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陛下我真不是仙人!》 第一卷 第1章 天崩开局 春风轻拂,繁花烂漫。 大唐皇宫御苑之内,一场温馨家宴正徐徐展开。 李世民端坐主位,身旁是雍容温婉的长孙皇后。 左侧列着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一众皇子。 右侧则是长乐、豫章等金枝玉叶的公主。 良辰美景,乐声悠扬,一派天家和睦之景,连李世民都眉眼舒展,颇有起身起舞的兴致。 就在此时,夜色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 扑通一声闷响 一道人影自高空轰然坠落,不偏不倚砸在长乐公主面前的长案之上。 那人影顺势滚落,竟直直将吓得呆若木鸡的长乐公主扑倒在柔软地毯上。 四下死寂,满座皆惊 从万丈高空坠落,竟还能活着? 周澈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然后他才注意到怀里多了一个小萝莉。 然后周澈就禁不住呆了呆,被美呆了,这绝对是他见过最可爱的小萝莉。 “你没事吧?”周澈关切的问道。 “没,没事!”长乐公主仍然如在梦中,像个呆头鹅一样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 周澈捂着腰爬了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哪儿? 我不是被一道惊雷从山上震下来了吗? 怎么落在了一片宫苑当中? 还有好多穿着古装衣裳的人,这莫不是在拍电影?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哗声。 “保护陛下!” “保护皇后娘娘!” “保护太子殿下!” 听着呼喊声,周澈禁不住乐了,还搁这演呢? 你们戏瘾还挺大! 然后,周澈就乐不出来了,因为他被很多甲士围了起来。 那雪亮的长刀竟然都开了刃! 那一群甲士身上竟然都散发着煞气! 还有,周围怎么没有摄像机?怎么没有导演、场务等人? 咕咚,周澈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想他从高山上落下来,怎么也不可能落在一片宫苑当中,因为那座山的四周就不可能有宫苑。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真是被一道雷给劈的穿越了! “尔是何人?从何而来?” 就在周澈脑子里一片浆糊的时候,当中一身龙袍的中年人突然开口了。 周澈顿时一个激灵,背出冷汗,当时就湿了。 首先,他没法说明自己是从哪儿来的。 其次,他没法说明自己为什么从空中落下来。 再次,他刚才将一个公主小萝莉扑倒在了地上。 综上所述,当斩! 开局就被斩杀可还好?这是一个死局啊! 还没大学毕业,做上市公司总裁,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难道就要死了? 周澈心里充满了不甘。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必须得死中求活! 死马当活马医吧,电光火石之间,周澈想到了对策。 他反手背在身后,抬头望月,朗声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吟诵完之后,周澈长叹一声:“登月何其难也!” 这一刻,周澈觉得影帝非他莫属。 试问古之帝王最渴望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长生。 李世民长身而起,大受震撼。 他看向李君羡,问道:“宫苑可有外人进来?” 李君羡单膝跪地,请罪道:“启禀陛下,末将一直带人巡视,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人能无声无息的闯入宫苑!” 听到李君羡这么说,李世民当即就信了,虽然夜色中看不很清楚,但是他很确定这个年轻人是突然从天而降。 难道是仙人降世? 李世民心里一片火热,颤声问道:“可是仙人子弟?” 只是犹豫了片刻,周澈摇了摇头,坦然道:“我乃凡夫俗子,敢问如今是何年月?” 刚才只是先声夺人,他并不是真的想装仙人,毕竟,人家若要他表演个仙法怎么办? 凡夫俗子?凡夫俗子竟不知道如今是何岁月? 凡夫俗子能从天而降? 李世民听了反而愈发的认为这是仙人降世。 “如今是大唐贞观五年,朕乃大唐皇帝李世民是也。”李世民客气道。 这个大腹便便的皇帝竟然是李世民! 周澈听了大受震动,心里莫名松了口气,毕竟李世民是古代数得着的明君,不是暴虐滥杀之人。 “原来是皇帝陛下,草民有礼了。”周澈拱了拱手,诚恳道。 长孙皇后细细的宽慰了长乐公主几句,这才起身看着周澈好奇的问道:“你为何从天上掉落下来?” 周澈转头一看,不由心头一跳,好美的皇后啊! 然后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 这不科学啊。 有这么美的皇后,李世民怎么还这么胖? 这运动量明显不够啊。 周澈先是指了指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然后摊了摊手。 “我一时兴起想要乘风登月,却中途掉落下来,惊扰了陛下、皇后娘娘,还有公主殿下,这是我的罪过!还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一听顿时激动了起来,大步上前握住了周澈的双手。 “何罪之有?无罪!无罪!仙长落在了朕的宫苑之中,说明与朕有缘啊!” 周澈听了连连摇头道:“陛下误会了,我不是什么仙长!” “不,你就是仙长!” “我真不是!” “你就是!” “我不是!” “你是!” 周澈很是无语,你特么怎么就不信呢! 李世民瞪着大眼睛,你休想骗朕! 李世民和周澈大眼瞪小眼,谁也说服不了谁。 长孙皇后抚额,其实她心里也是将信将疑。 要说这人不是仙人降世,可他确确实实是从天而降。 可仙人之说太过缥缈,又委实让人难以相信。 无论如何,两人这样有失体统。 “陛下!”长孙皇后嗔道。 被长孙皇后嗔叫了一声,李世民倒是冷静了不少,他放开了周澈后退了两步,沉吟道:“朕有些失态了。” “李君羡,你陪道长移步两仪殿。” 李君羡上前两步,恭敬道:“道长请!” 周澈无奈,只能跟着李君羡走了。 李世民转身问道:“长乐,没事吧?” 长乐公主俏脸上升起了两团红晕,微微摇头轻声道:“我没事。” 李世民这才放心的问道:“皇后,你觉得他是得道真人,还是凡夫俗子?” 长孙皇后轻咬红唇,纠结道:“不好说,臣妾也没法判断。” 李世民转身吩咐道:“诏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李靖、李绩、尉迟恭、程咬金火速入宫!” 第一卷 第2章 装过头了 夜里被突然召见,长孙无忌等人匆匆赶往皇宫,到了宫门处一看,好家伙,皇帝竟然一下子把大家都召来了。 一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匆匆赶到两仪殿,只见皇帝正在殿前徘徊。 “陛下,出了什么事?”长孙无忌等人一脸凝重的问道。 “你们相信这世上有仙人吗?”李世民一脸郑重的问道。 自古以来,不知道有多少皇帝求仙问道,欲求长生。 魏征当即山前一步,沉声道:“陛下,仙道之事虚无缥缈,臣请陛下以黎民社稷为念,励精图治……” 还没等魏征说完,李世民已经摆了摆手,郑重道:“朕今晚在御园设家宴,突有一人从天而降!” “还念了一首诗,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他还说自己一时兴起,乘风登月,掉了下来。”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听了不由面面相觑,这事听着怎么这么匪夷所思呢? 乘风登月? 这世上竟然真有得道高人? “陛下,人呢?”长孙无忌好奇的问道。 李世民指了指身后,郑重道:“就在两仪殿里!” 李世民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两仪殿,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周澈的身上。 虽然周澈一个都不认识,但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些人肯定都是朝中重臣。 他心里有点慌,好像装逼装大了! 长孙无忌等人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看上去很年轻,头发短短的,一身奇装异服。 “不知道长在何处修行?”魏征当先发问道。 “我真不是什么道长,我叫周澈,就是个凡夫俗子!”周澈一脸诚恳的解释道。 魏征很是无语,入殿之前他就想着一定要揭穿骗局,结果人家直接就承认了,根本就不是得道高人,这让他一拳打在了空处。 程咬金大大咧咧的问道:“不知道高人高龄几何啊?” 神他么的高龄。 周澈嘴角微抽:“十八!” 才十八岁? 这世上哪有十八岁的得道高人? 李世民等人听了不由面面相觑。 “你可有什么长寿的秘诀?”李世民不死心的问道。 周澈略微沉吟。 “少饮酒。” “少吃肉。” “多吃蔬菜水果。” “早睡早起。” “适量运动。” “知足常乐。” 大殿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李世民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秘诀听着好像没什么毛病,就是不知道怎么,听了之后很想打人! 这和他们想象的出入有点大啊。 众人望着周澈的目光有些不善,长孙无忌问道:“你会飞?” “我又不是鸟,我怎么可能会飞?”周澈很是无语的反问。 李世民找到了矛盾之处,追问道:“你既然不会飞,为何说自己乘风登月?又为何从天而降?”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周澈解释道。 程咬金挠了挠大脑袋,好奇的问道:“也就是说,你有什么物件能飞到天上去?” “飞天又有何难?你做个大号的风筝,不就能飞到天上去了吗?”周澈摊手道。 程咬金一听脸都黑了,感觉你是想要谋杀俺老程! 李世民等人听了脸色顿时全都垮了。 做个大号的风筝不但能飞天,还能要人命。 “所以,你就是做风筝飞上天去的?” 李世民脸色很难看,望向周澈的目光十分不善。 本以为是仙人降世,激动了老半天,大半夜的将一众重臣吆喝了来,结果你特么就是个放风筝的? 淦! 感觉到了大殿的气氛不太和谐,周澈沉吟片刻,微微摇头道:“当然不是,我是坐热气球飞天。” 房玄龄好奇的问道:“热气球是什么?” 周澈解释道:“热气球是利用热气上浮的原理,不必依靠风力,就能一直往上飞,而且可以控制热气的多少来控制热气球上升、下降。” 众人一脸懵逼,李世民连忙追问道:“能飞到月亮上去吗?” 周澈摇了摇头:“不能!” 李世民一脸惋惜的问道:“为什么?你不是说能一直往上飞吗?” 为什么? 周澈有些鄙夷的扫视了一圈,难道我要给你们这些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接受过的渣渣解释什么叫万有引力定律吗? 我还不如对牛弹琴呢! 但是,看了两眼李君羡手里的长刀,周澈还是决定以他们能理解的方式简单的解释一下。 “越往上越冷,越往上空气越稀薄,呼吸艰难,一直往上飞最终只有一个结果,要么冻死,要么憋死。” 李世民等人听了不由恍然。 山上比山下冷,站在高山上会呼吸不畅,这些常识他们还是知道的。 由此推测,周澈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李世民沉默了,有些怅然若失,果然登月非人力所能及,只有仙人才能做到。 沉默,让周澈感到忐忑。 “陛下是天子,当一言九鼎,之前在御园中已经说过草民无罪,那草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周澈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的问道。 李世民沉声道:“朕金口玉言,当然一言九鼎,不过,之前朕是赦免了你的惊扰之罪,若你不能制作出飞天的热气球,那就是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竟然要制造热气球? 欺君之罪? 淦! 周澈深吸一口气,抱拳道:“草民遵旨!” “李君羡,先带他下去休息,明天带他去将作监,调拨几个工匠给他,一应需求尽量满足,让他尽快制作热气球!”李世民吩咐道。 李君羡抱拳恭声道:“末将遵命!” 一众重臣各怀心思散去,李世民一脸失落的来到了立政殿。 立政殿灯火通明,长孙皇后还未睡去。 “陛下,怎样?” 李世民叹道:“他不是什么得道高人,只是一个精于奇巧的小子,能够制作可以飞天的器物。” 长孙皇后听了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修仙之事太过飘渺,如今天下刚刚一统,君明臣贤,已经有了盛世的征兆,秦始皇前车之鉴。 长孙皇后温婉一笑:“修仙之说不可信,臣妾恭喜陛下得一飞天神器。” 第一卷 第3章 热气球 对于热气球,李世民还是有些期待的。 李世民冷哼道:“且看他制作的热气球到底如何吧,若是敢糊弄朕,就凭他冲撞了朕的宝贝女儿,朕也定砍了他的脑袋!” 长孙皇后也幽幽叹了口气:“这是场意外,谁能想到会有人从天而降,偏偏就掉落在了长乐面前,偏偏就把长乐……” “臣妾已经吩咐过了,任何人都不准宣扬,只是,昨天在场的人太多了,人多口杂,臣妾怕长乐的清誉有损。” 李世民听了冷声道:“谁敢嚼舌根,朕就让人拔了他的舌头!” “这只是一场意外,两人又不是有私情。皇后不是有意将长乐许给侄儿吗?朕觉得,不妨尽快将婚事定下来。” 侧殿,凝翠等侍女正在叽叽喳喳的说着。 “突然这么大个人从夜空中掉到了公主的面前,吓死了,这要是直接砸到人身上该怎么办?” “怎么会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你们说他会不会真的是仙人?” “可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仙人啊,没有仙风道骨的样子,穿的好奇怪,不过,人倒是长的很俊,高大威猛。” 长乐公主小脸红扑扑的,托着腮怔怔的出神。 那么一个人竟然从天而降落在了她面前,还把她扑倒在了地上。 她的眼前又出现了他的英朗的面庞温暖的笑容,仿佛又听到了他关切的声音。 长这么大,长乐公主从未接触过外男,突然和一个俊秀的男子有了肌肤之亲,而且还是那么亲密的姿势,一下子闯进了她的心房。 感觉就像是天意一样。 更何况,她也听到了一些议论,母后好似有给她议婚的意思。 一个侍女提着裙子匆匆走了进来。 “公主,公主,奴婢打听清楚了,那个人真的不是仙人,他只是制作了一个器物飞到了天上。” “哇!真的可以飞到天上?好厉害啊!” “他真的能飞到月亮上去吗?月亮上有嫦娥仙子吗?” “陛下命他去将作监制作可以飞天的器物呢。” “公主,我们明天去将作监看看吧,看看可以飞天的器物到底是什么样子。” 长乐公主回过神来,璨然一笑:“好啊。我们给他做几身衣裳带过去吧,我看他连换洗的衣裳都没有呢。” 凝翠等侍女一脸呆滞,给那位公子做衣裳? 这是什么情况? “公主,都这么晚了,是不是来不及了?”凝翠犹犹豫豫的劝说道。 “那就把她们都叫进来帮忙,就先做两身,很快的,凝翠,你看清楚他的身量了吗?能估摸出来吧?”长乐公主吩咐道。 见公主铁了心要给那位公子做衣裳,凝翠乖乖点头道:“能估量的出来。” 这么多侍女一个个都心灵手巧,一齐动手做两身衣裳,确实用不了多少时间。 周澈躺在床上一直辗转反侧。 从山崖上掉下来,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离奇的穿越到了大唐贞观年间。 虽然开局很惊险,但是周澈却感到庆幸。 至少没有摔死在山下,这已经很幸运了。 既然穿越到了大唐,那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出精彩! 接下来的关键就是制作出热气球,只要成功的飞到天上去,李世民就没有理由再降罪于他。 凭他九年义务教育的深厚功底,从此之后,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一直思索着热气球的制作办法,周澈直到很晚才睡去。 晨光熹微,李君羡带着人咣当一声推开门走了进来。 被吵醒的周澈睡眼惺忪的懵了,这他么的才几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淦! 差点忘了,这是一个闻鸡起舞的年代! 桌上摆了早饭,周澈坐下只吃了一口,就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是猪食吗? 淦! 穿越人士就没有人权的吗? 但是实在是太饿了,周澈只能将就着吃了起来。 只吃了个半饱,周澈就放下了筷子,实在是吃不下了。 李君羡见状问道:“周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去将作监制作飞天之器?” “现在,立刻,马上!”周澈断然道。 什么千古明君? 什么天可汗? 竟然让劳资吃猪食! 周澈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置几千亩地,养几千只羊,当个土财主,娶七八房小妾,天天烤羊腰子吃,它不香吗? 将作监不缺材料、工具,更不缺工匠。 “公子需要什么材料?需要多少工匠?”李君羡询问道。 “有火浣布吗?”周澈问道。 火浣布就是石棉织成布,可以防火。 “有,还需要什么?”李君羡点头道。 周澈听了不由松了口气,有火浣布他就不用再想办法制造防火材料了。 “具体我列个清单给你吧,四五个工匠即可。” 周澈专心画图纸,李君羡去找材料工匠。 热气球其实并不复杂,最重要的一个是防火材料,另一个就是能剧烈燃烧的炉子,可以用鼓风机来控制燃烧剧烈程度。 至于燃料,周澈目前能用的只能是动物油脂了。 周澈昨晚思索了半晚上早已经成竹在胸。 并不需要飞的多高,只需要给李世民表演一次简单的飞行就可以。 材料到位之后,周澈立即指挥工匠们热火朝天的干起活来。 皇帝连夜召集这么多重臣入宫,这瞒不了谁。 事实上,李世民也没想隐瞒有人从天而降落在了御园里,除了将他的宝贝女儿长乐公主扑倒在了地上。 所以,今天一大早,这事就在长安引起了轰动。 登月?飞天? 听上去充满了传奇色彩。 不只是朝中的大臣们议论纷纷,甚至传到了民间,引得长安百姓议论纷纷。 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等人都跑来将作监看热闹,他们昨天亲眼见到周澈从天而降,更觉得惊奇。 还有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程咬金之子程处默,房玄龄之子房遗直等勋贵子弟也都跑来看热闹。 飞天啊,古往今来还从未有人能做到呢。 将作监今天非常的热闹,一众非富即贵的二代们围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周澈根本就没搭理这群土包子,他现在只想快点将热气球制作完成。 第一卷 第4章 你不喜欢吗? 昨晚,长乐公主做了一个梦,梦见周澈踏着五彩祥云来迎娶她…… 不过,醒来的她只是一脸羞喜,连最亲密的侍女都没告诉。 马车来到了将作监,她挑起帘子看着热闹的人群愣住了,她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好意思将包袱里的衣裳给周澈? “公主,人太多了,咱们还是找个没人的时候再给周公子吧?” 长乐公主微微颔首:“我们先过去看看。” 工匠正热火朝天的干着,周澈拿着图纸在一旁指挥解说着。 李承乾等人在旁边看着,一脸懵逼。 “就这?能飞到天上去?” “这根本就不可能飞天,连翅膀都没有,风筝都有俩翅膀呢!” “那好像是个大火炉,这是要飞天呀还是要炼丹啊?” 长乐公主来到了兄长的旁边,好奇的观察了一通,结果却毫无头绪,然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周澈身上。 “妹妹,你也来了?”李承乾转过头来打了个招呼。 长乐公主连忙将目光移开,小脸蛋倏然红了,好似自己的小心思被兄长察觉了一样。 “妹妹,你觉得这些奇奇怪怪的器物真的能飞到天上去吗?”李承乾并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异样,而是转头问道。 “当然能!”长乐公主脱口而出。 “这么笃定?为什么?”李承乾诧异的问道。 “因为,他昨晚就是从天而降,如果不能飞天的话,他怎么可能从天而降?”长乐公主解释道。 李承乾点头道:“这倒也是,真是令人期待啊!” 李泰转过头来,笑道:“肯定能飞到天上去,只是,我想不明白原理,昨晚我翻遍古籍,也没见到有人能飞天的记载。” 毕竟还年少,兄弟两人的关系还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眼看到了中午,周澈便招呼工匠们停了下来,等吃过饭之后再继续开工。 “周澈,什么时候能飞天啊?”李承乾满怀期待的问道。 “明天吧,明天应该差不多。”周澈笑着答道。 众人听了议论着散去,他们看了半天也看不懂,不过他们倒是很期待明天的飞天之举。 周澈正愁眉苦脸的吃着午饭,一个娇俏的小萝莉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周公子?” 虽然小脸红的跟苹果一样,不过贵为公主的长乐还是鼓起勇气落落大方的站到了周澈的面前。 “原来是公主殿下!”周澈连忙起身。 “我叫李丽质,封号是长乐公主,所以他们都叫我长乐,你可以叫我长乐或者丽质,都可以。”长乐公主温婉的笑道。 “昨晚没伤着你吧?实在是抱歉的很。”周澈关切的问道。 长乐公主摇了摇头,笑道:“没伤着,你不必担心。” 犹豫了片刻,周澈试探着问道:“没给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他也知道,古代女子讲究男女授受不亲,昨晚虽然纯属意外,但确实太亲昵了些。 亲昵到,他能想到一句诗来形容长乐公主——小荷才露尖尖角。 他还真怕给长乐公主造成了不好的影响,那他就真的过意不去了。 长乐公主当然明白周澈话里所指,她的小脸愈发的羞红了,一颗芳心也噗通噗通跳的飞快。 “没有,我母后已经严令宫人不许提起。”长乐公主嘤声道。 “那就好!”周澈彻底松了口气。 “对了,我给你做了两身换洗的衣裳,也不知道合不合身。”长乐公主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凝翠捧着包袱上前来,将包袱打开。 望着包袱里的锦衣,周澈有些愕然。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穿着卫衣卫裤有什么不对,但是他也留意到了,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所以他也想入乡随俗,换一身衣裳,只是没有机会,怎么也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给他做了两身衣裳。 而且这布料一看就很贵重,想想也是,皇宫里的布料肯定不凡。 更难得的是,一个公主竟然如此体贴入微。 感慨归感慨,周澈却连忙推辞:“不,不,这怎么好意思?” 昨天是他冲撞了人家,结果人家还给他做了两身衣裳,他怎么好意思收下? “你不喜欢吗?”长乐公主有些忐忑的问道,这两身衣裳做的太赶时间了。 “当然喜欢,只是,无功不受禄啊。”周澈坦然道。 “我可以明天来看你的飞天神器啊。”长乐公主嫣然一笑。 穿着这身卫衣卫裤太扎眼了,周澈确实需要这两身衣裳。 犹豫了片刻,周澈笑着点头道:“那我就收下了。” 接过包袱之后,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多功能军刀。 “我身无长物,只有这一把随身带的小刀,送给你吧,就当是留个纪念。”周澈笑道。 他的背包在掉落山崖的时候遗失了,除了这一身衣裳,也就只有这把多功能军刀了。 唯一随身携带的物件,那一定很有意义! 红色的军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长乐公主惊叹道:“好精致,好漂亮啊!” “小玩意儿而已!”周澈笑着将军刀塞给了她。 相对于这个时代的材质和工艺,这把多功能军刀确实很精致,很漂亮。 但是对周澈来说,这就是个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 这怎么可能是小玩意儿? 长乐公主觉得就算是父皇的宝库里也找不出这么精致精巧的宝物,这把小刀一定很贵重! 把玩着这把漂亮的小刀,长乐公主心里突然觉得很甜蜜。 “那我就先替你保管着!” 长乐公主嫣然一笑,然后从身上摘下了一块玉牌。 “这个给你!” 长乐公主把玉牌塞到了他手里,转身提着裙摆跑开了。 周澈看着手里的玉牌有点懵。 玉牌还带着一丝少女的温热和体香。 这绝对是最极品的羊脂玉! 一面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另一面刻着长乐两个字。 很显然,这块玉牌非常贵重,而且,好像是专属于长乐公主。 只是,周澈有些不明白,长乐公主为什么要给他这块玉牌。 是因为那把多功能军刀吗? 那把军刀真的不值钱啊! 人都跑远了,周澈也只能暂且将玉牌收下,等有机会再还给她。 第一卷 第5章 热气球飞起来了 太阳西落之时,热气球的制作终于到了尾声。 周澈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望着已经组装起来的热气球,成就感油然而生。 一直在监工的李君羡疑惑的问道:“周公子,这就制作完成了?就这玩意儿,能飞上天?” 显然,李君羡的目光中充满了质疑。 “应该算是大功告成,至于能不能飞上天,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周澈笑道。 看着周澈脸上那自信的样子,李君羡也有了几分相信。 然后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周澈不会直接坐着热气球飞走了吧? 到时候,皇帝找他要人,他去哪儿把周澈找回来? 李君羡犹豫道:“陛下对此极为关注,我等还是先禀报陛下为上。” “先试一下吧,万一哪里出现了问题还能及时改善,不然,陛下怪罪下来怎么办?”周澈笑道。 “用绳子将热气球拴住,先试试能不能飞起来,也不飞多高,几丈就行,然后你再去禀报陛下,明天一早正式试飞。” 李君羡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法确实稳妥,遂点头道:“好吧,那就先试试。” 周澈选了两个工匠跟着他一起进入了热气球,耐心的教导他们该怎么操作。 周澈用力摇着鼓风机,火势越来越大,热气球渐渐鼓胀起来。 “把沙袋都扔出去!”周澈大声的吩咐道。 随着重量的减轻,热气球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 周澈控制着火势,热气球缓缓飞升,越飞越高。 一直飞到了六七丈高,因为绳索的原因才停了下来。 原本周澈还有些担心,此刻终于放心了下来,热气球的制作算是大功告成! 旁边的两个工匠原本还有些惶恐不安,此刻也安心了,激动大呼小叫:“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周公子,热气球竟然真的能飞上天!” 敢情这些工匠忙活了一天还不相信热气球能飞上天! 李君羡等人仰着头,张着大嘴,一脸的呆滞,这一幕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 竟然真的飞起来了! 随着火势减小,热气球又慢慢落到了地上。 李君羡这才回过神来,转头吩咐道:“你们严守此处,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某这就去禀报陛下。” 李君羡跨上战马飞奔而去。 两仪殿里,李世民正在和房玄龄、长孙无忌议事,看到李君羡来了连忙问话。 “热气球制造的怎样了?那小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制作完成?” 李君羡激动道:“启禀陛下,热气球已经制作完成了!” 李世民听了惊讶的直接站了起来:“什么?制作完成了?这么快?” 李君羡激动的回禀道:“回陛下,真的成了,周公子试过,热气球飞到了六七丈高又降落了下来,程公子说明天一早正式试飞。” 既然李君羡亲眼见到热气球真的飞起来了,可见不会有假。 李世民听了激动道:“真的飞起来了!好,太好了,明天一早,朕要亲自去看看。” 房玄龄、长孙无忌脸上也露出了激动、期待的神色,自古以来不知道多少人向往飞到天上去,却从没有人能完成这样的壮举,没想到他们竟然能亲眼目睹。 有人能造飞天神器的消息早就流传开来,所以,明天一早飞天的消息飞速的传遍朝野。 第二天一大早,李世民、长孙皇后带着一众皇子公主驾临将作监。 文臣武将更是来了不知道多少,将作监里放眼望去乌泱泱全都是人。 将作监从来就没有这么热闹过! “这就是热气球?就这个玩意儿,能飞天?” 李世民感到很失望,就一个炉子,一个球,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飞天啊,多么了不起的壮举。 这样的机械应该非常的精巧复杂,让人一看就感到无比震撼。 可周澈制作的这玩意儿也太简单,太简陋了吧? 不只是李世民,就连他身后的文臣武将们也都议论纷纷。 “就这玩意儿,真能飞起来?” “这也太简陋了吧?” “是啊,不就是个炉子吗?炉子还能飞到天上去?” “至少也得加双翅膀啊!” “应该能飞起来吧,听说昨天已经试过了,飞到了六七丈高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周澈出现了。 他已将他一身卫衣卫裤换了下来,换上了长乐公主为他准备的衣裳,这一出场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好一个英气勃勃、英俊潇洒的少年郎! 长乐公主站在长孙皇后的旁边,眼中秋波流转,抿嘴而笑,心里充满了甜蜜。 “陛下,热气球草民已经制作出来了,接下来,草民就给陛下展示飞天,成功之后,草民就算是完成了承诺,还望陛下也信守诺言。”周澈走上前来见礼。 李世民期待:“只要飞天成功,朕不但赦你无罪,还会赏赐你!” 周澈拱了拱手:“那草民就开始试飞了!” “等会儿!”李世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若是周澈直接坐着热气球飞走了怎么办? 他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能飞天的人? “朕听李君羡说,你带着两个工匠上过热气球,而且还教会了他们怎么操控热气球?”李世民问道。 周澈有些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是的。” “既然他们都已经学会如何操控热气球了,那就让他们飞天,你在朕身边看着就行,只要飞天成功,朕皆有赏赐。”李世民笑道。 听到这里,周澈哪还不知道李世民是何心思,分明是怕他飞走了。 两个工匠也很是激动,昨天试飞了一下,他们对热气球充满了信心。 而且,对他们而言,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周澈上前嘱咐道:“注意控制飞行高度,不要飞太高,飞出城后就慢慢降下来。” 两个工匠满口答应,然后勇敢的登上了热气球。 很快,热气球里就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热气球开始鼓胀。 随着沙袋被扔下来,热气球也开始离开地面,冉冉升空。 “飞起来了!” “真的飞起来了!” “怪哉,怪哉,没有翅膀竟然也能飞起来!” 虽然热气球不断上升,周围的惊呼声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李世民目光炽热的望着热气球:“真的飞起来了!” 长孙皇后美目之中异彩连连,惊呼道:“太不可思议了!” 长乐公主看两眼热气球,又忍不住再看两眼周澈,笑容骄傲而又灿烂。 第一卷 第6章 赐你宅邸一座 热气球很快就升到了六七丈高,绳索崩的很紧,好似随时都会断掉一样。 “李将军,还请斩断绳索。”周澈笑道。 李君羡看了一眼皇帝,见皇帝微微点头,立即上前拔出长刀,一刀斩断了绳索。 没有了绳索的阻拦,热气球迅速上升,并且随着东风向城西飘去。 “飞了,飞了!” “飞的越来越高了!” “飞走了!” 一众文臣武将们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激动的大呼小叫起来。 李世民也激动的面红耳赤,一个箭步直接上马。 “走,去追!” 连皇后都抛在了脑后,李世民打马便走,李君羡等侍卫们也急忙跟上,文臣武将们也纷纷跳上马。 这时候的文臣都经历过乱世,一个个骑马都不在话下。 唯有周澈两手一摊:“我不会骑马呀!” 九年义务教育真没教过这个! 虽然热气球是飞到天上去了,但是最终能不能安全降落,周澈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你们先走吧,我看看能不能趁乱溜了。 就在周澈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有一只大手朝他袭来,一把将他薅到了马上。 这一刻,周澈心里有一万头神兽奔驰而过。 “你这小子,都能飞到天上去,竟然还不会骑马?” 周澈趴在马背上,对这个突然向他伸出黑手的老阴比充满了怨念,抬起头来问道:“老丈怎么称呼?” “某乃程咬金是也!”程咬金一边控马,一边魔性的大笑道。 竟然是程咬金! 这可是个传奇人物啊,周澈真想问一问他是不是真的只会三板斧。 不过,周澈到底还是没敢问,万一程咬金恼羞成怒把他扔下马怎么办? 如今,他就是一条被挂在马上的咸鱼。 热气球高高的飘在天上,飞越长安城,向着城外飘去。 大半个长安城的人都看到了漂浮在天上的热气球,他们仰着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惊奇不已。 不过,他们倒是没觉得害怕,因为有人能飞天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即便还有人不知道,此刻也知道了。 因为大街小巷到处都在议论,都在惊叹。 此前大家虽然听说了,却也都是将信将疑。 没想到竟然真的飞到天上去了! 就是奇了怪了,这也没有翅膀啊,怎么就飞到天上去了呢? 李世民和一众文武大臣骑着马浩浩荡荡的追着飞在天上的热气球。 好在今天的风不大,热气球飞的并不快,所以李世民他们倒也没有被落下多远。 热气球在无数长安人的注视下飘过了城墙,飘到了城外。 李世民他们也追着出了长安城。 那两个工匠倒是一直记着周澈的叮嘱,出了长安城就开始控制热气球下落。 最终,热气球平稳的落在了一个小土丘上。 出了长安城,李世民等人更是打马狂奔,直奔热气球而去。 等他们到了跟前,正巧看到那两个工匠从热气球里爬了出来。 李世民心中狂喜,两个工匠都还活着,这就说明热气球试飞大获成功。 至此,他也彻底相信了周澈的话,这小子肯定是想坐热气球飞到月亮上去。 结果飞到高空之后,因为太冷呼吸困难,所以只能降落,却在降落的时候出了问题,在距离地面很近的时候从空中掉落了下来。 因为夜色的缘故,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热气球,至于周澈乘坐的热气球,肯定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 李世民勒住了宝马,朗声大笑:“好,好哇,飞天之举大获成功!哈哈哈!” 李靖打量着热气球,赞叹道:“虽然热气球不能飞到月亮上去,但是在军事上却大有用处啊!” “用绳索绑住热气球,让热气球升空可以侦察敌情,料敌先机!尤其是在战场上,可以知晓敌军布置,寻找敌军破绽,可以总揽全局,从容调度!” 李世民也是名将,听了连连点头:“爱卿说的不错,热气球在军事上大有用处!” 至于热气球有没有别的用处,还有待研究,但是只这一项用处就价值不凡。 李世民高兴的看向那两个工匠,问道;“你们操纵乘坐热气球感觉如何?” “启禀陛下,小的觉得太震撼了,乘坐热气球飞在天上,整个长安都尽收眼底,长安城竟然这么大,这么壮观!”工匠跪在地上激动道。 毫无疑问,长安雄伟而又辽阔。 李世民君臣上下也都知道,长安很大很繁华,可是,谁又能一窥长安的全貌呢? 而坐着热气球飞越长安城,能将整个长安城尽收眼底,这风景是何等的壮丽? 一时间,一众文武们都充满了向往。 李世民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若是在皇宫里绑上个热气球,岂不是随时可以升空探查长安有没有什么动静? “你们两个立功了,将作监会有赏赐!” “周小子呢?”李世民问道。 程咬金将周澈从马上放下来,咧嘴笑道:“陛下要赏赐你了,多亏老夫将你带来吧?” “我谢谢你啊!”周澈努力挤出了个笑容。 “不用跟老夫客气,领赏去吧!”程咬金拍了拍周澈的肩膀。 “草民拜见陛下!”周澈上前拱手道。 怎么赏赐周澈呢? 李世民也不禁在心里思忖起来,虽然周澈这小子制作的热气球并不能飞到月亮上去,但是仍然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由此可见,这小子应该是个有本事的人。 那就不能只赏赐财物,而是将这小子留在长安。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里有了主意,笑道:“热气球果然能飞天,朕一言九鼎,有功必赏,今日就封你为开国县子,赏万钱,赐你宅邸一座。” 周澈听了不由大喜,县子这爵位虽然不高,但是好歹有俸禄,白拿工资还不用干活,这好事谁不愿意? 而且,还赏赐了一座宅院。虽然肯定不是豪宅,但是这可是长安城啊,一座宅院肯定不便宜。 最重要的是,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制作出了热气球,怎么看都大赚。 当然了,李世民肯定也不亏。 不管怎样,李世民这个皇帝做的还是挺厚道的。 “草民拜谢陛下!”周澈高兴道。 第一卷 第7章 做的菜是猪食? 李世民让人用马车拉着热气球回宫去了,一路上浩浩荡荡像是打了胜仗凯旋一般。 一众文武大臣们也紧紧的跟着,显然是想回去研究研究热气球为什么能飞起来。 周澈并没有跟着一起去,这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他跟着礼部的官员去接收赏赐。 一个四进的宅院,和一箱子铜钱,交割完之后,礼部的官员就拍拍屁股走了,只留下周澈在风中凌乱。 这座宅院的位置绝对没的说,就在平康坊内,绝对是繁华好地段,夜晚尤其热闹,但是这座宅院的大小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习惯了二室一厅的周澈也曾经梦想有一天能住上独栋别墅。 但是独栋别墅和四进的宅院相比显然不是一个概念。 四进的宅院,周澈一个人住未免也太空旷了,不说别的,光是打扫卫生就累死了。 所以,必须得请仆人才行。 周澈打开了钱箱,里面有十贯钱。 赏万钱,听着是挺多的,其实不过十贯钱而已。 十贯钱能干嘛? 够听平康坊的小姐姐唱个小曲吗? 虽然有了房子,但是要想实现梦想仍然任重而道远啊。 周澈叹了口气,现在最紧要的是解决吃饭的问题。 被李世民喂了几顿猪食,周澈想起来愤愤不平,不就是把你闺女扑倒了吗? 这不是意外吗?又不是故意的! 至于吗? 周澈揣了两贯钱,出了宅院顺着繁华的大街一路溜达着。 如意酒楼? 名字虽然俗了点儿,但是规模倒是不小,生意虽然算不上多好,倒也不算差。 终于找到了个可以吃饭的地儿了,周澈大步走了进去。 “哎呦,公子您几位?”伙计满脸赔笑的迎了上来。 “就一位,整两个好菜,来壶好酒!”周澈笑道。 “好咧,公子您请坐!”伙计吆喝一声。 周澈坐下没多久,伙计就端着菜来了。 “客官,您的菜来喽!” 一盆鸡肉,一盆羊肉,一壶酒。 分量倒是不少,就是看上去卖相不咋地,而且也没什么香味。 周澈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送进了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就一口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这是猪食吗?”周澈简直欲哭无泪。 他特意找了个酒楼,就是想吃顿好吃的,结果端上来的这是什么啊? 你们炖羊肉的时候到底加了什么东西? 就算是只加盐,淋上醋,撒把香菜也比这个好吃啊! 你们这是专门做的黑暗料理吗? 吃惯了后世美食的周澈,感觉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刚刚走了几步的伙计听闻当即转过身来,脸色难看的问道:“敢问公子,这菜品有什么问题吗?” 周澈无奈道:“你们偌大一个酒楼,这菜做的实在不怎么样。” 伙计听了不满道:“我们如意酒楼虽然比不上名满长安的留香阁、名楼,可在这平康坊也算是一大招牌,我们这儿的菜可是仿照宫里的御膳做的,公子竟然把我们的菜品比作猪食,怕不是故意来闹事的吧?” 旁边的食客也忍不住开口了,不满道:“这位公子,如意酒楼的菜确实比不上留香阁、名楼,但也不算差,公子将这里菜品比作猪食未免太过分了吧?” 他们吃的正香呢,突然有人说这都是猪食,这什么意思? 直到此刻,周澈才恍然大悟:“原来皇帝吃的也是猪食啊!” 他一直以为李世民是怀恨在心,故意给他吃猪食。 原来并非如此,李世民并未刻意为难他,而是李世民本身也在吃的猪食! 等会儿? 炒菜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来着? 周澈想起来了,貌似是宋朝,宋朝以前做菜主要是调羹,以勾芡为主。 所以,如意酒楼的菜以唐人的口味来评价,味道应该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周澈微微拱手:“不好意思,说话有点重。” 酒楼的伙计还有周围的食客此刻都已经懵了,这人竟然说皇帝吃的也是猪食? 好大的胆子! “是谁?