。” 李大奎想了想，还真是。 他的个人素质不差，就是高强度的选拔训练没扛下来。 不过那也没什么丢人的。 当年那么多尖子兵，都没扛下来，他们挑战的是人类身体的极限，很多人的身体有旧伤，暗疾，基本上都没可能过。 不过，人不到极限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 李大奎这一刻才知道，当初他要是坚持，肯定坚持的下来，就是没逼到份上，还有就算没选上，也有很好的选择。 众人闲聊了一会儿，等气喘匀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继续往前走。 短暂的休息非但没有让他们的身体恢复，反而扛起鹿肉的时候，感觉肌肉更加的酸痛。 这是因为他们休息的时候，乳酸快速堆积，反而加重了肌肉的负担。 不过，为了一口吃的，他们还是咬牙坚持，将这头鹿完整的抗回了营地。 当他们出现在营地中的人面前的那一刻，无论众人的手头在干嘛，都忍不住停下来，看着他们扛着堪比自己身体一样大的鹿肉向前走。 终于，有一个人反应过来，“快去帮忙！” 众人一拥而上。 当他们的手，真正的抬起鹿肉的时候，才知道这玩意有多重。 “我曹，这么重，快来人帮忙！” 鹿肉被众人抬下去，六个人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孙成武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乎脱力。 那口气一松，疲惫就涌了上来，他恨不得倒头就睡。 但身上都是血，他得先洗个澡。 人群中，曼曼一眼就看到了孙成武，这个男人太优秀了，她很难不去注意到他。 可是，两个人昨天已经说清楚了。 他正犹豫着，酒红发女人却忽然上前，一把将孙成武从地上拖起来，“走走走，我给你烧热水，到我家洗澡去。 你看你这一身，脏兮兮的，臭的很。 也不知道省点力气，看你累成这样，身子要是累坏了，我家曼曼可怎么办啊？” 孙成武想解释，但没力气，他现在真的就是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刚张开嘴，就被酒红发女人打断，“行了，你别说话了，生带你力气。 一会儿洗好了，在我家睡一会儿。 这么大个人了，也不会照顾自己。 还好曼曼从小就会照顾人，也知道疼人，你这是捡到宝了知道吗？” 孙成武无奈的，虚弱的解释，“我和曼曼……” 酒红发女人再次打断，“行了，我都知道，昨天你俩抱一起卿卿我我的时候我都看到了。 我警告你，你可得负责，你要是对我家曼曼就玩玩，一会儿我烧热水的时候，就给你扔锅里。 我当初就是眼瞎选错人了，最讨厌负心汉。 你要是负心汉，老娘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孙成武听到这番话，赶紧闭上嘴。 这个时候的他虚弱的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任由酒红发女人拖着走。 人群里，有人看到他被拖走了，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脸上带着揶揄的笑。 难得有瓜吃，他们可得好好吃一吃。 至于当事人，没人在意。 看到酒红发女人这么直接，曼曼连忙跑过去，解释道，“妈，你干嘛啊！” 酒红发女人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啊，自己的男人累成这样，也不知道去接一下。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知道看上他的人有多少吗？ 我和你说，要不是营地里的适龄女孩太少，她们早就动手了。 前几天我和她们聊天的时候，可是听她们说，恨不得把自己的女儿从家里带过来送这小子的床上。” 曼曼急的不行，看了好像死猪一样的孙成武一眼，压低声音说，“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酒红发女人白了他一眼，“昨晚抱在一起啃的人不是你俩？” 曼曼愣了一下，“你偷窥我们！” 酒红发女人说道，“我那是担心你，要是你选错男人了，后半生像我一样怎么办？” 曼曼急的跺脚，“妈，我没选错……不是，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我没啃他。” 酒红发女人油盐不进，“抱了没有？你别告诉我那两个人不是你们。” 曼曼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还要解释，“但我们已经说好了，他不喜……” 酒红发女人恶狠狠的瞪了孙成武一眼，“要是这小子不承认，敢不对你负责，现在我就弄死他，反正他也没力气反抗！” 曼曼一听，吓得不说话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妈妈经历过什么，她对负心汉恨之入骨，说不定真的做的出来。 曼曼只能心情复杂的帮忙将孙成武拖回去。 总不能在这里，让大家看笑话。 孙成武被酒红发女人拉到家里，“曼曼，你去烧水，我和他说说话。” 曼曼一步三回头，担心妈妈真的把孙成武给弄死了。 酒红发女人见女儿还不走，气的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老娘我还能吃了他不成，赶紧去！” 曼曼只能先去烧水。 第180章 抢来的女婿 等曼曼离开，酒红发女人说道，“我知道你和曼曼之间没什么，但是慢慢喜欢你，我又是她妈妈，我肯定要为她争取的。 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拖你回来，就是告诉他们，我李雅看中的女婿，谁也抢不走。 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今后和曼曼正常相处就行，当朋友也行，年轻人的感情，你们自己发展，我不掺和。 但我有几个要求和你说。” 孙成武要不是现在累成狗，被她趁人之危了，肯定要和她理论理论。 什么叫，不掺和？ 你现在强行把我拖回来，直接来了个道德绑架，这也叫不掺和。 说心里没气是假的，可也能明白李雅的心思。 这种时候，都是要尽可能的为自己争取利益，孙成武的地位不低，能和他捆在一起，李雅和曼曼以后的生活就不愁了。 无论孙成武怎么解释，大家都会自发性的对他们家好。 理解归理解，生气还是会生气，孙成武冷冰冰的说道，“下次，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李雅见孙成武没发脾气，松了口气。 其实她也是在赌。 好在，赌对了。 她安抚道，“其实你也没吃亏，我家就这么一个黄花大闺女，也不要你彩礼，回去后，我还可以送你一套房。 就算你和曼曼没在一起，我也能安排你到国企工作，当个医院主任，坐个办公室没什么问题。 这是我的诚意。 如果回不去，就当是我高攀了。 我也不会当你的拖累，曼曼也不会成为你的拖累，我们娘俩自给自足，最多借着你的羽翼沾点光，让生活过的好一点。” 这番话，情真意切。 她和那些所谓的上层人士不一样，她是自己从小摸爬滚打过来的，可以想象她一个人带着曼曼的时候，又要创业，又要照顾孩子，过的有多苦。 所以，她能体会到孙成武的困境。 这是双向投资和付出，她已经展现出诚意，选择权交给孙成武，看他接不接。 不过，无论孙成武接不接，她们都能得到好处。 孙成武只是有些生气，并不反感，李雅活的很明白，换成孙成武自己，也会这么做。 而且李雅最让他欣赏的一点是，她没有和大部分女人一样，依附男人而活。 而是利用他，帮助自己活下去。 这是本质上的不同。 孙成武不用担心她会成为自己的拖累。 想到这里，孙成武点头道，“可以。” 李雅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笑道，“你答应了，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既然你和曼曼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以后愿意改口，就喊我一声妈。 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你喊我雅姨也行。” 孙成武有些无语的问道，“这么快的吗？” 李雅白了他一眼，骄傲的说，“当初多少人想认我当干妈，我都没同意，你就偷着乐吧。” 很快，热水烧好了。 李雅故意看了一眼孙成武，“你应该没力气了，要我帮你洗，还是让曼曼来？” 孙成武再也忍不住，“我自己洗，你们出去！” 李雅捂着嘴偷笑，“呵呵，行，我和曼曼先出去逛一圈，你自便。 对了，我还煮了鸡汤在锅里，你应该饿坏了吧，直接吃就行。 从今天开始，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包括我们娘俩。 以后，还请你多帮帮忙。” 这番话，说的还真直白。 他能猜到，李雅一定带着曼曼去她的那些闺蜜团里转悠了，将他成为了她的女婿的事情，到处说。 为的，就是今后在营地里地位提高，能得到更好待遇。 这个女人，不简单。 孙成武脱了衣服，一边想着，一边清洗身上的血污。 忽然，他发现自己是被拖来的，没带换洗的衣服。 正想着呢，门忽然开了。 李雅拿了一套衣服进来，丢在干草铺成的床上，“换洗衣服我给你送来了，曼曼脸皮子薄，不好意思看。 说起来，你还真有料啊，一个学医的，我还以为是那种细狗，没想到还有胸肌腹肌。” 饶是孙成武脸皮子再厚，被一个女人当面点评，也是有些绷不住，崩溃的喊道，“滚啊！” 李雅捂着嘴，笑着出去了。 隐隐约约，孙成武能听到曼曼娇羞的喊了一声妈。 门外，曼曼抓着李雅的手臂，脸红透了，“妈，你干嘛啊，别说他不是你女婿，就算是你女婿，也不能看……看他……” 李雅伸手在曼曼的额头上用力戳了一下，“行了，你娘我是那种人吗？ 他没脱光，我也只是看了上半身。 你可得努力点，我能为你做的都做完了，能不能拿下他就看你了。 反正牛逼我都吹出去了，你要是拿不下，丢的不只是你的人……” 说完，李雅还拍了拍自己的脸，“还有我的脸。” 曼曼很想问，你还有脸吗？ 她不解的问，“妈，以前追我的比他优秀的人多的是，你都看不上，为什么这次……” 李雅的脸色有些凝重，“我和你说了，你可别怪我。” 曼曼点了点头，看到李雅这么严肃，有些害怕。 李雅解释道，“要我看，我们大概率回不去了，这个时候只能抱大腿。 先抱大腿，肯定比后抱着要关系好。 你刚好和他有这么一层关系在，索性我就顺水推舟，让咱家和他能绑定上。 我能看出来，他虽然挺狠的，但是对自己的人还是不错的。 他肯定不能不管咱们娘俩。 今后，要是出什么意外，有他在，至少咱们的日子不会过的太差。 我呢，算是利用了你，也利用了他，还有你对他的感情。 就算你怪我，我也得这么做，人得看的长远一些，实际一些，喜欢可不能当饭吃。 但是他这个身份，是真的能让咱们娘俩吃饱饭的。” 曼曼紧张的问，“那其他人呢？” 李雅斜着眼睛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对她清澈又愚蠢的鄙夷，“其他人，管我们屁事。 别看平时我们相处的很好，真的到了那一天，信不信多数人都只顾着自己。 到时候，我们能帮就帮，帮不上就当看不到。 只要我们人情自己的地位，别主动给小武惹麻烦就行，更不要乱发善心，给他捡拖油瓶回来，知道吗？” 第181章 雪盲症感染 孙成武洗完了澡，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爬起来来到土灶前，这上面摆着两个歪七八扭的陶罐，其中一个上面遍布着裂痕。 他打开两个陶罐，其中一个里面是鸡汤，上面漂浮着的油脂只有一点。 另一个陶罐里面，是苔藓和地衣和在一起的糊糊，闻着味道就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吃的下去的。 看到这两个东西，孙成武就大概明白，为什么李雅冒着得罪他的风险，也要强行把他拖回来的原因了。 实在是她们的日子过的太苦了。 这些人都是来自一个地方，徐辉和李大奎是战友，都是从部队退下来的。 从他们的讲述中，大概能判断出来，他们的身份至少都是三期以上的士官，甚至更高。 退伍回来，安排的工作，不可能差，至少都是国家机关。 他们身边的圈子，大致也是如此。 而李雅，凭借着女人的身份能混在其中，想必也是和国企有所关联。 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待遇都不用说。 现在，却只能吃野菜，连肉都吃不上几块。 这么大的落差，换成很多人都会崩溃。 事实上，营地里很多人都崩溃过，现在这些都是扛过来的。 鸡肉有两块，李雅和曼曼应该都没吃。 糊糊有动过，看罐子里的痕迹，她们应该吃了不少。 孙成武尝了一口，难以下咽，差点吐出来。 他沉思片刻，忽然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当初他刚刚来到陆地的时候，也吃过地衣，当时饿极了，没觉得难吃。 现在日子过的好起来了，再吃就开始嫌弃了。 他吃了两大口，没有动鸡肉，只是喝了一些汤，将胃部翻涌的感觉压下去。 随后，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刚刚洗完澡，冷风一吹，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抱着自己的脏乱的衣服回到自己所在的木屋，房间里，林子和李大奎已经睡下了。 李雅的意思，是让他在她那边睡。 但是孙成武，不想被人说三道四，去洗澡是一回事，留宿，又是一码事了。 他没时间洗衣服，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极昼的日子很难过，外面几乎二十二到二十三个小时的白天，太阳始终挂在天上，无论是对人的精神，还是身体，都是一种折磨。 强烈的紫外线，让很多人的身体都出现了不适症状，雪盲症，也开始变得普遍起来。 好在有孙成武提前告诉他们，在症状出现的时候，就立刻做好防备。 白天，太阳最足的时候，他们会用深色的布料蒙住眼睛，避免紫外线的直射。 即便这样，还是出现了一例严重的病情。 孙成武起床后不久，就见两个兄弟走了进来。 孙成武记得他们的名字，王鹤和杨永生。 王鹤的年纪比较大，四十多岁，杨永生年纪还小，刚刚结婚一年，比孙成武大两岁。 此时的杨永生双眼紧闭，眼角全都是黄褐色的脓液，挂在眼角上，看起来像是一串干瘪的葡萄。 刚靠近，孙成武就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腐臭味道。 王鹤扶着杨永生坐下，说道，“孙医生，今天早上他刚刚起床，就说眼睛又痒又疼，睁不开。” 杨永生有些慌乱的问道，“孙医生，我是不是瞎了，我眼睛上面长东西了，一碰就疼。” 孙成武对王鹤说，“你去让人烧热水。” 王鹤刚一离开，杨永生就慌了，他看不见，四处摸索。 孙成武安抚他，“别慌，我在这里，你先别动，一会儿可能会有些疼，我看看你的眼睛。” 杨永生颤抖着声音说道，“孙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我还有个老婆，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我不想变成瞎子。” 听到怀孕儿子，孙成武的眉头不可避免的皱了一下。 他们来到这里不过半年，也就是说，他老婆怀孕一个月的时候上的飞机。 孙成武靠近杨永生，伸手去触摸他眼角的那坨“葡萄”。 摸起来表面很硬，但用力压下去很软，里面像是有水。 看来，里面已经严重感染，形成脓液了。 孙成武说道，“一会儿得帮你排液，到时候再看看，会很疼，你做好心理准备。” 杨永生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我不怕疼，只要能重新看见，多疼我都能忍。” 等了快半个小时，王鹤才回来，拖着一块木板，上面放着一个陶罐，里面冒着热气。 孙成武看了一眼陶罐里面，没多少杂质，这种情况下，能有热水已经是很多幸存者羡慕不来的事情了。 孙成武说道，“拿一些盐过来，挑纯度高的。” 盐的浓度不够，难以起到杀菌的作用。 而且他们的纯度不够，里面还会有杂质。 但是两其害取其轻，对比起来，陶罐里面其实也有杂质。 至少，盐能起到抑菌作用。 孙成武不敢配比太大的浓度，少一点最多杀菌效果不够，但是能抑菌。 如果浓度太高，盐反而会渗入体液中，导致细胞脱水死亡，反而会加重伤势。 孙成武先倒出热水洗了手，取出两块干净的布洗干净。 随后，加入适量的盐分，将洗好的布放进去浸泡。 他提醒杨永生，“准备好了吗？” 杨永生点头，抿着嘴唇，“好了。” 孙成武将沾湿的布压在他的眼睑上，去软化那块“葡萄”。 期间，孙成武问道，“眼睛不舒服多久了？” 杨永生说道，“快两个月了。” 孙成武的心里一沉，两个月，肯定是伤到视力了，就不是知道伤的怎么样。 他又问，“这个期间，有感觉到看东西模糊吗？” 杨永生点了点头，“有，我还以为是被光晃得，就没在意。” “上次我说雪盲症的时候，你没有听？” “我听了，但我没当回事，我想着最多就是少看一点太阳，平时我也都盯着地面的。” 孙成武提醒道，“紫外线无处不在，雪地会反射大量的紫外线，不是你不抬头就能躲过的。” 说话间，孙成武感觉到手下的“葡萄”已经开始软化。 第182章 想念空姐 这个过程有些恶心，孙成武将“葡萄”清理干净后，开始帮杨永生挤出囊肿。 杨永生疼的几次想要挣扎，但都被王鹤给按回去了。 终于，囊肿挤干净了，他脸也不肿了。 孙成武注意到，他的眼睑位置已经腐烂，眼睛里一片红色，角膜上还覆盖着一层灰色的薄膜。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用手在杨永生面前晃了晃，问道，“看得见吗？” 杨永生眯着眼睛，眼泪直流，混着血水从眼角留下。 他不确定的说，“能看到有个东西在我眼前晃，不知道是什么。” 忽然，杨永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抓住孙成武的手，“孙医生，我是不是瞎了？” 孙成武镇定自若，“没有，别乱想，好好修养能恢复的。 王鹤，你去喊他老婆过来，这段时间杨永生就不要训练了，在家修养吧。 我和他老婆交代一些注意事项，有助于后续恢复。” 王鹤出去了。 杨永生惊慌的问，“医生，我的眼睛真的没事吗？” 孙成武用肯定的语气说，“肯定没事，别担心，睁眼。” 杨永生努力的睁开眼睛。 孙成武观察那个灰色的薄膜，判断这东西到底是因为长时间的脓液浸泡导致的，还是其他原因。 在没有现代医疗科技的情况下，纯靠肉眼，孙成武也难以确定。 他本来就不是眼科的医生，又只是实习生，经验优先，实在无法判断。 现在，他只能往好处想。 不然，杨永生的眼睛应该是保不住了。 过了一会儿，杨永生的老婆来了，很典型的南方女子，身材娇小，一双眼睛大大的。 她强壮镇定，看了杨永生一眼，眼眶红了一圈。 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的平静的问道，“医生，他的视力，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孙成武点了点头，“好好修养的话，会恢复的。” 他故意没有说满，因为恢复，也可能是恢复一点点，也可能是完全恢复。 杨永生的妻子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杨哥，回去后我们好好养病，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照顾你一辈子。” 孙成武说道，“接下来，你每天都烧热水，帮他清理伤口。 不要让他再外出见太阳了，至少一个月内，他都要待在房间里。 中间如果病情恶化，或者有其他情况，随时联系我。” 杨永生的妻子起身行了一礼，“谢谢医生。” 等杨永生离开后，王鹤还没走，他的年龄大一点，经历的多了。 他问道，“孙医生，他的眼睛是不是……” 孙成武抬头，露出一抹微笑，“别乱想。” 杨永生说道，“我爸是癌症走的，我当时去医院的时候，那个医生和我爸说话的时候，跟说的话差不多，也露出差不多的笑容。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孙成武点了点头，“行了，别乱猜了，一会儿吃点东西，准备下午的训练。” 王鹤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下午，训练照常继续，不过在训练结束的时候，来找孙成武看病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孙成武忙了一整天，还要继续帮忙看病，累的恨不得昏死过去。 终于，当最后一个人离开后，孙成武长舒一口气。 他忽然有些想念飞机上的那几个空姐了。 要是她们在，自己应该不用这么累，很多小问题交给她们解决就行了。 就是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 休息一会儿，孙成武来到了徐辉的家里。 徐辉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是不能剧烈运动，今天训练的时候，徐辉还在一旁看着，被李大奎撵了回去。 听到动静，徐辉抬起头，见到是孙成武后，露出笑脸，“小武啊，忙完了？” 孙成武点了点头，走过来坐下，“刚忙完。” 徐辉脸上露出一抹歉意，“辛苦你了，都怪我太没用了。” 孙成武摇头道，“辉哥，你就是把人想的太好了，还好人没事。” 孙成武把徐辉扶起来，查看他的伤口。 伤口恢复的还不错，只是天气太冷，只是结痂，难以愈合，修养的时间可能要比平时要久一些。 接下来，孙成武又和徐辉聊了一会儿，准备回去。 徐辉喊住他，“小武啊，听说你和曼曼那丫头……” 来了，果然还是来了。 孙成武有点无奈，“辉哥，没事少打听。” 徐辉讪笑一声，“对，对，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不乱打听。” 得，越描越黑。 说曹操，曹操到，孙成武刚出门，就见到李雅。 李雅问道，“去我家吃饭？ 你们打回来的那头鹿，我们分到了一些肉。 今晚给你露一手。” 孙成武哪里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他们分肉，不过分出去一条腿，大部分肉都储存起来了。 如果孙成武过去，她们今天能吃到的肉更多。 不过，孙成武也能感受到关心的情绪在内，这也是李雅并不让他反感的原因之一。 有些人，就是有办法，让你心甘情愿的被利用。 孙成武也想吃口热乎的，答应道，“行，晚点我过去。” 话音刚落，就看见远远的一个人跑过来，脚步有些急促。 孙成武愣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对李雅说道，“你先回去，和曼曼躲在家里，今晚就别去你闺蜜那里了。” 听到这番话，李雅明白了什么，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好，你多加小心。” 孙成武和李雅告别后，迎上跑来的王鹤，问道，“出事了？” 王鹤喘着粗气说道，“外国人来了。” “多少人？” “我们只发现了十几个人。” 孙成武沉思了一会儿，摇头道，“肯定不止十几个，估计还有人在附近埋伏着。 这样，你告诉奎哥，他就别来了。 让他带几个人，看着海边方向，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鹤答应道，“好！” 孙成武返回住处，取出弓箭背在身上，“去喊林子，把所有能动的人都召集起来。” 他来到营地边缘。 他们依托着一棵树，在上方修建了一个木质平台，每天轮流有人放风。 孙成武爬上去，远远就看到白色的雪地上，一群明显的黑人朝着营地方向走来。 第183章 冲动的林子 孙成武认出对方带队的，就是上次他们在山里遇见的那名黑人，威廉姆斯。 孙成武没有从树上下来，而是取下弓箭，居高临下的瞄准下方。 此时，林子等人也已经聚集过来。 林子手里握着陶片制作的小刀，“这群畜生，果然又来了！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孙成武提醒道，“别冲动。” 走近了，威廉姆斯停下来，抬头看着树上的孙成武，笑着打了个招呼，“华夏人，我们又见面了。” 孙成武举起弓箭瞄准他，“你来做什么？” 威廉姆斯举起双手，嘴角勾起，“嘿，兄弟，别冲动，我这次来是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王鹤小声说了句，“黄鼠狼给鸡拜年。” 威廉姆斯手里拖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边，拴着一个女人。 他用力一拉，女人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跪在地上。 威廉姆斯忽然把女人外面裹着的衣服撕开，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你看，这个女人漂亮吧？ 昨天，你们害我们损失了一头鹿。 我这个人心胸宽旷，就不和你们追究了。 只要你们给我们一头鹿等量的食物，这个女人，我就卖给你。 怎么样？” 孙成武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人群里，有人认出来了。 “是莲姐！” “莲姐失踪快一个月了，我们还以为她是出意外了，没想到是被你们这群畜生给抓去了！” “马上放开莲姐！” 孙成武眉头一皱，盯着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解释道，“三个月前，我们的人在山里打猎的时候，遇到了一支小队。 这个女人和你们一样，非要和我们抢夺食物。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林子质问道，“莲姐队伍里的其他人呢？” 威廉姆斯双手一摊，撅着嘴唇，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谁知道呢，可能是死在大山里的某个地方吧。” 林子咬着牙，上前一步。 王鹤连忙拉住他，“他在故意激怒我们，别上当。” 莲姐看起来很虚弱，倒在地上后一动也不动，林子抬头看着孙成武喊道，“小武，莲姐是美国华裔，她在美国是职业猎人，专门接政府的单子去猎杀野猪和狼之类的动物，打猎经验很丰富。 最初我们没食物的时候，是莲姐带人出去布置陷阱，捉松鸡和兔子，养活了我们很多人。 三个月前，莲姐的队伍忽然失踪，我们出去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还以为她是死了。 辉哥不得已，这才带我们去冒险去狩猎狼群。 没想到被这群畜生……” 林子拳头攥紧，“莲姐对我们所有人都有恩，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救她！” 孙成武点了点头，看向威廉姆斯，“放了她，我给你食物。” 威廉姆斯伸出食指晃了晃，“nonono，我要先看到食物，你觉得我有这么好骗吗？” 林子说道，“我去拿！” 孙成武喊住他，“林子，回来！” 林子回头盯着孙成武，莲姐对他来说，意义不一般，如果孙成武就是见死不救，他也只能自己想办法。 孙成武看向其他人，“你们两个去。” 威廉姆斯哈哈笑着，用力拉紧绳子，勒住莲姐的脖子。 莲姐闷哼一声，趴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威廉姆斯，充满恨意。 莲姐的年纪在二十多岁，和林子相仿，长发，混血，长得很漂亮。 孙成武的目光落在林子身上。 林子对莲姐的情感，可不只是想恩情那么简单，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威廉姆斯抬头看着孙成武问道，“小子，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 现在，你马上下来，不然我现在就弄死她！” 说着，绳子再次拉紧。 林子激动的喊道，“我们已经去拿食物了，你放开她！” 威廉姆斯非但没放开，反而变本加厉，走到莲姐身边，手里的刀子抵在莲姐的下巴上。 他故意激怒林子，“嘿，你知道这个女人落到我们手里遭遇了什么吗？ 她的身体，很润。” “我草你妈啊！” 林子忽然失控，朝着威廉姆斯冲了过去。 孙成武喊道，“林子，冷静！” 可林子这种时候，哪里还冷静的下来。 林子冲到威廉姆斯面前，拳头猛地朝着威廉姆斯的脑袋砸了过去。 林子虽然有一米八的身高，可还是比威廉姆斯矮了一头，体重也差距很大。 威廉姆斯不闪不避，只是掐住莲姐的喉咙，把她挡在自己的面前。 林子看到这一幕，心都在滴血，连忙停下。 可他刚停下，就见威廉姆斯将莲姐往他的怀里一丢，随后抬脚踹了过去。 林子刚刚接住莲姐，威廉姆斯的攻击就到了，一脚踹在莲姐的肚子上，林子和莲姐顿时抱成一团滚了出去。 可是绳子，还抓在威廉姆斯的手里。 莲姐刚滚出去，绳子再次拉紧，她的身体被拉直，重重的摔在雪地里。 威廉姆斯拖着绳子，把莲姐像狗一样拖到面前，蹲下来，拍拍她的脸，“喂，这小子是你的小情人吗？ 不然他为什么为了你拼命？” 莲姐朝着威廉姆斯的脸吐了一口吐沫，虚弱的骂道，“畜生，去死！” 威廉姆斯擦干吐沫，起身，一巴掌抽在莲姐的脸上。 林子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朝着威廉姆斯冲上去。 威廉姆斯这次没有用莲姐做挡箭牌，而是一个直拳砸出，瞬间砸在林子里的脸上。 砰！ 林子身子因为惯性向前飞起，身体挺直，重重的摔在地上。 按照林子的身手，不可能这么弱。 但是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攻击不放手，威廉姆斯以逸待劳，轻松的抓住林子的破绽。 他掐住林子的喉咙，讥讽道，“小子，凭你，还想和我斗？ 滚回你妈妈的肚子里，再去练几年吧。”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弓箭射出，径直朝着威廉姆斯的头射了过去。 威廉姆斯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侧头，这一箭射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他疼的咬着后槽牙，起身大骂道，“法克，小子，你敢射我，信不信我要他们两个人死！” 孙成武再次上一根箭，冷冷的注视着他，“你试试，我可以保证你杀了他们两个人之后，你也一定会死！” 第184章 形势逆转 孙成武不是不想去帮忙，而是他必须在上面威慑威廉姆斯，否则对方更加肆无忌惮。 同时，孙成武也疑惑，威廉姆斯只带了十几个人来挑衅，这么激怒林子，难道就不怕自己没办法全身而退吗？ 还是说，他们有后手？ 他的心里越来越不安，总觉得事情有些脱离自己的掌控。 与此同时，海岸线上，黑色的礁石中，隐藏着一群黑人和白人 他们躲在礁石的后面，观察前方的营地。 此时，营地中静悄悄的，海边那些捕鱼的女人们，也因为孙成武派人来提醒，全都躲回了房间。 现在，正是偷袭的时候。 他们的人数加起来有二十多人，沿着海岸线，接近了营地。 营地中，李大奎因为孙成武的提醒，先将女人们保护好，让她们躲藏起来。 随后，取出弓箭和长矛，准备去支援。 就在他们刚刚打算到营地前方的时候，忽然王鹤指着海岸线方向，警惕的问道，“大奎哥，你看海边，那里是不是有人？” 李大奎顺着王鹤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海岸线的礁石间，几个人影在晃动。 他顿时一愣，随即背后发冷，抓着王鹤的手臂凝重的说，“去通知小武。” 说完，他低声喊道，“其他人，跟我来！” 李大奎刚到海岸边，就和外国人的队伍迎面撞上。 外国人先是一愣，随后叽里呱啦的大喊，一群人手持长矛和弓箭对准了李大奎等人。 李大奎人数劣势，没有硬拼，而是依靠着石头当掩体。 他不会英语，对旁边的蔡旭明说，“我说，你帮我翻译。” 蔡旭明是个高材生，用英语对话自然不在话下。 他点了点头。 李大奎喊道，“你们别再往前走了，不然我们马上射杀你们，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外国人里面也有一人喊道，“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给你们一个机会，男人放下武器，女人脱下衣服，站成两列等候我们检阅。 不然，你们就等死吧。” 李大奎大骂道，“我去你妈的，有本事你往前走一步试试！” 双方你来我往骂了一会儿，都不见有人出现，暂时僵持住。 另一边，王鹤已经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孙成武。 孙成武听到后，盯着威廉姆斯，忽然笑了，“我就说你怎么敢十几个人就过来的，原来是有后手。 王鹤，给我留十个人，剩下的人你都带走，去支援奎哥。 此外，你留两个人，沿着营地附近给我搜。 看看还有没有溜进来的耗子。” 威廉姆斯得知计划已经暴露，脸色一僵。 恰好此时，鹿肉也拿了过来。 孙成武扫了一眼，对威廉姆斯说道，“鹿肉就在这里，看你敢不敢过来取了。” 威廉姆斯已经没了刚刚的自信，虚张声势道，“你们马上把鹿肉送过来，不然我马上把这个女人弄死。” 他抓着莲姐挡在自己的面前。 孙成武不以为意的说道，“你弄死她吧，我不认识她，但是她死了，你们这些人，一个也走不了。” 威廉姆斯大喊道，“你拦不住我！” 孙成武忽然又是一箭射出，威廉姆斯身后的一个小弟惨叫一声，捂着大腿跪在地上。 倒不是孙成武故意绕他一命，实在是腿长在人家身上，会躲。 这一箭能命中大腿，已经是孙成武射的准了。 威廉姆斯吓了一跳，慌张的朝后面看了一眼，朝着孙成武质问，“你真的不怕我弄死这个臭婊子？” 林子刚刚挨了一顿打，也冷静了下来。 知道自己冲动非但救不了人，反而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喘着粗气，盯着威廉姆斯，手中的陶片小刀攥紧，随时准备给威廉姆斯致命一击。 孙成武喊道，“你杀啊，现在你就杀，你不杀，我反而看不起你。” 现在情况逆转，外国人的另一只队伍被发现后，他们就没了底牌。 就看双方谁更狠，谁更大心脏。 而孙成武，不认识莲姐这一点，恰好让孙成武占据了绝对的心理优势。 威廉姆斯知道孙成武下手狠，他不敢确定，孙成武说的话是否是真的。 看孙成武脸上那股无所谓的表情，他的心里就在打鼓。 他忍不住暗骂道，“这群废物，让他们偷袭，结果还是被拖住了。” 这次，他们是打算来把这个营地一网打尽的。 徐辉受伤，群龙无首，再加上莲姐这个人质在手，他想不到怎么输。 计划是好的，他在前面利用莲姐拉仇恨，吸引营地里面的人的注意力。 其他人，从后方海岸线绕进去，控制女人们。 结果，反倒是偷袭的那一伙人出了问题。 把他至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威廉姆斯故作镇定，“东方小子，我可以放人，你把肉丢给我，我立刻带人离开。 我们没必要爆发冲突，不是吗？” 孙成武点了点头，“可以，你先放人。” 威廉姆斯肯定不能放人，他知道莲姐一放，旁边那个小子肯定不会让自己离开。 他挟持莲姐，一步步后退。 孙成武又是一箭射出去，刚好贴着莲姐的头皮，擦着威廉姆斯的耳朵，射在了他的身后。 威廉姆斯的身体顿时就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你真的不怕要她的命！” 孙成武也在赌。 这个距离，他有信心百发百中。 可是，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箭矢偏离。 比如风向，威廉姆斯的动作，莲姐会挣扎…… 稍微偏一点，死的就是莲姐。 这一箭，也彻底让威廉姆斯相信了，孙成武根本不在乎他手里这个女人的死活。 他深吸一口气，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开始想退路。 孙成武站在高处，有着绝对的优势，喊道，“再退，下一箭可就不会射偏了。” 威廉姆斯用力把莲姐往前一推，抬脚踹在莲姐的屁股上，转身就逃。 他的逃跑没有任何预兆，不只是孙成武没意料到，那些跟着威廉姆斯来的手下们，也没预料到。 而威廉姆斯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要用其他人的命，替他争取时间。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 第185章 黑白内讧 威廉姆斯一跑，其他人方寸大乱，好像无头苍蝇。 有人站在原地，有人想跑，前后的人撞在一起，好几个人都滚在了雪地里面。 林子眼疾手快，冲过去将莲姐拖了回来。 孙成武射出一箭又一箭，削弱对方的实力。 只是片刻间，就有两个人惨叫，一个人捂着脖子，当场咽了气。 其他人连滚带爬的逃跑。 林子死死的盯着威廉姆斯逃跑的方向，好像蓄势的猎豹，猛地窜了出去。 孙成武大喊，“林子，回来！” 林子没听孙成武的话，他现在只想把威廉姆斯弄死。 孙成武担心他一个人追上去会被反抓，立刻招呼下面的兄弟，“愣着干嘛，去帮忙啊！” 一群人跟着林子追了上去。 孙成武用最快的速度从树上下来，查看莲姐的情况。 莲姐很虚弱，身上没二两肉，皮包着骨头，双眼脸颊全都凹陷了下去，像是干瘪的苹果。 她的身上还有很多伤痕，还好这里是冰天，感染的范围不大。 如果是热带雨林，这一身伤，就能要了她的命。 莲姐抓住孙成武的手臂，“林子，危险……” 孙成武点了点头，安抚道，“放心吧，兄弟们去帮他了，不会有事。” 莲姐的手无力的锤了下来。 孙成武先把那几个受伤没来得及跑掉的外国人捆住，才拖着莲姐回到营地。 这个时候大家都躲在房间里，孙成武索性拖着她到李雅家里。 孙成武推开门，看到李雅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块石头，曼曼站在一旁，神色惊恐的拿着一根木棍。 看到是孙成武，李雅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些外国人打进来了。 你怎么样，伤到没？ 这个女人又是谁？” 孙成武语速飞快的和她说道，“莲姐，你应该认识，她的情况不太好，你烧点热水喂她，再煮一些肉汤。 肉一定要煮烂，越烂越好，她现在不能直接吃肉，肠胃受不了。 在帮她擦擦身体，处理下伤口，我晚点过来。 你们小心一点，那些外国人虽然被拦住了，难保不会有人偷袭。” 说完，孙成武离开，朝着海边走去。 海边那边僵持了很久，直到那些外国人听到了营地另一侧传来了怒骂声，开始出现内讧。 有的人认为是威廉姆斯得手了，要进攻。 也有人听到是他们的人的惨叫声，觉得他们失败了，想要逃跑。 这边没有一个主心骨，黑白双方各执一词，分成了两个阵营。 黑人骂白人胆小鬼。 白人骂黑人是一群没脑子的野蛮人。 不等李大奎这边动手，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 混乱当中，白人逃走，黑人准备强行冲到营地里。 其中一个黑人刚露头，就被李大奎等人一箭射躺在地上，捂着胸口惨叫。 他的同伴把他拖回去，又是三箭过去，其中一箭射在了同伴的小腿上。 这下，黑人也打消了进攻的心思，再加上白人逃跑，他们也拖着同伴逃走。 李大奎没有去追，现在最要紧的是查看营地周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埋伏的外国人。 孙成武刚过来，和李大奎迎面撞在一起。 孙成武紧张的问道，“情况怎么样？” 李大奎说，“海边的那些外国人已经跑了，你那边怎么样？” 孙成武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了说了一遍。 李大奎听说林子追上去了，神色一紧，“我去帮忙。” 孙成武点头，“你去吧，给我留几个人看家。” 李大奎离开后，孙成武将营地四周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遍，确保没有藏人。 多亏这里是北极，树木稀疏，到处都是洁白的雪，能藏人的地方很少。 他们因为烧柴，附近的树枝都被砍的差不多了，周围的景象一览无余。 确定没有人后，孙成武带着人回到营地前沿，站在两个受伤的外国人还有一个生死不知的外国人面前。 这两个人，一个人伤到了大腿，还有一个人应该是逃跑的时候被一箭射在腰子上，再加上同伴的推搡，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孙成武抓住大腿中箭的黑人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这个黑人硬气的很，吐了口唾沫，目光中带着狠意。 孙成武也不多说，只是抓住刺入他伤口的那根木箭，用力下压。 “啊！” 黑人惨叫起来。 孙成武来到另一个腰子中箭的黑人面前，“你呢，说不说？” 他看到同伴的惨状，恐惧的说，“我们来了四十多个人，威廉姆斯带着我们走正面，其他人在海岸线那边，想要先抓你们的女人，威胁你们。 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做过，我也是被他们胁迫才会过来的。 求求你，饶我一命。” 孙成武歪头，看着他的伤口，不断的往外渗血。 从出血量看，止不住血，他大概率是死了。 孙成武没有救他，趁着他还活着，继续追问，“你们营地那边是什么情况，有多少人？” 为了活命，这名黑人知无不言，“我们营地里有七十多个人，还有三十多个奴隶。 头领有三个，老大是汉克，一个律师。 二姐是莉莉，她带着那群嬉皮士虽然人数少，但是没人敢招惹。 三姐是兰朵，她聚集了一批信徒，用信仰控制女人，再用女人来控制男人。 汉克和莉莉的手下，很多人都信仰了她的宗教。” 从黑人的话语中，孙成武大概能判断出来，他们的三股势力应该是相互重合的。 这三个人他都有印象，在黑人的领袖米格尔死去后，汉克，一个白人，反倒是接替了他的位置，笼络了黑人。 莉莉是嬉皮士团体的领袖，那群人就是疯子，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兰朵，是个中年妇女，脸上永远挂着一股忧愁感。 孙成武对她的印象很深，看起来像是个圣母，对任何人的生命都主张平等，平等接纳任何人，总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孙成武的注意力都放在奴隶两个字上，“奴隶是什么意思？” 黑人解释道，“是汉克说的，他说人生来就是有等级划分的，他和兰朵的关系很差，兰朵说人是平等的，他们两个人因为这个总是吵架。” 第186章 你们都是异教徒 从黑人给出的信息中孙成武得出，对方的势力内部权利划分很混乱，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他接着问，“想要来袭击我们营地，是谁的主意？” 孙成武还以为会是汉克，就算是莉莉，他也不会诧异，但没想到黑人说到，“是兰朵。” 孙成武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个看起来慈悲为怀的兰朵？ 黑人解释道，“恰恰相反，汉克和莉莉都不同意这个时候袭击你们，他们想要先囤积食物，寻找救援。 可是兰朵，她一定要袭击你们，说你们是异教徒。 所以她就操控了威廉姆斯，威廉姆斯原本是汉克的人，可是他的妻子，成为了兰朵的信徒，所以用自己的性命要挟威廉姆斯听从兰朵的命令。 于是，才有了这一场袭击。 我真的是无辜的，我不是信徒，我只是威廉姆斯手下的人。 大哥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求求你救救我。” 他的血已经流了很多，说话都有气无力，已经没救了。 孙成武榨取最后的信息，“为什么？” 黑人也很崩溃，“我不知道，谁知道那个疯女人到底想干嘛！” 果然，教徒都是难以用常人的思维来理解。 明明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发展就好，结果兰朵这个疯子，只因为异教徒三个字，就害死了这么多人。 孙成武这个时候很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喊完这句话，黑人已经快不行了，倒在地上，身体因为失血过多开始抽搐起来。 孙成武扫了一眼，看向另一个黑人，问道，“你是那个疯女人的信徒？” 他听到孙成武一口一个疯女人，忽然暴揍，不顾腿上的伤口和被绑着的双手，猛地站起来，朝着孙成武扑了过来。 他张开嘴，看起来像是一头野兽，想要从孙成武的身上撕下一块肉。 孙成武后撤一步躲开，黑人趴在地上，拼了命的挣扎，再次站起来。 孙成武抬起脚，狠狠的踹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 清脆的声音格外的明显，这个黑人的下巴被踹碎，从皮肉里面刺了出来，往下滴着血。 “啊啊啊啊……” 他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一遍惨叫着，一边再次发起袭击。 孙成武发现，这个人几乎难以沟通，看样子是被兰朵荼毒已深，没救了。 他抓住黑人的头发，拔出短刀，狠狠的一刀刺入了他的心脏。 黑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软趴趴的倒在地上，不动了。 孙成武松开手，握着短刀的那只手上黏糊糊的，热热的，都是黑人体内喷出来的血。 远处，李大奎等人带着林子回来，见到这一幕，都吓得不敢上前。 孙成武平日里斯斯文文的，长相也人畜无害，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孙成武动手，还是近距离杀人。 更加让他们敬畏的是，徒手杀人这么恐怖的事情，孙成武却好像习以为常。 最终还是李大奎壮起胆子上前一步，干笑道，“武……武老弟，你这……” 孙成武的目光扫过去，看到人群里面拖着两个黑人。 他走上前，来到一个黑人青年的面前问道，“疯女人信徒？” 他摇了摇头，“我……我不是……” 孙成武看向另一个人。 另一个黑人身宽体胖，身高一米八，秃头，头顶油亮油亮的。 他死死的盯着孙成武，恨不得杀了他。 看到这个眼神，孙成武就知道不用问了。 他走到秃头黑人面前，刀子抵在他的下巴上，“你们信奉的是什么？” “呵忒……” 秃头黑人一口吐沫吐在孙成武的脸上。 孙成武慢慢的将吐沫擦干净，反手一拳，砸的秃头黑人一颗牙飞了出去。 孙成武说道，“我没闲工夫和你玩什么问答游戏，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刚刚死的那个人，就是你的下场。” 他握着短刀的手上都是血，就是最好的威慑力。 可没想到秃头黑人根本不怕，露出一口白牙，哈哈大笑道，“杀啊，我不怕死，我们死了也是回归真主的怀抱。 主会让我们的灵魂得到永生，我们的死亡就是新生，你们这些异教徒，只会被主慢慢杀死！” 孙成武点了点头，“你的主，应该不是耶稣吧？” 秃头黑人呸了一声，“耶稣，他从来都不会救他的子民，只有我们的真主才会救我们，我们永远都不会死！” 这种人，连收编都没办法，他们已经被完全洗脑了，留下来就是定时炸弹。 孙成武对李大奎说道，“找个地方埋了吧。” 说着，他看向另一个黑人青年。 和我们印象里的传统黑人不一样，这个黑人青年很瘦小，一米六的身高，身体上没多少肉，看起来像是非洲的难民一样。 他注意到孙成武的目光，连连摇头，“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那个疯女人的信徒，我想活着。” 孙成武点了点头，“给他脖子上栓一根绳子，监督他干活儿。” 处理完这些，孙成武来到林子面前，问道，“人追到了？” 林子颓废的摇了摇头。 孙成武忽然抬腿，猛地将林子踹了个跟头。 林子站起来，怒视着孙成武，“你干嘛？” 孙成武平静的反问道，“你干嘛？ 不是说好听我的指挥吗？ 你几次冲动冲上去，如果你被捉了，你让我怎么办？ 你冲出去的时候，考虑过莲姐的安全吗？ 考虑过你出事了，营地里的人被他们捉了，会是什么下场吗？ 林子，你这个性格该改一改了，这次还好没出事，不然你要负全部责任！” 林子起初还有些气，可随着孙成武一声声质问过来，脸色阴晴不定，最终道歉，“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孙成武说道，“和我道歉没用，等之后，你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 孙成武就是故意要杀一杀林子的锐气，不然他这个脾气，早晚害人害己。 林子连忙问道，“莲姐呢？” 孙成武没有再刺激他，“养伤呢，没性命危险，但是短时间应该是恢复不过来了。” 林子急切的说道，“我要见她！” 第187章 林子的过往 孙成武将营地里的事情交给李大奎，自己带着林子等人，来到了李雅的住处。 根据林子所说，这些人曾经都受到过莲姐的恩惠。 推开门，李雅警惕的看向众人。 孙成武问道，“人怎么样了？” 李雅回道，“人没事，已经睡过去了，你们进去后别吵到她。” 林子率先进去，因为太着急，还挤了李雅一下。 李雅眉头一皱，没多说什么，让到一旁。 小小的屋子容纳不了这么多人，林子进去后没多久，就红着眼睛走了出来。 他来到孙成武的面前，忽然跪在地上，“小武，谢谢你救了莲姐，谢谢！” 孙成武拉着他的手扶起来，“行了，你比我年龄还大，给我下跪，是想让我折寿吗？ 说说吧，你和莲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子诧异的问道，“你都知道了？” 孙成武揶揄道，“就你那个表现，猜不到都难。” 林子叹了口气，缓缓讲述起来，“莲姐的中文全名叫周小莲，她从小在美国长大，跟着他爸在美国打猎。 受到她爸的影响，她很喜欢玩枪和弓箭，喜欢追捕猎物的感觉。 小时候，她每次回来的时候，我都会带着她到山里追兔子。 国内禁枪，所以她只能玩弓箭。 她的箭法很准，比你还准。 她的老家就在我家旁边，她的爷爷奶奶和我家里的关系很好，我们算是青梅竹马吧。 每年，她就会来一次，有时候两年回来一次。 长大后，她就不怎么回来了。 就在前段时间，她听说我要去美国玩，主动联系我，说太久没回来了，很想念国内，让我再带她去打猎。 我告诉她，国内现在不让打猎，很多动物都成保护动物了。 松鼠，麻雀，打了要坐牢的。 她说那就去山里转转。 她这次回来后，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她不一样了。 她变得很……很性感，很漂亮，很很狂野。 我一下就被她吸引了。 后来，飞机出事，当时你和那个叫白展的混在一起。 我们有食物，也有能力保护自己，所以就没加入你们。 再后来，浮冰开裂，我们一直都聚在一起，没有失散。 快到岸边的时候，浮冰再次开裂，很多人都落水了。 莲姐的反应很快，让我们把背包都拿出来，抱着背包游到岸边。 上岸的时候，我差点冻死，脸都冻成铁青色。 也是莲姐，让我们大家把衣服脱了，抱在一起取暖。 那个时候能活就行，谁还在乎男女的问题。 背包里的衣服大部分都湿透了，但也有没湿的，她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顶着严寒，出去找活路。 我们的运气很差，那片地方是平原，没山洞。 但是她带了很多干柴回来，我们轮番钻木取火，用了三个多小时，才见到火光。 因为她的冷静，除了少数几个人被冻死了，大家都活下来了。 当时辉哥，大奎哥，都愿意听她的。 她带着我们进山寻找食物，告诉我们如何布置陷阱，通过雪地上的足迹寻找猎物。 这一路上，我们又死了一些人。 有因为那次受冷感冒发烧死的，也有饿死的。 我们当时连松脂都吃。 直到三个月前，也就是我们遇到你的前一个月，莲姐带着一群人外出打猎，就再也没回来。 辉哥，大奎哥，轮流带人出去找，都没找到她。 后来又下大雪，掩盖了山里的痕迹，我们更找不到她了。 我们还以为她已经死了。 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被那群外国人给……” 说到这里，林子已经哽咽，他侧着头，努力的让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最终还是滚落在了雪地上。 林子吸溜了一声鼻子，擦干眼泪说道，“你听着，可能觉得很奇幻，但是莲姐真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们这一路走来，没有她，全都得死。” 李雅在一旁说道，“他说的是真的，小莲这个人，她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害怕一样，很镇定。” 孙成武点了点头，大概了解了。 确实是一个传奇一般的女子。 这种情况，孙成武听了都有些窒息，至少他的情况比他们遇到的要好很多，他们有点烟器，能生火。 周小莲他们，完全是靠钻木取火。 孙成武这边的人数并不多，少量的食物就能足够他们活下来，而且还有燃油，还有提前储备的食物。 但是周小莲这边，完全是地狱开局。 孙成武换位思考，换成自己处于那个位置，绝对做不到这么冷静。 林子看着孙成武，恳求道，“孙医生，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救救莲姐，不要让她留下残疾和后遗证。 我林正益，今后欠你一条命。 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非要死一个，我愿意去死。” 孙成武拍拍林子的肩膀说道，“别说这些丧气话，什么叫非要死一个。 真到那天，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我会尽力。” 林子又抹了一把眼泪，“小武，谢谢你。” 来的人虽然多，但是没有一个人吵闹，都是过去看一眼，低声说几句话就离开。 也来了不少女人，愿意主动照顾周小莲。 孙成武只留下两个略微懂一些急救知识的女人，和李雅轮流照顾周小莲，其他的都赶走了。 他回到房间里，握住周小莲的手，去摸她的脉搏。 号脉，是他们的必学科目。 不过孙成武这方面不是很擅长。 他摸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大问题，只是脉象太过虚弱，需要静养。 到了当晚夜里十点多的时候，周小莲第一次苏醒。 孙成武不在，曼曼在看着她。 看到曼曼，周小莲认出她，笑了笑说，“曼曼。” 曼曼听到声音，惊喜的看过去，“莲姐！” 周小莲点了点头，问道，“你妈妈呢？” 曼曼大喊道，“妈，莲姐醒了！” 李雅急匆匆的跑过来，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小莲，你身体怎么样了？” 周小莲摇了摇头，忽然眼泪涌了出来，“大春，孙福贵他们，都……” 她咬着下唇，努力的向上翻着眼睛，“为了保护我，他们都……都……呜呜……” 第188章 慈眉目善的兰朵 孙成武得知周小莲醒了，连忙爬起来，朝着李雅家里走去。 林子和李大奎知道，也一并赶了过来。 经过周小莲的叙述，众人终于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三个月前，周小莲带着六个人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南走，因为周围的猎物已经不多，难以维持他们的生计。 之所以往南，是因为周小莲发现他们处于海湾的内侧，她想要去海湾的外侧看一看。 结果在靠近南部海湾的时候，遇到了一群外国人。 那些外国人看到他们，主动和他们打招呼，友好的交流。 双方交换信息，询问对方的营地情况，周小莲受邀，前去他们的营地参观。 双方都很和善，又没有生存上的冲突，周小莲虽然有所警惕，但是根本没什么防备。 到达外国人的也营地后，那些外国人拿出鱼肉来招呼他们。 他们没有火，都是生吃肉。 于是周小莲帮他们生了火，教他们如何钻木取火，还帮他们制作了弓钻，节约力气。 这些外国人都很崇拜周小莲，再加上她美国华裔的身份，在营地里拥有很高的人气。 当时营地还只有二十几个人，带头的莉莉，她极力邀请周小莲留下，可是周小莲还记得另一个营地等待自己的众人，于是拒绝。 原本，事情到这里，不会出什么意外。 可是后来，忽然又来了一群外国人，领头的正是兰朵。 这群人饿的都快死了，周小莲他们救了他们，兰朵说自己的是信徒，表现的人畜无害，根本没有人把她和一个邪教联想到一起。 她的信徒，也因为她的约束，每天活动的区域不超过十平米。 因为兰朵的出现，营地里经历了食物危机，莉莉请求周小莲留下来帮忙，帮她度过这次危机。 周小莲原本不想答应，可是兰朵带着一众信徒给她跪下，心软的周小莲最终还是答应了，但是只留下三天，三天后就会离开。 兰朵，千恩万谢，说要为周小莲祈祷。 周小莲虽然不信教，但他从小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基督教的信徒都是比较和善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兰朵撒了谎，她信的不是基督教，而是为了操控人心，编造的一个不存在的教派。 于是，第三天的周小莲想离开的时候，兰朵让她的信徒将周小莲身边所有人都围住了。 周小莲质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兰朵脸上依旧是慈眉目善，说话也是很温柔的，说出来的话却让周小莲如多冰窖，“你是主安排来救我们的使者，你不能离开。 如果你一定要走，那你就是违背了主的意志。 作为主在人间的行走，我会代替主惩罚你。” 周小莲当时觉得很不可思议，诧异的问，“主是谁，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兰朵却说，“主就在天上看着我们，是因为我们作恶，所以主才会设计这场空难惩罚我们。 但是他也溜了活路给我们，如果我们真心悔过，他就会派使者来拯救我们。 你，就是那个使者。” 这一番话，给周小莲整蒙了，她满脸疑问，“我不是你们的使者，我现在要回去了。” 可这时，兰朵的信徒已经把他们团团包围。 周小莲身边的一个人说道，“莲姐，你先走，我们帮你断后。” 他的话音刚落，就变成了一声惨叫。 兰朵的信徒手中攥着一个冰棱，刺入了他的眼睛。 血和冰水混合着流淌，那个人跪在地上，捂着眼睛不断的惨叫。 周小莲看到这一幕，立刻去拿弓箭。 兰朵的信徒一拥而上，将他手下的人全都控制住，“现在，你要么听我们的，要么死！” 这里发生的事情，终于传到了莉莉的耳朵里。 莉莉带人想要来救周小莲。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几天的时间，她身边的很多人，已经被兰朵发展成了信徒。 人在绝望之下，很容易寻找一个信仰来依赖。 就和国内很多人在升学，重病的时候会求佛一样。 他们需要一个精神寄托。 兰朵的出现，给了他们这个精神寄托。 莉莉发现自己的手下一部分不听自己的后，才发现，她失去了营地的掌控权。 兰朵并非是想抢夺莉莉的首领地位，她只是不断的发展信徒，让这些人拱卫自己，保护她的安全。 所以，只要莉莉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兰朵不会动她，反而还会尊敬她。 莉莉无法救周小莲，只能让周小莲先服从。 周小莲无奈，只能选择留下来。 而她带来的人，都被囚禁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周小莲每天都会带着兰朵的信徒外出打猎。 她不敢跑，她如果跑，她带来的那些人都会死。 兰朵已经证明了，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人。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周小莲找到机会。 在一次太阳落山后，她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救出了自己的手下。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四周忽然亮起火光，兰朵带着人围了上来。 兰朵在火光的映照下，好像是从黑暗中走出的女巫，她脸色阴沉，指责周小莲，“我这么信任你，可你却总想着逃跑，这次，我要代替主，给你惩罚。” 周小莲原本，惩罚的是她。 可是，兰朵却挑选了她的一名伙伴，当着她的面，活活的割开肚皮，将内脏掏了出来。 周小莲怒骂，反抗，尖叫，都没有任何用。 她被人按在地上，只能看着自己的伙伴被人解刨致死。 那一幕，给她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兰朵走到她的身边，在她的耳边说，“这是第一次，你还有五次机会。” 她一共带去五个人，她逃跑一次，就杀一个人。 然后，她看到这些人，将她死去的那名伙伴，活活吃掉。 这也是兰朵的教义。 同伴死后，其他人可以进食。 他们的死是有意义的，只要他们被伙伴吃掉，就会得到主的宽恕。 这个信念，被她手下所有的信徒坚信。 甚至有人临死前，还会求着别人吃了自己，以得到灵魂上的解脱。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的行为就恐怖至极了。 第189章 认知洗脑 经历过这件事，周小莲依旧没有放弃逃跑的心思。 但是她一定要把伙伴一起带走。 可是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目睹伙伴被杀。 在第三次经历伙伴被杀的时候，她放弃了，她跪着乞求兰朵，自愿留下来，希望兰朵能放她的伙伴离开。 但兰朵，需要用这些人来控制她，没有同意。 上个月的时候，周小莲发现，眼睛受伤的伙伴因为眼部感染，已经死亡。 另外两个同伴，也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他们不愿意再被囚禁折磨，求周小莲能给他们一个痛快，这样他们解脱，周小莲也解脱了。 周小莲哭着说，“我，我不想杀他们。 可是他们求我，恳求我。 我……我没办法……” 周小莲杀了两名同伴，将他们的尸体推到大海里，避免被人所吃。 但是她在逃跑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 她再次被抓住。 因为没有了伙伴，兰朵无法再制约她，于是用绳子拴着她，把她当狗一样养着。 把她赐给那些带了猎物回来的信徒。 这些信徒表面看起来和兰朵一样人畜无害，但是背地里，却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他们对外展现的是温和，只有不为人知的时候，才会露出残暴的一面。 他们平时压抑的越久，背后就会越残暴。 周小莲不止一次想死，可是她都忍住了。 她要复仇！ 和她同样遭遇的女性，还有五名。 这些人，要么是违反了教义的女性，要么是反抗过的，或者是从外面抓来的。 总之，只要反抗兰朵，就会落得这个下场。 而男人，会被扒光衣服，让他们在冰天雪地里砍树。 什么时候砍够十颗，什么时候算是赎罪完成。 但往往，这种温度下，别说十颗，就算砍一棵树，都会冻死。 后来，他们又遇到了汉克。 他们的人口越多，兰朵的信徒就越多。 无论是莉莉还是汉克，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哪个人已经成为兰朵的信徒。 因此，她们想要稳固自己的权利，只能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积蓄实力。 可暗中拉拢到的人，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兰朵的信徒呢？ 兰朵也没有对他们两个人出手，三方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和谐局面。 直到，上次他们遇到了老三等人的队伍。 兰朵猜测出他们是周小莲的同伴，因为周小莲在他们没有露出过本来面目的时候，已经将自己的底漏了个干净。 于是，兰朵为了发展更多的信徒，也为了控制手下的信徒，故意骗取徐辉的信任，想要在徐辉的营地里发展信徒。 而徐辉，没有答应。 意识到无法渗透的兰朵，选择杀死徐辉，再利用周小莲的威望，来控制其他人。 只是没想到，徐辉不仅没死，还请来了孙成武。 兰朵并不知道孙成武来帮忙了，这次威廉姆斯来到他们的营地，就是为了趁着营地里面群龙无首的时候，让他们归顺。 只是，计划并不顺利。 周小莲说完这些，已经耗光了心力，昏昏欲睡了。 她刚刚苏醒，又情绪波动太大，体力有些跟不上。 孙成武听到这些话，对兰朵的忌惮，上升到了最高点。 他小的时候，邻居家的阿姨，就是信一个教会。 后来，自己烧死了自己，还说自己马上就要去天国了。 他是深知这种洗脑的恐怖之处。 人自出生开始，就在不断的增加自己的认知，但是人的认知，是从外界获取来的。 这也就给了很多有心人的可趁之机。 他们会利用认同感，或者情绪上的共鸣，人性的弱点，来不断的刷新你的认知。 这些认知往往和正常社会运转的认知是相悖的，但是由于这些人和外界的接触不深，或者说受教育程度不高，就会迷失自己。 他们会认为，得到正反馈的认知，才是正确的。 不断的得到正反馈，不断的加深错误的认知，最终形成了一个无法被扭转的错误认知。 也就是被洗脑后的教徒。 兰朵，正是利用了北极绝境的这一点，发展了周围一些恐惧，害怕的人，成为自己的信徒。 给了他们情绪和恐惧一个宣泄口，告诉他们死并不可怕，只要听着她的吩咐，听主的指引，他们死后也能得到救赎。 北极又是一个全封闭的环境，无法得到外界的反馈。 每当这些人崩溃的时候，就会聆听兰朵的教诲，从而被她不断的洗脑，洗刷认知。 作为医学生的孙成武，自然明白人体大脑中的神经元的储存原理。 就好像题海战术。 兰朵不仅用了题海战术，还用了心理学，认同感等手段……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沉默了。 林子更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哭声，抓着周小莲的手，跪在地上，无法面对。 就在这个时候，孙成武忽然问道，“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被洗脑？ 这会不会是兰朵的苦肉计？” 这句话一问出来，林子猛地站起来，“小武，你说什么呢？ 莲姐已经这样了，怎么可能是苦肉计！” 孙成武很冷静，因为他和莲姐不认识，他才能站在旁观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兰朵，是不是可以先洗脑周小莲，再想办法将周小莲送回去，从而达到从内部攻破的目的？ 周小莲的威望很高，她可以轻松的洗脑营地中的人。 这样一样，就更恐怖了。 李大奎有些犹豫，“这，不太可能吧？” 周小莲没有生气，平静的问，“我要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孙成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今后我不可能让你单独和任何人接触，这点，你能接受吗？” 周小莲点头，“可以。” 林子还是有些生气，“小武，莲姐可是救过我们所有人的命！” 孙成武说，“我现在也是在救你们的命，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她是受害者，难保不会成为加害者。 她将兰朵说的那么厉害，算无遗策，结果兰朵忽然拉了一坨大的，这不符合常理！” 林子争辩道，“她是人，不是神，她也会犯错，这次就是她犯错了！” 第190章 自证清白 林子几乎是哀求的看着孙成武，“小武，莲姐很可怜了，我们对她好一点行吗？” 孙成武不为所动，“辉哥请我来，就是想让我在他受伤的期间，保护好营地里的人。 我不管什么情分，救命之恩，我只会完成这个目标。 如果他恢复之前，营地里出现问题，我负主要责任。 林子，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和周小莲有过一段很暧昧的过往。 但是你不能让这份感情影响了你的判断。 我要为所有人负责，而不是为周小莲一个人负责。” 孙成武现在面对的，就是类似于电车难题一样的困难。 不过，幸运的是，他不用抉择一个人的生死，只要限制她的行动就可以了。 林子咬着牙，盯着孙成武，“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相信莲姐！” 孙成武几乎是吼出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相信她有用吗？ 如果出事了，你相信她，就能解决问题吗？ 大奎哥！” 李大奎明白了孙成武的意思，从背后拖住林子，“林子，抱歉。” 林子不断的挣扎，“小武，大奎，你们不能这样，她已经很可怜了！” 一直到林子被拖出去，周小莲的脸上都没有任何波动。 孙成武也很想自己判断失误，那个时候让她当着众人的面给周小莲赔礼道歉都行。 他不在乎自己颜面扫地。 但是答应了辉哥的，他就要做到。 孙成武问，“你对林子，没感情吗？” 周小莲摇摇头，“你的做法是正确的，换成我在你这个位置，也会这么做。 林子，他喜欢我我知道，可是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我不想他对我有太多的期望。 更何况，我经历的……” 周小莲咬着下唇，目光扫过众人，说道，“你可以让他们都出去吗？” 孙成武没有说话。 周小莲说道，“就算我真的被洗脑了，想杀你，我现在的身体也做不到，你不用担心。” 孙成武对李雅等人说道，“雅姨，你们先出去吧。” 李雅有点担心，“你一个人……” 孙成武点了点头，“没关系。” 李雅一步三回头，“小武，小心点，我可不想曼曼年纪轻轻就守活寡。” 孙成武没在乎她口头上占便宜，等李雅等人出去后，他才开口道，“说吧。” 周小莲很为难，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你救了我，还是医生，所以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 周小莲缓缓褪下裤子。 当孙成武看到她大腿上还有内侧的痕迹的时候，眼睛不由得瞪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拳头攥紧，感觉大脑在轰鸣，忍不住骂道，“畜生！” 周小莲说，“这样，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吗？ 我不可能被她洗脑，我恨她，我这辈子一定要杀了她！ 如果不是抱着这个信念，我早就自杀了。” 孙成武取来热水，说道，“你别动，我帮你清理。” 周小莲的大腿上，到处都是疤痕和血痕，有些地方都已经感染。 尤其是那里，更加的让人心疼。 这一刻，孙成武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作为人的角度，都无法原谅那些施暴者。 周小莲侧过头，眼泪不断的落下。 孙成武帮助她清理了伤口后，“先不要穿上，我给你找干净的衣服，我还是没办法完全相信你，因为有一个词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但是，之后我会慢慢尝试着信任你。 这需要你我的共同努力。” 周小莲擦干眼泪，用力点头，“好，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孙成武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无法将那副画面擦拭干净。 有些人，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 孙成武还是第一次这么想杀一个人。 取来了新衣服，孙成武递给周小莲，没有留在房间里，给了她最后的尊重。 过了一会儿，周小莲才喊道，“我穿好了。” 孙成武走进来，说道，“再休息几天，我带你换个环境。” 留在这里，他担心李雅和曼曼会遭殃。 虽然现在孙成武已经相信大半，周小莲没有被洗脑，但凡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防备一下总没坏处。 孙成武喊来方薇，“之后你就住在这里，我知道莲姐对你有恩，但是你不可以和她有任何一句的交谈，她说的话你也不要听，知道吗？” 方薇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答应，“好。” 孙成武看向周小莲，“如果你想自证清白，就不要和方薇有过多的交谈。” 周小莲也答应，“好。” 回到住处，李大奎和林子都在里面。 看到他回来，林子转过头，没理他。 估计心里还气着。 孙成武知道林子是个性情中人，这点在门外的时候，给他下跪就能看出来。 现在生气，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大奎尴尬的打了个招呼，“小武，回来了。” 孙成武点头，坐下来，和林子面对面。 林子转过身，还是不想理他。 孙成武主动说道，“林子，我知道你心疼莲姐，但有些事情，我们得尊重客观事实。 我没有对她怎么样，只是要求大家多她保持警惕心。 今天，你不听命令冲出去。 晚上，你和我道歉。 结果刚刚又冲动。 林子，你说的话难道是放屁吗？” 林子羞愧的不知道如何解释，可心里又不甘心。 孙成武很直接的说，“刚刚我和周小莲聊过，她说她根本不喜欢你。 而且，她的遭遇你应该知道，或者说应该能猜到。 我只能告诉你，她经历的比你猜到的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如果你真的想为她好，今后就别再意气用事。 我答应你，有机会，我带你杀过去，替她报仇。” 林子猛地转过头，盯着孙成武，“有机会，是什么时候？” 孙成武说，“时机成熟的时候，智商很高现在时机不成熟，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我们还在为食物发愁。 三个月后，就是极夜。 那个时候食物会更难获取，气温会更低。 你告诉我，零下七十度，甚至零下九十度，你怎么抵挡？ 就靠着这些棉衣和房子？ 我们需要木屋，冰屋，需要足够的干柴，食物。 这些东西，都需要时间。” 第191章 周小莲坦白 林子被孙成武说的羞愧至极，想要反驳，又不知道从何处反驳，支支吾吾很久，才冒出来一句，“反正我接受不了。” 孙成武懒得理他，只是警告道，“你个人的问题你自己解决，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能威胁到团队。 即便我和你的关系好，我也不可能为了你，让其他人陷入危险当中。” 说完，孙成武不再理会他，裹住衣服准备睡觉。 李大奎哎了一声，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子的肩膀说道，“你好好想想，这件事情，我站小武，他说的没毛病。” 林子知道孙成武说的对，可他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但转念一想，面子又值几个钱？ 他合上衣服，一整夜都没睡。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起床去看望周小莲。 碰巧，林子也是一起。 见到孙成武的时候，林子有些尴尬，心里想着道歉，又张不开嘴，只能讪讪的说道，“早上好。” 孙成武点头，平淡的回了句，“早。” 来到李雅家里，孙成武接替方薇，“你去睡会儿吧。” 方薇顶着黑眼圈说，“我不困。” 孙成武提醒道，“今晚还需要你继续守夜，你不睡觉扛不住，白天我安排人盯着，放心吧。” 方薇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李雅走上来，端了一陶罐的肉汤。 因为周小莲的关系，李雅家最近的伙食也改善了不少，不过李雅和曼曼还是吃的地衣和草根，没有动一口周小莲的伙食。 孙成武看到了这一幕，对李雅说道，“我的那份肉，还在存着，你拿回来和曼曼吃吧。” 李雅顿时眉开眼笑，没假惺惺的拒绝，“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孙成武哭笑不得。 有些人，会假客气，拒绝别人的恩惠。 但是当那个人当真不给他后，他自己又会自怨自艾，或者对对方有想法，觉得对方是假大方。 也有些人，会大大方方的接受对方的好意，然后再回馈给对方。 形成一个良性的人际关系。 李雅，显然是后者。 孙成武来到周小莲的床边，问道，“怎么样了？” 周小莲刚刚睡醒，裹着衣服，打着摆子说，“有点冷。” 孙成武摸了她的额头，又摸了自己的额头对比说，“体温有点高，现在没有体温计，也没办法给你量体温。 这两天注意保暖吧，看看能不能出一身汗降温，不要着凉。 前些天捉了一头鹿，鹿皮还没干，等晒干了给你拿过来，那东西保暖。” 周小莲平淡的语气中带着感激，“谢谢。” 孙成武笑了笑，“你不用谢我，你对这个营地做的事情，我想没有人会拒绝这些事情。 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把鹿皮给你送来。” 周小莲笑着说，“那不一样，有些事情还是要看人。 你白天应该忙吧，方薇去休息了，你准备让林子盯着我吗？” 林子看向孙成武，眼底满是渴求。 孙成武摇头，拒绝，“他的性格看着你，我担心他被你拐走，让大奎哥来吧。” 周小莲点头，“也行。” 林子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不过没表现出来，殷勤的上前，“莲姐，你身体怎么样？” 周小莲客气的回应，“已经好多了。” 林子听出周小莲语气中的隔阂，心里更加难受，说不出的滋味。 周小莲见状，提醒道，“林子，我和你关系好，只是因为小时候你带我进山打猎，仅此而已。 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乱了自己的生活。 你看看这几天，你变成了什么样子，魂不守舍的，如果你一直这样，我会讨厌你。” 林子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他想解释，又不知道如何解释，用什么身份去解释。 孙成武离开，对林子说，“走了，今天还要出去打猎，鹿肉虽然多，但营地的人也不少，趁着极夜之前多储备一些。” 林子起身，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深深的看了周小莲一眼，转身离开。 孙成武找到李大奎，说明了来意，“我要你盯着周小莲，一是照顾她，二是盯着她。” 李大奎答应，“好。”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孙成武每天秉持着上午打猎，下午训练，他的格斗技术也在突飞猛进。 人在有压力的时候学习效率会变得很高，孙成武在第五天的时候，已经能在李大奎手下走上几招了。 面对林子那种莽汉的打法，甚至偶尔能占据上风。 只是林子像个蛮牛一样，不仅拳法凶悍，抗击打能力还强。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报复，每次出拳都很重，打的孙成武难以招架，防守总是被找到突破口。 李大奎在一旁看着，喊道，“停下。” 孙成武和林子停手。 李大奎走到孙成伟面前说，“我看出来了，你和林子打的时候有点束手束脚的，怎么，害怕他？” 孙成武疑惑道，“怕他什么？” 李大奎分析说，“你和我打的时候，因为我比较谨慎，不会贸然进攻，所以你一直敢主动找机会。 林子的打法彪悍，你的动作偏向防守，几次有机会反杀他，但是你都没抓住。 面对打法彪悍的人，力气还比你大，你只是防守难以抓住他的破绽，反而会被他抓住破绽。 想要破局，打法要比他更加彪悍才行，主动出击，才有一线机会。 而面对擅长防守，打法谨慎的人，你要更加的谨慎，不然就会落入对方精心制作的陷阱。 我每次都会故意卖给你破绽，你每次都会上当，然后被我后手反击放倒。” 孙成武反思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李大奎说的这样，自己面对林子的时候打的束手束脚的，一心想着防守。 得到了李大奎的指点，孙成武跃跃欲试，看向林子问道，“再来一次？” 林子哼了声，“再来几次也不行。” 两人的关系看似已经修复，至少明面上如此，周小莲的事情仿佛从来没发生过。 孙成武摆开架势，用的是格斗的姿势。 林子踮着脚尖，身体轻盈的前后蹦跳，目光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第192章 格斗练习 依旧是林子主动进攻，孙成武防守。 林子的进攻凶猛无比，拳头还很重，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孙成武抱头防守的双臂上。 孙成武尽可能的下沉身体，让手肘能护住双肋，避免被林子抓住空挡，长驱直入。 情况依旧没什么变化，林子进攻，孙成武防守。 林子依靠凌厉的攻势，不断的打击孙成武的防守薄弱之处，寻找破绽和机会。 孙成武防守的密不透风，但这种防守对于经验丰富的林子来说，早已经见的太多了。 只要给予持续不断的功绩，孙成武早晚会露出破绽。 孙成武此时的头脑很冷静，他只是学习了一周而已，林子打过职业，业余选手中的翘楚。 寻常方法，他肯定没有任何机会。 所以孙成武在等。 李大奎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提醒道，“小武，你面对林子几乎没有机会，但是也并非完全没有。 想想你的职业，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人的身体。 多动脑子，脑子要比拳头快，去打人体的薄弱之处。” 孙成武听了李大奎的话，脑子里浮现出人体图，薄弱之处，是头颅，咽喉，肝区，上腹部，下腹部。 他尝试过攻击，但林子防守的很好，甚至还能做出防守反击。 他打击不到这些地方。 除了这些地方，还有哪些地方薄弱呢？ 孙成武注意到了林子挥舞的拳头，盯上了他的臂膀。 这里，是关节处。 在格斗中，除了爆肝之外，还有一个地方一拳能让人直接丧失战斗力。 腋下。 不过，孙成武能想到，林子也一定知道这里是防守薄弱区。 但他打的是拳击，相对来说，对这里的防护不会如肝区那么的谨慎。 正想着，林子又是一个后手摆拳，砰的一拳砸在孙成武的手臂上。 孙成武的身体一歪，踉跄两步，中门大开。 林子眼前一亮，“好机会！” 他笑着上前，一拳砸在孙成武的肝区。 孙成武的后背弓起，身体主动向后退开，下一刻肝区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这种疼痛放射到全身，让他差点趴在雪地里。 由于他提前躲闪，林子这一拳没有打实，否则这一拳他就失去战斗力了。 林子也收着力道，毕竟只是切磋，把人打废就没必要了。 孙成武的极限闪躲，让林子有些诧异，两人打的次数多了，孙成武也能通过林子的动作，判断出他的下一步攻击要做什么。 林子露出一抹笑容，随后一个直拳打出。 孙成武下意识的防护面门。 但下一刻，林子一个下勾拳出手，朝着孙成武的下巴打去。 然而，让林子没想到的是，孙成武竟然放弃防御，同样一个左手摆拳从下方打了过来。 砰……砰…… 孙成武下巴遭受重击，整个人后仰，倒在雪地里，脑袋嗡嗡的响，嘴里有腥甜的味道，牙齿撞击在一起，让他的牙床都跟着一起疼痛。 林子也不好受，孙成武这一拳刚好抓住他出拳的空挡，打在了他的腋下区域。 他虽然将孙成武打飞了，自己也是肩膀一疼，整个左半边的身子都麻了，捂着肩膀单膝跪地。 李大奎宣布，“林子获胜。” 他跑过去，将孙成武扶起来。 孙成武满嘴是血，刚刚摔倒的时候，咬破了下嘴唇。 他摸了一把血，龇牙咧嘴道，“林子，下手还真狠啊。” 林子忍着疼站起来说，“你也不赖。” 他实在没想到，孙成武会放弃防御，以伤换伤。 孙成武是蓄谋已久，他知道自己没机会打赢林子，所以只能一拳换一拳。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林子的抗击打能力，他这一拳已经用尽全力了，但也只能让林子疼一会儿而已。 反而林子这一拳，差点把他打昏过去。 普通人和拳手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还要大。 能做到这个地步，孙成武已经很满足了。 李大奎也是称赞道，“小武，这一拳很漂亮，时机找的也不错。 但刚刚，你出拳的时候可以选择用腰部发力，身体会下沉，主动把下巴迎上他的拳头。 这样一来，他拳头的力道没有达到峰值，你受到的伤害反而更小。” 孙成武疑惑，“主动迎上去？” 林子揉着腋下解释说，“重拳都是需要蓄力的，需要臂展空间，如果这个时候你主动撞上去，看似被打中，实际上对方的拳头还没有落下来，这一拳的力量并不大。 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给对方一个重拳，反而是赚了的。 在擂台上，这种方式很常见。” 孙成武恍然大悟，“还可以这样。” 李大奎看向林子，“林子，轻敌了吧，希望这次吃的亏能让你长个记性，别仗着自己能打就去蛮干，要多动动脑子。” 李大奎一语双关。 事实在眼前，林子无法反驳，低头应道，“是，我知道了。” 练习过后，众人去吃晚饭。 打的时候没发现，现在休息了，孙成武才感觉身体哪哪都疼。 尤其是林子拳头落下来的地方，全都淤青。 孙成武知道他没动用全力，不然自己早就落败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说服林子的原因。 这么强的武力值，给他拉扯的空间，一个打十个都不成问题。 下午九点，孙成武躺在床上，木屋中烧着木柴，缝隙也用黏土和石灰制作的混凝土填满，虽然达不到温暖的地步，却也不再冷的受不了。 他在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离开家的时间太久了，他想回去了。 徐辉的伤还要修养一段时间，但这几天他也能下地走路了，要防备的就是南边海湾区的那些外国人。 孙成武翻了个身，心想，“看来走之前，需要去把这笔账好好清算一下了。 但是不能打群架，要尽可能的减少损失，还不能扩大矛盾，不然之后那些外国人跑过来鱼死网破，反而得不偿失。 要怎么做呢？” 在思索中，孙成武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空阴沉沉的，空中再次飘落雪花，气温出现明显的下降，时间也来到了七月份。 第193章 双喜临门 众人没有因为下雪就懈怠，营地里依旧热火朝天。 孙成武冒着雪去看望周小莲，周小莲的起色明显好了很多，有鹿皮保暖，每天吃的东西也很丰盛，虚弱的身体在快速好转。 孙成武支开其他人，帮助周小莲检查了身体，确定她腿上的伤口没有感染后松了口气，“还好这里没事，如果这里感染，比其他地方要更加难以处理。” 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的周小莲，没有因为孙成武是男人而羞愧，大大方方的穿好裤子，“这些日子多谢你了。” 孙成武笑了笑，“之后你和方薇同吃同睡吧，白天觉得闷，可以出去走走。 但是注意不要说一些无关的话，我一直在盯着你。” 听到可以出去，周小莲的眼底出现了一抹光亮，“好，我知道分寸。” 孙成武今天没有跟着团队外出打猎，附近的动物已经跑的差不多了，他们现在难以依靠打猎获取更多的猎物。 昨天，甚至空手而归。 孙成武将重心，放在了海洋捕捞上面。 北极最多的生物是鱼吗？ 并不是。 而是虾。 磷虾作为食物链的最底端，数量庞大，从浅海到深海都有分布。 同样是在昨天，他们起鱼笼的时候，孙成武在笼子里看到了磷虾。 这说明，有磷虾群经过他们。 捕捞磷虾不需要什么技术，遇到磷虾群的时候，一网下去就能捞上来上千斤。 但那是对于经验丰富，设备专业的捕捞团队来说。 他们，只有捕鱼笼，这些笼子的缝隙太大，只能捕捞长度大于十公分的磷虾，再小就会漏出去。 而且捕鱼笼太小，每次能捉到的磷虾有限。 磷虾出现在浅海区域，要么是过来觅食，要么附近有它的天敌在觅食，把它们驱赶了过来。 所以孙成武打算趁着磷虾靠近浅海的窗口期，尽可能的捕捞，制作成虾干储存起来。 这样他也能放心离开。 孙成武来到徐辉的家里，徐辉此时伤口已经完全结痂，只是行动起来偶尔有些疼痛。 孙成武说明了来意，“我需要你去统计营地里有多少绳子，我需要把绳子编成渔网，越大越好。” 徐辉好奇的问，“你要捕鱼？” 孙成武说，“捉虾。” 就在孙成武从徐辉的家里出来的时候，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负责盯着海岸的一个兄弟喊道，“海边出现了海豹群！” 这个消息对于缺少食物的他们来说，无异于彩票中了五百万。 孙成武愣了片刻，连忙说道，“带我过去看看！” 孙成武来到海边，站在礁石上，看到下方落着积雪的空地上，有一群海豹正朝着海里游去。 他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海豹的体型并不大，看样子应该是刚成年不久。 海豹一般是每年的二月份成产，三月份小海豹就可以出海。 现在是七月份，这些体型不大的海豹应该是亚成年的个体，孙成武联想到昨天发现的磷虾群，说明这些磷虾，正是被这群海豹驱赶到这里的。 孙成武的心中一喜，“真是双喜临门！” 捉海豹的难度，并不比抓磷虾低。 海豹在海洋中灵活，只有上岸的时候，才能趁机偷袭。 但机会只有一次，能捉多少，要看他们的配合。 一旦受惊，恐怕这群海豹就不会在回来了。 同时孙成武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海豹的胃嚢可以制作浮漂，如果将鱼笼绑在浮漂的下方，用绳子固定在岸边，利用浮漂将鱼笼送至磷虾群的中央，是不是可以捕捉到更多的磷虾？ 他立刻返回营地，停止编织渔网的计划，将绳子集中起来。 谁也不知道海豹会在这里停留多久，如果磷虾群足够大，能停留三到五天。 如果磷虾群很小，很可能一两天就会离开。 孙成武要抓紧时间。 猎杀海豹，他需要更多的弓箭。 制作弓箭需要鹿筋，才能达到足够的威力和韧性。 但这次，孙成武只要一次性的弓箭，只要弓身足够大，用麻绳，也有不俗的威力。 他们又不是去攻城拔寨，不用管后续保养，只做一锤子的买卖，能开弓射箭一次就不亏。 孙成武立刻将李大奎等人聚集起来。 “现在，我们要在两天内，制作三十把弓箭，确保人手一把。” 孙成武的这番话，让众人全都愣住。 李大奎问道，“要这么多弓箭干嘛啊？” 孙成武的脸上带着喜色，“捉海豹，我发现了海豹群！” 此言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李大奎欣喜道，“多少只？” 孙成武回道，“粗略观察，十几只吧，应该还有更多。 三十把弓箭是为了以防万一，总会有射空的，机会就这一次。 王鹤，你去海边盯着，如果海豹想走就立刻通知我们。 其他人，全部去砍树。 去寻找云杉树，如果不适用鹿筋制作弓弦，松木的韧性不够。 营地里的女人们，全部去搓麻绳，搓出来的麻绳用鹿油煮沸晾干，增加韧性。” 孙成武的目光灼灼，言语坚定，“冬天好不好过，就看这次能捉到多少只海豹了！” 涉及到生存问题，众人干劲十足。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众人紧赶慢赶，但最终还是只制作出了二十三把弓。 加上营地里原来的两把弓箭，以及孙成武带来的一把，不过二十六把。 虽然没达到预期，但也足够了。 同时王鹤也传来消息，海豹群有动作了，以往都是轮流下海捕食，这次是一起行动，恐怕要离开。 时间不等人，孙成武当即下命令，“剩下的不用制作了，有多少弓箭就带多少，出发。” 箭，也是专门制作的，箭头用火烤过，碳化后的箭头更加坚硬，穿透力也更强。 众人来到海岸边，礁石下方，海豹群整齐的进入海水中。 后方的海豹笨拙的挪动着脚步，焦急的等待。 有人迫不及待的拉弓瞄准前方的海豹。 孙成武立刻阻止，“瞄准后面的。” 那人焦急道，“后面就只有十几只了。” 孙成武压低声音说，“别贪心，我们两人射一只海豹，射空手里的箭为止。 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们要确保射中要害，不让海豹进入大海。 射杀前面的海豹，他们跑到海里，就算后来死了，我们也拿不到尸体，杀了又有什么用？” 第194章 李大奎的请求 孙成武给众人分队。 一共二十九把弓，除去孙成武，其他人分成十四组，分别瞄准后方的十四头海豹。 为了避免射杀时候重叠，孙成武帮他们一一指出目标。 但也因此浪费了很多时间。 等全部计划好的时候，最后一批海豹也准备下海了。 孙成武独自瞄准了一头，低声道，“所有人，准备！” 众人拉弓准备，瞄准目标。 “射！” 所有人同时松开手指，弓弦嗡鸣，大量的箭矢同时朝着下方的海豹群射了过去。 孙成武喊道，“别听，射空所有的箭！” 他们每个人都至少准备了三支箭，全部射空后，下方海岸边已经多了七八个尸体。 也有海豹幸免于难，或者没有射中要害，逃到了海里。 “嗷嗷……” 还有没有死透的海豹凄惨的叫着，挣扎着往海边爬去。 孙成武射箭补刀。 众人下去到海岸边，孙成武轻点了一下，这次一共猎杀到了七头海豹，还有一头海豹临死前，还是进入了大海，游走了。 白色的海岸上，染成了红色。 这些海豹的个体都不算很大，重量在三四十公斤左右，七只也有两三百斤了。 海豹的脂肪更多，骨头更少，海豹皮也可以制作手套，内衣等物件，可以说全身都是宝贝。 孙成武喊道，“大家把海豹拖回去，先剥皮，然后切胃嚢。 用最快的速度制作出浮漂，我们去抓磷虾！” 孙成武也不知道磷虾群还在不在，但总要尝试一下。 当天，他们就将海豹全部剥了皮，胃嚢取出来，清空里面的食物残留，吹好气用绳子扎紧。 七个胃嚢，一共能带着七个鱼笼出海。 就算磷虾群过去了，这些胃嚢也能制作小船，为他们今后出海做准备。 这时，李大奎忽然找到孙成武，有些为难的问道，“那个，小武，这些海豹的胃嚢有用，肠子没用吧？” 孙成武有点疑惑，“怎么了，你要带回去煮着吃吗？ 咱们营地里有大锅，到时候统一煮熟。 我还打算留一点当饵料，放在鱼笼里面。” 李大奎小声的说，“不是，就是……” 他表情纠结，“你是医生，你就直接说了。 我听说，以前没有小雨伞的时候，都是用肠衣。 这海豹的肠衣，我看挺有弹性的，能不能……” 孙成武愣了半晌，有些惊愕，“你……”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去说。 李大奎也是尴尬，挠头道，“我和我老婆每个月都挺担心的，在这种环境下，不小心怀了，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你看，你能不能帮忙……” 孙成武忽然意识到，这个营地和自己原来的营地不同。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夫妻情侣，有那方面的需求。 在没有避孕措施的情况下，万一怀孕，很可能就是一尸两命。 看来这东西，还是刚需。 孙成武说道，“留下来一些吧，我试着制作一下，但是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我得提醒你，不能拿去直接用，很不卫生，别害嫂子生病。” 李大奎连连点头道谢，“小武，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谢谢你。” 等所有的浮漂和鱼笼制作好，已经是后半夜了，远处的极光闪亮，漆黑的夜空中星星一闪一闪。 在这里，没有环境污染，天空都亮了许多，即便是夜晚也能看清。 孙成武带着众人来到海边，将鱼笼用力的甩出去，上面用绳子拴着浮漂，浮漂上绑着红布。 同时，还用一根长三十米的绳子拴在鱼笼上，绑在岸边的礁石上面。 看着浮漂随着海浪远去，孙成武说道，“行了，等明天睡醒再来取吧。” 海边的鱼数量少，肉也少。 三十米外虽然也是浅海，但可能捕捉到大鱼。 他们的鱼笼最多也就能承载十几斤的大鱼，更大的鱼应该钻不进去。 除此之外，就是磷虾。 回到营地，孙成武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点燃了一盏松油灯，拿过一根海豹的肠子。 肠子只是稍微做了清理，上面的味道还是很重，孙成武强忍着恶心感，将肠子洗干净。 他用手拉伸了一下，肠子被拉成了半透明，没有撕裂。 确实，和小雨伞的弹性差不多。 只是，这东西要怎么做密闭处理？ 只是缝制，恐怕不行。 孙成武努力的回忆着关于这方面的文献，只是他了解的也不多，偶尔看到也只是一眼扫过。 毕竟现代了，谁还用这么古老的避孕方式呢？ 孙成武坐了很久，才忽然反应过来，他被李大奎给带偏了。 古时候制作小雨伞用的是盲肠，膀胱，而不是小肠。 小肠虽然也可以，但是需要缝制，避孕效果并不理想。 膀胱和盲肠，一端天然封闭，只要将另一端的口用线穿过扎紧，避免脱落，就可以使用了。 除此之外，还可以使用鱼鳔。 他们之前捉鱼的时候，都是小鱼，这种鱼漂尺寸太小，不适合。 想要用鱼漂制作，得抓大鱼。 而且，鱼漂的腥味很重，寻常人难以忍受。 思来想去，孙成武决定还是要从盲肠和膀胱入手。 盲肠位于大肠起始端，孙成武找了一圈发现，海豹的盲肠很小，几乎退化到不可见。 这种大小的盲肠，几乎没办法制作小雨伞。 看来只能使用膀胱了。 孙成武又将海豹的膀胱取出来，找了一些草木灰，泡水，放在里面浸泡。 碱性水可以将膀胱壁上附着的油脂清洗干净，也可以祛除尿液，减少病菌，这是必要的步骤。 七个膀胱丢在碱水里，孙成武就去睡觉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先是来到海边，查看鱼笼的收获。 七个鱼笼，拉回来六个，还有一个不知所踪。 绳子断了，断口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 毕竟是手搓的麻绳，昨晚的风浪又很大，断裂也在意料之中。 孙成武检查其他的六个鱼笼。 第一个，只有两条小鱼，没有磷虾。 第二个，一条手臂长的鲑鱼。 第三个…… 就在孙成武快绝望的时候，第五个鱼笼里面，他看到了半笼子的磷虾。 第195章 小雨伞 这些鱼笼抛掷的方位都不同，说明磷虾群在第五个鱼笼所在的方位。 鱼笼里面的磷虾最小也有半个巴掌大小，因为鱼笼的缝隙太大，更小的磷虾会挣脱出去。 他立刻说道，“一会儿所有的鱼笼，都丢到第五个鱼笼的海域。” 孙成武将鱼和磷虾取出来。 磷虾在常温下，两个小时就会融化，但这里是北极，磷虾刚刚上岸，在冰雪里面滚一圈，都冻成了冰坨。 在零下四五十度的环境中，储存食物格外的方便。 吃的时候，放在锅里煮化开就可以了。 重新放下鱼笼，孙成武回到营地，将磷虾交给方薇，让她来安排人去做饭。 他则回到了房间，找到那盆草木灰水，将里面的海豹膀胱取出来，用清水洗干净。 反复洗了很多次后，孙成武拿出刀，用刀背，将膀胱的正反两面都刮干净。 这个过程，要细心，而且要控制力道。 孙成武一个不小心，刮破了一个膀胱。 等所有的膀胱都处理完成后，他将这些膀胱放在火堆旁边，等待自然晾干。 这些半成品小雨伞，在完全晾干之前，不能接触冷空气，结冰变脆失去弹性就没用了。 到了晚上，孙成武训练结束，回来时检查这些小雨伞。 发现除了一个可能因为太薄而出现破损，其他五个都已经完全晾干。 他用手拉了两下，塑料一样的手感，而且很干，很硬。 他拿起一个陶罐，少了点热水，等待热水变温后，将小雨伞放进去浸泡。 泡了快三四个小时，小雨伞才逐渐变软。 孙成武在上面涂上海豹油，戴在手指上，用手拉伸了几下，确保不会破。 五个一一检查过后，确保全都不漏，他找到一件纯棉的衣服，将上面的棉线拆了下来，围绕着小雨伞缠绕一圈。 缝制是个难题，看来还要制作骨针。 海豹的骨头轻盈，便于打磨，刚好可以制作骨针。 孙成武拿到一块海豹的肋骨，先是将骨骼砸碎，寻找一指长的片状骨头。 随后，打磨光滑，在骨头上依次钻了一排孔。 钻孔成功后，再进行分割。 如果提前分割骨头，再钻孔，骨头很容易碎裂。 这一片骨头能切割成三个骨针，其中一个碎裂，另外两个完整的分割下来。 孙成武将这两个骨片继续打磨，变成针状，再打磨针尖。 随后，将纯棉的线头穿过针孔，将棉线围绕着小雨伞缝制一圈。 这样拉紧，就可以固定住了。 完成后，孙成武看了一眼时间。 他惊讶道，“五点多了？” 孙成武烧了一陶罐的热水，准备洗漱睡觉。 与此同时，李大奎也醒了。 他看到了挂在旁边的小雨伞，激动的跑过去，拿起来细细端详。 孙成武刚打了一陶罐的雪推门回来，就看到李大奎背对着他，手里拿着小雨伞。 李大奎激动的问道，“小武，可以用了？” 孙成武点了点头，“可以，但是要提前用温水浸泡，还要用油脂润滑。 使用后，用温水清洗干净，再温暖的环境下晾干，不能结冰，不然会坏。” 李大奎连忙将小雨伞放在胸口内侧的口袋里捂着，说道，“我一定不会让它结冰，那个……今天的打猎我就不去了，我先回家一趟。” 说完，他就急匆匆的离开。 孙成武哑然失笑。 他还有四个小雨伞，心想着留着也是留着，不如送出去，应该还有不少人需要这个。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心理上能不能接受。 孙成武洗漱后，来到李雅家中，敲了敲门。 曼曼打开门，看到孙成武的时候不由得一愣，随后开心的抱住孙成武的手臂，“快进来，外面很冷吧，你看你鼻子都冻红了。” 孙成武进房间，看向方薇，“我给你一个东西。” 他看向曼曼，想要支开她，“我和方薇要说一些事情。” 曼曼很懂事的离开。 孙成武走到方薇面前，从衣服内侧兜里取出小雨伞，“这个东西给你……” 他话还没说完，方薇的脸蹭的就红了。 作为人妻，她哪里不懂这东西是什么，只是她没想到，孙成武竟然连这个东西都搞得出来。 四个小雨伞，这是在暗示她吗？ 她虽然说过，任何事情都可以做，但是她丈夫刚死没多久，想要和孙成武这个比她小了四岁的男人做，她还是有些心理负担的。 方薇的大脑里在天人交战，孙成武说的注意事项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孙成武看到方薇在走神，无奈的问道，“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方薇下意识的回答，“现在不行，你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 “？？？” 孙成武满脑子的问号。 他问道，“为什么要三个月？” 方薇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低头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个，你再说一次，我刚刚没听清。” 孙成武没有多想，重复了一次，“我要你把这个东西分给营地里的其他女人，你和她们熟悉，又都是女人，应该比我一个男人更方便说这些。” 方薇听了后，知道自己误会了，脸更加的红，点头道，“我知道了。” 孙成武说，“行了，接下来我守着吧，你先去忙。” 方薇离开后不久，周小莲就起来了，有些无语的看着孙成武，“我说，你闲着没事儿就研究男女这点东西？” “只是有人拜托我帮忙，做一个也是做，不如做多点。” 孙成武没有多说，也没有告诉他是谁，毕竟这东西听隐私的。 周小莲说，“其实，那些外国人的营地也挺需要这个东西的，如果你能量产，或许可以和他们贸易往来。” 孙成武想到了兰朵，“经历了这种事情，还能贸易？” 周小莲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利益是利益，你能通过这些废料，赚他们的食物，对你打击他们的帮助是不是很大？ 据我所知，兰朵的信徒因为压抑太久，很喜欢通过性来发泄压抑的情绪。 这点，我是亲身经历。 你卖给他们，要求他们拿食物或者武器来换，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第196章 李雅的清白 孙成武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要用小雨伞来削弱敌人的实力。 不过周小莲说的确实没错，这是一个好思路。 孙成武倒不是迂腐的人，如果这个方法有用，他肯定会去尝试。 他点头道，“我会尝试一下。” 周小莲起床穿衣服，她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面色也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她说道，“反正你醒了，不如陪我出去逛逛，最近吃的肉有点多，没吃蔬菜，还一直躺着，我担心便秘。” 孙成武答应，“好。” 就在孙成武和周小莲离开后不久，李晓雅走了过来。 孙成武只和方薇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和周小莲的时候，就忘记了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他心想着反正曼曼听不懂。 但问题是，李雅懂啊。 她没想到孙成武这么牛掰，这东西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他不会的？ 她立刻穿上衣服，准备出门。 曼曼刚睡着，被李雅出门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问道，“妈，你要去哪？” 李雅风风火火的说，“找你薇姐。” 曼曼哦了一声，实在太困了，又睡过去了。 李雅出门，在营地里找了一圈，终于找到方薇。 此时方薇正在纠结把这东西给谁呢，倒不是说她不好意思，而是大家平时聊天的时候，都提出过避孕困难，而且每个月都很担心。 小雨伞只有五个，怎么分让她很为难。 这时，李雅从背后走过来，裹着衣服，哈着气，头顶落了一层白色的雪，说道，“方薇，刚刚你们说话我都听到了，小武给你的东西，能给我一个吗？” 方薇惊疑的看着李雅，“雅姨，你不是没男人吗？” 李雅翻了个白眼，“我没男人，就不能找了吗？ 你怎么这么迂腐。” 方薇心想，营地里除了孙成武，单身的男的就只有林子了。 曼曼喜欢孙成武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李雅在外面和大家说的也是孙成武是她的女婿，总不能找孙成武吧？ 难道找林子？ 那更不可能了，李雅一直看不上他。 还是说，去当小三…… 方薇的脸色异常的纠结。 但考虑到自己最近一直在李雅家里住着，李雅对她也挺照顾的，还是为难的拿出一个说，“那个，雅姨，我多说两句。 营地里大家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小心点。” 李雅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 不过也没解释，说道，“我有分寸。” 方薇又将保存的注意事项和李雅说了，这才心事重重的继续沉思。 李雅拿到小雨伞后，立刻回到家里，喊醒了曼曼。 曼曼睁开眼睛，满眼疑惑，“妈，你干嘛啊！” 李雅拿着小雨伞在曼曼面前晃了晃。 曼曼最初没看出来是什么，看等她看懂之后，脸蹭的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妈！你这东西哪来的？给我干嘛啊！” 李雅解释说，“你和孙成武都年轻，干柴烈火的，你稍微动用一点手段，勾引一下，他肯定忍不住。 这东西，是他做出来的，妈给你要了一个。 我可是赌上了自己的清白，你可别辜负我！” 曼曼一听，气的都不困了，坐起来问，“你还是我妈吗？ 哪有当妈的让自己的女儿主动去勾引别人的？” 李雅盘着手坐在床头，“你不是喜欢他吗？勾引怎么了？ 你是不知道，公司里有人为了上位，有家庭的主动陪睡都正常。 我今天就告诉你一个道理，想要什么，就去抢，去争。 好东西，从来都是千人抢万人夺的，你不主动，别人就主动。 到时候你连口汤都喝不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听完这番三观不正的话，曼曼的嘴都长成了o型。 “妈，你这都是什么歪理啊。” 李雅没多废话，小雨伞往曼曼的手里一塞，将保存方法和注意事项说了。 随后一脸正经的教导道，“你啊，就是太被动。 我和你说，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全都好色，没表现出来就是闷骚。 他们喜欢漂亮主动性感的女孩子。 我记得有个箱子里有qq衣服来着，我给你找找。 总之，机会妈给你创造了，能不能拿下小武，就看你自己，剩下的妈帮不上忙。 但凡我年轻个二十岁，我都自己上了，还用你这个小丫头？” 听到李雅这番雷人的话，曼曼整个人都不好了，被劈得外焦里嫩。 接下来，李雅又教了她很多安全方面的知识，听的曼曼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就在李雅教学的时候，孙成伟和周小莲来到了南边的林子里。 这边的林子里石头很多，周小莲的身体又不方便，走起来很慢，孙成武只能走走停停，不时的停下来等她。 周小莲裹着一件棕色的大衣，腿上穿了一件保暖裤和两层棉裤，还是冷的打哆嗦。 孙成武看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成白色，问道，“要不要送你回去？” 周小莲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头顶落下来的雪说，“这段时间憋死我了，就算你让方薇陪我出去逛逛，我也不能走太远，不然方位会喊上其他人。 我记得方薇这丫头之前还是挺高傲的一个女人，怎么让你驯成这样的，你对她做什么了？” 孙成武耸耸肩，“是她自己主动找我的。” 周小莲明显是误会了，“也是，你是单身，她也单身了，外人也说不得什么。” 孙成武解释道，“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周小莲笑了笑，显然没相信，经历了那种事情后，让她相信男人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有点难。 她转移话题道，“你不是我们营地的人，打算什么时候走？” 孙成武反问，“我在这里，影响到你了？” 周小莲笑笑，“影响我什么，我心里又没鬼，说了你又不信。 只是担心你离开了，他们没个领导人，又成一盘散沙。” 孙成武说道，“还有徐辉。” 周小莲忽然停了下来，语气平淡，但又自信的说，“徐辉会听我的。” 孙成武也停下来，“我只是答应他，帮他暂时撑起场子，至于我离开后发生什么，那是你们的事情。 你是想让我一直留下来盯着你吗？” 第197章 色诱 两人四目相对。 过了快十几米，周小莲才笑着问，“你在说什么啊，你走了，我才能恢复自由。” 孙成武没接话。 他听出来了，周小莲是估计这么说的，就是为了激他留下来。 周小莲看到了他的能力，想让他留下来主持大局，这样这个营地的人日子才能过的更好。 但孙成武，也有自己的营地。 他不可能一直将时间耗在这里。 他也要回去，为即将到来的极夜做准备。 到目前为止，这段时间的接触，孙成武在慢慢排除周小莲身上的嫌疑。 如果她就是演的，那孙成武也无话可说，他不是教父，没必要对这里的任何人负责，他已经做的足够多了，要是他们就没脑子，自己也没办法。 周小莲见孙成武不说话，又主动提起，“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外国人的营地，找他们谈谈？” 孙成武想了会儿，摇摇头说，“还不知道，谈是一定要谈的，但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他们谈。 是先打过去，再谈。 还是用你说的贸易的方式，兵不血刃，都需要商量。 过几天，我把徐辉和大奎找上，我们再好好聊聊想法。” 周小莲点头道，“行。” 二人又在林子里逛了一会儿，周小莲朝着手心哈气道，“太冷了，回去吧。” 两人回到李雅家里，孙成武掸了掸身上的雪，准备离开。 李雅却忽然拉住孙成武，“哎呦，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饭吧。” 孙成武现在回去吃，估计只能吃冷肉了，他也想吃口热乎的，答应道，“行。” 吃饭的时候，李雅一直给孙成武添肉，“小武啊，我们现在能吃上肉，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有能力，我和曼曼还得啃那些藻类和地衣呢。” 看到李雅这么热情，孙成武有些局促的说，“你们也帮了我不少忙。” 李雅又给他添了一块肉，“吃，多吃点。” 直到孙成武吃不下了，他才摆摆手说，“雅姨，别给我肉了，吃不下了。 时间很晚了，我得走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虽然外面还亮着，但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 李雅说道，“你再留一会儿，方薇还没回来，你等她回来了再走吧。” 孙成武心想也是。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和周小莲在外面逛的时候，方薇就回来过一次。 被李雅找借口支开，估计回来的时候要晚上十一二带你。 孙成武待着也是待着，没事情做，一会儿功夫坐不住了，起身道，“我还是先走吧……” 李雅堵住门口，笑着说，“再待一会儿。” 饶是孙成武再迟钝，此时也看出来李雅的心思不纯了，问道，“雅姨，你这是干嘛？” 李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母女俩害怕。” “你？害怕？”孙成武满脸不信，“雅姨，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李雅轻咳一声，“就是看你太累了，回去也睡不好，不如在这里让我们照顾你，你和曼曼也好培养培养感情。” 说着，她不断的用眼神暗示曼曼。 曼曼咬着下唇，很是羞愤的说，“妈！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李雅瞪了她一眼，“你忘了我怎么和你说的了？” 曼曼无奈的解开身上的扣子。 孙成武见状，整个人都是一愣。 