是谁说我们做的菜是猪食?”几个厨子挥舞着菜刀冲了出来。 几个厨子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周澈身上,怒声问道:“是你说的?” 对于一个厨子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侮辱人的了。 虽然周澈一身华服,不过他们也不怕,因为如意酒楼也不是没有背景。 更重要的是,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他们如意酒楼还怎么做生意? 所以,他们直接喝问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这人根本就不是客官,而是存心来找茬的! 周澈坦然道:“是我说的,是我孟浪了,说的太过分了,不过有一说一,这菜确实不合我的口味。” 厨子怒哼道:“就算是名楼、留香阁的大厨也不敢说我们如意酒楼做的菜是猪食!敢问公子,凭什么说我们做的猪食?” “莫非,公子是故意来找茬的?” “好叫公子知道,我们如意酒楼可是卢国公府的产业,公子想来这里找茬,可找错了地方!” 周澈并不知道卢国公是谁,刚刚从皇帝的魔掌中逃脱,我管你卢国公是谁! 听到酒楼的人威胁,反倒是激发了周澈的傲气。 “和我做的菜相比,你们做的菜确实像猪食。” 几个大厨听了气急而笑:“名楼号称长安第一酒楼,名楼的大厨都不敢说我们做的菜是猪食,就凭你?” “有本事你去做一道菜,若真比我们做的菜高出许多,我们今天就跪下叫你爷爷!” “若是做的不好吃,嘿嘿,我们保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跪下叫爷爷就免了,我只是真的饿了,想吃顿饱饭!”周澈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向后厨走去。 厨房倒还挺干净的,周澈扫了一眼,菜、肉什么的倒是挺齐全的。 就是调料区看上去有点惨,辣椒就不用说了,味精、鸡精也不可能有,甚至连食用油都没有。 好在有酱油和醋。 没有食用油没关系,这不是有五花肉嘛。 红烧肉拌米饭,想想口水都流出来了。 周澈切了一块五花肉,突然注意到地上的角落里竟然还堆着四个猪蹄。 黄豆焖猪蹄,又是一道下饭菜啊。 第一卷 第8章 爷爷 几个大厨正虎视眈眈的盯着。 周澈泰然自若,笑道:“能不能帮我把那几个猪蹄收拾干净?还有,我要一碗黄豆和一坛黄酒。”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全都变色。 “猪蹄?你要用猪蹄做菜?” “猪蹄!狗都不吃的东西!” “你到底会不会做菜?” 几个大厨齐声大喝,他们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戏耍了,还没听说过有人用猪蹄做菜! 猪蹄,只有穷的快饿死的人才会吃。 猪蹄,就连他们如意酒楼的看门狗都不带吃的。 这人竟然要用猪蹄做菜,这不是搞笑吗? “别啰嗦,赶紧照我说的做!”周澈摆了摆手道。 “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菜来!” 几个大厨一边忙活,一边在心里发狠,等菜做出来要你好看! 先把猪蹄焖上,周澈这才准备下锅做红烧肉。 几个大厨在旁冷眼看着,此刻他们已经完全不信面前这人会做菜。 哪个会做菜的人用猪蹄做菜? 伙计摇着头走出厨房,他已经能预料到结果了,这小子待会儿得挨一顿狠揍。 外面的食客见到伙计走出来,连忙问道:“怎么样?里面如何了?” 伙计摇了摇头:“那人正在煮猪蹄呢!” 有正在喝酒的食客听了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什么?煮猪蹄?” “用猪蹄做菜?狗都不吃的玩意儿!” “原来这人只会空口说大话!” 一众食客们听了很是无语,刚才他们看周澈直接将这里的菜贬为猪食,他们还以为这人有多大的本事呢。 结果,竟然是用猪蹄做菜! 还说我们吃的是猪食,那你吃的就是狗食呗? 就在一众食客们取笑的时候,突然从厨房里传来了一阵诱人的香味。 靠近厨房的几张桌子的食客顿时安静了下来,这是他们从未闻到过的香味。 “好香啊!”有食客情不自禁的叫道。 “是啊,闻着可真香啊!” “这该不会就是那个年轻人做的菜吧?” “肯定是他啊,咱们来这儿吃酒可不是一回两回了,可从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 他们议论纷纷,突然觉得桌上的菜一点都不香了。 至于几个大厨,当香味弥漫开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傻了。 他们做了一辈子菜都没有闻到过这么浓郁诱人的香味。 刚才他们已经确定,这人根本就不会做菜,完全就是空口说大话。 但是,当香味弥漫的时候,他们却又动摇了。 这人好像会做菜。 不但会做菜,这香味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但是,他们还是坚信,猪蹄怎么做都不可能好吃! 红烧肉做完了,猪蹄也焖的差不多了。 因为怕这些人尝完之后就没得吃了,所以周澈特地做的大份。 红烧肉、猪蹄、米饭各盛一碗放在了托盘上,周澈笑道:“好不好吃你们自己尝,我先去吃饭了。” 周澈端着自己辛苦做出来的菜走出了厨房,所有食客的目光顿时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有些食客甚至已经吃饱喝足了,但是却没有走,就是想留下来看热闹。 不过,对于这些探究好奇的目光,周澈根本就没有在意,而是坐了下来。 先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了嘴里,周澈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因为酱油和糖都不太行,所以导致红烧肉的味道差了些,但是对于吃了两天猪食,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周澈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把肉汁倒在米饭上,然后周澈开启了干饭模式。 周围响起了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看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眼前就酒菜顿时就不香了。 厨房里,几个大厨犹豫了片刻也纷纷拿起了筷子。 既然人家都做出来了,那就尝尝呗,不过,他们心里却有些紧张。 他们已经看出来了,人家做菜的手法和他们完全不同,最重要的是,这香味不是假的。 几个大厨各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嘴里,嚼了几下之后,他们就全都愣住了。 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是当真的品尝到的时候,他们还是震惊了。 太好吃了! 太美味了! “这,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菜!” “太好吃了,简直绝了!” 赞叹完之后,他们的目光又转向了那道猪蹄。 这道猪蹄不会也很美味吧? 他既然能做出这么美味的菜,总不可能再做一道不好吃的菜吧? 但是,狗都不吃的东西,怎么可能做的好吃呢? 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一个大厨夹了一块猪蹄浅尝了一口,然后,他震惊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太美味了!猪蹄怎么可能这么好吃?” “还有这黄豆,太香了!” 几个大厨全都尝过之后,先是赞不绝口,然后面面相觑。 因为之前他们说了,如果人家做的菜比他们做的美味的多,那他们就跪下叫爷爷。 “怎么办?”有个大厨面露难色的问道。 年长的大厨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怪不得人家说咱们做的菜是猪食,咱们不得不承认,相比人家做的菜,咱们做的菜确实是猪食!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信守诺言!” 一顿暴风吸入,一碗米饭、一碗红烧肉、一碗猪蹄全都被干掉了,周澈抱着圆滚滚的肚子,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几个大厨走了出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一场比试也终于有了结果,到底如何呢? 几个大厨走到了周澈面前,然后齐齐跪倒在地。 “爷爷!” 周澈吓了一跳,连忙跳开来:“你们这是何必呢?” 唐朝人都这么虎的吗? 不就是比试厨艺输了吗?竟然真的下跪叫爷爷! “愿赌服输!原来我们是井底之蛙!” “公子说的一点都没错,相比公子做的菜,我们几个做的菜确实是猪食!” 看热闹的食客们一听顿时哗然。 几个大厨输了跪下叫爷爷,说实话也不算出乎他们的意料,毕竟那阵香味他们也闻到了,所以也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几个大厨竟然主动承认自己做的菜是猪食! 第一卷 第9章 太好吃了 这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吃的都是猪食? 当然不是,一众食客都明白,如意酒楼做的菜当然不是猪食! 原因是这个人做的菜太美味了,以至于将如意酒楼做的菜都比成了猪食。 那么问题来了,这人做的菜到底有多好吃,才让堂堂酒楼的大厨当众承认自己做的菜是猪食? “别别,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无心之语,你们不必放在心上,对了,这饭钱该给多少合适?”周澈摆了摆手问道。 掌柜的从厨房里走出来,陪笑道:“什么钱不钱的,公子提饭钱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今天是我们长见识了。” 不要钱? 也对,这几个大厨刚刚全程围观,肯定能学到点什么。 想到这里,周澈也就坦然了,笑道:“行,那我就走了。” 掌柜的殷勤陪笑道:“公子慢走,有空常来啊!” 常来个球? 来吃猪食啊,还是来教你们做菜啊? 周澈有些好笑的走出了酒楼。 酒楼里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先是几个大厨逮着掌柜的一顿盘问。 “那可是高人啊,为什么不将人留下来?若是有他在咱们酒楼,咱们酒楼一定能名扬长安城,能与名楼一争高下!” 掌柜无奈道:“你也不看看人家穿的是什么?那衣料是贡品!人家会来咱们酒楼做厨子?” 几个大厨听完之后顿时哑火了。 旁边的食客顿时吵嚷起来。 “那位公子做的菜真有那么好吃吗?” “是啊,让我们也品鉴一下呗?” “我看那公子才盛了一小碗,剩下的我出高价!” 一众食客们很好奇,他们倒是想尝尝看那人做的菜到底有多美味,竟然将酒楼大厨做的菜比作猪食。 “这不行,这又不是我们酒楼做的,怎么卖给你们?这不合规矩!”掌柜的听了断然拒绝。 他们还想好好研究研究呢。 “哎,我说你们酒楼怎么回事?我们花钱买,你们还不卖?” “就是,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 一众食客都不满的吵吵嚷嚷,这时候,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走上了酒楼。 “哎呦,国公!”掌柜的连忙迎了上去。 “我怎么听着说不卖他们酒菜,怎么回事啊?”程咬金不满的问道。 这酒楼不是别家的,就是卢国公府的。 程咬金、程处默父子今天追着热气球跑了半天,然后又跟着皇帝回去研究热气球研究了半天,早就饥肠辘辘了,出了皇宫就直奔自家的酒楼。 掌柜的连忙解释道:“国公,是这么回事,今天来了一位公子,说是咱们酒楼做的菜都是猪食。” 还没等掌柜的解释完,程处默已经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道:“什么?敢说我们酒楼做的菜是猪食?是谁来捣乱?好大的狗胆!” 掌柜的连忙道:“小公爷息怒,一开始小的们也以为人家是来捣乱的,后来人家直接出手做了两道菜,小的们才知道,人家说的没错。” 程咬金诧异道:“说的没错?什么意思?” 掌柜的解释道:“人家做的菜,那味道,绝了,咱们酒楼的菜和人家做的菜一比,确实像猪食。” 旁边的大厨连忙跟了一句:“不只是咱们酒楼,就算是名楼的菜,和那位公子做的菜相比,也像是猪食。” 程咬金父子听了吃惊的长大了嘴巴,名楼的菜也是猪食? 这怎么可能? 名楼号称是长安第一酒楼! 别说名楼了,御宴他们都吃过,还能比御宴还好吃? “刚才你说不卖给他们,就是那人做的菜?”程咬金问道。 掌柜的连连点头道:“对,对,就是那位公子做的菜,他做了两道菜,都只盛了一小半,还在锅里呢。” “那还等什么,赶紧盛上来,老夫倒要尝尝他做的菜到底有多好吃!”程咬金大声道。 其他的食客见此心都凉了半截,他们怎么也不敢和国公抢饭吃啊。 很快,掌柜的就亲自将两盘菜端了上来,还贴心的配了两盆米饭。 菜已经有点凉了,所以香味也淡了。 “就这两道菜?能好吃到哪里去?” 程咬金有些不屑的夹了一块红烧肉,然后他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跟铜铃一样。 “真他娘的好吃!” 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程咬金顾不得其他,开始胡吃海塞。 竟然真的这么好吃? 程处默尝了一口之后,立即加入了争抢的行列。 “你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应该多吃点饭,少吃点肉!”程咬金一边胡吃海塞,一边教训道。 “爹,您最近不是上火吗?应该吃的清淡点,多吃饭,少吃肉!”程处默回嘴道。 “呸!你这个不孝子!就这点好吃的还和你老子抢!” “有好吃的也不知道让着孩子,哪有你这样做爹的?” 在美食面前,程处默也是寸步不让。 好一个父慈子孝。 周围的食客在旁眼巴巴的看着,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半盆红烧肉很快就被吃光了,程咬金父子两人的目光顿时又放在了旁边的菜上,两人不约而同的一起动了筷子。 “哇,这道也好吃!” “太美味了!这是什么做的?我怎么没吃过?” 掌柜的咽了口口水,小声道:“小公爷,这是猪蹄。” 程咬金一口饭就喷了出去:“什么?这是猪蹄?狗都不吃的玩意儿?” 程处默也愣了愣,随后又继续开始暴风吸入。 太好吃了,管他什么猪蹄不猪蹄的。 “爹,既然您不吃,那我自个儿全吃了。”程处默口齿不清道。 “呔!你这个逆子,给老子放下!”程咬金大喝道。 一块块猪蹄很快就被瓜分干净,啃的那叫一个干净。 “这就没了?”程咬金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掌柜的连忙道:“国公,我看那位公子将汤汁拌饭,好像十分美味的样子。” 程咬金和程处默听了立即有样学样。 “好吃!” “太好吃了!” “汤汁拌饭都这么好吃,简直人间美味啊!” 周围的食客看着他们父子俩暴风吸入,一个个都快哭了,你们倒是给口汤尝尝也行啊。 第一卷 第10章 意向 一盆饭很快就见了底,然而程咬金父子却只吃了个半饱。 掌柜的早就知道他们的饭量,连忙陪笑道:“国公,饭菜已经做出来了。” “那还不快端上来!”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然而,程咬金父子只是吃了一口就都放下了筷子,然后齐齐叹了口气。 “怪不得那人说这是猪食!果然都是猪食啊,可怜俺老程这大半辈子竟然吃的都是猪食!”程咬金深深的叹了口气。 旁边的食客听了全都震惊了,程咬金可是当朝国公,不说名楼,就是御宴都吃过不知道多少次,竟然感慨自己半辈子吃的都是猪食! 那位公子做的菜到底有多好吃? 一众食客心里好奇的就跟猫爪子挠着一样。 程处默一想到以后再也吃不到那样的美食,就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突然,他反应了过来,只要找到了那个人,不就能继续吃到这样的美食了吗? “掌柜的,你们可知道做出美食的人是何来历?”程处默连忙问道。 掌柜摇头道:“小的也不知道,那位公子年纪不大,一身华服,是贡品衣料,应当是出身富贵。” 能穿贡品衣料做的衣裳,那肯定出身不凡,程处默想破头也想不出来长安城里哪个勋贵子弟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 “哦,对了,他头发挺短的,不知道是不是刚还俗。”掌柜的补充道。 一身华服? 年轻人? 头发短? 电光火石之间,程咬金父子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是这小子!” “是周澈!” 程咬金一拍大腿,恍然道:“对啊,也只有这小子才会有这么神鬼莫测的手段!” 掌柜的还有一众食客们全都一脸茫然,周澈是谁? 没听说长安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国公,敢问这周澈是何许人也?” 程咬金哈哈笑道;“今天的飞天神器你们没看到吗?就是他制作出来的!” 飞天啊! 众人听了不由肃然起敬,怪不得将酒楼的酒菜贬为猪食,原来是能飞天的神仙人物。 “走,咱们找他去!” 程咬金父子俩立即出了酒楼,跨上战马带着随从直奔礼部而去。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周澈被赏赐的宅在在哪儿。 好不容易查问到了,父子俩又打马直奔周澈家。 连个门房都没有,程咬金他们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偌大一个宅院空荡荡的,若不是前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他们还以为走进了一座空宅院呢。 周澈放下手里的活,起身诧异道:“国公来了,未能远迎,失礼了。” “什么国公不国公的,叫俺老程就行,今日冒昧来访。”程咬金粗犷的笑道。 周澈可不好托大真的叫老程,笑道:“我还是叫伯父吧。” “哎,好贤侄!” 程咬金喜滋滋的答应了一声,脸上笑开了花。 这有点不对劲儿啊。 周澈总觉得程咬金脸上的笑容有点瘆得慌。 按理说,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辈,虽然制作出了热气球,但是热气球的制作方法,那几个工匠早已经学会了。 而程咬金却是当朝国公,用得着对他一个小辈这么客气吗? 就在周澈有点迷惑的时候,程咬金一脸好奇的问道:“贤侄这是在干什么呢?” “榨油。” 从酒楼回来的周澈已经痛定思痛,虽然酒楼里用的都是真材实料,但是味道实在是太差了,以后吃饭还得自己做。 程咬金和程处默一脸懵逼。 “榨油是什么?” “就是从豆子中榨取豆油,做菜用的。”周澈解释道。 程咬金和程处默听了不由肃然起敬。 “贤侄在如意酒楼做的菜如此美味,就是因为加了豆油?”程咬金激动的问道。 “那倒没有。” 周澈摇了摇头,随即疑惑的问道:“伯父怎么知道我在如意酒楼做菜?” “哈哈,贤侄还不知道吧,如意酒楼就是老夫府上的生意。你剩下的那两道菜都我们爷俩吃了,简直太美味了!相比之下,如意酒楼的酒菜那就是猪食啊!”程咬金粗犷的笑道。 周澈听了不由恍然,原来酒楼伙计说的卢国公就是程咬金啊。 “是我说话孟浪,不是有意贬低贵酒楼的酒菜。” 还没等周澈说完,程处默已经摆手道:“你没贬低,就是那么回事,和你的菜相比,酒楼里的大厨做的就是猪食!” 程咬金哂笑道:“什么名楼、留香阁,老夫也都去吃过,和贤侄你做的菜相比,也都是猪食!” “多谢程伯父夸奖,不知道程伯父今天来是所为何事?”周澈问道。 “啊,这个,就是来看看贤侄,来认个门。”程咬金支吾道。 他也不好意思说让周澈去他们家做大厨,不说别的,周澈身上就有县子的爵位呢。 一个县子去酒楼做大厨? 皇帝知道了还不得疯? 所以,今天就先来认个门,以后常来蹭饭也不错。 周澈心中一动,笑道:“我看程伯父家的酒楼规模倒是不小,不过生意却不如意啊。不知程伯父可愿让我入伙?我教酒楼的大厨做菜,我们一起发财。” 既然穿越到了大唐,那就得考虑如何在大唐好好活下去。 周澈现在既没有资本也没有背景,毫无疑问,和程咬金合作是最合适的方式。 而且,做菜的方法其实挺简单的,没什么技术含量,就算是保密工作做的再好,早晚会被有心人琢磨出来。 程咬金听了不由大喜:“好啊,老夫当然愿意!咱们五五分成,只要你教他们做菜,如意酒楼肯定能成为长安城第一酒楼!” 名楼打着长安城第一酒楼的名号日进斗金。 但是名楼的酒菜和周澈的菜一比就是猪食,若是周澈将厨艺传授给如意酒楼的大厨,那如意酒楼肯定火爆长安。 到时候,还不是财源滚滚? 这年头谁有什么秘方,都恨不得藏起来,谁愿意教给别人? 他没想到周澈竟然这么痛快的答应教酒楼的大厨。 所以,程咬金十分的慷慨。 第一卷 第11章 准备 教一下厨艺就能占五成份子,对于这个结果,周澈还是很满意的。 “好,那就一言为定,我要教他们的是一种新的烹饪手法,叫炒菜。炒菜最关键的就是要用油。”周澈简要的解释了一下。 “黄豆榨出的油就不错,所以,必须得弄个榨油的作坊。其实榨油这个过程挺简单的,我给你们详细的解释一下。”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程处默的后脑勺上:“好好听着,回去就弄个榨油作坊出来,越快越好,有什么不懂的就过来请教。” 程处默不顾自己一身华服,挽了挽袖子就上前帮着周澈一起榨油。 为了美食,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又怎么了? 不得不说,到底是虎父无犬子,程处默劲儿大,榨起油来一个顶俩。 收集了整整一坛油之后,周澈这才满意的停手。 这一坛豆油应该能凑合用几天了,至于几天之后,作坊里就能产出豆油了。 如意酒楼暂停营业了。 不少老食客来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如意酒楼的大厨学习新菜式,七天之后将会正式推出新菜。 不少老食客听了大喜过望,因为他们都听说过如意酒楼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儿。 一个高人做了两道菜,美味到让如意酒楼的厨子跪下叫爷爷,承认自己做的菜是猪食。 甚至如意酒楼的厨子还叫嚣着就算是名楼的菜相比那两道菜也是猪食。 这消息在长安城饕客的圈子里早就传的神乎其神。 不过,只有当日在场的食客深信不疑,那些听闻消息的饕客们全然不信。 他们觉得顶多也就是和名楼的美味佳肴差不多。 他们都不相信如意酒楼的菜能比名楼的菜还好吃,更不用说将名楼的菜比作狗屎了。 不管怎样,如意酒楼的停业还是成功的引起了饕客们的兴趣。 他们准备等如意酒楼一开业就来品尝,看如意酒楼的传闻到底是名副其实还是夸大其词。 如意酒楼里,程咬金、程处默父子正在大快朵颐。 “好吃!” “太好吃了!” 一边吃,两人还一边口齿不清的夸赞着。 十几个大厨站在周澈的身后一脸的激动,短短七天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学会了十几道新菜式,他们也明白了什么是炒菜, 十几道菜被一扫而空,程咬金、程处默两人放下筷子,齐齐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每一道菜都好吃,红烧肉尤其好吃!”程咬金赞不绝口。 “就这一桌席面一出,什么名楼,什么留香阁,给咱们酒楼提鞋都不配!”程处默激动道。 更让程处默激动的是,以后天天都吃到美味佳肴。 “酒楼一定会名扬长安,不过别的酒楼肯定不甘,会研究咱们的新菜式,就是不知道咱们能保持多久。”周澈笑道。 程处默环顾四周,狠声道:“这是咱们酒楼的不传之秘,谁若是敢透露出去,我一定会拧断他的脖子。” 一众厨子们连忙称不敢,他们是真的不敢,相比国公府而言,他们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厨子,且不说酒楼给他们的待遇优厚,就算是他们出卖秘密得了一大笔钱,也有钱拿没命花啊。 周澈笑道:“将这后厨的门封上,中间留一个窗口传菜便可,不许任何人进入后厨。” 程咬金点头道:“这个主意好。” 周澈笑道:“还有就是定价,名楼一桌席面要多少钱?” 程咬金解释道:“一般的席面一两贯吧,若全都点贵的菜的话,那得六七贯钱。” 周澈点头道:“既然想做长安第一酒楼,那定价就不能比名楼低,一桌席面十六道菜定价十贯钱!” 一桌席面十贯钱! 这定价可不是一般的高! 不过,想想这些菜的味道,程咬金点头道:“十贯,值!” 程处默连连点头道:“红烧肉、红烧猪蹄、红烧鱼、大盘鸡,这是咱们的招牌菜,一道菜一贯钱,贵吗?一点都不贵!” 来到大唐七八天了,周澈也知道长安百姓的生活水准了,斗米三钱。 一斗米大约六斤重,也就是说米价是一钱一公斤。 一盘红烧肉能换一吨米。 一吨米够普通人家吃多久? 周澈不清楚,他也没觉得这个价格太高了,因为普通百姓根本就不会来如意酒楼吃饭。 他赚的根本就不是穷人的钱。 几人商量着将每道菜的价格定了下来,程咬金、程处默还有掌柜的等人都踌躇满志,就等着如意酒楼成为长安第一酒楼。 “咱们如意酒楼的招牌是不是改一改?感觉不够霸气啊。”程处默提议道。 “如意酒楼,这店名挺好的啊。” 酒楼的店名就是程咬金取的,他自然觉得好。 不过平心而论,这店名确实没什么逼格,周澈沉吟道:“要不就在两侧加两句诗吧。” “诗什么诗句??”程咬金好奇的问道。 “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品!”周澈缓缓道。 程咬金和程处默听了激动的拍案而起。 “妙啊!” “这两句诗绝了!” “确实绝配,咱们这新菜的味道就是只应天上有!” “没想到贤侄竟然有诗才,老夫虽然不懂吟诗作对,却也觉得这两句诗绝妙。” 周澈谦虚道:“我哪有什么诗才,不过是随便一想而已。既然你们也觉得好,那就这么定下来了。” 程咬金转头吩咐道:“还不快让人去赶制出来,别耽误明天开业。” “还有什么改进的地方吗?”程咬金问道。 周澈笑道:“没了,就等明天营业了,若是火爆的话,咱们就可以多招学徒,然后多开几个分店。” “哈哈,此言在理,招收学徒的事儿,现在就可以考虑了。”程咬金大笑道。 程处默也连连点头道:“什么叫若是火爆,肯定火爆!我就怕咱们酒楼的门槛都被他们踏破了!” 周澈笑道:“既然都准备周全了,那大家就都休息去吧,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开业!” 上到掌柜的下到跑堂的伙计全都散去休息去了,他们心里明白,明天有得忙活了。 第一卷 第12章 开张 七天时间转瞬而过,今天是如意酒楼重新开张的日子。 对于偌大的长安城而言,这一点都不起眼。 但是对于长安城的饕客们而言,却是大事件。 当初,如意酒楼放出狂言,称名楼的菜都是猪食,他们倒要看看如意酒楼的新菜式到底有多美味。 停业七天的如意酒楼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要说最大的变化就是门口多了一副门联。 “此味只应天上有” “人间哪得几回品” 要说是对子吧,并不工整,倒更像是两句诗。 早早赶来的饕客们看着这幅门联议论纷纷,他们都被这幅门联震惊了。 倒不是被这幅门联所流露出的才气震惊,而是被流露出的口气震惊。 “好大的口气!” “竟敢和仙人菜品相比,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之前放出的狂言也就罢了,现在又挂出了这份门联,就不怕砸了招牌?” “哈哈,既然大家都到了大门前了,还犹豫什么,进去一品便是,到底好不好吃可不是吹出来的。” 一众饕客们三三两两的走进了如意酒楼。 “客官里面请,本店推出的新菜味道绝顶,客官想吃点什么?”伙计们一个个笑容满面的上来招呼。 一众饕客们三三两两的坐定,然后就发现了桌子上的菜单。 这倒是有点意思,但是当他们看清菜单上的内容后,一个个都禁不住惊呼出声。 “一桌席面十六道菜竟然要十贯钱!疯了吧?” “这什么红烧肉,一道菜就要一贯钱?名楼都没这么贵的菜!” 面对一众饕客们的质疑,掌柜的赔笑着解释道:“这可是我们酒楼的招牌菜,绝对物超所值!” 有饕客立即问道:“红烧肉就是那位公子做的菜吗?” 掌柜的笑道:“没错,我们酒楼的大厨有幸蒙那位公子亲自教导,做出的味道丝毫不差。” “先给我来一份红烧肉!” 那天亲身经历过的饕客当即忍不住了,立刻点菜,他们对这道菜早就好奇已久。 听到有人开始点菜,其他的人也不落于后,反正来都来了,那就点一道菜尝尝味道如何吧。 倘若味道不咋地,就冲门口的那副门联也得喷死酒楼的人。 “红烧肉一份!” “再加红烧肉一份!” …… 后厨早就备好了菜,当即火力全开。 一盘盘红烧肉被送上了餐桌。 香味弥漫在酒楼里,原本打算开喷的一众饕客们立即闭嘴了,等他们尝过第一口之后,一个个全都呆滞了。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什么价格太贵? 什么口气好大? 真香啊! “这也太好吃了吧?” “这味道绝了!” “和红烧肉相比,我以前吃的果然是猪食啊!” “此味只应天上有,妙哉,妙哉!” 一个个饕客摇头晃脑,大快朵颐。 也有刚赶来的饕客走进了酒楼,见到相熟的人已经开吃了,立即问道:“味道怎么样?和名楼的菜相比如何?” “提什么名楼?以后都莫要再提了,那里的菜就是猪食!”有人一脸的不屑。 “对,名楼的菜可不就是猪食嘛!可怜我这大半辈子吃的都是猪食!这等美食为何现在才出现,恨人生太短啊!”有人捶胸顿足。 “竟然这么好吃?”刚来的饕客当即震惊了。 “没看到门口的门联吗?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品,名副其实!”有人感慨道。 听到这样的盛赞,刚来的饕客的好奇心爆棚。 “一道菜竟然要一贯钱,这价格有点贵啊。”刚来的饕客看到菜单也禁不住质疑。 “非也非也,一点都不贵!绝对物超所值!” “来一份红烧肉!” …… 来如意酒楼的饕客络绎不绝,掌柜的数钱数到手软,伙计跑堂跑到气喘,厨师掌勺掌到臂酸,所有酒楼的人都连轴转。 无一差评。 口碑炸裂。 虽然有的饕客觉得价格偏贵,但是对于味道,哪怕再挑剔的饕客都竖起了大拇指。 原本在长安名不见经传的如意酒楼在极短的时间内风靡长安城,随之传开的还有那两句诗。 “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品” 没有人再觉得如意酒楼是大放狂言,因为所有去过如意酒楼的人都认同那两句诗。 一两个人夸,别人或许不信,但是所有去过的人都交口称赞,让人不敢不信。 什么名楼,什么留香阁,在如意酒楼面前皆是猪食! 就凭这一句话,谁不想尝尝天上之味? 于普通百姓而言,如意酒楼的传言太过遥远,但是对于长安城里富贵人家,如意酒楼充满了诱惑。 然而,如意酒楼实在是太火爆了,简直一席难求。 如今长安城的贵人见面的时候都免不了提一句,你去过如意酒楼吗? 如意酒楼已经成为了长安富人们的打卡之地,谁若是没去过,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飞天的热度已经过去了,如今长安城最热的话题便是此味只应天上有有的如意酒楼。 然而,如意酒楼的酒席却一席难求。 两仪殿,批阅了一天奏章的李世民难得的捧着茶小憩,突然想起了周澈。 虽然周澈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子,但是李世民对他还是比较关注的。 “有没有周澈的消息?这小子最近在干嘛呢?”李世民朝左右问道。 看到皇帝心情不错,内侍孙海陪笑道:“陛下可知道如今火爆长安的如意酒楼?” 李世民点了点头,笑道:“朕知道,是卢国公府的酒楼,没想到卢国公竟然还能将酒楼经营的这般红火。” 孙海笑道:“陛下有所不知,其实都是周县子的功劳。” 李世民听了诧异道:“周澈?他干什么了?” 孙海笑道:“这说起来可有趣了,周县子去如意酒楼点了菜,点评说味道像猪食。” “如意酒楼的人当然不愿意了,这不是侮辱人嘛,就争执了起来。” “周县子就亲自去厨房做了两道菜,酒楼的大厨尝过后直接跪下叫爷爷,承认自己做的菜都是猪食呢。” 李世民听了惊奇道:“酒楼的大厨竟然承认自己做的菜是猪食?” 第一卷 第13章 酒楼 孙海笑道:“传言是这样,后来卢国公去了,也尝过周县子做的菜,感慨说自己这大半辈子吃的竟都是猪食呢。” 李世民听了更觉得惊奇,随后却愣了愣,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等会儿,程咬金这家伙可没少在宫里蹭饭吃。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脸色有点黑:“程咬金可没少吃朕的御宴,他这什么意思?朕吃的是猪食?” 孙海吓了一跳,直接跪了下来:“陛下恕罪,奴婢绝不是这个意思……”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行了,起来吧,又不是你说的,你怕什么?” 孙海站了起来,再次体会了一次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所以,程咬金就请周澈教酒楼的大厨做菜?”李世民接着问道。 孙海小心的陪笑道:“陛下英明,正是这样,如意酒楼停业七天,再次开业挂了一副门联,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品。” “好大的口气!难道就没有人质疑吗?”李世民好奇的问道。 孙海微微摇头,笑道:“回陛下,据奴婢所知,并无人质疑,去吃过的人都说配的上门联。” 李世民听了不禁愣住了,无人质疑? 也就是说,吃过的人都觉得此味只应天上有? 到底多么美味一下子征服了那么多饕客? 难道朕的御膳真的是猪食? 一时间,李世民也对如意酒楼充满了好奇。 “皇后可知道如今火爆长安的如意酒楼?”李世民来到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笑道:“臣妾倒也听说过,听闻是卢国公府的产业,据说比名楼还要火爆呢。” “还挂出了一副门联,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品。”李世民笑道。 长孙皇后吃惊道:“好大的口气啊。” “偏偏无人质疑,吃过的人都说名副其实。”李世民笑道。 长孙皇后惊奇道:“难不成真是仙家珍馐不成?” 李世民笑道:“是不是仙家珍馐,我们去品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去如意酒楼?”长孙皇后惊讶的问道。 李世民笑着点头道:“今晚我们就微服私访,带着高明、青雀、长乐一起去。” 长孙皇后高兴道:“好啊。” 虽然长孙皇后是雍容华贵的皇后,却还有几分天真烂漫的少女心,自从做了皇后之后,反倒是怀念以前在宫外的生活。 几辆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抵达了如意酒楼。 如意酒楼已经是长安城里最红火的酒楼,甚至酒楼的外面排起了长队。 长孙皇后扶着李世民下了马车,看着排起的长龙,惊奇道:“臣妾头一次见去酒楼还要排队!” 李世民点头感慨道:“确实难得一见,由此可见如意酒楼生意之火爆!” 李承乾、李泰看着长长的队伍也觉得十分的惊奇,去酒楼吃饭还要排队,难道如意酒楼的菜肴比御膳还要好吃? 来到酒楼门前,李世民也看到了那副大名鼎鼎的门联。 “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品” 虽然早就听说了,但是当真的看着这幅门联的时候,李世民等人还是感到震惊,到底是有多大的底气,才敢挂出语出惊人的门联? “走,咱们进去品一品这天上之味。”李世民傲然跨入了如意酒楼。 “几位客官,请问你们是要赴宴还是有预约?”伙计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没有预约也不是赴宴。”李世民突然觉得有点不妙。 伙计陪笑道:“客官,实在抱歉的很,我们酒楼已经爆满,您只能等着或者明儿赶早。” 李世民一听顿时傻眼了,我堂堂皇帝领着老婆孩子来酒楼还得排队? 我李世民不要面子的吗? 难道要摆出皇帝的身份来? 就在李世民犹豫的时候,旁边一个经过的人却吓了一个哆嗦。 那是程咬金的亲兵,他跟了程咬金很多年一眼就认出了皇帝。 他走上前来战战兢兢的小声道:“陛下!我们国公就在楼上。” 李世民听了不由大喜:“程咬金在楼上?干嘛?” 亲兵恭谨道:“在楼上算账。” 算账? 李世民听了很感兴趣,笑道:“带路!” 至于刚才的伙计,已经吓傻了,差点没直接吓晕过去。 楼上的包间里,周澈和程咬金正在看账本。 “这几天,每天都有一千贯啊!”程咬金惊呼出声。 “一个月就是三万贯,一年就是三十六万贯!我们再开一个分店,就是七十二万贯,咱们要是开十个分店……”程处默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傻笑着。 周澈听了不由摇了摇头:“咱们毕竟是走的高端路线,消费能力是有限的,长安城里顶多也就开三个店,也就是说,一年也就一百万贯。” “一百万贯!哈哈哈哈!发了!发了!”程咬金笑的合不拢嘴。 怎么说你也是堂堂国公啊,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不就是几个酒楼嘛,再能赚还能赚多少? 周澈很是无语:“才一百万贯而已!” “才一百万贯而已?”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程处默听了不由大怒,拍案而起:“谁他妈敢在外面……” 还没等程处默说完,程咬金已经一巴掌呼在了他的嘴上。 周澈也疑惑的看向门口,这声音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啊。 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李世民带着老婆孩子走了进来。 “拜见陛下、皇后娘娘!”周澈一溜烟的起身见礼。 程咬金也起身见礼,程处默更是一个激灵直接跳了起来,他差点没吓尿了。 皇帝、皇后怎么会突然跑来酒楼? 李世民没搭理程处默,而是盯着周澈问道:“你知道大唐一年税收多少吗?” 周澈摇了摇头,这他上哪儿知道去。 “去年是一千七百万贯,我说的只是税钱,不算粮、绢之类的,这两年已经不错了,之前更少。”李世民叹道。 大唐立国才十几年,人口经济都还没有恢复,加上实行轻徭薄赋的政策,税收自然不高。 周澈终于对一年一百万贯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大唐可不止长安一个繁华的大城,若是他在大唐各地开几十个酒楼,岂不是就抵得上大唐一年的税钱? 能不能砸的李世民叫爸爸? 第一卷 第14章 皇帝疯了? 不过,开连锁酒楼终究不靠谱,交通通信不便没法管理,而且炒菜也保密不了多久。 周澈笑道:“这都是陛下励精图治的结果。” 这些年大唐的国力确实在稳步上升,对此李世民还是感到很骄傲的,不过一想到周澈只是开几个酒楼一年就能赚一百万贯,他顿时就眼红了。 三个酒楼一年一百万贯,简直比抢钱还快! “朕励精图治,涨的税钱还没你开几个酒楼赚的多!”李世民没好气道。 李世民这明显是眼馋了啊,堂堂皇帝竟然还眼馋一个酒楼? 啧,真跌份儿! 不过,周澈倒是一点都不怕,反正规规矩矩开酒楼,又不是抢钱! 就算是抢钱,那也是抢富人的钱。 “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品?这两句诗不错,是你写的?”长孙皇后饶有兴致的问道。 “这是臣写的。”周澈厚着脸皮应了下来。 李世民哼道:“好大的口气,上菜朕尝尝你这如意酒楼的菜肴到底有没有吹的这么好。” 李承乾、李泰跟着连连点头,他们心里很不服气,再好吃还能有御宴好吃? 这世上,无论什么当然是皇宫里的最好! 长乐公主倒是没在意这些,她只是时不时偷看两眼周澈,小脸绯红如绚烂的朝霞。 “还请陛下和皇后娘娘稍待,小臣这就去催菜!”程处默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虽然李世民抱着一副怀疑的态度,但是周澈却仍然泰然自若。 他一直就对什么古法不感冒,因为他觉得科技在发展,社会在进步,一千多年的领先会告诉你什么叫降维打击。 程处默这个少东家亲自去催菜,别人自然都得等一等。 没过多久,程处默就带着一串的伙计走了进来。 十几道菜摆下,香味顿时弥漫开来。 李世民禁不住抽动了下鼻子,这香味闻着好诱人啊。 不只是李世民,长孙皇后等人闻到这香味,也突然变得期待起来。 夹了一块红烧肉吃到了嘴里,李世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这也太好吃了吧? “美味!太美味了!” 长孙皇后也尝了一块红烧肉,美目中异彩连连,感慨道:“此味只应天上有,名不虚传啊!” 李承乾和李泰吃的满嘴流油,连连点头应和,根本顾不及说话。 刚才他们还对如意酒楼的菜不屑一顾,觉得肯定没有御膳好吃。 现在嘛,吃了一口红烧肉之后,他们觉得御膳是什么垃圾竟也敢和如意酒楼的菜比? 两个皇子此刻已经宫中礼仪全都抛到了脑后,两眼放光的盯着桌上的美食,不停的往嘴里扒拉着。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吃的很优雅,眼神中全是惊艳和满足的神色。 李世民每尝一道菜都禁不住赞叹出声。 “这是用什么食材做的?本宫竟从未吃过。”长孙皇后惊奇的问道。 贵为皇后,她什么珍贵的食材没有品尝过? 然而,她却很确定,这道食材她从未品尝过。 所以,她心里充满了好奇,这到底是什么食材? 这样好吃的食材一定十分珍贵,周澈又是从哪儿找到的? 李世民同样感到很疑惑:“朕也算见多识广了,竟也从未见过这种食材,这是什么?” 因为猪蹄都被剁开了,所以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没有认出来,事实上,就算是没剁开,他们也认不出来。 程咬金和程处默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古怪,毕竟猪蹄的贱名早已经深入人心。 