旁边的周小莲也是没眼看，躺下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都是女性，她已经知道李雅想要干嘛了。 孙成武看曼曼脱衣服，连忙阻止，上前一步抓住曼曼的手，回头看着李雅说，“雅姨，你别这样，我也有点怕。” 李雅没好气的说道，“你一个男的，怕什么，能让你吃亏咋的？” 随着曼曼打开最后一个扣子，衣服敞开，露出了里面穿着的黑色蕾丝内衣。 孙成武连忙收回目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雅姨，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原本很感激你，没必要搞得以后见面都尴尬。 让我走吧。” 李雅咬着牙问，“你真的不要？ 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今天你要出去，以后你想要，我都不让曼曼给！” 孙成武看向曼曼，问道，“这是你自愿的吗？” 曼曼摇了摇头，随后看向李雅，又点了点头。 孙成武顿时明白了，他对李雅说，“雅姨，我知道你地位不低，也有手段。 但是这种手段，你用在自己的女儿身上，不觉得太卑鄙无耻了吗？” 李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愧疚，“她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们早晚会睡一张床上，我只是稍微设计了一下，让这个事情提前，我并不觉得自己卑鄙无耻。 为了往上爬，我什么都能牺牲。” 话既然说开了，李雅也不伪装了，“小武，你也知道，你的身份放在现实中，我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我们早晚会得救的，你就没打算为自己的以后谋一个后路吗？ 你杀过人，无论是什么原因，就咱们的国情下，你肯定要去坐牢。 只要你答应和曼曼在一起，剩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对曼曼来说，她喜欢你，你们在一起了。 对你我来说，这只是一笔交易。 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孙成武没有说出“你这样做对曼曼公平吗？”这样幼稚的话。 既然谈利益，那就只谈利益。 孙成武很冷静的说，“你想通过我，让你过的更好，但是你给我的东西都要回去之后才能兑现，这不公平。 如果我们回不去，我是纯亏的。” 李雅说道，“你得到……” 她本想说你得到了曼曼，可想到当着自己女儿的面这样说，有些残忍，又改口道，“你想要什么？” 孙成武摇了摇头，“现在的你什么东西都给不了我。 你的提议，我接受不了。 抱歉，我要走了。 让开！” 李雅见孙成武油盐不进，也没办法，只能让到一旁，提醒道，“我不是逼迫你，这是双赢，希望你好好想想。” 孙成武转头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但我也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曼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好好考虑一下，她是你女儿，不是物品。” 第198章 神秘的西方来客 孙成武离开李雅的家里后，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通过鼻腔进入肺部，他的肺部传来一阵刺痛。 但也让他清醒了许多。 李雅的提议，他其实还是挺心动的，得到救援后回国，他面临的危机会更多。 社会舆论的指责，法律的审判…… 但是如果往深了想，他是纯亏的。 他付出的是即时利益，得到的只是一个承诺。 中间那么多意外，李雅死亡，孙成武死亡，或者没有救援，或者回去后李雅办不到她的承诺…… 这些所有的意外，都要他自己一个人承担。 这是一个不平等的利益交换。 接下来的几天，孙成武都没有去李雅的家里，与此同时，他也开始谋划，解决外国人的隐患。 做完这件事情，他就可以离开这个营地了。 出来的时间太久，孙成武有些想念苏婉清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经过快半个月的训练，营地里的众人打起拳来都有模有样，上次制作的弓箭也保留，每天练习的项目还多了一个射箭。 二十九把弓，不说在北极横着走，也没多少人敢招惹。 这个时候就算北极熊来了，也得挨上两箭。 但是食物方面的储备，一直没有起色，很多时候都不够吃，更不要说留着过冬了。 就在七月中旬的一天，营地中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孙成武刚结束训练，就见到王鹤跑过来喊道，“营地外面来了一群外国人。” 他心中顿时一紧，“让兄弟们带上武器，跟我去看看。” 等人齐了，孙成武来到营地外，见到了一个老熟人，莉莉。 莉莉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围着狐狸毛制作的围巾，身后跟着五个人。 她抬手打了个招呼，“嗨，又见面了。” 她很自来熟的走上前。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弓箭瞄准了她。 莉莉说道，“别紧张，我没什么恶意，周小莲在吗？” 孙成武冷冷的问道，“你找她做什么？” 莉莉解释说，“我和她再怎么说也是好朋友，只是因为后来遇到一些误会，导致她受伤，我来看看她。” 说着，莉莉还举起手里的一条鱼说，“入乡随俗，我还带了礼物。” 这句话，她是用中文说的。 孙成武扫了一眼那条鱼，反问道，“你们对好朋友的定义，有些太宽松了吧。 周小莲受到伤害的时候，你在干嘛？” 莉莉很坦然的承认了，低声说道，“见她，只是一个幌子，其实我这次来，是因为听到有人说你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你。 那个和你在一起的东方大男孩去哪了，你们分开了吗？” 孙成武担心她在套取信息，没有正面回答任何问题，“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莉莉回道，“就是问问。” 孙成武不信，他也懒得废话，见人到期，下令道，“把他们围起来。” 众人一拥而上。 “不许动！” “放下武器！” 莉莉带来的人，全都被按在了地上。 孙成武微笑着看着莉莉，“我本想着去找你们，既然你主动送上门，也省的我浪费力气。 来了，就别回去了。” 莉莉嗤笑一声，“你抓我有什么用，你应该也听周小莲说了，现在营地的控制权在兰朵的手里，我只能勉强自保而已。 我来见你，也是因为记得你和那个东方大男孩很厉害，所以想和你们合作。 只要你们答应，帮我除掉兰朵，让我成为实际的掌权者，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她的手指，沿着孙成武的胸膛慢慢下滑，“也包括我。” 莉莉的长相虽然不符合亚洲人的审美，但身材还是很顶的。 孙成武嗤笑一声，“你给我，不还是要我出力，吃亏的还是我。 除了身体，你还能给我什么？” “我可以自己动，不用你浪费力气。”莉莉故意舔了舔嘴唇，诱惑着说道，“不仅仅是我，还有食物，信息，我们知道哪里能找到救援。” 孙成武依旧不信，“你们能找到救援，自己不离开这里，还会主动找我合作？” 莉莉露出一抹愤恨的表情，“还不是兰朵不想回去，她在这里能得到信徒的拥护，回去后她一定会死。 有她在，我就说的不算。 汉克那个混蛋，不仅不联合起来对付那个疯女人，还频频针对我。 我需要盟友。” 孙成武继续套取信息，“说说，既然你要合作，先拿出一点诚意。” 莉莉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脸，问道，“那个和你一起的大男孩不在？” 孙成武不动声色的说，“做完搞女人搞累了，还没醒，你和我说是一样的。” 莉莉没怀疑，主动说道，“我知道有一片海域，每个月固定日期会有一艘船出现，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了。” 孙成武的心中一动。 他想到了观光船！ 但是他不知道确切位置，也因为食物储备不够，更因为不相信那个白人经理，所以一直没有出海。 莉莉的话，和白人经理的话对上了。 孙成武已经相信了大半，但还是没有露出破绽，“哦？我凭什么信你？” 莉莉有些急了，“你必须要信我，我没必要骗你，那条航线掌握在兰朵那个疯女人的手里，只要你答应帮我，等解决了兰朵，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孙成武的内心可不如他表面这样平静，思绪在快速运转。 如果这个时候解决兰朵，得到救援，这是最好的情况。 那他就得为自己的后路着想。 所以，他今晚要找李雅好好谈谈。 如果解决不掉兰朵，那也没什么损失，兰朵和他们早已经不死不休了。 他冷静的问道，“兰朵有多少人？” 莉莉回应说，“营地里一共有八十九个人，我自己手底下能信得过的就这四个，其他的手下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成为兰朵的信徒。 汉克那边多一点，有十几个人，他这个人比较谨慎，早就发现了兰朵的诡计，早早开始防备。 但他故意没告诉我，就是为了让兰朵削弱我的势力。 结果我们两个人斗，反倒是让兰朵这个疯女人得到了好处，趁机发展了起来。 真是蠢货！” 第199章 身体做筹码 孙成武不耐烦的打断莉莉的抱怨，“我没工夫听你抱怨，说重点，你能确定的兰朵能掌控多少人？ 你又能出多少人？” 莉莉恼怒的说道，“我能确定的只有这四个人，此外我还有七八名手下，但我不确定他们是否还听我的。 兰朵手下，能确定的信徒有五十多人，分别安插在我和汉克的人里面。 明面上，我营地里归我和汉克管，但实际上，已经被兰朵掌控。” “所以说，你只能出四个人……” 莉莉补充道，“还有我！” 她的意思是，她的身体作为筹码。 但孙成武只是平淡的扫了她一眼说，“那就是五个人。” 这种忽视，反而让莉莉的心里更加气愤。 她曾经用身体促成了许多交易，可是在孙成武这里根本不管用。 孙成武吐槽了一句，“想空手套白狼啊。” 莉莉咬着牙，“我答应你了，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食物作为报酬，我们还从飞机上搬下来很多物资，都可以给你。” 孙成武没有表现的很感兴趣，不咸不淡的说，“你得让我看见东西，口说无凭。” 莉莉解释，“那些东西我一动，兰朵就能知道，她最近在谋划针对你们的营地，如果你不和我合作，你一样要和那个疯女人对上。 你们的人数不够，她肯定会侵占你们的营地，把你们的人都变成奴隶。 有我和你们里应外合，你们才有胜算！” 孙成武担心这是他们唱的双簧，他这个人疑心病有些重，“不论如何，我要先见到实物。 其次，你留在这里吧，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可能让你回去了。” 莉莉气的抓住孙成武的衣领，“你简直无药可救！” 孙成武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拽开，冷冰冰的说，“比起你找我一个华夏人合作，我更倾向于你和兰朵合作，来背刺我。 你留在这里，我盯着你，你的命令让你信任的四名手下执行。 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谎言，我就杀了你！” 莉莉盯着孙成武的脸，“好，我留下，放开他们！” 孙成武抬手，“把他们放了。” 孙成武也对莉莉伸出手，“武器交出来。” 莉莉交给孙成武一把匕首。 孙成武收起来后，目光在她身上游离，“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莉莉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双手敞开，“想知道？ 你自己来搜。” 孙成武也没惯着他，手伸到她的衣服里摸索。 她里面穿着一件厚厚的毛衣，毛衣里面穿了一件保暖衣，保暖衣下还有一个羊绒的打底衫。 因为手太冰，莉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夹紧了双腿。 孙成武搜完了上半身，拍了拍他的腿，“分开！” 在孙成武的手放在她的腿中间的时候，她忽然夹住孙成武的手，低头玩味的笑道，“要不要我来服侍你？” 孙成武没理会她，强行将手抽了出来，去搜她的鞋子。 她穿着的是雪地靴，高筒。 孙成武摸到了一个硬物。 他拍了拍莉莉的腿，“脱掉。” 莉莉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解开鞋子，里面一把短刀掉落出来。 孙成武捡起来，晃了晃，对身后的王鹤喊道，“拿一根绳子过来。” 莉莉气愤的说道，“你别欺人太甚！” 孙成武抬起自己的左手说，“我和你栓在一起，免得你逃跑。” 莉莉气的胸口不断的起伏，“有必要吗？” 孙成武很肯定的回答，“有必要。” 绳子取来，孙成武一段绑在自己的手上，绳子丢给莉莉，“没绑你双手，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这根绳子一米多长，以后我去哪，你去哪。 只要绳子断了，我就默认你逃跑了。 再抓住你，你就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莉莉挑衅的问道，“你会怎么样，把我关起来，用这根绳子抽我的屁股吗？” 孙成武没理会她的挑衅，有些话不说，莉莉也知道，她只是故意用语言挑衅而已，孙成武不想和他争论。 捆好绳子，莉莉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动手？我会让他们配合你。” 孙成武问，“你们就四个人，你打算怎么配合？” 莉莉耸耸肩，双手摊开，“不知道，我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商量的。” 孙成武点头，“行，你先跟我回去。 其他人，你们看好了，别让他们跑了。” 孙成武之所以敢这样对待她，就是因为看出来她的窘迫。 其一，她是女人。 在看到了兰朵怎么对待周小莲的后，她也会怕。 其二，她身边能信任的人越来越少。 她能肯定，兰朵早晚会对她动手。 其三，汉克。 她斗不过汉克，营地里的地位越来越低。 综合以上，她如果不杀了兰朵，她会经历和周小莲一样的事情，甚至因为她的地位原因，她会更惨。 孙成武才能因此拿捏住她。 回到营地，孙成武立刻让人去喊周小莲，方薇，李大奎，来到徐辉的家里。 等众人到齐，孙成武将当前的事情简单的讲述了一遍，看向徐辉，“辉哥，我们现在有二十九把弓箭，他们一定想不到。 利用这个信息差，我们可以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但你是营地里的头领，你来决定。” 徐辉看了一眼周小莲，孙成武之前和他说过自己担忧，现在的周小莲还不能完全信任。 他犹豫片刻后，对孙成武说道，“既然我请你来帮忙，那就听你的，我相信你。” 孙成武没有推脱，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如此，我也不矫情了。 我提议，所有食物准备好，生肉在今晚全部制作成肉干。 留十个人在家，剩下所有人，跟着我去海湾。 莉莉的人先回去，我们紧随其后，等他们找到兰朵的位置，我们斩首。 他们的人多，我们只能正面威慑，绝对不可以让他们近身，所有人都不能大意，明白吗？” 李大奎点头，“我会传达下去。” 孙成武看向周小莲问，毫不加掩饰的说，“周小莲，你和莉莉一样，也跟着我。 方薇，你和周小莲绑在一起，她如果有异动，就杀了她！” 第200章 你把我当成女儿了吗？ 孙成武这番话就是当着周小莲的面说的，徐辉李大奎两人朝着周小莲看过去，发现周小莲面色如常。 孙成武拍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行了，赶紧行动，避免夜长梦多，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由于莉莉和孙成武绑在一起，她全程都在，听到了全程。 她也明白，听到了这些，事成之前，孙成武肯定不会放她活着离开。 她只能配合。 当天下午，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女人开始烤制肉干，男人在打磨武器，制作箭矢。 麻绳制作的弓弦多次摩擦和拉动后很容易断裂，孙成武要求每个人多准备一根弓弦。 夜里，孙成武和莉莉来到了李雅的家里。 孙成武敲门。 李雅打开门，看到他，有些愣神，淡淡的问道，“你怎么来了，小莲已经不住在这里了，你走错路了。” 说完，她就要关门。 孙成武拉住门，说道，“谈谈吧，你的提议，我想考虑一下。” 李雅也听到了一点风声，目光转向莉莉，问道，“因为她的到来？” 孙成武承认道，“是，我需要后路。” 李雅嗤笑道，“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能猜到，这个女人给你带来了回去的希望对吗？ 你不觉得，现在找我有点晚了吗？ 既然能回去，我凭什么帮你？” 孙成武面不改色的说道，“你可以不帮我，我也可以不回去。” 李雅顿时一窒，深呼吸道，“我们母女，应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如果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让你尴尬了，我和你道歉。” 为了回去，李雅不在乎放下面子。 孙成武笑笑，“雅姨，你算计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感性。 既然我们都谈利益了，就摊开讲吧。 我不想威胁你，所以我可以承诺，在回去之前，我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的资源，你随便用。 我回营地，会带上你们母女，那边的条件比这里要好，也更加安全。 你可以得到一个自己的房子，有独立的隐私空间，但是不能当闲人，你可以学着做手工，也可以外出，随你。 曼曼，也要和你一起。 就算我得到了能回去的消息，能不能落实，也不确定。 而且就算落实了，最终能不能回去，也是待定。 你当时让我赌，现在，轮到你赌了。 回不去你就赚了。 回得去，你这段时间也会过的很舒服。 至少你不亏。 我要的，就是回去后，你保我。 工作反而无所谓，我相信有这段经历，很多医院愿意要我。” 李雅沉思了一会儿，问道，“曼曼呢，她很喜欢你，你不能接受她吗？” 孙成武摇头，很理性的回答道，“我对她没有男女方面的感情，她跟着我以后肯定会后悔。” 李雅还在争取，“能谈一段恋爱也行。” 孙成武笑了笑说，“顺其自然吧。” 能听到这个四个字，李雅知道这是孙成武做出的最大让步了，答应道，“好，我答应你。” 孙成武也没想到，才过去这么短的时间，就风水轮流转了。 但他也没完全将自己的退路都堵在李雅的身上，他会尽可能的让每个人为自己作证，自己是迫不得已才杀人，是自卫。 这段时间，孙成武成长了很多，他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实习大学生，心智已经很老辣了。 孙成武离开后，李雅回到房间，看到了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曼曼，叹了口气道，“女儿，我也是从你这个时候过来的，我能理解你。 但是我们现在的环境不一样，妈需要你牺牲一点，可以吗？ 正好你也喜欢他，你不吃亏。” 曼曼抬头，看着李雅，目光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问道，“妈，你真的把我当女儿了吗？ 不然，你为什么总想把我送出去。 我是物品吗？” 李雅嘴里苦涩，不知道要怎么说。 从利益角度出发，这是三赢。 但是从曼曼角度出发，这是一个只有她输的游戏。 曼曼毫无感情的说道，“我会按照你说的做，你不用再说了。” 李雅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 曼曼打断道，“别说了，我不想听。” 孙成武几乎一夜未睡，忙着统筹各种事情。 因为他的原因，莉莉也没办法睡觉，只有在孙成武停下来的时候，才能靠在他的身上眯一会儿。 但孙成武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莉莉刚睡着，孙成武就走动，睡也睡不好。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武装完毕，孙成武看着眼前站成两列的众人，脸色凝重的训话道，“这次很危险，比你们上次遇到狼群还要危险，你们很可能会死。 但是成功了，我们就解决了后顾之忧，你们就不用担心外出打猎的时候有人偷袭了。 现在怕的，可以自己主动退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 就连贪生怕死的老三，这个时候都站的笔直。 孙成武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近一个月的集训，还是将这批人练出来一点样子的。 孙成武看向莉莉，“带路吧。” 莉莉手下的四个人也在人群里面。 莉莉露出一抹疑惑的表情，“那个东方大男孩呢？ 做完他没有出现，今天他也没有出现。 武，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孙成武承认道，“他不在这里，我们走散了。” 莉莉当即怒道，“你！” 孙成武反问，“难道现在你要放弃？” 莉莉一口气，瞬间泄了出去、 她这次出来，说好听点，是来合作。 说难听点，是活不下去了，要来求助。 她和孙成武只是有过抢夺资源的冲突而已，本质上没有任何不可调和的矛盾。 莉莉提醒道，“你要帮我掌控营地。” 孙成武答应道，“你听话，我就帮你，你不听话，我不介意连根拔起。 正好，营地的发展需要人口。 听说你们抓了很多亚洲人当奴隶？ 呵呵，听说当年黑奴在欧洲很受欢迎。” 这两个字，彻底激怒了莉莉，“武，请你放尊重一点！” 孙成武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是你们先不尊重我们的。 尊严，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第201章 以身犯险 队伍在莉莉的带领下，浩浩汤汤的朝着海湾出发。 莉莉在路上介绍说，“我从海湾过来，走了两天，又在你这里待了一天，回去两天，估计兰朵猜到我跑了。 忽然回去，她肯定会警惕，我不出现，她不会相信我手下的人的。 你得放我回去。” 孙成武问，“如果你背叛了怎么办？” 莉莉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你和我一起回去啊，就说我抓到你了。 怎么样，你敢吗？” 看着她脸上挑衅十足的笑容，孙成武轻笑一声，“没必要用激将法，我和你回去，还有命出来吗？” 莉莉就是故意等这个时候才和孙成武说的，为的就是自己脱困，“反正话我是给你说了，到时候失败了，你别怪我就行。 大不了，我往林子里一钻，她找不到我。 你们这么多人，可没办法跑。” 孙成武提醒，“你到老林子里，你也会死。” 莉莉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那咋了，反正都是死，至少我能选择自己的死法。” 孙成武思量许久，说道，“我可以跟你回去，你别耍花招，不然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莉莉露出微笑，“嗯哼，我还没活够呢，放心吧。” 孙成武也不知道她嘴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事到如今，总不能打道回府。 是龙潭还是虎穴，总要去看看才知道。 两天后，众人靠近了海湾，莉莉也收起了笑脸，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看来她和兰朵的关系，不如她说的那么好，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的隐情。 莉莉提醒，“我们不能这样直接走过去，海湾有鱼群，我们就是靠着鱼肉刺身活下来的。 我们得绕到南边，从那边的的林子接近。 南边那边石头多，动物少，很少有人会去那里。 你们的人，也可以埋伏在石头后面。” 孙成武听了莉莉的话，又走了一天，绕过了外国人的营地，前方出现了一片石林。 这里的石头，应该是从东边的山坡上滚下来的，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有些石头上还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 孙成武说道，“原地休息。” 众人停下来，拿出肉干啃食。 得益于他们上个月的训练，长途跋涉最多只是有些气喘和疲惫，并没有影响他们的状态。 莉莉说，“你得把我的人放了，我们一起压着你回去。” 孙成武贴着莉莉，刀子抵在她的后腰上，“可以，但是要让你的人离远点。” 孙成武也不能确定莉莉是否会反叛，上演碟中谍。 但他知道，错过这个机会，人数少于外国人的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杀掉兰朵。 这个女人太恐怖了，做事毫无逻辑，她活着，对徐辉他们是个很大的威胁。 徐辉这次没有跟来，留下来主持大局，营地不能没有人留守。 孙成武留下十个人，五把弓箭，他们这次一共带来二十四把弓箭。 孙成武也问过自己，自己去冒险，值得吗？ 唇亡齿寒，如果徐辉的营地也被兰朵控制，仅剩下他们几个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对兰朵来说，亚洲人都是邪教徒，是一定要消灭的对象。 那就不存在值不值的问题，而是必须要做的问题。 孙成武想到这里，已经坚定了决心。 出发前，他对李大奎说道，“今晚十点前我还没回来，天黑后，你们所有人对他们的营地射出所有的箭。 死伤不论，射光箭就走。 回去立刻拔营，往北走，去和我的人汇合。” 李大奎担忧的问道，“那你怎么办？” 孙成武摇摇头，说道，“你们射箭，我就不会死，兰朵肯定会用我来威胁你们。 周小莲都能活，我也能活，她找不到你们，就一定不会杀我。” 这也是孙成武给自己留的后路。 李大奎的手搭在孙成武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点头答应，“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孙成武笑了笑说，“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孙成武也不是没想过让其他人来代替自己，但是莉莉说，除了他和白展，其他人都没有分量。 兰朵最忌惮的就是他们两个。 准备好了一切，孙成武跟着莉莉朝着营地走去。 脚步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响着，莉莉被刀顶着，却面色如常，“武，你有点太谨慎了，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还记得当初在飞机下的时候，见面的那一次吗？ 我觉得你特别有魅力，我很想和你上一次床试一试。 很可惜，你们亚洲人似乎对我们有些敌视。” 孙成武问道，“你很喜欢和别人上床吗？” 莉莉反问道，“你不喜欢？” 孙成武平淡的说，“说实话，这种环境下，我很难对一个黑人硬的起来。” 莉莉脸色一变，没有再说什么了。 孙成武难得清静了一会儿。 下午三点，众人来到了外国人的营地。 营地外围围着篱笆，孙成武还能看到几个亚洲面孔的人，正在砍树，建造瞭望塔。 这里的人数更多，营地建造的速度更快，里面的房屋排列整齐，已经有了村子的雏形。 见到莉莉等人回来，这些亚洲面孔的人迅速低下头，不敢去看，加快速度干活儿。 只有孙成武经过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抬起头看他一眼，露出一抹同情的表情。 当初，他们也是这样被抓来的。 谁也没想到，空难没死，冰裂没死，后来的寒冷饥饿没死，下场却是被抓来当苦力。 这些人，有高材生，有领导，有社会精英人士，曾经的身份在这里不仅没有任何用处，反而还会因为身份遭到霸凌。 莉莉介绍道，“兰朵很仇视亚洲人，所以在这里亚洲人过的都不是很好，只有一个医生运气还不错，被汉克看上，现在被他带在身边当私人医生。 但是他永远都想不到，那名医生有个伴侣，兰朵用她老公的生命来威胁她，在汉克身边做卧底。 她的身份，可是很轻松就能将汉克杀死。” 莉莉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幸灾乐祸，恨恨的说了句，“汉克那个傻逼，要不是他非要内斗，兰朵这个疯女人怎么有机会取代我的位置？” 第202章 教母兰朵 进入营地的时候，孙成武看到了几个头上绑着白色布条的黑人。 他们好像蛤蟆一样趴着，然后抬起头，看向天空，双臂张开，朝着天空祷告。 听到动静，他们抬起头，盯着莉莉的目光有些不善，而且在慢慢的围上来。 莉莉低声解释，“这些带着白布条的人，就是兰朵的忠实信徒。” 信徒们已经围住了莉莉，有人质问，“莉莉，你去哪了？” 莉莉反问道，“老娘去哪，关你屁事，滚开，我要见兰朵！” 说话的那名信徒留着络腮胡，眼睛很大，长得很像是黑人版的张飞。 他说话慢吞吞的，“莉莉，妈妈不是你相见就能见的。” 听到妈妈这个词，孙成武有点绷不住了，问道，“他们管兰朵叫妈妈？” 莉莉压低声音解释，“是，兰朵自称是教母，用我们的语言翻译过来，就是妈妈的意思。” 孙成武多少有些无语。 看来这些人被洗脑的还挺严重的。 黑人版张飞不让路，莉莉身后的两个人立刻上前，拦在了莉莉和黑人张飞之间，“让开！” 黑人张飞说道，“你们离开后，妈妈很生气，莉莉，以后你要离开营地，还希望你能告诉我们。 你身位营地的首领之一，你的安全很重要。” 莉莉嗤笑一声，不屑的问道，“你们要跟着我，保护我的安全吗？” 黑人张飞承认，“没错，我们会保护你。” 莉莉发火了，抬脚踹在黑人张飞的腿中间，骂道，“滚开，我要见兰朵！” 她继续向前，但更多的黑人信徒围了上来。 她也不惯着，一人一脚。 这些黑人还挺守规矩，只是生气，没有人还手。 可越是这样，莉莉就越是恐惧。 这些黑人的目光里，明明恨不得杀了她，可行为上，却克制的像是一个受罚的学生。 孙成武看到，也是对兰朵生出一股钦佩。 不考虑立场，兰朵能把这些多黑人驯化成这个模样，也是有点东西的。 这边的吵闹声，终究还是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在人群的簇拥下，汉克带着一群白人走了过来。 见到是莉莉，汉克打招呼道，“莉莉，这几天你跑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逃跑了。 太好了，你回来了，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 莉莉出口成脏，“考虑你妈，让老娘和你上床，当你女人，你做梦！” 汉克的脸色阴沉下来，“莉莉，你别敬酒不胡吃吃罚酒，我已经和妈妈提起过，她也同意这门婚事，她还会给我们做证婚人。 这里是北极，我们要统一力量。” 听到这番话，莉莉惊呆了，“你投靠那个疯女人了？” 疯女人三个字，莉莉下意识说出来。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些信徒看着她的目光，已经逐渐涌现出杀意。 这个营地，现在全是被洗脑的人，只是想想就有点恐怖。 莉莉忽然觉得，回来杀兰朵，是个错误。 她就应该直接逃跑的。 汉克纠正道，“莉莉，我希望你对妈妈能尊敬一点，这里已经被她掌控，你我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妈妈宽厚仁慈，才会一次又一次的饶恕我们的不敬。 你应该知道拒绝的后果。” 汉克又看向孙成武，眉头紧皱，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是你，那个叫什么武的亚洲人。” 他惊讶道，“莉莉，你竟然把他捉到了！ 妈妈一直想找他，我带你去见妈妈，相信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 兰朵也不过三四十岁，听到汉克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妈妈妈妈的喊，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握紧了刀柄，抵着莉莉的后心，手心全是冷汗。 这个营地，就他妈的没一个正常人。 他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丧尸群。 他早就料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可谁能想到，变化这么大啊！ 孙成武已经萌生了退意，他们是从围栏的缺口进来，的他距离缺口不远，这个时候还能跑掉。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很温和的声音，“是莉莉回来了啊。” 兰朵，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再次见面，孙成武惊讶到合不拢嘴，联想到当时那个衣着朴素，面容上始终带着愁容的女人。 现在的兰朵，衣着华贵，穿着酒红色的貂皮，脸上带着淡淡的威严。 如果给她一个皇冠，一个手杖，说她是个王室，都丝毫不怀疑。 权利，果然能改变一个人的精神面貌。 就连兰朵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神圣。 她见到莉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热情的上前，抓住莉莉的双手，“莉莉，你终于回来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还记得刚来到这个营地的时候，是你接纳了我，我很感谢你。 这段时间，我做了很多错事，惹得你不开心，我和你道歉。” 说着，兰朵就要给莉莉下跪。 莉莉连忙拦住她，“你这是干嘛？” 随着兰朵的下跪动作，周围的信徒们集体向前迈出一步，看着莉莉的眼神，恨不得生撕了她。 兰朵擦着眼泪，解释道，“莉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误解我，但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这些人，他们相信我，不过是因为我给了他们再世为人的机会。 我绝对没有要和你抢夺权利。” 这时孙成武注意到汉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看来，这个男人还是很清醒的。 结合他刚刚说的话，更像是在提醒莉莉先服从保命。 莉莉后退一步，对兰朵依旧冷淡，“兰朵，你何必假惺惺的，现在周围都是你的信徒，你想杀我很简单吧。” 兰朵却哭的更厉害，眼睛都红了一圈，“莉莉，我看你，就像是看待自己的女儿。 你这样说我，我真的很痛心。” 莉莉厌恶的说道，“别和我提妈妈，想当我妈妈，你还不配！” 兰朵每次示弱，莉莉每次反击，都会让信徒们的脚步越来越近。 他们喘着粗气，眼底的杀意已经宛若实质。 孙成武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如果他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兰朵，比他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这个女人并不疯，反而极度聪明，她在利用人心来对莉莉施压。 孙成武心中萌生了退意，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莉莉的身上的时候，他用刀子偷偷摸摸的割断了手腕上的绳子。 第203章 引入包围圈 孙成武已经打算抛弃莉莉了。 两个人本来就只是口头约定，莉莉隐瞒她和兰朵以及汉克的关系，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孙成武没什么心理负担。 这种情况，保命最重要。 他的身体慢慢后退，余光看着围栏的缺口，腿部肌肉绷紧，随时准备逃走。 兰朵一直在哭，最后变成了哭嚎，她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的盯着莉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慢慢的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近，抓着莉莉的衣服质问，“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我不能当你的妈妈？” 她转过身，面向众人，大声问道，“我不能当你们的妈妈吗？” 最先回答的杰克，他走上前，牵起兰朵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吻了一口，柔声道，“妈妈。” 这样一幕，孙成武差点吐出来。 不过他也佩服杰克，他能看出来杰克并没有被洗脑，但这样反而更加的恶心。 杀兰朵是没希望了，孙成武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杰克和兰朵身上的时候，猛地转身逃跑。 然而让孙成武没想到的是，和他同样想法的还有莉莉。 在孙成武动的时候，莉莉也跟着跑，他的动作太过突然，没有人反应的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跑出去快十米远。 莉莉的其中一名手下见状，忽然反水，朝着兰朵大喊一声，“妈妈，莉莉要跑！” 兰朵气的咬牙道，“追！” 孙成武回头看到莉莉，再看她身后追上来的一群黑人，头皮都麻了。 还好他们早就布下埋伏，孙成武朝着李大奎等人埋伏的方向飞奔。 与此同时，李大奎在孙成武离开的时候就心神不宁的，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 他回头看向林子，低声道，“让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我的眼皮一直跳，这么久小武都没消息，我感觉要出事。” 林子答应，下去奔走相告。 他们又等了十几分钟，林子耳朵好使，听到了前方的动静，提醒道，“大奎哥，好像有人来了。” 李大奎屏气凝神，抬起手，“所有人，准备！” 众人将箭矢搭在弓上。 林子稀疏，前方雪白，雪地里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跑着。 前面的人跑的快，后面的那个人明显体力不支，快要被追上。 莉莉朝着孙成武大喊，“救我！” 孙成武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的距离已经拉开五六米，莉莉身后的那群人距离她更近。 他没有回头。 这个时候救她，就等于对自己的不负责。 见到孙成武不救她，莉莉绝望的喊道，“你帮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孙成武不为所动。 她现在什么都不剩下，孤家寡人一个，最后的利用价值也没有了。 莉莉紧咬着牙关，似乎是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也不求救了，用最后的力气玩命的跑，做最后的挣扎。 孙成武已经看到了乱石堆，他开始放慢速度，恢复体力。 莉莉趁此追了上来，她最后的爆发之下，竟然还拉开了距离。 但是她的体力也见了底，她的速度越来越慢。 而她的手下，为了在兰朵面前表现自己，速度爆发，一步跨出，抓住了莉莉。 莉莉吓了一跳，甩开手下的手，再次压榨身体的潜能，速度加快了一点。 手下平地摔了个跟头，滚了出去。 另一名手下，也追了上来。 两人，已经进入了李大奎的射程。 莉莉也知道前方有援兵，她张嘴准备求救。 孙成武担心她暴露信息，立刻抓住她的手拉了她一把，警告道，“不想死就闭嘴！” 莉莉赶紧闭上嘴。 两人进入射程后，孙成武为了引敌人进来，闷不做声，继续向前跑。 等身后的追兵大部分都进入射程后，他就地一滚，朝着前方喊道，“射！” 这些外国人看到前方的石头后面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 更加恐怖的是，射过来了密密麻麻的箭。 两个倒霉蛋当场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捂着中箭的地方呻吟。 这些弓的弓弦都是麻绳制作的，和鹿筋弓箭相比，威力要小许多，精度也更差。 第一轮射击，只有两个人受伤，没有人死亡。 但是弓箭的威慑，还是让这些追兵的动作一滞，前方的人担心成为靶子，转身就逃。 前方的人一跑，后面的人也不敢再追，人群瞬间乱做一团。 就在这时，第二轮箭射了过来。 这次人群聚集在一起，命中率大大增加，一人当场射在了脖子上，捂着喉咙缓缓倒了下去，嘴里喷着血。 还有一个倒霉蛋，转身逃跑的时候，射中了屁股，捂着屁股滚了两圈。 其他三人只是射中肌肉，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身体上没受伤，心理上已经崩溃，他们大喊道，“别射箭，不要射箭！” 他们一边喊，一边往后退。 孙成武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第一时间不是去看追兵，而是拿出一根绳子，骑在莉莉的身上，将她的双手拉到背后捆上。 莉莉挣扎着问道，“你干嘛？” 孙成武没理会她，捆好了，将她拉起来，朝着李大奎的方向走去。 李大奎迎上来，警惕的盯着对面的外国人，问道，“计划失败了？” 孙成武点头，“兰朵确实是个疯子，我没办法接近她。” 李大奎安慰道，“没事，本来就是计划之外的事情，现在我们手里有弓箭，他们手无寸铁，优势在我们。” 孙成武回头，看了一眼外国人，喊道，“让兰朵出来见我。” 外国人里面有人回道，“我们这就去喊教母过来。” 等了十几分钟，才看到人群分开，兰朵曼曼的走到前面。 她甚至不怕弓箭射她，一直向前走。 外国人跟在她后面，一步步压上来。 兰朵来了，他们就不怕死了。 就算死，教母也会帮助他们进入天国，脱离现在的苦海。 孙成武喊道，“停下！” 兰朵停下来，很和蔼的说道，“东方人，我没有恶意，我只想和你好好聊聊，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你看，我只是一个寻常的妇人，我没有任何伤害你的能力。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对我的敌意这么大。” 林子走上来质问道，“为什么敌意这么大你心里没点笔数吗？ 你对我们的人做了什么？” 第204章 谈判 林子的质问没有让兰朵出现任何的情绪波动。 兰朵故意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很喜欢你们东方，我年轻的时候还去旅游过。 我对你们东方人很友好，我找到几个东方人的幸存者，我给了他们住处和食物，他们在营地里过的很好。” 孙成武想到了那些在冰天雪地里，穿着单薄衣服干活的国人面孔。 他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道貌岸然的说这些，你做了什么，你比我们更清楚。 兰朵，我本以为还能和你好好谈谈，现在看来，是没必要谈了。” 兰朵双手摊开，脸色茫然，“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可以谈。 我很想和你们做朋友。” 林子说道，“小武，还和她废话什么，射啊！” 孙成武摇头。 他是知道这些人为了拥护兰朵会做到什么地步，只要兰朵在，他们就认为自己死后灵魂会重生，根本不怕死。 这个时候射箭，兰朵固然会死，但这群疯子冲上来后，鬼知道他们要死多少人。 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他们需要时间发展。 华夏最牛逼的是什么？ 是基建和生产力。 给他们时间，他们会慢慢碾压这些外国人。 兵不血刃，是老祖宗的智慧。 孙成武曾经听说，一个到非洲出差的华为员工，白天在上班，晚上去部落出谋划策。 这是他的兴趣爱好。 后来，他帮助部落打下一个又一个部落，成为了诸葛亮一般的传奇存在。 孙成武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真是假，但国人从小学习历史，熟读兵法，除了那些三十六计只知道美人计的云玩家外，随便拿出一个，在这方面对外国人都是碾压级别的。 所以，孙成武不着急。 他对着兰朵说道，“周小莲，你认识吗？” 兰朵再次装傻，“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她回头询问信徒，信徒有人和她解释。 兰朵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是她，她在我们营地生活的很好，我们相处的很愉快，前段时间她和我说她想家了，我派人送她回去。 你们已经见过了吗？” 林子看到兰朵这副模样，想到周小莲的惨状，更加愤怒，大声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还装，就是你干的！” 兰朵脸色茫然，“我做什么了？” 孙成武按住林子的肩膀，用力下压，指尖捏住他的肩头，将他硬生生拉了回来。 孙成武知道，这个时候双方都在忌惮，不会动手。 再说下去，也都是在扯皮，没办法讨论出结果。 孙成武直接提出要求，“兰朵，我们缺少食物，既然你说想和我当朋友，朋友之间应该互帮补助。 你给我们三百斤食物，我们就离开。” 兰朵摇了摇头，“三百斤太多了，我只能给你一百斤，还是看在周小莲和我们的关系上。” 这句话的意思是，一百斤粮食给你，我们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她起初，认为这个营地的人都是软柿子。 想着侵占。 这次被打痛了，才会同意和解。 但和解，需要付出代价。 她是个聪明人，瞬间领会了孙成武的意思。 孙成武摇头，“一百斤太少，你们应该捉了很多东方人，把他们交给我。” 兰朵再次拒绝，“这个我说的不算，如果他们愿意离开，我不会阻拦。 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跟你走。” 孙成武不可能亲自去，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而且，兰朵敢这样说，这些人一定是有把柄在她手上的，比如家人。 孙成武的脸冷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谈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那就鱼死网破吧，我不好，你也别想好。 兰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不敢。” 孙成武当即从林子手里夺过弓箭，拉弓，瞄准兰朵。 “我这个人说到做到。” 兰朵张开双臂，向前走了两步，缓缓闭上了眼睛。 孙成武没想到这个老女人这么疯批，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他还真不敢杀兰朵。 惹急了他的信徒，一直追杀他，他早晚会冻死在北极。 但是不杀，他的气势就会被兰朵压制，谈判就会处于劣势。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松开手指，箭离弦，朝着兰朵飞了过去。 “妈妈！” “教母！” 外国人见状，立刻上前阻拦。 箭矢，射在了一个外国人的胸膛上。 他的身体一顿，四肢僵硬，肌肉绷紧，仰头倒了下去。 孙成武故意射偏了一点，就算他不当，这一箭也射不中兰朵。 还好，他赌对了。 这些信徒，一定会为了保护她上来自杀。 倒下的那人被射中了肺部，嘴里吐着粉色的血泡，瞳孔逐渐扩散，咕噜着血液说道，“教母，我一定会进入天国的，对吗？” 兰朵刚刚也被这一箭吓到了，好在她的演技足够好，将恐惧的颤抖，演成了因为痛苦而手臂颤抖。 他蹲下来，握着死去那人的手，眼泪落下，哽咽道，“是的，你一定会进入天国的，你的灵魂会进入永生，再也不用在这里受苦。”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停止了呼吸。 其他的信徒猛地站起，死死的盯着孙成武。 兰朵也站起来，对孙成武说道，“如果你恨我，那就杀了我，何必杀其他人呢？ 我是罪人，我愿意接受审判，你杀了我吧，放过这些孩子们。” 孙成武受不了她惺惺作态的模样了，很直白的说道，“三百斤。” 兰朵掩饰心里的恐惧，答应道，“好，我给你三百斤的食物，但这不是妥协，你也会付出代价，我保证！” 孙成武无惧威胁，“我建议，我们今后和平发展。 我们的目的都是活下去，你当你的教母，我发展我的营地。 就以这条海湾为界限，如果你越界，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兰朵深呼吸，止住身体的颤抖，“东方人，我会记住你的。” 孙成武笑了笑，“我也会盯着你。” 兰朵对汉克说道，“取食物过来。” 汉克一愣，“妈妈，真的要给他食物？” 兰朵问道，“也可以不给，你现在就带人冲过去把他杀了，如果你死了，我保证你死后一定会进入天国永生。” 第205章 我的味道也不错 汉克作为一名律师，还不至于相信她的鬼话，脸色一白，顺从道，“我这就回去取。” 兰朵转过头看向孙成武，“他已经回去了，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孙成武点头，“说吧。” 兰朵张开双臂，走上前，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孙成武也朝着她走去。 两人在双方团体中间的林子里碰面。 兰朵脸上不再那副慈母的表情，脸色阴沉，“小子，你挺狠啊！” 孙成武嘲讽道，“彼此彼此，以己之道还治彼身而已，是你先开始的。 如果我没有这么多弓箭，你还会愿意站在这里和我谈吗？” 孙成武始终坚信，和平是打出来的。 先打再谈，才有话语权。 谁拳头大，谁声音大，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兰朵没有再说废话，“三百斤粮食我可以给你，地域划分我也可以答应，我们扯平了。” 孙成武不相信她，“你不会偷袭？” 一句话，戳破了兰朵的小心思。 兰朵哼了一声，“我已经做出让步了，你别太贪心。 我死在这里，你们都要死，不然你也没必要和我谈了。” 孙成武笑笑，“别废话了，你想干嘛，直说吧。” 兰朵有点后悔。 她一直在发展信徒，控制人心，却忽略了武力发展。 导致孙成武打过来的时候，她虽然人多，武器却劣势。 时间，不只是孙成武需要，她也需要。 等她制作出了弓箭，再加上她们的人数优势，撕毁条约，拿下孙成武等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定下的圆桌会议吗？” 孙成武眉头一皱，“提这个做什么？” 兰朵解释，“我建议，之后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开会解决。 我和汉克作为成员，你可以从你的队伍里面再加一人。 这样可以避免我们内斗，减少人员伤亡，对我们都好。” 孙成武心中冷笑。 他又何尝不知道兰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是拖延时间，发展武力，再反打回来，老三样了。 当年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既然如此，那就比比谁发展的更快了。 孙成武答应道，“可以。” 兰朵提议，“就周小莲吧。” 孙成武拒绝道，“不，我要带林子。” 之所以是林子，不是李大奎和徐辉，是因为孙成武已经有脑子了，他需要一个愣头青，来帮他说一些他不适合说的话。 比如威胁。 林子因为周小莲的关系，对他们恨之入骨，很适合当这个炮灰角色去冲锋。 兰朵没在这个问题上争论，答应道，“可以，地点我……” 孙成武打断，抢先说道，“我是战胜方，我来定。 如果你想谈，来我的营地。” 兰朵又不是傻子，知道去了会遭遇什么，拒绝道，“不可能！” 孙成武也没指望她能答应，早有准备的开口，“那就坐船到海面上吧，那里视野开阔。” 之所以选择海上，一是因为可以看到埋伏，二是小船的承载力有限，无法携带更多的人。 三是打起来，双方都得死，互相忌惮不敢出手。 兰朵答应，“可以。” 他的话音刚落，汉克带人取了食物过来了。 大部分都是地衣苔藓等素食，只有一少部分肉类，还都是鱼肉。 孙成武的眉头皱了起来，“我要的是肉。” 汉克双手摊开，“只有这么多，这是我们全部的粮食，不信你可以进去搜。” 他就吃定了孙成武不敢进入营地。 现在除掉了莉莉，兰朵平时又不管事，营地里成了汉克的一言堂。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拥护兰朵。 只是叫一声妈妈而已，就能获得权利，对他来说很划算。 孙成武盯着兰朵。 兰朵防备着孙成武，后退了一步，微笑道，“我们说的是三百斤粮食，不是三百斤肉，不是吗？ 这些植物也能吃，而且更健康。” 去你妈的更健康。 孙成武看到汉克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更多的人，心中警兆升起。 追他们的时候，不过二十多人，汉克又来到了十几个人。 莉莉说过，他们的营地里，光是外国人就七十多个人。 而且，他没看到威廉姆斯。 他猛地转头，朝着李大奎喊道，“大奎哥，警惕后面！” 他刚说完，有人喊道，“我们后面有人！” 威廉姆斯带着人从他们的身后包抄过来了。 兰朵有了自信，脸上再次露出慈母一般的笑容，“如果你一定要肉食，可能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他们不是没有弓箭，只是很少而已。 孙成武知道自己中计了，兰朵在拖延时间。 和他的方式一样，兰朵也是以身入局。 孙成武骂道，“疯女人！” 兰朵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回应，“彼此彼此。” 两人之间没有惺惺相惜，只有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冲动。 孙成武说，“既然如此，我就不为难你们了，素食就素食。 不过，我有一门生意，你要不要做？” 兰朵问道，“什么生意？” 孙成武想到了周小莲提出的那个计划，走向李大奎，“大奎，小雨伞带在身上吗？” 大奎的脸一红，“这个时候说这个干嘛？” 孙成武问道，“带没带？” 李大奎摇头，“用完了就放家里了，我怎么可能带这个东西在身上。” 这时，旁边一人拿出来一个小雨伞说，“小武，我带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做完用完，洗干净后就出门了，忘记去晾了。” 孙成武接过来，朝着兰朵走去。 他将小雨伞展开，“我想，你应该还没到绝经的年纪。 这个东西，我想你应该需要吧？” 他的目光看向杰克，意味深长。 兰朵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惊喜，随后恢复平淡，“你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孙成武揶揄道，“年轻人的味道好不好吃？” 兰朵被识破了，也不遮掩，“味道不错，其实你也可以试试，我的味道也很好。” 孙成武差点吐出来，“我对你没兴趣，我是正常人。” 兰朵抬眸，淡淡的问道，“什么价格？” 孙成武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十斤红肉。” 第206章 能不能再薄一点 三十斤红肉，对他们来说，省着一点吃，是一个月的口粮。 兰朵不蠢，摇头道，“你知道的，这个条件我不可能答应，三斤。” 孙成武转身就走，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甚至连谈都不谈。 兰朵有些急了，喊道，“五斤！” 