怎么能让皇帝、皇后娘娘吃猪蹄呢? 周澈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坦然道:“这是猪蹄!” 猪蹄? 吧嗒一下,李世民用筷子夹着的猪蹄直接掉到了碗里。 正品味着的长孙皇后一下子僵住了。 不止如此,李承乾、李泰、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也全都愣住了。 “你怎么用猪蹄做菜?那玩意儿狗都不吃!”李世民崩溃道。 周澈听了平静的问道:“不好吃吗?” “好吃!”李世民先是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他回答的很诚实,因为这道菜确实非常的好吃! “好吃不就行了!”周澈撇了撇嘴。 “这可是猪蹄啊!很脏啊!”李世民有些抓狂。 周澈听了很是无语:“陛下吃过鸡爪吗?吃过眼羊蹄吗?吃过羊杂吗?” 一连几句话还真将李世民给问住了。 周澈接着道:“陛下放心吧,如意酒楼的猪蹄处理的很干净。陛下不要歧视猪蹄,猪蹄很有营养,而且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长孙皇后听了不由眼前一亮,美目一眨不眨的盯着周澈,问道:“能美容养颜?” 周澈非常肯定的点头道:“是的,猪蹄富含胶原蛋白,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长孙皇后再看这道菜的目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只是她,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都盯着这道菜。 如此美味,还能美容养颜,这道菜在她们的心目中迅速攀升,超越了所有其他的菜品,至于猪蹄的贱名和不好的印象,全都不值一提。 无论是什么身份,无论是什么年龄段的女人,对于美容养颜都没有任何抵抗力。 长孙皇后再次夹了一块猪蹄,一边吃一边惊叹道:“一道没有人愿意吃的食材,却做的如此美味,堪称是化腐朽为神奇!” 既然长孙皇后都赞叹不已,其他人自然也都说不出什么,而且这样的美味实在让人停不下来。 “这是什么菜?甚是美味啊!” “这叫回锅肉。” “这个呢?” “这是芝麻球,是一道甜品。” …… 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在飞快的减少,李世民、李承乾、李泰吃的满嘴流油,长孙皇后、长乐公主、豫章公主虽然吃的很优雅,但是却一点都不满。 没有人能拒绝美食的诱惑,尤其是超前了一千多年的美食。 李世民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实在是太好吃了!” 千言万语最终还是汇成了这么一句话,李承乾和李泰连连点头跟着附和。 第一卷 第15章 一见钟情 这十几道菜放在后世,其实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水准。 但是,现在,桌上的盘子就跟舔过一样干净。 后世谁能想象,一代天可汗竟然这么没出息? 也就是这一刻,李世民的光辉形象在周澈的心里轰然崩塌。 看到皇帝如此满足,程咬金也不禁得意起来,笑道:“陛下,臣这酒楼算得上是长安第一酒楼吧?” 李世民点头道:“那是当然,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品,此言不虚!” 来之前的时候,李世民心里充满了怀疑,觉得如意酒楼的菜品顶多也就和御宴相仿。 然而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和如意酒楼的菜品相比,他的御宴果然就如同猪食一般。 可叹他这个皇帝活了半辈子,吃的竟然都是猪食! 现在摆在他面前更大的问题是,品尝过如此美味的菜品之后,他回去还吃的下御宴吗? “如意酒楼的菜品,为何如此美味?难道是仿照仙人菜品做出来的?”李世民好奇的问道。 周澈笑着解释道:“我只是偶然间琢磨出了一种新的做菜方法。” “什么新的做菜方法?”李世民好奇的追问道。 “炒菜!”周澈回答的言简意赅。 “怎么炒?”李世民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周澈沉吟片刻,缓缓道:“用手炒!” 李世民听了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不废话吗,你不用手难道还能用脚不成? 我是问你这个吗? 我是问你这菜是怎么做出来的! 李世民将目光转向了程咬金,程咬金低着头认真的盯着地板看,仿佛地板上有花一样。 虽然他明白皇帝的意思,但问题是炒菜的方法是周澈的,他做不了主啊。 至于周澈,他当然也明白李世民的意思,但是问题是,你想吃炒菜跟我有啥关系? 想让我将炒菜的方法拱手相送? 凭什么啊? 凭你李世民脸大吗? 李世民叹道:“如意酒楼的菜如此美味,朕以后怕吃御宴都食不知味啊!” 周澈笑道:“如意酒楼很快就会开分店,以后也不会如此拥挤,欢迎陛下光临。” 回味一下刚刚那无比美味的菜品,李世民心里明白,以后一定会忍不住常来。 “分店一定要尽快开起来啊。”李世民殷殷嘱咐道。 程咬金连忙应承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尽快将分店开起来。” 李世民带着老婆孩子满意的离开了,长乐公主频频回首,心里很是不舍,不过想到以后会经常过来心里又有些释然。 马车上,长乐公主的嘴角噙着一抹含羞的微笑。 豫章公主静静的打量着长乐公主,她发现这个姐姐很不对劲儿。 “姐,你在笑什么?”豫章公主问道。 长乐公主仿佛受惊了一般,俏脸上升起一抹红晕,连忙道:“没笑什么。” 豫章公主笑眯眯的问道:“姐,你发现你在如意酒楼的时候,一直在偷看周澈呢。” 长乐公主连忙摇头:“有吗?没有的事!” “有,我亲眼看到的,你时不时偷看周澈,好多次呢!”豫章公主肯定道。 “我就是好奇如意酒楼的菜为什么那么美味。”长乐公主心虚的解释道。 这个解释实在是太扯了,难道周澈的脸上还能写着秘密? 豫章公主悄声问道:“姐,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长乐公主犹豫了片刻,微微点头嘤声道:“嗯!” 豫章公主的母妃早已经去世,皇后视她如己出,两姐妹年纪相仿,所以是最亲密的姐妹,无话不谈。 即便是早有猜测,豫章公主见此也不由惊呼出声。 “你时常把玩的那把别致的小刀,该不会就是他送你的信物吧?”豫章公主悄声问道。 长乐公主红着脸点头道:“嗯。” “怪不得你视若珍宝,我想把玩一番你都不舍得。”豫章公主恍然道。 姐妹俩最是亲密,她想要什么姐姐也会送给她,唯独那把小刀,她想赏玩一下姐姐都不舍得,原来是情郎送的,怪不得。 长乐公主听了抿嘴而笑,一副幸福甜蜜的样子,明艳动人。 然而,看着姐姐嘴角那甜蜜的笑容,豫章公主却觉得嘴里发苦。 她拉着姐姐的手,轻声道:“你想过没有,他只是个小小的县子,而且没有显赫的家世。” “而你是大唐的嫡出长公主,是最显赫最得父皇母后宠爱的公主,父皇和母后怕是不会同意的。” “我们的婚事不由我们做主。” 自古以来,女子的婚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点长乐公主当然明白,出身皇家,婚事更难以自主。 但是,她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飞天壮举,自古以来谁能做到?可他做到了,他是个有本事的人。父皇当初家世显赫吗?母后当初家世显赫吗?朝中的一众功臣们还有不少出身草莽呢,如今不也成了显贵之家?”长乐公主反问道。 豫章公主无奈道:“乱世出英雄,可如今是太平盛世啊,就算他有本事,将来能出将入相,可那也是以后啊。” “现在,他就只是一个县子,没有显赫的家世,你觉得父皇和母后会同意将你下嫁于他吗?” 长乐公主沉默了片刻,一脸坚毅道:“我已将我的玉牌送给了他,反正我是不会嫁给别人的,如果父皇和母后不同意,那我就割了青丝出家做姑子去!” 豫章公主吃惊道:“姐,你把玉牌给了他?你们也没见过几面啊,怎么就……” “你不觉得他从天而降,就是天意吗?而且,我们还有了那么亲密的接触。”说着说着,长乐公主的俏脸也羞红了。 “我们一见钟情,已经互换了定情信物,那便此生不渝。” 豫章公主张了张小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天意吗? 好像真的是天意。 而且,确实有了很亲密的接触,那时她就在旁边也看的清楚。 至于,一见钟情,这就更没法说了。 如果周澈在这里,那他一定十分懵逼。 什么一见钟情?什么互换定情信物? 第一卷 第16章 上门 连大唐皇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被征服了,更不要说其他的食客了,根本就没有人能抵挡的住美味的诱惑。 如意酒楼轰动长安,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也引起了很多富人的追捧,他们以能吃一顿如意酒楼的美食为荣。 可是,如意酒楼毕竟只有一家,面对整个长安的富人可以说供不应求。 很多人想吃却吃不到,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去别的酒楼。 所以,如意酒楼的名声虽然如日中天,但是对长安城其他的酒楼影响并不大。 名楼,昔日的长安第一酒楼,虽然生意锐减了三成,但是依然热闹。 不过,宾客虽然身在名楼,提到最多的却是如意酒楼。 “以前觉得名楼的菜实乃长安第一美味,可如今和如意酒楼的菜相比,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是啊,是啊,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品过如意酒楼的菜肴,再吃名楼的菜肴,实在是难以下咽!” “可惜,如意酒楼太火爆了,一席难求啊。” “是啊,不然谁还来名楼?” “你们没听说吗?如意酒楼正在开分店呢!” “如意酒楼要开分店?这可太好了!” “希望多开几个分店,这样我们以后就不用来名楼了!” 名楼的伙计们往来穿梭,往常他们脸上都挂着热情而又骄傲的笑容,他们名楼是名副其实的长安第一酒楼呢。 然而,现在听着宾客们的议论,他们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勉强。 自从如意酒楼重新开张,他们就一直听着这样的议论,一开始他们还不在意,然而这样的议论却越来越多。 以往对他们名楼赞不绝口的宾客们如今竟然将名楼的菜肴比作猪食! “大掌柜,小的听宾客说,如意酒楼要开分店呢,一下开两个分店!” 大掌柜听了不由脸色一沉,如意酒楼的重新开张已经让名楼的生意锐减了三成,若是再开两个分店,那他们名楼还有生意吗? “慌什么?公子已经带着几个大厨去了名楼,到底如何,等公子回来自然就知道了。”大掌柜沉声道。 正说着,突然有伙计吵嚷起来。 “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 大掌柜立即迎了上去,却见到公子面沉如水,随行的管事和大厨如丧考妣。 大掌柜的心里立即了不好的预感,恭声道:“公子,如意酒楼的菜肴真的如传说的那么邪乎?” “如意酒楼的菜肴确实不同凡响,虽然没什么名贵食材,也不算上繁复精致,但是味道新奇,实属一绝。”郑公子沉声道。 大掌柜听了心中一沉,肃然道:“这么说,如意酒楼的菜肴在味道上面确实胜过我们,老奴听说如意酒楼要开分店,这样下去对我们名楼的冲击可就太大了。” 岂止是冲击太大了,假若如意酒楼多开分店,根本就没有名楼生存下去的可能! 其他的小酒楼或能靠着便宜实惠存活,可名楼却会直面如意酒楼的冲击! 郑公子沉声道:“家族让我来长安历练,名楼绝不能在我手里葬送,不然我无法向长辈交代!” 大掌柜看向几个大厨,凝重的问道:“李大厨品过如意酒楼的菜肴,可能仿做?” 年过半百的李大厨惭然道:“那应该是一种全新的烹饪方法,我毫无头绪。惭愧,惭愧!” 大掌柜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大厨也毫无头绪,这就有点麻烦了,因为如意酒楼是卢国公府的产业。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弄到这种新奇的烹饪手法。”郑公子沉声道。 “那是卢国公府的产业,卢国公是朝中显贵且人脉颇广,他性格又有些混不吝,不好惹啊。”大掌柜皱眉道。 郑公子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种新的烹饪手法出自一个叫周澈的年轻人,他是开国县子,就是之前制造飞天神器的人。” “这人爵位不高,也没什么显赫的背景,人倒是机灵,折腾出些新奇东西。” 大掌柜听了立即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展露出了笑颜:“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子罢了,公子且宽心,交给老奴便是,只需向他透露公子的身份,他一定将会新奇的烹饪手法双手奉上!” 郑公子微微颔首道:“那就交给你去办!这种新的烹饪手法对本公子甚是重要。” “有了这种新的烹饪手法,大唐所有大城的第一酒楼都将是本公子的!这将为我的历练添上浓重的一笔,待本公子执掌家族大权,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老奴愿为公子效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大掌柜激动道。 郑公子自矜的微微颔首,然后一甩袖子出了名楼。 “去芸香苑听曲!” 周澈赶紧将沉重的箱子扔下,然后长长出了一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从前的从前,周澈曾经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往自己家里搬钱,他会觉得累吗? 现在周澈终于有了答案,太他娘的累了! 如意酒楼红红火火,分店都快要开业了,然而周澈却无所事事,除了往家里搬钱。 库房都快被钱堆满了,这可都是他用辛勤的汗水一箱一箱搬回家的啊! 以前,周澈还觉得这座宅院太空旷了,房间太多了。 但是现在,周澈却觉得房间有些少。 把门一关,周澈就直接迈步往前院走去,他都懒得锁门。 他也不怕有人来偷。 如果,有人来的偷的话,呵,累死你丫的! 刚刚来到前院,正准备弄点吃的填饱肚子,周澈就听到有人将门拍的咣咣直响。 竟然有人上门了? 会是谁呢? 除了程咬金、程处默父子,还真没人来过他这里。 打开大门,一个五十许的陌生人立在门前。 “你找谁?”周澈疑惑的问道。 “请问,是周县子吗?” 周澈点头道:“我是周澈。” “我是荥阳郑家的人!” 周澈客气道:“原来是郑老丈,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姓陈,是荥阳郑家的奴仆!”来人傲然道。 第一卷 第17章 请柬 周澈愣了愣才反应了过来,原来此人姓陈,是荥阳郑氏的奴仆。 只是周澈有些不明白,这人脸上那骄傲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咋地,你是郑家的奴仆,你还骄傲了? 周澈简直无力吐槽,微微拱手,客气道:“原来是陈老丈,找我有事吗?” 来人便是名楼的大掌柜陈远桥,他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打听到了周澈的住处。 “老朽蒙公子赏识打理名楼,是名楼大掌柜。”陈远桥傲然道。 这几年,名楼在他的打理下成为了长安第一酒楼,来往达官贵人无数,加上他是荥阳郑家的人,虽然只是一个奴仆,在长安城也能呼风唤雨。 名楼大掌柜! 周澈听了不由恍然,其实早有预感,名楼的人一定会来找他。 毕竟,如意酒楼的崛起,对明楼的冲击最大,甚至会将名楼赶上绝路。 “原来是陈大掌柜,幸会。”周澈笑着点头致意。 陈远桥自矜的笑了笑:“那老朽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们公子去如意酒楼品过菜肴,觉得甚是不错。” “知道如意酒楼的菜品,出自周县子之手,我们公子最是惜才爱才,若是周县子能将新菜式的烹饪方法奉上,一定能获得我们公子的赏识。” “获得你们公子的赏识?”周澈有些想笑。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想要新菜的烹饪手法,老子都不鸟,你们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公子算个屁? 程咬金堂堂国公都拿出了五成的份子,你想空手套白狼? 虽然你长的不美,但你想的还挺美。 事实上,周澈一开始就没想和名楼合作。 陈远桥点头道:“当然,我们公子出身荥阳郑家长房,是嫡出公子,贵不可言,能蒙我们公子赏识,是你的幸运。” “然后呢,成为像你一样的奴仆?”周澈禁不住失笑。 陈远桥皱了皱眉头,他没能从周澈的脸上看到惊喜感激的神色,反而有些讥讽? “你可知荥阳郑家是五姓七望之一?你以为世家大族的奴仆是谁都能做的吗?”陈远桥哂笑道。 “老夫打理名楼在长安城里呼风唤雨,谁敢不敬?” 周澈笑道:“既然你能在长安城里呼风唤雨,还来找我干什么?直接找卢国公要几个大厨就不行了!” 你牛逼你直接让程咬金交出秘方来啊,你来这儿逼逼赖赖吹什么牛逼? 陈远桥脸上骄傲的表情直接僵住了。 被薄纱了! 他深吸一口气,他原以为只要搬出荥阳郑家的名头来,这小子就会纳头便拜。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为所动,这是个愣头青啊! 陈远桥沉声道:“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子,且无官无职,若是能得到我们公子的赏识,以后升官就能畅通无阻,对你而言这是机遇。” 周澈一听顿时乐了,我若想升官直接去抱李世民、长孙皇后的大腿不好吗? 用得着给荥阳郑家做狗吗? 至于发财,诚然各种发财的门路和技术都掌握在世家大族的手里,但是对他周澈来说是事吗? “不好意思,我对你们公子的赏识没有兴趣。”周澈果断的拒绝了。 陈远桥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在公子面前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结果,这小子却如此不识抬举,那他怎么回去和公子交代? 怎么才能让这小子就范呢? 还没等陈远桥反应过来,周澈已经转身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好好一个人,谁会喜欢做狗呢?真有意思!” 周澈一边嘀咕着一边朝院里走去。 陈远桥被突然的关门声吓了一跳,然而就听到了门内传来的嘀咕声。 什么叫好好一个人,谁会喜欢做狗? 这不是骂他是狗吗? 还骂他喜欢做狗! 陈远桥脸色铁青,气的七窍生烟,差点没直接背过去。 人家都已经关门送客了,他就算再想劝说也不能了。 一时间陈远桥人都麻了,又是气愤又是后悔。 气周澈不识抬举,后悔自己之前太过自信,直接许下了保证。 陈远桥坐在马车里,一边往回走,一边皱着眉头思索对策。 “大掌柜,公子在等着你呢。” 刚刚走进名楼,就有伙计上前来禀报。 公子竟然没有去宜春院听曲? 陈远桥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只能硬着头皮去见公子。 名楼比如意酒楼规模更大,更气派,更豪华,然而相比如意酒楼的火爆,名楼却显得有些冷清。 这让郑公子有些郁郁寡欢,即便是平康坊善解人意的佳丽也难让他欢颜。 “老奴见过公子。” 郑公子放下手里的香茗,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去见周澈了?可见到了?” “回公子,老奴见到他了,他就住在平康坊。”陈远桥连忙道。 “如何?”郑公子问道。 陈远桥斟酌道:“这个人年轻气盛,且毫无见识,甚至连不知道五姓七望都不知道,所以,他根本就不懂公子是何等的尊贵。” 郑公子微微颔首道:“本公子曾听闻,他在御园中从天而降,曾问陛下如今是何年月,他不懂本公子的尊贵也属正常。” 陈远桥听了心里长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公子的尊贵长安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不久之后就会知道公子是何等的尊贵,到时候必然会来投效。” 郑公子微微摇头:“本公子不想再等下去了,正巧本公子后日要举行一场诗会。” “虽然他身份卑微,看在新奇的烹饪方法上,本公子就破例邀他参加。” 陈远桥连忙道:“公子高见!让他参加诗会,见识到了诗会的奢华,见识到了公子的人脉,一定懂得公子的尊贵,也会因为公子的宴请而感激涕零!” 郑公子听了满意的点头:“嗯,你去给他送份请柬吧!” 第一卷 第18章 不过如此 对于名楼的人来找他,周澈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他没想到,名楼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名楼的人竟然还如此高傲。 想让你做他的狗,还想让你觉得这是恩赐。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名楼大掌柜那高高在上一脸恩赐的样子,让周澈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以至于让他觉得红烧肉都不香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名楼尽快消亡吧,想来堂堂荥阳郑氏也不缺这区区一座酒楼。 美美的睡了一觉,周澈已经将名楼大掌柜抛在了脑后。 葱油拌面配两个煎蛋,打了个饱嗝的周澈美滋滋走出了大门,然后他就又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因为门外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人,不是名楼大掌柜是谁? 怎么又来了? 简直是阴魂不散啊! 难道名楼人的策略就是要恶心死他? 周澈目不斜视,打算装没看到就这么走过去。 然而,陈远桥却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了笑容,拱手道:“周县子!” 虽然笑容有点勉强,但是再怎么说也算是笑容,这位名楼大掌柜终于不复昨日的目中无人。 周澈停住脚步,拱了拱手:“陈大掌柜,昨天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对你们公子的赏识并无兴趣,还请不要再来叨扰我。” 陈远桥笑道:“今天我来时替我们公子送一份请柬,明天我们公子将在宜春院开诗会,恭请周县子光临。” 听到请柬二字的时候,周澈就要摆手拒绝了。 连奴仆都如此骄傲,那位荥阳郑氏的公子想必更目中无人。 既然他对那位郑公子的赏识毫无兴趣,又何必去赴宴呢? 但是,当他听到宜春院三个字的时候,大脑飞快的运转,一下子阻止了他拒绝的动作。 当然了,他不是对宜春院感兴趣,他只是单纯的想去诗会上吟诗一首。 什么郑公子不郑公子的不重要,去宜春院参加诗会开开眼界最重要。 话又说回来,程咬金、程处默父子只知道埋头搞钱,都不知道带他去开开眼界。 心思电转,周澈痛快的收下了请柬,笑道:“好吧,既然郑公子诚心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见到周澈收下了请柬并答应赴约,陈远桥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周澈连请柬都不接。 毕竟这小子是个愣头青,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他才挤出了笑容,就是怕万一周澈不接请柬,他回去不好交代。 宜春院在长安有着不小的名声,因为宜春院的佳丽姿色不俗,多才多艺。 即便是周澈这个刚刚穿越到大唐不久的人都知道宜春院。 因为如意酒楼的大厨们就说起过宜春院,说里面的姑娘那叫一个媚,那叫一个润,掐一下就能出水,说的好像他们真的去过一样。 虽然大唐有宵禁的制度,宵禁之后各坊市的门会关闭,禁止出入。 但是坊市内却不禁止人出门走动,所以,夜晚的平康坊尤其的热闹。 尤其是各大青楼门前更是莺莺燕燕,暗香浮动。 虽然住在平康坊,但是周澈还真是头一次在夜晚逛大唐的娱乐场所。 一边闲逛,周澈一边啧啧称叹,这样热闹而又活色生香的场面在和谐社会还真很难见到。 从某一方面讲,大唐的娱乐场所可比一千多年后的世界还要发达。 宜春院前,周澈驻足而立。 有小姐姐迎了上来,热情似火。 “哎呀,这位公子是头一次来我们宜春院吗?快里面请,绝对会让公子乐不思蜀呢!” 周澈干咳了一声,对着这位热情的小姐姐掏出了长长的请柬。 “我是来赴约的。” “原来是郑公子的贵客,贵客里面请!” 看完手里的请柬,小姐姐脸上笑容更加的热情了,不但热情,而且更媚了,流转的目光像是能勾魂一样。 小姐姐扭着丰腴的腰肢带着周澈穿过厅堂进入了后院,穿过花圃假山,走向一座雅致的小楼。 还未走进小楼,就听到有丝竹之声传来,隐隐还有些不可描述的声音,在夜色中撩人心弦。 堂堂世家大族的公子,自然不屑在前堂和那些普通宾客混在一起。 “郑公子就在此开诗会,奴家就只能送到这里了。对了,奴家名唤沫儿,若是公子下次再来可要记得奴家呀。”小姐姐娇声道。 “沫儿,我记得了。”周澈点头笑道。 沫儿小脸一红,浅笑几声离去了。 周澈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小楼。 小楼里灯火如昼,有佳丽抚琴,有舞女献舞,一个个贵公子左拥右抱,放浪形骸,一个个小姐姐娇声软语,善解人衣。 周澈目光扫视了一圈,简直不堪入目。 说好的诗会呢,你们怎么在开银趴? 简直是无耻之尤! 开银趴竟然不早叫我! 周澈突然开门走了进来,倒是让小楼里的气氛为之一滞,因为他们发现突然进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坐在主位上的郑公子将佳丽送到嘴边美酒一饮而尽,这才朗声笑道:“是周县子吧?且听入座欣赏歌舞!” 周澈在最下首的案后坐了下来,这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活色生香的大唐夜生活。 随着周澈的入座,立即有两个佳丽乖巧的坐到了周澈的身边。 “奴家初雪。” “奴家芸儿。” “一起伺候公子。” 两人依偎在周澈身上,一人斟酒,一人娇声道:“奴家看着公子好面生呦。” 不只是她们看着周澈面生,其他贵公子也看着周澈面生,他们不记得圈子里还有这人。 “这位兄台看上去有些面生啊,郑兄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有人疑惑的问道。 第一卷 第19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郑公子将依偎在怀里的佳丽推开,有些玩味的笑道:“之前有飞天之器名唤热气球从长安城上空飞过,你们可知道?” 有人哂笑道:“什么飞天之器,不就是个大号的孔明灯吗?” “虽说就是个大号的孔明灯,但是这么些年以来,也从未有人想过借此飞天,可见还是有可取之处的。”郑公子笑道。 “刚刚进来的这位就是制作热气球的那位工匠,被陛下封为开国县子。” 县子? 一众贵公子们听了不由眉头微微一皱,工匠是何等卑贱身份,如何能和他们一起玩乐? 即便是这个工匠被封为开国县子,无权无势也无显赫的家世,也不配和他们同处一室。 “郑兄为何请一个工匠来参加诗会?”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郑公子笑道:“他不仅是一个优秀的工匠,还是一个优秀的厨子,最近声名鹊起的如意酒楼就是用了他的秘方。” 最近如意酒楼确实轰动了长安,一众贵公子们有不少人都去过,对如意酒楼的菜肴自然是惊奇不已。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会看重如意酒楼的厨子。 一个再优秀的厨子,也只是个厨子,不过是下人罢了。 不过,他们也不傻,倒也反应了过来,为何郑公子会请他来诗会,无非就是为了名楼拉拢他。 有人笑道:“原来如此,能请一个工匠、厨子来参加我们的诗会,郑兄可真是礼贤下士啊,有周公吐哺的英姿!” “能得郑兄的欣赏,也算是他的福分。”有人哈哈笑道。 这叫礼贤下士? 周澈听了很是无语。 工匠怎么了? 没有工程师推动生产力的进步,你们贵公子说不定还在饮血茹毛呢? 想想还是程咬金父子更可爱一些,就算是李世民也比这些更可爱一些。 周澈也懒得吐槽,他今天主要就是想来见识一下大唐的夜生活。 不过,刚刚还紧紧的贴着周澈的两个佳丽,却不动声色挪动了一下,明显不再那么热情了。 这让周澈有些无语,这服务态度不行啊。 再怎么说我也是开国县子啊。 听到这些吹捧,郑公子很是高兴,长身而起,笑道:“周县子,我与你介绍一番。” “这是礼部侍郎的公子。” “这是大理寺卿的公子。” “这是河东望族裴公子。” …… 郑公子一圈介绍下来,有的忙着两手抓,有的忙着饮酒,有的自矜的笑了笑,并无人与周澈打招呼。 介绍完之后,裴公子笑道:“本公子也去过如意酒楼,如意酒楼的新菜式确实让人惊叹,你若将新菜式的烹饪方法献给郑兄,郑兄不会亏待你。” “你虽然有县子的爵位,却无官无职,让郑兄帮你谋个官职,岂不比你做工匠、厨子要体面尊贵的多?这可是常人求都不求来的时运。” 周澈笑道:“我对做官没什么兴趣,今儿主要是来见识见识你们怎么开银趴。” 郑公子一听顿时愣住了,裴公子等人也全都愣住了。 虽然他们听不懂后面的字,但是通过前面的那个字儿他们也能领会到周澈所要表达的意思。 嘿,这人怎么还说实话呢? 裴公子不满道:“胡说八道什么,我们这是在开诗会!” 周澈听了有些惊奇:“你们还会作诗?” 裴公子哂笑道:“将本公子新作的咏月诗唱给他听!” 琴瑟之声响起,歌女袅袅开口。 不愧是名扬长安的青楼,这里面的姑娘业务能力还真没的说。 一曲之后,周澈也禁不住鼓掌:“唱的真好!” 裴公子面露得意之色,然后就见到周澈又缓缓摇头:“就是诗太磕碜了!” 刚刚唱曲的姑娘听了嘴角抽动,差点没绷住。 裴公子听了不由勃然大怒,一个小小县子,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工匠、厨子竟然也敢鄙视他的诗作。 “放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胸无点墨,竟也敢妄评本公子的诗作!”裴公子怒声道。 “裴老弟莫要生气,这厮根本就不懂,胡言乱语罢了。”郑公子连忙安抚道。 周澈摇头失笑:“不就是写诗吗?多简单点事儿,你们用得着这么费尽心力的附庸风雅吗?” 这下一众贵公子们尽皆哗然。 一个小小工匠,怕是字都不认识几个,竟然也敢放此狂言? “狂妄!” “你也会写诗?” “打油诗吧?” “打油诗也能叫诗?笑死人了!” 面对众人的讥讽,周澈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起来。 收到请柬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来参加诗会会收获这么多冷嘲热讽,毕竟这位郑公子是有求于他。 所以,他才想着来凑个热闹,体验一下大唐的服务行业。 没想到这位郑公子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傲,明明有求于他,却是一副高高在上接受奉献的样子。 都说泥人都还有三分火气呢,周澈又岂会受这腌臜气? 一群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也敢在他面前作诗? 呸! “不就是咏月诗吗?你们听好了!”周澈长身而起扬声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因为怕这些傻逼们听不懂,所以周澈吟诵的很慢。 角落里,书案前的姑娘正在提笔飞速的书写着,她的任务就是将诗会上吟诵的诗记下来。 随着周澈的吟诵声结束,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 当周澈吟诵第一句的时候,这群贵公子们就全都麻了,至于这些青楼姑娘们则当场酥了。 虽说这些贵公子不学无术,作不出什么好诗来,但是毕竟读过书,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更何况这首诗是如此的惊才绝艳! 至于周围的青楼姑娘们,她们可不是不学无术,她们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更会欣赏诗词。 正因如此,她们刚听了第一句诗就整个人都酥了。 第一卷 第20章 才气冲天 郑公子等人被这首诗震懵了,这结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在他们想来,周澈不过是一个工匠,一个厨子,不过走了狗屎运获得了皇帝的赏赐。 他怎么可能懂诗文?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不愿,也不得不承认这首诗的才气。 这首诗才气冲天! 至于一众青楼佳丽们则还沉浸在这首诗的韵味当中。 吟诵完之后,周澈环顾四周看着这些人傻眼的样子,突然又觉得索然无味。 这可是诗仙李白的大作,若是李白知道拿他的诗和这群废物比诗,估计会气的从棺材里跳出来。 等会儿,现在李白还没在棺材里呢。 “和这些蠢材比什么诗?真是的!” 周澈摇着头嘀咕了两句,转身向小楼外走去,宜春院没什么意思,这些人更没意思。 然而周澈的这两句嘀咕声在安静的小楼里却十分清楚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郑公子等人听了差点气的差点吐血。 蠢材? 不屑和我们比试? 竟敢如此轻视我们! 不过,郑公子等人气愤归气愤,却终究没敢吭声。 因为他们真的被这首诗的才气吓到了。 都已经被打脸了,他们又不傻,怎么会再将另一张脸凑上去让人家打呢? 刚刚还有些嫌弃周澈的芸儿和初雪见到周澈离开了小楼,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她们也被周澈这首诗给震住了,对她们而言,周澈的家世出身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们已经确定周澈是大才子! 最受青楼佳丽欢迎的人是什么人? 是大才子! 谁若是能攀上大才子,让才子帮着写两首诗文,那一定会美名远扬! 有财有势的公子哥她们也喜欢,那只是虚情假意,只有才子才会让她们真心倾慕。 不只是芸儿和初雪追了出去,还有刚才唱曲的姑娘、抚琴的姑娘也都跟着追了出去。 其他姑娘其实也想追着出去,怎奈何她们正陪在贵公子身边,实在不好起身离开。 但是追出去的姑娘很快就回来了。 初雪有些郁闷的嘟囔道:“这位大才子的脚程未免也太快了吧?怎么刚出去就不见人影了?” 芸儿连忙问道:“莲儿莲儿,那位才子的大作你都记下了吗?” 莲儿连忙点头道:“我都记下来了,绝对一字不差,就是忘了问大才子诗名。” 众人全都围到了书案旁,欣赏诗作。 不只是她们,就连郑公子他们也围了过来。 刚才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震住了。 如今走过来重读,细细品味之下,更感到才气逼人。 “没想到周公子竟然有如此让人惊艳的才情!” “才华横溢,不外如是!” “这首诗真是动人心弦,将一个人的寂寞写绝了。” “哎呀,周大才子也真是的,觉得孤单寂寞可以来我们宜春院啊,我们可以陪他呀。” “你是馋人家的诗吧!” “嘻嘻,我不只是馋大才子的诗,我还馋大才子的人呢。” “那倒是,周大才子不止诗才横溢,还十分英俊呢,而且看上去还孔武有力。” 郑公子等人听着姑娘们的议论,心里的滋味就甭提了。 被人打脸打的啪啪响不说,周澈一个人竟然抢了他们所有人的风头。 人都走了,这些姑娘们竟然还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 尤其是裴公子更觉得难堪,因为是他首先向周澈发难的,理所当然,他也承受了更多的羞辱。 裴公子冷哼道:“这首诗确实不错,但未必是他写的,说不定是从哪儿抄来的。他不过是个工匠加厨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才情?” 抚琴的楚楚姑娘正色道:“裴公子此言差矣。” “楚楚虽然不才,却也略通诗词之道,这首诗普天之下没几个人能写的出来!他能从哪儿抄?” “无论是谁凭这首诗都能名扬天下,那么请问,谁又会将名头让给别人?” “公子贬低他是工匠是厨子,可他并不是朝廷在册的工匠,也没有在酒楼做厨子。” “热气球也罢,新菜式也罢,也许不过是他的游戏而已。” 一众姑娘们听了连连点头。 “那位公子既然有这样的诗才,又何必去做工匠,做厨子?” 裴公子听完之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因为这根本就反驳不了。 他们瞧不起的周澈,真的是位大才子。 和这样的大才子比诗,那就是自取其辱。 裴公子转头看向郑公子,瞧瞧你干的好事,竟然请了这么一位大才子来参加诗会,这等于主动请人家来砸场子吗? 郑公子其实也很郁闷,谁能想到周澈还有诗才啊? 不只是有诗才,还是哗哗往外淌的那种。 更让他感到郁闷的是,他的目的没有达到。 周澈并没有向他投效,也没有将新菜式双手奉上。 有才华的往往都有傲气,尤其是周澈看上去就是一个恃才傲物的人,这也就意味着他想收服周澈变得更难了。 一想到这里,郑公子就再也没有吟诗欢宴的心情。 “罢了,今天大家也都累了,散了吧,改日咱们再聚!”郑公子有些无奈的挥了挥手。 “好,那就改日再聚吧!” “散了,散了!” “那我就先走了,告辞,告辞!” 气氛全被搅和了,就连这些青楼佳丽的心也不放在他们身上了,一众贵公子们也觉得无趣。 况且,今天算是被人砸了场子,丢了好大脸,他们也没脸再继续开诗会了。 不说别的,谁还敢作诗? 一众贵公子纷纷离去,只有初雪等姑娘还留在小楼里,她们眼巴巴的瞅着纸上的诗作,赞赏不已。 “这首诗写的真好啊,可惜是一首对月独酌的诗,若是一首情诗的话,那就更好了!” “楚楚姐,你唱一唱给我们听吧?” “是啊,你教教我们吧?” 难得出现这样一首惊才绝艳的诗作,她们明白,这首诗过不了两天就会传遍整个长安,谁不想学唱这首诗呢? 楚楚姑娘也是见猎心喜,也不推拒,笑着点头道:“好啊,那我就试着唱一下。” 第一卷 第21章 期待 在古代,好诗的魅力是无限的。 这首《月下独酌》一经出世,立即就在平康坊里以惊人的速度流传开来。 大唐立国至今还没出过什么像样的诗人,也没有什么名篇诗作。 初唐四杰要么还在襁褓之中,要么还没出生。 所以,周澈抛出了这首李白的名作,引起的轰动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料。 甚至,听他吟诗的郑公子等人也没意识到这首诗的威力,他们的水平毕竟有限,只是觉得这首诗很好,但是却不知道有多好。 或许,也只有在场的几个青楼佳丽欣赏到了这首诗的光彩,正因如此,一向长袖善舞的她们才不顾身份,对着世家贵公子直言辩驳。 她们已经为这首诗的才情所折。 青楼里的姑娘们对于诗歌最是敏感,突然出现了这样惊才绝艳的诗歌,她们当然一边惊叹心折,一边咿咿呀呀的学唱。 短短几天的时间,这首诗已经唱遍所有的青楼,传遍长安。 尤其宜春院的楚楚姑娘唱的最好,加上这首诗又出自宜春院,所以宜春院也是空前火爆。 长安城里的文人雅士对这首诗如获至宝,时时吟诵,自然也想一探这首诗的究竟。 写下这首诗的周澈到底是谁? 为何会从宜春院传出来?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才子佳人的佳话? 所以不少文人雅士风流才子都涌向宜春院一探究竟。 很多人并不知道周澈是何许人也,好奇为何有这样的诗才却一直声名不显。 但是,有人知道周澈是谁啊。 周澈刚刚走进火爆的如意酒楼,就被程处默一把拽到了一边。 “出了什么事?你这着急忙慌的。”周澈吓了一跳,问道。 程处默挤眉弄眼的问道:“夜里咱们一起去青楼听曲啊?” 这小子终于想起来请我去青楼听曲了! 只是早干嘛去了? 早请我去青楼听曲的话,我用得着去赴宴吗? 周澈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请我去青楼听曲?” 程处默用力的拍了一下周澈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兄弟,你瞒我瞒的挺紧的啊!” 瞒着你?瞒着你的事多了去了! 周澈疑惑的问道:“什么事?” 程处默激动道:“没想到你写诗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写诗?”周澈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程处默连连点头道:“对啊,你在宜春院写的那首《月下独酌》,写的太好了!” “你怎么知道的?”周澈失声问道。 程处默笑道:“嗨,如今长安城谁不知道啊?平康坊所有的青楼都在唱着你的小曲呢!” 周澈一听顿时头都炸了,昨天一时上头吟诵了李白的大作,他原想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一众富贵公子丢了大脸,不可能主动宣扬。 万万没想到,宜春院的小姐姐竟然还主动帮他宣传了,还宣传到所有平康坊的青楼都在唱! 虽然剽窃了李白的大作,但其实周澈并没有什么压力。 可问题是,他偏偏是在宜春院吟诵的这首诗。 这首诗传开了,那不等于告诉所有人他去宜春院参加银趴了? 这让他以后怎么找对象? 更让他欲哭无泪的是,他虽然去了,但是什么都没干啊,就只是吟了一首诗! 这特么的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一时间,周澈心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 周澈委屈的连连摆手。 “不是我!” “你别冤枉我!” “小心我告你诽谤!” 程处默一听顿时懵了,瞪着大眼睛问道:“我冤枉你?我怎么冤枉你了?人家都说了,写这首诗的人叫周澈,是开国县子,制造出了飞天神器,研发了新菜式,这不是你是谁?” 周澈沉吟道:“有没有可能是重名之人?” “就算是有人和你重名,难道他也是开国县子?他也制造出了飞天神器?他也研发了新菜式?”程处默追问道。 “那就是栽赃陷害,姓郑的那孙子真不是东西,这是在打击报复我!”周澈肃然道。 程处默挠了挠头,丈二摸不着头脑。 这会儿,他已经明白了过来,那首诗是周澈写的这确定无疑,但是周澈不知是什么原因,不愿承认。 “既然这首诗是你写的,你为什么不愿承认?你知不知道,现在她们都在说你是长安第一才子呢!”程处默连忙道。 周澈摆了摆手:“什么长安第一才子,我又不稀罕!” 就凭他被语文老师逼着背的诗词,混十个长安第一才子也没问题。 程处默听了整个人都呆住了,长安第一才子啊! 这是一个让多少人艳羡的称号! 尤其是走进青楼的时候,只要报出名号,青楼里的姑娘要么会含情脉脉的看着你,要么会热情似火的扑上来。 程处默拉着周澈嚷嚷道:“走,你跟我去宜春院,让楚楚姑娘她们看看到底是不是你作的诗。” “我不去!”周澈无奈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的这首诗是不是我作的呢?” “这首诗就是你作的啊!你为什么不承认?” “这首诗歌大火,昨晚我们想听楚楚姑娘唱曲,结果楚楚姑娘竟然不愿见我们,我说我认识你,她们竟然都不信,还有人嘲笑我!真是气死我了!” “我程处默是个粗人,不懂吟诗作赋,但是我兄弟就是长安第一才子!” “兄弟,你必须帮我去撑撑场子!” “我要让那些人看看,长安第一才子那是我兄弟!” 程处默嚷嚷着,一脸期盼的看着周澈。 听到这里周澈总算是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 程处默他们长的五大三粗,都是粗鲁的武人,去宜春院这种风雅之地肯定不如风流潇洒的世家公子更受欢迎。 当然了,以程处默等人的家世也不会受到怠慢,但是要争什么头牌姑娘,很可能争不过人家,有时候未免就受气。 昨晚,程处默知道这首诗是他写的,当即大喜将他搬了出来,结果不但没人信,还有人嘲讽他。 听到这里,周澈也不好推脱了,因为程处默为人豪爽,算是他来到长安交的第一个朋友。 第一卷 第22章 听曲 “这个听曲正经吗?只是听曲不干别的吧?”周澈问道。 程处默挠了挠头道:“就听曲啊,不然呢?还干什么?” 周澈松了口气,笑道:“听曲好,听曲好,行,那夜里我们一起去听曲。” 听周澈答应了下来,程处默顿时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太好了,我把那几个憨货都叫上,再带一桌咱们如意酒楼的席面,今晚听个过瘾!”程处默风风火火的走了,不知道跑哪儿嘚瑟去了。 立政殿,长孙皇后正在陪着年幼的李治玩耍,李世民大步走了进来。 “观音婢,你素来喜欢诗文,看看这首诗写的怎样。”李世民笑道。 长孙皇后接过了纸签,好奇的看了下去。 只看了两眼,长孙皇后的凤眼就绽放出了璀璨的光彩。 连读了几遍,细细的品味了一番,长孙皇后这才赞叹道:“好诗!” 李世民笑道:“皇后猜猜这首诗出自谁之手?” 拿着纸签,长孙皇后饶有兴致的猜测了起来:“这首诗将寂寞渲染的十分传神,虞世南虽有诗才,但是已经儿孙膝下绕,颐养天年,不可能是他写的。” “这首诗虽寂寞却又旷达不羁,也不像是王绩所写,臣妾实在猜测不到,莫非是年轻才子所写?” 李世民哈哈笑道:“皇后分析的对,确实是年轻才子所写,而且,皇后还认识。” 长孙皇后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年轻才子?臣妾还认识?” 这下,长孙皇后是真的呆住了,因为她数遍自己认识的年轻人,也想不出来谁有这样的才华。 “陛下,到底是谁?”长孙皇后追问道,她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勾出来了。 “是周澈。”李世民笑道。 “周澈!”长孙皇后听了先是惊讶,然后是恍然。 虽然她就想起了如意酒楼前的那副门联,笑道:“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品。这两句诗虽然有些自夸,带着烟火气,但其实自信品味,不难发现,这句诗很不凡,很有才华。” “这么一想,周澈能写出这样的诗来倒也不算意外,而且他孤身一人在长安,也难免顾影自怜,难得的是,他还如此旷达。” 李世民笑道:“他寂寞不寂寞,旷达不旷达,朕不管,不过这小子有才华是真的!说明朕当初设法将他留在长安是对的!” 长孙皇后微微福身,莞尔笑道:“那臣妾就恭贺陛下了,又得一贤才!” 李世民大笑道:“天下英才入吾彀中矣!” 立政殿侧殿,侍女凝翠提着裙摆小跑着进入了殿内,手里还紧紧的攥着一张纸。 “公主,公主,奴婢打听到了一个紧要的消息。” 长乐公主温婉的笑了笑:“什么消息这么紧要啊,你这样子要是让嬷嬷看到了,肯定又会挨罚。” “公主,是关于周公子的消息,公主觉得紧要还是不紧要呢?”凝翠抿嘴笑道。 原本正捧着书的长乐公主随手将书放到了一边,再也不复娴静的样子。 “和周公子有关?什么消息?你快说啊!”长乐公主焦急的追问道。 跟着父皇和母后去了几次如意酒楼,她和周澈又见了好几次面,也说过几次话,对于周澈也愈发的在意起来。 “我是从陈公公那里得到的消息,周公子写了首诗,听说这首诗写的极好,陈公公进呈给了陛下呢,奴婢机灵,也抄录了一份。”凝翠一边说,一边有些得意的扬了扬手里的纸。 “是,是,你可真是个机灵鬼!”长乐公主一边说着,一边急切的接过纸张看了起来。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 长乐公主一边踱步,一边轻轻的吟诵着,微微发颤的声音显示出了她此刻的激动。 一连吟诵了两遍,长乐公主面色潮红,双眸璀璨若星辰。 “公主,这首诗写的真的极好吗?”凝翠问道。 长乐公主虽只是豆蔻年华,却极为聪慧,和其母后一般喜好诗文书画,自然能品出一首诗的意境和不凡。 “这是一首足以传世名篇,哪怕千百年后,一定还会有人吟诵,当世除了公子怕是无人能写的出来。”长乐公主脸上带着崇拜的神色。 凝翠张着小嘴一下子惊呆了:“这么厉害?” 长乐公主撅起光洁白皙的小下巴,一脸骄傲道:“那是当然,若是普通的诗作,陈公公会献宝似的进献给父皇吗?” “原来这首诗这么厉害啊,怪不得那些青楼女子都夸赞周公子是长安第一才子。”凝翠嘟囔道。 说完之后,凝翠一下子捂住了自己嘴巴。 完蛋了,说漏嘴了。 “长安第一才子?周公子当得这样的称号。”长乐公主倒是没有多想,笑着点头道。 凝翠想了想,还是决定从实说来。 她期期艾艾道:“公主,奴婢还从陈公公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周公子这首诗是在青楼里写的。” 长乐公主听了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摇头道:“他写这首诗的时候,应该不是在青楼,只是在青楼的时候将这首诗拿出来示人。” 凝翠小声问道:“公主,你不生气啊?”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不生气呀,男人嘛,正常,你看这首诗,他在长安举目无亲,很寂寞忧愁,只能对月独酌,这样会很伤身的,可惜我不能陪在他身边,他去青楼听个小曲儿,排解一下也挺好的。” 对她而言,父皇和母后非常恩爱,可以说是世间夫妻的典范了,可父皇仍然有很多嫔妃,母后也从未抱怨吃醋,所以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凝翠听了也只是点头,世间男人逛青楼的何其多? 当然了,不逛青楼的也有,无非两种,一是怕老婆,二是没银钱。 不过驸马逛青楼的确少见,毕竟要考虑皇家体统。 嗯,说白了就是怕老婆。 长乐公主再次拿着诗在大殿里一边踱步,一边吟诵,完全沉迷到了诗里。 她本就喜爱诗文,更何况是周澈写的诗。 第一卷 第23章 姐夫 就在长乐公主捧着周澈的诗沉迷其中的时候,豫章公主走了进来。 看到姐姐一脸沉迷的样子,豫章公主好奇的走到了姐姐的旁边,这才发现姐姐是在聚精会神的看一首诗。 什么诗姐姐没有读过?什么诗竟让姐姐如此沉迷,甚至没察觉她来到了身旁? 豫章公主好奇看向纸上写的诗篇,然后她也立即入了迷。 仔细品味了两遍,豫章公主心中感到无比的惊艳,脱口而出:“好诗!” 突然的赞誉将长乐公主唤醒,她转头看向妹妹,嗔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儿声都不出。” “刚刚看姐姐这么入迷,不忍打扰嘛。这是你从哪儿寻到的诗?我怎么从未读过?奇哉怪哉,说起来我也算饱读诗书了。”豫章公主追问道。 长乐公主伸手捏了下妹妹的小鼻子,笑道:“你才多大年纪就敢说饱读诗书,羞也不羞?” 豫章公主噘嘴道:“就算我不敢说饱读诗书,这首诗写的这么好,我不该没读过的!” 长乐公主笑道:“你没读过是因为这首诗才刚刚现世不久,新鲜着呢。” 豫章公主听了不由惊呆了:“刚现世不久?是谁写的?当世还有这等大才子?” 长乐公主璨然一笑:“你猜?” 长乐公主本就貌美,这一抹笑容骄傲而又璀璨,就连豫章公主也禁不住微微一呆。 随即,豫章公主就开始思索起来,听姐姐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她也知道这个人,不然她根本无处猜。 想到姐姐脸上的骄傲劲儿,仿佛一道闪电在脑海里闪过,豫章公主惊呼道:“莫非是周公子?” 长乐公主高兴道:“你怎么猜对的?” 豫章公主笑嘻嘻道:“你没看你刚才笑的样子,那么高兴那么骄傲,除了是他,还能会是谁啊?没想到我姐夫竟然还是大才子!” 刚刚还叫周公子,这会儿改口叫姐夫了。 长乐公主俏脸上升起了一团红霞,高兴道:“你胡叫什么呢?让人听了笑话!” 豫章公主噗嗤一声笑了:“我只是叫了声姐夫,我姐姐可好几个呢,你紧张什么?” “好你个豫章,竟敢打趣我!” 长乐公主一听顿时不依了,伸手挠豫章公主的痒痒。 豫章公主最是怕痒,一边躲闪,一边也伸手挠她的痒痒。 两姐妹闹在了一起,裙钗散乱,春光乍泄。 最终还是豫章公主讨饶:“好姐姐,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你一个姐姐,姐夫是你的!” 长乐公主闻言这才停手,满意的笑道:“这还差不多!” 豫章公主笑的差点岔气,一边喘息一边整理裙钗,笑道:“姐,刚才我叫姐夫的时候,你是看不到你那个高兴的样子,嘻嘻。” 长乐公主脸色有些羞红,却理直气壮道:“我们都互换定情信物了,我当然高兴啊!不过呢,你叫姐夫未免为时过早,还没到时候呢。” 豫章公主笑道:“行行,我先叫周公子,等你们定了亲我再改口,行了吧?” “没想到姐夫竟然这么有才华!姐,若是再写了诗,你可一定记得告诉我呀。” “对了,姐,你应该让姐夫给你写一首情诗。” “以姐夫的才华若是写情诗一定能名传后世,哪怕几百年后依然会有人传唱。” “你想啊,你们的爱情故事即便是几百年后依然会被人们传颂,多么浪漫啊!” 让周澈送她一首情诗? 即便是千百年后依然有人传颂,还有比这更浪漫的事吗? 长乐公主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悠然神往。 虽然热气球飞越长安城引起了轰动,周澈也因此被加封为开国县子,但是周澈却并未因此而名扬长安。 热气球能够飞天虽然震撼,但是在大家眼里也只是一个精巧的机械,人们并不怎么关注背后制造热气球的人是谁。 尤其是对于士大夫阶层而言,周澈并不足以进入他们的视线。 不过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开国县子罢了,即便是进入官场也不过是进入将作监做个低阶官员,又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呢? 但是,当这首诗传遍长安的时候,周澈才真正的名扬长安! 无论是朝中的大臣还是文人士子虽然未必知道周澈是谁,却都记住了周澈这个名字。 夜晚的平康坊依旧灯火通明,虽然坊门已经关闭了,平康坊内却好似比白日还要更热闹些。 夜幕才刚刚降临,程处默就迫不及待的敲响了周澈家的大门。 看到周澈打开门,程处默立即咧嘴笑了起来。 “看到没,这就是我兄弟周澈!热气球就是他制造出来的,如意酒楼的炒菜也是他发明的,更牛逼的是他还会写诗,是长安第一才子!”程处默朝身后的人得意洋洋的炫耀道。 “来,周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兄弟!” “这是鄂国公府尉迟宝林。” “这是英国公府李震。” “这是翼国公府秦怀道。” “这是河间郡王府李崇义。” 虽然这些人周澈一个都不熟,但是对他们的爹熟啊,一个个可都是如雷贯耳。 周澈拱了拱手:“久仰大名!” “嗨,自家兄弟,这么客气作甚?” “就是,你是程大傻的兄弟,那就是我们的兄弟!” “以后若是在长安有欺负你,尽管报我们的名号,干不死他个贼厮鸟!” 虽然这些家伙说话粗俗了些,但是在周澈看来可比那些世家公子们可爱多了。 周澈也不客气,豪气干云般笑道:“好,那以后大家就都是兄弟了!” 程处默咧嘴笑道:“大家本来就是兄弟!走,咱们去宜春院装逼去!” 尉迟宝林他们听了轰然答应,群情激愤。 “对,去宜春院装逼去!” “这次咱们可是有长安第一才子压阵,那些贼厮鸟还敢小瞧我等?” “哈哈,我们兄弟可是长安第一才子,看他们还敢猖狂不!” “干死他们这些贼厮鸟!” 程处默他们簇拥着周澈向宜春院缓缓行去,雄赳赳气昂昂好似征战沙场一般。 为什么是缓缓的呢? 因为周澈刚刚学会骑马,还不敢骑快了。 第一卷 第24章 社死 宜春院比往日还要热闹,很多达官贵人、文人雅士都慕名而来,想听一听《月下独酌》,想听一听《月下独酌》背后的故事。 “原来如此,周大才子竟是赴郑公子的诗会,虽说郑公子、裴公子也都出身名门望族,也不过粗通诗文,要和周大才子比诗,未免自不量力了!” “我也见过郑公子、裴公子的诗文,算不得上乘,不过堪堪入门附庸风雅而已,他们也是想捡个软柿子捏,没想到人家竟然是个大才子!” “话又说回来,这首《月下独酌》可是足以名传后世的名篇,郑公子、裴公子他们倒也算是名传后世了!” 众人一听不由哈哈笑了起来,确实是名传后世,不过是臭名! 就在宜春院里的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周澈、程处默他们也来到了宜春院。 虽然周澈之前来过宜春院,并且在宜春院大名鼎鼎,迎客的人却根本就认不出周澈。 毕竟当时的周澈只是一个无名之辈,根本就没人会刻意记住他。 但是,迎客的人却一眼就认出了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 人傻钱多,谁不喜欢呢? “程小公爷。” “尉迟小公爷。” “秦小公爷。” …… 迎客的人分外的热情,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 唯独在见到周澈的时候愣住了,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 偏偏周澈还如众星拱月般被围在中间。 “这位贵客倒是面生的很,不知道贵客您贵姓啊?” 迎客的人在心里泛着嘀咕,能被这么多小公爷众星拱月般簇拥着,那得是什么身份? 该不会是皇子吧? 程处默拍着周澈的肩膀,环顾四周得意洋洋的高声道:“你这狗东西,竟然连我兄弟都不知道!你知道我兄弟是谁吗?” “我兄弟是长安第一才子!” “写下《月下独酌》的周澈周大才子!” 尉迟宝林他们也得意洋洋的叫嚷着。 “没错!我们兄弟就是长安第一才子,周澈!” “周澈是我们兄弟!长安第一才子!写诗无人能及!” 听着程处默他们得意洋洋的叫喊声,周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有种社死的感觉。 虽然程处默一路上叫嚷着要来宜春院装逼,但是他没想到会是这个装法。 这种装逼的手段未免也太低端了吧? 这特么的怎么听着像是反派啊? 不过,程处默这么骄傲这么热情,他也不好砸场子。 周澈脸上挤出了笑容,笑道:“没错,我就是写下《月下独酌》的周澈!” 这几天,无论是宜春院的姑娘们还是来的客人们,提到最多的名字就是周澈。 所以,迎客的姑娘一听当真是两眼放光。 “哎呀,竟然是周大才子!我们宜春院上上下下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给盼来了!” “这几天我们一直念叨着呢,结果你都没出现,我们心里还担心呢,该不会是哪里服侍的不周到,被大才子嫌弃了呢?” 迎客的姑娘直接忽视了程处默他们直接扑到了周澈身上,一边说着话,一边抱着周澈的胳膊蹭啊蹭的。 周澈真的很想提醒一下她,春寒料峭,还是该多加点衣裳啊。 周澈笑道:“哪有哪有,宜春院的姑娘们千娇百媚又多才多艺,哪会服侍的不周到?我只是这几天事情忙,今天这不特地陪着兄弟们来听曲了吗?” “大才子快里面请,今天我们宜春院可是蓬荜生辉呢!”迎客的姑娘高兴道。 说话的功夫,周澈的到来已经在宜春院里引起了轰动。 因为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的嗓门实在是太大了,偏偏又大声嚷嚷,所以宜春院楼里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这两天名扬长安的大才子周澈来了? 原本正喝酒吹牛逼的,正搂着姑娘上下忙活着的,美酒也不香了,美人也不香了,全都想来看看大才子是什么模样。 所以,当周澈和程处默他们走进宜春院的时候,颇有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万众瞩目的走进青楼是一种什么体验? 周锐已经无力吐槽了,只能尴尬的笑笑。 然而,程处默他们却不是这样想的。 被这么多人注视,这是荣耀啊! 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红光满面,甚至得意洋洋的朝楼上楼下招了招手,喜滋滋道:“看到没,长安第一大才子周澈,我们兄弟!今天一起来宜春院听曲儿!”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周澈真想脱鞋将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的嘴给堵起来。 “周大才子啊!” “今天得见周大才子尊荣,幸会幸会!” “周大才子这几天可有诗作?让我们拜读一下啊?” “相见即是有缘,周大才子一起来饮酒听曲啊?” 宜春院本就是风流热闹之地,不少客人直接打起了招呼。 周澈只能硬着头皮拱了拱手笑道:“多谢抬爱,近日并无诗作,今天只是想和朋友私下聚聚,听个小曲儿乐呵一下,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之后,周澈给了程处默一肘子,低声道:“不是要听曲儿吗?找个包厢啊。” 程处默大大咧咧道:“找什么包厢,就在这大厅多好,多热闹?” 周澈听了差点没绝倒,他现在终于明白了,程处默今天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听曲,就是单纯的想带着他来显摆一下。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群佳丽从后院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楚楚姑娘。 楚楚姑娘是宜春院最红的几个姑娘之一,那天郑公子他们开银趴,她也只是抚琴唱曲而已,并没有亲身相配,盖因其才艺双全是宜春院的门面之一,别人强逼不得。 楚楚姑娘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周澈,一脸惊喜的娇声道:“周大才子!” 周澈自然也认出了她,因为那晚她的歌声给周澈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姑娘,又相见了。”周澈笑着打了声招呼。 楚楚姑娘走到周澈面前福了福身:“奴家楚楚,见过周大才子。” 不怪她对周澈这么客气,因为周澈的这首诗,她这几天已经有艳冠宜春院的趋势。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她的倾慕。 第一卷 第25章 争执 越是精通琴棋书画的青楼姑娘,对才华就越是倾慕。 所以,看到周澈的时候,她心里非常的激动。 “什么大才子不大才子的,当不起,叫我周澈就成,今天就是陪朋友来听曲的。”周澈笑道。 “叫大才子确实生疏了,那奴家就称呼公子一声周郎吧,那晚周郎赋诗一首,奴家惊为天人,可惜周郎匆匆离去,倒是让奴家日夜牵挂。”楚楚姑娘含情脉脉道。 “奴家十分喜欢唱周郎的诗,一直期盼周郎能品鉴指点一二呢。” 程处默他们听了顿时眼睛都直了,楚楚姑娘芳名远播,他们一直想听楚楚姑娘唱曲,结果却争不过别人。 没想到,今天,楚楚姑娘却主动相邀,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程处默他们禁不住激动了起来,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就让周澈指点你一二。” 听听这叫人话吗? 这简直就是钢铁直男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年代直不直男的没关系,不耽误结婚生娃,也不耽误逛青楼。 周澈笑道:“那天听姑娘唱了一曲,虽然诗差了些,但姑娘美妙的声音却是余音绕梁啊。” 听到周澈的夸赞,楚楚姑娘笑的更加妩媚了,至于程处默他们,已经被她自动忽略了。 “周郎,请随奴家来。” 楚楚姑娘说完拉着周澈的手,袅袅婷婷的向前走去。 程处默他们呼啦啦的跟了上来,甚至走到了前面。 对于,宜春院他们熟的很。 “程小公爷你们也要听曲啊?”楚楚姑娘笑语盈盈的问道。 程处默连连点头道:“那是当然,我们早就想听你唱曲了,可惜昨晚让长孙冲那几个憨货抢了先!” 楚楚姑娘听了感到十分后悔,早知道昨晚就选程处默他们听曲了。 周澈、程处默他们刚刚走出大厅进入后院,前厅就又进来了一行人,迎客的姑娘也非常的热情。 来人是长孙冲、杜荷、房遗爱、韩瑗,他们并非在大厅停留,而是直奔后院的香竹小楼而去。 香竹小楼里没有传出楚楚姑娘天籁般的歌声,却传出了程处默他们那鬼哭狼嚎的声音。 长孙冲他们在小楼外面面相觑,程处默他们怎么进去了? 楚楚姑娘才貌双全,尤其擅长抚琴唱曲,怎么让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进去了? 这不等于对牛弹琴吗? 一想到楚楚姑娘对着程处默、尉迟宝林几个大憨货抚琴唱曲,长孙冲他们就感觉像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一般恶心。 这不是白白辜负了楚楚姑娘高超的琴技和天籁般的嗓音吗? 长孙冲他们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香竹小楼,只要他们出现了,楚楚姑娘还会留下程处默他们? 呸!一群粗鲁的憨货,也配听楚楚姑娘抚琴唱曲? 然而,长孙冲他们却刚刚穿过水榭就被丫鬟拦住了。 “长孙小公爷,还请止步,我们姑娘已经有贵客了,几位小公爷要是想听我们姑娘抚琴唱曲,还请明天再来。”丫鬟福了福身客气道。 长孙冲哼了一声:“我们知道里面的贵客是谁,不就是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吗?他们懂诗词吗?他们懂的欣赏琴曲吗?” “以楚楚姑娘的才艺当世无双,给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几个憨货抚琴唱曲,那无异于对牛弹琴!” “再说了,若是有客人相争,可斗诗来决定去留,你去问问程处默他们,敢与我等斗诗吗?” 长孙冲越说声音越大,目的就是想让里面的楚楚姑娘还有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听到。 斗诗? 丫鬟听了面色有些古怪,好言相劝道:“好教长孙小公爷知道,里面不止有程小公爷他们,还有周大才子。” 长孙冲听了眉头一皱:“周大才子?哪个周大才子?” 杜荷心头一转,连忙问道:“不会是这几天声名鹊起的周澈吧?” 丫鬟听了连连点头道:“没错,就是写出了《月下独酌》,有长安第一才子支撑的周澈周大才子!” 杜荷、房遗爱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那可写出了《月下独酌》的周澈,跟他斗诗? 那不是自讨没趣? 而且,人家楚楚姑娘就是因为唱周澈的《月下独酌》一时风头无两,肯定更偏向周澈,他们拿什么跟周澈斗? 杜荷干咳了一声,笑道:“算了,今天就放程处默他们一马。” 然而,长孙冲一听却眼睛都红了。 外人只知道周澈写下了《月下独酌》,只知道周澈独创了新的烹饪方法,只知道周澈制造出了能够飞天的热气球。 然而,他却知道更多内幕。 他知道周澈在御园中从天而降,将长乐公主扑倒在了地上。 长乐公主是他表妹,他见过几次,印象极为深刻。 长乐公主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将来一定能出落的天仙一般漂亮,而且还熟读诗文,尤擅丹青妙笔,更难得是,她还没有一点公主的骄横,十分温柔娴静。 他对这个表妹十分倾慕,不止一次的央求父亲,想尚长乐公主。 结果呢,周澈竟然将长乐公主扑倒在了地上,一想到这儿,他就感觉心都在滴血。 “不行,不就是周澈吗?我们今天必须得干他!”长孙冲越想越是气愤。 杜荷、房遗爱、韩瑗全都转头看向长孙冲,一脸的惊诧。 长孙冲这家伙最是机灵,一向识时务,什么时候喜欢迎难而上了? 虽然大家没少和程处默他们闹腾,但是不过争风斗气罢了,又没有深仇大恨,你怎么还眼睛都红了? 杜荷两手一摊:“问题是,我们干不过啊,人家可是有长安第一才子的名头呢,咱们去了只是自取其辱。” 长孙冲沉声道:“长安第一才子怎么了?他周澈之前名声不显,也许是灵光一现才突然冒出了这首诗,他也不可能随时都能写出好诗来吧?” “现在他顶着长安第一才子的名头,我们输了固然丢脸,可要是赢了,那收获可就大了。” “韩瑗,你最擅长诗文,不是说准备了一首好诗吗?” 第一卷 第26章 激将法 韩瑗被楚楚姑娘的风姿所折,知道楚楚姑娘一直没有收入幕之宾,回去之后苦思冥想作了一首诗,准备博取美人芳心。 所以,听了长孙冲的话,他心里很矛盾,又是意动又是迟疑。 人的名树的影,虽然他对自己这首诗很有信心,但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作的这首诗,比不上《月下独酌》。 但是,《月下独酌》这样的诗,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来的吗? 最近周澈风头一时无两,若是能压周澈一头,凭他的样貌家世,成为楚楚姑娘的入幕之宾,将美人收入怀中还有何难? 正所谓色胆包天,韩瑗点头道:“冲哥说的有道理,《月下独酌》这首诗确实有的好,就算周澈真有才华,他一辈子又能写几首这样的诗?” “难不成还又让我们碰上了?我昨晚苦思冥想,有感而发,觉得我准备的这首诗非常出彩。” 杜荷和房遗爱听了还是有些犹豫,不是他们不相信韩瑗,实在是《月下独酌》这首诗太惊艳了。 刚才长孙冲吆喝的声音那么大,小楼里的程处默他们早就已经听到了。 若是以往,听到长孙冲、杜荷他们来了,程处默他们心里肯定会发慌。 毕竟这是青楼,是文雅风流之地,不是施展拳脚的地方,他们还真搞不过长孙冲他们。 但是今天,他们身边可是有长安第一才子周澈,还会怕长孙冲他们几个? 所以,程处默他们听到长孙冲的声音,反倒是激动了起来。 这几个憨货简直是自投罗网,岂能放过? 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大步走了出来。 “哎呦,这不是自诩风流的长孙冲吗?怎么被拦在外面?”程处默咧着嘴笑道。 长孙冲哂笑道:“手下败将,也敢叫嚣?昨晚不知道是谁灰溜溜的走了!” 程处默当即撸袖子:“来来来,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吗?” 杜荷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摇头晃脑的笑道:“粗鄙!甚是粗鄙!简直玷污了楚楚姑娘这文雅风流之地!” 房遗爱嘲笑道:“你们能欣赏的了楚楚姑娘精湛的琴技和美妙的声音吗?” 韩瑗笑道:“识趣的还是赶紧离开,免得自取其辱!” 若是以往,程处默他们听了这些话免不了要跳脚,但是现在嘛,他们却老神自在。 “你们眼瞎吗?此时此刻,我们在里面,你们在外面,该灰溜溜逃走的是你们!”程处默叉着腰得意洋洋道。 长孙冲哂笑道:“按照规矩,两者相争就要斗诗一决胜负,你们得意的未免太早了!” “噗,哈哈哈,你们要斗诗?来来来,尽管放马过来!” 听到长孙冲他们说要斗诗,程处默他们顿时笑了起来,连忙让他们进来,好似生怕他们反悔一般。 长孙冲昂首阔步的走进了小楼,小楼里灯火通明,他一眼就看到了周澈。 当初,长孙冲也曾为热气球的飞天而激动不已,觉得周澈是个能人异士,值得结交一下。 后来,他才听到了一些传闻,周澈落在宫苑里将长乐公主扑倒在了地上。 长孙冲的眼睛顿时又红了。 狗贼!今天必定叫你颜面扫地! 楚楚姑娘迎了上来,娇笑道:“几位小公爷,韩公子,奴家今天已经说好招待周郎,几位还是明日再来吧?” 周郎? 韩瑗听了心里的醋坛子顿时打翻了。 “楚楚姑娘,此言差矣,还没都斗诗呢,怎么就定下了他们呢?这可不公平!”韩瑗阴阳怪气道。 尉迟宝林大笑道:“你们几个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既然你们要斗诗那就斗诗!” 程处默指了指周澈,得意洋洋道:“认识他不?长安第一才子周澈,我们兄弟!想斗诗尽管放马过来,今天就让你们体会一下什么叫自取其辱!” 周澈听了很是无语,说斗诗就斗诗,你们就不问一下我的意见吗? 你们当诗是大白菜吗? 好吧,对周澈来说确实跟大白菜差不多。 长孙冲冷笑道:“知道你们今天有了靠山,不就是写下《月下独酌》的周澈吗?” “我承认,《月下独酌》那首诗是不错,今天我就不信了,他还能写出这么好的诗来!” 韩瑗嚷嚷道:“对,有本事就让他再写出一首来,不然,我们今天赢定了!什么长安第一才子,今天也要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走!” 不得不说,长孙冲和韩瑗的话有些道理,毕竟写诗也是需要灵感的。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写出脍炙人口的名篇! 所以,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也感到迟疑。 最担心的却是楚楚姑娘,她心思细腻,已经猜到了长孙冲他们肯定已经提前写了自认为出彩诗句,所以才底气十足的来叫嚣。 而她在前厅的时候,已经听到周澈说了,近日并无新诗。 长孙冲他们有备而来,而周澈却仓促作诗,肯定是吃亏的。 当初周澈的那首《月下独酌》,她也猜测是旧作,毕竟并不应景。 楚楚姑娘上前一步,笑道:“今日何必相争呢?那晚蒙周郎赠诗,奴家这几天略添薄命,今日是要答谢周郎,还请几位卖奴家个面子,改天定当抚琴一首答谢。” 听到楚楚姑娘如此回护,听到楚楚姑娘一口一个周郎,韩瑗也是妒火中烧,忍不住讥讽道:“人称长安第一才子,还怕斗诗不成?” 长孙冲以为周澈是怂了,更是急不可耐的讥讽道:“什么长安第一才子,就只会躲在女人后面吧?” 周澈听了不由长叹了一口气,你们是不知道我当初背唐诗宋词吃了多少苦! 谁能想到,还真有用上的一天呢? “其实呢,我对长安第一才的名头并不在意,也不喜欢写诗,不过,非要写的话倒也能写的出来。”周澈叹道。 “既然你们非要斗诗,那就斗吧,你们先来还是我先来?” “那当然是你先来!”长孙冲脱口而出。 好不容易逼周澈斗诗,他自然不想多给周澈时间去想。 第一卷 第27章 随意 对于谁先斗诗周澈并不在意,因为结果早已注定。 长孙冲、杜荷、房遗爱、韩瑗这几人有什么诗作传世吗? 至少周澈在唐诗三百首里没见到过,所以,这几人根本就不可能写出什么传世的诗篇来。 但是,写哪首诗呢? 周澈一下子又愣住了,会的诗词太多了也是一种烦恼啊。 看到周澈愣在了那里,长孙冲、杜荷他们心里不由大喜过望,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周澈根本就没有提前准备诗篇,这会儿只只能赶鸭子上架。 虽然古有曹植七步成诗,但也正因此而名传千古,周澈有这样的才华吗? 所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看周澈的笑话了。 “赶紧的啊,你倒是快点儿啊!”长孙冲不停的催促道。 楚楚姑娘娇笑道:“长孙小公爷莫要催促,作诗讲究立意,然后字字推敲,又不是曹子建七步成诗。” 曹植七步成诗是挺牛逼的,但是老子不需要七步,周澈笑道:“我只是一时不知道该写什么好,楚楚姑娘,不如你出个题吧,不拘什么都可以。” 即兴写诗无疑是很难的,限定了题目更难,而周澈却让楚楚姑娘随便出题。 一时间,长孙冲他们听了不由哗然,这特么的也太狂了吧? 韩瑗更是咬牙切齿,现在有多狂,一会儿打脸就有多重! 因为他对自己准备的诗有十足的信心! 楚楚姑娘也有些傻眼:“我随便出题?” 周澈十分肯定的点头道:“随便出就行!” 仿佛想到了什么,韩瑗连忙道:“等会儿,是你自己说的随便出题,我可没说要限定题目!” 周澈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你随便!” 靠!这也太目中无人了!韩瑗忍不住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人称你是长安第一才子,还真当自己是长安第一才子了! 出什么题呢?这下轮到楚楚姑娘犯愁了,她心里倾慕周澈,自然不想出偏难的题目。 她的视线在小楼里移动,最终落在了窗边开的盛开的花。 春花这个题材无疑很好下笔,不过春花好像有点太俗了。 楚楚姑娘沉吟道:“那就以春红为题吧。” 长孙冲、韩瑗等人听了不由微微颔首,春红这个题目虽然不难,但是也看的出来确实是楚楚姑娘出题确实是临时起意。 接下来就看周澈作诗了,就在长孙冲想要再催促一下,好打断周澈的思路的时候,突然听到周澈开口了。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无论是楚楚姑娘还是长孙冲他们全都愣住了,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到周澈竟然脱口而出。 曹植写诗都还得走起步呢,你特么竟然脱口而出,能不能给大家点准备时间? 然后,他们就反应了过来,这是长短句。 相见欢原为唐教坊曲名,后发展为词牌名。 楚楚姑娘本就擅长抚琴唱曲,所以她一听就发现了这是相见欢。 长孙冲他们经常流连青楼听曲,自然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明明说好了作诗,填了首曲子是咋回事? 但是,略一品味之后,他们就全都沉默了下来。 好诗词的魅力是无限的。 长孙冲、韩瑗他们也不算是草包,所以仔细品味了一遍之后,他们立即就觉察到了这首诗的不凡。 随之而来的就是如泰山压顶般的感觉! 楚楚姑娘随口出的题目,而周澈近乎脱口而出,写出来的还是传世名篇! 这太让人窒息了! 让人忍不住缴械投降! 楚楚姑娘则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小嘴一张一合的默念着,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诗里。 小楼里很安静,周澈老神自在。 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瞅瞅这个,看看那个,一副抓耳挠腮的急切样子。 “你们一个个怎么都不说话了?周澈的这首诗到底怎么样啊?”程处默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楚姑娘一个激灵从诗的意境中醒了过来,眼角似有泪光闪动。 这首诗给她的触动非常的大。 人生长恨水长东啊,像她这样沦落风尘的人又岂会没有伤心事呢? 楚楚姑娘深深的行了个万福礼:“公子大才!” 旁边的姑娘们也跟着福身,齐声道:“公子大才!” 看到楚楚姑娘她们那仰慕的样子,程处默他们再傻也明白了过来,周澈新作的这首诗十分的出彩。 刚才还有点紧张的程处默他们顿时又变得趾高气扬了起来,嚷嚷道:“不是说要斗诗吗?周澈的诗已经作出来了,该你们了!” “别墨迹!赶紧的!是男人就快点儿!” 长孙冲他们一下子变得面红耳赤,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杜荷转头结结巴巴道:“韩,韩瑗,该,该你了!” “我,我……”韩瑗张嘴结舌,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他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一首诗,但是现在,他却没有勇气吟诵出来。 因为周澈的这首长短句,已经将他彻底镇住了。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首《相见欢》比之《月下独酌》也不遑多让,甚至在楚楚姑娘她们心里甚至犹胜之。 他即便将准备诗吟诵出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而且,他不得不承认他准备的那首诗比起这首《相见欢》差太远了。 杜荷见韩瑗这个样子,心里哪还不明白。 此刻他也不禁在心里暗骂,刚刚你倒是叫嚣的厉害,结果这会儿怂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杜荷非常的后悔,刚才若是他坚持不进来就好了,就不必自取其辱了。 他已经有预感了,这首诗必定会传遍长安,甚至名传后世。 当年曹植七步成诗名传后世,被后人津津乐道。 如今周澈脱口而出《相见欢》一定也会被后人津津乐道,而随之出现的一定会有他杜荷、长孙冲、韩瑗、房遗爱的名字。 那也就意味着,他不止是此时此刻被打脸,还会在以后的无数岁月里被不停的打脸。 一想到这里,杜荷就感觉头都要炸裂了,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 都怪长孙冲! 都怪韩瑗! 第一卷 第28章 曲子 就在杜荷在心中暗骂的时候,长孙冲也后悔不迭。 他是想狠狠的打周澈的脸,好出口恶气,却不想送上来被周澈狠狠的打脸。 他终究还是小看了周澈的才华。 他们以为周澈很难再写出《月下独酌》这样水平的诗,却没想到周澈竟然脱口而出的诗都让他们感到绝望。 这才是真的才华横溢啊,随便张张口就淌出来了。 想必明天这首诗就会传遍长安,随之传遍长安的肯定还有他们几个不自量力挑战的故事。 见到韩瑗不敢吭声,杜荷转头问道:“长孙冲,要不你来?” 既然是长孙冲和韩瑗执意要进来斗诗,杜荷自然将难题抛给了他们。 斗诗? 还斗个屁! 长孙冲闷声道:“我们输了!我们走!” 说完,长孙冲转身就走。 杜荷、韩瑗、房遗爱也耷拉着脑袋跟着灰溜溜的往外走。 原本,这时候,楚楚姑娘作为东道主应该站出来打圆场缓和气氛,但是她却没有站出来说什么。 因为此刻她的眼中只有周澈,那一首诗写进了她的心坎里,让她感同身受,此刻周澈在她的眼中光芒万丈。 竟然直接就认输了? 竟然连诗都不敢作了! 程处默他们简直乐开了花,他们也终于明白了周澈的这一首诗的威力,竟然直接将长孙冲他们吓得诗不敢作了! 虽然长孙冲他们直接认输了,但是好不容易在斗诗上赢了一回,程处默他们怎么会就这么放长孙冲他们离开呢? 程处默咧着大嘴嚷嚷道:“长孙冲,别急着走啊!接着斗诗啊!” 尉迟宝林也嚷嚷道:“就是,这才第一回合呢,再斗几回合嘛!万一,你们能赢一回合呢?啊哈哈哈!” 长孙冲他们一听肺差点没气炸了,周澈脱口而出的诗都这么牛逼,还继续斗诗,你当我们缺心眼儿吗?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偏偏还没法反驳,没法反击! 长孙冲他们也不吭声,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了小楼。 “嘿,长孙冲、杜荷也太怂了吧?好歹比试一下啊,竟然作诗都不敢作就跑了!”程处默一拍大腿感慨道。 李崇义也点头道:“就是,一群怂货,一点都不像我们,屡败屡战,百折不挠!” 楚楚姑娘莞尔笑道:“不是他们没有心气,而是周郎这首《相见欢》太惊才绝艳了!” 秦怀道挠头道:“这首《相见欢》真这么好?” 要是说起兵法武艺来,他们能说个三天三夜,但是说起诗词嘛,他们只想打瞌睡。 楚楚姑娘容光焕发,重重点头道:“这是一首传世名篇!哪怕千百年后人们也依然会传颂!” “更难得的是,这首《相见欢》是周郎脱口而出。曹子建七步成诗成为了佳话,今天周郎脱口成诗也一定会成为传世佳话的!” 程处默有点懵:“这么说的话,咱们这就跟着名垂青史了?” 尉迟宝林傻笑道:“这也太简单了吧?” 李震笑道:“就算是名垂青史,我们也是一笔带过,周澈才是主角。” 李崇义笑道:“不管怎么说,今天真是扬眉吐气啊!” 程处默连连点头道:“岂止是扬眉吐气!看长孙冲、杜荷他们吓的那样子,以后见了我们估计得绕路走!” 周澈笑道:“既然人都已经走了,那我们还是听曲吧。” 尉迟宝林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听曲!听曲!” 楚楚姑娘娇笑道:“那奴家就先献曲《月下独酌》,然后再唱周郎新作的《相见欢》,可好?” 程处默等人轰然叫好,纷纷入座。 楚楚姑娘拍了拍手,早有其他姑娘走上前来作陪。 来到周澈身边的依然是那天的初雪和芸儿,两人再见周澈也与以前不同,眼中直冒星星。 楚楚姑娘坐到琴前,优雅的抚琴,唱了起来。 袅袅的歌声在小楼里回荡着。 楚楚姑娘先是唱了《月下独酌》,然后又唱了《相见欢》。 不得不说,楚楚姑娘的声音确实很惊艳,但是这曲子嘛,在周澈听来就显得太平淡了。 听着也很悦耳很享受,但是却没法引起他的共鸣。 周澈转头看了一眼程处默他们,发现他们正瞪着迷茫的大眼睛神游天外。 虽然程处默他们一直嚷嚷着要来听楚楚姑娘唱曲,其实并非真的为了听曲,而是为了争一口气。 真要听曲,或许楚楚姑娘唱的曲在他们觉得还不如十八摸好听。 一曲终了,楚楚姑娘看向周澈,问道:“周郎可是觉得奴家唱的不好?” 周澈连忙摇头道:“不,你唱的很好!