孙成武脚步停下，“制作这个东西，需要至少三天时间，如果运气好，三天我能猎到不止五斤的猎物。” 兰朵争辩道，“你也可能空手而归！” 孙成武耸耸肩，“那你就当我空手而归好了。” 兰朵质问道，“你当真以为我做不出来？” 孙成武反问，“你能不能做出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不买，你自己做好了。” 兰朵气的咬牙切齿，“八斤，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在，再多下面的人会有意见。” 孙成武停下来，点头道，“成交。” 兰朵盯着孙成武手里的小雨伞说，“我现在就要。” 孙成武没告诉她这个用过。 既然她想要，他没理由拒绝，说道，“可以，但是你送来的这些食物……” 兰朵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自己的愤怒，这种被卡脖子的滋味很不好受。 她喊道，“汉克，过来！” 汉克小跑过来，谄媚的笑道，“妈妈，什么事？” 兰朵抬手，啪的一巴掌抽在汉克的脸上，“我让你拿食物过来，你就拿这种东西糊弄我，去把这里面的一半植物换成肉，再额外加八斤肉。” 汉克的眼底闪过一抹愤怒，但很好的压制下去，低声应道，“是，妈妈，我这就去。” 汉克离开后，兰朵甩了甩发麻的手，看向孙成武，“我想现在就感受一下。” 孙成武也不担心她会反悔，毕竟这个东西是消耗品，就算能反复使用，但多次后肯定还是会破损，或者考虑卫生问题需要更换。 她丢给兰朵。 兰朵双手接着，仔细看了看，还用两根手指尝试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 她抬起头，有些兴奋的问道，“你竟然还有这手艺，能不能再薄一点？” 孙成武多少有些无语，“不能，会漏。” 兰朵有些失望，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汉克取来食物，他弯着腰退后，目光死死的盯着孙成武。 他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兰朵这么失态，还是第一次。 肯定是眼前这个东方男人做的。 孙成武朝着后方喊道，“林子，带几个人过来。” 林子喊上四个人，小跑过来。 兰朵这个时候，甚至忘记去防备林子等人。 孙成武心中思衬，要不要现在就拿下兰朵。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过去，汉克忽然起身，站在兰朵身后。 看来他察觉到了。 既然如此，孙成武也不强求，他对林子说，“我已经和他们达成了和解，之后有事我们商量着解决，不要打打杀杀。 今后，你陪我来。 如果我离开了，就你和徐辉一起来。” 林子听到和解，顿时一阵恼火，“啥？凭什么和解？那莲姐受到的伤害就这么算了吗？” 孙成武指着地上的肉和植物说，“这些是她给诚意。” 林子愤怒的说道，“凭什么，莲姐受到的伤害，这点东西就打发了？” 孙成武反问，“你要杀了她？” 林子没说话，意思已经很明显。 孙成武摊开手，“是，你杀了她，双方火拼，你死了，活着的人呢？ 没人，没食物，你让营地里的女人都饿死？ 还是说，你有能力一个人把他们都杀光。 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两倍。” 孙成武说完这番话，林子低下头，拳头攥紧，指甲陷入了手心里面。 最终，他还是低声道，“好。” 孙成武知道，他是在忍着，等到能清算那一天，再去帮周小莲报仇 孙成武无所谓他什么时候报仇，只要他暂时别惹事就行。 先屯粮，缓称王。 等他们的粮食足够，基建起来，就不怕这些外国人了。 事情暂时定下，孙成武朝着兰朵伸出手，微笑道，“既然误会解开了，合作愉快。” 兰朵握住孙成武的手，“合作愉快。” 手刚松开，她急切的问道，“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做好，我全要！” 孙成武摇了摇头，“这些东西的制作，需要海豹，或者兔子。 短时间，我没有太多的猎物……” 孙成武的话还没说完，兰朵抢先说道，“海豹，我们抓到了两头。 兔子，我们有很多。 汉克……” 汉克走过来。 兰朵指着地上的鱼说，“换成兔子和海豹。” 汉克愣了一下，“是。” 这是第三次更换食物，信徒们都很好奇，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汉克喊人回去取肉的时候，有人拉住他问道，“汉克，前面谈的怎么样了，为什么我们要一直拿食物给他们？” 汉克心里有气，冷冰冰的回道，“你问我干嘛，去问教母啊？” 那个人被噎了一下，但是碍于汉克的身份，不敢发火。 很快，汉克取来了兔子和海豹，还有一个体重秤。 他将兔子和海豹一一称重，总重量超过了一百五十斤，在一百八十斤左右。 汉克想要取出两只兔子。 这个时候兰朵却阻止道，“不用取出来，一百八就一百八，多出来的就当我送你们了。 武，我需要你尽快给我第二批货。” 孙成武微笑道，“可以，我会尽快，最慢一个月。” 当然，制作不需要一个月。 但是他想回自己的营地一趟。 他担心离开后，兰朵会撕毁盟约，但是有这一个月的缓冲，他就不担心了。 兰朵问急切的问道，“半个月不行吗？” 孙成武露出为难道表情，回应，“我会尽快，但你也知道，这东西的制作工艺很难……” 兰朵叹气道，“好吧，既然如此，让你的人收起武器吧。” 孙成武摇了摇头，“你的人更多，我又是在你的地盘，你的人先撤。” 兰朵点了点头，大声喊道，“我和这个东方人达成了和解，他已经和我表达了歉意，我们将食物分享给他们，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他也答应我们，等日子过的好了，可以回馈给我们食物。 真主说过，我们是平等的，只要我们保持真善美，死后灵魂就可以达成永生。 你们认为呢？” 第207章 处理的干净点 兰朵在这些信徒的眼里就是神使一样的存在，尽管有疑惑，还是答应。 “我们愿意听教母的。” 兰朵张开双臂，阳光刚好透过林间，照射在她的身上。 地面上的积雪反射着金色的光，她看起来神圣又慈祥。 这样一幕，信徒们纷纷跪拜，齐声喊道，“教母。” 兰朵挥手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去吧，今后我们还会有更多的贸易往来，他们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威廉姆斯露出一抹疑惑的表情。 如果他们是最好的朋友，那之前他带着兄弟们差点被杀死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只是他的幻觉？ 但是他又不敢说，更不敢问，教母虽然平时看着慈祥，但是发起火来，还是很有威严的。 同时，威廉姆斯心里也产生了一幕疑惑，信仰也出现了动摇。 教母明明手无寸铁，为什么我们要听她的？ 接下来的事情，孙成武已经不管了。 这次出来，虽然没有杀掉兰朵，但是为营地争取了更多的时间发展。 某种意义上，甚至比杀掉兰朵的效果还要好。 接下来，要处理莉莉的事情了。 孙成武走向莉莉。 莉莉似乎也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什么样的结局，求饶道，“别杀我……” 孙成武看着她，问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知道航线！” “你记得？” 莉莉短暂的犹豫后说道，“我……我不记得，但是我知道谁知道，我可以带着你们……” 孙成武无情的打断，“人在兰朵的手里，你只是知道是谁，这个价值并不能换你的命。” 孙成武的营地里，还有一个白皮猪真正的自己去过，价值比莉莉更大。 不过，这件事他没必要说出来。 莉莉慌了，眼珠子不断的转动，“我……我……”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她咬牙道，“我很能打！” 孙成武诧异了一下，对着林子招招手，“林子，过来帮个忙。 她说她很能打，你试试她的身手。” 孙成武再次看向莉莉，“你能打赢他，我就饶了你的命。” 孙成武是亲自试过林子的身手的，他年轻，身体强壮，打法狠辣，就算是李大奎这种经验丰富的对上他，也有翻车的可能。 莉莉，能打过林子，给她一个机会也不是不行。 但这是一把双刃剑，很容易伤到自己。 林子走过来，歪了歪脑袋，发出骨头摩擦的嘎吱声音，“女人？” 莉莉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任何废话，忽然一个高抬腿，朝着林子踢了过去。 林子侧身躲过，抓住莉莉的脚踝，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花拳绣腿而已。” 莉莉听不懂花拳绣腿的意思，可是从林子的脸上，还是能看出来对方是在嘲讽自己。 她身体忽然旋转，借助林子的手臂，身体跃起，另一条腿狠狠的抽在林子的脸上。 林子猝不及防，脑袋挨了一下，捂着刚刚被踹到的位置趔趄着走了两步，再次抬起头，眼底已经有了怒火。 他做出格斗架势，小碎步绕着莉莉跑跳了起来。 莉莉和林子绕了两圈，始终找不到破绽。 忽然，林子一个直拳，试探性的打了过来。 莉莉双臂格挡防御。 但没想到林子只是虚晃一枪，一个下勾拳，突破了莉莉的防御，砸在了她的下巴上。 莉莉仰头倒地，捂着下巴，上下牙齿撞击在一起，满嘴是血。 莉莉爬起来，吐了口吐沫，大喝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她的打法是街头混混的打法，有什么用什么，完全不顾防守。 雪，树枝，全都朝着林子打了过去。 林子是科班出身，他不断的后退躲避，直到抓到莉莉的一个抬手的空挡，抓住她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她砸在地面。 这一下，将莉莉摔的七荤八素，半天都没爬起来。 孙成武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莉莉，“看来，没必要再比下去了。” 莉莉爬起来，挣扎着说道，“我可以，我还能打！” 林子讥讽的说道，“再打几次，也是同样的结果，你没机会。” 莉莉眼底闪过狠意，再次扑向林子。 结果显而易见，林子再次将她打倒。 这次林子没留手，一拳搭在她的腹部，她捂着肚子，再也没力气爬起来。 孙成武看向林子，问道，“敢杀人吗？” 林子犹豫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他会害怕，会瞻前顾后。 这次，他没有。 他走上前，顺手捡起了地面上的一块石头。 莉莉惊恐的后退，裤子里流淌出一股热热的液体，融化了屁股下面的积雪。 她双手挡在头上，惊恐的喊道，“不要，不要杀我！” 这时，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 周小莲问道，“孙成武，我可不可以替她求情。” 孙成武看向周小莲，“你觉得呢？” 她自己的嫌疑都没洗刷干净，还想救人？ 周小莲恳求道，“她之前对我挺好的。” 孙成武不为所动。 这时，莉莉爬起来，跪在孙成武的面前，抓着他的裤子，求饶道，“我一定会听话，我不会惹事，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想死……” 孙成武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周小莲，“如果她惹事，你也要一起死。” 周小莲愣了一下，陷入沉默。 她也不确定，莉莉是否会反水。 孙成武转身离开，对林子说道，“处理的干净点。” 周小莲也没有再说出一句求情的话。 他们走了快半个小时，林子追了上来，七喘吁吁，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有些发红。 孙成武侧眼看着他问道，“解决了？” 林子点了点头。 孙成武问道，“什么感觉？” 林子说，“没什么感觉，和打猎一样。” 孙成武见到他苍白的脸色，就知道他吐过了，笑了笑，没有戳破。 周小莲朝着林子方向看了一眼，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两天后，孙成武等人回到了营地。 听到消息，徐辉立刻从房间里走出来，因为动作太急，甚至牵动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他给了孙成武一个熊抱，松了口气道，“谢谢，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第208章 庆功晚会 孙成武和徐辉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徐辉这个人，重情义，不迂腐，还会报恩。 他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徐辉讲述了一遍，说到周小莲为莉莉求情的时候，他沉默下来。 他低声道，“小莲确实帮了我们很多，但是他这次回来后，性格也变了不少。” 孙成武懂他的意思，“我有准备。” 徐辉点头，拍了拍徐辉的手臂。 周小莲对营地的每个人都有恩情，就算她真的背叛，也是情有可原，孙成武这个外人，没办法动她。 还好，她只是变了点，没有完全被洗脑。 徐辉强装笑脸，转移话题道，“今晚，我们把肉都摆出来，我们举行一场庆功宴！” 孙成武提醒，“肉少一点，每个人能分到半斤就行。 现在已经七月份了，你们的食物储备并不多。 而且，这个月我打算回去一趟。” 听说孙成武要回去，徐辉愣了一下，这才想到，孙成武本来就是他请来帮忙的。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也该走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都快忘记了孙成武是外来人口这回事。 大家都把他当亲兄弟一样对待。 徐辉想挽留，但是说不出挽留的话，毕竟孙成武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大家都是成年人，总不可能让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 徐辉问道，“什么时候走？” 孙成武想到一个月的期限，说道，“明天早上吧，今晚找几个人帮忙，给我弄点黏土。” 徐辉说道，“林子陪你一起吧，那么多黏土，冰天雪地的，你一个人要出很大的力气。 而且我也不放心，这林子里有狼群，要是你出事了，我怎么和这些人交代？” 孙成武没有拒绝，思量了一下，“换个人吧，林子得留下，圆桌成员有他。” 徐辉想了想，“那就让大奎。” 孙成武点头道，“行，你来安排。” 顿了顿，他说道，“我离开这件事，别告诉别人，我不想别人知道。” 孙成武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是曼曼。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女孩，也算是一个可怜人，摊上李雅这么一个母亲。 夜晚，庆功宴开始了。 算上他们之前抓到的猎物，已经有了五百多斤肉的储备。 听着很多，也不过是一个月的口粮。 徐辉让人抬了两头海豹，十只兔子，六只松鸡出来。 海豹身上都是脂肪，没办法烤，不然油脂都浪费了，于是用来煮汤喝。 兔子，身上没多少脂肪，可以烤着吃。 撒上盐巴，放点松针去腥，味道也还可以。 松鸡，用树叶和泥巴裹上，丢到火里去烧，做叫花鸡。 孙成武的厨艺一般，但营地里都是有家庭的人，男男女女多少都掌握着一点厨艺。 在他们的合作之下，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满嘴流油。 海豹的浑身肥肉，放在平时，可能大家吃了会吐，觉得恶心，油腻。 在这里，海豹肉反而更加受环境。 人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肥肉是越吃越香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却也没那么暗，天边有极光浮现。 七月份的时候，夜已经开始逐渐延长了。 从两个小时，增加到了三个小时。 篝火晚会，就得是夜里才叫晚会，随着黑暗的到来，气氛非但没有降低，反而逐渐走向高潮。 孙成武拿了一块肉，坐在黑暗中，看着热闹的人群。 他不是很喜欢热闹，可能是在学校的时候一个人久了，他只喜欢一个人待着学习。 分手后，他就一心扑在了学业上。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他，朝着他走了过来。 孙成武看到人影，还以为是曼曼，走近了才发现是周小莲。 周小莲问道，“我能坐吗？” 孙成武点了点头。 周小莲坐下，抱着膝盖，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杀莉莉，你知道她吓破胆了，不会有威胁。” 孙成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为什么要原谅她？” 周小莲顿了顿，说道，“你要说她对我好，其实也没那么好，她在利用我。 可是你要说她不好，对比兰朵，作为敌人，她对我很不错了。” 孙成武点了点头，“问题就出在这里。” 周小莲的目光有些茫然，“什么？” 孙成武解释说，“我不是心理医生，但是我听过类似的病例，大概懂一点。 患者是一名被虐待的女生，但是她却包庇凶手，宁可自杀，也不愿意指认凶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小莲眉头皱了起来，“这和我们说的，好像不是一个东西。” 孙成武肯定的说道，“是不一样，但我想传达给你的意思，是相同的。 那个凶手，在虐待女生后，会抱着女生痛哭，安慰，会给她食物，会给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女生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觉得这个男生，也没有那么坏。 可是她忽略了，自己被当成一个玩具，而没有当成一个人的事实。 也忽略了，凶手对她做的那些虐待行为。 这个症状，在医学中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一种精神疾病，情感障碍。 你被兰朵虐待，莉莉对你好，你也产生了类似的想法。” 周小莲认真思考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在不断的变化，似乎是接受了孙成武的说法，问道，“那我要怎么缓解，我没办法克制……” 孙成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是心理医生，现在也没有药物干预。 所以，你得靠自己想通。 每次觉得他们好的时候，就回忆一下，他们对你做过什么。” 周小莲点了点头，“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杀她。” 孙成武再次问道，“你知道自己在众人心中的位置吗？” 周小莲点头，“我知道，他们都很感激我。” 孙成武说道，“是的，没错，他们都很感激你。 但是这次我们去，没有得到任何成果，也没有给兄弟们报仇。 反而，我利用你被伤害的事情，从他们的手里要来了很多食物。 如果这个时候，没有一个宣泄口让他们将自己的情绪宣泄出去，那么今后他们很可能会不服我。 甚至，恨我。” 第209章 空无一人的山洞 孙成武解释后，周小莲大概明白了，莉莉就是那个宣泄口。 她没有责怪孙成武的冷漠，这种环境下，人不冷漠点，死的就是自己。 但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闷不做声。 孙成武也没再理会她，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对其他人负责。 周小莲沉默了很久，篝火的光在她脸上跳跃，明灭不定。 孙成武起身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孙成武回到人群里，周围的人看到他来了，立刻拉着他围绕着篝火跳舞。 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舞蹈，就是左右晃晃，踢踢腿，简单却很热闹。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白天还要干活儿，众人逐渐散去。 很快，热闹的篝火晚会就变得静谧，白雪落下，将痕迹遮掩。 孙成武站在这片静谧当中，远处徐辉走来，问道，“舍得吗？” 孙成武苦笑一声，“舍不舍得都要走。” 徐辉拍拍他的手臂说道，“黏土给你挖好了，都放在车上，粗略估算应该有四五十斤。 大奎带着三个兄弟和你一起回去，等你忙完了，记得回来。” 孙成武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回去了，这个时候也该离开了。 孙成武和徐辉告别，来到了冰车的地方，李大奎等人已经在这里等候。 不过孙成武没忘记和李雅的约定，他让人喊来了李雅。 李雅带着曼曼，站在风雪中，两人都换上了卡其色的棉服，乍一看，长得还真的挺像的。 孙成武没有多说，“上车。” 李雅领着曼曼坐在车上。 回去的路是向下的缓坡，孙成武和李大奎坐在冰车两边，各自手持一根木棍调整冰车的方向。 随着冰车推动，缓缓加速，徐辉的身影越来越小。 李大奎叹了口气道，“辉哥其实挺可怜的。” 孙成武赞同道，“嗯，现在他孤家寡人了，不过还好营地里都是他认识的人，他不至于没人说话。” 孙成武的话锋一转，“你走了，嫂子那边……” 李大奎摇摇头，“我和她说的时候，她不答应我来，后来折腾了一天，把她喂饱了才松口。” 此言一出，众人都露出我懂的笑容。 一路无话。 经过一天的跋涉，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李牧的营地。 此时是晚上九点多，之所以这么慢，是因为他们路上遇到了几个缓坡，只能靠着人力来拉动。 冰车上的黏土很重，众人每次拉扯后都要歇息一会儿，也就耽搁了时间。 孙成武说道，“今晚，我们在这里休息。” 靠近山洞，孙成武没见有放哨的人阻拦，顿时一愣。 洞口的被积雪覆盖，没有脚印进出，这不正常。 李大奎也看出不对劲了，问道，“这里真的有人住吗？ 怎么感觉，荒废了很久。” 孙成武站在洞口，喊了一声，“李牧？” 喊声在山洞中回响，但是没有人回答。 孙成武的心里咯噔一下，也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取下弓箭，箭矢搭在上面，小心翼翼的朝着里面走去。 山洞里面隐隐约约的有石头被拨动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走路。 进去后，孙成武又喊了一声，“李牧？” 依旧没有人回答，连脚步声也不见了。 山洞里面漆黑，孙成武也不敢进入的太深，不然遇到危险都发觉不了。 他来到了之前李牧等人休息过的地方，这里没有人，制作的绳索和架子，还挂在山洞上面，上面风干的肉干也消失不见。 地面上的篝火余烬，孙成武检查一番，发现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了，说明李牧至少离开了一周以上。 孙成武疑惑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李牧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离开山洞。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后方跟着他的李大奎猛地提醒，“小心！” 随后，孙成武被李大奎推了出去。 紧接着，传来李大奎已一声怒吼，骂道，“畜生，滚开！” 孙成武只看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面前一闪而过，速度快的出奇，下一刻身后的一个弟兄发出一声惨叫。 李雅和曼曼在最后，李雅抱着曼曼往后跑，大喊道，“小武，有东西追我们！” 孙成武只能看到李雅身后跟着一个什么东西的轮廓，似乎是野兽，他下意识的抬起弓箭，瞄准了那个影子。 咻！ 一箭射出。 “嗷呜……” 这一箭射中了影子，传来了嗷呜一声。 孙成武听出来动静了，是北极灰狼。 李大奎和其他几个兄弟的动作也很快，同样朝着黑影方向射箭。 北极狼中箭后，果断的加速逃走，没有再追赶李雅二人。 李雅抱着曼曼，惊魂未定的靠在山洞的墙壁上。 在她们的面前，地面上有血迹洒落。 李大奎查看了一下说，“那头畜生受伤了，追不追？” 孙成武摇了摇头。 比起追赶北极狼，他更担心的是李牧等人。 他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如果听到动静，帮我掩护。” 孙成武走到里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道，这种臭味不同于我们日常生活中的臭味，而是一种直冲灵魂的味道。 孙成武对这种味道很熟悉，他曾经天天和这些尸体打交道。 死人。 他沿着山洞不断的深入，忽然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山洞里一片漆黑，他取出火折子，点燃。 一张惨白的，附着着冰霜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忽然的贴脸，饶是孙成武的胆子也吓了一跳，差点坐在地上。 他慢慢靠近，发觉这个人双手抱着自己，身上裹着棉衣，身体骨瘦如柴，脸部凹陷，不是饿死的就是冻死的。 这张脸，很陌生。 孙成武没见过。 难道是他离开后，李牧新招揽进来的幸存者？ 淡淡的臭味就是从尸体上传递出来的，他的身体有撕咬过的痕迹，死后身体的温度还没有完全降低，体内的菌群会分解身体，产生臭味。 当身体被撕扯后，这股味道就散发了出来。 由于这里气候寒冷，孙成武没办法判断他死了多久，他站起身，看着幽深的山洞，有些犹豫，思考着要不要继续前进。 第210章 消失的李牧等人 就在孙成武犹豫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曼曼的一声尖叫。 “啊！” 孙成武紧张的回头，看着来时的方向。 下一刻，李大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武，你快过来，看这里！” 孙成武起身，回到了居住区。 李大奎等人在他进入山洞深处的时候，在附近转了转，看到了一根嵌在山洞岩壁中的木棍上，吊着一个东西，摇摇晃晃。 孙成武过来的时候，瞳孔收缩。 因为那里，挂着一个人。 这个人没穿衣服，身体赤条条的，从胸口到小腹，有一道巨大的伤口。 曼曼所在李雅的怀里，身体不断的颤抖，头埋在李雅的胸前，压抑着哭声。 李雅也是吓得浑身颤抖，但是在女儿面前，还是强撑着恐惧。 李大奎等人虽然胆子大，可目睹这种惨烈的情况，也是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孙成武走到尸体前面，伸手朝着尸体的伤口中掏去。 里面是空的。 尸体的内脏，全都不见了，而且身上，大腿上，都有被割肉的痕迹。 尸体的小腿几乎消失不见，从断口上能判断出，应该是北极狼过来吃过尸体。 李雅颤抖着声音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成武摇了摇头，看向其中一名兄弟说道，“二壮，你带着他们先出去，大奎哥留下来陪我就行。” 他们的脸色铁青，早就想走了。 听到孙成武的吩咐，没有任何停留，逃也似的离开。 等他们都出去，李大奎才开口道，“会不会是他们起内讧了？” 孙成武摇头，他也不知道。 眼前的这个人的脸几乎分辨不出，孙成武也不知道自己见没见过他。 他说，“再找找吧，应该不只是这一具尸体。” 果不其然，继续找下去，他们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堆碎裂的尸骨。 这些骨头有被砸碎过的痕迹，看样子骨髓都没放过。 空气中弥漫着的诡异味道，让李大奎忍不住蹲在地上开始呕吐。 孙成武翻找着骨头，找到了四根大腿骨。 他说道，“这里应该是两个人，骨头上有划痕，有凹陷，死因应该和刚刚那个人一样……” 李大奎捂着嘴巴，惊慌的问道，“你是说，他们吃……” 孙成武沉重的点了点头。 李大奎他们从来没经历过这些，虽然有想过，可是亲眼目击，又是一回事。 李大奎问道，“你说的那个李牧，吃人？” 孙成武不相信这是李牧做的，当初那种情况下，他和关富林都坚持底线，不可能这个时候放弃。 他更倾向于，营地里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说道，“我们胡乱猜测也没什么意义，天色不早了，先休息吧。” 李大奎脸色极为难看，“你说说，在这里休息？” 他说完还朝着尸体看了一眼。 孙成武说，“外面下雪，我们得有个挡雪的地方，不然醒过来的时候都被大雪埋起来了。 我们就在洞口吧。” 孙成武和李大奎出去，和众人说了要在这里过夜的事情。 听到要在这里睡一晚，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尤其是李雅，她几乎是哀求的语气问道，“能不能不在这里？” 孙成武拒绝，“必须休息，接下来我们可能会遇到狼群，不养足精神很危险。” 李雅没办法，只能照做。 孙成武让两名弟兄外出捡一些干柴回来，搭配一些埋在雪下的干燥松针，点燃。 火焰升起，却驱不散寒意。 他们总是时不时的朝着黑漆漆的山洞里看去，心里总觉得不安。 除了孙成武，他们都没怎么睡。 等孙成武睡醒，看到大家顶着黑眼前看着他呢。 他伸了个懒腰，神态自若的问道，“怎么了？” 李大奎伸出大拇指，“牛逼，这种环境都能睡着，反正我是睡不着。” 孙成武笑笑，“习惯就好了。” 他着急回营地，暂时没时间寻找李牧等人的下落，更没时间去探究这里发生了什么。 而且，他也担心苏婉清等人的安危。 从他们的营地走过来，不过两天的路程，即便有冰车，也只是缩短一天而已。 会不会苏婉清他们也出事了？ 孙成武心急如焚，却没有表现出来，但众人明显能感觉到今天孙成武有些急躁，不再控制冰车的速度，下坡的时候笔直冲了下去。 上坡，孙成武也是不说话，只是咬着牙，用力的拖拽着绳子，拉动冰车。 又是一天过去，孙成武终于看到了远处坐落于海岸附近的木屋。 他离开了一个半月，木屋已经建成了三座，他们可能在吃饭，石头搭建的烟囱里冒着炊烟，融化了烟囱上的积雪。 孙成武丢下绳子，快跑了几步。 刚好，他看到了在外制作冰车的关富林。 营地里的冰车已经扩充到了两台，更小，也更精致，和孙成武在电视里看到的雪橇差不多，就差一头驯鹿了。 不过，北极的驯鹿可不好抓，活的就更难了。 抓到，也很难驯养，毕竟不是谁都是圣诞老人。 关富林专心的研究刹车系统，因为刹车需要齿轮制动，所以他前些日子，拜托朱莉安娜帮他手工打磨了两个齿轮出来。 他刚刚在组装的时候，不小心将一个齿轮卡的变形，心疼的不行。 毕竟是手工制作，无法严丝合缝。 他隐约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刚一抬头，就看到了孙成武迎面快步走来。 见到孙成武，关富林先是兴奋，随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大喊道，“武哥！” 孙成武这么久没消息，他和李察多次想要去找。 可是林灿黄石等人始终不同意。 如果他们离开，营地里的安全没有人能保证。 就在前些日子，他们在林子里看到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他们饿极了，甚至会去和狼抢食物。 出于安全考虑，他们没有去接触对方。 对方似乎也发现他们的人数不少，也没过来袭击他们，绕开了他们进入了山里。 孙成武快走了两步，问道，“我不在的时间里，营地里有出事吗？” 关富林摇了摇头，茫然的问道，“没有，怎么了？” 孙成武放下心，坐在地上说道，“没事就好，李牧他们出事了。” 第211章 你嫂子 孙成武路上就在想，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关富林。 毕竟李牧对他有恩。 如果关富林知道，很可能会暴走。 思来想去，他觉得关富林有知情权。 关富林听完，短暂的愣了片刻，随后一把抓住孙成武的手臂问道，“武哥，怎么回事，李牧哥他们怎么了？” 孙成武被他捏的很疼，荡开他的手说道，“冷静一点，他们不在山洞那边了，他有派人来营地接触你们吗？” 关富林摇头道，“没有，不过……” 关富林想到了山林里的那群人，“林子里最近出现了一群人，不知道从哪来的，他们多次徘徊在我们营地周围。 那段时间我和李察一直盯着他们，后来他们放弃了，进山了。 我们那段时间不敢打猎，就跟着他们，看到他们甚至敢去和狼群抢猎物。 你还记得那头被我们射瞎了眼睛的熊吗？” 孙成武点头，“怎么了？” 关富林接着说道，“他们甚至想去猎熊，被那头熊杀了两个人后，就失踪了。 后来我们没看见过他们，但是看到过他们在山里活动的痕迹，脚印。 出于安全考虑，我和李察最近不让他们进山。 正好海边也解冻，我们最近依靠着大海捕鱼来生存。” 听到大家都没事，孙成武总算放下了心，问道，“那群人从哪里来的？” 关富林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不太清楚，忽然就出现了，感觉是从山里来的。” 这时，李大奎等人也拖着冰车追了上来。 孙成武给关富林介绍，“这是李大奎，这是二壮……这是李雅，曼曼。” 关富林打招呼。 积雪很快在人的头顶落了薄薄一层，关富林说道，“大家这段时间都很想你，先回房间看看吧。 现在三个房间，我和李察哥，黄石一个房间。 女人们一个房间， 最后一个房间是大黑和二黑，还有那个白皮猪住。” 孙成武问道，“他没跑吗？” 关富林露出一抹讥讽的表情，“他是想跑来着，我把他带到外面，让他看到狼群，跑的比谁都快。 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再考虑过逃跑。 最近在跟着大黑二黑砍树。” 孙成武说道，“把他喊出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我先去看看苏姐她们。” 关富林应道，“好。” 孙成武回到木屋，缓缓推开房门。 房间里很暖和，火堆每天都保持小火燃烧不灭，对比外面动辄零下四五十度的天气，房间里简直就是天堂。 女人们都在睡觉，孙成武没有惊动她们，轻手轻脚的来到了苏婉清的身边。 旁边，林灿忽然警惕的睁开眼睛。 看到是孙成武，她露出一抹喜色，喊道，“孙成武，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大，赵娜吗，朱莉安娜，还有苏婉清同时醒了过来。 苏婉清刚刚睁开眼睛，还么清醒，下意识的抱住了孙成武，“我好想你！” 说完，她才意识到周围还有两个人看着自己呢，连忙松开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林灿，赵娜，朱莉安娜三人对视一眼，没有戳破。 孙成武笑着问道，“怎么说一声，打电话吗？” 苏婉清想到，别说手机没电，就算有电，这种天气下也开不了机，更何况北极也没信号。 林灿问道，“方薇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孙成武解释道，“我有点事情交给她办，下次回来。” 林灿起身，对赵娜朱莉安娜两个人眨眨眼睛，伸了个懒腰说道，“我刚睡醒，想去厕所，你们要不要去？” 两人起身说道，“要去。” 林灿对孙成武眨眨眼睛，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孙成武和苏婉清两个人。 温暖的房间中，气氛有些暧昧。 苏婉清问道，“走的时候，怎么也不说一声，忽然就离开了。” 孙成武歉意道，“当时情况有些紧急，抱歉，让你担心了。” 苏婉清侧过头，“谁担心你，你别自作多情。” 两个人虽然暧昧，但都隔着一层窗户纸没捅破，而且感情也没到达那一步，只是因为前几次情到深处，不小心擦出了一点火花而已。 这时，外面传来关富林的喊声，“武哥，白皮猪我喊来了。” 关富林的声音打破了氛围，苏婉清推了他一下说道，“你先去忙吧，我给你们准备一点热乎的。” 孙成武笑了笑，忽然鼓起勇气，在苏婉清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转身离开。 苏婉清愣了片刻，摸了摸额头，脸瞬间变得通红。 可孙成武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站着关富林和林灿等人。 林灿满脸责怪。 关富林一脸不好意思，“武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和嫂子办事儿，不然我肯定不喊你。” 孙成武对着关富林的脑袋拍了下，“屁的办事儿，说话小心点，我和你嫂子清清白白……” 说到这里，他注意到众人揶揄的表情，直到自己被关富林绕进去了。 他瞪了关富林一眼，“人在哪？” 关富林嬉皮笑脸的朝着远处喊道，“罗格斯，过来！” 罗格斯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一身肥肉已经减下去一半，讨好的喊了声，“关哥。” 他年纪比关富林大，竟然喊关富林哥。 而且，他用的还是中文，虽然带有口音，但已经是很明确的态度了。 就是想活命，尊严什么的，不重要。 孙成武问道，“观光船出现的地点，你记得多少，我要实话。 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把你丢海里喂鱼。” 罗格斯纠结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当时和你说，我全都记得，是想要活命。 其实……我只记得一半的路，看不到陆地后，我就判断不了方向了，只记得他们是一直往西北走。 但你也知道，海上没有坐标和参照物，这谁说的准呢？” 孙成武问，“那艘观光船具体停留几天？” 罗格斯回道，“从我们发现，到观光船离开，三天以上。 我估计，应该是七天的旅游团，停留时间大概是五天。 我之前想去玩，查看过旅游攻略，各大公司都大差不差。” 第212章 烧炭 罗格斯能记住的，比孙成武预想的要少很多。 他原本以为，罗格斯至少能找到那艘观光船的大致海域，没想到只有大致方向。 这样一来，出海的风险就增加许多了。 罗格斯看到孙成武沉默不语，还以为自己要被放弃了，连忙乞求道，“我可以干活，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要把我丢出去喂狼。” 孙成武只是在想，怎么样把兰朵手下那个知道航线的人给抓过来。 有罗格斯的先例，孙成武没有对兰朵手下那人抱有太大希望，说不定他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 在北冰洋上，一旦迷失，只有死。 孙成武叹了口气道，“行了，你干活去吧。” 罗格斯欣喜道，“谢谢，谢谢，我一定好好干活！” 正事谈完，众人终于上前，纷纷和孙成武拥抱，表达想念。 就连大黑二黑，都略带拘谨的上前，担心孙成武会歧视他们。 但孙成武一视同仁。 他先是和众人介绍李大奎等人，随后指挥大黑三人，将冰车上的黏土卸下来。 黏土已经冻成了冰坨坨，重的很，三个人合力分多次切割搬运，才全部搬下来。 孙成武询问李察，“我们的食物储备有多少了？” 李察带着孙成武来到他们建造的地下保鲜仓库，挪开了上面压着的石头，打开盖子。 下面的肉全都剥了皮，整齐码放，孙成武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大概五六百斤的样子。 除了他们上次猎到的驼鹿，剩下的都是小型猎物和鱼类。 再加上他们每天的消耗，食物储存的进度缓慢。 孙成武说道，“接下来我们主要寻找地衣，松针，苔藓，海洋藻类等食物。 九月份，极夜来临，那个时候食物获取会格外困难。 肉类，还有打猎能获得。 植物，就只能提前储存了。 不然我们只有肉类，缺少维生素，身体也会扛不住。 黄石，这件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 你和林灿多费电心思。” 黄石答应道，“好，武哥，交给我吧。” 孙成武看向李察，“李哥，肉食方面就交给你了，我们接下来尽量少吃一点，让食物储备达到一吨以上。 极夜持续半年以上，储备的食物太少，我有点担心会断粮。” 李察点了点头，“嗯，好。” 他答应后，欲言又止。 孙成武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你打猎的时候，也可以到山里看看，有没有人类走过的痕迹。 不过雪还下着，痕迹应该都被掩盖了，我不抱太大希望。 这段时间，我会去找找看，现场我发现了陌生人的尸体。 关富林也和我说，前些日子在林子里看到了一伙人，我怀疑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关联。 我会和大奎哥进山里看看，如果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李牧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多谢。” 孙成武开了个玩笑说，“李牧还欠我们那么多利息可没给呢，他可不能死。” 李牧也配合着笑了笑，脸上轻松不少。 事情安排好后，孙成武休息了两天，将黏土搬到房间里，用冷水解冻，再用热水混合，加入一点点生石灰和干草增加粘合度。 塑形的过程，他交给了苏婉清等人去做，这种细心的活儿，女人更加擅长。 这次他们做了很多碗和盘子，还有油灯的灯座。 每种都只做了十个左右。 之后，孙成武抱了一些手臂粗的木柴，准备烧制木炭。 想要烧制高温陶，木炭是必不可少的材料。 孙成武复盘了上次的烧制过程，大多数坏品，就是因为炉温不够，木炭太少。 他们平时储存的木炭，都是烧火的时候，瞬间烧出来的，量很少，质量也很差。 这次，他要提前烧制储存。 他选择在营地外一处背风的斜坡下，这里积雪被风吹得薄一些，露出了底下的冻土。 李大奎自告奋勇要来帮忙，主要也是想学习技术。 烧炭没什么困难的，孙成武在高中的时候就学过类似的课程，虽然忘的差不多了，但通过他脑海中的知识推倒，也能推倒的差不多。 他指着地面说，“就在这里挖个坑，不用太深，能放下木头就行，但是要足够大，我们一次多烧一点。” 他们没有铁锹，就用碎陶，绑在木棍上，制作简易的挖掘工具。 冻土坚硬，孙成武让他先升起一小堆火，将地面烤软再挖。 李大奎照做，果然效率提高了不少。 很快，一个长约两米、宽一米、深约半米的浅坑就挖好了。 接下来，孙成武将木柴搬过来，小心地竖着码放进土坑里，尽可能排得紧密，减少空隙。 木头的缝隙里，孙成武又塞了一些细小的枯枝和松针，作为引火物。 木头码放好，几乎与坑口齐平。 接下来是封窑。 孙成武让大家用湿润的黏土混合着雪，糊在木头堆的最上层，形成一层密封的泥盖。 在泥盖的一头，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作为点火口和通风口，另一头则用几根细木棍支起一个小缝隙，作为出烟口。 烧炭的关键，是隔绝空气，让木头在缺氧条件下闷烧，把水分和挥发分烧掉，留下炭。 孙成武一边拍实黏土，一边和众人解释，“如果空气太多，木头就烧成灰了。如果完全不透气，火就熄灭了，木头也烧不透。” 孙成武也是第一次烧，他只是个理论派，这还是第一次实践。 他尽可能的将所有的步骤都做好，这才将顶部封好。 接着，孙成武在点火口处塞入一些干燥的松针和细树枝，拿出火折子点燃。 火焰很快燃起，顺着点火口钻入窑内。 开始，出烟口冒出的是浓浓的白烟，带着大量水汽，呛人的很。 尤其是松木，不充分燃烧冒起的白烟，熏得人不断的咳嗽，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是木头里的水分在被烘干。 孙成武提醒道，“你们割一些肉过来，做成熏肉干，这可是松木烟，熏出来的肉很香的。” 孙成武又在泥盖顶部用木头搭建了一个三角形的框架，周围用松针盖住，防止烟跑出来。 肉就挂在里面，等待熏干。 第213章 大山里的幸存者 这个过程很漫长，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孙成武让李大奎轮班看着，自己则回去休息，顺便检查苏婉清她们捏制的陶坯是否阴干到位。 到了后半夜，负责值守的李察跑来叫醒孙成武：“孙哥，出烟口几乎没烟了，是不是好了？” 孙成武立刻起身，顶着寒风来到炭窑旁。 果然，出烟口只有极淡的烟气飘出。 他凑近点火口，用木棍拨开一点封泥往里看，里面的木头已经看不到明火，只有暗红色的炭块在缓慢地阴燃，发出橘红色的光。 到了这一步，孙成武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的。 但是他知道，得先灭火。 忽然一开窑，木炭遇到空气会迅速燃烧，他们就白干了。 他犹豫着说，“封窑吧，等火自然熄灭。” 他们找了一些黏土，将点火口和出烟口彻底堵死，不留一丝缝隙。 接下来，就是等待里面火焰熄灭，木炭冷却了。 能否成功，孙成武心里也没底。 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 接下来的两天，孙成武每天都会戳开一个洞看看里面，木炭上的红色越来越弱，到最后只剩下点点火星。 这还是因为他总是戳开，通了空气的原因。 到后面，孙成武索性不戳开看了，大不了晚开几天，木炭的性质稳定，不会发生改变。 这两天，他也没有闲着，准备带着李大奎四人进山。 他主要是为了去观察一下狼群，顺便寻找一下关富林说的那伙人。 听说孙成武要进山，关富林找到他，主动提出，“武哥，我也要去。” 孙成武拒绝道，“我担心你意气用事，在家里等消息吧。” 关富林不甘心的说，“我绝对不会意气用事！” 孙成武见他态度坚决，提醒道，“带你去可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必须听我的。 哪怕李牧要死了，我让你走，你也必须走。” 关富林犹豫了片刻，点头道，“好。” 孙成武警告道，“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到时候你不听我的，惹出乱子，我不会管你们。” 关富林答应，“好，我一定控制好自己。” 五个人换上衣服，他们打猎到的兔子皮，这段时间也被赵娜缝制成了手套，每个人一副。 兔子皮太少了，只能缝制两顶帽子。 不过他们之前猎到了一只狐狸，也制作了一顶帽子，分别给了孙成武，关富林，李大奎三人。 孙成武检查弓箭，在弓身上涂抹松油，做干燥包养。 弓箭长时间不适用，很容易断裂，鹿筋也需要用动物油脂浸泡，保持韧性。 除此之外，孙成武带了一把短刀，其他几人也带上了用陶磨成的刀片。 准备好后，五人进入大山里。 茫茫大山中，白雪皑皑，走了五个多小时，一个生命都看不到。 附近的猎物因为李察和关富林的打猎，已经全部逃跑了，现在他们捕猎更加困难。 如果不是靠着大海，他们的食物很可能会入不敷出，更不要说储备了。 这也更加证明了，当初从林子里下山到海边建立营地，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走了快八个小时，他们才看到了第一只猎物。 一只松鼠从头顶跑过，踩着树枝，积雪落下。 天空中的雪花已经小了很多，只是零星飘散，地面上的积雪达到了大腿深，他们走的很艰难。 虽然走了八个小时，但是才走出去不到二十公里。 孙成武停下来，将帽子上的积雪清理干净，嘴里呼哈着气体，尽管穿着三层棉袜，脚还是冻的发麻。 他搓了搓手，即便是兔皮手套，也隔绝不了北极的寒冷。 他们是早上八点出来的，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回去的路又要八个小时，回去后天都黑了。。 孙成武说道，“林子里有狼群，天黑后很危险，我们该回去了，” 就在他们准备返回的时候，李大奎拉了他一把，低声道，“趴下！” 尽管很疑惑，但孙成武还是迅速的趴在雪地里面。 刚刚趴下，就看到前方的雪地中出现了一群人，孙成武数了数，有六个人。 他们中只有四个人身上是穿着棉大衣的，还有两个人穿着羽绒服，都是男人，因为离得太远，判断不出年龄。 孙成武等人此时是在山坡上，这些人在山脚下，下方有一条结冰的小河，上游是冰川水。 李大奎盯着他们说道，“他们应该是来取水的，一定住在附近。” 孙成武眯着眼睛，他的眼睛因为雪盲症的原因，视力多少受到了损伤，有些看不太清楚。 他询问关富林，“能看清楚吗？” 关富林睁大眼睛，摇了摇头，“看不清。” 孙成武朝着前面爬去，说道，“再靠近点。” 他们在山坡上，即便趴在雪地里，对方只要抬起头，就能发现他们。 好在对方也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会有人，偶尔有人扫过一眼，也只是当做石头，没有在意。 到了山下，关富林盯着六个人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都不认识。” 孙成武说，“那就是另一伙人了，这里面的人有几个人我在飞机上的时候见过，但记不太清了。” 关富林问道，“要过去问问吗？” 孙成武点头，“我和你一起去，大奎哥你们掩护我们，如果出现意外，我们就往回跑。” 李大奎答应，“好，注意安全。” 孙成武和关富林从雪地里爬起来，朝着山下走去。 取水的六个人，正在不断的用石头凿着冰面。 这里的水并不深，冰面冻得很实，隐约能听到冰层下面传来的哗啦啦的水流声音。 孙成武两人刚从林子里走出来，六个人就发现了他们。 他们明显有些慌乱，警惕的大喊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孙成武停下来，回道，“飞机上的幸存者，我记得我见过你，你在经济舱的第十几排座位来着，你和你老婆一起的。” 喊话的那个人年龄在三十多岁的样子，孙成武对他有印象。 对方听到孙成武说出他的座位，不由得一愣，消除了一些戒心，“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214章 得截肢 孙成武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威胁。 他一边回答，一边靠近，“我们和大部队走散了，这冰天雪地的，都要饿死了。 我们的营地离这里很远，我们走了快两天时间才到这里，食物吃光了，水也喝光了，还没有火。 今天日落之前，如果再找不到食物，可能明天就没力气走了。” 喊话的中年人见到孙成武走过来，再次喊道，“站住，别过来！” 他看到了孙成武和关富林二人身上的动物皮毛制作的帽子和手套，还有他们身上背着的弓箭。 孙成武再次站住。 他问道，“你们见过我们的人吗？” 喊话的中年人刚准备说什么，旁边的一个马脸年轻人拉着他的手臂，抢先说道，“我们谁也没见过，你们走吧，我们也没食物，不会帮你们的。” 喊话中年人问道，“你干嘛，他们这么可怜，帮帮忙怎么了？ 还有，我们……” 马脸年轻人再次打断，“你忘记之前哪件事情了？” 此话一出，喊话中年人闭上了嘴。 马脸年轻人再次喊话，“你们离开吧。” 孙成武看向冰面，“我们喝点水就走。” 马脸年轻人依旧警惕，“那你们去下游上游都行，反正别过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孙成武看着他们面黄肌瘦的模样，估计也是吃不饱饭，他们六个一起上，也不一定打得过他和关富林两个人。 不过他为了套话，还是错开了他们，来到下游。 马脸年轻人始终盯着他们，朝着其他几个人催促道，“动作快点，拿了水我们就回去。” 孙成武看到，他们带着一堆瓶子，这些瓶子上印着航空公司的名字。 他通过刚刚中年人的反应，猜测他们肯定是见过另一群幸存者的，是不是李牧等人就不知道了。 而且，他们之间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或许是冲突，导致马脸青年不信任陌生人。 中年男人的态度，也能看出，他们至少不是很坏的人，可以接触。 而且，他们没办法生火，不然溶雪煮水就可以了，没必要跑到河边来，砸冰层取水。 在北极，没火还能活到现在，说明这个人群里至少有一个很聪明的领导者。 这么多瓶子，人数应该不少，食物短缺。 短短时间里，孙成武已经得到了大量的信息，快把他们给看透了。 孙成武故意拔高声音，对关富林说，“如果下午还打不到猎物，就在附近找个山洞生火过夜，明天就回去。” 他故意咬重了生火两个字。 果不其然，六个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马脸年轻人在犹豫，喊话的中年人已经急了，快步走了过来。 马脸年轻人想要拉住他，但是喊话中年人回头质问，“没有火，我们还要冻死多少人？” 这一句话，就让马脸年轻人停下了动作。 二人一起走到孙成武面前，中年人搓着手，伸出冻的开裂的右手，讨好道，“小兄弟你好，我叫赵博，这是我的小舅子叶知秋，刚刚我这小舅子不懂事，对你们态度不太好，实在抱歉。 你们要喝水，自己砸冰层太费力了，等我们砸开你们过来喝就行。” 孙成武微微一笑，心道，“上钩了。” 他伸出手和赵博的手握在一起，他注意到对方的手粗糙，还有很多裂口和冻疮。 他说道，“那就多谢了，我叫孙成武，这是我的好兄弟关富林。” 赵博热情的拉着孙成武的手来到了他们的人所在的位置，旁敲侧击道，“小兄弟晚上没地方住吧，不如跟我们回去，我们找到了一个山洞，虽然不怎么保暖，但是能挡风。 我们的人也不少，大家一起报团取暖。 你们不是和大部队走散了吗？ 两个人在林子里，还是很危险的，不如暂时和我们一起吧，我们有食物。” 他说出有食物的时候，眼睛不敢看孙成武，很明显的心虚，不太会撒谎。 孙成武不戳破，装作很开心的样子说道，“好啊，那就却之不恭了。”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看向对面的山脚下，对着李大奎做出一个静观其变的手势。 李大奎的位置，能看到他们接触了，再看到孙成武表示安全的手势，猜到了七七八八。 他对手下的三人说道，“一会儿跟上，小心点，别打草惊蛇了。” 很快，冰层凿开，露出下面流淌的小溪。 溪水很浅，只有两指深，比冰层还要厚。 他们拿起矿泉水瓶，先打了一瓶水，递给孙成武说，“小兄弟渴坏了吧，先喝点。” 孙成武接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一小口。 入口很冰，能冻掉他的牙齿，胃部顿时传来一阵不适感。 他在平时都是和热水的，虽然冰川水很干净，但太冰，胃有点受不了。 赵博拿着矿泉水瓶，冻得发紫的手按在溪流中，等着水瓶装满。 孙成武目光扫向其他几人，他们的手都有冻疮，其中一个人的手甚至冻得发紫成黑色，已经坏死。 孙成武在心里判断，应该是保不住了，得截肢。 不截肢，命都保不住。 他眼眸低垂，询问道，“你们的手是怎么回事，怎么冻成这样？” 赵博干笑一声，“打水打多了，就成这样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叶知秋就忽然破口大骂，“什么叫打水打多了，还不是那个王八蛋非要我们来打水。 他妈的，冻得要死，还没火烤，这不是要人命吗？” 赵博用力的拉了他一下，没好气的说道，“什么叫没火烤，昨晚还不是让你去烤火了吗？ 是你自己赌气，就是不烤火，怪谁？” 赵博不断的给叶知秋使眼色。 叶知秋赌气的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孙成武看破不说破，他们的演技活实在有些差劲。 他指着后面那个唯唯诺诺不说话的大学生模样的青年说道，“他的手，保不住了，得切掉。” 听到这番话，大学生模样的青年立刻捂住自己的左手，等着孙成武，“关你什么事，我的手好好的，怎么就要截肢了？” 孙成武见他语气很冲，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没有说第二次，耸耸肩道，“水灌满了，走吧，你们的营地在哪？” 第215章 熟悉的背影 赵博正想着怎么说才能不引起孙成武怀疑呢，就听见孙成武主动开口，要去营地。 他大喜过望，有些按讷不住嘴角的笑意，努力的压着嘴角道，“小兄弟，在这边，跟我来就行。” 赵博拉了叶知秋一把，低声道，“跟上。” 赵博和叶知秋走在前面，孙成武和关富林跟在后面，六个人隐隐的将两个人包夹在中间。 孙成武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微微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手已经悄悄的将短刀拿出来，放在衣袖里面。 这些人有点小聪明，但是不多。 他们爬到了山腰处，又走了快一个多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一个用树枝搭建的营地。 雪落在树枝的屋顶，这些简单的窝棚被压得塌了不少，很多人正在整理自己房子上的积雪，不时的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孙成武注意到，这些人里面的熟面孔竟然还不少，大部分都是当初那些经济舱宁可冻着，也不愿意跟着他们去和老外抢燃油的鹌鹑。 因为孙成武现在的胡子很长，所以没有人认出他，偶尔有人觉得他眼熟，多看了两眼，也被赵博呵斥到一旁。 现在的赵博，就指望孙成武帮他翻身呢。 孙成武身上带着火种，如果能把孙成武交给老大，今后他就不用负责打水了。 如果能混到一个采松子的活儿，今后会轻松许多。 孙成武的目光不断的扫视，他发现营地里的很多人，都因为雪盲症导致眼部有炎症，只是轻重不同。 冻疮，很常见。 到了营地，赵博的态度变化不少，有些焦急的催促道，“别看了，快点走，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这时，孙成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正在举着一根松树枝，努力的踮起脚，想要扫清窝棚上面的积雪。 孙成武停了下来。 赵博走出去四五米，看到孙成武不动了，返回来拉着他说，“别看了，先去见老大。” 孙成武没理会他，朝着熟悉的背影走去。 那个背影努力的跳起来，嘿咻一声，终于把上面的一块雪扫落了下来。 但是也因为躲闪不及，那块雪团砸在她的脸上。 她哎呦一声，瘸了的脚没站稳，坐在地上。 刚好，她撞在孙成武的腿上。 孙成武低头看着她，她仰起头也看着孙成武，连忙起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孙成武心中不免得有些感叹，曾经光鲜亮丽的空姐，如今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开口问道，“白雅容，不认识我了？” 眼前的女人，正是当时小腿受伤的那名空姐。 白雅容抬起头，看着孙成武辨认许久，才恍然大悟，“孙成武，是你！” 孙成武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四周，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白雅容的目光黯然，说道，“我不知道，我落水后被冻的昏迷过去了，是一个男人救了我。 后来，我就跟了他。 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周曦和秋辞。” 周曦和秋辞是另外两名空姐。 孙成武点了带你头，问道，“在这里生活的怎么样，要不要……” 孙成武的话还没说完，赵博和叶知秋怒气冲冲的走过来，质问道，“你乱跑什么，来了我们的营地，就要遵守我们的规矩。 先和我们见老大，说说你们都会什么，再给你们分配工作。 在这里，干活儿的人才有饭吃。” 白雅容看到赵博的时候，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看得出来很怕他们。 她推着孙成武说，“你们还是听他的吧，营地里的规矩挺严的，不遵守没饭吃是小，还要受罚。” 到了这里，叶知秋不再掩饰，“动作快点，难不成还要我们等你？” 孙成武的目光冷了下来，不过并没有发作，对白雅容说道，“那我晚点再来看你。” 孙成伟想见见这个营地的老大，看看到底是谁。 孙成武淡漠的说道，“来了。” 叶知秋嘟嘟囔囔的说道，“真特么的墨迹，和个娘们似的。” 他似乎觉得已经胜券在握了。 孙成武没说话，但是已经在心中的小本本上，写下了叶知秋的名字。 有些人，就是纯坏。 哪怕是这种环境，也不忘欺压他人。 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时，又摇尾乞怜。 孙成武跟着赵博等人穿过营地，忽然前方一人拦住去路。 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皮肤偏黑，身高一米八多，身体强壮。 在北极这种恶劣环境下，还能维持强壮身体的，一定是营地中有实权的人，能享受到最好的食物。 这个人孙成武也有印象，是后来加入白展的队伍的，很能打。 他也没认出孙成武，目光从赵博等人脸上扫过，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土豆雷，活干完了？” 听到土豆雷三个字，叶知秋怒目而视。 眼镜男目光瞥向他，冷着脸问，“怎么，想动手？” 赵博挡在叶知秋面前，点头哈腰，细声细语道，“我小舅子不懂事儿，我替他和你道个歉，对不起。 我们水已经打完了，找到两个幸存者，打算带他们去见老大。” 眼镜男的目光越过赵博，看向孙成武和关富林，眼睛一亮，“老赵，可以啊，做的不错！” 他的手在赵博的肩膀上拍了拍，力气用的很大，赵博瘦弱的身体被打的一抖一抖的。 他苦着脸，依旧讨好道，“那个，我们能过去了吗？” 眼镜男手一挥，说道，“行了，你们就到这里吧，人交给我，我带他们去见老大。” 这句话一出，赵博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句话谁不明白意思，人交给他，还能有功劳？ 赵博露出一抹为难的表情，乞求道，“小秦啊，平时我打水回来，都先给你带来。 这次，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一家子就指望他们两个人翻身呢。” 事到如今，他也不管孙成武能不能听明白了。 再不争取，连口汤都喝不上。 眼镜男什么人品他们是知道的，从他手里过去的，可不只是沾一点油水，而是连盆带锅全端走。 第216章 你配吗？ 赵博的这番话刚说完，眼镜男就变得脸色，抬手抽了赵博一个大耳朵刮子。 啪！ 赵博身体旋转着趴在地上。 叶知秋上前一步，想动手，“你打我姐夫！” 眼镜男丝毫不惧，上前一步，手伸到背后，掏出来一根钢管，指着叶知秋骂道，“小王八蛋，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他妈的上前一步试试，老子不把你屎都打出来，老子跟你姓。 都给老子退后！” 叶知秋想动手，可赵博爬起来，抬手制止了叶知秋，说道，“小叶，别冲动！” 叶知秋咬着牙道，“不还手，就要一直被欺负！” 眼镜男呲牙一笑，讥讽道，“你们一起上也打不过我，一群废物，让你们干嘛就干嘛，老老实实待着，别总想着用的没的。 人，我带走了。 放心，我会告诉老大，这些人是你们带回来的。 老赵，这次干的不错，以后还要多多努力啊。” 眼镜男说话的时候，蹲下来，拍了拍赵博的脸。 赵博跪在地上，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哎，谢谢小秦了。” 眼镜男起身，目光冰冷的扫过孙成武和关富林，“你们跟我来。” 这时，赵博忽然抓住孙成武的手，用口型说道，“求你，别把火交出去。” 孙成武大步向前，没理会他。 赵博眼底闪过一抹绝望。 孙成武和关富林跟在眼镜男的身后，走到了一个木屋旁边。 木屋外面，五个强壮的男人守着。 木屋的门敞开，门口挂着兔皮，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拿着一条血淋淋的兔子后腿吃着，一边朝外走来。 孙成武很确定自己没见过他，至少经济舱里面，没有他。 而且木屋外面的五个人，四个白人，一个黑人。 很明显，这些人都是国外的。 眼镜男恭敬的说，“大哥，找到两个幸存者。” 络腮胡点了点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嘎嘣一口将兔子腿咬断，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道，“特么的，没有火，难吃死了！” 他的目光转向孙成武，嗯了一声，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但亚洲人大多长得都差不多，他记不太清了，问道，“哪来的？” 眼镜男踹了孙成武一脚，“老大问你哪来的，耳朵聋了？” 孙成武笑笑，说道，“我能帮你们生火，但是我有个要求。” 听到孙成武能生火，络腮胡眼睛都瞪大了，赶紧擦了擦嘴上的血问道，“钻木取火？” 孙成武没回答，先提出要求，指着眼镜男说，“刚刚这家伙踢了我一脚，踢我的那条腿打断吧。” 络腮胡狞笑一声，露出沾满了血的牙齿，哈哈笑道，“你小子，空口白牙就想骗我。 秦，给我打，打到他愿意说为止！” 眼镜男上前，伸手去抓孙成武的肩膀。 孙成武跟着李大奎不是白练的，在眼镜男的手抓过来的一刻，迅速矮身躲过，同时抓住眼镜男的手臂，借力打力。 砰！ 眼镜男被孙成武来了个过肩摔，后背砸在地上，虽然没什么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络腮胡眼睛一亮，“有点本事。” 眼镜男丢了面子，爬起来，还想动手。 络腮胡拦住他，对孙成武说道，“给你个机会，现在帮我生火，我不揍你，少吃点苦头。 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孙成武目光扫过合围过来的五个外国人，“我说了，你先满足我的要求，我就满足你的。” 络腮胡的目光阴翳下来，“小子，你什么意思，敬酒不吃吃罚酒？” 孙成武勾勾手，“那就试试看。” 眼镜男刚刚除了丑，大步上前，低吼道，“老大，让我来！” 他拳头凶猛的朝着孙成武的脸打了过去。 孙成武眼睛不眨，看准眼镜男动作，迅速闪身躲过。 拳头擦着他的耳朵略过，他再次抓住眼镜男的臂膀，用力一个过肩摔。 砰！ 眼镜男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后就看到了天空，脑瓜子嗡嗡的，有些怀疑人生。 在体重差不多的情况下，格斗技巧决定了胜负的关键。 眼镜男空有力气，没有技巧，被孙成武拿捏的死死的。 眼镜男还想爬起来，孙成武已经单膝压在了他的胸口，转过身，短刀从袖口中滑落，猛地刺向他的大腿。 “嗷！” 眼镜男身体蜷起，发出一声惨叫。 其他五个外国人想要出手，络腮胡却抬起手制止。 直到孙成武拔出刀子，在衣服上擦干血迹，他才上前。 啪啪啪…… 他一边鼓胀一边说道，“兄弟好身手，真的不跟我干？” 孙成武反问道，“你配吗？” 络腮胡的脸色有些难看，可是他不蠢，孙成武的身手肯定是有同伴的，不只是两个人。 他手下虽多，能打的没几个，只是块头大。 对付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这种掌握了格斗术的，没有多少胜算。 尤其是，对方有刀子，有弓箭。 络腮胡后退一步，耸耸肩，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既然如此，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孙成武问道，“你们从哪来？有多少人？经历过什么？” 络腮胡很洒脱的回答说，“不知道，一路走过来的，看到什么吃什么，人死了就吃人。 原本我们有四十多个人，吃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了。 前段时间想打狼群，打不过。 想猎棕熊，又死了几个弟兄。 现在又下雪，植物也挖不到。 估计过几天，又得饿死几个。” 在他的口中，人就和储备粮一样。 死了，就有食物吃了。 这不是孙成武第一次遇见吃人的，他没太惊讶，又问道，“遇见过其他幸存者吗？” 络腮胡想了想说，“遇见过两次，第一群人他们看到我们就跑了，没接触。 后来又遇到一群人，他妈的长得和原始人一样，身上披着动物的皮，臭烘烘的，看到我们就动手。 当时对方也就六七个人，我想着我们四十多个人还干不过他？ 结果那群狗日的凶得很，上来就捅死老子两个兄弟。 后来我见打不过，就喊兄弟们跑了。 他们没追我们，应该是去追另一伙人了。” 第217章 听得懂人话不？ 孙成武紧接着问道，“第一群人有多少人？” 络腮胡挠挠头，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不到二十个人吧，他们被追杀一路，死了不少人。” 孙成武长舒一口气，基本能确定，这些人就是李牧他们了。 北极本就没有多少人居住，穿着兽皮的人，会是什么人呢？ 孙成武问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络腮胡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当时我们也在跑，他们也在跑，谁跑的慢谁就要被捅。 那群傻逼身上还背着弓箭，还好他们没摘下来，不然还得多死几个人。” 孙成武听了后，沉思许久。 络腮胡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问，“你问完了吧？ 问完了，给我火吧。 他妈的没火，吃生肉，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孙成武没有拿出火折子，财不露白这种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别看络腮胡现在好说话了，那是因为他以为孙成武是钻木取火，留着有用。 拿到火折子，孙成武还有啥用？ 孙成武吩咐道，“你去找点干柴过来，不能有任何水分。” 络腮胡点头道，“行，那个谁，你去捡一些柴火回来。” 说完，络腮胡笑盈盈的看着孙成武，问道，“兄弟，饿不饿，我这屋子里有兔子肉。 虽然没烤熟，但嚼起来也能顶个饱。” 孙成武拒绝道，“不吃了，没吃生肉的习惯。” 孙成武看他说话的方式，还有长相，都和外国人不搭边，好奇的问道，“你到底是哪国人？” 络腮胡挠挠头，“混血，我爸是东北的，我妈是墨西哥的，后来移民美国。 我从小在美国长大，一年能回来一次。” 孙成武更加好奇了，“一年回来一次，能把你带偏成这样？” 络腮胡看似憨厚的笑了笑，“呵呵，我也纳闷啊。” 很快，他的手下抱着干柴回来了，孙成武去了两根木棍，用短刀搓点木屑下来，装模作样的钻木取火。 络腮胡好奇的看着，发现孙成武手都要错冒烟了，下面的木屑还没反应。 他狐疑的看着孙成武，“兄弟，你行不行啊，可别骗我嗷！” 孙成武知道，他这是警告自己呢。 络腮胡看似很蠢，实际上精明着，用这种方式来示敌以弱。 谁要真的认为他是个蠢货，那才是真的蠢货。 孙成武驱赶他，没好气的说道，“钻木取火少说一个小时，多说四五个小时，你别在这儿看着，来帮忙。” 络腮胡脑袋一歪，走了。 他只想躺着，不想干活儿。 不然也不会当这个老大了。 这几个外国人，都是被他打服的。 络腮胡回到眼镜男旁边，踹了他一脚，骂道，“废物一个，白长这么大个头。” 眼镜男红着眼睛道，“老大，让我弄死他！” 络腮胡又朝着他伤口的腿踹了一脚，瞪着眼睛警告道，“尼玛的，你没点脑子，他死了谁给我们生火。 一会儿火生不起来，就弄死他。 火升起来了，就留着他，给他找两个娘们，让他留下来，别走了。” 眼镜男有点不服气。 络腮胡见他一脸臭屁模样，又是一脚踩在他大腿的伤口上，伤口再次崩开，血流如注。 眼镜男抱着大腿惨叫，“啊！” 络腮胡问道，“听的懂人话不？” 眼镜男连连点头，“懂，懂。” 络腮胡这才离开。 眼镜男爬起来，用布条勒住伤口，盯着在钻木取火的孙成武后心。 关富林就站在孙成武身后，提醒道，“武哥，我咋感觉他们有点不怀好意呢？” 孙成武笑笑，“我们要不会生火，现在已经被弄死了。” 关富林问道，“你真打算用手搓啊？” 孙成武左右看看，没有注意他，取出火折子打开，在空气里晃了晃，对着里面一吹，亮起了一点火光。 连续吹几次后，里面混杂着木炭，木屑，松油的混合物亮起了火光。 孙成武把木屑点燃，迅速盖上盖子，继续钻木取火。 木屑上亮起火星，孙成武故意大喊道，“成了！” 他捧着干草，将木屑放在上面，用力的吹。 很快，干草冒起浓烟，燃烧起来。 听到动静，络腮胡急匆匆的抛出来，看到燃烧的干草，脸都笑歪了。 他大步上前，给了孙成武一个熊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兄弟，牛逼，我给你磕一个。 今晚别走了，我请你吃兔肉，晚上还有惊喜等你。” 孙成武开玩笑道，“别是惊吓就行。” 络腮胡眼睛发亮，“哪能呢，兄弟，咱们都是一家人。” 他拍拍孙成武的手臂，一步三回头，“说好了啊，今晚别走，老子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络腮胡走后，眼镜男走了过来。 他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火堆，长舒了一口气，认错道，“兄弟，对不起，刚刚是我冲动了。” 孙成武扫了一眼他的腿说，“没事儿，你不也被我囊了一刀吗？ 要是不再冲动，我就再囊你一刀，帮你冷静冷静。” 眼镜男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 等周围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关富林低声问道，“武哥，今晚真的要在这儿？ 我担心出事儿，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孙成武压低声音，只回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现在是肯定走不了的，那几个外国人都盯着他们呢。 眼镜男不知道干嘛去了，很久都没回来。 火堆燃烧起来，冒出来的火光和浓烟，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他们远远的看着，却不敢靠近。 在这个营地里，络腮胡有着绝对的威严。 他们不敢自己落单走，那就只能跟着络腮胡，听他的命令。 不久后，络腮胡小跑过来，一只手拎着一只兔子，哈哈笑道，“这两只兔子今天刚抓到的，老秦布置的陷阱，十几个陷阱，守了足足五天，才抓到三只。 别说老哥不讲义气，家底都掏出来了。” 不远处，眼镜男也一瘸一拐的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女孩。 其中一个女孩和眼镜男一样，也是一瘸一拐的走着，满脸惊恐之色。 第218章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看到瘸腿女人的时候，孙成武一愣。 心想，“她怎么来了？” 眼镜男带着两个女人走近，瘸腿女人正是白雅容。 白雅容看到孙成武的时候也是一愣，连忙低下头，不想让孙成武看到自己落魄的模样。 在陌生人面前怎么出丑都没事，在熟人面前，还是想保留一些形象。 眼镜男路过孙成武的时候，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听说你和这个女人聊了很久，我把她给你带来了，晚上她们属于你了。” 孙成武脸色一冷，在白雅容路过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声道，“送她们回去。” 眼镜男不解的问，“送上门的都不吃?” 要是不认识,孙成武没什么心理负担,可问题是,这是个熟人,他下不去手。 眼镜男嘿嘿一笑，猥琐的说道，“行，既然你不要，那我带回去。” 孙成武威胁道，“你可以试试。” 眼镜男盯着孙成武，“你不要的东西，还不允许别人碰，哪来的道理？” 络腮胡听到动静，走了出来，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拍拍孙成武的肩膀，啧了一声说，“老弟，你不愿意让别人碰，留着不就行了。 晚上，你碰不碰她，还不是你说了算。” 孙成武看出了络腮胡的想法，如果他今天留下白雅容，这个人情就欠下了。 明天自己想走，可就不好走了。 但是不留下，白雅容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孙成武折中问道，“买下她，需要什么？” 络腮胡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狐狸，嘴角勾起，“你真要买？” 孙成武看向白雅容。 白雅容接触到他的目光，好像触碰到了灼热的炭火，迅速收回。 孙成武肯定道，“说个价格吧。” 络腮胡搓着手，嘿嘿笑了声，“兄弟，这可是你说的，别怪老哥我狮子大开口。 不说她这个人的价值，就是她身上这些肉的价值，就得用等同重量的肉来换。 这样吧，我也不坑你，一百五十斤肉，她就是你的了。 今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白雅容听到络腮胡的话，脸色一白，刚想争辩，忽然想到前些日子络腮胡的残忍手段，又闭上了嘴。 在食物最短缺的时候，她亲眼看到络腮胡手下的人拖着一个快饿死的人离开…… 晚上，络腮胡称他们打死了一头鹿，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块肉，对他感恩戴德，也更加听他的话。 白雅容没敢吃那块肉，送给了救她的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白雅容就有些恐惧。 她抓着孙成武的手臂，低声问道，“能带我男人一起走吗？” 孙成武摇了摇头，“带走你，已经是很大的代价了，这是看在曾经的交情上。 我和其他人非亲非故，不划算。” 白雅容的目光暗淡了下来，小声道，“那……我…我不走了，我男人在这里。” 孙成武的脸色一僵，点头道，“既然如此，今后小心些吧。”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留下来，她的下场会很惨。 不过，该说的他说了，能做的他也做了，对方不听，他也没办法。 最多，只能保住她今晚。 不久后，兔子烤好了，络腮胡直接将一只完整的烤好的兔子递给孙成武，“兄弟，吃！” 另一只，拧下来一只兔腿递给关富林，“你的。” 关富林没有接。 孙成武说道，“吃吧，没事。” 吃人嘴短，关富林想提醒，可面对络腮胡盯着他的目光，又开不了口。 他只能接过来，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声，“谢谢。” 络腮胡哈哈笑道，“和我客气啥，吃就是了，吃完了明天我们再去打，山林这么大，我还不信一只兔子都找不到。” 旁边，白雅容抿着嘴唇，闻着肉香味，不断的吞咽着口水。 她瘦的皮包骨，这段时间以来，她拒绝吃肉，吃的一直都是挖到的地衣苔藓，或者偶尔能找到的红色浆果。 这种浆果有微弱毒性，吃多了会呕吐拉肚子，但是少量吃就不会有事。 她的口水不断的分泌，她吞咽不过来，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她连忙擦拭，侧着头，小口呼吸，不去看兔肉。 孙成伟注意到了白雅容的模样，但他并没有把肉分出去。 白雅容拒绝了和他一起离开，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孙成武吃了半只兔子，剩下的兔子抬起手，朝着后方递过去。 白雅容的心忽然提了起来。 “难道说，他给我肉吃？” 下一刻，孙成武浇灭了他的希望，“关富林，你吃吧，我饱了。” 关富林心里想着事情，两人也不缺少食物，这次出来带了不少肉干。 他摇了摇头说，“我也吃不下了。” 孙成武这才看向白雅容。 白雅容失落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哈哈哈哈，老弟吃不下了，我吃！” 络腮胡将兔肉抢过去，咬了一口，瞪着白雅容说，“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老弟你不用理会她。 在这个鬼地方，人和畜生没什么区别。 甚至还没畜生有用。 至少我吃畜生的时候，没心理负担，吃人的时候，晚上会做噩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白雅容，大口的咬着兔肉，骨头在嘴里嚼的嘎嘣嘎嘣的响。 白雅容脸色惨白，再次想到了不好的回忆，饥饿感褪去，忽然转身朝着后面跑过去，蹲在雪地里大口呕吐。 可她肚子里本就没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什么，最后只吐出一点绿色的胆汁。 络腮胡因为白雅容的拒绝，损失了一单一百多斤肉的生意。 一百五十斤肉，够他吃上两三个月了。 他是故意这样说，警告白雅容。 要不是看在孙成武的面子上，他已经拖着这个贱女人去放血了。 吃过晚饭，孙成武起身道，“饭也吃了，人也见了，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我也不白吃你的饭，下面的那条河，我会让人把火种放在那里。 明天早上，你派人去取。” 络腮胡由心想把孙成武留下来，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清楚的。 他好声好气的劝道，“兄弟，给老哥一个面子，今晚别走了。” 第219章 我真没说谎 孙成武肯定是要走的。 留在这里，晚上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幺蛾子。 他现在就好像是地主儿子进了穷乡僻壤，别看这些人表面给他面子，实际上恨不得把他全身都扒光。 孙成武说道，“我就在海边的营地，离得并不远，如果有需要，你们可以派人到我们营地寻求帮助。 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们不会拒绝。” 听到这番话，络腮胡猛地站起来，“你说啥，海边那个营地是你的？” 孙成武撒了个小谎，“不是我的，我只是那个营地的成员，我们老大很强，你应该知道白展吧？ 他的手下有七十多个人，如果我今晚不回去，他肯定会发火。 到时候你我都要遭殃。” 络腮胡的脸色很难看，踱步许久，忽然厉声道，“你撒谎，海边那个营地我看过，只有不到十个人，哪来的七十个人！” 孙成武耸耸肩，“这只是我们的一个据点，人少点很正常，我们在这里捕鱼，烧生石灰，烧窑。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今天问你的那群人，也是我们的人，他们叛逃了，我正在找他们。 如果你以后遇见了，一定要离他们远点，告诉我就可以，我必有重谢。 除了他们之外，在另外一处海湾，还有我们的三十多个人，那边主要是挖掘黏土……” 孙成武说的真假掺半，络腮胡心中怀疑，也无法去验证。 看孙成武胜券在握，完全不怕的模样，他有点心虚了。 如果真的是孙成武说的那样，七十多个幸存者，弄死他不是和杀小鸡一样？ 难怪他当时靠近那个营地的时候觉得很危险，那个营地里面的人还有弓箭，不缺少食物。 原来是有靠山啊。 络腮胡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豪爽的态度中，多了一丝谄媚，“兄弟，你那个队伍还要人不？” 孙成武瞥了他一眼，问道，“想进去？” 络腮胡想说是，又抹不开面子，嘿嘿一笑，“我去干嘛，我不缺吃穿，兄弟你又送来了火，我就更不愁了。 与其去给人家当个小弟，我不如自己当山大王，兄弟你说是不？” 孙成武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本想着说帮你引荐一下，既然你不去，那算了。” 络腮胡腿一软，差点摔了个跟头，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心里这个悔恨嗷。 这张嘴，就非要那么硬。 他赶紧改口，“还是要引荐的，认识一下，多条朋友多条路，总不是坏处，兄弟你说是不？” 孙成武心里憋着笑，他已经知道怎么拿捏络腮胡这种人了。 他故作严肃道，“我好好考虑下，老大要是知道我在你这里连吃带拿的，肯定要骂我。 你等我缓两天。” 络腮胡答应的很干脆，“行！” 孙成武站起来说，“那我走了？” 络腮胡连忙小跑过来，“兄弟我送你。” 他的目光落在白雅容的身上看了一会儿，问道，“兄弟，你是不是对这个女人感兴趣啊，别看她有男人，我一句话，那个男人就得让她滚。 你要喜欢，我把她送你了，给你打个折，同等重量的肉就带走。” 孙成武给过白雅容机会，不会再给第二次，冷淡的说道，“不必了，不喜欢。” 络腮胡顿时明白，回头给了眼镜男几人一个颜色，送孙成武下了山。 孙成武站在冰冻的小河边说，“不用送了，天冷，回去烤火吧。” 络腮胡哎了一声，“行，兄弟慢走，天冷地滑，小心点。” 络腮胡一直站着，看着他们走了很远，才慢慢的走回去。 路上，关富林早就憋不住笑了，强忍着络腮胡的身影消失，才爆笑出声，“武哥，牛逼啊，你怎么做到的，骗的他一愣一愣的。” 孙成武眯着眼睛反问道，“我骗他什么了？” 关富林想了想，好像还真没说谎。 孙成武现在在徐辉那边的威望不低，有事情，人家还真的会千里迢迢赶过来帮忙。 李牧那边，更不用说了，孙成武对李牧免费提供的那些东西，简直就是再生父母。 关富林挠挠头，“你说你头顶上还有个老大。” 孙成武理所当然的说，“是啊，我上面还有个老大，你见过哪个老大天天出来跑业务的，在家里烤火的，才是说了算的。” 关富林想了很久，忽然明白过来，揶揄道，“懂，懂，嫂子才是老大。” 孙成武一愣，“哪来的嫂子？” 很快，他反应过来，对着关富林踹了一脚，“滚，别乱说话，人家有家室！” 关富林眨眨眼睛，“有家室怎么了，估计她老公知道她死了，早就和她离婚了。 一般这种失踪太久的，默认已经死亡，可以直接提起离婚。 她现在，应该是单身。” 孙成武问道，“如果人家很恩爱呢？” 说完，他想到了苏婉清提到的过往，两个人基本上形同陌路，怎么可能恩爱。 或许，关富林说的没错，苏婉清已经恢复单身了？ 见到孙成武不说话，关富林再次凑过来，揶揄着问道，“武哥，想啥呢，是不是想嫂子呢？” 孙成武气急，抬脚就踹。 关富林这次有准备，拔腿就跑。 孙成武一边追一边骂，“狗日的，你给老子站住，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两人跑着，前方出现了四个人影。 李大奎带人来接应了。 看到李大奎，关富林停下来，孙成武趁机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踩解恨。 李大奎见两个人如此轻松，也放下心来，问道，“很顺利？” 孙成武点头道，“是的，很顺利，他们见过李牧，不过也看到了另一伙人。” 李大奎眉头拧紧，“另一伙人？” 孙成武解释说，“一群穿着兽皮的野人，反正他是这么说的，不过我猜测，这些人应该是生活在北极的本地人。” 李大奎想了很久，才疑惑的问道，“怎么可能，生活在北极的人并不多，因纽特人算是最大的一支，还有拉普人等其他的民族，甚至还有黄种人。 但无一例外，生活在北极的人都很友好，遇到我们只会提供帮助，怎么可能会杀我们？ 他们如果自相残杀早就灭绝了。” 第220章 夜晚风雪 孙成武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络腮胡没必要骗自己。 他疑惑道，“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我们先找到李牧他们再说。 络腮胡说他们进入林子了，我们可以从山洞出发，沿着山脊线寻找痕迹，只要他们走过，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 李大奎点头，“好，那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孙成武摇摇头，将火折子取出来，放在李大奎的手里，“你去刚刚山下的河边，将这个东西，插在一个明显的区域。 他们一定在盯着河边，等着我回去，以此来确定我的身份。” 孙成武没有把络腮胡当成傻子，哪怕他表现的很蠢。 可孙成武还是从他的愚蠢中，察觉到了一丝浮夸的演技，或许对方是故意放他回来，如果他没有回去放火折子…… 或者说，发现他在撒谎，对方知道他们只有不到十个人，一定会撕破脸，过来报复。 之所以不是自己去，让李大奎去，是因为李大奎不属于他们的营地，也从来没露过面。 他的出现，才会让络腮胡确定，他们只是大部队中的其中一小股。 李大奎拿着火折子，朝着河边小跑过去。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李大奎回来了，说道，“山里有人下来把火折子拿走了。” 孙成武问道，“没出意外吧？” 李大奎摇头，“没有。” “回去吧。” 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天空中星光点点，星河倒悬。 地面的白雪上，反射着五颜六色的极光，简直美极了。 关富林抬头看着天空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夜空。” 孙成武扫兴道，“美丽往往代表着危险，从空难到现在，飞机上五六百人，现在有多少人存活还是未知数。” 长时间生活在这里，再美丽的景物也会逐渐麻木，但死亡却是常伴在身边。 如果可以，孙成武宁可一辈子看不到这么美丽的景象，还是自己出租屋里那张有些咯人的大床躺着更加舒服。 夜晚，吹起了寒风，原本即将停下的雪花再次变大，凝聚成鹅毛状，从天空中落下。 孙成武等人顶着大雪，踩在积雪中，原本大腿深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腰，异常耗费体力。 天黑后，气温迅速下降，冷的他们的双腿双脚都没了知觉，还好他们带了手套，即便如此，手指也是冻得又疼又麻。 那三个没戴帽子的兄弟，冷的捂着耳朵，不断的搓着。 裸露出来的皮肤，全都冻成了红色。 李大奎大喊道，“不能再走了，不然我们都会冻死！” 现在的温度，至少零下六十度往下，已经超过了人体能承受的极限。 还好他们吃了东西，身体没有那么虚弱，不然摔一个跟头，很可能就爬不起来了。 李大奎的声音淹没在风声中，孙成武停下来，朝着前方张望。 黑夜中，什么也看不清楚，天空中厚重的云层挡住了太阳和月亮，一点光线都透不下来。 虽然刺骨的冷，但孙成武更加担心的是，极夜是否也是这样的情况。 如果极夜也是这么寒冷，他们甚至没办法外出寻找食物。 食物储备，变得更加重要。 大家都是普通人，谁也没来过北极，北极的极夜有多冷，是什么情况，孙成武的心里也没底。 越是未知，就越是害怕。 孙成武深呼吸，平复心情，将思绪拉回来，抓住还在往前走的关富林，喊道，“停下，找棵树，挖坑，休息！” 前方不远处有一颗能抗住风的树，众人停在树下，开始清理树下的积雪。 围绕着树干，将周围的积雪清空，众人围成一圈蹲在里面。 地面上已经东城冰晶的雪粒被风吹过，滚动着落入雪坑，砸在大衣和羽绒服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时间过的很慢，孙成武感觉自己的手脚越来越麻木。 他拿出肉干狠狠的咬了一口，食物入口，又冷又硬。 他猛地站起来，喊道，“不行，得继续走，我们停下来会被活活冻死。 这种方法对零下五十度的环境有效，现在的气温我们必须要一直行动，保持身体的热量，否则我们会失温。” 关富林，李大奎，还有另外两个兄弟跟着他一起站起来。 但是有个人没有动。 李大奎推了他一把，喊道，“醒醒，走了。” 那个人的身体晃了晃，一头扎到了雪堆里。 这一幕把众人惊了一下，李大奎连忙扶着那个人的身体，将他从雪地里拉了出来。 孙成武凑近，观察他的脸色，已经明显发青，嘴唇发紫，这是供血出了问题。 孙成武又扒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上翻，还剩下眼白。 孙成武又捏了捏他的手指，冰的像是冬天室外沾了水的木头，又冷又硬。 去摸脉搏，摸不到。 孙成武的手指，也冷的失去了知觉。 他喊道，“先别管他的死活，就算死了，也得把他带回去。 大奎哥，关富林，你们两个抬着他，十分钟一轮换，千万不要逞强。 现在食物拿出来，吃五分钟，我们就出发。 众人默不作声的拿出肉干，放在嘴里咀嚼。 五分钟后，孙成武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差不多了，出发！” 孙成武将包里的绳子拿了出来，拴在每个人的腰上。 此时的能见度已经变得很低，他担心有人被冻晕了却不知道。 这个温度，昏迷在雪地里，就有死。 他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淌开积雪，帮后面的队伍节省体力。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两个绿点。 孙成武没注意到，依旧向前走着。 前方的绿点，也在朝着他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孙成武猛地一抬头，终于看到了那一堆绿油油的眼睛。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用最快的速度取下弓箭，却怎么也抓不稳箭矢。 他的手动的不听使唤了。 “嗷呜……” 狼嚎声从前方传来，风声中，隐约能听到密密麻麻的沙沙声音，绿色光点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第221章 你的家人我来养 孙成武盯着黑暗中的绿色光点，明明是寒冷的天气，额头上却冷汗直冒。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众人，他们的脸上带着惊恐。 关富林抓着弓箭的手也在颤抖，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冻得，颤抖着声音说道，“武哥，咋办，狼群！” 孙成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挺起来沉着冷静一些，“我知道，没事，我们围城一个圈，把伤者围在中间。” 众人将昏迷的兄弟放下，围在他的身边，取下身上的弓箭，瞄准了周围。 黑暗中，他们只能看见绿色光点在快速移动，却怎么也瞄不准。 李大奎喘着白气，近乎不近人情的说道，“小武，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个有点残忍，但是我们想走，只能把他丢下了。 反正，他已经死了，用他来帮我们争取时间，还有活命的机会。” 孙成武震惊的看着李大奎。 其实他也有这个想法，但是他不能说，毕竟是李大奎的兄弟，也是他的兄弟。 他们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怎么能丢下？ 孙成武的内心也很挣扎。 李大奎目光扫视着四周，咬着牙说道，“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吧，丢下他，我们走！” 孙成武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李大奎却笑了笑说，“没事，我一己承担，回去后，他的一家老笑，我来养。” 说完，他挣脱开孙成武的手臂，转身朝着昏迷的那个兄弟走去。 那名兄弟依旧昏迷不醒，脸上都覆盖了一层白霜，身体冰冷没有温度，和死人一般。 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有微弱到看不到的起伏，谁都会把他当成一个死人。 李大奎蹲在他的面前，在他耳边低声道，“兄弟，别怪我放弃你，这种情况下，带着你我们都走不了。 我承诺，回去后，你的家人我会好好赡养。 如果能等到救援，能回家，你们两家的老人，我也养了。” 另外两名兄弟，也走过去承诺道，“我们作证，但凡我们有任何一个人能活着回去，都会记得这个承诺。” 不知道他是听到了，还是风吹的，那名兄弟的手忽然动了下，在雪地中划出一道痕迹。 李大奎见状，立刻取出陶瓷刀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好，我就当你答应了。” 说完，他将陶瓷刀放在那名兄弟的心口，缓缓下压。 噗嗤…… 滚烫的血液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李大奎的手。 李大奎咬着牙齿，起身看向孙成武，“小武，走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流出来血液因为低温，表面很快就凝结成了一层冰晶，迅速凝固。 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更加躁动，不断的试探着靠近。 其中一头狼就在孙成武的侧面，它压低着身体，一步一步靠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孙成武抬手就是一箭射过去，却没有射中。 那头狼灵活的躲开攻击，消失在了黑暗中。 但很快，又有狼试探着进攻。 黑夜，寒风，再加上他们的手冻得麻木的情况，几乎没可能瞄准。 孙成武回头看了一眼那名兄弟的尸体，低声道，“走！” 随着众人离开，身后的那名兄弟的尸体越来越淡，彻底淹没在黑暗中。 很快，狼群朝着尸体扑了过去，身后传来了狼群的嘶吼声。 接下来的路，众人默不作声，抓紧时间赶路。 孙成武能感觉到，身后的黑暗中，还有狼在跟着他们。 三个小时后，天边终于泛起一抹淡淡的灰色，雪花更大了，落下来的时候好像棉花团一样。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多，正常这个时间天都亮了，但今天，天上厚重的阴云遮挡了阳光，整片大地都进入了蓝调时刻。 雪白的地面蒙上了一层蓝色，孙成武的脚步踩在积雪上，嘎吱嘎吱的响。 他回头，看到了身后的山脊线上，出现了三头狼的身影，寻着他们的脚印，小跑着跟了上来。 孙成武脱下手套，朝着冻僵的手指哈了一口热气，缓解了麻木。 反复哈了几口后，他拿出肉干放在嘴里，用力的嚼着。 其他人也停下来修整。 长时间的快速赶路，他们身体的热量消耗的非常快，明明感觉很寒冷，大衣里面却被汗水浸湿。 现在停下来，冷风一吹，透心的冷。 孙成武打开水瓶，里面的水已经冻成了冰坨坨，他朝着嘴里倒，根本倒不出来。 他无奈的将水放下，看向遥远的海平面，昏暗中，隐约能看到坐落在海边的房子。 他将水瓶放在衣服里说道，“再坚持坚持，回去就好了。” 三个小时后，天色微亮，众人终于回到了木屋。 孙成武推开他们修建的第二栋木屋的门，二话不说，朝着干草铺成的床铺倒了下去，再也不想动一下。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甚至都没时间为死者缅怀。 这一觉，孙成武睡的昏天暗地，再睁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房间中的灶台里面燃烧着火，木柴已经烧了一半，看样子是他们睡着的这段时间，有人过来帮他们生了火。 不然这么冷的天气，他们就这么睡下去，就算冻不死，也得感冒发烧。 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是十一点多。 他差点睡了一天一夜。 孙成武爬起来，浑身散架一样的疼，口渴的不行。 他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推开门，寒风忽然涌了进来，裹挟着大量的冰晶。 孙成武的睡意瞬间被驱散，连忙关上门。 外面的雪已经下到了腰深，而且还有继续下的趋势。 随着寒风吹过，房顶吱呀吱呀的响了起来，看样子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们的房顶是用木头作为大梁，上面铺着树枝，再上面铺了一层苔藓。 雪太重了，树枝要被压断了。 孙成武裹紧衣服，整理一下衣领，将自己的脖子包裹起来，不留缝隙。 帽子，手套，全部带好，再次打开房门。 门口的积雪明显清理过，但还是有膝盖深，他眯着眼睛，冰晶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第222章 狼群追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房顶近乎两尺子后的积雪，扒开门口的雪堆，这里有他们制作的雪锹。 雪锹只需要一根两只粗的木棍，前段用劈开的木头作为铲子，制作起来简单的很。 他举起雪锹，将屋顶的积雪扫落。 砰！ 雪锹砸在房顶的大梁上，声音惊动了另一个房子里的人。 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林灿看了过来。 她看到了孙成武的背影，松了口气，转身对房间里警惕的女人们说，“别担心，是孙成武醒了，他在铲房顶的积雪，我出去帮忙。” 苏婉清起身道，“我也去帮忙。” 她们穿好衣服，推开门，拿起门口的雪锹，从门口一路清理到房子侧面。 林灿个子矮，够不到房顶，只能帮苏婉清扶着雪锹，两人一起将屋顶的积雪扫落。 第三个房子里的大黑等人也听见动静，走出来帮忙。 孙成武看到他们，寒风中刚刚喊出的声音就被风吹散，根本传不过去。 他只能点头打招呼。 众人也点头回应。 大家很有默契的将房顶的积雪扫清后，苏婉清放好雪锹，朝着孙成武走过来。 孙成武已经清理到了第一栋房子后面的仓库，打开上面封着的木头，从里面取出来一条鹿腿。 苏婉清帮忙，问道，“什么时候醒的？” 孙成武看了她一眼，回道，“刚醒。” 两人将羊腿丢在地上，羊腿冻得很结实。 苏婉清看了一眼说道，“化冻需要一点时间，你来我们房间吧，这次你回来直接就睡了，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问你。” 孙成武点了点头，正好他也要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孙成武来到了一号木屋。 房间里很温暖，因为是第一个建造的房子，空间并不大，一个炉灶产生的热量就能温暖整个房间。 虽然外面寒风依旧，屋子里还是能保持在零度以上的温度。 苏婉清和林灿在后面，抱着一些干柴进来。 这些木柴，都是他们建造房屋时候砍下来的边角料，用石斧劈几下，就能直接丢灶台里面烧了。 松木因为含有松油，即便受潮了，也能燃烧，就是烟有些大。 好在他们的烟囱给力，将烟雾都吸了出去。 孙成武刚刚被熏得眼睛有些红，揉了揉，靠在木头墙壁上。 墙壁外面，就是冰天雪地，有些冷。 苏婉清递给他一个木头制作的靠背，靠背上钉着兔子皮，说，“靠着这个吧。” 孙成武拿过来，放在背后。 房间里，朱莉安娜和赵娜已经醒了，李雅和曼曼还在睡觉。 注意到孙成武的目光，苏婉清解释说，“上半夜是她们守夜，刚睡下不久。” 孙成武点了点头，打着哈欠，说道，“我们碰见了另一伙幸存者。” 孙成武将他们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说完后，众女人都有些吃惊。 林灿忙问道，“白雅容，她为什么不跟你回来啊，那个男人根本保护不了她。” 孙成武摇了摇头说，“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这么冷静的，在她看来，跟我走无依无靠，留在那里至少有一个依靠。 她既然都决定了，我就尊重她的选择。” 那段时间在飞机上，林灿和空姐们相处的还算愉快，听到白雅容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锤了一下地面。 “她一定会被那群混蛋欺负的！” 孙成武没有在白雅容身上继续浪费时间，而是提醒道，“现在下雪，他们应该不会下山过来，平时遇到他们要小心。 他们缺少食物，也缺少住处，早就盯上我们了。 上次没来，是因为李察他们在。 看到弓箭，他们有些忌惮。 可是离开营地，冰天雪地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 遇见陌生人就赶紧跑，知道吗？ 这种环境，能不帮忙就不帮忙，你也不知道你帮助的是人，还是禽兽。” 众女生凝重着脸色点了点头。 忽然，孙成武听到了外面有很轻微的动静。 他连忙对众人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摇了摇头。 女生们同时噤声。 孙成武耳朵贴在木头上，仔细的听。 “沙沙……沙沙沙……” 很杂乱的脚步声，而且很轻微，不像是人的脚步。 孙成武给林灿使了个眼色。 林灿立刻领会，起身去门口拿起了木矛。 出于安全考虑，每个房间都放了人数相等的木矛，就算是女生也不例外，她们得自己保护自己。 孙成武也拿了一根，和林灿分别站在门口两侧。 苏婉清虽然柔弱，却也坚定的握着一根木矛，挡在了朱莉安娜等人的前面。 孙成武和林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林灿也点头，目光警惕，握着木矛的手捏了又捏，表示做好准备。 孙成武将门推开一道缝隙。 外面黑漆漆的，只能看到棉花团大小的雪花落下，刚刚却清理出来的道路，再次堆满了积雪。 他和林灿一上一下，四处寻找，都没看到刚刚声音的来源。 孙成武手上用力，打算将门推开一点。 可是发现，门竟然推不动。 他愣了一下，也是就在这时，一只眼睛忽然出现在视线中。 一头狼，隔着门缝和他对视。 “啊！” 两人全都受到惊吓，林灿尖叫一声，长矛已经刺了出去。 那头灰狼没有闪开，被刺穿了脸颊，嘴里鲜血淋漓。 “嗷呜……吼……” 灰狼嘶吼一声，转身逃跑，鲜血洒在雪面上，不等融化积雪，就冻成了冰。 这头灰狼踩在一米多深的雪地里跑远，留下一条深深的雪道。 与此同时，孙成武也看清外面的景象，白色的雪面下，是纵横交错的通道，狼群追来了！ 砰！ 他猛地关上门，手指都在抖。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不害怕，孙成武不是超人，他也不例外。 刚刚和灰狼近距离对视的一幕，让他的心脏几乎骤停，当时他甚至能闻到灰狼口中的腥臭味，能看清灰狼的毛发末梢。 还好，他只打开缝隙。 孙成武缓了一会儿说道，“不行，得提醒其他人，狼群在外面，如果他们不知道，贸然开门，肯定要出事！” 第223章 门外有狼 孙成武尝试着拍打墙壁，大喊。 其他几人见到他如此，也是一起做。 李雅听到喊声，猛地惊醒，看到众人奇怪的模样，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苏婉清见到李雅懵逼的模样，连忙过去解释。 孙成武喊了一会儿，没听到有人回应，反而听到了狼群的爪子，在木头上抓挠的声音。 他立刻停下来，喊道，“别喊了，外面的风声太大，声音传不出去，这样只会把狼群引过来。 我们得出去！” 此话一出，众人都震惊的看着他。 林灿惊慌的说道，“这个时候外面都是狼，你出去不要命了！” 苏婉清也劝道，“是啊，这个时候出去太危险了，我们能听到动静，他们也肯定能听到的。” 孙成武却摇了摇头说，“我刚刚醒的时候，睡的很蒙，如果他们醒了也是这样，肯定是反应不过来的。” 他盯着火堆看了一会儿说道，“我有个办法，我们之前不是用松脂和布条，动物油脂制作了火把吗？ 你们拿着火把，掩护我，只要火把够多，狼群不敢靠近。” 说是这么说，孙成武心里也没底。 雪下了这么久，大雪封山，狼群没有食物，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举动。 这种时候出去，很危险。 可孙成武也不能看着其他人陷入危险当中。 陌生人就算了，他们不一样，过命的交情。 比起林灿的犹豫，平时犹豫的苏婉清，这个时候反而坚定起来。 她知道外面危险，但是她相信孙成武说的任何话。 她已经去准备火把了。 与此同时，二号木屋中，李大奎身边的一个兄弟被尿憋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火光让他的双眼视线有些重叠，眼前好像马赛克。 他眯着眼睛，歪着头和嘴巴，先撅起屁股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 他似乎听到了外面有什么动静。 不过他没太在意。 刚刚睡醒的人脑子都有点不太清醒，即便耳朵眼睛接收到了信息，脑子短时间也反应不过来。 他的手，放在门门上。 门外，一头狼听到动静，走到了门口。 透过门缝，灰狼看到了逐渐走近的人影。 三号房子。 黄石依靠在木墙上，沉沉的睡着。 他在守夜的时候睡着了。 原本他是住在二号木屋的，但是因为孙成武他们都出去了，他和李察两个人住，却要多烧一个灶的柴火，觉得有些浪费。 于是，搬过来和大黑他们一起住了。 今晚是他守夜，听着外面的风声，他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听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抓挠的声音，他下意识的说了句，“旺财，别闹。” 旺财，是他飞机出事之前，养过的一条狗。 每次睡着的时候，旺财就过来舔他的脸，闹他。 说完后，黄石猛地惊醒，瞬间精神。 他想到自己现在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北极，哪来的旺财？ 耳边抓挠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寻着声音看过去，门缝已经被抓开一个很大的口子，门缝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进来。 黄石顿时冷汗直冒，他立刻抓起旁边的长矛，对着伸进来的爪子狠狠的刺了下去。 噗…… 长矛刺入爪子，带下来一撮毛发和鲜血。 “嗷呜……” 门外，一头想要扒门进去的灰狼惨叫一声跑开。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的脸色变得惨白，立刻大喊道，“李察，醒醒，狼！” 李察的身体好像装了弹簧，直立而起。 他肌肉记忆瞬间拿起了放在床边的石刀，起身，发现还在房间里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黑二黑，罗格斯，也同时醒来。 他们睡眼蒙松，迷迷糊糊，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对于中文，他们略懂，就算听得懂，也要脑子反应翻译一下。 李察喊道，“狼，拿身边任何能用的东西！” 因为他们三个都是俘虏，所以房间里并没有放木矛，除了李察和关富林外，他们三个人手无寸铁。 大黑最为生猛，目光扫视了几圈，没找到趁手的东西，立刻掀了地上铺着的木头。 脚踩着床板，一只手抬着木棍，硬生生掰了下来。 他将两根木棍分别丢给二黑和罗格斯，站了起来，来到了门口。 黄石小心翼翼的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积雪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什么也看不清楚。 只能偶尔看到雪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跳起来一下，又落了下去。 灰狼身上灰色的毛皮，刚好和灰色的夜融为一体。 黄石小声道，“狼群就在外面，我们得想办法通知其他人。” 他的做法和孙成武一样，朝着外面大喊。 木屋和木屋之间，间隔了至少十米，声音传出去，没有任何回响。 门外的雪地里，沙沙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次不是一个，而是多个，很杂乱。 哗啦…… 黄石转头，看向炉灶方向的墙壁，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嘎吱嘎吱…… 抓挠的声音密集，而且很大。 李察脸色凝重，“这群畜生因为大雪天找不到食物，饿坏了，才会铤而走险。 大家小心点，这次的狼群不同以往。” 黄石有些着急，“那怎么办，武哥他们还在睡觉，要是狼群趁机……” 李察摇了摇头，用沉稳的语气提醒，“冷静点，孙成武没你想的那么蠢，我们的门已经被抓开一道缝隙了，我们先保护自己。 听外面的动静，至少有三头以上的狼，狼群上次损失惨重，数量肯定不超过十只。 我们这边闹出来的动静越大，他们那边越安全。” 听着李察镇定自若的声音，黄石也慢慢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那我们要干掉它们吗？” 李察点头道，“嗯，但是要讲究方法，这种天气出去了，我们肯定要被偷袭杀死。 我们不如狼群隐秘性高，也不如他们灵活，得把它们放进来杀。 一会儿，你开门，躲在门口。 我会割破手，勾引它，进来一只后，你立刻堵住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第二头狼进来。 大黑，二黑，小白，你们三个一会儿帮我。 我想办法控制住狼，你们一起弄死它！” 第224章 关门打狗 李察的冷静稳定了人心，众人点头。 李察握住陶瓷刀片，狠狠的在手上割了一下，血液滴落下来。 门外的狼闻到了血腥味，更加的疯狂，爪子脑门的声音更加密集。 李察任由血液流淌，拿起弓箭，瞄准了门口。 他朝着黄石点了点头。 黄石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大门。 外面，寒风呼啸，门刚刚打开，一股寒风裹挟着冰晶涌了进来，炉灶内的火焰摇曳，瞬间被吹成了一簇小火苗。 