唱功很好,感情也很充沛!” 楚楚姑娘有些黯然的问道:“那为何周郎听曲的时候却心不在焉?” 其实在抚琴唱曲的时候,楚楚姑娘对于众人的反应早已经看在眼中。 对于程处默他们的反应,她其实并不在意,就当是对牛弹琴了。 但是对周澈的反应,她却十分的在乎。 别说,楚楚姑娘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还真是让人于心不忍。 周澈灵机一动,笑道:“我只是触景生情,想到了别的曲子。” 楚楚姑娘一听好奇的问道:“原来周郎喜欢的是别的曲子?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呢,也许奴家也会唱呢。” 周澈笑道:“是我自己的曲子。” 楚楚姑娘惊讶道:“周郎还懂音律?” 周澈摇头道:“不懂,我就是自己瞎唱。” 楚楚姑娘好奇道:“周郎太谦逊了,不知道奴家可有幸听听周郎自己的曲子?” 程处默他们精神一震,连忙起哄道:“原来你也会!快唱啊!” 周澈笑道:“我唱的不好,倒不如,我教你,你唱给我们听。” 楚楚姑娘听了不由感到十分的惊喜,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 楚楚姑娘离坐在书案前坐了下来,铺纸执笔。 周澈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那南风吹来清凉” “那夜莺啼声细唱” “月下的花儿都入梦” “只有那夜来香” “吐露着芬芳” “我爱这夜色茫茫” “也爱这夜莺歌唱” …… 第一卷 第29章 魔音 考虑到这个时代的局限性,周澈能选择的歌曲不多,总不能唱一首周董的《双节棍》吧? 就算是他顶着长安第一才子的名号,人家也得把他当成神经病。 所以,周澈选择了这首邓丽君的《夜来香》。 唱完之后,周澈也有些脸红,以他的唱功也只能勉强保持不跑调罢了,相比人家楚楚姑娘的唱功实在是差太远了。 一开始,楚楚姑娘抱有极大的期待,但是听了没几句她就懵了。 这歌词未免也太浅白了吧? 这曲子也太怪异了吧? 不只是楚楚姑娘,其他姑娘也面面相觑。 如果唱歌的人不是周澈这个大才子,她们怕是早就开始批判了。 歌词怎么能这么浅白? 曲子怎么能这么怪异? 哪有这样的唱唱曲的? 但是唱曲的人可是大才子周澈啊,这时候让她们也不敢确定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程处默他们倒是轰然拍手叫好。 虽然周澈唱的不咋地,但是他们却觉得这首曲子浅显易懂,而且挺好听的。 楚楚姑娘嫣然笑道:“周郎的这首曲子,词浅显易懂,曲子标新立异,奴家还从没听过这样的曲子呢。” 周澈笑道:“这就是我瞎唱的,若是楚楚姑娘不介意的话,不妨唱给我们听听。” 楚楚姑娘欣然点头:“好啊,我唱唱试试,若是哪里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周郎指点。” 不得不说,楚楚姑娘能在青楼中脱颖而出,人是极聪慧的,虽然只是听了一遍,就已经记了个差不多。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 “夜来香,我为你思量。” 程处默他们摇头晃脑的听着,明显比那会儿要精神的多。 周澈也一边听,一边很享受的点头。 不得不说,楚楚姑娘唱的是真好,完全不是他这半吊子能比的。 旁边的姑娘们听了眼睛也直了,虽然歌词浅白,虽然曲调怪异,但是听着真好听啊。 一曲终了,程处默、尉迟宝林轰然叫好。 “唱的好!” “唱的太好了!” 其他姑娘也纷纷叫好。 “姐姐唱的太好了!” “好好听!” 其实就连楚楚姑娘自己都有了不一样的感受,这一曲唱完,她突然觉得这首曲子虽然怪异,歌词虽然浅白,但是却偏偏很好听。 楚楚姑娘一双大眼睛十分明亮,对于这首歌她突然充满了好奇。 “有些地方还是唱的不到位,我再试着唱一下。”楚楚姑娘说完在琴前坐了下来,这次她准备边弹边唱。 袅袅的琴音加上悦耳的歌声,在小楼里回荡着,让人听的如痴如醉。 程处默他们一边畅饮,一边摇头晃脑听的入迷,觉得今夜十分的快活。 听过这首歌曲之后,再让他们听《相见欢》那简直就是折磨。 不过,就这一首歌曲听来听去,也有些腻。 程处默问道:“周澈,还有没有别的曲子?咱们再换一首听吧?” 尉迟宝林附和道:“对,换一首更过瘾的。” 李崇义问道:“有没有爷们一点的?曲子怎么都娘们唧唧的。” 废话,唱曲的都是姑娘,唱出来的曲子当然娘们唧唧的。 周澈打个了酒嗝,道:“让我想想!” 这时候的葡萄美酒甜兮兮的,入口顺滑,就是后劲儿有点大,让人不知不觉间就喝多了。 咚的一声,周澈敲了一下酒杯,笑道:“想要爷们一点的曲子?有了!” 楚楚姑娘等人听了全都两眼放光期待的看着周澈,如今的周澈在她们的眼中就像是一个宝藏。 刚才的那首《夜来香》乍听觉得歌词浅白曲调离经叛道,但是细细听来却又觉得十分好听,让她们感到惊奇不已。 现在周澈又要唱歌,而且还是爷们一点的歌曲,那一定十分壮丽雄浑。 就在楚楚姑娘她们的期待中,周澈开始唱了起来。 确切的说不是唱,而是嚎。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嘿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楚楚姑娘小嘴微张,一脸呆滞,其他姑娘也同样如此。 她们完全傻掉了。 《夜来香》虽然让她们感到吃惊,她们也只是觉得曲子怪异。 但是,这也叫曲子? 而且,歌词还更浅白,更通俗。 但是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却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们感到血脉贲张。 对,就是这种感觉! 这才是爷们该听该唱的曲子! 而且,还朗朗上口,他们甚至听一遍会唱了。 一曲唱完,程处默他们直接蹦了起来。 “好曲子!好曲子!” “这首曲子太棒了!太爷们了!” “再唱一遍,我们一起唱!” 周澈听了不由笑了起来,他就猜到程处默他们肯定会喜欢这首歌。 李崇义转头看向楚楚姑娘,激动道:“楚楚姑娘,能不能抚琴奏乐?” 曾经,楚楚姑娘以为自己在音律上的造诣很深,没有什么能难住她,但是现在,她却突然觉得自己太难了。 “我,试试吧。”楚楚姑娘点了点头。 琴声刚刚响起,歌声就炸裂般响起。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 程处默声嘶力竭的吼着,唱的十分的投入。 他们的歌声完全将琴声淹没了,楚楚姑娘她们默默捂起了耳朵。 他们的歌声甚至穿过了后院,传到了前厅中。 正在前厅搂着姑娘听曲的客人们全都惊呆了,这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 楼上的厢房里,有客人正在摇床,被这突然传来的歌声吓了一个哆嗦。 这他娘的是哪儿传来的鬼哭狼嚎? 很快他们就确定了,是从后院传来的。 后院那一座座小楼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能去的非富即贵。 不过,这些客人们很快就确定了是谁唱的,肯定是程处默等人。 他们很想认真的听眼前的丝竹之声,但是却又总是禁不住听后院传来的歌声。 魔性入耳啊。 听了几句之后,他们竟然莫名觉得后院的歌声也有些好听。 第一卷 第30章 宣扬 原来应该是一场香艳的个人演唱会,结果演变成了鬼哭狼嚎的k歌。 虽然程处默他们体力充沛,但是毕竟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鬼哭狼嚎了一阵子之后,嗓子就受不了了。 总体来说,他们感到非常的尽兴。 程处默沙哑的提议道:“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撤了吧,回去把嗓子养好,咱们再来唱曲。” 尉迟宝林连连点头,沙哑道:“今天实在是太过瘾了,回去养好嗓子,咱们再来狂欢!” 听到他们打算离开,楚楚姑娘等人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听了这么久,其实她们也觉得《好汉歌》这首曲子也别具一番趣味,但是,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的破锣般的嗓音嚎起来实在是太难顶了。 楚楚姑娘连忙道:“是啊,可不能伤着嗓子呢,几位小公爷还是回去将养的好。” 周澈点了点头,起身笑道:“行吧,那咱们就散了。” 楚楚姑娘上前一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周澈,娇声道:“周郎,这几首曲子,奴家还有几处不甚明白,不如请周郎入内,奴家备上美酒佳肴向周郎请教一二。” 请教音律?我哪儿懂得什么音律? 周澈打了个哈气,摇了摇头:“今天有些累了,改日吧。” 楚楚姑娘妩媚的娇笑道:“里面有床榻,柔软又舒适,周郎不妨先歇息一下,奴家还可以帮周郎按摩解乏。” 周澈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叹道:“我这人有择床的毛病,换了地方睡不着。” 说完,周澈大步走出了小楼,只留楚楚姑娘呆立在了旁边。 竟然被拒绝了! 楚楚姑娘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知多少人打着听曲的幌子馋着她的身子,或卖弄风雅,或一掷千金,只图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然而都被她委婉拒绝。 如今她为周澈的才华所倾倒,主动暗示可成为她的入幕之宾,没想到竟然被拒绝了。 就连旁边的其他姑娘都忍俊不禁。 楚楚姑娘脸色几经变化,最终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提着裙迈着小碎步追了上去。 程处默见到周澈追了上来,不由疑惑的问道:“你咋出来了?楚楚姑娘虽以琴曲闻名,但是姿色也是顶尖,不知道多少人想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却没人做到,如今她主动留下你,你还不珍惜?” 周澈淡淡解释道:“我有择床的毛病,乍换了地方睡不着觉。” 程处默他们听了面色都有些古怪,你竟然还想睡觉? 楚楚姑娘提着裙摆追了上来,嫣然笑道:“我送送你们,周郎得了闲一定常来听曲呀,若是有了新的诗作,一定告诉奴家。” 周澈笑着点头道:“好。” 程处默他们顿时抬头挺胸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能去小楼听楚楚姑娘抚琴唱曲的人不少,但是能让楚楚姑娘亲自送出来的还真没有。 其实程处默他们完全可以走侧门,但是他们偏偏就走了前厅。 而且,一入前厅,程处默就立即嚷嚷了起来。 “哎呀,楚楚姑娘,不必再送了!我们自己走就行。” 沙哑的嚷嚷声在大厅里回荡,引得许多宾客侧目。 他们感到很惊奇,楚楚姑娘竟然亲自相送? 这依依不舍的样子,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不过,他们当然知道,能让楚楚姑娘起身相送的绝不可能是程处默、尉迟宝林等人。 毕竟,以前程处默、尉迟宝林连进入小楼听曲都难。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是因为周澈。 再联想到之前长孙冲进入了后院,然后又匆匆离开了,他们不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周澈今晚很可能又作诗了,才让长孙冲他们狼狈退走。 所以,当楚楚姑娘返回的时候,有人大着胆子问了起来。 “楚楚姑娘,周大才子今夜也有诗作问世?” “周大才子今天是和长孙冲、杜荷他们斗诗了吧?” 楚楚姑娘停下脚步,嫣然一笑,娇声道:“不错,今晚长孙小公爷他们要斗诗,奴家随即出了一个题目,周公子脱口成诗,长孙小公爷他们听完后直接认输,匆匆离开。” 此言一出,周围的宾客不由哗然。 斗诗互有输赢本是常事,但怎么也不不至于连诗都不敢作了,那岂不是输人又输阵? 长孙冲、杜荷、房遗爱且不说,韩瑗还是颇有才学的。 周澈到底是何等佳作,竟然让他们连作诗都不敢了? “楚楚姑娘,周公子到底是何等佳作问世?”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虽然周澈以《月下独酌》一诗名扬长安,有人称其为长安第一才子,但是仍然有很多人质疑。 楚楚姑娘竟然仰慕周澈,自然想着帮他扬名立万。 所以,楚楚姑娘娇笑道:“也罢,那我就献曲一首,将周公子的新作唱与大家听。” 楚楚姑娘的话顿时在大厅里引起了轰动。 想要听楚楚姑娘唱曲可没那么容易,这些宾客大多都没有机会,如今竟然能听到楚楚姑娘唱曲,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 甚至连楼上房间里的宾客都提着裤子跑了出来,准备听楚楚姑娘唱曲,也听听周澈的新作到底如何。 楚楚姑娘登上了中间的舞台,原本抚琴唱曲献舞的姑娘全都退到了旁边,脸上全是期待的神色。 “这是一首相见欢。” 楚楚姑娘说完之后,开始抚琴,然后声音袅袅的唱了起来。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楚楚姑娘今夜大多数时间都在听程处默他们狼嚎,唱的曲子不多,所以发挥的极好。 曲声消散,掌声喝彩声如潮。 “好听!太好听了!” “声音婉转,余音绕梁啊!” “不愧是名扬长安的才艺双全的清倌人,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怪不得楚楚姑娘这般受追捧,这嗓音真是绝了!” “今夜听楚楚姑娘一曲,真是三生有幸啊!” “不过要我说,楚楚姑娘唱的好,但是诗更好!” “怪不得长孙冲他们诗都不敢作,就狼狈退走,遇到这样的佳作,着实让人不敢作诗。” “此诗传扬开来,周大才子就是名副其实的长安第一才子了!” 第一卷 第31章 能不能再唱一遍? 但凡读过诗书的人,都能明白这首《相见欢》的分量,所以他们赞不绝口。 尤其是经过楚楚姑娘精彩的演唱,更是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惊艳。 他们毫不怀疑,这首《相见欢》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轰动长安,传唱甚至超过《月下独酌》。 因为《相见欢》本就是教坊曲,内容也更适合青楼佳丽们演唱。 越是品味这首《相见欢》,越是让人感到回味无穷。 不过,很多人还是想到了那会儿从小楼传来的鬼哭狼嚎的声音。 “楚楚姑娘,那会从小楼里传来嚎叫的唱曲声是怎么回事?”有人追问道。 “是啊,我们在这儿都听到了。”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还有人直接唱了起来。 楚楚姑娘听了简直是哭笑不得,她没想到程处默他们鬼哭狼嚎的声音竟然都传到了这里。 犹豫了片刻,楚楚姑娘解释道:“周公子不只是在诗才横溢,在音律上也有极深的造诣,他还教了奴家一首《夜来香》的曲子,程小公爷他们想听豪放的曲子,所以,周公子就创作了一首《好汉歌》,程小公爷他们十分喜欢,一时兴起唱了起来,没想到影响到了大家,奴家在此向大家致歉。” 众人听了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楚楚姑娘太客气了,其实无妨的,那首曲子还挺好玩的。” “是啊,别有特色,也算是推陈出新了。” “楚楚姑娘,不知道那首《夜来香》也是什么样的曲子?” “对啊,《夜来香》莫非是周公子的另一新作?” 楚楚姑娘沉吟道:“倒也算不上是诗作,歌词浅白,但是曲子却很新奇,奴家在音律上也算小有造诣,听完之后也是惊的良久无语。” “楚楚姑娘,唱给我们听听吧?”有人大着胆子起哄道。 “是啊,楚楚姑娘,唱给我们听听吧?”所有人都开始跟着起哄。 既能听到楚楚姑娘唱曲,还是唱的周澈的新曲,若真能听到,那可是赚大了。 楚楚姑娘今天心情很好,加上有心帮周澈造势,所以痛快的点头笑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期待,那奴家就再唱一曲吧。” “那南风吹来清凉。” “那夜莺啼声细唱。” “月下的花儿都入梦。” “只有那夜来香,吐露着芬芳” …… 袅袅的歌声响起,整个宜春院迅速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宾客还是宜春院的姑娘们都凝神静听。 他们脸上全都是惊奇的表情。 但是当楚楚姑娘唱到“夜来香我为你歌唱”的时候,所有脸上都露出了享受赞叹的样子。 一曲终了,原本安静的大厅里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 “歌词确实浅白了些,不过倒也挺有韵味的。” “这曲子太怪了!怎么能这样唱?” “我听了二十年的小曲了,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 “奇怪归奇怪,但是可真好听啊!” “好听!确实好听!” “这算不算是推陈出新啊?” “这对音律的改动太大胆了,没想到周公子不但诗才横溢,在音律上竟然也登堂入室!” 厅里的宾客们议论纷纷,这曲子实在是太让人惊奇了,明明感到很奇怪,却又莫名的感觉很好听。 而且,越是回味就感到越是好听,越是觉得好听就越想再听一遍。 “楚楚姑娘,这首曲子实在是太好听了,能不能再唱一遍?” 按说以她的身份在大厅里唱曲有些掉份儿,但是今天她实在是高兴,而且想宣扬一下周澈的才华,所以才登台献唱。 就在楚楚姑娘犹豫的时候,杨妈妈登上台来,笑语盈盈道:“楚楚今晚累了,该去休息了,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既然大家喜欢这两首曲子,请大家明晚一定再来,一定让大家听个畅快!” 一众宾客们听了都有些失望,心里暗暗决定,明晚一定再来听曲。 杨妈妈拉着楚楚姑娘往后院走去,感慨道:“这个周公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这么有才华,连你这不争不抢的性子都红火起来了。” 楚楚姑娘嫣然一笑道:“周公子确实诗才横溢,而且不拘小节,人也有趣的很。” 杨妈妈挑了挑眉,笑道:“怎么?心动了?那你为什么没留他?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要有入幕之宾吧?” 楚楚姑娘面色一红,撒娇道:“妈妈,您说什么呢!” 杨妈妈语重心长道:“妈妈只是觉得,这个周公子且不论人品如何,条件其实挺好的。” “虽然周公子只是县子,没有显赫的家世,但县子好歹也是个爵位啊。很多姑娘只盯着家世显赫的贵公子,一心攀高枝,高枝是那么好攀的吗?世家大门是那么好入的吗?” “周公子孤身一人,想入门就容易的多了。如意酒楼财源滚滚,可见周公子善于经营不缺财货。而且他才华横溢,将来未必不能为官做宰。” “就是不知道人品怎样。” 想到今天周澈执意离开,楚楚姑娘很肯定的轻声道:“他人品也很好,不是那等放浪无情之人。” 杨妈妈认真道:“人品也好,家世简单又有前程,家底还不薄,还那么有才华,更难得是你也喜欢,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已是极大的运气,可不能错过呀。” “这行当虽然看起来风光,可韶华易逝,终究还是要从良。你是清倌人,就只抚琴唱曲,又才貌双全知情识趣,想来他也不会嫌弃。” 不得不说,杨妈妈在这个行当里混了这么久,分析的十分透彻。 楚楚姑娘本就聪慧,转瞬之间就想了个通透。 “妈妈说的是,女儿都明白,多谢妈妈提点。”楚楚姑娘感激的搂着杨妈妈的手笑道。 “老娘也是猪油蒙了心,好好的摇钱树往外推!”杨妈妈哼道。 虽然楚楚不得已沦落风尘,但是她对楚楚的坚持还是很欣赏,若不是她的回护,楚楚也很难一直做清倌人。 “妈妈是刀子嘴豆腐心,对我们最好不过了。”楚楚笑道。 杨妈妈叹道:“那是因为你自己争气,有资质,不自暴自弃,也能抵得住诱惑。” 第一卷 第32章 借势 一夜过去,周澈的那首《相见欢》和《夜来香》给很多人带来了震撼。 对于有学问的人来说,《相见欢》更让他们感到惊艳。 对于不懂诗词的人来说,《夜来香》更让他们感到惊喜。 但是无论如何,周澈所造成的影响还只是局限在宜春院。 当然了,附近周澈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相见欢》又如此出彩,肯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传开,相比而言,《夜来香》这首歌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只能在宜春院听到。 毕竟《相见欢》出彩在诗作上,唱法是固定的。 而《夜来香》的歌词并不算出彩,至少这个时代的文人肯定不屑一顾,而唱法则只有宜春院的姑娘知道。 至于《好汉歌》则并未在宜春院里传开。 毕竟楚楚姑娘她们不可能嚎着嗓子唱《好汉歌》,虽然当晚也不由不少宾客对《好汉歌》很感兴趣。 《相见欢》婉约凄美,但是有些却未必喜欢,比如程处默,他就对《好汉歌》情有独钟。 所以,清晨一大早,休息了半夜的程处默就嚎了起来。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他参北斗哇……” 程处默一边唱,一边摇头晃脑的走着去吃早膳。 他唱的很是入迷,甚至没发现自己老爹就站在不远处。 唱完了一遍之后,程处默感到神清气爽,正打算再来一遍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了呵斥声。 “呔!你这兔崽子!大清早的鬼嚎什么呢?”程咬金喝问道。 程处默吓了一个哆嗦,转过身来,耷拉着脑袋问道:“爹,您没去上朝啊?” “今天有早朝吗?兔崽子,竟然连今天休沐都不知道!昨晚干什么去了?你唱的是什么玩意儿?”程咬金问道。 程处默吓了一个激灵,急中生智,解释道:“爹,酒楼连开了两个分店,生意越来越好,日进斗金,周澈非常的高兴,拉着我要去宜春院庆贺!” “我死活不愿去啊,但是他非拉着我去,爹您也说了要我与他诚心结交,我也没办法,只能陪他去宜春院,但是我们去了就听听曲。” “周澈去了特别高兴,还写了两首曲子,一首《相见欢》,一首是《夜来香》。” 程咬金听了微微颔首:“既然是他要拉着你去,那你去听听曲也无妨,只是不可沉迷于此。” 程处默听了不由大喜:“爹,您放心吧,我不会沉迷的,那曲子都娘们唧唧的我听不来。” “把你刚才唱的曲子,唱来听听。”程咬金吩咐道。 其实程咬金也不太喜欢听曲,捏着嗓子哼哼唧唧的,听着就让人厌烦。 不过,刚才程处默嚎的曲子,却让他听的入迷,让他想起了曾经在瓦岗寨的岁月,有种久违的热血澎湃的感觉。 虽然心中有些不解,但是程处默还是乖乖的唱了起来。 唱了一遍,两遍,三遍,就在程处默的嗓子又变得沙哑的时候,程咬金这才放过了他。 “行了,滚去吃饭吧!” 程处默摸了摸脑袋一溜烟的跑去吃饭,心里却感到老爹今天真是莫名其妙。 离开了国公府,程咬金这才一边哼着刚才记住的曲子,一边骑马向皇宫行去。 今天是休沐的日子,皇帝要宴请一起戎马的老臣。 酒是好酒,菜嘛却是程咬金准备的,谁让如意酒楼如今名扬长安城呢。 程咬金严重怀疑皇帝说要宴请,其实是要想吃如意酒楼的炒菜。 不过,程咬金还是很高兴的,当初出征在外的时候,君臣几人也经常饮酒畅谈,好生快意。 繁华辉煌的大殿里,君臣几人各自入座,虽无当时军旅中的粗犷,却都很是高兴。 菜是美味佳肴,酒也是好酒,无论君臣说着当日征战沙场的往事,吹着牛逼。 “王琬骑的那匹真是日行千里的宝马,某跃马执槊直冲了过去,那王琬号称猛将,被某一下戳落马下……将马献于陛下。”尉迟恭唾沫横飞的说着。 李世民大笑道:“当日朕就在远处观战,敬德纵马横冲直撞,无人能敌,壮哉!当贺之!” 房玄龄笑道:“那臣便赋诗一首,知节呢?便只能舞剑了。” 程咬金听了眉头一拧,嚷嚷道:“谁说某就只能舞剑了?作诗又有很难?” 李世民等人听了不由大笑了起来:“难道知节你还能作诗不成?那你且作一首诗瞧瞧。” 程咬金呼出一口酒气,大声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李世民、房玄龄、长孙无忌、李绩等人看着程咬金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他们以为程咬金就算是作诗也只是作打油诗,没想到竟然作出了这么一首诗。 这怎么可能? 他们仔细的品味了一下,立即领会到了这首诗的好处,这是一首传世名篇啊! 程咬金不学无术,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诗来? 看着众人那呆滞的样子,程咬金得意洋洋的问道:“怎么样?这首诗还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 简直是惊才绝艳! “这真是你写的诗?”长孙无忌震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程咬金在心里思索着,这首诗既然是周澈昨夜在宜春院作的,那肯定还没传开,长孙无忌他们肯定都不知道,除非他们昨夜也去了宜春院。 不过,他们身为朝廷重臣,怎么可能去宜春院? 虽然,酒宴过后他就会被戳穿,但是现在先把逼装了再说。 程咬金睥睨四方:“不然呢?还能是你写的?你可曾在哪儿见过这首诗?” 李世民等人瞠目结舌,若这首诗真的是前人写的,绝不可能被埋没,他们绝不可能没读过。 所以,竟然真的是程咬金作的? 可,这怎么可能呢? 这比程咬金突然含羞带怯的说他其实是木兰行军还让人惊悚。 尤其是李世民、长孙无忌等人,他们顿时有种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的感觉。 第一卷 第33章 忧愁 本来大家聚在一起回忆回忆往昔,一起愉快的吹吹牛逼,结果竟然让程咬金一个人给装了! 可恶! 虽然气不过,但是长孙无忌、房玄龄却都消停了,不敢再说作诗了。 虽然这首《相见欢》既不应景,也不合情,但是却真的太吓人了。 尉迟敬德大笑道:“作诗有什么意思,且看俺来舞槊!” 程咬金猛灌了一大口酒,酒意朦胧的嚷嚷道:“舞槊有什么意思,早就看腻了,且听俺来唱曲。” 什么玩意儿? 程咬金会唱曲? 且不说程咬金会不会唱曲,就他这个破锣嗓子唱起曲来能听? 李世民等人吃了一惊,还没等他们开口阻止呢,程咬金已经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等会儿? 只是什么曲子? 听起来竟然还挺好听的? 这曲子虽然奇怪,但是听着很潇洒豪迈,很有江湖气。 尉迟恭等武将听了后感到眼前一亮,竟然认真的听起来。 长孙无忌、房玄龄则大摇其头,这都什么啊。 曲子怪模怪样的,歌词也十分浅白,最重要的是,程咬金这破锣嗓子嚎起来真是魔音灌耳。 但是,这首曲子却很对李绩等人的胃口,原本就喝嗨了的他们在听完一遍之后也跟着程咬金唱了起来。 不能说唱,确切的说是嚎。 一群武将在大殿里齐声嚎唱,气氛十分热烈,甚至连李世民都加入了进来。 大殿外的内侍们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里头波澜不惊。 之前君臣喝多了的时候,摔跤的,舞刀弄枪的,敲鼓的,狂舞的,应有尽有。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长孙皇后路过两仪殿,听着大殿里传出的嚎叫声不由呆住了 这是什么曲子啊?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倾听了一会儿之后,长孙皇后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回宫吧。” 她得了一首好诗,原本想来找皇帝分享一下,不过听到两仪殿里传出的充满魔性的曲子,她决定还是暂且避一避的好。 李世民也不是第一次和一帮久臣,不过却还是第一次开的这么嗨,只能不管什么时候,人们都对k歌情有独钟。 一直到了下午时分,李世民才酒意朦胧的醒来。 长孙皇后贴心的端着香茗坐在了旁边,笑道:“陛下醒了?你们唱的什么曲子呀唱的嗓子都哑了。” 李世民接过茶来一饮而尽,有些头疼的皱了皱眉,笑道:“程咬金唱的曲子,说是叫《好汉歌》,虽然浅白粗俗,却挺有意思的。” 长孙皇后笑道:“哦,原来是《好汉歌》啊。”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脸不可思议道:“皇后知道吗?今天程知节作了首诗。”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你说程知节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好诗来?兵书他或许读过几本,但是诗书能读过几本?” “这根本就不讲道理啊!朕读了那么多诗书都没写出过这样的好诗来……” 李世民仍然啰里啰嗦的说着,长孙皇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 “皇后笑什么?”李世民一脸郁闷的问道。 长孙皇后笑道:“卢国公说这首诗是他写的?” 李世民一听顿时精神了:“难道不是吗?难道皇后在诗书上见过这首诗?没道理啊,这样好的诗朕怎么没读过?” 长孙皇后娇笑道:“这首诗是周澈昨晚写的。” 李世民听了不由恍然:“原来是周澈写的!对啊,也就只有他能写出这么好的诗来!” “好个老匹夫!竟然拿周澈的诗来吹牛!真是太不要脸了!” 长孙皇后娇笑道:“这首诗今天已经在长安城里传遍了,卢国公也即是欺负你们几个还不知情。” 李世民感慨道:“周澈真鬼才也,这首诗面世,他长安第一才子的名头算是坐定了。” 长孙皇后笑着点头道:“凭这两首诗,他确实当的起长安第一才子的名头。不过,臣妾没想到他还懂音律。听说他还写了一首曲子叫《夜来香》,标新立异,虽然歌词浅白,却十分好听。” 就在长孙皇后对周澈的新作赞不绝口,对周澈的新曲子好奇不已的时候,侧殿里,豫章公主正捧着诗作一脸沉迷。 仔细品味了几遍之后,豫章公主这才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感慨道:“真是好诗啊,婉约凄美,我觉得比《月下独酌》还要更胜一筹,尤其是最后一句,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真是点睛之笔啊。姐夫真是太有才华了!” 豫章公主由衷的夸赞着,却发现姐姐正在怔怔的出神,脸上似有忧愁之色。 “姐,怎么了?姐夫又写出了一首传世佳作,你怎么还不高兴?”豫章公主关切的问道。 长乐公主幽幽叹了口气:“人生长恨水长东,这句诗当然绝佳,只是我在想,他是经历了多少磨难和坎坷,才会写出这样的诗句。” “他一个人在孤零零漂泊在长安,既感到孤单,又这样伤怀,唉!” 豫章公主抿嘴笑道:“原来姐姐是在心疼呀!姐姐是不是想快点嫁过去,好抚慰他那颗孤单伤怀的心?” 长乐公主听了俏脸一红:“你这丫头,竟敢打趣我。我看你是又皮痒了。” 分明是说到你心坎里去了,心里咕哝着,豫章公主连忙举手讨饶:“好姐姐,我错了,我是说,姐夫若是知道你这么心疼他,心里一定会开解不少的。” 长乐公主双手托腮:“你说他知不知道我在心疼他呀?” 就在长乐公主陷入了成长的烦恼当中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动静。 “怎么了?”豫章公主疑惑的问道。 没一会儿,凝翠匆匆走了进来,小声道:“山东的急奏,说是山东大旱,灾情十分严重。” 第一卷 第34章 灾难 豪华庄园里,郑公子一脸晦气的问道:“外面什么情况?青楼里还在议论周澈的新诗吗?” 这些天郑公子都没有出门,实在是没脸出门。 尤其是青楼当中,都在传颂周澈的那首诗,肯定也少不了传扬那天发生的事,他堂堂世家公子却只有被嘲笑的份儿,这让他颜面何存? “谁知小子竟然会写诗,而且写的诗还这么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竟然想出了这么一首好诗。” 郑公子依然愤愤不平,然而陈远桥却很踌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郑公子也注意到了陈远桥的犹豫,皱眉问道:“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事?” 陈远桥嘴里有些发苦,硬着头皮回禀:“公子,昨夜,周澈那厮又去了宜春院,长孙冲、杜荷要与其斗诗,然后周澈脱口成诗,长孙冲他们连诗都没敢作就跑了。” 郑公子一听不由咯噔一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沉声道:“即便是他才华横溢,也不可能连写两首好诗吧?” 陈远桥小心斟酌道:“老奴是不懂的,不过赞誉不少。” 郑公子冷哼道:“念来听听。” 陈远桥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典雅的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郑公子粗重的喘息声。 只听了一遍,郑公子就察觉到了这首诗的好,甚至他觉得比周澈的上首诗还要好。 这让他心里如何不怒? 不只是愤怒,还有嫉妒。 想他堂堂世家贵公子,自小饱读诗书,热爱诗文,经常召开诗会舞文弄墨,却写不出这样的传世之作。 而周澈,一个出身卑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竟然能写出这样的传世之作。 还是,两首! 真是岂有此理! 越想越是气愤,郑公子猛的一推,书案上贵重笔墨砚台全都被扫落在了地上。 “废物!长孙冲他们这些蠢货!奇蠢无比!为什么要去找周澈斗诗?这是脑子被驴踢了吗?这不是帮助周澈扬名吗?”郑公子怒骂道。 陈远桥连忙道:“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就算那厮能写几首诗,也不过是个穷酸文人罢了,不及公子贵重之万一,公子可莫要因此气坏了身子。” 郑公子皱眉道:“这么说来,周澈依然名动长安,本公子就不好出门了!” “周澈这厮,真是气煞我也!你可有法子除掉他?” 陈远桥沉吟道:“如意酒楼的两个分店都开起来了,愈发的红火,咱们名楼的生意已经锐减到只有两成了,再这么下去,咱们名楼就……” “老奴也一直苦思良策,只是,如意酒楼背后的东家是卢国公,咱们无法拿捏。” “至于周澈那厮,他身上也并无什么把柄,连个亲人都没有,实在是无处下手,如今他名动长安,是风头最盛的时候,背后又有卢国公府,栽赃陷害也实难成功。” “公子也不必忧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总会有机会的。” 郑公子恨恨道:“本公子定要让他好看!” 《相见欢》再度名扬长安,周澈更是名动长安,风头一时无两。 凡是长安的青楼都在传唱《月下独酌》和《相见欢》,因为周澈的这两首,就连青楼的生意都比平时好了不少。 当然了,影响最大的还是宜春院,宜春院如今已经成为了长安最火爆的青楼没有之一。 造成这样火爆的原因,不只是这两首诗都出自宜春院,还因为只有在宜春院才能听到《夜来香》。 《相见欢》名动长安,然而对于朝廷来说,最大的事却是山东爆发了旱灾。 其实山东的旱灾早有苗头,只是干旱的时间越来越久,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大,加上又是麦子生长成熟的关键时候,造成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旱灾不只是影响到小麦的收成,还影响到春耕。若是春耕无法继续,那秋收将会大受影响。 山东是重要人口聚集区,也是产粮大省,旱灾不只会影响到朝廷的赋税,还会关乎无数百姓的生死存亡。 随着旱灾的上报越来越多,朝廷的氛围也空前凝重。 不过,山东毕竟距离长安十分遥远,山东大旱的消息还未在长安引起反响。 长安依旧热闹非凡,如意酒楼已经火爆。 周澈依旧数钱数到手抽筋儿,不过他也有疑惑,最近怎么没见李世民带着老婆孩子来如意酒楼? 李世民分明也是个吃货,怎么能忍受的住美食的诱惑呢? 该不会是李世民已经派人来偷师了吧? 呸! 还天可汗呢,臭不要脸! 就在周澈一边猜测,一边在心里愤愤不平的时候,突然见到一辆豪华的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停了下来。 马车的车帘掀开,露出了一张似嗔似喜明艳动人的俏脸。 是长乐公主,周澈连忙伸手摸了摸腰间。 又忘记带玉佩了! 那块玉佩毕竟十分名贵,又是刻着长乐公主芳名的贴身玉佩,周澈也不好带在身上。 “见过公主!”周澈拱手见礼。 “周公子!”长乐公主有些雀跃的叫道。 “怎么就公主一个人?可是好些日子没见陛下和皇后、公主一起来如意酒楼了。”周澈笑道。 长乐公主听了脸色微微一黯,幽幽叹道:“山东发生了旱灾,父皇忧心如焚,辗转反侧,哪还有心思来如意酒楼?” 周澈听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我也听程处默提及过,说是山东发生了旱灾,很严重吗?” 长乐公主点了点,轻叹道:“旱情很严重,波及了很多地方,麦子怕是颗粒无收,而且还影响了春耕。不知道多少百姓等着收了麦子做口粮呢,麦子欠收,他们就要饿肚子了。” 在古代一旦发生灾情,会死很多人,甚至会发生易子而食的惨剧。 周澈心情也很沉重道:“既然发生了旱情,那朝廷就想办法赈灾啊,总不能看着百姓饿死吧?” 第一卷 第35章 征税 周澈心情很沉重,毕竟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但他还保持着希望,毕竟李世民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明君,房玄龄、魏征都是贤臣名相,当不至于坐视百姓饿死。 不过,长乐公主却摇了摇头,幽幽叹了口气。 周澈微微皱眉:“怎么?陛下不打算赈灾?” 不应该,李世民要是不想赈灾,不说别人,魏征还不冲进宫里用唾沫星子把李世民淹死? 长乐公主幽幽道:“朝廷也没有余粮啊。” “大唐立国之初,人口凋敝,一直轻徭薄赋恢复民生,赋税本就不富裕,去年动兵征讨东突厥,虽说彻底解决了边患,可也耗费了无数钱粮,国库已然空空。” “朝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却又遭遇了旱灾。父皇已经下旨免除了山东各地的赋税,也命礼部准备祈雨大典。” 免除赋税是应该的,地里的麦子都要颗粒无收了,还拿什么缴税? 至于祈雨大典,唐人或许相信,但是周澈却知道那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周澈问道:“只免除赋税可没用,如何赈灾呢?”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国库空空,无非开源节流。父皇和母后向来节俭,父皇登基以来也从未大兴土木,节流微乎其微,至于开源,无非就是加收赋税。” “可是,很多百姓的生活刚刚好转,若是加税对他们来说无疑于当头一棒,甚至可能使得很多百姓卖儿卖女,于心何忍啊?” “可若是不加税,山东受灾的百姓又怎么办?” “群臣因此争执不休,父皇也因此愁的茶饭不思,夜不能寐,都憔悴了一大圈。” “朝廷大事上,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今天来就是想订一桌席面带回宫里,让父皇能有胃口多少吃点,免得饿垮了身体。” 怪不得这几天李世民都没来如意酒楼,原来是被赈灾的事儿给愁倒了。 周澈沉吟道:“你父皇这是心病,不是一桌席面能解决的问题,只要把赈灾的问题的解决了,你父皇自然就有胃口吃饭了。” “要解决赈灾的问题,哪有那么容易?”长乐公主说到这里,突然心中一动,一脸期待的问道:“莫非你有法子?” 周澈点了点头道:“我倒是能提供一些建议。” 长乐公主心里充满了惊喜,激动道:“你快说呀。” 周澈沉吟道:“朝廷赋税我已经有所了解,加税不是这么加的,不应向穷苦百姓征税,应该面向富人征税。” 长乐公主听了微微一怔,疑惑道:“如何面向富人征税?强行向他们征税,怕是行不动的,会引起天下震荡。” 周澈笑道:“征税当然不能硬来。可以向一些贵重的商品加收商税,比如说珠宝、玉器古玩、绫罗绸缎之类的,这些东西都是暴利,普通百姓不会买,买这些的都是富人,多收些税对他们来说也没多大影响。这叫奢侈品税。”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眼前一亮:“这倒确实是个好法子。” 周澈接着道:“还可以征收印花税。田地、房产等买卖的时候可以到官府达成契约,由官府来作保,这样买卖双方都放心,而官府则可以从中抽取一定的费用。” “一般来说,这个费用可以由买方来承担,能够购买房产、田地的人自然也不差钱,只要抽取的费用不高,百姓们还是愿意让官府来做见证的,毕竟买卖双方都放心,不怕以后会有反复。” 长乐公主听了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好像能行的通。” 岂止是能行的通? 这两条税收都是经过历史验证的,绝对能行的通,也不会对最底层的百姓造成影响,这一点还是很有信心的。 周澈笑道:“当然了,多了这两条税收,朝廷的财政就会增加,以后再遇到灾情,你父皇就不必愁成这样了。”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啊!虽然增加了这两条税收,却无法一次征收很多钱粮,不过实行到下半年应该就能积累不少,所以,现在可以暂时挪用一些款项用于赈灾。” “若还是不够,那就号召大家捐款嘛,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虽然有很多人为富不仁,但相信我大唐也有很多富有同情心爱国爱民的良善之士。” 周澈滔滔不绝的说着,长乐公主的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惊喜和崇拜的神采。 “周澈,谢谢你。”长乐公主由衷的感谢,满腔的欣喜。 周澈笑道:“嗨,谢什么,我就是真心想帮帮受灾的百姓。” “我这就回去告诉父皇!” 长乐公主已经忘了来时的目的,兴冲冲的就要赶回去告诉父皇这个好消息。 看到马车远去,周澈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道:“别说是我说的啊!” 长乐公主听到喊声,挑起车帘探头朝后面看向周澈,嫣然一笑,艳若桃李。 