李察也被这股寒风吹的眯起了眼睛。 寒风中，一头灰黑色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猛地朝着他扑了过来。 在这头灰黑色身影的背后，还有两对幽光紧随其后。 李察松开右手，箭矢射出，精准的射入灰狼的身体。 噗…… 灰狼刚刚跃起，就被箭矢射中胸膛，身形在空中停滞，摔倒在地上。 但是惯性还是让它冲到了李察的面前，张开嘴便咬。 李察射了一箭后，立刻后退。 他太了解灰狼的习性了，这些畜生不仅狡猾，而且凶狠，就算是临死前，也能从你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李察后退的一步，刚好躲过了灰狼的撕咬。 下一刻，黄石关闭了房门，后背靠在门上，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房门装开了一道缝隙，一头狼的半张嘴和一只爪子伸了进来，凶狠的龇着牙，口水从口中流淌了出来。 黄石死死的靠着门板，朝着大黑等人大喊，“快动手，我坚持不了多久！”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靠，想要将门板压回去。 但门外有两头狼，他刚刚压回去，另外一头狼也到了，用力的往缝隙中挤。 大黑三人，抓住机会，朝着受伤的那头灰狼冲了过去。 大黑最为勇猛，先是一棍子砸在狼头上。 灰狼嗷呜一声，疼的蜷缩起身体，顾不得追李察，转身去咬大黑。 大黑此时已经骑在灰狼的身上，屁股坐在灰狼的肩膀上，一只手按着灰狼的脑袋，另一只手按住了灰狼的嘴巴。 灰狼不断的挣扎，撅起屁股，想要挣脱出来。 二黑赶到，狠狠一脚踹在灰狼的腹部。 “嗷嗷……” 灰狼痛叫一声，挣扎的更加剧烈。 罗格斯抓住机会，木棍用力挥下，狠狠的砸在灰狼的脊椎上。 伴随着咔嚓一声，灰狼呜咽，下半身完全没了力气。 脊椎断了。 李察丢给大黑一把陶瓷刀，顾不得处理伤口，快步朝着大门走过去。 他没有帮助黄石去抵住门板，而是走到门缝处，抓住一根箭矢，来不及搭箭，直接捅在了外面那头灰狼的嘴里。 “嗷嗷嗷……” 箭矢刺穿了灰狼的咽喉，灰狼不断的挣扎惨叫，嘴里血流如注。 它想要后退，可黄石的体重压在门上，它的嘴巴和爪子被夹在了门缝里面。 趁此机会，李察又捅了两下。 砰！ 灰狼终于挣脱，门板合上，黄石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后背冷汗淋漓。 李察贴在门上，听到外面越来越远的沙沙声音，并没有放松警惕。 黄石松了口气道，“狼走了吗？” 李察摇了摇头，“可能走了，也可能没走，一会儿出去看看。” 看向黄石问道，“缓过来了吗？” 黄石点了点头，艰难的站起来，从兜里逃出来一个陶瓷片。 李察看向大黑，说道，“再准备两个木棍，这小刀片，还没棍子好用。” 大黑那边已经解决了最初的那头受伤的狼。 他起身，再次拆下来两根木棍，递给李察和黄石。 李察拿在手里掂了掂，还行，挺重。 他站在门的左侧，示意黄石将门打开。 黄石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外面，黑漆漆的，因为他们清扫过，门外的积雪不过膝盖深，布满了杂乱的脚印。 一串血迹延伸到了黑暗中。 李察无法从脚印判断外面是否有狼，于是小心迈出一步。 他刚刚走出去，忽然听到左手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踩雪声。 没有任何犹豫，李察甚至都没有转头，就先一步转身，朝着右侧狠狠的砸了下去。 砰！ 硬物碰撞的声音传来，李察的手臂发麻，他刚刚力气太大，砸在了木头上。 但蹲在左边，想要袭击他的狼，也被当头一棒砸的昏沉，趴在地上，用力晃了晃头，呲牙再次发起进攻。 此时黄石等人已经围了上来，木棍不断的挥舞，灰狼找不到机会，夹着尾巴，转身逃走。 外面太黑了，李察不敢去追，提醒道，“别追，我们先去找其他人！”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前方二号木屋传来的惊叫声，有几个人拿着火把从一号木屋方向朝着二号木屋跑了过去。 时间倒回两分钟前。 二壮刚睡醒，准备到外面去撒泡尿。 刚刚推开门，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但是他没太在意，想着应该就是风太大了吹出来的声音。 他打开门房门，走出去，关好。 就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一个黑影扑了上来，咬住了他的喉咙。 “救……” 他只是喊出来一个字，身体就瘫软倒下，喉咙剧痛，有血涌入了喉咙，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咕噜噜……咳咳……” 他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腥臭味道，和灰狼狠毒的目光对视，恐惧到达了极点。 他开始挣扎，翻身想要爬起来，可是随着血液的流失，窒息袭来，他的力气越来越小。 他撞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声响。 李大奎听到不断撞门的声音动静醒了过来，他疑惑的喊了声，“二壮，咋回事？” 二壮没回答，撞门的声音也逐渐消失了。 这样诡异的一幕让李大奎警惕起来，他朝着旁边一看，孙成武不在，二壮也不在了。 就在昨天，他们刚刚失去了一个兄弟，李大奎猛地爬起来，抓起木矛，朝着门口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喊道，“二壮？” 门外依旧没有人回答。 但是出现了一阵阵呜咽声。 听到呜咽声的时候，李大奎就猜到发生了什么，紧咬着牙冠，猛地打开房门。 门外，二壮已经死去，双目瞪圆，手捂着喉咙，血液已经凝固。 第225章 赶走狼群 二壮的面前，五对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李大奎，它们的嘴上还残留着血渍，二壮的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 看到这一幕，李大奎大吼一声，“啊！畜生，我杀了你们！” 远处，传来一抹火光。 孙成武刚刚点燃火把出门，就听到了李大奎的吼声，立刻朝着二号木屋的方向跑去。 不过他也警惕着周围，在仓库的位置，一个黑影正不断的挖着木头仓库的地面。 因为有过被偷食物的经历，他们的木桩打下去半米深，再加上天寒地冻，狼根本挖不开。 听到动静，灰狼抬起头，嘶吼着朝着孙成武扑了过来。 在距离孙成还有两米的时候，灰狼停了下来，屁股抬起，前半身低伏，呲着牙，做出攻击姿态。 孙成武担心二号木屋那边的情况，不想和这头灰狼纠缠，不断的挥舞着火把，想要将灰狼赶走。 这头灰狼也是个愣种，不知道是饿的，还是被激怒了，不断的躲闪火把，寻找攻击的机会。 直到孙成武身后，林灿苏婉清等人拿着火把走了出来，灰狼才呜咽一声，夹起尾巴转身逃走。 孙成武和李察等人，几乎是同时赶到，但已经为时已晚。 五头狼，将李大奎等人堵在屋子里，不断的朝着房门的缝隙中挤进去。 “小武！” 孙成武听到李察的喊声，抬头一看，见到李察拿着弓箭。 他很默契的冲到前面，用火把驱赶狼群。 狼群遇到火焰受惊，一只跑的慢了，被孙成武用火把烧到了毛皮，嗷呜一声钻到雪地里打滚。 这群狼饿极了，面对火焰也没有逃离，反而朝着孙成武扑了过来。 下一刻，一支箭破空而来，将一头狼射的一个趔趄。 受伤的那头狼回头看了一眼李察，呲着牙，威胁的低吼。 李察迅速搭第二支箭，又是一件射过去。 那头狼拔腿就跑，钻到了雪地里。 这时，有两头狼已经绕到了李察的两侧。 大黑一马当前，手中的木棍挥舞出了嗡的一声，迅速朝着那头狼砸了下去。 地面上的积雪很多，人的行动受限，狼群更不好受。 这一下，虽然躲过去，可那头狼还是吓了一跳，不敢再上前。 另一边，黄石，二黑，罗格斯三人，也将另一头狼驱赶走了。 狼群数量不成规模，除非拼命，否则无法和人正面对抗。 只要不是蠢货，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长时间的野外生活，让他们重新获得了恐怖直立猿的称号。 狼群似乎也回忆起了基因中的恐惧，剩下的两头狼拖着二壮的尸体就往雪地里跑去。 李大奎见状，大喊一声，“畜生，放开我兄弟！” 他大步冲上去，手里的长矛用力投掷出去，刺在了其中一头狼的身侧。 虽然没有射中，但那头狼受惊，还是松开了嘴巴。 另一头狼拖动尸体很费力，李察又一根箭射过来，刚好命中这头狼的肋下，刺穿进去。 灰狼身体摇摇晃晃，跑出去没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它的肺部不断的胀大，呼吸急促，李察这一箭精准的射中了它的肺部，已经引起肺血肿了。 狼群接二连三的减员，剩下的数量已经不成气候，逃到了黑暗里面。 李大奎两天内，死去了两个兄弟，整个人都有些麻木。 “大奎！” 孙成武喊了好几声，李大奎才茫然的转过头，有些呆滞的问道，“怎么了？” 孙成武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火葬，海葬，你选一个，不能把他的尸体留在这里，会引来狼群。” 李大奎盯着尸体看了很久，才重重的叹了口气说，“海葬吧，省点柴火。” 人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 房间里的关富林和另一名弟兄也醒了过来。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关富林忽然抬起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睡的太死了！” 孙成武安慰道，“不怪你，这种事情谁也不想发生，狼群尾随我们回来，他刚好又开门去上厕所，谁能预料的到呢？” 孙成武询问李大奎，“大奎哥，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们来就行。” 李大奎摇了摇头，忽然说道，“二壮今年才二十四岁，比你还小，有个女朋友。 他女朋友在上岸后的第四天就死了，我记得很清楚。 那个姑娘是活活冻死的。” 孙成武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不知道说什么，拍拍李大奎的肩膀。 谁也不知道狼群会不会去而复返，危机还没有解除，孙成武对众人说道，“大家都小心点，大黑，二黑，罗格斯，你们三个警惕点，有动静告诉我们。 二壮的尸体，我和大奎哥抬着去海边就行。” 孙成武看向李察，“李哥，这里就交给你了。” 李察点了点头，“好，放心吧。” 孙成武又看向女人们，她们虽然害怕，但是都没有退缩，就连李雅和曼曼也举着火把出来了。 孙成武走到李大奎身边，在他的手臂上拍了拍说，“节哀。” 李大奎嘴角牵动，强颜欢笑，勉强露出一抹笑容，“嗯，我没事，走吧。” 孙成武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情绪需要自己消化，尤其是男人，几乎不会将情绪吐露出来，能自己扛就自己扛，实在解决不了了再说。 他们抬着尸体，走到海边。 营地距离海边并不远，但走着走着，孙成武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停下来，回过头，盯着黑暗中。 李大奎眉头紧皱，“怎么了？” 孙成武疑惑道，“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们。” 李大奎哈了一口白气，白气落在手套上，凝结成一层白色的冰霜，他说道，“这么冷的天，怎么可能有人，你说的是狼吧？” 孙成武也不清楚，那可能真的是那群狼不死心，跟在他们身后吧。 孙成武一步三回头，一直到了海边，都没看到身后有什么东西。 或许是自己因为狼群变得神经质了。 因为降温，海面边缘再次结冰，延伸出去二三十米。 两人踩在冰面上，冰面上又落了雪，很滑，他们走的也很慢。 忽然，孙成武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再次出现，他猛地回头。 第226章 土著 冰面上，一个黑影忽然摔倒，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朝着林子里跑去。 孙成武看到黑影的时候，汗毛都竖了起来，头皮发麻，大喝一声，“站住！” 孙成武立刻朝着人影追了上去。 这个人，肯定不是营地里的，但是这么冷的天，他怎么再外面生存的？ 他一直隐藏着，肯定不怀好意，否则早就露面了。 是络腮胡的人，还是失踪的李牧的人，或者是海湾那边的人？ 忽然，络腮胡的话定格在孙成武的脑海中。 他们看到了一群穿着兽皮的好像野人一样的人，追着李牧他们。 会是他们吗？ 孙成武脑海中想着，动作却丝毫不慢，已经朝着黑影追了上去。 奈何冰面上太滑，孙成武也是不小心摔了个跟头，他尽可能的扭转身体，让自己的大腿先着地。 滑行出去两三米远，等他再爬起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雪地上的脚印一直延伸出去，孙成武正准备追，李大奎跑了过来，提醒道，“等等，林子里还有狼。” 孙成武看着脚印离开的方向说道，“一起追！” 二人沿着脚印追出去快三百多米，脚印忽然断了。 孙成武一愣，疑惑道，“难不成他还能飞了？” 李大奎抬头，看向树上，指着树皮上踩踏过的雪的痕迹说，“树上。” 他刚一抬头，一个黑影从上方落下，砰的一声将李大奎砸在雪地里。 李大奎哼了一声，就昏死过去。 那个人没有恋战，继续逃跑。 孙成武闻到了一股腥臭味道，但是太黑，看不清楚，只能看清一个人的轮廓。 李大奎昏迷，他不能去追。 他举起弓箭，朝着那个人的后背瞄准，射了出去。 但夜晚的风雪太大，难以瞄准，又有大风，这一箭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孙成武不甘心的攥紧拳头，蹲下来，查看李大奎的伤势。 李大奎的脑袋破了个口子，地面上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这个人下手还真狠，奔着要人命去的。 孙成武查看了一下，没啥大伤，就是出了点血，颅骨还是很坚硬的，菜刀都砍不开，孙成武担心的是脑淤血和脑震荡。 他摇晃着李大奎，“大奎哥，醒醒。” 摇晃了快五分钟，加上掐人中，李大奎才悠悠转醒。 他猛地做起来，抓住孙成武的手臂，指甲深深的陷入孙成武的肉里面，警惕的说道，“头顶！” 孙成武疼的龇牙咧嘴，提醒道，“人跑了，没事了，别担心。” 李大奎揉着脑袋，忽然感觉天旋地转，剧烈恶心，一头栽倒在地，问道，“我这是咋了？” 他拿开手一看，手心都是血。 孙成武说道，“刚刚树上跳下来一个人，把你打昏了，刚刚跑了。 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孙成武扶着李大奎起身，朝前走了两步。 李大奎身子一软，天旋地转，再次摔倒在地。 孙成武的力气，都没能把他拉起来。 李大奎扶着脑袋说，“晕，想吐。” 孙成武心中一紧，问道，“疼吗？” 李大奎摸了摸伤口说，“疼。” 孙成武多少有点无语，没好气的说，“脑子里面疼吗，还是只是晕？” 李大奎晃了晃脑袋，回答说，“就是纯晕。” 孙成武送了一口气，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脑出血的症状，但至少目前来说，脑震荡的概率大一点。 他再次扶着李大奎起身说道，“你大概率是脑震荡了。 忍忍，回去躺着休息，这几天你都别出门了，好好修养吧。” 李大奎气的骂了句，“草，这个狗日的，跑的真快。 别让老子抓到他，不然一定弄死他！” 孙成武损他道，“真遇到了，谁死还真不一定。 今天但凡你我只有一个人追上来，估计还真被他反杀了。 之后小心点吧，我怀疑他就是络腮胡和我说的那群野人。” 李大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看到他的脸了，不是野人，脸上没毛。 他包裹的很严实，用的围巾，这是现代物品。” 孙成武凝重的点头道，“北极本来就不可能有野人，大概率是本地的土著，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李大奎耸耸肩，“找到李牧才能知道。” 问题就是，现在找不到李牧。 下大雪，大学封山，寻找李牧又要推迟。 孙成武将李大奎送回营地，众人看到李大奎的惨状，纷纷围上来，担心的询问。 孙成武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提醒众人，“今后出门，女人至少三个人，男人至少两个人，都小心点，有危险就跑，保命要紧。” 众人点头。 孙成武将李大奎安置下来后，对着关富林和黄石喊道，“你们和我一起，尸体还在冰面上呢，不能晾在那。” 三人前往海边，将尸体推到海水里，一路上无惊无险。 回来后，天边也亮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风小了许多，雪还在下着，从绵团变成了雪花。 孙成武抬头看着，“也不知道还要下多久。” 这么大的雪，鱼是捉不到了，海边已经冻伤。 山里的动物，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 今天还杀了两头狼，内脏和肉加起来也有个一百多斤。 毛皮剥下来，煮沸，刮下油脂，晾干，可以制作毛毯或者大衣，改善生活。 处理完狼尸，收拾营地，铲雪的工作就交给他们了，孙成武来到了土窑前。 他将窑洞打开，表面的黏土全都铲出，里面一股木炭的清香铺面而来。 木炭冰冷，除了一部分烧的有些过度，今后可能燃烧起来不够持久之外，身下的大部分木炭都烧制成形，足足有十几斤。 第一次烧制木炭，就能烧出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成品率，孙成武已经很满意了。 他判断，应该是第一次多次打开观察，还有封窑太晚，流入了太多空气的缘故。 他将土窑的坑洞清理干净，喊来大黑帮忙，抱着劈开的木柴整齐的码放在里面，准备再烧一炉试试。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成功率应该会更高。 第227章 二次烧陶 孙成武先将土窑封口，这次他将进出风口都缩小了一些，塞入干草点燃。 等待的过程中，他用土窑上方的热量融化积雪，再放入一些黏土，搅拌成泥。 等里面的木柴全部燃烧起来后，果断的封住进出口，等待木炭成型。 做完这些，他带着已经烧好的木炭，来到了陶窑。 陶罐早就摆进去了，多日的阴干让陶罐不需要加热都有了些硬度。 不过这种硬度，是因为天气寒冷，黏土中剩余的水分被冻住，只要加热，就会迅速开裂。 所以孙成武没有立刻烧窑，而是先将木炭铺开，点燃下方的柴火。 等窑暖了起来，再将陶罐放入，让温度缓慢上升。 等陶罐的温度逐渐升高后，他将树枝，干草塞入陶罐的缝隙，下方添加干柴，加大火焰，开烧。 孙成武守在陶窑旁，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窑内的变化。 起初，火势不大，只是慢慢烘烤着窑体和内部的陶罐。 潮湿的陶罐在低温下缓缓升温，将内部最后的水分慢慢蒸发出来。 窑顶的出烟口，持续冒出白色的水蒸气，夹杂着木柴燃烧的青烟。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天。 孙成武不敢急躁，就连吃饭都是蹲在窑口吃的，谁劝也不离开。 他们每一次烧制，都是一次经验的积累，古时候人们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积攒经验，改正错误，才有了现在完整的工业体系。 如果升温过快，陶罐内外温差大，水分急速汽化膨胀，极易导致炸裂。 孙成武耐心的控制着窑内火焰的温度，慢慢的添加细柴，保持窑内温度缓慢而稳定地上升。 当出烟口的水汽明显减少，烟气颜色转为淡青色时，孙成武知道，陶罐内部的水分已经蒸发得差不多了。 此时，陶罐的强度已经比之前提高了很多，不用担心炸炉了。 孙成武剩下的木炭加进去，覆盖在柴火上。 很快，木炭燃烧起来，火焰立刻变得明亮起来，温度开始急剧攀升，窑内的陶罐逐渐被映照成暗红色。 孙成武紧紧盯着窑内的火色和陶罐的变化。 如果他猜得没错，上次失败，就是出现在这个步骤。 温度上升的太快，导致陶罐开裂。 这次他做了充分的准备，他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孙成武打开窑口，让更多空气涌入，窑内火焰立刻蹿得更高，颜色也更加明亮，呈现出耀眼的亮黄色。 窑内温度持续上升，孙成武甚至能听到陶罐在高温下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那是陶土内部结构在发生变化的声音。 保持高温大约一个小时，让陶土充分煅烧，这样烧出来的陶器才会坚固耐用，不易渗水。 孙成武估摸着时间，低声道，“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封窑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封死所有通风口。 只是将通风口关小，只留一丝缝隙，又往里面加入了少量的干柴。 窑内氧气供应减少，火焰立刻黯淡下来，颜色转为暗红色，甚至有些发飘的蓝色火苗。 在缺氧环境下，燃料不完全燃烧产生的一氧化碳，会将陶土中已经被氧化的三氧化二铁部分还原成黑色的四氧化三铁，甚至还能带走一些杂质。 这个过程会让陶器颜色变深、变灰，有时还能形成独特的花纹。 孙成武当然不懂上面的原理，不过不妨碍他去尝试。 感觉还原时间差不多了，孙成武立刻用湿泥巴，迅速将前方的柴口，通风口彻底封死，连顶部的出烟口也用石板和湿泥盖住。 窑内残余的木炭在密闭空间里继续阴燃，但很快会因为缺氧而熄灭。 高温被锁在了窑内，开始缓慢地下降。 接下来就是等了，让内部慢慢冷却。 降温太快，陶器也会因为内外冷缩不均而开裂。至少得等两天，才能开窑。 孙成武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这一次，他吸取了上次失败的经验，他低着头，在心中祈祷，“希望能成功吧。”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两天雪已经停了，他们将营地周围的积雪铲平，全都堆在上风口，还可以抵挡寒风。 上方的冰川上，已经一望无际全是白色，因为上次发现了北极熊的原因，这两天林灿和黄石一直前往上方冰川查看。 孙成武来到陶窑，他用手触碰窑壁，冰冷刺骨。 他拿着一根木棍，用力的将封在窑口的泥土撬开。 烟尘四起，里面已经完全冷却。 窑门打开，窑内，一排排陶器静静地立在灰烬之中，孙成武有一种置身于纪录片中的感觉。 想不到到了现代，他们还要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获取工具。 借着外面透入的光线，孙成武看到这些陶器上面布满了斑驳的花纹，上面落着一层厚厚的草木灰，增加了一股厚重感。 孙成武剥开草木灰，小心地拿出一个陶罐，用手轻轻敲击。 “铛……” 声音清脆，带着金属般的回响。 孙成武眼睛一亮，“成了！” 上一次他们烧出来的陶罐，大多都是闷响，那是因为陶罐的结构并没有完全改变导致。 说直白一点，就是没烧透。 所以使用的时候，很容易出现开裂。 后期煮水的时候，还会漏水。 他们上次烧出来的陶罐，除了不小心打碎的，还有烧水时候开裂的，只剩下不到十个。 这次，他一口气烧了二十多个。 孙成武迫不及待的将陶器拿出来，仔细检查，除了边缘略有粗糙，以及个别小碗底部有细微的收缩裂纹外，大部分都完好无损。 更重要的是，这些陶罐中，只有个别的声响不够清脆。其他的全都完美成功。 当然，也有在炉内炸开的，这很正常，属于正常损耗。 即便有着现代工艺的今天，烧陶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买入了陶器时代，现在，才算是真正的掌握了成熟的工艺。 不过，这次也有运气成分，更多的是因为那些木炭，让炉内的温度变得更高，才减少了失败的概率。 第228章 大胆的想法 孙成武将陶器取出来后，喊来苏婉清等人，将陶器搬回去。 他来到了烧木炭的土窑前。 经过了两天的降温，木炭也烧好了，孙成武掀开上面的泥土，将木炭拿出来，在坚硬的地面上敲了敲，发出铛铛的脆响。 木炭烧制的难度比陶要小很多，这些木炭没什么多说的，同样拿到仓库了储存。 孙成武回道房间，地面上摆满了陶器。 苏婉清站在一旁，感叹道，“有了这些陶器，我们终于能做到人手一个碗吃饭了。” 当天吃饭的时候，他们就使用了新烧制的陶器。 这次烧出来的陶器里面碗和盘子为主，还有三个灯座。 灯座大概三十公分高，底座直径十公分左右，上方放油的地方有凹陷，里面可以放入松油和动物油脂，再用麻绳在灯油中浸泡，点燃，就是一盏油灯。 虽然现在大多数时间都是白天，可极夜很快到来，孙成武还是未雨绸缪了一下。 时间，已经来到了七月中，朝着七月末推进。 还有两个月，就是极夜了。 孙成武看似平静，实际上心里已经很焦虑了。 他们储存的食物，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在极夜中生存。 而且，他们缺少御寒的衣服。 大衣和羽绒服，根本无法抵挡零下五十度以下的刺骨寒意。 北极的极夜温度，能达到零下七十多度，这种环境下，早已经超过了人体能抵抗的极限。 不说极夜，就前几天的夜晚，零下六十度，都差点将他们冻死。 当天就冻死一个兄弟，回来后，经历过狼群事件，关富林也因为发烧，昏迷了一天一夜。 好在他们室内的温度能达到零上，不断的烧柴，这才让他扛了过来。 他们需要皮草。 需要皮草，就得打猎。 李大奎的脑震荡，还没有好，他们现在减员严重，能用的人也就黄石，大黑，二黑了。 罗格林，孙成武还不能完全信任。 女人这边，林灿可以顶半边天，苏婉清虽然柔弱，却也坚强。 朱莉安娜，就是技术人员，长得又瘦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能参与体力劳动。 赵娜，因为腿的原因，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海边，稍微走的远一点，就会小腿疼。 李雅，倒是让孙成武刮目相看。 这个在国企上班的女子，孙成武还以为她会清闲日子过惯了，受不了这样的苦日子。 在徐辉的营地的时候，她也是为了过上好日子，不惜让自己的女儿勾引自己。 这样一个为了过好日子，不择手段的女人，竟然干起活儿来，不亚于男性。 什么苦她都能吃，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这也让孙成武对她的印象好转了不少。 即便如此，他们的人手还是不足。 关富林虽然扛过来了，身体依旧很差，李察一个人打猎，孙成武又不放心，让大黑跟着他一起。 大黑经过上次狼群事件后，孙成武对他的信任值已经很高了。 可接连两天，他们外出都一无所获。 李察和孙成武聊过这件事情，雪太深了，小动物根本看不到，除非去猎狼。 两个人去猎狼，无异于找死。 而且，现在狼群也缺少食物，上次进攻营地就是例子。 现在遇到狼群，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好说。 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在家里待着，减少消耗，还能少吃一点食物。 孙成武想着，反正待着也是待着，不如把自己的想法实践一下。 他想要锻造金属。 陶和金属的硬度，不是一个级别的。 如果他们能烧出铁，无论是制作箭头，还是制作矛头，捕猎的效率都会大大增加。 烧制金属的过程，就是一个氧化还原的过程，孙成武知道原理，自己也实操过。 不过那是在实验室，用的是氧化铁，而不是铁矿石。 想要将铁矿石变成氧化铁，需要高温环境下，和生石灰反应，这点和烧陶没什么区别。 陶器的烧制成功，让孙成武的自信心有些膨胀。 反正尝试一下，又不会损失什么。 现在大雪封山，又不能外出，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不过孙成武也没有忘记前些日子出现的那个土著怪人，每天都会安排人巡逻，检查附近雪地上的脚印。 第一步，孙成武打算先寻找铁矿石。 其实大部分的矿石里面，都含有少量的铁，但是那些石头中的杂质太多，很容易炼制失败。 孙成武没想到，第一步看似最简单，实际上最难。 他们将附近的石头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含铁量高的矿石，唯一一块褐色的石头，只有不到拳头大小。 就这一块，炼出来也只有指甲大小的一块铁豆，没什么用。 但孙成武还是想尝试一下。 一块铁矿石，就没必要建窑了，就直接用火煅烧。 孙成武将那枚拳头大小的褐色石头放在掌心掂了掂，冰凉粗糙。 他先在先前烧炭的地方，用石头和黏土垒了一个简易的小灶，比平时做饭的灶台略大一些。 这种土烧的办法，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不过尝试一下总没有坏处。 孙成武将烧好的木炭拿来一些，先用干草引燃火绒，再加入木柴，最后木炭铺在上面。 等火焰充分燃烧，木炭变成了红色后，孙成武将那块铁矿石放了进去，埋在木炭中间。 随后，加入干柴和木炭，让火焰烧的更大。 锻铁需要的温度，至少要一千四百摄氏度，才能让铁和碳发生反应。 古时候的手段无法达到这个温度，所以才会有活人炼铁的故事。 活人的体内有很多油脂和易燃物质，加入火焰中后，反而可以增加窑内的温度。 随着更多木炭的加入，炉温继续攀升，炽热的气浪烤得孙成武脸颊发烫。 等到铁矿石开始软化，形成炉渣后，孙成武拿来生石灰，抓了一把进去。 当初学习的时候，都是有精准的比例和计量的。 他们没有体重秤，孙成武也就在兰朵那个营地看到过一次体重秤，也不知道是谁带到岸上的。 他猜测应该不会有人专门带一个体重秤上岸，大概率是有人拖着的某个行李箱里，无意间带上来的。 孙成武也不知道加入多少合适，胡乱的撒了一把进去。 第229章 D 石灰粉加入后，炉内冒出一阵浓烈的，呛人的烟。 石灰粉和炉内的炉渣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块黑色的坨坨。 孙成武也不知道成功了没，只能盯着那块黑色的坨坨，有些束手无策。 果然，学习是一回事，实操又是一回事。 这种原始的锻铁方法，他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大概率是失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孙成武从下午一直折腾到天色渐暗，时间来到了凌晨十一点。 那块拳头大的矿石，在烈火中煅烧了快八个小时。 即便北极寒冷，孙成武的额头还是布满了汗珠。 孙成武也不知道行不行，反正木炭是烧光了，剩下的木炭他要储存着，以备之后的不时之需，不能浪费。 孙成武招来一根木棍，将那块拳头大小的坨坨从火堆里扒了出来。 到目前为止，大家都知道孙成武在锻铁了。 最初大家都还在后面看着，到后来，外面太冷，都回去了。 现在他的身后，只站着苏婉清一个人。 苏婉清给孙成武的身上披了一件大衣，虽然没什么用，但孙成武的心里还是一暖。 他盯着那块黑色的坨坨，抓了雪盖在上面。 嗤！ 一阵刺鼻的烟雾升起，雪瞬间融化。 这块坨坨看起来不起眼，上面的温度却是高的让冻硬的地面都软化了。 孙成武接连在上面洒了很多雪，才将温度降下来。 他用木棍不断的敲击外壳。 可无论他怎么敲，都纹丝不动。 等坨坨完全冷却后，孙成武捡起来，对着地上用力一砸。 地面上砸出一个坑。 坨坨上面有黑色的残渣落下来，碎成了一堆黑色的炉渣。 孙成武在里面仔细辨认，发现没有任何氧化铁海绵铁的东西，就是石头渣而已。 他长舒一口气，有些泄气，“失败了。” 虽然早就料到会失败，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当初烧陶，虽然也失败了，可至少有成品啊。 这次是什么都没有，还浪费么这么多时间和木炭。 苏婉清看到孙成武的表情，就猜到发生了什么，安慰道，“这只是一次尝试，失败很正常，没事的。 也许下一次，你就成功了呢？” 孙成武摇了摇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倒入生石灰那一刻，后面就和他所了解的知识不一样了。 书本上的东西只告诉了他成功的步骤，但是没有告诉他，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孙成武开始反思。 他觉得最大的问题，应该是温度不够，铁矿石只是碎了，没有融化成铁水。 这个时候加入生石灰，非但不能稳定铁水，反而会和残渣粘连在一起，形成类似于黑色残渣一样的坨坨物质。 也可能是生石灰不够纯，还有可能是铁矿石里面的含铁量不够…… 可能性太多太多，孙成武想了很久，才无奈的接受了现实。 他们现有的技术手段，还无法炼铁。 至少，要寻找一个真的懂的人。 炼铁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不过孙成武也没有气馁，失败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孙成武站起来，忽然感觉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向后倒下。 苏婉清及时的扶着他，“小武！” 可是孙成武的身体太重，苏婉清的力气又小，这一下两个人全都摔在地上，孙成武压在了苏婉清的胸口。 苏婉清连忙爬起来，托着孙成武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紧张的问道，“小武，你怎么了？” 孙成武缓了一会儿，笑了笑，说道，“没事，一天没吃东西，又起来的太猛，有点低血糖。” 苏婉清长舒一口气，责怪道，“你啊，忙了一天都不知道吃东西，身体要紧。” 孙成武想要爬起来。 苏婉清扶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非常近，呼吸都能打在对方的脸上。 苏婉清长得高挑，一米七的身高在女性中并不低，但在孙成武的面前，还是低了一截。 孙成武低头，刚好可以透过领口，看到两个白花花的馒头。 苏婉清还在担心孙成武的身体，忽然注意到孙成武的视线。 她低头一看，连忙捏住领口，难为情的说道，“洗了，没干，我们带来的衣服太少了，这种天气洗了要五天以上才能完全干……我没有穿的了。” 孙成武干咳一声，掩饰尴尬，“我记得不是有挺多内衣的吗？” 苏婉清咬着下唇，更加难为情的说，“那些太小……勒的疼……” 听到这句话，再结合刚刚看到的一幕，孙成武顿时感觉一股热血上涌，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揉了揉鼻子说道，“那个……我想想办法吧。 等下次去另一个营地，我帮你问问，他们那边女人挺多的，应该会有适合你的尺码。 你穿的是……” 苏婉清低着头，更加小声，“d。” 孙成武的脑袋嗡的一声，终于还是没忍住，感觉一股热流出来了。 他搓了搓鼻子，有血。 苏婉清看到，大惊失色，“小武你怎么了，你真的只是低血糖吗？” 孙成武连忙掩饰，错开目光，脑子里想着大黑和二黑转移注意，解释道，“天气太干了，有点上火。” 苏婉清依旧担心，“真的吗？ 你不能骗我，身体哪里不舒服就和我说。 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出事了，我……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看着她的风韵模样还有刚刚的一幕，再看她现在慌张的好像一个小女生一样，这种反差感，让孙成武更加的难以忍受。 来到北极快四个月了，他每天和这群女人生活在一起，却没有任何性生活，他年纪又摆在这里，气血方刚，哪里忍得住？ 孙成武朝着苏婉清一步步靠近。 苏婉清不知道他要干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孙成武粗重的呼吸搭在苏婉清的脸上，痒痒的。 苏婉清侧着头躲避，“痒。” 一声娇羞的痒，喊到了孙成武的心里。 他的心里更痒。 孙成武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一样，下巴压在苏婉清的肩头上，侧着头，壮起胆子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第230章 借粮 孙成武的大点举动，苏婉清没有闪躲，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色下，孙成武看着苏婉清娇羞的模样，忽然有一股冲动。 他大胆的向前，两人紧贴在一起。 苏婉清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看似是拒绝，但这种拒绝，反而给了孙成武一种更加大胆的信号。 孙成武捧起苏婉清的脸，两人四目相对。 苏婉清的眼中闪烁着一抹泪光，有些无助，又有些害怕。 孙成武的呼吸粗重，逐渐被欲望所取代。 然而，就在这时，许久未见两人回来的黄石出门，看到了山坡下的两个人影。 他大喊道，“武哥，别守着那个窑了，先回来吃饭！” 一声叫喊，让两个人受惊一般的分开。 苏婉清赶紧整理自己的衣服，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孙成武也是有些尴尬，抬头望天，目光不知道看向何处，最后才朝着黄石看过去，喊道，“知道了，马上就回去。” 被黄石一惊吓，没了刚刚的气氛，寒风吹来，苏婉清冷的打了个哆嗦。 两人回到木屋，屋子里充满了饭香味。 虽然每个房子都有灶，但是能煮饭的，还是只有一号房子。 大家也习惯了挤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聚餐。 北极，本就没什么人烟，如果再分开吃饭，未免也太清冷了一些。 吃过饭，孙成武将炼铁失败的事情和大家讲述了一遍。 刚刚退烧不久的关富林忽然问道，“武哥，黏土里面不就含铁吗？ 那些黄泥，就是氧化铁的颜色。” 孙成武听了后，眼睛一亮。 他一心想寻找铁矿石，都忘记了黄泥的事情了。 他懊恼的拍了一下脑门，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过他们所剩下的黄泥不多了，上次烧陶后，剩下的一部分被孙成武用来封窑了。 烧干后，性质发生改变，就算加水也没办法用。 既然不能用了，那就用来锻铁。 孙成武询问道，“你们谁会锻铁？” 大家都是现代人，谁会这种古老的手艺？ 众人都摇了摇头。 孙成武也不失望，他本来就没报什么太大的期望，看向李大奎说道，“等我们过去了，可以去问问辉哥他们。” 吃过饭，众人水下歇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孙成武还没起床，就被黄石喊醒，“武哥，外面来了一伙人，说是请求我们帮忙的。” 孙成武刚睁眼，脑子还不清醒，问道，“谁啊？” 黄石说，“其中一个人你认识，白雅容。” 孙成武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疑惑道，“她怎么来了？” 孙成武穿好大衣，戴上帽子，走出房门。 下雪后的气温，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寒意透过衣服的缝隙进入内侧，冷的孙成武不断的打哆嗦。 来到外面，他看到了了以络腮胡为首的五个人。 分别是络腮胡，眼镜男，两个外国人手下，还有白雅容。 看到孙成武出来，络腮胡哈哈大笑着上前，给了孙成武一个拥抱。 他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身上臭气熏天，孙成武差点吐出来。 虽说，在北极热水很奢侈，但是孙成武他们还是要至少保证每周洗一次澡。 但每次洗澡的时候，都好像是受刑。 烧好的热水，十分钟就会变冷，他们要在十分钟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身体擦干净。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要一边洗澡，一边烧水，冷了就加点热水，始终保持水温在二十度以上。 即便如此，也是很冷。 孙成武和络腮胡分开，后退一步，问道，“你们这是？” 络腮胡回头看了一眼白雅容。 白雅容和络腮胡的目光对视上，胆怯的错开目光，慢慢走上前，手指挫折衣角，视线看向别处，语气里充满了卑微，“小武，下了这么久的大雪，我们冻死了很多人，也没有食物吃了。 可以不可以，和你借一点食物，等我们打猎，再还给你。 如果还不上，我……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她说完，豆大的眼泪滚落出来。 很显然，她不是自愿的。 她说完后，络腮胡来到她的身边，手很自然的搭在白雅容的肩膀上。 白雅容下意识的抖动肩膀，想要挣脱。 络腮胡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白雅容就不敢动了。 这次大雪，冻死的人里面，其中一个是她的男人。 失去了依靠，她缩在窝棚里等死。 等来的不是牛头马面，而是络腮胡。 他知道白雅容和孙成武认识，追问之下，才知道还有共患难的过往。 于是，他心生一计，想要让白雅容献身，和孙成武换食物。 络腮胡看向孙成武笑道，“你上次不就想带她走吗？ 被这个臭婊子拒绝了。 现在她男人死了，她为了活命，也只能屈服你我。 这个女人，体重至少也有七八十斤吧。 你给我三十斤肉，她就是你的了。 这个交易很划算。” 白雅容听到自己好像畜生一样被买卖，眼里的氤氲更重了，紧咬着下唇，双手的指甲不断的抓挠手臂。 孙成武看见了，内心里虽然有点同情，但是不多。 他给过白雅容机会，是白雅容自己放弃的。 而且，两个人本就是萍水相逢，算起来，孙成武还是她的恩人。 现在，她是要恩将仇报吗？ 孙成武冷漠的说道，“我不缺女人，我们的食物也没有多少了，这笔交易，我没办法做。” 络腮胡听闻，脸色一僵，眼底闪过怒意。 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没办法威胁孙成武，远处李察等人拿着弓箭在看着他们呢，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出手。 络腮胡观察了局势后，选择按兵不动，继续讨好的笑道，“兄弟，我知道你有本事，肯定还是有点储备的。 我不要多，十斤肉，等我们打到猎物，给你二十斤。” 孙成武依旧拒绝，“我们没有十斤肉，这种天气下，你们都打不到猎物，我们也打不到。” 络腮胡咬着牙道，“兄弟，当真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是要撕破脸的前奏。 孙成武使了个眼色。 关富林等人立刻绕到了络腮胡的身后，形成了合围。 第231章 最低的道德底线 络腮胡注意到他们的动作，顿时一惊。 眼镜男瘸着腿，挡在了络腮胡的前面。 孙成武看着眼镜男的伤腿，玩味的笑道，“怎么，想和我动手？ 你还有两条腿，这次断哪个？” 眼镜男想到了当时败在孙成武手下的一幕，更加愤怒。 他始终认为，孙成武不是他的对手，当时只是自己轻敌了。 他正准备动手，络腮胡拦住他，说道，“兄弟，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个女人我就送你了。 既然你没食物，她就白送了，我先走了。” 络腮胡想走，孙成武不想让他走。 放虎归山，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 孙成武的声音从络腮胡的背后传了过来，“兄弟，吃个饭再走啊？” 这句话，曾经络腮胡和孙成武说过。 现在，孙成武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络腮胡的咬着牙，转过身子，僵硬着笑容说道，“兄弟，你刚刚说你们的食物也不多，我就不留下吃饭了。” 孙成武继续劝，“还是留下来吧，虽然我们吃的不多，但也不缺你一口吃的。 上次，在你那里你给我一只兔子。 这次，我换你一条鹿腿，怎么样？” 络腮胡来的目的，就是和孙成武要一些食物。 但是现在孙成武给他，他反而不敢要了。 这是一场鸿门宴。 本以为能拿捏孙成武，没想到被拿捏的是自己。 络腮胡忽然大笑道，“既然兄弟你极力邀请，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他猛地一推眼镜男，朝着山里跑去。 他这一跑，其他两个外国人也跟着跑。 就留下眼镜男一个人，因为腿受了伤，跑不快。 又被络腮胡推了一把，更跑不起来了。 李察瞄准了络腮胡，一箭射出。 络腮胡好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往旁边的雪地里一跳，趴在雪地中。 过一会儿，他爬起来，继续逃跑。 此时再想追，已经追不上了。 孙成武多少有些无奈，这家伙跑的太快了，动手都没来得及。 不过，跑了就跑了。 孙成武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们缺少食物，接下来他们会越来越虚弱，早晚有一天会饿死。 孙成武来到了眼镜男的面前。 眼镜男不服气，用狠毒的目光盯着他，“有本事单挑！” 孙成武抬脚踹在他的脸上，“我是优势，凭什么和你单挑，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没脑子？” 眼镜男见挑衅不成，开始道德绑架，“上次你去我们营地，我们好好招待你。 现在我们来和你借点肉，你杀我们的人。 我们还真是瞎了眼。” 孙成武脸色冷了下来，“说道啊，上次我去你们营地，只是打探一个消息，你们却想要我的命。 如果不是我留下火种，又自报身份，你们会让我走吗？” 眼镜男无话可说，转过头，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黄石走上来问道，“怎么处理，杀了？” 这句杀了，说的极为轻松。 孙成武诧异的转过头，问道，“你来杀？” 黄石眼中闪过一抹跃跃欲试，“行啊，让我来！” 李察走上前，眉头紧缩，拦在孙成武和眼镜男的面前，“小武，杀人不是唯一的解决方法，难道你要把幸存者全都杀了？ 他没犯下什么大错，也没伤你性命，虽然他确实图谋不轨，但终究还守着道德的最低底线。” 孙成武原本也没打算杀人，反而因为黄石上来就要杀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在他的印象里，黄石应该不是这种人才对。 可偏偏，黄石就是变了。 孙成武喊道，“大黑，你过来。” 大黑走了过来，黑色的皮肤在白色的雪地中格外的耀眼。 孙成武指着眼镜男说，“你带着他干活儿，前期先拴着绳子，别让他跑了。 如果人跑了，你受罚。” 大黑答应道，“好，我盯着他，他肯定跑不掉！” 狼群事件结束后，孙成武对大黑的信任度增加了不少，这家伙老实可靠，动手毫不含糊，而且绝对的听话。 让他来帮忙管理这些抓来的俘虏，刚刚好。 现在他们的食物虽然储备不足，但多一个人吃饭，也就半张嘴的事情。 作为俘虏，孙成武肯定不会让他吃饱，会最大限度的榨干他的剩余价值。 人命的价值不仅仅在于活着。 活着的时候，他可以创造更多的价值。 只要比吃的多就行。 现在雪停了，又可以捕鱼了，食物问题暂时不用担心。 他们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人太少了，生产力低下。 如果孙成武有徐辉那个营地的那么多人，早就搭建起一个小村子了。 解决了眼镜男的事情，孙成武来到了白雅容面前。 白雅容咬着下唇，“小武，我……” 孙成武抬起手，“行了，不用解释，我也不想听你那漏洞百出的理由。 想活命，跟着林灿干活儿。 干多少，吃多少。 我这里不养闲人。 不干活，你就饿着，或者自己滚蛋。 房屋，现在没你的地方，都住满了，你就和大黑他们住一起吧。 大黑！” 大黑走过来，看到白雅容，顿时眼睛一亮，“武哥。” 孙成武指着白雅容说道，“这个女人也交给你，盯着点，管好你裤裆里的东西。” 大黑的心思被戳破，讪讪的笑了笑，“武哥，我们都这么久没碰……” 孙成武打断道，“她要同意，随便你怎么搞，不同意，都他妈的忍着。 要是让我知道谁管不住，我帮他剁了！” 大黑见孙成武生气，死去的回忆涌现出来，想到了当初孙成武的狠辣，连忙应道，“是，武哥，我一定管住！” “行了，都散了吧。” 人群散去后，孙成武单独喊住了黄石，“黄石，你等一下。” 黄石停下来，笑着喊道，“武哥，有什么吩咐？” 孙成武问道，“刚刚你为什么说要杀了眼镜男？” 黄石不以为意的说，“他又不是我们的人，杀了就杀了，有问题吗？” 孙成武的眉头皱的更紧。 他了解的黄石，以前不是这样的。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黄石遮掩道，“没有啊，最近好的很，武哥你怎么这么问？” 第232章 心理扭曲的黄石 孙成武见他不想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提醒，“黄石，我们人类和野兽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有理智。 不是不能杀人，那些对我们的性命产生了威胁的，可以杀。 但是有些时候没必要杀，他们活着，更符合我们的利益。” 说到这里，黄石却忽然反问，“武哥你不也杀了很多人吗？ 你现在和我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能杀人，我就不行？” 孙成武被噎住，刚想开口，黄石却不耐烦的说道，“行了，武哥你这次走这么久，回来就有点变了。 以前你可没这么婆婆妈妈。 别忘了，我第一次杀人，还是你带我去的。 我也只是提了一嘴，不同意就不同意，你现在和我说教是做什么？ 担心我抢了你的地位？” 孙成武脸色一愣，“黄石！你什么意思？” 黄石嗤笑一声，“行了，做完的事情我都看到了，这个营地里，大家都以你为首。 你想杀谁就杀谁，你想睡谁就睡谁，你对我有恩，救过我，我感激你。 但是你能不能别把什么都据为己有？” 这番话，说的孙成武莫名其妙的，他也不知道黄石对自己哪来的敌意，“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我把什么据为己有了？” 黄石没有解释，只是留下一句话，“我不想说，你自己知道。 我还是感激你的，你说什么我会听。 但是你以后少管我。” 说完，黄石离开。 孙成武回想黄石说的这番话，总觉得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营地里发生了什么。 为了搞清楚真相，孙成武找到了林灿。 林灿今天刚好没有出门，根据孙成武的了解，她和黄石每天都会前往冰川向前探索，绘制地图。 见到孙成武来了，林灿起身道，“武哥。” 孙成武问道，“黄石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提到黄石，林灿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恼怒，“嗯，其实也没什么，就发生了一点小矛盾。” 孙成武敏锐的察觉到，黄石的变化应该就和林灿口中的小矛盾有关系。 “说说？” 林灿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武哥你不用担心，我会劝他的。” 孙成武态度强硬，“林灿，黄石现在变化很大，你必须和我说。” 林灿沉默一会儿，才娓娓道来，“半个月前，你不在的时候，黄石和我表白了。” 孙成武满脑子问号，“这件事情和表白有什么关系？” 林灿再度沉默，过了足足一分钟，才叹气道，“他是在冰川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和我表白的。 当时我是想拒绝的，又担心以后见面太尴尬，就说等我想想，过几天再给他答复。 但是他情绪很激动，说喜欢我很久了，让我好好好考虑考虑。 我不明白，我们现在活命都难，他怎么就非要确定一个名分？ 他步步紧逼，一定要我给出一个答案。 那我能怎么办？ 我就拒绝了。” 孙成武问道吗，“就这件事？” 他不觉得这件事情会让黄石性情大变。 林灿摇头，“不只是这样。 后来我照常和他外出，绘制地图，他变得越来越不喜欢说话，到后来就不和我沟通了。 我找他聊过一次，他说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然后又对我表白。 我依旧是拒绝。 就在一周前，你刚刚回来的时候，那天我们去冰川，我们走了很远，是走出去最远的一次。 我们又一次看到了北极熊。 我很怕，想要逃走。 但黄石和疯了一样，就一定要去把北极熊抓回来，说要证明给我看，他也不差。 我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就骂了他……说他……” 孙成武猜到，这句话很关键，“你骂了他什么？” 林灿歉意的看了孙成武一眼，“我说他把自己当成你了，什么都能做到，如果没杀死北极熊，到时候我们都要遭殃，我不想和他一起死。 然后他就放弃了，但回去的路上，什么也没说。 快到营地的时候，他忽然按住我的肩膀，想要亲我。 我力气没他打，挣扎的时候，打了他一巴掌，然后踹了他一脚。 我当时吓坏了，就跑了。 后来，我看他很晚才回来，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问他是不是伤到了，和他道歉，但是他没理我。 这一周，都是我自己去冰川，那边有北极熊，我有点怕，不敢走太远。 我想找他聊，和他道歉，他都不给我机会。” 一口气说完，林灿似乎是轻松了许多，她抬起头看着孙成武问道，“武哥，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拒绝他？” 孙成武摇了摇头，他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什么了 男人都是有好胜心的，喜欢的女人当着自己的面，去夸赞其他的男人，让他的嫉妒心膨胀。 后来，林灿对他动手，彻底让他死心。 不过，最终问题不在林灿。 早在很久之前，孙成武就发现黄石嫉妒心的问题，只是当时不严重。 在北极，人迹罕至，每天见到的都是同样的面孔。 被林灿拒绝后，黄石还要每天和他出行，这也就导致了他的内心越来越扭曲，最后做出了强迫林灿的举动。 被林灿挣脱，踢了后，应该是伤到了身体，导致他的性情大变。 孙成武起身说道，“我去找他聊聊。” 林灿也连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孙成武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一起去，只会适得其反，我先去和他聊聊再说。” 林灿有些担心，“好，那我等你消息。” 孙成武离开一号木屋，来到三号木屋寻找黄石。 但是黄石不在，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猜测，应该是和大黑他们去干活了。 孙成武出来后，沿着雪地中的足迹，来到了林子里。 他们最近就在这里砍树劈柴。 孙成武远远看到了大黑，摆了摆手。 大黑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喊道，“武哥。” 他以为孙成武是来看眼镜男的，指着林子说，“四眼仔我弟盯着呢，跑不掉，他力气大，干活儿效率也不差，我答应给他晚上加餐。” 孙成武扫了一眼，点头道，“加餐的事情你决定就行，我来找黄石呢，他在这吗？” 第233章 单杀北极熊 大黑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不在啊，黄石不是和林灿去冰川吗？” 孙成伟眉头紧皱，“不在这里？” 大黑说道，“是啊，我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他。” 孙成武疑惑了，黄石这是去哪了？ “好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哎，好。” 孙成武回到营地，又在营地里转了一圈，没看到黄石。 他想到了林灿说的话，黄石想要猎杀北极熊。 他心中一惊，心想道，“这小子该不会去猎杀北极熊了吧？” 当初他和白展组织了三十多个人，都没奈何的了北极熊。 就算现在有弓箭，北极熊那层皮，也不是寻常弓箭能射穿的。 就连他手里的鹿筋弓箭，不射中眼睛腹部等柔软的部分，也只能伤到北极熊的皮毛而已。 孙成武越想越觉得可能，他回到房间，检查弓箭。 果不其然，弓少了一张，箭少了一袋。 他连忙拿起弓箭，找到林灿，“林灿，你们在哪发现北极熊脚印的，带我去！” 看到孙成武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模样，林灿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带你去！” 孙成武想找人帮忙，现在营地里李察关富林都不在。 人命关天，他只能先去看看，如果能把黄石追回来最好，追不回来，那就只能听天由命。 再怎么说，是一起共患难过的兄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 其他的事情，回来了再说。 林灿带路，两人很快就爬上冰川。 孙成武还是第一次来到冰川上，他们没有特质的钉鞋，爬起来速度很慢，稍有不慎就会滑下去。 尤其是刚刚下过雪，冰川上面到处都是积雪，根本不知道哪里是空的，哪里是冰。 林灿熟悉路，这里她来过很多次，不需要探索也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她在前面带路，孙成武跟在后面，很快，就在冰川上看到了一串人走过的雪道。 看到雪道，两人更加确定，黄石一定是去自己猎北极熊了。 林灿急的眼睛都红了，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我踢到了他，他肯定不会这么生气。” 孙成武哈着白气，出了一身的汗，再接触到冷空气，浑身拔凉拔凉的。 他强忍着寒意，安慰道，“别这么想，和你没关系，是他自己的问题。 等我找到他，我一定把他骂醒。” 冰川上走了半个多小时，孙成武远远的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影。 林灿张嘴想要喊，孙成武立刻捂住她的嘴道，“别喊，刚刚下过雪，积雪松动，你一喊就血崩了！” 这里坡度虽然不算陡，可他们往上爬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积雪滑落下去。 雪层有近一米深，他们在斜坡上，如果上方的积雪垮塌，他们都要被埋进去。 两人眼看着黄石在前面，不能喊，只能加快速度去追赶。 明明看着很近，可是追的时候，却怎么都追不上。 孙成武想着，黄石但凡回头看一眼，都能看到他们。 还是说，黄石早就看到他们了，故意装作没看见？ 如果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很快，黄石的身影消失在了冰川上。 林灿解释说，“冰川有坡度，那边是下山坡，通往海边，我们第一次看到北极熊是在山脊上，后面几次都是在山下。” 孙成武的内心焦急，又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猜测黄石大概率是因为被林灿拒绝，又和他对比，产生了嫉妒心和好胜心。 所以才会和他说出那一番话后，带上弓箭出发。 他想杀一头北极熊证明自己。 但北极熊，是一个人能杀的吗？ 孙成武爬到山脊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山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冰原，坡度很缓，一行脚印格外的清楚。 黄石就在山下靠近海边的位置，前方的冰川晶莹剔透，在太阳下反射着日光。 孙成武的眼睛有些刺痛，他不得不移开目光。 他隐约能看到，下方一个人趴在雪地里，正匍匐着朝着海边的冰面爬去。 冰面上，一头北极熊悠闲的走着，冰面上还有一片血渍，估计是刚刚进食完。 好消息是，吃饱了的北极熊，攻击欲望会降低。 坏消息是，黄石距离北极熊已经很近了，粗略估计只有不到百米。 北极熊是攻击性最强的熊类，很多人看他白色的外表就忽略了它的体型和凶猛，这家伙也是陆地上体型最大的熊类。 黄石怎么敢的？ 此时，黄石趴在雪地里，一点一点的爬向北极熊。 从他的视角中，刚好能看到北极熊进食后，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在冰面上散步。 他握着弓箭，咬着牙齿，心理憋着一口气。 都看不起他黄石，那他黄石就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不比任何人差。 就算没有孙成武，他也能靠着自己活下来。 他捕猎到北极熊，拖回去，要狠狠的羞辱林灿，让她后悔拒绝自己。 愤怒和嫉妒让他忘记了当初当初在飞机上见到北极熊的恐惧。 再加上冰面上没有参照物，看着办北极熊，就好像一个熊宝宝一样，没什么威胁。 甚至还有点可爱。 黄石已经靠近海边了。 他估算着时间，侧着头，看向山脊。 山脊上，孙成武和林灿，已经朝着他跑了过来。 但是因为山脊太滑，他们的动作很慢。 黄石嘴角勾起，“正好，让你们两个看着我是怎么猎杀北极熊的。 你孙成武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 黄石此时距离海边，只剩下三十多米，北极熊在冰面上趴着，距离他不到五十米。 就在这时，一股寒风从他的身边吹过，朝着北极熊吹去。 北极熊鼻子动了动，忽然睁开眼睛，爬了起来，警惕的朝着黄石的方向看来。 黄石愣了下，“它发现我了？ 怎么可能？ 我一点都没漏啊？” 如果这不是地球ol，他甚至以为，对面北极熊开了透视挂了。 已经爬到了这里，他肯定不能退缩，山脊上还有两个人在看着呢！ 黄石搭上弓箭，继续向前爬着。 “吼！” 与此同时，北极熊转过头，盯着黄石方向，发出一声警告的吼叫声。 第234章 雪崩 黄石无视吼声，继续向前爬。 北极熊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人力而起，再次发出一声吼声。 黄石无视风险，继续向前。 北极熊想要跑了。 虽然北极熊没见过人类，可是基因里，它的同类被人类杀过很多次。 黄石看到北极熊朝着冰面走过去，顿时有些急了，起身，胡乱瞄准，一箭朝着北极熊射了过去。 这一箭，刚好扎在北极熊的毛皮上。 原本想走的北极熊被彻底激怒，忽然朝着黄石奔袭过来。 黄石脸色一变，双腿顿时有些发软。 想象一下，一辆坦克朝着你冲过来是什么感觉？ 离得近了，黄石才能感觉到北极熊带来的压迫感。 他咬着牙，再次抽出一根箭，瞄准北极熊的眼睛，又是一箭射出。 啪嗒…… 木箭射在北极熊的脑袋上，扎开一个破口，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毛皮。 但也仅此而已。 北极熊怒吼一声，大片的雪粉被掀起，轰隆隆的扑了过来，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只需要五秒左右，速度快的惊人。 黄石显然没想到北极熊的速度这么快，来不及再射出一箭，只能朝着旁边的雪地里扑过去，躲避攻击。 北极熊扑了个空，立刻刹车，再次朝着黄石扑了过去。 黄石连滚带爬，但是他哪里跑得过北极熊？ 北极熊很快来到了他背后，抬起巴掌拍下。 黄石脸色扭曲，完全没办法反抗，只能逃跑。 他手脚并用，刚刚怕出去两步，熊掌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啊！” 黄石惨叫一声，身体好像破布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北极熊追过去，黄石趴在雪地里面，身体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疼痛。 他支撑着地面，想要爬起，只觉得肋骨一阵阵刺痛，呼吸都很困难。 肋骨断了。 念头刚刚升起，背后北极熊的阴影笼罩了他。 黄石脸色铁青，惊恐的喊道，“不……不要，我还不想死。” 黄石经历的事情不过一瞬间，孙成武和林灿在山顶看到北极熊朝着黄石过去，再到黄石飞过去，只有不到十秒钟。 他们距离山下，还有一段距离。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救援。 眼看着北极熊要杀死黄石，孙成武站在山坡上大喊，“畜生，滚开！” 声音在空旷的雪地上能传出去很远，冰川上层的雪受到震动，出现一道道裂纹。 孙成武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他和林灿一人喊一句，交替着吸引北极熊的注意。 北极熊抬头，朝着山坡上看了一眼，没有理会，张开嘴，咬住了黄石的右腿。 “啊！” 黄石又是一声惨叫。 只听见腿部传来咯吱咯吱的碎裂声音，他疼的，恐惧的，眼泪鼻涕直流。 他开始后退。 他不应该来狩猎北极熊的。 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来，当初在冰层上，那个北极熊一个人追着他们三十多个人打。 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腿部的疼痛，北极熊咬碎骨头的嘎吱声音，让他的头皮绷紧，小腹一阵阵收缩，一股尿流了出来。 北极熊的熊抓按住他的身体，张嘴咬住了他的左腿。 随着它仰起头，黄石再次惨叫，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死过去。 可是他偏偏昏不过去。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腿被北极熊撕下来。 熊，最喜欢活吃。 此时，孙成武终于跑到冰川下面。 与此同时，头顶的积雪也终于节坚持不住，发生垮塌。 “轰隆隆……” 起初只是一点积雪落下，随后整块雪面出现断裂，随着断裂的雪块越来越多，逐渐融合在一起，震动席卷了更多的积雪落下。 很快，就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巨浪，朝着山脚下涌了过来。 孙成武听到身后的声音，猛地回头看去，只见大量的雪瀑落下，他的心瞬间收紧，大脑中一片空白。 没有人能在这种大自然的伟力之下面不改色。 他看了一眼被撕扯只剩下半身的黄石，又看了一眼吓得六神无主的林灿，最终做出了决断。 他拉着林灿的手，大喊道，“跟我来！” 这种情况下，黄石已经没救了，只能放弃他。 孙成武的目光快速在周围扫过，看到了不远处的斜坡，有一个断崖。 雪崩的时候，会从断崖飞出，下方反而只有很少的积雪落下。 要担心的是脚下的积雪被雪崩带动垮塌。 他此刻异常冷静，眼中只有一个目标，跑到垂直断崖下方。 随着雪崩越来越近，孙成武脚下开始震动，积雪也在向下流动。 他走的异常艰难，不时的还会摔跟头。 林灿扶着他，他扶着林灿，两人狼狈的跑到断崖下方。 刚刚过去，头顶就有雪落下，砸在头顶。 孙成武脑袋一沉，差点昏死过去。 他脚下站不稳，向下滑去。 还好林灿及时抓住他，另一只手抓住了断崖上一块裸露的石头，将他拉住。 等孙成武回过神，看到林灿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牙齿不断的打颤，颤抖着声音说道，“别……别死。” 孙成武借助他的力气，爬到断崖边缘，找到一处凹陷，将身体卡进去，双手死死的抓住岩壁，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抓紧了！” 他咆哮的声音，被雪崩盖住。 头顶的积雪落下的更快，更多。 下方，北极熊看到雪崩，转身就逃。 它逃跑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能达到每小时六十到八十公里。 可是雪崩的速度更快。 这种情况下，北极熊也知道，犹豫就会死掉。 黄石也看到了雪崩，但雪崩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双腿剧痛，疼的他不断的惨叫。 雪崩落下时，他张开嘴，宛若疯魔一样大笑着。 轰隆！ 孙成武的头顶传来的声音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头顶一片漆黑，大量的雪粉从他的头顶砸落下去。 脚下的积雪，也被裹挟着向下流去，他双手抓住岩壁，这才免于被积雪裹挟下去的下场。 血瀑持续了快两分钟，结束后，更多的积雪从上方落下，将他和林灿所在的位置彻底掩埋，积雪的厚度，足足两米多深。 第235章 海豹群 此时，整个山坡和海岸，都被皑皑白雪笼罩，一片白茫茫。 北极熊侥幸逃过一劫，头也不回的朝着远处跑去。 此时，积雪下方，孙成武被积雪压着，有些喘不过气。 耳朵里耳鸣声不断，眼前发黑，浑身提不起力气。 这些积雪从上方砸下，不是那种蓬松的雪花，而是压得很实的雪地。 他费力的伸出手，将头顶戳开一个洞口。 新鲜的空气涌入进来，孙成武深深的吸了一口，缓解缺氧的症状。 但胸口还是被挤压着，难以呼吸。 时间过的很快，孙成武的头晕逐渐缓解，他一点一点的挖开头顶的积雪，扩宽洞口。 随后，借助压实的积雪和旁边岩壁上的凸起，将自己从雪洞中拉了出去。 坐在洞口，孙成武不断的深呼吸，迅速的跑到林灿所在的位置，开始挖雪。 积雪挖开，下面并没有看到林灿。 他顿时心中一紧，转过头，看向下方已经停下的雪瀑，心中涌现出一股恐惧。 “林灿！” 孙成武大喊，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没有回应。 孙成武疯了一样的往下挖，但下方空荡荡的，林灿不在。 她哪去了？ 被雪崩卷走了？ 孙成武焦急不已的时候，听到了雪坡下方传来了一声求救。 林灿虚弱的声音传来，“我在这里……” 孙成武猛地转头，回头盯着雪坡上一个被掀开的雪洞，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孙成武立刻跑过去，趴在雪洞上面，结果雪洞忽然塌陷，他从上方落了下去。 林灿就在下面，两个人撞在一起。 “哎呦，好疼！” 林灿捂着头，孙成武也捂着头，两个人劫后余生的相视一笑。 孙成武担心的问道，“怎么回事，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灿脸上闪过一抹后怕，“刚刚我脚下的积雪忽然朝下流动，我抓着岩壁，但是没抓住，然后就滑下去了。 还好滑的距离没多远，上面落下来的雪砸在我的头上，就把我埋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呼吸不上来，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都是雪，知道是被雪崩埋了。 幸运的是，我没死。 我分不清上下左右，只能随便选择一个方向挖过去。 挖开后，我落了下去，我就知道当时我应该是头朝下。 接着我就朝上挖。 但是我没力气了，就听到你在喊我……” 林灿说的简单，但孙成武听的却很惊险。 这其中的每一步，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还好，她运气不错，孙成武的运气也不错。 孙成武松了口气说道，“没事就好，先上去。”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坍塌的雪洞。 孙成武先将周围的积雪清理下来，垫在脚下，踩实。 一点一点的踩了一个阶梯出来。 孙成武率先爬出去，转过身，去拉林灿。 两人都爬上来后，瘫坐在雪地里面，身体微微下陷，雪花包裹着他们的身体。 林灿看着下方，失落的说道，“黄石，应该没救了吧？” 孙成武摇了摇头。 这么大的雪崩，黄石不求救的情况，他们怎么挖都不可能挖的到的。 他们出来太着急，身上没携带食物，回去还有很远的路，这个时候浪费体力不是明智之举。 而且，黄石当时的那个模样，就算救回来，也肯定活不成了。 孙成武没有接话，起身拍拍身上的雪说道，“既然来了，下去看看吧，这片雪原我们还没探索过。” 林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有再提黄石的名字。 孙成武踩在雪坡上，滑到下方。 雪崩将整个雪原都推平了，北极熊也受到惊吓逃走，他们目前是安全的。 大量的雪涌入了海水中，寒冷的空气下，将海边的浮冰冻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凹凸不平的板块。 孙成武来到了刚刚北极熊进食的区域，看到了冰面上的血渍，还有半头没吃完的海豹。 他抬起头，看到了更远处的海色海岸线上，一团团黑色。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这里有海豹群！” 有海豹群，就代表他们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 孙成武扫过冰面上的尸体，尸体的伤口断面已经结冰冻结。 他将海豹尸体扛起来，再次朝着海豹群看了一眼说道，“走吧，回去吧。” 两人朝着来时路走去。 路上，孙成武看到海边的一块断裂的冰，拿了起来。 林灿疑惑道，“拿冰做什么？” 孙成武走到海岸边上，将这块冰竖着插入雪面中，说道，“给他的。” 林灿看着冰碑，没有说话，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成武站了一会儿，迈步道，“走吧。” 来时的上山路已经回不去了，雪落下后，露出了下方凹凸不平的冰面，攀爬难度大增。 他们只能选择朝着东边走，看看能不能将这片山脊绕过去。 因为山脊阻挡，海岸边的寒风全都朝着东边吹去，冰雪打在脸上，皮肤很快就泛红了，还伴随着一阵阵刺痛。 孙成武担心脸颊被冻伤，将雪狐帽子紧了紧，回头看了一眼林灿。 林灿带着手套的双手捂着脸，露出一双眼睛，露出疑惑的眼神。 孙成武笑了笑说，“没事，走吧。” 两人走了快两公里，前方的山脊才变得平缓，稀稀拉拉的长着几颗树木。 山脊上，一头驯鹿正在吃着树枝上为数不多的树叶，厚厚的积雪让它们获取食物的难度也大大增加。 驯鹿平时吃的是草叶，苔藓，浆果，地衣。 但是这些东西，都因为一场大雪掩埋在了积雪下面，它们饥肠辘辘，甚至开始啃食针叶了。 听到山坡下面的动静，驯鹿耳朵竖了起来，转身就跑。 孙成武在大雪中艰难挪动了这么远，早就没力气去追了，但是将这个地方标记记住，或许这头驯鹿今后还会出现。 攀爬山坡，两人用了三个多小时。 到达山顶的时候，还拖着半头海豹的孙成武筋疲力尽，躺在地上滚了两圈，不想再动一下。 林灿站在一旁，观察四周。 忽然，她神色一凛，提醒道，“孙成武，我好像看到人了！” 第236章 冰川之上 孙成武猛地坐起来，身体的疲惫暂时压了下去，警惕性提到了极致。 林灿指着东边的树林说道，“你看那边……” 孙成武眯起眼睛，因为之前的雪盲症，他的视力并没有那么好，五十多米的距离，哪怕没有多少遮挡物，他还是只能看清楚模糊的大概。 他隐约能看到，雪地上几个黑点在蠕动。 他拖着海豹，紧咬牙关，强压下身体的疲惫感，压低声音道，“走！” 此时，远处的几个人影也注意到了山脊上的人。 其中一人跑到一个络腮胡的面前说道，“大哥，我们看到人呢，就在那边。” 络腮胡顺着那个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兄弟们，那边有人，追上去看看！” 孙成武和林灿的体力都见了底，爬上来本就是强弩之末，逃跑的速度并不快。 络腮胡等人是上山坡，速度也提不起来，双方勉强保持一个均势的速度。 但是随着络腮胡等人爬上山脊，速度优势就很明显了。 孙成武看了一眼手里的海豹尸体，有些不舍，但还是一咬牙，丢到了地上。 这种情况，还背着近百斤的海豹尸体，无异于找死。 孙成武丢下海豹，意思是愿意用食物来换自己的安全。 他可不认为这种情况下遇到一群人，会是什么友善的人。 任何时候他都会做出最坏的打算。 可是他想交换，不代表络腮胡想。 络腮胡赶到了海豹尸体的位置，他的手下眼睛一亮，“大哥，海豹，他们是去捕猎了！” 络腮胡咧嘴一笑，“背上，咱们正缺少食物呢，就有人雪中送炭。 这家伙身上一定还有好东西，快一点，追上他们！” 孙成武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群人还是紧追不舍，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好在，接下来是下山坡，不需要太多力气。 这里的冰川区，许多地方都是镂空的，不熟悉地形很容易踩空落下去。 尤其是现在还有积雪覆盖，许多坑洞上面都落了雪，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冰面，哪里是空洞。 林灿熟悉路，她在前面带路，两人屁股坐在雪地上，用最快的速度向下滑。 后方，络腮胡等人追了上来，他们没有察觉到危险，一群人乌泱泱的追了过去。 忽然，络腮胡的身侧传来一个人的惨叫。 “啊！老大，救命！” 络腮胡转头一看，刚刚站在他身侧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地面上多了个一个人形的空洞，声音在下方越来越远。 络腮胡惊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停下。 但这里是下山坡，他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咔嚓…… 他听到了冰裂的声音。 络腮胡吓得都要尿了，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往回跑，朝着身后的人伸出手，大喊道，“拉我一把！” 可他身后的手下也害怕，见到有人落下冰洞，第一反应是往后跑。 络腮胡向下滑了一段距离，感觉身下的冰面有些下陷。 他更加恐惧，朝着手下破口大骂，“老子干你娘，赶紧过来，拉我上去！” 手下终于反应过来，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朝着络腮胡伸出手。 络腮胡抓住手下的手，再次听到脚下的冰面开裂声音。 他眼底闪过一抹狠毒，手臂猛地用力，借助手下的力量将自己拉了上去。 但是这里是山坡，手下被络腮胡的力道一拽，也有些狡猾。 眼看着两个人都要滑下去，络腮胡忽然抓住手下的肩膀，将他往后一推，同时自己借助这个力道迈出一步，抓住另一人的手。 他刚刚站稳，就听到传来一连串的咔嚓声音。 刚刚第一个拉着络腮胡的手下，摔倒在冰川上，冰川猛地下陷一大截，发生夸她。 “啊！救我！啊啊！” 那名手下随着整块开裂的冰面落了下去。 过了快七八秒，才听到砰的一声。 冰冻扩大到了三米，周围的积雪不断的砸落，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络腮胡心有余悸的看着黑漆漆的洞口，捂着胸口有些后怕的说道，“行了，别追了，我们回去。”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三座木屋，大概猜到刚刚那两个人其中之一是谁了。 没关系，有些账，之后可以慢慢算。 此时孙成武和林灿也陷入了危险。 因为积雪的缘故，林灿也只能记住一个大概方位，他们来时的脚印还要在更前方，所以只能凭借着经验和记忆判断。 但经验和记忆，总会有偏差。 她在下滑的时候，忽然一脚踩空，半边身子都落入了雪洞里面。 还好孙成武距离他很近，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臂。 可是周围雪下面就是冰，孙成武没有借力点，他只能双脚踩在冰洞的边缘，支撑起身体，将林灿悬挂在半空中。 林灿低下头，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冰渊，吓得她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当她抬起头，看到孙成武因为抓住她而额头暴起的青筋的时候，颤抖着身体，牙齿咯咯咯的碰撞，鼓起勇气说道，“你……松手吧。”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她也怕死。 可是她知道，这样下去两个人要一起死。 孙成武死死的拽住林灿，身体向后仰，一口牙齿几乎要咬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给……老……子……闭嘴，老子，死，也要把你拖上来！” 孙成武喉咙里发出撕裂的吼声，身体后仰贴到了冰面上，双腿用力向前蹬着，将林灿的半边身体都拉出了冰窟。 眼看着林灿就要得救，他踩踏的冰窟边缘忽然咔嚓一声开裂，孙成武的身体向下滑动一段距离才再次卡住，林灿也身体一坠，再次落入冰窟中。 这一下下坠，孙成武险些没抓住她。 “啊！啊啊啊！” 林灿惊恐的叫着，声音在冰窟中不断的回响，头顶的积雪落下，砸在她的头顶。 林灿眼泪都出来了，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哭了出来，“孙成武，放开我吧，再这样我们都要死。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你死，求求你……别死！ 我不想害死你。” 第237章 不要苛责自己 黄石刚刚死在眼前，那是因为雪崩没办法，而且他自己也没了双腿。 但是林灿，就这样眼睁睁的在面前，孙成武怎么都不可能让她死。 孙成武用尽全力，但是林灿还是一点一点的在下坠，手套太滑了。 林灿凄惨的一笑，“孙成武，好好活下去，苏姐挺喜欢你的，别辜负她……” 雪簌簌的落下，混杂着冰块，坠落到冰渊当中。 听着下方的回响，林灿深吸一口气，一点点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喊道，“别放弃！” 林灿摇了摇头，“算了，谢谢你。” 说完，孙成武的手中一空，林灿忽然下坠，消失在了黑暗中。 过了很久，才听到下方传来砰的一声。 孙成武愣在当场，双腿还保持着支撑的状态，呆滞的看着下面黑漆漆的冰洞。 他不敢相信，林灿就这么死了？ 就……这么消失了？ 他有一种不真实感，仿佛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一天之内，损失了两个同伴…… 天空中，阴云散去，太阳从云层中挤了出来。 阳光，落在孙成武的头顶，将他眼前的整片冰面都染成了金黄色。 孙成武慢慢的活动发麻的身体，踩着冰洞的边缘站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的朝着冰川下方走去。 他走的很慢，每迈出一步，都要用弓插入雪地里面再三确认。 过去三个多小时，他终于看到他们来时的脚印。 沿着脚印，孙成武回到了营地。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多钟。 营地里的人都已经回归，在焦急的等着他。 见到孙成武回来，众人立刻围上来，担忧的询问，“武哥（小武），你去哪了？” 孙成武抬起头，脸上带着麻木，这一刻，巨大的悲伤才涌了上来。 他鼻子一酸，眼泪留下，“抱歉……我……我没能救的了他们。” 说完，孙成武再也控制不住，潸然泪下。 这句话，让众人全都愣住。 片刻后，苏婉清最先开口，扶着孙成武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相信你，你一定拼尽全力了。 但是这种环境下，很多事情都没办法避免。” 孙成武懊恼道，“如果我不带着林灿去找黄石，至少林灿不会死。” 苏婉清摇了摇头，柔声说道，“就算你不去，林灿的性格也会自己去，有些事情已经注定了，就算你努力，也没办法改变。 今天，你不去，林灿去找黄石，也会遭遇不测。 不要把错误都归咎于自己的身上，你已经很努力了。” 说是这么说，道理孙成武也懂，归根结底，这件事是黄石惹出来的。 就算他不去，林灿今天也会去找黄石。 但有没有这样一条世界线，他不去的情况下，林灿黄石也不会遭遇这些呢？ 回来的时候，也不会被络腮胡等人追杀。 想到络腮胡，孙成武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如果没有他们，自己和林灿就可以寻找来时的脚印，沿着来时的路安全返回。 他们也就不会慌不择路的闯入冰川中，林灿也不会踩空落入冰窟里面。 这一切，仿佛有一个大手，在拨弄着他们的命运。 仿佛，林灿和黄石，今天就必须要死。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睛发红的看着众人。 李察在这里最年长，走上前去，拍了拍孙成武的肩膀，“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你想想，我们一路走来，死了多少人？ 我们光是到达北极的陆地上，中途就有数十个人落水淹死。 来到北极后，又有数十个人冻死，饿死。 没有人是救世主，你不是，我们都不是。 我们是成年人，会为自己的生命和选择负责。 我们跟着你，是认可你可以增加我们活下去的概率，而不是要求你必须带着我们活着。 明天和意外，谁先到来谁也不知道，不是吗？” 孙成武努力的牵起嘴角，说道，“谢谢。” 李察依旧担心，还想说什么，孙成武抬起手，摆摆手道，“这次的事情，我会和你们说。 但，先让我休息休息。 放心，我不会一蹶不振。 我觉得有些恩怨，我们该清算一下了。” 之前，孙成武觉得，人类光是生存就已经很难了。 他已经足够警惕，也足够狠。 可是徐辉营地发生的事情，李牧的遭遇，还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有些人就是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他之前没有时间对付络腮胡，因为要优先发展营地。 可是现在，他觉得，先铲除络腮胡等人，才是第一要务。 孙成武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虽然很疲惫，但脑袋里却异常清醒。 林灿，不能白死。 黄石这种人，今后再出现，也要第一时间铲除。 哪怕，他曾经是自己同生共死的伙伴。 任何侵害团体利益的人，都没有留下来的价值。 孙成武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林灿从冰窟中坠落的场景。 一次一次，反反复复。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睡着了。 画面过了无数遍后，孙成武猛地做起来，脸色铁青，大喊道，“林灿！” 房间里，火光跳跃着，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孙成武的心，异常冰冷。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凌晨四点。 苏婉清担忧的看着他，其他人也被他的喊声惊醒，全都目光关切。 孙成武一一扫过，没有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责备。 苏婉清柔声问道，“做噩梦了？” 孙成武点了点头，起身道，“你们先休息，我去找李察。” 睡了一觉，非但没有缓解疲惫，反而头昏脑涨。 推开门，寒风一吹，孙成武清醒了许多，头疼也缓解了不少。 他来到二号木屋，敲了敲门。 门内亮着火光，不等他敲第二下，脚步声就来到了门口，警惕的问道，“谁？” 孙成武嘶哑着声音道，“我。” 门打开，关富林担忧的看着孙成武那张沧桑的脸，让开道路。 房间里，李察等人全都没睡。 看到孙成武，李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问道，“想通了？” 第238章 复仇之火 孙成武摇摇头，“没想通，但是有些事情，总要去做。” 孙成武一边说这话，一边坐在火炉旁边，看着火炉中的火光跳跃，缓缓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众人安静的听着，听到络腮胡把他们逼到绝境时，也没有插嘴。 等孙成武全部讲述完，抬起头，才看到寂静当中，这些人眼中跳跃着的愤怒的火苗。 林灿的死，像是一把火，将众人心里的最后一丝良善道德点燃，变成了复仇的火焰。 众人沉默不语。 孙成武开口道，“现在凌晨四点，外面大雪封山，我想他们不会猜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偷袭。 我不要求你们一定要跟我去，但是想去的，我也不会拒绝。 带上足够的箭矢，食物，我等你们。” 孙成武最后看向李大奎，“大奎哥，这是我们的营地的事情，你们不用跟着我们去冒险。 不过，我想请求你一件事情，我们离开后，营地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李大奎点头答应，“好，放心吧。” 说完，孙成武起身，走出房门。 在他离开后，李察等人全都起身，准备武器。 孙成武来到了三号木屋，将在二号木屋说的话，陈述了一遍。 和在二号木屋不同，孙成武在这里多说了一句。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众人，包括白雅容，“住在这里的各位，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对我心有怨恨，这个房间是用来关俘虏的，不仅吃不饱，还要参与繁重的体力活儿。 我只是来通知你们，也是警告你们，我离开后，营地里出现任何事情，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除非你们能认为，靠着自己一个人就能在北极存活。 想活命，就老实点。 想跟我去，我也欢迎。” 说完，孙成武不再言语，等待着他们开口。 大黑第一个站起来，没有任何犹豫，他本来就会说一点点中文，这段时间中文更是说的流畅了许多，“老大，我跟你去。” 二黑看到自己的哥哥站起来，也没有犹豫，“我也去！” 他们的目光落在罗格斯的身上。 罗格斯这个曾经歧视过黑人的白人，看样子没少被黑人两兄弟教训，大黑的目光刚刚过来，他就赶紧爬起来说，“我也去！” 最后，是白雅容。 她抿着嘴唇，手心还留着今天干活的时候磨出来的血泡。 她对孙成武是又怕又恨。 恨的是他不念及曾经的情谊，如此对待她。 怕的是孙成武的狠。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她的头越来越低，没有说话。 孙成武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集合吧，都收拾收拾，穿厚一点，外面很冷。” 孙成武来到外面，寒风不断的从他的身后吹过，他的身体渐渐麻木。 他仿佛又回到了林灿死亡的一刻，林灿那个释然又绝望的笑容，他始终忘不掉。 他忽然理解有些人喜欢抽烟了。 此时的他，也想来上一根。 李察等人先出来，大黑等人紧随其后。 众人拿了一些肉干，带上武器，走到了风雪中。 三号木屋，只剩下白雅容和眼镜男。 眼镜男的脖子上，手脚上，都拴着绳子。 白雅容竖起耳朵，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孙成武等人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慢慢推开木门确认。 直到看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才搓着手，匆匆跑到火炉旁，将昨晚大黑吃剩下的一块肉干快速放入口中，狼吞虎咽的咽下。 但给并不知道自己今晚错过了什么样的机会。 孙成武等人在雪地中艰难跋涉，终于在下午时分，翻过了山脊，看到了那条已经完全封住的小河。 他们下到山坡，并没有发现河边有脚印存在。 孙成武提醒道，“他们现在有了火，已经不需要到河边打水了，但还是要谨慎一点，观察一段时间。” 他们在山坡上的雪地里埋伏了快两个小时，都不见有人出现。 孙成武提醒道，“去了后，不要乱杀无辜，我们缺少劳动力，可以控制那些普通人为我们所用。 但是……” 孙成武的语气加重了许多，“任何和络腮胡有关系的人，一律杀死！ 下不去手，那就打残废，或者打晕，等我来动手！” 孙成武以往很少会赶尽杀绝。 只要领头的死了，剩下的人都是乌合之众，会立刻求饶。 但是这次不一样。 林灿死了，这些人如果能活下来，他都对不起死去的林灿。 孙成武顿了顿，语气冰冷的说道，“如果可以，络腮胡抓活口，我要让他亲自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 众人点头。 他们都从孙成武压抑的语气中听出了愤怒。 孙成武起身，先走出去，身上的积雪抖落，“看样子这个时间是不会有人出来了，走吧。” 跨过小河，孙成武来到了山里，远远的就能看到山里燃起的青色炊烟。 锁定了位置，孙成武停下来，提醒道，“正面上去，要先经过普通人的聚集地，我们从南边的山里绕过去，直接扑向目标，擒贼先擒王。” 关富林不屑道，“他算个屁的王，放在古代，顶多算个草莽，还是没名字的那种。” 孙成武笑笑，没有轻敌。 络腮胡能招揽这么多手下，多少还是有些本事的。 众人绕过聚集地，从侧面爬到山脊上。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随着九月临近，夜越来越长，这是即将进入极夜的表现。 从他们的角度，居高临下，可以看到聚集地的全貌。 他们能看到下方的幸存者在忙碌，络腮胡等人聚集在木屋周围，原本一个木屋，此时已经扩展到了五个。 但是普通人，住的还是都是窝棚。 其中一棵树上，挂着一个人，还有一条腿。 孙成武丢失的半只海豹，被一根树枝穿过身体，在火堆上烤着。 孙成武的目光聚焦在那半头海豹上面，思绪再次回到了冰川上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愤怒，低声道，“一会儿李察和关富林主攻，大黑二黑，你们跟在他们侧后方作为策应，罗格斯你跟着我，去堵住他们的退路。 记住，能用弓箭解决的，就不要贴脸。 能杀的，就别心软。 他们可不会和我们心软。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他们近身，我们人少，近身后没有优势。 如果发生意外，优先保全自己。 现在，所有人静默，天黑后行动。” 第239章 悬挂的骨架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孙成武躺在雪地中假寐，不时的活动一下冻得失去知觉的身体。 等天色完全暗下来，下面的木屋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轮廓后，他睁开眼睛，呼出一口热气说道，“动手吧。” 李察四人起身，朝着山坡下走去。 孙成武抖落身上的雪花，走向山脊上方，他准备从营地方向进入。 罗格斯肥硕的体型已经瘦下去许多，脸上的皮肤因为松弛下来耷拉着，看起来老了不只十岁。 他抱着弓箭，跟在孙成武的后面，一言不发。 李察正面下山后，看到木屋周围亮起了火光。 火堆周围站着许多人，这些人都是青壮，络腮胡似乎在和他们说着什么。 李察下到距离木屋二十米左右就停下，再近很可能会被发现。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噤声，取出弓箭，瞄准了络腮胡。 风很大，二十米的距离，李察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命中络腮胡。 下方，络腮胡走到海豹的旁边，从上面割下来一大块肉，分给站在前面的一个皮肤发白的青年。 这名青年饿的皮包骨，拿到泛着油脂的烤肉的时候，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吐沫。 络腮胡拍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好好干，干的好了，还有肉吃。” 眼前的这些人，都是那天把孙成武和林灿逼入绝境的人。 分完了肉，海豹也不过少了一层皮而已。 络腮胡割下一大块肉，自己咬了一口，吃的满嘴流油。 他说道，“现在雪很大，等过几天，我们下去抢他们的食物。 反正都招惹了，结下了仇，那就把他们弄死。 记住，谁也不许手软，要是风声走漏，引来他们的大部队，我们都得死，知道吗？” 他们能站在这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道德？ 在饥饿面前不值一提。 由于处在上风口，李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是看络腮胡的神情，大致也能判断出他们是在谋划什么东西。 关富林在一旁提醒，“络腮胡就是他们的头领。” 李察抬起弓箭，下令道，“所有人瞄准那个长满了络腮胡的男人，一起射！” 四个人拉开弓箭，瞄准络腮胡。 大黑和二黑没有经过弓箭的训练，在孙成武没信任他们之前，一直没有给他们发武器。 李察没指望他们能射中。 他和关富林，只有一半的容错机会。 李察拉紧弓弦，瞄准，射出。 其他三人也紧跟着射出。 与此同时，孙成武带着罗格斯，也滑到了山腰的营地中。 营地中空荡荡的，格外的安静。 孙成武有些疑惑，因为上次来的时候，人还有很多。 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了？ 他查看了几个窝棚，里面都是空的。 在又查看一个窝棚时，他看到了里面悬挂着一副骨架。 见到骨架，孙成武一愣，很快就猜到了骨架是什么东西。 他沉默着走出窝棚。 他出来后，罗格斯钻进去看了一眼。 当看到干干净净的骨架的时候，脸色一沉，迅速后撤。 因为退的太快，脑袋撞到了窝棚的木头梁子，疼的他哎呦一声。 孙成武猛地转头，盯着他，压低声音道，“闭嘴！” 但这个声音还是被听见了。 前方的窝棚里传来一个女人轻声的求救，“救命……” 声音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孙成武愣了一下，略微犹豫，还是走了过去。 他钻到窝棚里，看到一个被吊在树上的女人。 女人身上没有衣服，最恐怖的是，她身上很多地方都被割走了，血液凝结成了冰。 可是她还没死，因为太冷，脸色发青，双眼翻白，已经失去了意识。 求生的本能，让他在临死前，发出了微弱的求救声。 孙成武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怎么回事？” 女人听到孙成武声音，努力的睁开眼睛，可她的双眼因为流泪被冻住了，皮肉也被冻伤坏死，只是轻微的抖动了一下。 她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他们……他们……吃……” 话还没说完，她就没了力气。 孙成武走上前，查看她的鼻息，颈部脉搏，虚弱的几乎没有。 孙成武站在女人面前许久，才拿出刀，刺入了女人的心口位置。 她因为失血过多，只流出少量的鲜血。 因为寒冷，她也失去了痛觉。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安详的笑容，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声音，“谢谢。” 就在这时，上方木屋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怒喝。 “谁！” 孙成武立刻取下弓箭，探出一个头看向外面。 木屋方向，尽管他们计算了风力的影响，射出去的箭矢还是偏离了许多。 李察的箭擦着络腮胡的身体，穿透了他的衣服，但是没射中。 关富林的更是偏到了姥姥家。 让人没想到的是二黑，他的运气不错，竟然一箭射穿了络腮胡的小臂。 络腮胡握着剧痛的左手小臂，猛地转头看向山坡，大声质问，“谁？” 人群陷入恐慌。 络腮胡吼道，“都他妈的别跑，他们人不多，几根箭而已，怕个吊？” 说完，也用力的将手臂上的木箭拔出来，疼的他直冒冷汗。 络腮胡把木箭丢在地上，靠着木屋，躲避着山腰方向的暗箭，“上去追！ 抓到一个人，就是我亲兄弟，有老子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的！” 此话一出，半数的人眼睛都红了，嗷嗷的朝着山腰冲过去。 络腮胡紧急处理手臂的伤口，他打开衣服，将内衬用牙咬开，撕成布条，缠绕在手臂上，用力勒紧。 做完这些，他朝着山腰上看了一眼，总觉得心里慌慌的，似乎遗漏了什么。 他能猜到，袭击他的人肯定是孙成武。 孙成武那个营地，男人数量少的可怜，他们有十几个青壮，络腮胡并不怕。 但为什么还是觉得后背发凉呢？ “不行！他们肯定有后手！” 络腮胡转头，盯着山腰营地的方向。 “他们人数那么少，敢分开行动吗？” 他眉头紧皱，多疑的性格让他踌躇不定，最终还是选择按兵不动，等等再说。 第240章 调虎离山 山腰上，李察看到络腮胡没死，果断的下令，“往山顶撤！” 关富林不甘心，还想再射一箭，却发现络腮胡已经落到了木屋下，他们的死角区域。 他不甘心的骂了一声，“淦！” 刚骂完，络腮胡手下的青壮就动了，朝着山腰方向冲了上来。 李察抓住他的手臂，强行拖着他离开，“别贪，我们人少，先将他们引走！ 小武在下面，我们还有机会。” 四个人朝着山坡上快速逃跑。 山下，十几个青壮一路追到刚李察等人藏匿的位置。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上方背对着他们逃跑的身影，还有积雪因为踩踏不断的滚落下来。 这时，跑在最前面的那名青年看到了黑暗中闪过一抹黑色的线。 他下意识的躲避。 黑线是一根木箭，从他的脸颊擦过，差点射穿他的脑袋。 脸上，传来一阵剧痛。 他用手一摸，温热发黏，血流淌了下来。 “啊啊啊！” 他捂着脸，大叫出声，脚下一软，从山坡上滚落了下去。 因为天黑，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受了伤，只看到他脚滑摔下去，继续向上追击。 李察看着滚落的那名青壮，眉头皱起。 “可惜。” 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已经能看清对方的脸了，李察不再停留，继续攀爬。 与此同时，下方，孙成武在窝棚里等了很久都不见络腮胡出来。 他猜到，络腮胡应该是躲起来了，而不是逃跑。 他们在这里本就是方案二，现在上面闹出动静，他们可以行动了。 孙成武正准备出发，猛地回头。 罗格斯站在他的身后，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怎么了？” 孙成武冷冷的盯着他。 罗格斯的额头冒汗，极力辩解，“我……我没有想对你动手。” 这句话，此地无银三百两。 孙成武冷声道，“动手之前你最好想想，离开我们你能不能在北极活下去。 现在的温度还好，过段时间极夜，气温会急速下降，没有火和食物，你只能等死。” 罗格斯额头上落下冷汗，干笑道，“您想多了，我怎么可能想对你动手呢。” 孙成武没有再理会他，先走了出去。 罗格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想了又想，最终抽了自己一巴掌，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骂道，“冷静，冷静一点！” 孙成武走了很远，确定了这些窝棚里都是空着的。 偶尔有声音，也是女人的求救声。 由于窝棚都是靠着树木搭建，孙成武查看的时候，发现这些女人都是被捆在树干上。 不只是女人，也有少部分的男人，还有一些辨认不出男女的骨架。 通过眼前的场景，他大概能判断出来这里发生了什么。 大雪期间，他们缺少食物，这些储备粮就发挥作用了。 孙成武一路走来，早已经习惯。 罗格斯吓得手脚发软。 眼前的一幕，让他再无害孙成武，独自逃跑的心思。 比起这些惨无人道的营地，孙成武那里有吃有住有热水，只是累了点，简直就是天堂。 孙成武已经来到了木屋附近。 背风处，火焰燃烧，偶尔有寒风打着旋，从侧面吹过，火光不断的摇曳。 孙成武没有看到络腮胡。 他躲藏在阴影处，目光不断的扫过篝火周围。 营地里静悄悄的。 罗格斯在一旁探出头来，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没人？” 孙成武没有说话，耐心的等待。 同时，木屋中，络腮胡也从寒风中听到了那轻微的踩雪声音，以及一墙之隔的罗格斯的说话声。 他迅速警惕起来，握紧了一根锋利的骨刺，轻手轻脚的站在门口。 孙成武朝着山腰上看过去，寒风带下来一些嘈杂的声音，夹杂着“人呢？”这样的话语。 看来，他的手下都去追人了。 孙成武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目光扫过错落的木屋，来到了第一个木屋的门口。 罗格斯紧随其后。 房间内，络腮胡的神情一紧，缓缓举起了骨刺。 他屏住呼吸，握紧了骨刺，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门外，孙成武的手放在了门上，随时准备推开。 两人隔着仅仅隔着一扇门。 忽然，孙成武后退一步，对罗格斯说道，“算了，肯定不在房子里，或许他上山追人去了，我们赶紧去追。” 罗格斯问道，“为什么他不会躲在房子里？” 孙成武没有解释。 络腮胡躲在门口，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警惕心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很久，听不到脚步声了，他才缓缓将门推开一道缝隙。 篝火中的干柴已经燃烧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簇小火苗，照亮了周围的一隅之地。 他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黑暗，最终落在地面上的两串远离的脚印上。 他松了口气，走出房间，朝着营地方向走去。 就在他走出来的一刻，身后忽然传来风声，紧接着一个白人从阴影里面冲了出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草！” 络腮胡骂了一声，抬脚将罗格斯踹了出去。 他从小打架，还没怕过谁。 罗格斯被踹了个跟头，络腮胡握着骨刺，立刻要上去补刀。 就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 多年的打架经验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不回头，低下头，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一圈。 孙成武的刀砍了个空。 络腮胡看到了背后的孙成武，不明白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在房间里的，连忙爬起来想要逃跑。 他的手臂受伤，以一敌二，并不明智。 他想起身，孙成武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再次大步上前，又是一刀刺出。 络腮胡起身一半，面对攻击，单膝跪地，双手抓住孙成武握着短刀的手腕。 这时，罗格斯爬起来了，从背后冲了过来。 络腮胡侧着头，余光看到了罗格斯的动作，双手用力想要将孙成武手里的短刀卸下来。 如果是以前的孙成武，刀肯定就掉了。 他跟着李大奎等人训练过，看到络腮胡动作，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进反退，抽身而出。 同时，挥刀。 络腮胡错误判断，双手刚用力，孙成武的手臂就从他的手中滑了出去。 同时，大拇指一痛，血液涌出来，大拇指几乎被整个切下来。 第241章 成王败寇 络腮胡的大拇指只剩下肉连着，挂在虎口上，疼的他惨叫出声，身体忽然爆发出力气，将孙成武踹了出去。 孙成武刚爬起来，络腮胡已经转身逃跑。 罗格斯想追，犹豫了一下，又没敢追上去。 孙成武爬起来后第一时间追上去。 罗格斯看孙成武追了，才敢跟在后面。 实在是络腮胡和孙成武的狠辣，让他有些恐惧。 欺负弱小还行，对付这种狠人，他就不敢了。 络腮胡沿着营地一路向下跑，期间还摔了两个跟头，翻滚下山坡。 天色昏暗，孙成武看不清前面的人影，只能通过地面的痕迹追赶。 下雪后，雪坡上干净整洁，只有一排脚印和翻滚的痕迹，只能是络腮胡。 孙成武一路追下去，看到了雪地上的血渍，一根突出来的树杈上，有着大量的鲜血。 罗格斯跟下来，大口呼吸，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他又受伤了，追！” 孙成武继续追赶，地面上的血迹越来越多。 忽然，前面的痕迹断了。 孙成武一愣，停下来，警惕的看着四周。 罗格斯追上来问，“怎么停了？” 话音刚落，他背后的雪地里络腮胡暴起，手里抓着一块石头，对着罗格斯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 罗格斯当场倒地，连哼都没哼出来一声。 下一刻，络腮胡举起石头，扑到孙成武的身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再次从山坡上滚落。 扭打过程中，孙成武摸到了温热的液体，猜到了这里是络腮胡刚刚滚下来时候撞出来的伤口，立刻将两根手指顺着他的伤口插了进去。 “啊！” 络腮胡痛的大声惨叫，身上的力气也散了不少。 孙成武抓住机会，挣脱开络腮胡的束缚，起身骑在他的身上，短刀狠狠的囊进了他的肚子里。 “嗷……呜呜呜……” 络腮胡不断的挣扎，可力量在快速的流逝。 他抓住孙成武的手腕，死死的盯着孙成武，恨不得用牙从孙成武的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孙成武没有捅他的要害。 孙成武没有开口，目光越来越冷漠。 直到络腮胡完全放弃挣扎后，他才松开手，抽出络腮胡的鞋带，将他的双手捆上。 随后，他跑过去，查看罗格斯的伤势。 罗格斯趴在地上，后脑都是血，孙成武抹了一下，肉都糜烂了，隐约能从伤口看到他白花花的头盖骨。 这一下，砸中后脑，很危险。 就算罗格斯记不住去找观光船的航线，但他多少也能记住一部分，还是有用处的。 孙成武撕开保暖衣，将罗格斯的后脑伤口包住，摇晃了几下，“罗格斯，醒醒！” 罗格斯慢慢睁开眼睛。 “嘶……” 他捂着后脑，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我曹，好疼！” 孙成武问道，“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 罗格斯想要抬手触碰伤口，被孙成武阻止了。 他晃了晃头说，“就是疼，还晕。” 孙成武暂时也无法确定他的伤势如何，问道，“能站起来吗？” 他扶着罗格斯起身。 罗格斯走了两步，身体一软，撞在旁边的树上。 孙成武拉着他，没让他从山坡上滚下去。 罗格斯坐在地上说道，“我感觉浑身没力气，手脚不听使唤。” 脑子，肯定是伤到了。 能不能恢复，孙成武也不确定。 不过好在神志是清醒的。 这种症状，可能是淤血挤压血管，淤血吸收掉就行。 最怕的是血管破裂，或者是血栓。 血栓，他应该就成个废人了。 孙成武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这种时候只能听天由命，说道，“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络腮胡。” 孙成武来到络腮胡的位置，络腮胡躺在地上，虚弱的呼吸着。 短刀还插在他的腹部，孙成武担心他大出血死亡，所以没拔出来。 络腮胡哈哈笑道，“你们有句话叫，成王败寇，杀了我吧。 我后悔的是，那天没先弄死你。” 孙成武冷漠淡然道，“不是你不想弄死我，是你贪我的火。” 络腮胡没有在辩解，只是催促道，“杀了我吧，没必要假惺惺的。” 孙成武摇摇头，抓着他的衣服，将他强行拉起来。 刀子还在身体里，搅动的时候，疼的络腮胡不断的斯哈。 但他也是个汉子，愣是忍着没叫出来。 路过罗格斯的时候，孙成武问道，“能走吗？” 罗格斯尝试着站起来，又摔倒在地。 孙成武看出来他是走不了了，于是说道，“我先上去，一会儿让人来帮你，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罗格斯有些害怕，“别丢下我，我很听话。” 孙成武答应道，“放心，你还有用。” 在这种环境下，最怕的不是别人利用你，而是你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罗格斯听到孙成武的话，长舒了一口气，“那我等你们。” 孙成武拖着络腮胡，经过营地，回到了木屋。 木屋周围，已经有不少络腮胡的手下回来了。 他们看到孙成武挟持着络腮胡，络腮胡又是一副虚弱的模样，全部大吃一惊。 有几个人甚至朝着孙成武围了过来。 面对众多敌人，孙成武冷笑一声，非但不怕，反而主动走向人群。 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轻举妄动。 孙成武大声说道，“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他害死了我的人，我要他一条命，不过分吧？ 你们没害死过我的人，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不用紧张。 他死了，你们跟着我，日子一样的过。 还是说，你们想冲上来救他？”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 络腮胡平日里对兄弟们不算好，跟着他，无非是看着跟他有活路。 