凝翠疑惑道:“周公子好像说别告诉陛下是他说的。” 长乐公主笑道:“他说的这些若是能成,活民无数,解决了朝廷的难题,这可是大功一件,怎么能不告诉父皇呢?” 那天豫章公主对她说的话,她其实一直都记在心里,像她这样尊贵的身份,要下嫁给一个没有显赫家世的县子,父皇和母后很可能不同意。 虽然,她可以万般恳求父皇和母后,但是这其中肯定会有很多波折。 当知道周澈诗才横溢的时候,她心里真的感到十分的惊喜,周澈有才华那就能弥补家世的不足。 若是父皇采纳了这些建议,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所以,她怎么可能不告诉父皇这些建议都是周澈想出来的呢? 马车朝着皇宫疾行而去,长乐公主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她心里却充满了忐忑。 周澈的这些建言,她听着觉得很有用。 但是,她毕竟不懂朝廷大事,也不敢肯定父皇会不会采纳。 周澈的这些建议不仅关系到黎民苍生,还关系她和周澈的幸福,这让她如何不期待又忐忑呢? 第一卷 第36章 求见 两仪殿里,气氛十分凝重。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眉头紧锁。 “只能加征赋税,别无他法,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受灾百姓活活饿死吧?” “百姓的日子才刚好过了些,也只是勉强温饱,若是加税,不知道多少人家又得卖儿卖女,朝廷轻徭薄赋的政策就白费了!到时候,怨声载道,是朝廷失德!” “那你说怎么办?不加税,哪有钱粮赈灾?就放任受灾的百姓活活饿死吗?” “这不是正想办法嘛。礼部正在筹办祈雨大典,也许老天爷就要下雨了呢。” “就算是下雨,也只是能保证春耕秋收,没有了春天收的麦子做口粮,他们吃什么挨到秋收?” “也不是没有办法,去年征讨东突厥阵亡将士的抚恤剩下的一半即将发放,不妨延后发放,先用来赈灾。” “荒唐!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喋血沙场,妻儿老小嗷嗷待哺,却将他们抚恤昧下,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以后谁还奋勇杀敌?” “不是说不发,只是延后发。” “呸!还延后发!遭了旱灾,不是影响到了麦收,还影响到了秋收,免了赋税不说,秋天还得赈灾,钱粮又从哪里来?怕不是得一拖再拖,早晚寒了将士们的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一众重臣们吵吵嚷嚷,谁也说服不了谁。 其实,大家说来说去,无非就那几个选择,再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李世民其实心里十分清楚,但是他却依然皱着没有难下决断。 因为无论做出什么选择,势必都会牺牲一部分百姓,而被牺牲的百姓都是无辜的。 虽说是为了保全大局,可他心里依然沉甸甸的。 就像是刀子对着他,要他选择剜哪里的肉一般。 剜哪里的肉不疼呢? 李世民使劲揉了揉眉头,想要下决定,却依然狠不下心来。 就在这个时候,有内侍走了进来,战战兢兢的回禀道:“启禀陛下,长乐公主求见。” 李世民听了挑了挑眉头,沉声道:“朕正忙于国事,你告诉她,有何事去找皇后便是。” 也就是长乐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这若是别的子女这时候来打扰,他早就直接让内侍赶走了。 内侍战战兢兢道:“公主说,她有赈灾良策,要面禀陛下。” 大殿里的一众重臣不由愣住了,长乐公主有赈灾良策? 这怎么可能? 他们这么多朝廷重臣聚在一起共商了好几天,都没有商量出什么良策,长乐公主一个小女娃能想出什么赈灾良策? 不过,一众朝廷重臣们却都没有出声,因为他们都知道,长乐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李世民也愣在了那里,他还以为长乐是受了什么委屈,所以才来找他呢,没想到长乐竟然是要出言献策。 只是,虽然长乐虽然聪慧也读过不少诗书,却从未接触过政务,她能想出什么赈灾良策呢? 虽然李世民心里觉得长乐不可能有赈灾良策,但是心里却又存着万一的期待。 万一长乐真的想到了赈灾良策呢? 李世民沉吟道:“难得长乐如此的忧国忧民,朕心甚慰,宣她入殿吧。” 李世民先把话扔在这儿了,朕的女儿能有忧国忧民之心已经值得夸赞了,就算说错了也没什么。 长孙无忌笑道:“公主如此忧国忧民,实乃天下楷模,都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教导有方。” 其他重臣听了不由在心里暗骂,长孙无忌这老匹夫真是越来越奸猾了,这一番话,不止夸了长乐公主,还夸赞了皇帝和长孙皇后,真是一举数得。 长乐公主落落大方的走进了大殿,其实她的心里也有些紧张。 虽然她不是第一次来两仪殿,但却是第一次在父皇和群臣议事的时候来两仪殿,而且大殿里的气氛还如此凝重。 “长乐拜见父皇。”长乐公主停在了大殿中央,优雅的见礼。 面对宝贝女儿,李世民勉强挤出了笑容:“长乐,你说有赈灾的良策?” 事到如今,长乐公主反倒是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道:“国库无盈余,事到如今,只能开源加收赋税。” 一众重臣们虽然没有出声,不过脸上却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这能算的上是良策吗? 李世民也有些失望,叹道:“加税,百姓苦啊!” 长乐公主脆声道:“父皇,加税不必向穷苦百姓加税,应该向富人加税。” 李世民听了微微挑眉:“向富人加税?征税最重要的就是公平,用何名目只向富人征税?若不能服众,是会动摇根基的。” 长乐公主笑道:“可以将商品进行分类,有些商品是必需品,有些商品是奢侈品。像琉璃、珠宝、古玩等等,可对这些贵重的商品加收商税。” “这些贵重的商品本就是暴利,加收商税商家也有利可图,而买贵重商品的也都是富人,他们也能承受加收的商税,而普通百姓也不会受到影响。” 将商品分类? 对贵重的商品加税? 李世民和一众重臣们听了先是愕然,然后脑子就开始飞快的转动起来。 很多时候,其实就是多了那么一层窗户纸,但是没有引导,却根本就不会想着去戳破。 如今这层窗户纸被长乐公主一言戳破了。 虽然长乐公主说的简单,但是李世民和一众重臣们顺着这个方向飞速的思索开来。 处理政务多年的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建言很有用,这法子可行! 李世民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问道:“众卿以为如何?” 长孙无忌首先出列:“陛下,臣觉得公主所说的奢侈品税可行!” 李世民看向了房玄龄,毕竟房玄龄才是宰相。 房玄龄出列拱手道:“臣也觉得公主的献言可行!” 李世民心中愈发的激动,目光又转向了魏征。 魏征出列,激动道:“臣也觉得可行!对贵重商品加税又不扰民,此上上之策!” 第一卷 第37章 妙哉 听到三位重臣都觉得可行,李世民心中愈发的振奋,笑道:“朕也觉得可行,不过具体对那些贵重商品增加商税,如何实施,还需进一步商榷。” 终于有了一道良策,李世民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笑道:“长乐,你的这条建言可立了大功了。” 听到父皇和宰相等重臣都给予了肯定,长乐公主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她盈盈笑道:“父皇别急,这才第一条呢。” 李世民听了不由咧嘴笑了起来,惊喜道:“这才第一条?你还有建言?快快说来。” 听了第一道良策,他对女儿的建言也愈发的期待起来。 房玄龄等重臣在旁也感到十分的振奋,也许长乐公主第二道建言也有用呢? 长乐公主神采飞扬的笑道:“第二道建言,叫印花税。百姓在买卖房产、田地的时候都会找人作保,但是仍然存在很大的风险,买卖双方都没法完全放心。” “所以,可以由官府来出面作保,对于确定无误的房产、田地买卖可以加盖印证,这样买卖双方就都放心了,朝廷可从中抽取一定的费用。” “能够购买房产、田地的人,肯定薄有家资,愿意多花些钱买个放心,对朝廷可以又多了税收,可谓是一举两得。” 房玄龄、魏征等朝廷重臣只是听完长乐公主的第一段话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个个全都激动了起来。 因为,以他们多年的政务经验来看,这一道建言简直太可行了! 不只是可行,简直可以称之为绝妙! 如果说第一条建言还能被很多人诟病,被很多人富人、商人抵触,那第二道印花税的建言真的是一举数得。 所以,当长乐公主说完之后,房玄龄等人就赞不绝口的夸赞起来。 “妙哉!” “印花税,绝妙啊!” “既可以给买卖双方提供便利,解决买卖争端,消除隐患,还能给朝廷朝廷赋税,还不会增加百姓的负担,真是一举数得啊!” “这样绝妙的税收,老夫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世民开怀大笑道:“第二条犹胜第一条,长乐,你立下大功了!没想到朕的宝贝女儿竟然还有宰执之才!” 长孙无忌笑道:“公主聪明绝顶,遗传了陛下的聪敏和皇后的灵秀,真是可喜可贺!” 面对众人的夸赞,长乐公主心里也乐开了花,因为这些建言都是周澈想出来的,其实大家都在夸周澈呢。 尤其是父皇夸她有宰执之才,那岂不是说周澈有宰执之才? 长乐公主高兴道:“父皇,这两项赋税实施之后,不会立即获得很多税款,不过到下半年应该就能收到可观的税款,所以,可暂时挪用一些不太紧要的款项用来赈灾。” 房玄龄、魏征等人听了不由点头,现在最难的一方面是国库紧张,另一方是减免了山东的赋税之后,后续还要赈灾,没有多出的税收来填窟窿。 现在多出了这两项税收,下半年国库的紧张局面就能得到缓解,就有可操作的空间了。 所以,虽然还不确定能挪用多少钱粮用来赈灾,李世民还有房玄龄他们还是感到十分振奋,至少不再是束手无策的局面了。 这几天差点没愁白了头,李世民松了口气,激动道:“好,太好了!” 长乐公主笑道:“父皇,朝廷一时筹集不到那么多钱粮,还可以号召长安和洛阳的百姓捐款,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相信很多人有仁心,有善心,也想为灾区的百姓出一份力。” 让百姓捐款? 房玄龄等人听了不由面面相觑,赈灾一向都是朝廷的事儿,虽说发生了灾情之后,也有人往灾区运粮接济灾民的,也有施粥的。 不过,这些都是富户自发的行动,还从未有过朝廷号召捐款呢。 这听着有点离谱。 怎么号召? 大家又怎么捐款? 这会不会有损朝廷的威望? 房玄龄等人心里闪过很多疑问,若不是长乐公主一开始进献了两条可用的建言,他们怕不是直接开口驳斥了。 魏征出列,拱了拱手道:“陛下,公主,臣觉得这条建言不可行!” “号召大家捐款,捐多少?地方官吏会不会以此为名横征暴敛?会不会为了政绩强迫穷苦百姓捐款?” 房玄龄等重臣听了也不由点头,这条建言乍听似乎可行,但是就怕实行起来底层官吏阴奉阳违。 长孙无忌笑道:“第三条建言还待商榷,不过公主前两条建言确实可行,公主有大功于朝,有大德泽于百姓啊!” 房玄龄等人听了也连连点头称赞,就长乐公主两条建言,可拯救无数灾民,确实有大功德。 自己的宝贝女儿立下了大功,不只是解决了他的难题,而且还让他大大的长脸,李世民高兴道:“长乐,你有什么想要的?朕无不应允。” 长乐公主嫣然笑道:“其实父皇不应该奖赏女儿,因为这些建言都不是女儿想出来的。” 李世民听了微微一愣:“啊?这些建言都不是你想出来的?那是谁想出来的?” 房玄龄听他们听了心里有种释然的感觉,虽然他们感到很高兴,但是心里头未免也觉得有些惭愧。 他们堂堂朝廷重臣,商量了好几天都没有商量出什么赈灾良策,却让一个小女娃想出了两条,高兴之余也让他们觉得有些难堪。 现在听到长乐公主说这些建言不是她想出来的,他们心里反倒是好受了些。 也是,长乐公主一个小女娃根本就不懂国家大事,怎么可能想出赈灾良策。 事实上,这两条建言不只是赈灾良策,将来也会大大缓解朝廷的财政压力,这是治国良策。 他们感到很好奇,到底是谁想出了这些建言,为何没有直接面呈陛下? 长乐公主嫣然笑道:“这些建言都是周澈想出来的。” 李世民吃了一惊:“竟然是周澈!” 房玄龄等重臣则愣了愣,才想起了周澈是谁。 是热气球的制造者,炒菜的发明者,最近声名鹊起的长安第一才子。 第一卷 第38章 猜测 这个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虽然周澈声名鹊起,连续两首诗作都惊艳了世人,被冠以长安第一才子的名号,但是才子并不代表有治理国家的才能。 周澈竟然还有治理国家的才能? 李世民疑惑的问道:“周澈的建言怎会告诉了你?” 长乐公主脆声答道:“父皇心忧灾情,寝食难安,日渐憔悴,女儿担心父皇的龙体,所以想出宫去如意酒楼订一桌席面,就遇到了周澈。” “周澈听说了山东的灾情和朝廷遇到的困境之后,就随口说了这几条建言,女儿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回来禀报父皇。” 李世民还有房玄龄他们听了不由面面相觑,这事听上去怎么这么不可思议呢? 李世民自忖是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他的重臣也是名相贤臣,他们合力统一了天下,并且将大唐治理的蒸蒸日上,如今面对山东灾情束手无策。 结果,一个少年郎竟然随口就解决了他们觉得无解的难题? 关键,周澈也不是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解决的办法,而是随便一想就想到了。 这让李世民还有一众群臣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李世民感慨道:“原来如此,朕没想到周澈除了诗才横溢,竟然还是栋梁之材!” 房玄龄等人听了不由颔首,山东突发的旱灾让朝廷上下束手无策,周澈能解决这个难题,确实称得上是栋梁之材。 听到父皇夸赞周澈是栋梁之材,长乐公主心里高兴甜蜜的都快要爆炸了。 长孙无忌笑道:“无巧不成书啊,看来是公主的孝心打动了上天,所以才让周澈想到了这么高明的建言,来解决陛下所遇到的困境。” 房玄龄等人面无表情,魏征禁不住微微撇嘴,长孙无忌这老小子是真会博皇帝的欢心,要不是这老小子确实有能力,他都要忍不住喷这老小子是奸佞了。 长乐公主听了却对舅舅的话有些不满,这分明都是周澈的功劳,但是舅舅这么一说,仿佛功劳反而算在她的身上一样。 长乐公主抿嘴笑道:“父皇,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号召百姓捐款,也许周澈知道,他既然这么说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李世民听了也不由微微颔首,周澈竟然能提出前两条那么高明的建言,这第三条建言有这么明显的问题,想来周澈不可能考虑不到。 想到这里,李世民高声道:“来人,传朕的旨意,宣开国县子周澈速速见驾!” 有内侍接了旨意匆匆去了,李世民看向大殿里亭亭玉立的宝贝女儿,柔声道:“长乐,今天辛苦你了,快去歇息吧。” 今天这么高兴,长乐公主倒是一点都不觉得累,她也很想留在这里等着周澈,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是公主,不该留在议事大殿里。 “那女儿就告退了。”长乐公主优雅的行礼,然后款款离开了两仪殿。 在长乐公主离开之后,李世民等人也没闲着,就周澈提出的奢侈品税和印花税进行讨论,虽然已经确定这条税收可行,但是要制定起来也没那么容易,必须要考虑方方面面。 虽然事情很繁杂,但是两仪殿里的气氛却已经完全改变了,已经没有之前的凝重,反而透着一股昂然向上的气氛。 多了两项税收,以后朝廷就不会再遇到这样窘迫的局面了,这让大伙儿如何不高兴? 两仪殿里的气氛变了,但是立政殿的气氛却没变。 整个立政殿十分肃然,虽然长孙皇后依然保持着平静,但是那微微皱起的秀眉,让一众侍女们紧张不已。 就连三岁的晋王李治都觉察到了气氛的不对,一副乖巧安静的样子。 “母后不必忧心,父皇英明神武,朝中也都是贤臣,一定能想出办法的。”豫章公主柔声劝慰道。 长孙皇后轻叹了一口气:“希望吧。” 但是她心里其实明白,若是早有办法解决,早就想出来了。 如今考虑的不过是做出哪些牺牲罢了。 就在这时,长乐公主就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一般翩跹进入了立政殿。 看着长乐脸上那灿烂迷人的笑容,长孙皇后不由眉头微挑,如果这不是自己最疼爱的亲生女儿,她早就出言呵斥了。 “母后,赈灾的难题已经解决了。”长乐公主笑盈盈道。 长孙皇后先是愕然,然后惊喜道:“已经解决了?真的?” 长乐公主在母后的身边坐了下来,有些傲娇道:“当然是真的,不然我能这么高兴吗?母后猜猜看,是谁解决的?” 长孙皇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如春雪消融春花盛开。 心情大好的长孙皇后也有闲情猜测起来:“莫非是房相?” 长乐公主可爱的摇了摇头,脆声道:“非也,非也,母后再猜!” 长孙皇后猜测道:“那,一定是魏大人?” 长乐公主继续摇头:“也不是。” 长孙皇后笑道:“那一定就是你舅舅了!” 长乐公主继续摇头:“也不是!” 长孙皇后笑道:“那母后就猜不着了,到底是谁啊?” 豫章公主高兴之余,也在旁猜测起来,她看到姐姐脸上的笑容除了高兴之外,竟然还带着一丝甜蜜和骄傲,不由心中一动。 她脱口而出:“莫非是周澈?” 说完之后,豫章公主才觉得有点冒失,这样难住了父皇和朝廷重臣的朝廷大事,周澈怎么可能解决呢? 虽然周澈很有才华,可他又没有为官的经历,还那么年轻。 随即她心里就觉得好险,还好刚才没有喊出姐夫来。 长乐公主拍手笑道:“答对了,就是周澈!” 豫章公主小嘴微张,一脸呆滞,竟然真的是周澈! 长孙皇后愣了好一会儿,难以置信的问道:“周澈?真的假的?” 长乐公主有些不乐意了,噘嘴道:“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长孙皇后脑海里闪过周澈那张年轻的面孔,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是怎么解决的?” 长乐公主有些骄傲的将经过娓娓道来,长孙皇后和豫章公主听的津津有味,就连旁边的晋王李治都仰着头一脸懵懂的听着。 第一卷 第39章 捐款 院子里的石榴树开了花,蝴蝶和蜜蜂在上面飞舞。 春天和煦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枝洒落到树下,星星点点的落在周澈的身上,随着风吹树枝在摇晃。 没有蝉鸣的午后,慵懒的躺在摇椅上小睡是那么的惬意。 周澈已经渐渐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虽然仍然有很多不便利,但是天上的云很白,空气很清新,最重要的是夜里还能看见漫天繁星。 不过这午后的安静和慵懒最终还是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周澈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突然眼前突然出现的内侍和侍卫有点懵。 这不是我家吗? 怎么还有内侍和侍卫?难不成我又穿越到宫里去了? “哎呦,周县子,你怎么还有闲情在这儿睡觉?咱家都快急死了,陛下还有诸位大人还在两仪殿等着你呢。” 内侍周青接了圣旨就带着几个侍卫匆匆来找周澈,先是去了如意酒楼,然后又直奔周澈加,敲了半天门结果连半点动静都没有,便火急火燎的直接闯了进来。 好家伙,偌大的府里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一行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正在后院树下午睡的周澈。 “等我?等我干什么?”周澈疑惑的问道。 “周县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公主已经将周县子的建言禀报了陛下,陛下龙颜大悦,宣召周县子速速见驾呢。”周青飞快的解释着。 总算是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澈禁不住叹了口气,咕哝道:“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实诚呢,都告诉她不要透露是我说的了!就不能当成自己想出来的吗?好好的午睡就这么报销了!” 竟然敢叫长乐公主丫头? 这么大的功劳竟然还不想要? 入宫见驾啊,竟然在你眼中还没有午睡重要? 槽点实在是太多了,内侍周青竟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 “周县子还是快点启程吧,陛下还有朝中的诸位大人还在等着呢,可不能让陛下等急了。”周青连连催促道。 感觉他这个传旨的人,比周澈这个接旨见驾的人还着急。 周澈伸了个懒腰,不疾不徐道:“急什么?我总得换身衣裳吧?总得洗个脸吧?” 此时周澈的衣裳因为午睡而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就这么去见驾确实不合适,周青跺了跺脚,急声道:“哎呀,周县子你倒是快点儿啊!” 当初离开皇宫的时候,周澈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皇宫,毕竟他的目标就是想做个逍遥小地主。 没想到离开皇宫没多久,他就再次踏入了皇宫。 哦,差点忘了,上次他不是踏入皇宫,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两仪殿,气氛非常的热烈。 李世民、房玄龄他们已经将奢侈品税和印花税商讨出了个大概,越是商讨,他们就越是觉得这两项税收设置的巧妙,既能增加国库收入,还不会给穷苦百姓增加负担。 唯一让他们觉得难受的是,虽然确定了可以挪用一些款项用于赈灾,但是仍然不够用。 好消息是,至少能撑一段时间,不至于那么窘迫了。 “启禀陛下,开国县子周澈已在殿外待宣。” 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虽然宣召的时间长了些,但是心情大好的李世民并不在意,笑道:“宣他进来吧!” 周澈昂首阔步走进了大殿,李世民还有群臣全都好奇的打量着他。 他们都见过周澈,不过那时候只是将周澈当作是一个奇人异士。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周澈是诗才横溢的大才子,如今又解决了群臣束手无策的赈灾难题,可以说周澈已经彻底有了在朝堂上立足的资本。 “微臣周澈拜见陛下!” 李世民笑道:“爱卿免礼,朕读过你的诗,甚是喜欢,没想到你不止诗才横溢还有治国安邦之才,你的两条建言朕已经采纳,不只是解决了这次赈灾的难题,于国于民都大有用处,周澈,朕记你一功!” 周澈拱手道:“陛下谬赞了,臣不敢居功,臣也只是不忍看着受灾的百姓受苦罢了。” 李世民高兴道:“爱卿出自赤子之心,朕很欣慰,不过朕向来有功必赏,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 “虽说有多了两项税收填窟窿,可以挪用部分款项,但是赈灾的钱粮仍不充足。你的第三条建言还有待商榷。”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魏征就出列了,沉声道:“号召生活富足的百姓捐款,这本是好意,但是,如何号召大家捐款呢?若是让下层官吏走街串巷去号召,就怕他们会阴奉阳违,借机敛财,或者为了政绩而威逼百姓捐款,甚至威逼穷苦百姓,善政反倒成了恶政。” 周澈笑道:“号召大家捐款,又不是强迫大家捐款,不是这个玩法。” 这小子果然还有法子,李世民听了精神一震,连忙问道:“爱卿快说,如何号召大家捐款?” 周澈笑道:“臣来长安也有不短的时日,常听闻芙蓉园美轮美奂,心向往之,怎奈芙蓉园是皇家禁苑。” 李世民听的云里雾里,不是说号召百姓捐款的事儿吗? 提芙蓉园干什么? 难道你小子还惦记着朕的芙蓉园? 虽然你小子立下的功劳不小,但是想要朕的芙蓉园未免过分了吧? 李世民不解的问道:“捐款之事,和芙蓉园有何关系?” 周澈笑道:“臣的意思是,长安、洛阳的百姓对芙蓉园都心向往之,若是陛下舍得,不妨将芙蓉园对外开放几日。在芙蓉园入口设置捐款者,无论多少,皆可进入芙蓉园游玩。” “这消息一旦传开,会有多少人愿意捐款进入皇家禁苑游玩?肯定不会少!” “还可以增加一些激励的措施,比如说捐款超过一贯就可以唱名,让大家都知道捐款者的姓名!捐款超过一百贯就可跨马游园!” “超过一千贯的话,陛下不妨在芙蓉园里赐宴,让教坊司表演一下歌舞,顺便再来个赈灾拍卖。” 第一卷 第40章 受命 大殿里一片寂静,李世民还有房玄龄等人认真的听着,脸上全是震惊的表情,同时开动脑筋飞快的思索着。 开放芙蓉园,凡是捐款的百姓皆可入内游玩,会有人因此而捐款吗? 李世民还有房玄龄很快就在心里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有,而且绝对很多! 甚至会轰动长安引起风潮也说不定! 李世民等人很激动,这个方法非常可行,简直绝了! 这个方法能够吸引百姓主动捐款,而且百姓也会量力而行,不会对穷苦的百姓造成压迫。 而代价不过是将芙蓉园对外开放几天罢了。 李世民等人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和惊喜继续听周澈说下去,然后就差点没忍住直接拍案叫绝。 给捐款多的人唱名、跨马游街,这主意简直绝了! 这是刺激那些富人多捐钱! 多从富人手里掏钱,嗯,李世民等人都觉得很好很不错。 至于最后的赐宴、歌舞,那肯定是给捐款更多的顶级富人们准备的,可以进一步刺激那些顶级富人多捐钱。 周澈刚刚说完,魏征就一下子窜了出来。 “臣觉得周县子的建言极好,臣请陛下务必开放芙蓉园为灾区百姓募捐!” 魏征面色潮红,唾沫横飞,说的慷慨激昂,一副若是皇帝不答应就立即挽袖子开喷的架势。 之前他是反对周澈募捐的建言,但是现在听完周澈的详细论述之后,他已经被完全说服,可以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而且是一副谁若不服就立即喷死他的架势。 李世民脸上洋溢着惊喜、开心的笑容,笑道:“朕又不是昏君,开放芙蓉园能募集到捐款,救济灾区的百姓,朕岂不会不同意?” “周澈,你的这个主意极好,你这脑子真是太灵活了,真亏你想的出来!不过,朕还是有些不解,慈善拍卖会又是什么?” 周澈笑着解释道:“就是拿出一些东西进行拍卖,拍卖所得全都用于赈灾。至于拍卖的物品,可以是珍宝,也可以是一些有意义的物品。” “比如说,陛下的一幅书法作品,比如说皇后娘娘日常戴的簪子,或者画作,皇子或者公主曾经用过物品,或者陛下征战天下用过的刀剑,缴获的战利品。” “甚至群臣也可以拿出些这类的物品来拍卖,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听明白之后,李世民欣然点头,笑道:“这个主意也不错,周澈,你觉得这场募捐能募集到多少善款?” 周澈沉吟道:“微臣觉得,至少百万贯起步,至于到底能募集到多少,臣也不好说。” 这次募捐主要面向长安和洛阳,长安至少有百万人,洛阳也不比长安差多少。 而且长安和洛阳有多少巨贾富商?有多少达官贵人? 所以,周澈觉得募集到一百万贯没有任何问题,至于具体能募集到多少,他也不好说。 毕竟,这种做善事又能扬名的事儿,很多人还是愿意做的。 其实,周澈也是给了很多巨贾富商、达官贵人一个救济灾区百姓的机会,若是朝廷不组织这次募捐,他们都未必敢捐钱救济灾区百姓。 毕竟,在封建时代,邀名也是一个很大的忌讳。 李世民听了心中大感振奋,只是开放一下芙蓉园就能募集到百万贯,这简直太值了! 百万贯在赈灾中能起到不小的作用,能救济很多百姓。 李世民大笑道:“周澈,募捐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朕就命你为鸿胪寺少卿,总揽募捐事宜,鸿胪寺、芙蓉园、长安县、万年县的人悉数听你调遣。” 周澈听了不由愕然,我只是提提建议,干活的事儿当然是你们来,怎么还摊牌到我身上来了? 周澈连忙道:“陛下,臣年轻识浅,动动嘴皮子提提建议还行,让臣总揽募捐事宜,臣怕是难当大任,耽误了赈灾啊。” 周澈确实很年轻,之前没有做官的经历,如果是在此之前,李世民绝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 但是经过今天的奏对,李世民已经意识到了,周澈并不是那种只会吟诗作对的风流才子,而是有真才实学,有治国安邦之才的国之栋梁。 李世民笑道:“募捐是你提出来的,自然你最熟悉最了解,所以交给你来总揽,朕放心的很,你难道就不想多募捐善款,救济灾区的百姓?” 听到这里,周澈也不禁沉默了,功劳什么的他并不在意,做不做官他也不在意,但是他却真心想多筹集善款救济灾区的百姓。 毕竟那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尤其最受影响的是那些勤劳朴实的农民! 若是交给别的官员来做,万一他做垮了怎么办?万一他贪墨怎么办? 而他周澈绝对不会贪一文钱,绝对会尽最大的努力,筹集更多的善款。 想到这里,周澈拱手道:“臣遵命,定不负陛下所托!” 一众朝廷重臣们听了倒也没什么反对的意见,毕竟这些建言都是周澈提出来的,由周澈来总揽募捐事宜也是理所应当的。 更重要的是,周澈已经在这次奏对中表现出了他的能力,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当然了,也有人觉得惋惜。 比如说长孙无忌。 他在听到周澈推辞的时候,他心里狂喜不已。 因为总揽募捐事宜绝对是个美差。 这个差事做起来并不难,能捞一大笔功劳不说,还能博得好名声。 如果周澈坚辞不受的话,他就可以推荐自己的儿子。 他的儿子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备受皇后娘娘宠爱,想来陛下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也不会反对,至于群臣,谁不卖他长孙无忌几分面子? 可惜,周澈最终答应了下来,这让他只能扼腕叹息。 他知道根本就不可能争的过周澈。 因为这本就是周澈提出来的,而且周澈这次立下的功劳太大了,不只是功劳,还有功德。 皇帝会力挺周澈,就连一众重臣也都会力挺周澈。 而且在周澈已然接受的情况下,他再替儿子争的话,那吃相就太难看了,所以,只能放弃。 第一卷 第41章 后悔了 赈灾之事朝野瞩目。 这几天,皇帝和一众重臣们商议不休,却始终没有商议出什么良策。 朝中的其他大臣们又岂会不思考议论? 事实上,所有官员都明白,谁若是能想出赈灾良策,就能一鸣惊人,从此飞黄腾达不是梦。 然而,所有的大臣苦思冥想,却全都束手无策,最终只能争论该做出何等牺牲。 就在大家为做出何等牺牲而争论不休的时候,却突然传出了消息,赈灾的难题已经被解决了。 初听这消息,所有的朝中大臣们全都一脸懵。 朝廷上下苦思冥想了这么久都没有想出什么良策,怎么突然就被解决了? 他们心里顿时出现了一个疑问,到底是被谁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答案是周澈! 听到这答案,所有人的感觉就是懵逼。 他们自然知道周澈是谁,《相见欢》和《月下独酌》风靡长安城,他们都拜读过,对周澈的诗才赞不绝口。 但是诗才归诗才,周澈这么年轻,虽然有开国县子的爵位,却算不得朝廷官员,怎么可能解决朝廷上下全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但是,当听完周澈的建言之后,有的朝臣沉默了,甚至有的朝臣拍案叫绝。 有的朝臣心里充满了艳羡,有的朝臣庆幸受灾的百姓终于有救了。 有的朝臣偷偷给了自己巴掌,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就连东宫属官都在议论。 太子李承乾自然也知道了,这两天朝野上下都被赈灾的事儿难住了,虽然没有他说话的份儿,但是他却一直都很关注。 他以为,朝廷就只能做出一定的牺牲来救济灾民,没想到竟然真有人找出了赈灾的良策。 听完内侍的禀报之后,李承乾也不禁呆住了,他还在认真的思索着三天建言,同时感到非常的震惊。 “老师觉得这三条建言如何?”李承乾问道。 褚遂良高兴的胡子一撅一撅的,笑道:“陛下还有房相他们一致通过了就很明了了,第三条建言且不说,只说这两条税收的建言就非常的了不起,不只是给赈灾提供了钱粮,以后也能大大提升国库收入,再遇到灾祸朝廷也不至于捉襟见肘了,可以说是功在千秋啊。” “至于第三条建言,应该是能筹集到不少善款,只要能多救济百姓,总归是好的,也算是当下国库困境下的无奈之举,他能想到这个方法也是有急智的。” 功在千秋?没想到老师对周澈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李承乾认真想了想,觉得老师的评价也有道理。 这两条税收不会对普通百姓造成影响,却能大大提升国库收入,这不是一时的提升,而是每年都有,这实在是太重要了。 李承乾不禁感慨道:“最初以为周澈只是一个奇人异士,后来读了他的诗,以为他是风流才子,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 褚遂良欣然点头道:“周澈就是年轻了些,多加历练,一定能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 以后能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材? 李承乾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这是什么意思? 那不就是说以后周澈会成为他的宰相吗? 这么一想,李承乾心里顿时对周澈感觉亲切多了。 看看父皇和房相,这一定会成为君王和宰相的典范。 而他将来一定不会比父皇做的差,而周澈嘛,既有诗才又有治国安邦之才,确实够资格做他的宰相。 这家伙有诗才又有能力,以后该和周澈多亲近亲近才是。 李承乾这么想着,突然反应了过来,眼前不就有一个大好机会吗? 周澈提出了三条建言,前两条建言没他什么事,但是第三条建言开放芙蓉园筹集善款,他却能插上手。 反正他这个太子整天闲着没什么事,若是筹集善款上插上一手,还能给他带来名望。 想到这里,李承乾顿时就坐不住了。 魏王府,李泰两眼放光的听完了属下的禀报。 “没想到啊,这小子不但有诗才,还是个治国安邦的大才!本王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李泰后悔的拍了拍大腿。 当初李泰就萌生了拉拢周澈的念头,但是后来发现周澈只是个县子,只能算是个能人异士,连个正经的官职都没有,后来又去经营酒楼,没什么大志向,他便息了念头。 后来,周澈突然又声名鹊起,成为了长安城第一大才子,这让他又对周澈产生了兴趣。 虽说周澈没有官职,但是长安城第一才子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了,而且周澈每一首诗作都能轰动长安,若是能招徕到周澈,对他有不小的好处。 但是,还没等他开始行动呢,又爆发了旱灾。 这几天他都在府里和几个文士苦思冥想良策,看能不能在父皇和群臣面前露一把脸,却始终没想出什么良策来。 却没想到周澈一下子提出了三条赈灾良策,而且每条都那么让人惊艳! 若是他一早就招徕到了周澈,这三条良策由他献上去,可想而知,他在父皇面前,在所有朝臣面前都能大出风头,能大涨声望。 可惜啊,因为一念之差他就没有招揽周澈。 如今想来当真是后悔莫及,献策的功劳竟然落在了妹妹长乐身上,一想到这里,李泰就郁闷的想要吐血。 反正妹妹都已经是父皇和母后最宠爱的公主了,要这献策之功有何用? 浪费啊! 这是天大的浪费!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所以李泰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招徕到周澈。 而眼下就有一个最好的机会,那就是募捐。 周澈总揽募捐事宜,又牵涉到皇家禁苑,他一个皇子参与进去帮帮忙,很合理吧? 这样不就有机会接触示好周澈了吗? 而且,参与到募捐事宜,也能让他在父皇和朝臣面前露脸,还能增加他在民间声望,可谓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李泰顿时就坐不住了。 “快备马!本王即刻就要入宫!” …………… 第一卷 第42章 新的惊喜 立政殿,李世民捏着点心不停的吃着,心情大好的李世民哪还有半点胃口不好的样子。 不过也看的出来,看他这么大口的吃着,也能看出来他这几天寝食难安一点都不假。 事实上,不只是李世民,就连长孙皇后都看上去清减了几分。 如今赈灾的难题解决了,无论是李世民还是长孙皇后脸上都露出了笑颜,宫里的气氛也如冰雪消融,露出了春日的和煦。 长孙皇后笑道:“这次周澈可是立下了大功啊,不但解决了赈灾的难题,还让以后的国库变得宽裕了,这功劳可不比开疆扩土小。” 长乐公主在旁听了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周澈这次立下的功劳这么大,父皇必须得重赏他!” 对于长乐帮着周澈说话,长孙皇后和李世民都没有多想,因为周澈的建言是通过长乐递上来的,可以说长乐这次还沾了周澈的光彩呢。 李世民笑着颔首道:“是得重赏他,等筹集完善款之后,赈灾事宜告一段落,朕会论功行赏。” 这话说的倒也是真心实意,其实在李世民看来开疆扩土并不算难,打仗这种事真没什么难度,但是治理国家有时候却空捏紧拳头使不上力,尤其是世家大族时时掣肘让他咬牙切齿。 看皇帝不停的吃着点心,长孙皇后笑道:“这几天陛下胃口不好,如今心情好了,胃口也有了,臣妾这就让厨房准备好吃的,陛下也该好好补补身子才是。” 说起好吃的,李世民不由想起了如意酒楼的美味佳肴,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御膳房做出来的菜肴味道也就那样,得想个办法把周澈的秘方拿到手。” 他惦记周澈的炒菜秘方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长乐公主在旁听了感到十分的纠结,一方面她不想看到父皇抢走周澈的宝贝,另一方面她又很喜欢吃炒菜,若是御膳房能做炒菜的话,那她以后就天天都吃到美味的炒菜了。 好纠结啊! 就在长乐公主纠结的时候,李承乾走进了立政殿,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追赶的李泰。 在来时的路上,李承乾就在心里一直念叨着,可千万不要遇见李泰。 因为他知道,若是李泰知道他要插手善款筹集事宜,肯定也会插一杆子。 结果,他刚到立政殿前,就看到李泰那痴肥的身体从远处滚滚而来。 李承乾连忙加快了脚步,想着先行一步求得父皇的恩准,然后将话题扯开。 李泰自然也看到了李承乾,在看到李承乾出现在立政殿前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然后就看到李承乾加快了脚步,他立即就确定了,他这个好大哥一定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这怎么能行? 于是,李泰也顾不得自己痴肥的身体,开始卖力的奔跑起来。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听闻周澈提出了三条建言解决了赈灾的难题,儿臣特来恭贺父皇。”李承乾走进立政殿就迫不及待的见礼。 李世民笑道:“确实值得庆贺,朕也没想到周澈还有治国安邦之才。” 李承乾开门见山的笑道:“父皇,儿臣听闻周澈要开放芙蓉园来筹集善款,儿臣对芙蓉园十分熟悉,想帮帮忙,为赈灾尽一份力,还望父皇恩准。” 李世民对于李承乾这个太子寄予厚望,一直都倾力培养。 让李承乾参与到善款的筹集当中,一方面可以得到历练,另一方面可以增加声望。 所以听了儿子的请求,李世民没有理由不答应。 李世民笑着点头道:“好啊,你去历练一下也好,不过筹集善款还是以周澈为主,你不可仗着自己是太子横加干涉。” 李承乾高兴道:“父皇放心,儿臣也知道周澈是贤才,就算是有何异议也会与他商量,不会强行干涉的。” 李承乾的话刚刚说完,李泰就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而且他已经听到李承乾的话了。 果不其然,他这个好大哥也是为了参与募捐而来。 未来的及见礼,李泰急声道:“父皇,儿臣也去芙蓉园帮帮忙,为赈灾尽一份心力。为父皇解忧,还望父皇成全儿臣的一番孝心。” 李承乾听了连忙道:“听闻四弟身体不适,怎么能劳累,还在休养身体为上啊。” 李泰笑道:“劳烦大哥关心了,朝廷遇到了赈灾难题,群臣束手无策,父皇忧心如焚寝食难安,身为人子岂能不为父分忧?我闭府苦思冥想赈灾良策,却始终无所得这才心情郁郁,如今周澈已经解决了赈灾的难题,我喜不自胜,已经身体大好了。” 李世民听了心里十分熨帖,关切的问道:“青雀身体果真大好了?要不要传召太医看看?” 李泰拍着胸脯道:“父皇,儿臣已经大好了,好的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现在儿臣浑身充满了力气,只想使出来为父皇分忧!” 李世民开心的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你孝心可嘉,那你就随高明一起帮忙筹集善款吧。” 李承乾在旁听了简直恨的牙痒痒,这小胖子实在是太会奉承了,动不动就表孝心,将父皇和母后哄的团团转。 他堂堂太子去筹集善款那是师出有名,李泰一个亲王抛头露面干什么? 既然父皇已经答应了,李承乾也无法再反驳,因为他要比显出兄友弟恭的一面。 做太子难啊! 李承乾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了笑容:“父皇放心,儿臣会好好带着四弟的!” 李泰朝着李承乾拱了拱手:“多谢大哥!” 看到这兄友弟恭的一幕,李世民不由微微颔首,心中满意之极。 听到兄长要去芙蓉园帮忙,长乐公主不由怦然心动,她也起身脆声道:“父皇,母后,女儿和豫章妹妹也想去芙蓉园帮忙,为赈灾尽一份心力,求父皇和母后恩准。” 