为了他去拼命，那得看看他平日里对兄弟做了什么。 络腮胡还没赢得人心。 孙成武见众人没有行动，朝着山上大喊，“李察哥，我抓住络腮胡了，你们下来吧。” 等了十几分钟，关富林先从山上滑下来。 然后是李察大黑二黑三人。 他们下来后，人群再次一阵骚动。 刚刚追赶的过程中，他们多次射箭，好几个人都被射中了身体。 虽然不致命，但是疼啊。 第242章 杀鸡儆猴 孙成武他们五个人，将十几个人吓得噤若寒蝉，紧张的聚在一起。 孙成武说道，“冤有头，债有主，现在你们放下武器，愿意和我们回去的，就一起。 不愿意的，就留下来，我们也不会伤害你们。 还是说，你们要给这个家伙报仇。 你们自己选。” 众人犹豫了很久，终于有一个人，丢下手里的木矛，朝着一旁走去。 他旁边有一个人拉住他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 他用力的甩开那个人的手说道，“我早就受够了，活儿都是我们做的，享受是他先享受，凭什么？”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站到了这些人的对立面。 有一个人走，就有第二个人。 很快，十几个人里面就走出来一半。 孙成武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他有点没耐心了。 而且络腮胡的情况也不好，他快撑不住了。 孙成武催促道，“最后五分钟时间。” 五分钟后，又有三个人从人群里面走出来。 还有一部分选择留在这个营地生存。 最后剩下四个不愿意归顺的。 孙成武的目光扫过他们，“这么说，你们是想给络腮胡报仇了？” 他们没说话，但也没放下武器。 孙成武看向刚刚走出来，愿意归顺的十余人说道，“你们，拿起武器，杀了他们！” 这十几个人顿时慌乱起来。 有人说道，“这不好吧，我们朝夕相处……” 他的话音刚落，已经有人拿起武器，正式第一个走出来的那名青年。 他捡起长矛，朝着四个人冲了过去，没有任何犹豫。 “叛徒！” 四个人打算反击。 就在这时，李察四人举起弓箭，纷纷拉弓射出。 噗噗…… 四声过后，四个人全部倒地。 但他们只是伤，还没有死。 那名青年冲上去，木矛狠狠的刺入一个人的胸膛。 喷出来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增加了一抹血腥。 他看起来是第一次杀人，狠辣过去后，陷入了迷茫和慌乱。 他看了一眼孙成武。 孙成武提醒道，“继续。” 他愣了片刻，拔出长矛，走向另外的三个人，纷纷刺下。 “叛徒，你不得好死！” 怒骂声不断。 他咬着牙，脸色扭曲，一下又一下的刺着。 现场所有人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四个人都咽了气后，他步履蹒跚的走到孙成武面前，表情麻木，目光空洞，“他们都死了。” 孙成武点了点头，问道，“你叫什么？” “张喜生。” “李察哥！”孙成武抬头，“你安排一下，给疏导一下，重点培养。” 李察点头道，“好。” 孙成武扫过那些想要留下的部分人。 这些人看到孙成武看过来，吓得立刻归顺，“我愿意跟着你们。” “我们也愿意，我们也愿意……” 孙成武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一冷，话锋一转，忽然问道，“那日在山脊上，都有谁，自己主动站出来。” 寒风，瞬间冷冽起来。 这一刻，不少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孙成武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走出来，问道，“难道要我一个一个的把你们揪出来吗？” 络腮胡嗤笑一声，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们这群废物，还没明白吗？ 他是故意想分化你们，然后再一一清算。 你们还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 哈哈哈……呃……” 他笑的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孙成武任由他大骂，冷冷的问道，“没有人站出来吗？” 这时，有一个人惊恐的走了出来，说道，“我……我当时什么也没做……” 跟在他后面，又有三个人走出来，跪在地上，“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是被迫的，老大的命令我们不能不听啊！” 他们看着孙成武的脸，想起来了，他正是那天在山脊上，被他们逼到绝境里面的男女其中之一。 孙成武的声音宛若寒风里的刀子，“我记得，应该不只有你们四个。” 其中一人立刻指着人群里的几个人说，“他，他，还有他，他们都去了……” 话音刚落，那个人立刻狡辩，“你放屁，我没有，那天我在家睡觉！” “你睡个够吧觉，我肯定你去了！” 听着他们争吵，孙成武列出来一个名单。 他大声道，“大黑，刚刚点到名字的人交给你了。” 大黑答应道，“好，我一定会好好的训练训练他们！” 他们看到大黑那张和黑暗融为一体的脸，顿时打了个哆嗦，心里浮现出一股不好打预感。 孙成武补充一句，“主动出来的，管饭，那些没出来的，先饿上三天，好好管管。” 那些还在狡辩的人，顿时闭上嘴，老实了。 有一人扛不住了，大喊道，“他们就五个人，我们十几个人，你们怕什么啊，一起上，弄死他们，哪些食物就都是我们的了！” 他喊完，发现没有人附和他。 大部分人，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发现没有人响应自己，立刻后退，躲在人群中。 可是孙成武早就锁定了他。 不需要他开口，二黑走出来，将刚刚喊话的那个一米六的矮瘦男人从人群里拽出来。 他三角眼，眼睛很小，下巴尖细，看起来就很猥琐。 二黑抓着他的头发，用力的撞在一旁的房屋上。 砰！ 他惨叫一声，抱着头，满脑袋是血。 他抱着头痛哭，大叫着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饶了我吧。” 二黑看了孙成武一眼。 孙成武目光平静。 二黑明白了，捡起一根棍子，不断的朝着矮瘦男人的身上打去。 这是杀鸡儆猴。 打的矮瘦男人惨叫不止。 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矮瘦男人不挣扎了，喊叫的力气都没了，孙成武才说道，“好了，别把人打死了，以后还要他干活呢。 二黑，一会儿你沿着这条路下山，去找一下罗格斯，他受了伤。 关富林，你跟我来。” 安排好后，孙成武要去解决自己的私事了。 络腮胡低声虚弱道，“早知道你这么狠，我当初一定不会放你下山。” 孙成武嘴角勾起，嘲讽的笑道，“可惜，你没机会了。” 第243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孙成武和关富林拖着络腮胡下山。 络腮胡看着孙成武走的路，就猜到了他想要干嘛。 察觉到孙成武不可能放过自己了，络腮胡索性破罐子破摔，阴阳怪气道，“那天，那个女娃娃应该死了吧。 我说怎么忽然来袭击我们，原来是想给那个女娃娃报仇。 可惜喽，我贱命一条，我死了，也换不回她的命。 心疼吗？ 看着她掉下去的时候，难受吗？ 呵呵，哈哈哈……” 孙成武黑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但逐渐攥紧的拳头，昭示着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关富林抬起拳头，对着络腮胡的嘴狠狠的打了两拳。 络腮胡满嘴是血，但嘲讽的话却不停，“打我有什么用，你就算打死我，她也活不了了。 哈哈哈哈，她摔下去的时候，一定很绝望吧。 她一定想让你救她。 可惜啊，你是个废物，你救不了她。 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孙成武终于停下来。 络腮胡盯着孙成武，故意激怒他，“来啊，有本事你弄死我，别像个娘们一样。” 孙成武此时很冷静，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平静的说，“你想让我现在杀了你，但是我偏不，我要把你吊在冰窟窿上，我要让你在那里活活冻死，我也要让你体验体验那种随时可能丧命的感觉。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说完，孙成武继续拖着络腮胡向前走。 络腮胡朝着孙成武怒吼道，“杀了我啊，废物东西，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孙成武不再回答他。 到达上山坡，两人合力拖着络腮胡上山，无论他如何挣扎，这个过程如何艰难费力，孙成武还是把他拖到了山脊上。 山脊上面还残留着逃跑的脚印。 东边的山脊下，太阳已经升起。 看着这条熟悉的道路，孙成武深吸一口气，沉默了许久说道，“走吧。” 来到冰川之上，孙成武沿着逃跑的脚印向前走。 他看到了一个一人宽的冰窟窿，这里是络腮胡险些掉下去的地方。 他继续向前走。 前方是一个更大的冰窟窿。 下方漆黑，深不见底。 关富林问道，“林灿就是在这里掉下去的吗？” 孙成武点了点头。 他蹲下来，看着冰洞许久，在心中说道，“林灿，抱歉，我救不了你。 但是我替你报仇了。” 孙成武起身，走向络腮胡。 络腮胡想要逃跑，双腿不断的踹着地面，“别，别把我丢下去！” 孙成武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拖到了冰洞上方。 络腮胡死死的盯着孙成武，“有本事你杀了我！” 孙成武嗤笑一声，“原来你也会怕，下去也是死，我杀你也是死，你在怕什么？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挣扎着爬上来，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说完，孙成武将络腮胡向前一推。 失重感袭来，络腮胡惊恐的大叫。 孙成武忽然抓住络腮胡的衣领，让他的身体横在冰洞的边缘。 孙成武慢慢松开手，“挣扎吧。” 说完，孙成武拔出了络腮胡腹部的短刀，抬脚朝着他的身体踹了一下。 络腮胡的身体朝着冰洞滑去。 因为他的双手被束缚，只能不断的调整身体，依靠双腿来防止自己落下去。 可这里是斜坡，冰面又滑，冰洞也因为上次林灿坠落，扩宽到了三米，他根本没有踩踏的位置。 他只能用双脚，不断的砸着雪地，企图降低自己下落的速度。 他的双脚，忽然一空，身体即将掉落。 关键时刻，络腮胡竟然挣脱了双手，但是手腕也因为他剧烈的挣扎而脱臼。 他挥舞着手臂，不断的向上爬行，手脚并用。 他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挣扎流出血液，染红了冰面。 孙成武冷漠的看着。 络腮胡痛哭流涕，朝着孙成武伸出手，脱臼的手腕传来一阵阵剧痛，“求求你，救我，饶了我。” 孙成武摇了摇头。 比起直接杀了他，先给他希望，让他为了这个希望不断的努力，再掐灭他的希望，会更加让人绝望。 络腮胡一次又一次的挥动着手臂，可还是止不住身体的下落趋势，他的腰部以下已经悬空，双臂不断的挥动着，身体下压在冰面，想要止住下滑趋势。 血液，让冰面变得更滑。 可就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络腮胡还是维持住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孙成武见状，蹲下来，握了一个雪球，朝着络腮胡的脸砸了过去。 啪！ 雪球在络腮胡的脸上炸开。 络腮胡的身体再次开始下滑。 他只能再次挣扎着挥动着手臂，靠着小臂来止住滑动。 孙成武又握了一个雪球。 络腮胡崩溃了，乞求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好吗？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牛做马，我都听你的。” 孙成武低声道，“那你下去，和林灿道歉，只要她原谅你，我就放过你。” 雪球，再次砸下。 一个又一个雪球落在络腮胡的头上，络腮胡的心理逐渐崩溃，破口大骂道，“我草拟吗，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我诅咒你，你早晚也有我这一天。 不，你会比我死的更惨！ 老子做鬼一定会回来找你！” 啪！ 又一个雪球炸开，络腮胡再也撑不住，身体下滑。 “啊！” 他的怒骂声，变成一声惨叫，坠落到冰川之下。 过了许久，才听到沉闷的一声回响。 孙成武盯着下方的黑暗，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林灿，一路走好。” 做完这些，他朝着山脊上走去。 关富林跟在孙成武的身后，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虽然她和林灿相处的时间没有和孙成武时间久，但一起做事，还是有很多的感情在。 林灿坠落下去，最初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什么情绪。 亲眼看到络腮胡挣扎的场面，他忽然想到，当初林灿是何等的绝望。 而孙成武救不了她，眼睁睁的看着她落下，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关富林想要安慰孙成武，张了张口，又不知道如何安慰。 孙成武似乎知道他想做什么，回头牵动嘴角，努力的露出一个笑容，“行了，别说了，回去吧。” 第244章 错过的机会 两人回到营地的时候，李察大黑已经带着络腮胡营地的人回来了。 冤有头，债有主，络腮胡这个主谋死后，剩下的参与者接下来会陷入无休止的高强度劳作中。 其他的俘虏待遇也并不好，因为房子不够，他们只能暂时依靠着房屋搭建一圈挡风的窝棚，依靠着墙壁后面传递过来的热量勉强维生，以免自己被冻死。 罗格斯，因为受了伤，反而得到了众人的认可，算是因祸得福。 他面对络腮胡时候的退缩，孙成武没有追究，那是人之常情。 而选择留下来的白雅容，彻底失去了进入孙成武等人核心圈子的机会。 孙成武看到人满为患的营地，对李察说道，“这些人一定要盯好了，不能让他们出乱子，记得分化他们内部，不然他们团结起来，对我们来说也是威胁。” 李察点头，“好，我明白。” 孙成武又找到大黑，大黑负责管理的是那些跟着络腮胡逼死林灿的手下。 孙成武冷漠的说道，“保证他们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就行，每天的工作量翻倍，死了也没关系。 但是不能逼的太紧，给他们一条活路。 每个月，我们会从他们里面选出两个最听话的作为管理者，可以得到正常幸存者的待遇。 让他们来管理下面的人。 有些事情，你不要亲力亲为，让他们自己人去做。 这样他们恨，也只是恨奴役他们的自己人，而不是你。” 大黑不太懂这些，挠了挠头说，“我试试。” 大黑身强体壮，二黑脑子灵光，孙成武提醒二黑，“你多帮衬一下，如果出问题了，及时和我汇报。 另外，让他们最近手脚麻利一点，早点把他们住的窝棚搭建出来，免得挨冷受冻。” 大黑二黑现在对孙成武是心悦诚服，答应道，“好，我们一定会管好他们。” 最后是营地中的女人。 女人大部分都被吃了，只有四个人活了下来，加上白雅容一个五个人。 孙成武喊道，“林灿，你来……” 忽然，孙成武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上嘴。 林灿，已经不在了。 他回头看去，目光落在李雅的身上。 这个女人手段很高明，以前又身居高位，自从来到营地后就没做出什么贡献。 虽然是利益交换，孙成武也不想养着两个废人。 他对李雅说道，“雅姨，这些女人交给你了，好好安排一下，让她们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 此外，如果可以的话，想办法让她们吊着那群男人。 不用真枪实弹，只要偶尔给点甜头，别让这群男人的精力发泄在其他地方。” 李雅一愣，问道，“你的意思是……” 孙成武点头，“没错，就是那个意思。 在这里，不需要被世俗观念束缚。 况且，我也只是让她们牺牲一点色相，言语上茶一点就行，不用牺牲清白和贞洁。” 李雅曾经坐在那个位置，应酬不断，别说见过，自己也点过嫩模弟弟。 不然也不会做出让自己的女儿来勾引孙成武的事情。 她的底线很低。 正因为如此，这件事情交给她正好。 李雅答应道，“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安排好了这群俘虏，孙成武独自走到海边，看着大海。 极夜到来之前，他必须要出海一趟。 但是只靠着罗格斯，他不太放心。 还是要去见兰朵，想办法和她要人，至少也要把观光船出现的位置问出来。 不过，现在这些俘虏还不稳定，他暂时离不开。 眼看着七月就要过去，还有一个多月，极夜就要到来。 如果回不去，他们就要提前储备食物，再等半年时间，等极昼回归，才有出海的机会。 可是人口激增，食物又不够了。 落在他肩膀上的压力非常大。 这些人，不能赶走，孙成武需要他们帮忙造船。 普通的木筏，很难抗住海面上的风浪，像罗格斯几个人一个小木筏就出海去赌命孙成武做不到。 这就需要大量人手。 孙成武想了很多，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本就不是管理型的人才，他只是一个实习医生，这个时候他有点怀念白展了。 虽然白展狠辣，但是如果他在，一定能将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 自己只要安心当个医生，打手的身份就好。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成武回过头，看到曼曼走了过来。 自从李雅和曼曼来到营地，两个人就基本上没什么交流了。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和尴尬。 曼曼把自己裹的像个粽子，蹲在了孙成武的身边，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和难受，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 之前的事情让你不开心了，对不起。 你不要怪我妈妈，她也是为了让我的生活能过的更好一点。 我之后不会再纠缠你了，我还是会喜欢你，但我会把自己的喜欢放在心里。 如果你心里不舒服，可以和我说，我愿意当个垃圾桶。” 孙成武摇了摇头，“之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没怪你们。 我也不是不喜欢你吧，年轻漂亮的女孩儿谁不喜欢？ 如果不是特殊时期，我不介意当个渣男，和你滚几次床单，反正又不用负责。” 曼曼一愣，看着孙成武的目光，不知道他这句话是真是假。 孙成武也没有和她解释。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说道，“行了，回去吧，海边太冷了。” 孙成武刚站起来，就看到赵娜，李雅，带着白雅容等五个女人们朝着海边走来，手里还拿着刚刚编制好的鱼笼。 鱼，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主要食物来源。 赵娜和孙成武点头，打了声招呼，“武哥。” 孙成武回应，“嗯，放鱼笼的时候小心点，别摔下去了。” 孙成武的忽然关心，让赵娜受宠若惊，“我会小心的！” 孙成武没再说什么，和人群擦身而过。 路过白雅容的时候，白雅容伸出手，想要去抓孙成武的手臂。 毕竟两个人曾经认识，或许……可以让她不要做这么冷的活儿。 她这几天来了例假，肚子很痛。 但孙成武头也不回，仿佛没看见她一般，冷漠的路过，甚至没有一个眼神交流。 第245章 安置俘虏 孙成武的态度，让白雅容的心中一凉。 她情急之下，转身追上去。 但孙成武并没有回头，反而是李雅追上了白雅容，抬起手，在她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白雅容捂着脸，眼底有着压抑不住的震惊之色。 她没想到，孙成武竟然真的这么绝情。 再怎么说，两个人在飞机上，也是相识的地步。 怎么到这里，反倒装作不认识了？ 李雅没有可怜她，孙成武那日回来，提起过白雅容的事情。 这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了孙成武，放弃了活命的机会。 不是孙成武不念及旧情，而是她鼠目寸光，根本看不清楚形势。 李雅讥讽道，“亏你还是一个领班，靠着身体爬上来的吧？ 怎么一点眼色都看不懂？ 当初让你选择，你自愿留在那个营地。 后来被他们抛弃，你还是选择留在房间里，不去复仇。 现在，反倒想要装可怜，来获得别人的同情。 天底下哪来的那么多好事？” 李雅看的很透彻，白雅容在她的面前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被她从头到脚都看穿了。 白雅容捂着脸，眼泪不断的流下。 当初，她腿受伤昏迷，是她的姐妹乞求孙成武来救她。 后来，他们相处的很融洽。 她无法理解。 李雅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白雅容没想明白。 这种女人，心里只有自己，李雅见的多了。 又蠢又坏。 李雅冷笑一声，“现在你是我手底下的人，这次是警告，再有一次类似的情况，你就去拉绳子！” 拉绳子，就是将鱼笼从海水中拉出来。 这些麻绳上面沾满了海水，又重又冰，拉一个小时下来，手都能冻僵了。 李雅因为有个女儿的原因，她主动揽下这个又苦又累的活儿，只为了不让别人说她们母女两个。 如果白雅容就是不长眼，她不介意将这个活儿分出去。 白雅容不知道什么叫拉绳子，但从李雅的语气，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活儿。 她红着眼睛点了点头，依旧一副委屈的模样。 李雅的嘴很毒，一边走一遍讥讽道，“飞机出事的时候，没见你这个领班出来安抚乘客，也没见你们出现维护秩序。 机组人员都死了，你这个领班没有尽到职责，回去后你也会受到重大处罚。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还是说你真的是靠着这副身体睡上去的？” 李雅停下来，手指在白雅容的胸口用力戳了戳，戳的白雅容疼的直皱眉头，咬着嘴唇，又不敢反抗。 看着白雅容不反抗，默默忍受的模样，李雅自讨没趣，哼了一声道，“赵娜，一会儿让她整理麻绳。” 她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到海边，将麻绳拉上来，取出鱼笼里面的鱼，再放入诱饵，丢到海水中，让洋流将鱼笼推走，或者是添加重物，沉入海底。 除了拉绳之外，整理麻绳，就是最累的活儿了。 有些麻绳出现破损需要更换，麻绳一到陆地就会结冰，解开绳结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往往手都冻麻了还解不开。 这也算是李雅对白雅容传的小鞋子。 孙成武不知道女人之间的事情，他没时间管这么多。 回到营地，孙成武和曼曼分别，他来到了三号木屋外面。 围绕着三号木屋，窝棚已经搭建起来基本的框架，大黑二黑终于不用再去干苦力活儿了，可以当个小头领指挥着。 就连罗格斯，也因为受伤的原因，过了一把嘴炮的瘾。 他本就是一个白领，领导阶层，人员调度方面，比大黑二黑成熟很多，安排的井井有条。 看到孙成武，罗格斯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脑袋上缠着布条，胡子很厚。 如果再加上一个红日，就和小日子一样了。 罗格斯弯腰恭敬的问道，“武哥，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明明比孙成武年长快十岁，喊哥没有一点犹豫。 孙成武目光扫过干活儿的俘虏们，问道，“他们怎么样，听话吗？” 罗格斯摇了摇头，“不听话，但是有大黑二黑在，揍了他们一顿，都老实了。 有两个人想反抗，被李察他们射穿了小腿，我安排他们砍柴，这个活儿用不到腿。” 孙成武点头表示认可，看向李大奎，招了招手，“大奎哥！” 李大奎拿着弓箭，盯着这些人呢，听到声音，快步走了过来。 孙成武沉思片刻说道，“算算时间，半个多月了，我有点不放心，要不然你先带着老四回去？” 老四，就是一起过来三个兄弟中最后一个独苗。 他长得很高，但是很瘦，不太喜欢说话。 李大奎回头扫了一眼山上砍树的俘虏说，“算了，我等你一起吧，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那边有辉哥，有林子，兰朵那边也谈好了，不会出大事儿。” 孙成武还记得答应给兰朵的小雨伞。 制作小雨伞，需要兔子的盲肠，或者海豹的小肠。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也行，再盯两天，都稳定了，你和我出去一趟。” 李大奎痛快的答应，“行。”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些俘虏有想逃跑的，都被抓回来，吊在树上抽一顿，再饿上一天。 反抗的，打的更狠。 其中有个人第二次逃跑被抓，大黑为了杀鸡儆猴，直接挑断了他的脚筋。 罗格斯觉得有点重，闹到了孙成武这里。 孙成武只是回应了一句话，“他们是俘虏，不是同伴，脚筋断了就断了，又不是断了一根脚筋就不能干活儿。 以后再有逃跑的，先将手脚的指甲拔了，再切脚趾。 等十根脚趾切光了，再挑脚筋。” 罗格斯听完，倒吸一口冷气。 他觉得大黑已经够狠了，孙成武才是活阎王啊。 二十个指甲，一片一片扒下来，都不用后续两道惩罚，所有人都得认怂。 北极就是这点好，病菌活性很差，只要保持伤口干净，就不用担心感染问题。 所以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 两天后，孙成武和李大奎，老四，带上弓箭和食物，朝着冰川方向进发。 第246章 射杀海豹 在上次和林灿去找黄石的时候，孙成武站在冰川山脊上看到了海豹群。 这次出发，就是为了捕猎海豹。 一头成年海豹身上的脂肪足足有五六百斤，如果能猎到一头，不仅小雨伞的问题能解决，还能解决这么多人一个月的食物问题。 别看人数多，每个人每天吃半斤脂肪，就足够营养需求了。 那些俘虏，孙成武不打算让他们吃饱，只要别饿死就行，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剩下的自己人，再能吃，也吃不了多少。 再次踏上冰川，孙成武的心情还是会很沉重。 他看到了冰川上的脚印，手中拿着林灿绘制的地图。 这上面，是她和黄石，一步一个脚印，去丈量出来的。 地图上，明确的标注了这条冰川上安全的行进路线，以及数十个冰洞的所在区域。 如果不是那天他们被追赶，那个方向林灿又不熟悉，再加上情况紧急，无法停下来仔细辨认，林灿就不会出事。 可是很多事情没有如果。 孙成武补全了地图上冰川的最后一点空缺，就是那天他逃回来的路。 这是林灿，用生命换来的信息。 孙成武故意绕了个远路，经过林灿坠落下去的冰洞。 他停下来，站在冰洞面前，嘴角牵动，打了声招呼，“林灿，早！” 说完，他继续向前。 翻过冰川，来到缓坡，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那群海豹。 孙成武没看到北极熊，或许是因为上次的雪崩原因，吓跑了北极熊。 也可能是因为北极熊吃饱了，在某个地方睡大觉。 孙成武走到冰川边缘，小心翼翼的查看下方。 因为上次雪崩的原因，这里的积雪已经消失不见，露出刀削一般的四十度斜坡。 斜坡上怪石嶙峋，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 孙成武尝试了一下，没办法滑下去，只能绕路。 等他们绕到山下，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他们早上八点多出门，现在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多。 一群海豹躺在一块浮冰上晒太阳，有的会从冰面上滑到海水里，有的刚从水里出来，身上还流淌着海水，嘴里叼着鱼。 孙成武观察了一会儿说道，“得等它们上岸，冰面上就算射杀了，我们也拿不到尸体。” 他们趴在雪地里，这一等，又是五个小时。 晚上七点，终于有一群海豹从岸边登陆，躺在漆黑的礁石上面，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懒洋洋的睡着了。 孙成武盯上了海豹群中最大的那头海豹，看起来得有七八百斤重，肚皮雪白，身上有黑色斑点，肚子鼓起来，看样子是才吃饱。 孙成武给李大奎使了个眼色。 李大奎看懂了，两个人多次合作，默契十足。 打了一个手势，老四留在原地，孙成武和李大奎朝着两侧爬过去。 这种时候不能着急，打猎就是要有耐心，等待猎物完全放松警惕，一点一点的摸过去。 但凡露出一点声音，凭借动物的警觉，就会瞬间逃走，前功尽弃。 孙成武摸到了海豹快二十多米的位置。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孙成武暗道一声不好，他这里是上风口。 果不其然，海豹忽然睁开眼睛，抬起头，朝着孙成武的方向警觉的看过来。 孙成武将自己的全身都埋在雪地里。 警觉的海豹看了一会儿，深长脖子嗷嗷的叫了起来，晒太阳的海豹全都翻过身体，朝着海边跑去。 这种时候，就不能等了。 孙成武立刻起身，瞄准那头最大的海豹，一箭接着一箭射过去。 起风了，又是移动靶，孙成武也没把握。 李大奎在下风口，听到海豹的叫声，也意识到了海豹要逃跑。 但是他下风口，风朝着他这边吹，弓箭的准度更差。 两个人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就看老四的了。 老四手心都是汗，他的反应也不慢，对他来说，风是从右边吹下来的，他瞄准也不容易。 四个人，一共射出十几根箭，最终只有两根命中的海豹的身体。 海豹的脂肪层很厚，两根箭没有命中要害，海豹只是嗷嗷的叫了一声就逃到了海里。 孙成武知道，这些海豹受惊，想要等它们回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大多数的箭都是李大奎和老四射的，他射出两根后，就朝着海边跑过去了。 海豹刚刚进入海水里面，孙成武就扑了过去，抱住了海豹的后背。 海豹身上又冰又滑，毛发还很扎人，刺穿了衣服，疼的孙成武眼前一黑。 他的手没松，看准射中海豹后背的那根箭，抓住用力的下压。 “嗷嗷嗷……” 海豹疼的跑动的速度更快，接触到海水的一刻，他速度陡然提升，带着孙成武朝着浮冰游过去。 海水浸泡着衣服，孙成武冷的浑身发抖，牙齿不断的打颤。 零度的海水，让他的体温瞬间将至冰点，肌肉冻僵，手脚不听使唤。 孙成武死死的握住那根箭，旋转，刺入。 终于，海豹哀嚎一声，身体翻转，失去了力气。 大量血液顺着木箭上面的血槽喷出来。 海豹没什么骨头，保护内脏的只有一圈肋骨，孙成武刚刚晃动木箭的时候，擦着肋骨的缝隙，刺入了胸腔，刚好刺破了心脏。 如果是肺部，海豹还能坚持一会儿。 心脏受损，当场毙命。 孙成武拔出木箭，伤口喷出一股血液，染红了这片海域。 他冷的嘴唇发紫，立刻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多余的装备也都丢掉，减轻重量。 他用仰泳的姿势，拖着死去的海豹，朝着岸边游去。 好在海豹身体都是脂肪，密度小于海水，死活也可以漂浮在海面上，他不用耗费太多的力气。 岸上，李大奎在孙成武跳到海水里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了。 老四也是傻了，和李大奎汇合的时候震惊的问道，“我的天，不用这么拼吧？” 李大奎愣了两秒，瞬间反应过来，大喊道，“去找树，生火，不然上岸后他会冻死！” 这附近都是雪原，最近的树林，距离他们都有四五百米。 李大奎毫不犹豫的朝着树林方向跑去。 第247章 寒风中自救 就算现在是夏季，海水的比热容很大，能存贮更多的热量。 可这里是北冰洋，海水温度最高的时候也才零度到一度。 这里又是浮冰区域，海水温度很可能达到零下五到十度。 上岸后，气温骤降，身体会瞬间被冻僵，心脏骤停，猝死。 孙成武也不敢立刻上岸，他泡在海水中，等待着李大奎两人救他。 过了一会儿，孙成武冷的已经受不了了，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昏死过去，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存在，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他强忍着寒冷，努力的咬着牙齿，不让自己睡过去。 泰坦尼克号的男女主角，都能在海水里坚持两到三个小时，他不信自己做不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孙成武看了一眼手表，才过去三分钟。 可是在他的感觉中，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痛苦，导致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时间也变得缓慢起来。 这样下去，他感觉自己十分钟内就会被冻死。 失温带来的危险，不只是困倦，还有多器官的衰竭。 就在孙成武扛不住的时候，岸上终于亮起了一抹火光，他隐约看到一个人朝着自己跑过来。 声音在不断的离自己远去，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他的意识开始下沉，仿佛跌入一个没有底的深渊之中。 就在不断坠落的时候，他感觉有人拉住了他，将他从深渊里面拉了出来。 孙成武听到了耳边的声音，还感觉有人在不断的打自己。 有感觉，但是不疼。 他慢慢睁开眼睛，虚弱的抬起手，无力的搭在李大奎的手臂上，“别打了，好吵……” 他想睡觉。 李大奎看到孙成武醒过来，激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在二十分钟前，他和老四带着柴火回来生火的时候，他眼睁睁的看着孙成武从海面沉了下去。 他没有任何犹豫，跳入海中，将孙成武拉上了岸。 顾不得还泡在岸边的海豹和孙成武的衣服，他立刻脱下自己已经泡了水的衣服，对老四喊道，“脱衣服！” 老四果断的脱了衣服。 李大奎用衣服裹住孙成武的身体，不断的拍打着孙成武的脸。 孙成武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甚至几乎没了呼吸。 他只能加大力道，想要将孙成武抽醒。 终于，孙成武有了反应。 感受到一旁火堆的热量，孙成武的浑身传来一阵阵剧痛，剧痛中又伴随着瘙痒，像是无数的蚂蚁在身体里爬来爬去。 这样的感觉，让孙成武痛苦的呻吟出声，“好疼。” 李大奎按住孙成武的双手，不让他去抓自己的身体，“你这是冷的，忍忍，忍忍就好了。” 烤火烤了半个多小时，孙成武的体温才慢慢恢复过来，他虚弱的一阵风就能吹倒。 看到孙成武恢复，李大奎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孙成武吸溜着鼻子，他感觉自己喉咙很疼，呼吸也很疼，应该是感冒了。 另一边，老四脱了衣服后，冷的受不了，打着摆子来到海边，将孙成武的衣服捡回来，海豹尸体也拖上了岸。 孙成武和李大奎浑身湿透，老四没了衣服，刚刚踩海水，下半身也石头了。 风一吹，就冻成了冰。 好在他们刚刚带回来的柴火足够多，还能坚持燃烧一会儿。 他们在雪地上挖了一个坑，坐在地面，抵挡寒风，靠着一件衣服和微弱的火光靠在一起。 湿透的衣服在这种天气下，肯定是没办法烤干的。 孙成武回想自己刚刚跳到海水里面去捉海豹，感觉到一阵后怕。 他太冲动了。 孙成武虚弱的，颤抖着声音说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冻死在这儿的，老四，现在就你还能活动了，你去把海豹拖过来。” 老四点头。 海豹拖到雪坑上面，压塌了雪坑的边缘。 孙成武拿起刀，插入海豹的身体，用力的下拉，剥下海豹的皮。 他将海豹皮裹在身上，黏糊糊滑腻感的脂肪，和他的皮肤接触在一起。 外面吹来的寒风，瞬间就不是很冷了。 他将大衣还给老四，又将林灿绘制的地图递给他，说道，“你回去，找人来帮忙，这头海豹我们三个人搬不回去，没办法过冰川。 瞬间再带几件衣服过来。 我和大奎哥在这里等你。” 老四瞬间感觉到沉重的压力。 他接过衣服穿上，点头道，“好，我会尽快回来。” 老四离开后，孙成武割下海豹身上的一块油脂，放在火堆上烤着。 油脂滋滋滋的冒着油脂，孙成武强忍着恶心，将肥肉一口吞了下去。 黏腻的恶心感涌了上来，还伴随着一股子腥味。 孙成武捂着嘴，逼迫着自己不呕出来。 这个时候，多吃点脂肪，可以让身体抗的更久。 他和李大奎裹着海豹皮，等到了天黑，也不见老四的身影。 一来一回，本就要很多的时间，孙成武和李大奎都很有耐心。 柴火不多了，两个人再节省，火焰也快熄灭了。 孙成武将海豹的油脂裹在木柴上，让木柴燃烧的更持久一些。 寒冷，侵袭而来，沿着海豹皮的缝隙不断的往里面钻。 终于，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黑暗中，远处的冰川上，亮起了火把的光。 看着很近，可火把靠近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火堆完全熄灭，孙成武和李大奎静止不动，蜷缩在海豹皮中，从头冷到脚，毫无知觉。 老四跑过来，大喊道，“武哥，大奎哥，我带人过来了！” 火把的光芒下，跟着李察，苏婉清，李雅，曼曼四个人。 李察解释道，“营地那边的俘虏还不安定，我担心我们都离开了会闹事，就让大黑他们留下了。 至于苏婉清她们，是她们自己非要跟来，说不放心你。” 孙成武眯着眼睛，脸上都是寒霜，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我先睡一会儿……” 说完后，困意袭来，孙成武的身体达到了极限，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248章 苏醒 孙成武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他们建造了一艘大船，他是船长，带着幸存者们登船。 罗格斯指路，他们朝着大海中航行。 航行了很久很久，前方出现了一艘观光船，观光船下，一群虎鲸在不断的喷洒海水。 观光船发现了他们，接他们上船，准备了美食佳肴。 孙成武饿得不行，狼吞虎咽的吃着。 可不知道为什么，越吃，他就越饿。 饿着饿着，他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不远处灶台中的火光传递着暖意。 苏婉清正在用热水洗着毛巾，准备放在他的额头上。 就在转头的时候，苏婉清看到孙成武睁开了眼睛。 她愣了片刻，手中的毛巾掉落，捂住嘴巴，眼泪不断的落下，“呜呜……呜呜……你终于醒了。” 孙成武喉咙很疼，嘶哑着声音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苏婉清跪着爬到他的面前说道，“三天，你昏迷了三天两夜，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和孙成武猜的一样，他发起了高烧，持续不断的高温导致她昏迷了三天两夜。 通过苏婉清断断续续的讲述，他大概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在他昏迷后，李大奎换上了衣服，也帮他换上了衣服。 担心他受凉，依旧把他放在海豹皮里面，一群人轮流抬着他翻山越岭回来的。 之后，他一直没有苏醒。 苏婉清和李雅，曼曼等人，轮流照顾他。 吃不下东西，就煮肉汤，抹在他的嘴唇上，或者扶着他起来，慢慢喂给他。 喝多少吐多少，但总归还是有一些汤汁能流入胃中的。 孙成武醒了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兄弟，你醒了！” 李大奎冲进来，他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看来落水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之所以孙成武这么严重，还是因为他在海水中泡了太久的时间。 “咳咳咳……” 孙成武捂着嘴巴，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他的肺部火辣辣的疼。 也不知道是肺炎，还是只是感冒。 孙成武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大奎哥，你身体没事吧？” 李大奎拍着自己的胸口说，“没事儿，我没泡多久的水，后来又烤了火，只是有点感冒。 倒是你，睡了就不醒了，想吓死谁呢？ 苏婉清因为你，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苏婉清眼睛红肿，转过身子，低声道，“我没哭，别听他乱说，就是有点担心你的身体，我知道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有一群人担心你的性命，除了父母之外，在外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的关心了。 孙成武看向苏婉清，随后目光越过她，看着房间里的每个人，真诚的说道，“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李大奎上前拍了拍孙成武的肩膀，笑道，“说什么呢，你照顾我们的时候更多，我们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关富林挤了上来，忽然抱住孙成武，“武哥，你终于醒了啊！” 孙成武没力气推开关富林，差点被他勒死，“行了，行了，轻点……” 大黑和二黑也来了。 两个黑人不太会说话，很正式的表达了自己的关心，“祝老大早日康复。” 罗格斯嘴很甜，他不愧是当经理的，说话一套一套的。 再加上他会说中文，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已经说的非常溜了，当场给孙成武来了一段单口相声。 孙成武听完后，忍不住笑道，“罗格斯，你可以去唱二人转了。” 罗格斯嘿嘿一笑，“我还真学过！” 罗格斯甚至还想来一段二人转。 孙成武立刻阻止，“行了，行了，我头有点疼。” 这时，罗格斯身后走出来一个孙成武怎么也没想到的人。 竟然是白雅容。 她低着头，不敢抬头，身上有很多伤痕。 罗格斯有些心虚的说道，“她说她认识你，很担心你，求着我带她过来……” 孙成武目光平静的看着白雅容问道，“你怎么来了？” 白雅容小声说，“听说你出事了，我很担心，想过来看看。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孙成武嗯了一声，冷淡的说，“现在看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白雅容明显还有什么话要说，欲言又止。 孙成武知道她想说什么，“白雅容，我给过你机会，是你没珍惜。 我不会给你穿小鞋，但也不会给你开后门，在这里很公平，你做多少就吃多少。 只要你有手有脚，至少你不会饿死。” 白雅容的头沉了下去。 这一刻，她终于死心了，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加入孙成武的核心圈子里。 孙成武打了个哈欠，躺下来说，“我有点困了，你们先走吧……咳咳……” 众人纷纷表示让孙成武好好休息，离开了房间。 等人群都离开后，孙成武才捂着肚子起身，痛苦的说道，“苏姐，我好饿，有吃的吗？” 苏婉清连忙起身去拿，“我给你煮汤！” 曼曼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替孙成武擦拭额头。 李雅站在一旁，提醒道，“小武，虽然这些话我没资格说，但我憋得难受。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你是这个队伍的主心骨，你出事了，人心散了，还要死很多人。 这种事情，你可以让别人去做。 这个队伍里面谁都可以死，只有你不能死。” 孙成武知道她这番话也是在关心自己，不过李雅这个人嘴很硬，做事又功利，所以说出来的话很难听。 孙成武点头道，“我知道，但当时的情况，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机会就这一次，海豹跑了就捉不回来了。 那边我答应了兰朵，到期拿不出货物，双方积怨，最终还是会开战，也会死很多人。” 李雅毫无负担的说道，“他们死就死，只要你别死就行。” 孙成武愣了一下。 再怎么说，他们曾经也是一起生活过的人。 李雅怎么能说出这番话？ 李雅冷漠的说道，“小武，我只有一个目的，让曼曼活着。 我们娘俩现在都依附你，你死了，我一个女人控制不住局面，也没人听我的。 所以我希望你今后，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这些跟着你的人，别再拿自己的命冒险！” 第249章 人那么多，尺寸总有合适的 李雅的这番话，说的很现实。 孙成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反问，“我们冬天的时候吃什么？” 李雅想了又想，“总会有吃的……” 孙成武不客气的打断，“这里是北极，想要吃的，就得拿命去拼。 北极熊都有饿死的，更何况我们人类。 雅姨，你有的时候太过想当然了。 动物不蠢，有危险就会逃离，我们附近的狼群都跑了，其他猎物还能剩下多少？ 鱼是有，可是每天获取的只能让维持我们的基本需求。 这些海豹放跑了，这五百多斤肉的缺口，去哪里找？ 你只考虑自己和曼曼，我考虑的是整个团队。” 李雅不懂打猎的事情，他只知道，孙成武没了，她就没了靠山。 她皱起眉头，“可以让其他人去做，你不是抓了这么多人吗？ 让他们去拼命啊。 难不成就养着他们吗？” 孙成武再次问道，“那你知道我们的柴火，房屋，是哪里来的吗？ 我们每天要烧多少干柴，石斧的效率很低，正因为有了他们夜以继日的砍树，才有你们房间里的温度。 不只是如此，我们不能只考虑当下。 极夜的时候，人越多，我们越安全。 狼群，北极熊，棕熊，我们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 谁也不知道这些动物缺少食物的时候发狂会做出什么行为。 更何况，还有兰朵的威胁。 当他们生存不下去了，你难道认为他们会乖乖的守在原地饿死？ 那个时候，人比动物更危险。 雅姨，这些道理我不知道你是不懂，还是没想明白，还是说你身居高位久了，已经忘记了生活中的苦难。” 李雅被孙成武说的哑口无言。 “汤来了。” 苏婉清的声音将二人之间的谈话打断。 苏婉清端着一碗发白的肉汤到孙成武面前，里面的肉已经煮成了肉糜，方便消化。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孙成武一直在养身体。 第五天的时候，他才慢慢退烧，期间不断的咳嗽，他甚至以为自己抗不过来了。 烧退了，身体就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了，等待炎症自然消退就好。 孙成武算了算时间，距离和兰朵交货的日子剩下一周，他得赶紧制作小雨伞，跟着李大奎回到徐辉的营地。 孙成武披上大衣，多裹了几件衣服，避免着凉病情加重，来到外面。 海豹的上的油脂已经冻起来了，不需要炼制，等需要的时候割下来直接煮着吃就好。 内脏，也保存起来。 肉，切成小块。 海豹皮，李察等人也帮忙处理好，制作成了一件皮大衣。 摸起来很薄一层，但是格外的保暖，比鹿皮轻便。 下水，根据孙成武的要求，泡在水里，放在房间里面。 如果被冻住，再化冻，就会失去弹性，没办法制作小雨伞。 不得不说，周小莲这招兵不血刃还真狠，凭借着一些下水，就可以换取百斤的食物。 孙成武自问，凭借着自己的脑子，肯定想不到。 对于普通人来说，生存已经是极大的难题，谁会想着那方面的事情呢？ 可是高层不一样。 下面的人为他们服务，他们不缺少食物，人一旦失去了危机感，就会寻欢作乐。 在北极，寻欢作乐做简单的方式就是为爱鼓掌。 孙成武将泡在水里的小肠拿出来，清洗干净。 虽然小肠不如盲肠那般一边堵死，但孙成武有办法。 小肠的弹性还不错，而且有弯曲曲折的地方。 他将这些曲折的地方切下来，拉伸后固定，变形成为一指长，两指宽的指套形状。 穿起来合不合适，他不管。 反正只要交货就行。 兰朵手下那么多信徒，总有尺寸合适的。 或许对她来说，她更想和年轻的汉克。 不过想来，她也不会只和汉克一个人。 由于孙成武已经制作过一次，熟能生巧。 他利用少量的生石灰泡水，将小肠内部的油脂都脱离出来。 这样做，很可能会面临健康问题。 比如瘙痒，溃烂。 但孙成武不在乎。 他又不是自己用。 他当初可没说，那点食物可以包售后。 制作完成，孙成武挂在房间里，等待自然晾干。 孙成武制作小雨伞，自然瞒不过屋子里的女人。 她们路过的时候，都会好奇的看一眼，又羞红了脸。 赵娜不是初经人事，可也只有一任男朋友，思想也很保守，看到挂着整齐一排的小雨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直视着。 苏婉清虽为人妻，也是从来没有将这种事情拿到明面上说过。 只有李雅毫不在意。 她当年就是因为不懂事，所以被渣男欺骗，抛弃。 后来有了曼曼，她安分守己了一段时间。 但之后，走到这个位置，该出卖的也都出卖过，能玩的也都玩过。 否则当初也不会主动去找方薇要一个小雨伞，留给曼曼备用了。 曼曼呢，她现在还拿着李雅给她的那个小雨伞呢。 未经人事的少女，看到小雨伞就想到了当初脱衣服勾引孙成武的窘迫一幕，尴尬的这两天都不敢和孙成武搭话。 一号木屋中的女人，除了他们，还剩下一个朱莉安娜。 她最没存在感，平日里不声不响，偶尔做一些手工家具或者摆件，很少和人社交。 她生在美国，本应该是人群中最开放的一个人，但让孙成武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女生看到小雨伞的时候，竟然羞的脸都红了。 想想她的年纪，也确实会羞。 制作完成后，阴干三天，孙成武检查一番，注入温水，确定不漏水，割下一块海豹皮，让赵娜帮忙做了一个小皮包。 包里面放着兔子毛和干草用来保暖，避免因为太过寒冷，导致小雨伞被冻得失去弹性而破损。 外出携带的时候，只要将海豹皮制作的软皮包裹在大衣里面，就能保证零度以上的温度。 距离交货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三天，孙成武依旧有些咳嗽，冷空气吹过来的时候，肺里面像是有毛毛在抓他的痒。 不过不能再等了。 他主动找到李大奎，“大奎哥，明天天亮就出发吧，咳咳……” 第250章 就想干你 李大奎看到孙成武刚刚恢复了一些血色的脸，有些于心不忍。 “要不然你把东西给我，我们回去吧。 如果你再吹冷风，病情严重，我怎么向苏婉清他们交代啊？” 孙成武摇了摇头，坚持道，“不看一眼我不放心，而且我还想去山洞那边看看李牧等人回没回来。” 原本孙成武是打算去找李牧的，后来发生的事情，耽搁了时间，一直到现在都没机会。 只能等从徐辉营地回来的时候，再去看看了。 营地这边，俘虏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有罗格斯，大黑等人盯着，孙成武很放心。 罗格斯这个时候也展现了他身为领导的能力，利用一系列的奖惩措施，让这些俘虏干的格外卖力，生怕属于自己的奖励被人抢了。 大黑和二黑作为打手，黑猩猩一样的身材，打的很多人哭爹喊娘。 逃跑的人，也因为孙成武提出来的惩罚手段失去了指甲和脚趾。 自从第一个人被砍了脚趾后，就再也没有人敢逃走了。 李大奎见孙成武坚持，只能退而求其次，“你带一个人，跟着你一起去。” 孙成武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 他没有带李察和关富林，这两个人是目前孙成武最信任的人，他们在一起能互相照应，走一个孙成武都不放心。 罗格斯管理，大黑二黑作为打手，营地里没有其他能用的人了。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孙成武竟然从俘虏里面挑了一个刺头出来。 “叶知秋，出来！” 叶知秋梗着脖子，一脸不服的模样走到孙成武的面前，挺起胸膛，比孙成武还要高出半个头，没有半分敬意，“干嘛？” 罗格斯脸瞬间就拉下来了，“叶知秋，好好说话！” 叶知秋仿佛没听到罗格斯的话，死死的盯着孙成武，“当初你那么牛逼，还装成个孙子，你走后害得我们一家都被那个狗日的收拾了一顿。 这笔账，我还没和你好好算呢！” 叶知秋的脾气，就好像是在打他的脸。 他保证自己会把这些俘虏训的老老实实的，叶知秋上来就对孙成武没大没小。 他威胁到，“叶知秋我，我看你是皮痒了，是不是又想挨抽了？” 叶知秋不屑的说道，“爱抽就抽，老子平时也没少挨鞭子，怕你个卵蛋！” 孙成武抬起手，制止了罗格斯。 他也不生气，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问道，“咳咳咳……你想怎么算账？” 叶知秋傲慢的说道，“你和我打一架，打赢了，老子就服你。 打输了，老子就不服你！” 孙成武笑着问道，“什么也不要？” 叶知秋冷哼一声，“要你能给咋滴？” 孙成武若有所思，“也不一定不能给，先说说你想要什么？” 叶知秋早就做好被孙成武打一顿的准备了，他就是想出口恶气。 上次他们带孙成武进营地，虽然带来了火种，但是被眼镜男抢了功劳。 送到络腮胡那里，他们没有得到一点功劳，反而因为孙成武没给络腮胡面子，导致络腮胡发脾气的时候，他们一家被眼镜男推出来当挡箭牌了。 虽说是眼镜男的问题最大，但是叶知秋知道孙成武的身份后，也恨他扮猪吃老虎。 在刚被俘虏后，他就看到了瘸腿的眼镜男，二话不说，上去就把眼镜男的鼻梁骨给打断了。 也因为不服从管理，打架斗殴，没少挨鞭子，挨饿。 但他始终不服气。 暴脾气，点火就炸，有仇当场就报了。 孙成武只是次责，所以他要做的，也只是打孙成武一顿出口恶气。 他说道，“老子就是啥也不要，就想干你！” 孙成武点了点头，摘下兔皮手套，将软皮包取出来，放在手套里面保暖，交给了身后的罗格斯。 罗格斯担忧的说，“武哥，你现在还伤着呢，怎么可能打的过他？” 孙成武摇摇头道，“没事，他想打，那就打。” 叶知秋歪了歪头，一脸凶相，“算你是个爷们，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一会儿爷爷下手会轻点。” 孙成武不语，只是朝着叶知秋勾了勾手说，“来，练练，正好我也很久没活动了。” “啊！！” 叶知秋大吼一声，冲了上来，上来就是一个抬腿直踹。 孙成武没有后退，反倒是上前一步，李大奎教他的时候，告诉过他，腿和兵器虽然长，但是需要距离来发挥出优势。 这个时候后退，反而会落入下风，被对方步步紧逼。 正确的做法，是进入对方的怀里，趁着对方的力道没有积蓄起来的时候，打断他的节奏。 叶知秋果然没有料到孙成武敢上前，被孙成武撞了个满怀。 如果是平时满状态的孙成武，此时叶知秋已经趴下了。 但是现在他身上没什么力气，过肩摔用不了，拳头也没多少力道。 所以孙成武没有硬碰硬，而是快速出拳，在叶知秋的肝脏位置连续打了三拳。 这不是爆肝，可力道虽小，传达到肝脏区域，还是让叶知秋疼的脸色发紫。 他下意识的想要拉开距离。 孙成武抓的就是这个机会，战斗从这一刻开始进入他的节奏。 孙成武趁着叶知秋后退的时候，脚步跟上，又是一拳朝着他的面门打过去。 叶知秋抬起手格挡。 孙成武一拳接着一拳，拳头力气不打，但节奏很快，打的叶知秋暂时没什么还手能力。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俘虏们平日里除了干活儿，就是吃饭睡觉，稍微有点逾越的举动就会挨鞭子。 反抗，有人尝试过。 人少打不过，人多李察和关富林就拿弓箭射了。 现在有两个人的大腿上的血窟窿还没愈合呢。 所以他们平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最多回去睡觉的时候，聊天吹牛逼，讲述曾经辉煌的过往。 反正没人知道他们曾经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也不认识，随便怎么吹。 所以孙成武，这个营地的头领，和他们一个俘虏打起来了，这种事情很快就一传十，全都知道了。 他们围成一圈，形成了一个人形的擂台，为叶知秋叫好。 “小叶子，干他，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