豫章公主也连忙站了起来,不过心里却十分懵逼。 怎么突然就牵涉到她了?她从没说过想去芙蓉园帮忙啊,虽然她确实很想去。 第一卷 第43章 热情 如果是往常,李世民肯定直接就拒绝了,一个小姑娘家家出去奔波什么? 但是现在李世民却犹豫了起来,因为长乐已经和赈灾扯上关系了。 长乐公主上前一步,拉着父皇的手臂撒娇道:“求求父皇了。” 李世民顿时心都化了,宠溺道:“好好好,你和豫章也去,不过要听兄长的话,不要累着。” “多谢父皇!”长乐公主笑靥如花。 “多谢父皇!”豫章公主感到万分的惊喜。 李承乾和李泰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妹妹参与进来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而且他们也是真心疼爱妹妹,妹妹参与进来得到些荣光也挺不错。 兄弟二人还在立政殿里较劲儿,长乐公主喜不自胜,心里浮想联翩,不想让父皇和母后看出端倪,所以拉着妹妹离开了立政殿。 “姐,你想去会情郎就去会情郎,干嘛拉着我啊,吓了我一跳!”豫章公主抱怨道,不过嘴角却挂着迷人的微笑。 什么会情郎? 说的这么直接,长乐公主小脸顿时红透了,娇哼道:“你怕什么?一点小事,父皇不会不同意的。再说了,别说你不想去?你若不想去,好,我去跟父皇说。” “哎呀,好姐姐,我想去,想去。我也想为赈灾尽一份力,而且整天待在宫里,人都快发霉了,还有,我想想看才华横溢、智计百出的姐夫,若是能听他吟几首诗那就更好了。”豫章公主拉着姐姐的手撒娇道。 长乐公主笑道:“还想听他吟诗作对,你当作诗是买大白菜呢?筹集善款,又不是郊游踏青,他肯定忙的脚不沾地儿,哪有心情去作诗啊。” “我可跟你说,咱们去芙蓉园是真的帮着筹集善款,若是大哥和四哥闹什么幺蛾子,咱们也帮着劝劝。” 豫章公主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姐姐是怕太子和魏王去芙蓉园指手画脚坏了筹集善款的大事,以至让周澈徒劳无功。 想到她也不禁在心里感慨,姐姐还真是全心全意的为周澈着想,虽然周澈确实很有才华,但是也不得不说他可真是太有福气了。 以前她不看好姐姐能下嫁周澈,因为周澈没有显赫的家世。 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姐姐说不定真能下嫁周澈,因为周澈是才子,还是栋梁之才,这次又立下了大功。 周澈离开皇宫之后并没有急着去芙蓉园,也没有急着去鸿胪寺做他的鸿胪寺少卿,而是直接打道回府。 虽说筹集善款的事很急,但是俗话说的好,磨刀不误砍柴工,事情在即也的有个章程。 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不如现在把事情捋顺了,做好计划。 所以,回到家之后,周澈立即铺纸磨墨,一边思索一边将主要事项列出来。 待主要事项列出来之后,周澈这才开始逐条详细的做好计划。 不过是开放芙蓉园筹集善款,对周澈来说并不算一件难事,毕竟不是他一个人去做,他只需要总揽全局将事情分派好便是。 因为心里早就有了谱,所以周澈很快就将计划做好了。 然后周澈就拿着计划书认真的思索,看是不是有什么遗漏。 毕竟涉及到赈灾,周澈十分的上心。 正认真的思索着呢,外面突然传来了动静。 这时候有谁会来呢? 大概是程处默他们,这些家伙该不会又想约他去听曲吧? 诚然听曲挺有趣,但是现在周澈可没精力和时间去听曲。 但是当周澈来到中门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登门的人不是程处默他们,而是魏王李泰。 只见李泰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正在四下打量。 “见过魏王殿下。”周澈拱手见礼。 李泰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一副十分熟络的样子:“哎呀,不必多礼,你府上怎么这么冷清?连个门房都没有?” 周澈笑道:“我孤身一人在长安,我的府邸平常也没什么人来,所以只有几个洒扫的老仆。” 这话还真说错,就这几个老仆还是程处默送来的,因为有次他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都生出来了杂草,前厅里都落满了灰尘。 李泰听了不由感慨道:“没想到你堂堂大才子竟然过的如此俭朴,实在是让人感慨啊!不过你是朝廷的栋梁之才,更应该保重身体才行,这样吧,我送几个美婢,照顾你的日常起居。” 这是什么情况? 李泰是堂堂亲王,而且生母还是长孙皇后,可以说是李世民最疼爱的几个子女之一,为何对他这么热情? 不但亲自登门拜访,还要送他美婢,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示好拉拢,为什么呢? 很快,周澈心里就有了答案。 虽然对唐朝的历史不怎么熟悉,但是周澈也知道李承乾和李泰相争,最终便宜了李治。 所以,周澈当即就明白了,虽然李泰和李承乾的相争虽然还没有白热化,却也已经有了开始相争的苗头。 也就是说,李泰已经对太子之位有了觊觎。 不得不说,虽然李世民玄武门之变是没有退路的自保,却还是开了不好的头。 让李泰对太子并没有什么敬畏之心,有什么好敬畏的? 大唐王朝的上一个太子坟头草都那么高了! 李泰确实很受宠,不然也不会和太子李承乾争有来有回,但是那又如何呢? 李泰最终没有如愿以偿的得到太子之位,而是发配为王,这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退一万步说,周澈何必掺和这种皇子争斗的狗屁倒灶事儿呢? 周澈笑道:“多谢殿下了,只是我一向喜欢清静,只能辜负殿下的好意了。” 一上来就送美婢,周澈不接受也正常,李泰也没坚持,笑道:“热气球飞天一举震惊世人,我对热气球充满了好奇,一直想向你求教,却没有时间,如今终于有机会了,你我当秉烛夜谈才是!” 早不来晚不来,他提出解决了朝廷上下束手无策的赈灾难题,李泰就有机会来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周澈笑道“殿下谬赞了,热气球就是利用了热气上浮的原理,没有什么深奥的道理。” 第一卷 第44章 拉拢 还秉烛夜谈? 谁他么想和你一个大胖子秉烛夜谈? 而且,这也不是秉烛夜谈不秉烛夜谈的事儿,周澈根本就不想和李泰有什么牵扯。 所以周澈虽然脸上带着笑意,却干净利落的拒绝了。 不过,李泰今天来并不是真的想和周澈谈什么热气球的原理。 李泰笑道:“事实上,我想与你秉烛夜谈,也不完全是为了热气球的事儿,而是另有要事。” 你是属狗皮膏药的吗?怎么还甩不掉了呢? 周澈心里感到很无奈,笑道:“殿下说笑了,我不过能写几首酸诗,做两道好菜,能和什么要事扯上关系?” 李泰大笑道:“你可是长安第一才子,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而且,如今你身上又有了一个新名号,栋梁之才!这可不是本王说的,这是父皇还有房相他们公认的。” 周澈笑道:“栋梁之才?这我可真不敢当,我不过心思灵活,提了几个建言而已。” 李泰盛赞道:“你这三个建言却解决了群臣都束手无策的难题,栋梁之才这四个字,若你都当不起,那还有谁当的起?” 周澈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瞎扯了,笑问道:“不知道殿下今日屈尊而来是所为何事?” 李泰眨了眨眼笑道:“就是为了赈灾之事而来,你不是要开放芙蓉园筹集善款吗?我对芙蓉园熟悉的很,而且我也很想为赈灾尽一份力,所以,我已经求了父皇恩准,协助筹集善款。今天登门就是想和你一起共商大事!” 李泰没有说假话,却只说了一半真话,没有告诉周澈太子也会参与到善款的筹集当中,这就是他的私心了,他想提前给周澈留下更深的印象。 共商大事? 这四个字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鬼猜想和你共商大事呢! 周澈在心里狠狠的吐槽着,因为他的心情很不好。 筹集善款多大点儿事啊,你说你非让你儿子参与进来干什么? 这不是扯淡一样吗? 如果知道李泰会参与到善款的筹集当中,当初在两仪殿,他说什么也不会接受这份差事。 不过,不管如何,周澈不可能对人家堂堂魏王甩脸子。 周澈笑道:“殿下放心,筹集善款不是什么繁杂的事儿,我已胸有成竹。原本殿下屈尊而至,我本应盛情接待,只是舍下连仆从都没有,中庭都积了厚厚的灰尘,实在无法招待殿下,更不敢怠慢了殿下,所有,咱们还是明日在鸿胪寺商讨吧。” 连中庭都积了厚厚的灰尘,李泰听了很是无语,他倒是没有怀疑,因为他已经发现了,周澈府上确实没几个仆从,甚至一个婢女都没有。 李泰很是郁闷,来之前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原本他想今天和周澈好好聊聊的。 “要不你随我回王府吧,我府里有美酒佳肴,你我边喝边聊。”李泰盛情邀请道。 周澈拱了拱笑道:“多谢殿下盛情相邀,只是筹集善款之事体大,我还的思索准备一下,只能辜负殿下的美意了。” 既然周澈都这么说了,李泰也不好再说什么。 “也罢,那就明天再说。本王就告辞了。” 李泰告辞离去,虽然没能和周澈进一步加深一下感情,但是今天他屈尊前来,已经摆出了礼贤下士的姿态,相信周澈心中肯定会感到受宠若惊。 这么想着,李泰的心情又好转起来,不管如何,他还是走到了大哥的前头。 第二天走进鸿胪寺的时候,周澈的心情都还不怎么好,因为他不想身上被打上李泰的烙印。 但是,当周澈磨磨蹭蹭赶到鸿胪寺的时候,才发现鸿胪寺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不只是鸿胪寺的官员都在,不只是长安县、万年县的县令也在,而是太子李承乾就站在笑眯眯的李泰旁边。 看到这一幕,周澈哪还不明白,原来参与到善款筹集的不只是李泰,还有太子李承乾。 这让周澈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因为李泰和李承乾都在,那他就不怕身上被打上谁的烙印了。 “拜见太子殿下,拜见魏王殿下。”周澈拱手见礼。 李承乾笑吟吟道:“周少卿不必多礼,你的三条建言解决了朝廷赈灾的难题,能解救无数百姓,本宫该替百姓谢一声才是。” 周澈连忙道:“太子殿下谬赞了,臣不敢当,献言献策乃是微臣的本分。” 李承乾笑道:“不多说了,你是父皇钦点的天使,筹集善款由你做主,本宫也听你的调度,大家就等着你发号施令呢。” 周澈连忙道:“不敢不敢,臣昨夜拟定了一个章程,请大家一起查漏补缺。” 李泰笑道:“周少卿是国之栋梁,所拟定的章程一定周密可行,我等就洗耳恭听了。” 李承乾是太子理所当然的坐在了最上首,李泰次之,周澈作为皇帝钦点的天使再次之。 一行人坐定之后,周澈沉声道:“当下最紧要的是将开放芙蓉园筹集善款的消息放出去,务必让长安的百姓都知道,这就需要长安县和万年县的衙役走街串巷贴发告示宣传一下。” “还要派人去洛阳,命洛阳的官员传扬此事。” “芙蓉园的几个入口都要设置捐款点,需要人维持秩序,需要人点验银钱,需要人记账,需要人将银钱装箱押送到囤放地点……” 周澈一项一项的详细解说着,李承乾、李泰还有其他官员们都听的十分认真。 其实在知道要开放芙蓉园筹集善款之后,他们也在思考如何操办。 但是,当听完周澈的叙说之后,他们才发现,周澈比他们想的还要细致周全。 他们想到的,周澈全都想到了,他们没想到的,周澈也全都想到了。 比如说,周澈甚至想到了安排茶水供应点,甚至想到了在芙蓉园各处设置临时厕所。 这让他们不禁感慨,果然是名不虚传。 周澈不仅在出谋划策上如此厉害,在处理庶务上如此细致周全。 看着周澈那年轻的面孔,他们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真是妖孽。 第一卷 第45章 筹备 将计划通盘讲了一遍之后,周澈放松的往后靠了靠,一脸自信的笑问道:“诸位看看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挑不出任何的错漏,也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原本他们还想着周澈虽然聪明,但是毕竟年轻,能想出惊才绝艳的主意,处理庶务却未必能得心应手。 然而,现在他们却全都服气了。 长安县令感慨道:“少卿大人考虑的十分周到,安排的滴水不漏,我们想到的,大人全都想到了,我们没想到的大人也想到了。” 李泰昨夜和府里的幕僚也商议过筹集善款事宜,也制定了计划,原本想着今天能给大家查漏补缺,出出风头,却没想到周澈的计划,竟然比他和几个幕僚商讨出来的还要周到细致。 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李泰哈哈笑道:“不错,周澈想的周到细致,与本王不谋而合,本王也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了。” 虽然李泰这强行装逼的样子,让李承乾很不爽,但是周澈如此有才干让他感到很高兴,这就是他以后治理国家依仗的栋梁啊。 李承乾笑道:“周少卿的计划详细而周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大家就都遵照周少卿的安排。” “本宫会派人前往洛阳,通知洛阳的官员宣扬开放芙蓉园筹集善款之事。” “其他事宜全由周少卿安排,筹集善款关系到赈灾,希望大家能同心协力,若是谁敢懈怠推诿,可不要怪本宫丑话没有说在前头。” 一众官员们连声直道不敢,事实上他们是真不敢,因为这里的官员官位都不算高。 最高的就是周澈这个新鲜出炉的鸿胪寺少卿,至于鸿胪寺卿和另一个鸿胪寺少卿正忙着跟着礼部祈雨呢。 所以,其实就算是没有李承乾和李泰在,周澈也完全能压得住这些官员。 虽然周澈最年轻,但是官位却比他们高,而且周澈已经声名鹊起,献言献策立下大功,简在帝心,将来前途无量,傻子才会得罪周澈。 听着李承乾那略带训斥的话,李泰却禁不住笑了。 他觉得大哥太端太子的架子了,这里的官员虽然官位不高,但是在朝堂里混,能够做长安县、万年县的县令也都不简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平步青云。 所以,不说拉拢这些官员,也应该展示一下礼贤下士的姿态。 李泰笑道:“赈灾是朝廷大事,筹集善款关乎众生,在座的都是国之基石,肯定能将筹款事宜筹建的圆圆满满,届时本王亲自向父皇请赏。” 一众官员们连忙称谢:“多谢魏王殿下!” 李承乾挑了挑眉,心里有些不满,不过也没说什么。 两个县令回县衙发动衙役们宣扬开放芙蓉园筹集善款之事,其他人则浩浩荡荡直奔芙蓉园。 芙蓉园名扬长安城,周澈久仰芙蓉园的大名,这还是第一次进入芙蓉园。 芙蓉园始于隋代,隋文帝生活简朴并未对芙蓉园进行大规模的改建,但是他的儿子却是个败家玩意儿,经过隋炀帝的扩建雕琢,芙蓉园已经成为了一颗璀璨的明珠,虽然还未达到唐玄宗时期的顶点,却也已经散发出了璀璨的光彩。 所以,踏入芙蓉园之后,周澈也不得不感慨,不愧是皇家禁苑,真的是美轮美奂。 他至少得将芙蓉园全都逛一圈,对芙蓉园有个大体的了解,才好进一步安排。 虽然说芙蓉园对外开放,周澈也明白,不可能将全部区域和建筑都对外开放。 紫云楼上,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正在登高望远,确切的说是在寻找周澈。 她们俩毕竟是公主,虽然求得父皇恩准参与到筹集善款当中,也不好直接去鸿胪寺,所以她们一大早就来到了芙蓉园。 当然周澈一行人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长乐公主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周澈身上,眼中也只有周澈。 “来了。”长乐公主嘴角露出了一抹迷人的微笑。 “嗯,看到了,我们下去吧。”豫章公主笑道,心里倒是挺期待的。 其实豫章公主见过周澈,不止一次。 周澈从天而降的那天,豫章公主也在场,甚至就在长乐公主的下首。 那天可真把她吓了一跳,因为若是周澈落地再偏一点,那被扑倒在地上的就是她了。 而她可不像姐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因为后怕,她对周澈并没有什么好感,不过,后来周澈的诗作传开之后,她对周澈的印象就完全改观了。 因为她非常喜爱诗文。 当然了,她并没有像姐姐那样情窦初开,她只是有些崇拜周澈。 “大哥,四哥,你们来了。” 打过招呼之后,长乐公主看向周澈,甜甜笑道:“你来了。” 见到长乐公主,周澈有些诧异,拱手笑道:“原来公主也在。” 长乐公主笑道:“父皇准许我和豫章前来帮忙,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吩咐。那天你嘱咐我不要吐露是你的建言,至少这功劳实在太大,我还是禀报了父皇,你不要怪我。” 周澈听了不禁由衷的夸赞道:“怎么会?公主也是为赈灾着想,而且还能亲力亲为,两位公主真是人善心美。” 没有比周澈的夸奖和赞美更让长乐公主感到高兴的了,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甜蜜。 李承乾和李泰一会儿看看周澈,一会儿看看妹妹,他们总觉得这气氛有点儿怪异,好像他们在这里有些多余一样。 一向落落大方的长乐为何见到周澈之后脸红成这样? 看上去像是有些娇羞,还有发自内心的高兴。 看到姐姐的样子,豫章公主真想掐她一下,姐你能不能别这么花痴? “周少卿,我们想帮忙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有我们能帮上忙的事儿吗?”豫章公主展颜笑问道。 周澈笑着点头道:“还真有,我想在芙蓉园里还有芙蓉园外挂些条幅,写上些宣传语。” “比如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人人献出一份爱心,救济受灾百姓之类的。” 第一卷 第46章 热火朝天 芙蓉园里众人热火朝天的忙碌着,长安县、万年县的衙役们开始走街串巷张贴告示。 每张告示一贴出来立即就吸引了不少人围了上来,有识字的,有不识字的。 “告示上都说了什么?” “朝廷又出了什么事?” “上面说,山东发生了旱灾,朝廷国库紧张,要募捐赈济灾民……” “什么?募捐?要捐多少钱啊?”有人紧张的问道。 “赈灾是朝廷的事,怎么能让我们捐钱?” “我朝一直轻徭薄赋,去年又刚刚出兵解决了边患,朝廷也难啊。” “唉,既然出现了灾情,总得救济灾民,大家紧衣缩食捐出点儿倒也说的过去,就是怕有官吏趁机大肆盘剥,中饱私囊啊。” “如今圣天子在外,朝廷政治清明,应该不至于有官吏大肆盘剥。” 有识字的人已经看完了告示,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笑道:“大家不必紧张,告示上说了,捐款全凭自愿。” 周围不识字的百姓听了不由面面相觑,捐款全凭自愿? 去哪里捐款? 有几个人愿意捐款?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识字的人激动道:“告示上说,四月二十六,朝廷会开放芙蓉园,并在芙蓉园各门设置捐款点,凡捐款者,无论捐款多少,都可进入芙蓉园游玩一天。”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尽皆哗然。 “什么?朝廷要开放芙蓉园?” “只要捐款就可以进入芙蓉园游玩?” “那可是皇家禁苑!只有皇帝、皇后娘娘、皇子、公主才能进入!就算是达官贵人都极少能进入其中!我们平头百姓竟然也能进入芙蓉园?” “听说芙蓉园画栋雕梁,美轮美奂,如人间仙境一般。” “废话,那可是皇家禁苑,当年隋炀帝在芙蓉园上花费了多少民脂民膏,肯定美不胜收啊!” “捐钱就能进入芙蓉园,那必须得进去看看啊,也许咱们这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错过就再也没有了呢。” “对,我也捐钱,我也进入芙蓉园看看!” “捐多少都可以,那捐一文钱可以吗?” “那可是芙蓉园!皇家禁苑!况且捐钱还是为了赈灾,你好意思就捐一文钱?” 每张告示附近都围满了百姓,他们议论纷纷,很多人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神色。 并非所有人都看到了告示,但是消息却随着看到告示的人飞快的流传开来。 以至于,街头巷尾,酒楼茶肆,到处是在议论捐款之事。 山东遭遇了旱灾其实早就已经传开了,但凡稍有见识的人就知道朝廷国库确实紧张,因为去年打仗花费了不少钱粮。 但是,去年的仗不该打吗? 当然该打,玄武门之变那年,东突厥可是打到了长安城外! 如今覆灭了东突厥,不止边关的百姓松了口气,就连长安城的百姓都踏实多了。 赈灾,毕竟不是给皇帝修园子,很多家境富裕的百姓还是想为赈灾尽一份心力的。 听闻皇帝为筹集善款开放芙蓉园,他们就更乐意捐款了。 芙蓉园那可是皇家禁苑,从来没有对外开放过。 皇帝为了赈灾没有强行征税,反倒是开放芙蓉园筹集善款,既捐了钱做善事,还能进入皇家禁苑游玩,这还不多捐点? 原本不想捐钱的人,一听捐钱就可以进入皇家禁苑游玩,也不禁怦然心动。 在长安城,谁不知道芙蓉园? 谁没听过芙蓉园的传言? 谁不对皇家禁苑感到好奇? 但是,又有谁能进入芙蓉园游玩呢? 即便是达官贵人也不可能随便进入芙蓉园,甚至很多朝中大臣都没进入过芙蓉园,更何况普通百姓? 这一次是因为山东发生了旱灾,国库紧张,皇帝为了赈灾才开放了芙蓉园。 这次若是错过了,下次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甚至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进入皇家御苑! 经过几天的发酵,开放芙蓉园募捐之事轰动了整个长安,可以说整个长安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洛阳城的衙役也开始走街串巷的贴告示,宣扬筹集善款事宜。 事实证明,芙蓉园在洛阳城同样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以,告示也一经贴出,也迅速在洛阳城引起了轰动。 看到告示的洛阳百姓顿时就激动了起来,那可是皇家御苑啊! 捐款就能进入皇家御苑,这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激动之余,洛阳的百姓就只有一个念头,羡慕嫉妒恨! 他们也很想捐款,然后进入皇家御苑游玩,可问题是洛阳距离长安有几百里路! 去长安来回得好多天,要坐车,要吃饭,要住宿,还要捐款,这样算下来花费不菲。 对于大多数洛阳的百姓而言,他们还要为生计奔波,根本就不可能拿出那么多时间和钱财去长安。 所以,他们才羡慕长安的百姓。 如果芙蓉园不是在长安,而是在洛阳的话,那他们说什么也会捐点钱去皇家禁苑里游玩一天,长长见识。 大多数洛阳的百姓只能羡慕嫉妒恨,但是对于洛阳城里家境殷实的人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还等什么? 赶紧收拾东西,带上一家老小,呼朋唤友,然后直奔长安城,去捐款,去皇家御苑,看一看皇家景象。 车辚辚,马萧萧,告示贴出来的第一天,洛阳城就出现了离城的热潮,甚至连城门都被堵住了,浩浩荡荡的马车绵数里长。 更有少年郎呼朋唤友成群结队纵马而行。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去长安,去捐款,逛皇家禁苑! 不只是长安城和洛阳城的百姓想去芙蓉园,周边的地主人家也都驾起马车直奔长安城而去。 原本通往长安城的官道上行人就络绎不绝,如今更是一眼望去全都是马车。 进入长安城的人数更是暴涨,每个城门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短短几天的时间,长安城已经人满为患,然而官道上还有络绎不绝的行人朝着长安城涌来。 长安城愈发的热闹了,甚至出现了客房紧缺的现象。 第一卷 第47章 火爆 长孙皇后款款走进了两仪殿,却看到李世民正在看奏章,一边摇头一边笑。 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高兴还是不满意? 长孙皇后来到了李世民身旁,好奇的问道:“陛下在看什么呢,又是笑又是摇头的?” 李世民放下手里的奏章,笑道:“是长安县令的奏章,长安城人满为患,所有的客栈都满满当当,甚至发生了不少为了争夺客房而大打出手的事儿。” 长安城人满为患? 所有的客栈都住的满满当当? 长孙皇后小嘴微张,一脸的惊讶。 她知道长安城到底多少大,正因如此,她才更觉得惊讶。 “天啊,长安城到底涌进了多少人!臣妾还从没想过长安城竟然有一天人满为患。”长孙皇后惊叹道。 李世民笑道:“是啊,朕也没想到竟然能吸引这么多人来!” 长孙皇后喜道:“这些百姓都是来捐款的,臣妾恭贺陛下。” 李世民龙颜大悦:“当初周澈提出赈灾捐款,还有很多朝臣反对,谁能想到告示一贴出去就使得长安人满为患!之前,朕其实对赈灾捐款也不太有信心,朕现在觉得,说不定真能筹集到一百万贯善款!一百万贯善款,可以救济多少百姓啊!” 长孙皇后笑道:“洛阳和周边的村镇都有这么多百姓蜂拥而来,长安城会有更多的百姓捐款,臣妾也觉得筹集一百万贯没有问题。” 说完之后,长孙皇后感慨道:“还是开放芙蓉园的计策高明,真不知道周澈是怎么想出来的。若只是贴出告示号召百姓捐款的话,不可能引发这样的盛况。” 李世民点头道:“这小子有才学,脑子也活泛,确实是人才。”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眺望宫外,对即将到来的筹集善款充满了期待。 到底能筹集到多少善款呢? 长安城人满为患,就连空气中都带着躁动的气息,长安县、万年县的官吏们一个个紧张不已,如履薄冰。 长安城里突然涌进了这么多人,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现在他们只盼着筹集善款快点开始,快点结束。 在无数人的期待中,明天就是芙蓉园开放的日子。 天刚放亮,各坊市门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随着鼓声响起,坊市的大门打开,每个坊市都有无数人蜂拥而出。 有马车,有驴车,有骑马的,有骑驴的,有挑担的,有步行的……但是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曲江芙蓉园。 如果能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从各个坊市出来的人群就是一条条长龙一般,蜿蜒爬向芙蓉园。 紫云楼上,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正朝外瞭望,然后她们就呆滞了。 “好多人啊!”长乐公主失声道。 “是啊,这人也太多了吧?”豫章公主喃喃道。 芙蓉园正门前已经汇集了数百衙役,他们的任务是维持秩序。 衙役的后面是一溜的长案,一个个账房正端坐着等着记账,再远处是一个个侍卫,还有如山一般堆积的钱箱,不过现在钱箱还是空的。 “来了!来了!好多人!人山人海!”有侍卫打马而来。 是的,很多人,一眼望不到头。 虽然周澈等人早就知道长安城人满为患,此刻还是禁不住感到头皮发麻。 头皮发麻归头皮发麻,心里还是感到振奋。 毕竟人越多,那就意味着筹集的善款越多。 “我要捐款!我捐一贯钱!” “我叫王二,我捐五百文!” “我捐二百文!” 账房运笔如飞开始记账,钱哗啦啦的被装进钱箱。 捐完钱的人喜滋滋的走进了芙蓉园。 后面的人正焦急的等待着捐钱,突然听到了一阵锣响,然后一群人齐声大喝。 “兴化坊王有财捐款十贯!” “兴化坊王有财捐款十贯!” “兴化坊王有财捐款十贯!” 刚刚捐了钱正要快点进入芙蓉园的王有财突然听到这齐声高喊,先是愣了愣,然后红光满面的咧着嘴笑了起来,感觉连骨头都轻了几分。 实在是太有面子了! 原本想着快点进入芙蓉园的王有财,突然有点迈不动腿脚,听着旁边的惊叹声还有称赞声,他竟然有些不舍得离开了。 他朝着左右连连拱手,笑的合不拢嘴,觉得这十贯钱花的实在是太值了,不但行善积德,还能进入皇家御苑游玩,还被当众唱名,倍有面子。 “敬安坊许磊捐款五十贯,可跨马游园!” “敬安坊许磊捐款五十贯,可跨马游园!” “敬安坊许磊捐款五十贯,可跨马游园!” 随着喊声落下,早有人牵了一匹马上前来,许磊喜不自胜的骑上了马。 后面的人顿时又惊叹了起来。 “五十贯啊,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是啊,竟然一出手就是五十贯,好样的!” “捐款五十贯竟然可以骑马游园!” 正喜滋滋往里走的王有财回头一看,顿时眼睛都直了。 捐款五十贯竟然可以跨马游园! 王有财一拍大腿那个后悔啊,早知道我也捐五十贯啊! “升平坊马琪捐款五百文!” “蔡氏绸缎庄蔡敬捐款一千贯,可跨马游园,参加御宴!” “蔡氏绸缎庄蔡敬捐款一千贯,可跨马游园,参加御宴!” “蔡氏绸缎庄蔡敬捐款一千贯,可跨马游园,参加御宴!” 后边的人群一下子一听先是寂静,然后一下子炸了。 “一千贯!我的天呢,竟然捐了一千贯!” “这个绸缎庄是好样的,以后买布就去蔡氏绸缎庄!” “竟然还能参加御宴!天啊,那可是御宴啊!” “游览皇家禁苑,参加皇家御宴,天啊,这一辈子无憾了!” …… 周澈和李承乾、李泰等人其实就站在后面看着,毕竟忙活了好几天,他们对捐款的情况当然十分关注。 但是,捐款的火爆情况还是超过了他们的预料。 尤其是听到有人捐款一千贯的时候,李承乾、李泰等人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激动惊喜的神色。 对他们来说,一千贯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一个绸缎庄竟然舍得捐出一千贯! 第一卷 第48章 统计 一千贯的捐款,让李承乾他们惊叹不已。 捐款这么火爆,还有这么大额的捐款,筹集的捐款能少吗? 筹集的捐款多了,皇帝龙颜大悦,大家的功劳自然也就多了。 不过,周澈还是挺淡定的。 一千贯的捐款不算少,但是也绝不算多。 不说别人,他已经和程咬金说好,将会以如意酒楼的名义捐款两万贯。 两万贯的捐款肯定能大出风头,如意酒楼本就火爆长安,捐款之后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这世上并不乏聪明人,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这次捐款,并不只是捐款没那么简单。 这不只是做善事,不只是能进入皇家禁苑游玩,而且还是一次扬名的机会。 可以想象,在之后的很多天里,这次捐款事件肯定会成为长安城里最火爆的谈资。 街头巷尾,酒楼茶肆都会谈论,谈论美轮美奂的芙蓉园,谈论谁在捐款中豪掷千金。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芙蓉园,一向安静清幽的芙蓉园也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不过,像是紫云楼等建筑并未对外开放,毕竟若是遭到了破坏,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芙蓉园里也有不少人巡视,一来维持秩序,二来防止游园的百姓破坏了芙蓉园的里的环境。 转眼已经到了中午时分,然而芙蓉园外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 但是,芙蓉园却已经达到了最大的承载能力,芙蓉园里已经人满为患。 “收工吧!告诉大家明天再来,让衙役们说话客气点,毕竟大家都是来捐款的。”周澈朝左右吩咐道。 维持秩序的衙役们开始敲锣打鼓的高声喊话。 捐款停止了,账房们全都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短短半天的时间都累懵逼了。 李世民并没有御驾亲临捐款现场,不过却对芙蓉园的情况十分关注。 看到李君羡走入了大殿,李世民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了?” 李君羡连忙回禀道:“启禀陛下,捐款已经暂且停止了,账房们正在核对账册。” 李世民听了惊讶道:“停止了?为何停止了?” 李君羡解释道:“因为捐款进入的百姓实在太多了,芙蓉园内已经摩肩擦踵,周少卿不得不下令停止捐款,明天再继续。” 芙蓉园竟然人满为患,不得不暂停捐款! 这个答案出乎了李世民的预料,他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恨不得立即将芙蓉园扩大,将所有想要捐款的百姓全都塞进去。 生怕剩下的百姓明天不去了,那些还没捐的钱飞走了。 李世民问道:“李君羡,你觉得今天募集的捐款能有多少?” 李君羡有些茫然道:“这个,末将也不清楚,但末将觉得几十万贯总该有的。” 几十万贯? 那也不少了,后面还有四天呢! 李世民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芙蓉园里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李承乾、李泰、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正在紫云楼上品茶。 “看来今天妹妹很高兴啊,难得喝到妹妹亲自烹的茶。”李承乾感慨道。 李泰也点头附和,兄弟俩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豫章公主在旁听了抿嘴而笑,因为她心里明白,大家全都是沾了周澈的光。 没让侍女插手,长乐公主素手烹茶,姿势优雅。 第一杯茶,长乐公主先捧给了周澈,含情脉脉的笑道:“今天,你是最大的功臣。” 李承乾笑着点头道:“妹妹这话说的没错,周少卿是今天最大的功臣,这第一杯理应先给敬他。” 长乐公主烹茶的姿势很优雅,奉茶的笑容很甜美,但是接过茶来的周澈却很踌躇。 因为整个过程都在周澈的眼里,这里面不止有茶,还有玫瑰花瓣,有芍药花瓣,还有盐,有姜丝…… 在长乐公主的期待的眼神中,周澈抿了一口,然后然后禁不住感慨起来。 太糟蹋茶了! 不过周澈也知道,这时期还没有炒茶,茶就是加上作料这么烹着喝的。 “好茶!”李承乾品了一口,赞叹道。 李泰感慨道:“这是我今年喝过的最好的茶!” 不过,长乐公主对两位兄长的夸赞并不在意,而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周澈,问道:“如何?” 周澈点了点头,露出了笑容:“还不错!” 还不错,这已经是周澈昧着良心给的评价了,不是说长乐公主的水平不行,而是烹茶这种喝法实在是像黑暗料理。 李泰好奇的问道:“莫非周少卿也精于烹茶?” 周澈听了连连摆手道:“不,不,我不会烹茶!” 谁特么烹茶喝,你当煮茶叶蛋呢? 鸿胪寺丞快步走上了紫云楼,一脸激动的见礼。 “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公主殿下,少卿大人,统计结果出来了!” 李承乾急切的问道:“多少?” “共计一百六十二万七千余贯!”鸿胪寺激动的满脸通红,高声道。 李泰一听激动的直接蹦了起来,惊呼道:“一百六十二万七千贯!竟然这么多!我们还等什么,快去将这个好消息禀告父皇!” 说完之后,李泰谁也不管,拔腿就走。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李泰已经小跑着下了楼梯。 李承乾见状不由在心里大骂,这死胖子也太不要脸了,竟然连招呼不打就一溜烟的跑了。 周澈也是看的目瞪口呆,李泰这家伙真是,为了在皇帝面前露脸也是拼了。 原本李承乾还想保持一下自己太子的仪态,但是一看李泰跑的这么快,他也顾不上自己太子的仪态了,也站起来拔腿就走,小跑着追着李泰去了。 可以说,神态最淡然的就是周澈了。 他虽然淡然,但是长乐公主却不淡然,她跺了跺脚,着急的嗔道:“你快去啊!” 周澈见状不由微微一愣,李承乾和李泰惦记着在老子面前露脸,他急什么? 不过,周澈随即反应了过来,他若是留下来的话,那岂不是还得喝长乐公主烹的茶? 想到这里,周澈连忙起身,拱了拱手:“两位公主,臣先告辞了!” 第一卷 第49章 兄弟 虽说李泰跑在了最前头,却在宫门处被李承乾追上了。 没办法,谁让他太胖了呢。 眼看大哥追了上来,李泰顿时急了,若是让大哥超过去了,那风头岂不是全让大哥抢走了? 绝不能让大哥抢到前头去,但是李泰自己已经气喘吁吁,拖着这肥胖的身躯,他的速度实在是提不起来。 这可怎么办呢? 李泰灵机一动,一把拽住了大哥的胳膊。 “大哥,我走不动了,你等我一起啊!” 李承乾刚因为追上了李泰而窃喜,心里正想着加把劲儿快点超过去呢,没成想被一把拽住了。 这臭不要脸的! 李承乾差点鼻子没气歪了,没好气道:“你放开!” “大哥,我走不动了,你拉我一把!”李泰大声道。 李承乾劝说道:“你慢慢走就是,不着急的。” 李泰大声道:“大哥你不能扔下弟弟不管啊!” 周围的侍卫都朝这边看来,李承乾有心想直接甩开李泰的手,但是李泰却偏偏拽的紧紧的。 李泰虽然走不动了,但是力气却十分的大。 李承乾毕竟是太子,还顾忌自己太子的颜面,而且也不想打破兄友弟恭的表象,只能无奈的点头道:“行行行,咱们一起走,你先把手放开!” 李泰笑嘻嘻道:“大哥,咱们兄弟俩这么牵着手一起走,显得多兄友弟恭啊,多好!” 还兄友弟恭! 分明是怕他早一步抵达两仪殿告诉父皇这个好消息,偏偏假惺惺的说什么兄友弟恭。 虚伪! 臭不要脸! 李承乾不停的在心里暗骂,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李泰拽着他的手臂。 兄弟俩在这拉拉扯扯的时候,周澈也追了上来。 其实周澈也不是刻意追赶,他还以为李承乾兄弟俩早就入宫了呢,却没想到正在宫门处拉拉扯扯的。 追上来的周澈一看兄弟俩这样子,顿时就乐了。 转念一想,周澈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笑呵呵道:“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还真是兄友弟恭啊!” 李泰笑嘻嘻道:“可不是嘛,我和大哥可是一母同胞,关系自然不同寻常,我们兄弟俩关系好的很,大哥你说是不是?” 李承乾咬牙笑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周澈忍俊不禁,我信了你们的鬼! 两仪殿,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不过却颇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内侍孙海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大殿,恭声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魏王殿下、鸿胪寺少卿周澈求见。” 李世民一听立即来了精神,将手里的奏章扔下,连声道:“快,宣他们进来!” 李承乾、李泰和周澈刚刚跨入内殿,李泰一下子松了手,大声道:“儿臣恭喜父皇!儿臣贺喜父皇!” 听到李泰那迫不及待的道贺声,周澈饶有兴致的观察了一下李承乾的脸色。 果然,李承乾的脸色有点黑,似乎在咬牙切齿。 不得不说,李泰这家伙真是太不要脸了! 李世民哈哈笑道:“你们回来了?朕正等着你们呢,看来你们带来的是好消息啊!” 还没等李承乾和周澈说话,李泰已经撒开脚丫子,一边往前跑,一边大声道:“父皇,今天共募捐到了一百六十二万贯善款!” 一百六十二万贯! 正端坐着的李世民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问道:“多少?” 李承乾连忙道:“一百六十二万贯!父皇,总共募集了一百六十二万贯!” 连续吃了两次哑巴亏,这次李承乾总算是抢到了前头。 李世民激动的手舞足蹈:“一百六十二万贯!竟然有这么多!太好了!太好了!” 在周澈提出这个建言的时候,李世民甚至怀疑能不能筹集到一百万贯。 尽管没有信心,但是李世民还是支持周澈开放芙蓉园筹集善款,因为多一点钱粮,就能多救济一些百姓。 当长安城人满为患的时候,李世民才终于有了信心,觉得应该能筹集到一百万贯。 但是,他以为第一天也就能筹集到几十万贯。 万万没想到,第一天竟然就筹集到了一百六十万贯! 之前,他都没想五天能筹集到一百六十五贯! 结果,第一天就筹集到了一百六十万贯。 这让如何不激动? 接下来还有四天呢! 接下来四天能筹集到多少? 李世民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笑道:“朕听说,到了中午就暂停了募捐。” 周澈笑着拱手道:“回陛下,是因为芙蓉园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若继续放人进去,容易发生踩踏危险。” 李世民笑道:“朕明白,朕只是想,如果募捐的一整天的话能有多少万贯!” 李泰笑道:“如果募捐一整天的话,儿臣觉得至少能有三百万贯!” 三百万贯! 李世民听了心都禁不住微微一颤,突然有种十分肉疼的感觉。 整整少了一半啊! 刚才有多激动多惊喜,现在他就有多肉疼。 以前他还总觉得隋炀帝修芙蓉园奢侈无度,劳民伤财。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你他娘的怎么不修的再大一点! 李世民肉疼道:“可惜啊,芙蓉园就那么大,只能募捐半天!” 有什么好肉疼的?周澈很是无语,笑道:“陛下不必觉得可惜,其实捐款入芙蓉园的人数是一定的,今天没去的,明天肯定会去。” “而且臣觉得,经过今天的宣扬,今天没进去的百姓,明天会更积极,捐钱更多。” 李世民听了不由眼前一亮,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募集到的善款,一天比一天多?” 周澈微微摇头道:“臣预计明天会更多,但是从第三天开始将会锐减。因为前两三天基本上就都去过了,后面两天就是前面没空去的,还想再去游玩一次百姓。” 李世民听了心情终于平复了不少,知道自己刚才是被这一百六十万贯给刺激到了。 李世民高兴道:“朕之前以为五天也就能筹集到一百万善款,没想到第一天就筹集到了一百六十万贯!周澈,你立下了大功!” 第一卷 第50章 两仪殿 虽然李承乾和李泰巴巴的跑来,想要在父皇面前露露脸。 但是李世民却知道最大的功臣是谁,主意是周澈提出来的,统筹安排是周澈做的,李承乾和李泰也就跟着跑了跑腿,所以李世民对着周澈连连夸赞。 李承乾倒是还好,毕竟他是太子,只要李泰没有露脸,他就很淡然。 但是李泰心里却颇不是滋味,这和他想象的出入有点大。 这一路上他拖着肥胖的身躯紧赶慢赶,又是厚着脸皮拽着李承乾,进了两仪殿就抢先道喜,结果却没得到父皇一声夸赞。 李泰有些幽怨的看了周澈一眼,都怪这家伙风头太盛,连他们两个皇子的风采都盖过去了。 不过,李泰却并未因此而怨恨周澈,相反,这更加深了他将周澈收入麾下的决心。 若是之前他就将周澈收入麾下的话,那提出建言的会是他,主导开放芙蓉园的也是他,第一天就筹集到一百六十万贯的也是他。 他将大放异彩,即便是他的太子好大哥站在他面前也将黯淡无光…… 可惜,这一切都因为他打消了招揽周澈的念头而葬送…… 所以,李泰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周澈招揽到麾下! 感受到李泰频频看向他,而且眼神中既带着幽怨又带着渴望,周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动声色的朝旁边挪动了两步。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历史上的李承乾有一个男宠叫称心。 李泰和李承乾是一母同胞,也不知道李泰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爱好。 必须得和李泰保持距离,周澈默默的在心里提醒自己。 首日筹集到了一百六十二万贯的捐款! 这消息像是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朝野! 朝中的大臣们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无不惊呆了,他们有种强烈的不可置信的感觉。 虽说他们也知道今天的芙蓉园十分的热闹,可以说是摩肩擦踵,但是一百六十万贯啊,别说他们不敢想,现在他们都不敢相信。 第一天就筹集到了一百六十万贯,那几天加起来能筹集到多少善款? 简直不敢想啊! 搞不好,只凭筹集到的善款就够赈济受灾的百姓了。 一众朝中的大臣们有种十分荒谬的感觉,之前大家束手无策,整个朝廷上下一片愁云惨雾,就连皇帝都愁的寝食难安。 结果呢,那两条税收还没有开始实施,只需要开放芙蓉园几天就把赈灾的钱筹集到了。 回想朝廷上下绞尽脑汁的那几天,他们总感觉自己像是个傻子一样。 什么加税,什么挪用抚恤钱,争来争去,竟然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 全长安的百姓都还乐呵呵的喜不自胜,那些富户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大手笔的捐款,还感念皇帝的恩德。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如今再回想起来,他们才发现,周澈的每一个建言都妙不可言,都效果显著。 朝中的大臣们都在为第一天捐款的总数而震惊不已。 随着太阳逐渐西沉,芙蓉园里的百姓也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不愧是皇家禁苑,遍布奇花异草,风景秀丽,亭台楼阁,雕龙画栋,气象万千。 今天没能进入芙蓉园的百姓,四处打探芙蓉园到底如何。 进入过芙蓉园的百姓缘对芙蓉园赞不绝口,唾沫横飞的描述自己的所见所闻。 没进入过的百姓对芙蓉园更加的向往和期待了。 街头巷尾、酒楼茶肆中议论的不只是美轮美奂的芙蓉园,还有捐款的盛况,尤其是在捐款中豪掷千金的人,更是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如意酒楼一出手就是两万贯!大手笔啊!” “听说五彩绸缎行也捐了两万贯!” “这有什么,我听说有一个西域豪商一把捐了一万贯!” “这个西域豪商还真有意思,咱们大唐发生了旱灾,他竟然一下子捐了这么多钱。” “哈哈,这说明他每年从我们大唐贩卖瓷器茶叶赚的更多。” “听说河间郡王府、英国公府、鄂国公府每家都捐了一万贯呢!” “魏国公府捐的更多,三万贯!” “李兄,你捐了多少啊?” “我家小业小,比不得那些贵人豪商,才捐了两千贯。陈老弟,你呢?” “哎呀,我家业比不得老哥,才捐了一千五百贯。杨兄,你捐了多少?” “唉!别提了,一大早搬钱箱耽误了时间,去的迟了,没能进去!我只能明天赶早了!” …… 到处都在热议,芙蓉园开放了一天,却比昨天还要热闹。 那些没能进入芙蓉园的百姓,心里更加的急切,更加的期待。 第二天如期而至,太阳刚刚升起,芙蓉园外已经人山人海,甚至比昨日还要喧闹几分。 不过,经过了昨天的磨练,周澈等人倒是有条不紊的干着该干的活儿,入园的速度倒是比昨天快了不少。 不过,芙蓉园的承载能力终究有限,虽然后面的百姓急切的期盼着,过午之后,芙蓉园还是只能暂且关闭。 两仪殿里,李世民正紧张而又期待的等待着。 昨天他还批阅了一天的奏章,今天他根本就静不下心来批阅奏章。 长孙皇后也在两仪殿等着,昨天她听到一百六十二万贯的数目,着实被惊到了,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甚至怀疑禀报的内侍是不是搞错了。 所以,今天她直接来到了两仪殿。 内侍孙海在两仪殿前,踮着脚眺望着,看清了远处的来人之后,他一溜烟的小跑着进入了大殿。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和周少卿来了。” 李世民听了面色一喜,回到御案前坐好,随手拿起了一本奏章,这才正色笑道:“宣他们进来吧。” 看到皇帝装出了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长孙皇后不禁抿嘴而笑。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李承乾和李泰进入大殿之后就咧着嘴直笑。 周澈也拱手见礼:“臣周澈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免礼吧!” 李世民一边放下手里的奏章,一边问道:“今天筹集了多少善款啊?” 第一卷 第51章 嫌弃 这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最关注的问题,尤其是看到周澈三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夫妻俩就更加的期待了。 应该不会比昨天差! 希望不会比昨天差! 虽然李君羡来禀报说今天芙蓉园前和昨天一样人山人海,但是人多并不一定代表着募集到的捐款就多。 周澈有些奇怪的看了两眼李承乾和李泰,这俩货今天竟然没有争先恐后的回禀。 他哪知道,李承乾和李泰已经发现了,无论他俩多积极都抢不来周澈的风头,索性直接让周澈来禀报。 周澈拱手笑道:“启禀陛下,今天共募集捐款一百八十一万贯。” “一百八十一万贯!” 正假装淡定沉着的李世民顿时沉不住气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惊呼出声。 李承乾笑道:“恭喜父皇,今天比昨天还多出了十九万贯。” 李世民振奋道:“也就是说,两天就募集到了三百四十万贯!哈哈哈哈!” 兴奋之极的李世民禁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喜悦和激动,这些天的苦闷一扫而空。 长孙皇后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容光焕发的笑道:“昨天陛下还在和房相他们商量暂且挪用那些款项,如今两天就募集到了三百四十万贯的善款,可解燃眉之急,就不用发愁挪用哪出的款项了。” 李世民笑道:“是啊,这三百四十万贯一下子解决了朕的燃眉之急啊。” 李泰眉开眼笑道:“父皇,后面还有三天呢,而且,儿臣觉得完全可以将开放芙蓉园的天数再增加几天。” 周澈听了很是无语,还再增加几天,你干脆将芙蓉园设成景点收门票算了。 李世民将目光转向了周澈,尝到了甜头之后,他还真有些不舍得关闭芙蓉园。 周澈笑道:“明天应该还能筹集到不少善款,但再往后筹集到的善款就不多了。” “想去芙蓉园的人基本在前三天就去过了,当然也有人逛了一次不过瘾,还想再去芙蓉园,但是已经捐过一次钱了,再捐钱入园也就意思意思。” “这次能筹集到这么多善款,有三方面的原因。” “第一,是为灾民筹集善款,人心向善,大家想为赈灾出点力,行善积德。” “第二,因为芙蓉园是皇家禁苑,整个长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对芙蓉园充满了好奇。” “第三,芙蓉园只短暂开放五天,错过这次可能再无机会。” “如今善款筹集的差不多了,想去的大多数也都去过了,芙蓉园对百姓们的吸引力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李承乾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以后再开放芙蓉园,也不会筹集到这么多钱?” 你们不会以为只要把芙蓉园开放几天就能筹集到几百万贯吧? 薅羊毛也没这么个薅法啊! 周澈点头道:“那是当然!” 李世民听了也有些失望,虽然嘴上没说,但是他心里也隐隐有这样的期盼。 以后只要缺钱了,就把芙蓉园开放几天,然后就能筹集到几百万贯,那以后他就再也不用为缺钱而发愁了。 长孙皇后笑道:“这次能筹集到这么多善款,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说到底,开放芙蓉园筹款,终究是从长安百姓的口袋里掏钱,若是次次都这么做,百姓的日子还怎么过?” 周澈听了不由诧异的看了一眼长孙皇后,不愧是一代贤后,长孙皇后不仅聪明而且仁爱。 周澈拱了拱手,由衷道:“皇后娘娘圣明。” 长孙皇后听了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哪有赞颂皇后圣明的?” 李世民倒是不在意,笑道:“皇后的这一番话,当的起圣明这二字,是朕有些贪心了。” 长孙皇后笑道:“国事繁杂,陛下殚精竭虑,自然想着财政宽松些。不过,陛下也不必失望,朝中有周少卿这样的贤臣,即便再遇到这样的财政窘境,周少卿也一定会有良策的。” 靠! 劳资才不愿做什么贤臣呢,劳资只想做个富贵闲人! 这次要不是为了救济灾民,劳资管你皇帝缺不缺钱! 虽然周澈在心里腹诽,但是面对长孙皇后那灼灼的目光,他面上却一点都没显露。 周澈恭声道:“臣当然愿意为国分忧。” 李世民听了龙颜大悦,笑道:“好,好,两天筹集到了三百四十万贯,解决了赈灾的燃眉之急,朕心甚慰!” “爱卿今天忙碌了一天,如今时间也不早了,朕就在宫中赐宴。” 周澈一听顿时懵了,宫中赐宴? 你确定这是赏赐吗? 我忙活了一天,又累又饿,就想吃点好吃的慰劳一下自己,结果皇帝你要宫中赐宴? 开什么玩笑? 周澈连忙道:“启禀陛下,臣刚刚吃过了长乐公主亲手做的点心,现在还不饿,臣现在只是感到困乏,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所以,臣就告退了!” 说完之后,周澈转头就走,什么宫中赐宴,皇帝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看着周澈匆匆疾走的背影,李世民懵了。 李承乾和李泰也懵了,周澈吃过长乐亲手做的点心? 长乐什么时候亲手做点心了? 为什么没给他们吃? 他们现在还饿的前胸贴后背呢! 周澈已经一溜烟的走远了,李世民这才回过神来:“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长孙皇后咯咯笑了起来:“他这是嫌弃宫里的御宴不好吃呢。” 李世民听了脸都黑了,他堂堂皇帝赐宴竟然被拒绝了! 他宫里的御宴竟然被嫌弃了! 好吧,他承认他宫里的御宴确实远比不上周澈自己的手艺,但是这是好不好吃的问题吗? 李世民没好气道:“就算朕的御宴没有如意酒楼的菜肴好吃,可朕宫中赐宴那是荣耀,谁会为了美食就拒绝宫中赐宴?” 李承乾和李泰想想如意酒楼的菜肴,再想想宫中御宴的滋味,然后不禁在心里思索起来。 现在告退还来得及吗? 会不会刺激到父皇? 长孙皇后笑着宽慰道:“陛下不必气恼,周少卿忙碌了一天,想吃顿好吃的也正常。” 第一卷 第52章 感觉 李世民郁闷的不是被嫌弃了,而是郁闷堂堂御宴竟然还不如如意酒楼的菜好吃。 宫里的御厨也品尝过如意酒楼的菜,结果却到现在还没有改良出来。 郁闷归郁闷,李世民笑道:“皇后放心,周澈可是大功臣,朕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怪罪他。” 见到父皇心情仍然很好,李泰心头一转,这时候周澈肯定去如意酒楼吃饭去了,他若是追上去,不但能吃到美味佳肴,还能和周澈畅聊。 想到这里,李泰连忙道:“父皇,儿臣也十分劳累,现在就想回去休息。” 李泰话音刚落,李世民已经瞪了他们哥俩一眼,没好气道:“你们俩留下来陪朕和皇后用膳。” 李泰和李承乾一听顿时如同霜打了的茄子。 “是,父皇!” 三百四十万贯啊! 李世民背着手迈着螃蟹步来到了立政殿,长孙皇后言笑晏晏的陪着。 看到长乐和豫章也从宫外赶了回来,李承乾和李泰同时拉住了妹妹。 “听说妹妹今天亲手做了点心?” 咦,这俩货怎么知道的?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是啊。” 李泰带着一股审视的目光:“点心呢?为什么我们没有见到?” 李承乾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亲爱的兄长忙活了一天,早就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叫?” 长乐公主小嘴微张,一脸呆滞,娇声叫道:“哎呀,一不小心把两位兄长给忘了!” 事实上,她不是把两位兄长给忘了,而是从来就没记起过。 昨天她看到周澈十分忙碌劳累,回来便惦记着给他做点心吃,而且还是亲手做。 昨夜,长乐公主忙活了半夜,做出来的点心,很精致,很美味,但是量嘛,当然就只有那么几块。 想想也是,大唐最受宠爱的公主亲手做点心,一下做一箩筐,怎么可能? 事实上,点心做出来之后,她满心想的都是给周澈吃,至于两个兄长,早就被抛之脑后了。 “你竟然把自己的兄长给忘了?那你怎么没把周澈给忘了?”李承乾脸有点黑,更多的还是心痛。 这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啊,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外人? 长乐公主俏脸一红,一脸无辜道:“哎呀,难道你们的内侍没给你们带着点心吗?我还以为就周澈没人给他带点心呢,我看他那么忙,所以就给他吃了。” 李泰摸着下巴问道:“妹妹,我怎么觉得你对周澈不一般呢?” 长乐公主听了小脸顿时红的如朝霞一般,跺了跺脚娇羞道:“四哥,你说什么呢?我不理你了!” 没想到哥哥已经察觉到了她对周澈的情愫,长乐公主羞的拉着豫章直接跑开了。 这种私密的事,她和小姐妹分享一下也就罢了,被哥哥直接说破了,脸嫩的她当然受不了。 李泰摸着下巴思索道:“竟然害羞的直接跑开了,看来长乐是对周澈暗生情愫啊。” 李承乾点微微点头道:“看来是喜欢周澈没跑了,周澈虽然没有显赫的家世,却才华横溢,又是栋梁之材,如今又立下了大功,倒也不算委屈了妹妹。” 李泰笑道:“妹妹也真是的,喜欢就喜欢,何必藏在心里,喜欢就应该大大方方的争取啊。” 李承乾看了一眼弟弟,总觉得这小胖子有弦外之音。 李泰脸上笑呵呵的,就跟个小弥勒佛一般,看不出是不是有弦外之音。 立政殿里,长孙皇后唤来了伺候长乐公主的陈嬷嬷。 听到周澈说吃了长乐的点心,一向聪慧的长孙皇后总觉得这里面有故事。 “今天长乐去芙蓉园,准备了多少点心?”长孙皇后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陈嬷嬷听了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她是长乐公主身边伺候的人,对于长乐公主的心思也能猜到一些。 不过,陈嬷嬷可不敢隐瞒什么,老老实实回答道:“总共准备了六块点心,都是公主亲手做的。” 长孙皇后听了微微一愣,随即吃惊的问道:“什么?是长乐亲手做的?” 长乐要带着点心吃,哪需要她自己做? 吩咐御厨一声就可以了,就算不想让御厨做,还有侍女、嬷嬷呢。 长孙皇后自己也曾素手调羹汤,只为一个人。 所以,她立即就明白了,长乐亲手做点心绝不是给自己吃的。 陈嬷嬷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回娘娘的话,是公主亲手做的。”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凝神问道:“这么说,公主是专门给周澈做的?” 陈嬷嬷点头道:“是的,奴婢偶然还听公主和凝翠她们议论周少卿会喜欢什么点心。” 长孙皇后问道:“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儿吗?” 陈嬷嬷思索了片刻:“公主时常吟诵书写周少卿的诗作。” 长孙皇后微微摇了摇头,这倒是没什么,因为就连她自己都时常吟诵书写周少卿的诗作。 “还有吗?” 陈嬷嬷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公主时常把玩一把小刀,精美绝伦,奴婢之前从未见过。” 这该不会是定情信物吧? 长孙皇后一边思索着,一边吩咐道:“你把长乐叫来,还有,这些都不要乱说。” 侧殿,长乐公主倚在软榻上,嘟着嘴道:“大哥和四哥怎么发现的嘛?有那么明显吗?” 豫章公主咯咯笑道:“姐,你知道你有多明显吗?每当周少卿出现,你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就跟粘在他身上了一样!” 长乐公主娇哼道:“就算是他们发现了,也不该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嘛,人家还怎么见人嘛!你说,大哥和四哥该不会告诉父皇和母后吧?” 豫章公主微微摇头道:“不好说,不过告诉也就告诉了,你还想瞒到几时?若是父皇和母后不知道你的心意,那又怎么成全你呢?” 长乐公主红着脸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总不能我自己跑去和父皇、母后说,那多难为情啊。” 想到这里,长乐公主突然又担心了起来:“你说,大哥和四哥都是榆木疙瘩,万一他们不告诉父皇和母后怎么办?” 第一卷 第53章 争吵 豫章公主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姐姐,脸上带着不解的神色。 长乐公主疑惑的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豫章公主不解的问道:“有些疑惑,我之前那个冰雪聪明的姐姐到底去哪儿了?” 长乐公主给了妹妹一个妩媚的白眼:“有话你就说。” 豫章公主嫣然笑道:“母后何等聪慧,执掌后宫哪个不敬服?宫里的哪一点风吹草动能瞒的过母后?所以,我觉得你这点心事啊,要么母后早就已经知道了,要么很快就会知道。” 长乐公主听了璨然一笑:“这我就放心了。” 豫章公主听了很是无语,怎么就放心了呢,不应该更紧张吗? 婚姻大事又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不过看到姐姐一脸明媚憧憬的笑意,豫章公主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两姐妹正说着体己话,凝翠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进来。 “公主,皇后娘娘叫您过去呢。”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听了不由相互对视了一眼,难不成真让她们俩说中了? 踏入后殿的时候,长乐公主一颗芳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 尤其是看到母后屏退了左右,长乐公主更觉得自己猜对了,含羞叫了一声“母后”。 看到女儿小脸如同桃花一般,长孙皇后心里一声暗叹,面上却不显,柔声笑道:“来母后这儿坐,咱们娘俩许久都没说说心里话了呢。” 长乐公主紧挨着母后坐下,抱着母后的臂膀,撒娇道:“母后想说什么?” 长孙皇后笑道:“听说你昨晚亲自动手做了点心?母后还没尝过女儿亲手做的点心呢。” 长乐公主娇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动手做,就请周少卿品鉴了一下,有了这次的经验,我就能做出更好吃的点心,让父皇和母后一起品尝!” 长孙皇后笑道:“你个机灵鬼,还知道请周少卿品鉴一下!哎呀,一转眼我的宝贝女儿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还会亲自动手做点心了。” 长乐公主抱着母后的胳膊撒娇道:“不管女儿长没长大,都是母后的宝贝女儿。” 长孙皇后慈爱的笑道:“是是是,一辈子都是母后的宝贝女儿。” “只是,你长大了,母后啊操心的事儿就多了。” “前几天,母后还和你舅舅商量你的亲事。” 果然是和亲事有关,长乐公主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嘤声道:“和舅舅商量什么啊。” 长孙皇后笑道:“当然是想亲上加亲啊。” 亲上加亲? 这四个字无异于一声惊雷,长乐公主吃惊的抬起头来,问道:“什么亲上加亲?” 长孙皇后笑道:“傻孩子,母后最疼你,当然想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找一个好人家。” “你舅舅随着你父皇打天下,立下了赫赫功劳,如今贵为国公。” “你舅舅舅母也素来疼你,冲儿也是母后看着长大的,儒雅英俊,性情温和,和你最般配不过了。” 听着听着,长乐公主的脸色都白了,脱口而出道:“不行!” 对于女儿的反应,长孙皇后并不觉得诧异,凝神问道:“为何不行?” 长乐公主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母后,舅舅、舅母很好,长孙冲也很好,但是我不喜欢他。” 长孙皇后语重心长道:“你和他也只是见过几面,又没有相处过,你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 “我就是不喜欢他!我看到他就觉得不喜欢!” 长乐公主晃着母后的胳膊撒娇道:“母后,我不要嫁给长孙冲!” 长孙皇后耐心劝解道:“可是母后已经和你舅舅说好了,而且你父皇也很赞同。” “你嫁过去后,你舅舅、舅母会待你如己出,冲儿性情温和,文武双全,肯定也一心一意的对你,你们一定会琴瑟和鸣的。” “母后和你父皇视你如掌上明珠,将你嫁入长孙家亲上加亲,都是为考虑,为你好。” 长乐公主噘着嘴,委屈道:“我知道父皇和母后是为我好,可真的不想嫁给长孙冲。母后,求求你了!” 长孙皇后摸了摸女儿的秀发,笑道:“母后听说你有一把精美的小刀,十分的宝贝?在哪儿呢?” 长乐公主取出了一支贴身带着的小刀。 好奇的接过小刀,长孙皇后仔细观察了一下,脸上出现了惊叹的神色。 她也算是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精美的小刀。 “这是周澈送你的?”长孙皇后一边巴望着,一边问道。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嗯,是他送我的。” 长孙皇后轻声问道:“所以,你喜欢周澈?” 事已至此已不能隐瞒,长乐公主点头道:“母后,我喜欢他!我也将我的玉牌送给了他。我们已经互送定情信物!” 长孙皇后惊呼道:“什么?你将你的玉牌送给了他?这怎么行?” 长乐公主反问道:“为什么不行?这把小刀也是稀世珍宝,而且是他一直珍藏的仅有的宝物,他都送给了我,我把玉牌送给他怎么了?”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长孙皇后也不得不承认这把小刀是稀世珍宝,比长乐的玉牌还要珍贵。 但是,长乐的玉牌不只是珍不珍贵的问题,它是长乐贴身玉牌,是身份的象征,怎么能私自赠给别人? 长孙皇后无奈道:“再怎么你也不能将你的贴身玉牌送给别人。” 长乐公主的声音充满了坚定:“他不是别人。” 长孙皇后听了不由抚额。 “母后也知道,周澈有诗才,也很有才干,但是他没有显赫的家世,爵位也只是小小的县子,并非显贵。” “其实你和他也没见过几面,至于那一天的接触,你不必放在心上,那只是一场意外。” 长乐公主反驳道:“母后,当年你嫁给父皇的时候,父皇也不是皇帝,也并非显贵啊。” “我喜欢的是周澈这个人,与家世无关。况且,周澈有诗才,又有治国安邦之才。” “长孙冲是家世好,可他除了家世好,还有什么?他将来的成就会有周澈高吗?” 第一卷 第54章 两难 长孙皇后听了也不由语塞。 虽然她更偏爱自己的侄子,但是她也不敢说,长孙冲日后的成就会高于周澈。 俗话说三岁看老,长孙皇后对这个侄子看的也很透彻,知道他虽然不算是草包,却也没多少才干。 所以,日后谈不上什么成就。 但是毕竟有家世根基在,守住富贵还是没问题的。 其实,长孙皇后想亲上加亲,一方面是为女儿考虑,另一方面也是为长孙家考虑。 长乐公主幽幽问道:“母后,您觉得自己幸福吗?” 长孙皇后点头道:“当然幸福。” 长乐公主问道:“母后觉得自己幸福,是因为母后是皇后吗?是皇后就一定幸福吗?” “是因为母后和父皇伉俪情深啊!请母后想想,倘若母后嫁的不是父皇,而是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呢,母后还会觉得幸福吗?” 长孙皇后听了不由再次沉默了,她觉得自己幸福,并不是因为自己是皇后。 当年,她还不是皇后,也不是王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妇,她一样觉得自己很幸福。 归根到底是因为她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长乐公主认真道:“长孙家是富贵无比,可这并非我所求,我想和母后一样,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临窗画眉,举案齐眉。” “倘若母后执意要我嫁入长孙家,请恕女儿不孝,便用这把刀割了青丝出家做姑子去。” 说到最后,长乐公主已经是泪眼朦胧。 长孙皇后心疼不已,搂着女儿劝慰道:“傻孩子,母后不是逼迫你,这不是和你商量嘛,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胡话了。” 正劝慰着,李世民大步走了进来。 “该用晚膳了。” 话音刚落,李世民就注意到了宝贝女儿一副泪眼朦胧的样子。 李世民吓了一跳,他还是头一次见女儿这么哭呢,心疼道:“怎么了这是?受什么委屈了?” “谁欺负你了?是高明还是青雀?莫哭莫哭,看父皇把他们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顿给你出气。” 在李世民想来,除了李承乾和李泰,宫里就没人敢欺负长乐。 见到父皇来了,长乐公主也止住了抽泣,嘤声道:“没人欺负我。” 李世民疑惑道:“没人欺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长孙皇后伸手抹去了长乐眼角的泪珠,温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脸上的胭脂都花了,去洗把脸,换上衣裳吧。” “嗯。” 长乐公主答应了一声,刚刚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母后,给我小刀。” 长乐公主接过了小刀,这才快步离开了。 又是掉眼泪,又是要刀,李世民在旁听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观音婢,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长孙皇后也红了眼睛,她幽幽叹了口气。 “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了,没想到女儿一转眼就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虽然还是云里雾里,但是李世民连忙劝慰道:“后宫诸事繁杂,你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孩子们也都照顾的很好,哪有失职?” 长孙皇后苦笑道:“昨夜长乐亲手给周澈做点心,我到现在才知道,这还不算失职吗?” “什么?长乐亲手做点心给周澈吃?朕都还没尝过宝贝女儿亲手做的点心呢!” 李世民听完之后,眉毛都拧了起来,心里的醋意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酸! 太酸了! 长孙皇后苦笑道:“不止呢,长乐还和周澈互换了定情信物,将那块玉牌给了他,周澈给了长乐一把珍宝小刀。” 李世民听了不由愕然,长乐和周澈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私定终身,他还真没想到。 李世民皱眉道:“莫非是周澈欺负长乐了?” 这小子不会是立下了点功劳就膨胀了吧? 长孙皇后微微摇头,幽幽叹道:“我把想和兄长亲上加亲的事,告诉了她。” 李世民听了不由恍然是,随即皱起了眉头,沉默不语。 这事吧,还真有点难办。 长孙无忌不只是他的妻弟,还是他的老伙计,是亲密的战友,立下了赫赫功劳。 所以,皇后想将长乐下嫁长孙家,他是赞成的。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长乐乐意下嫁长孙家。 之前从未想过长乐会和谁有私情。 毕竟长乐一直在宫里,又不会接触外男,对下嫁长孙家肯定不会抵触。 却没想到一个外男从天而降,倒是完全打乱了计划。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心中一动,莫非这是天意? 不然,周澈怎么会那么巧从天而降落在宫苑当中? 长乐都没见过周澈几次,怎么会喜欢上他? 话又说回来,周澈虽然没有显赫的出身,却有才学,有诗才。 而长孙冲不过是中人之姿,除了家世,毫无亮点。 这么想的话,周澈也很不错。 最重要的是女儿喜欢,刚才看到女儿泪眼朦胧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心疼的心都快碎了。 支持女儿的话几乎就到了嘴边,李世民却又生生止住了。 夫妻情深,女儿也是皇后身上掉下来的肉,皇后一心想将女儿下嫁长孙家,他也不好直接驳了皇后的话。 两难啊! 李世民沉吟道:“周澈呢,长的一表人才,诗才横溢,也很有才能,缺点呢就是没有显赫的家世。” “当然了,长孙冲也很好,家世显赫,又是皇后看着长大的,人品模样都是上上之选。” 说了其实等于没说,长孙皇后心疼道:“长乐哭着说,若是执意将她下降长孙家,她就割了青丝出家做姑子去。” 李世民听了一脸错愕,长乐一向孝顺听话,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她是铁了心不想下嫁长孙家。 虽说夫妻情深,妻弟长孙无忌又是他的亲密战友,但是长孙无忌、长孙冲再亲也亲不过闺女,闺女才是心头肉。 况且,闺女的眼光也不差,不论家世,只论人,周澈要强于长孙冲。 这也许就是天意,李世民心里的天平迅速朝一边倒去。 李世民心疼道:“长乐生来体弱,这些年好不容易将养的好些,朕就怕她心里烦闷,伤了身体。” 第一卷 第55章 拍卖会 原本长孙皇后心里还犹豫不决,李世民这番话却一下子击溃了她的犹豫。 长孙皇后点头道:“陛下担心的是,她生来体弱,若整日以泪洗面,她的身体肯定撑不住。” “而且,她说的也对,若是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忧思难解,怕是……” 怕是会英年早逝! 最后这句话,长孙皇后没敢说出来。 李世民微微颔首:“就是这个道理,我们就希望她一辈子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至于家世,不算重要,我们可以给他。” 长孙皇后释然的笑了笑:“其实,仔细想想,周澈这样的家世也并不是一点好处没有。” 李世民疑惑的问道:“哦?有什么好处?” 长孙皇后笑道:“周澈孤身一人,上面没有长辈,虽说长乐是个孝顺的孩子,嫁过去也能少些拘束。” 李世民听了不由失笑:“是这个道理,确实轻省些。” 后殿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李世民斟酌道:“那辅机那边,怎么说?” 长孙皇后沉吟道:“找个机会,臣妾如实告诉兄长便是,好在也没有宣扬开来,至于长乐的婚事也不急,再说吧。” 见到长乐公主红着眼睛走了进来,侍女们都吓了一跳。 豫章公主连忙迎上来,关切的问道:“姐姐,怎么了?” 两姐妹手拉着手坐下,长乐公主怏怏不快道:“母后想让我嫁给长孙冲。真是的,母后怎么会想让我嫁给他?” 豫章公主蹙眉道:“其实,这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长乐公主也知道这是实话,所以才更加心慌。 “豫章,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才不想嫁给长孙冲呢!” 豫章公主也是毫无头绪,因为婚姻大事本就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女儿的不能违命。 “要不,你找机会求求父皇试试?” 豫章公主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事实上,自从知道姐姐喜欢周澈,她就有过不好的预感,因为她觉得周澈和姐姐不怎么般配,父皇和母后未必会同意。 如今,母后心里早就有了驸马的人选,那就更难了。 长乐公主点头道:“好,等善款筹集完成之后,父皇肯定龙颜大悦,到时候我就求求父皇去。大不了,我就割了青丝出家做姑子去!反正我除了周澈,谁都不嫁。” 豫章公主听了瞪大了眼睛,吃惊道:“啊?出家做姑子?” 长乐公主撅起了下巴,一脸坚定:“我可不是说说而已,若是母后执意逼我嫁给长孙冲,我就真的用这柄小刀割了头发出家。” 看着姐姐捏着周澈赠送的小刀,一脸认真的样子,豫章公主心里感到格外的震撼。 因为她知道姐姐的性子,虽然知书达理,看上去很是温婉,其实外圆内方,很有主意,说到做到。 之前她并不看好周澈和姐姐私定终身,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姐姐真有可能下嫁周澈。 因为母后怎么舍得让姐姐出家呢? 离开皇宫之后,又累又饿的周澈本想去如意酒楼混口吃的,然而,他的愿望终究还是落空了。 他被如意酒楼前那浩浩荡荡的队伍给吓住了。 这几天有无数富人来到了长安,有的是长安周边的地主富户,有的是洛阳的富贵人家。 他们难得来一次长安,自然要品一品长安的美食,玩一玩长安城里的好玩的。 所以,周澈的诗流传更广了,周澈的名气也更大了。 而如意酒楼也变得更加火爆了! 三家如意酒楼,从早到晚,一桌难求。 甚至就连生意锐减的名楼也跟着火爆了起来,毕竟名楼曾经是长安第一楼,名声摆在那里。 不过,当品尝过如意酒楼的菜肴之后,所有人都有不约而同的觉得名楼名不副实。 名楼在如意酒楼面前就是垃圾! 如意酒楼才是名副其实的长安第一酒楼! 面对如此火爆的如意酒楼,周澈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算了,不给酒楼添乱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周澈并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他更不知道自己被长乐公主私定终身。 这两天他和长乐公主接触下来,倒是有所察觉,长乐公主好像对他有好感。 不过,他也并未放在心上,也许这只是少女情窦初开的一丝朦胧好感。 毕竟,公主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 而且,平心而论,他并不觉得娶公主是件好事。 自古以来,结婚都讲究门当户对,但是皇帝一家独大,上哪儿去门当户对去? 娶公主那不就等于娶了个祖宗回来吗? 当然了,也有公主很贤惠,但那毕竟是少数。 他知道,那些流传的中了状元迎娶公主的故事,其实全都是瞎编的。 上下五千年,就没有一个状元迎娶公主的例子。 只有没出息的才会迎娶公主。 当然了,周澈也有自知之明,他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小县子,就算是他想迎娶公主,李世民能看的上他吗? 公主的婚事,那是公主能做得了主的吗? 所以,虽然他根本就没有将长乐公主表现出的那点好感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筹集善款,尽可能的筹集到更多的善款,救济更多百姓才是重中之重。 接下来的两天如周澈所料,进入芙蓉园的人数锐减,筹集到的捐款也锐减,只有四五十万贯。 即便如此,筹集到的善款加起来也有四百多万贯了! 四百多万贯钱让朝野上下尽皆欢饮鼓舞,当这四百多万贯钱点验清楚入账送入国库的时候,李世民、房玄龄、魏征等人高兴的全都合不拢嘴。 山东的旱灾如同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一般,让他们喘不过气。 有了这四百多万贯钱,他们心里就有了底气,至少他们能保证灾民有口吃的,能够活下去。 等到灾情缓解,灾区就能恢复生机。 四百多万贯让李世民他们感到很惊喜,很满足,但是周澈却不觉得满足。 因为,还有一场重头戏在等着他呢,那就是第五天的拍卖会。 第一卷 第56章 要努力啊 实际上,芙蓉园第五天已经不对外开放了,只有捐款超过一千贯的人才可以入内,参加皇帝赐宴。 捐款超过一千贯的人总计九百余人,其中一小部分是朝中的勋贵,大部分则是长安、洛阳的豪门富商。 这是大唐立国以来头一次如此大规模的赐宴,李世民对此十分重视,赐宴还有歌舞表演的事儿自有礼部安排,周澈也落的轻松自在。 他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主持最后的慈善拍卖会。 又翻了一遍账册,周澈心里踏实了不少,这几天还是收了不少捐赠的好东西。 揣着账册正想离开呢,周澈一眼看到了那块玉佩。 这块玉佩在他手上已经有些日子了,却一直没有机会还给长乐公主。 这几天倒是都能和长乐公主见面,但是因为太忙总是忘了。 今天不忙,而且过了今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长乐公主,所以,周澈决定带上玉佩找机会还给人家。 热闹了四天的芙蓉园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幽,四天的爆满还是难免给芙蓉园造成了一些破坏,很多人正在收拾着。 皇帝赐宴的地点就设在紫云楼前,足足一百桌,礼部的人正在忙着准备。 看到李承乾和李泰正在指手划脚,周澈就没有上前,而是往左拐入了一条幽静的小径。 迎面走来一个曼妙的人影,不是长乐公主是谁? “公主怎么会在此?” “你怎么在这里?” 长乐公主是因为心情郁郁所以带着侍女闲逛,却没想到碰到了周澈,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周澈笑道:“虽然这几天天天都在芙蓉园里,其实我还没好好逛过芙蓉园呢,所以趁着现在还不忙,四处走走看看。” 长乐公主低下了头,柔声道:“想逛芙蓉园,以后有的是机会啊。” 有的是机会? 周澈听了很是不解,芙蓉园可是皇家禁苑那是谁都能进入的吗? 别说他只是个小小县子,官位也只是鸿胪寺少卿,就算是朝廷重臣也不可能想来芙蓉园逛逛就来逛逛。 就算是伴驾来芙蓉园,也不可能随意尽兴游玩。 眼见左右无人,只有长乐公主和她的贴身侍女在,周澈从怀中取出了玉佩,笑道:“这块玉牌如此贵重,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我受之不起,还是物归原主吧。” 看到递到面前的玉佩,长乐公主一下子变得泫然欲泣:“你听说了母后想将我下嫁长孙冲的事?” 周澈有点懵,长乐公主要下嫁长孙冲? 他的脑海里不由出现了长孙冲那张臭脸! 虽然长孙冲长的人模狗样,出身显贵,但是却趾高气扬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欠揍。 再看长乐公主,这几天的接触下来,周澈对她也有所了解。 绝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小姑娘,最重要的是,继承了长孙皇后的优秀基因,将来绝对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靠!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吗? 一时间,周澈心里充满了惋惜。 怪不得长乐公主今天看起来很忧郁,原来发生了这种糟心的事儿。 长乐公主翻过手摊开来,那柄军刀竟一直都在她手心里握着。 “你放心,你我既然已经私定终身,我是不会嫁给长孙冲的!” “我对你的情意永远不会变!若是母后执意逼迫我,我就用你送我的小刀割断青丝出家,从此青灯古佛长思君。” “而且,事情还没那么多糟呢,我会去求父皇的,父皇一向疼我。” “你等我!” 望着长乐公主斗志昂扬的离去的背影,周澈已然在风中凌乱。 私定终身? 我什么时候和长乐公主私定终身了? 为何没人通知我一声? 有那么一刻,周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断片了。 他恍然想起来,那天阳光正好,将作监春风徐徐,他将军刀赠给了长乐公主,长乐公主羞答答的将贴身玉佩递给了他。 原来,那个时候长乐公主就已经喜欢上了他,并且单纯的她将那当作是互换定情信物,私定终身。 他一直以为长乐公主对他只是有点好感,像是少女怀春的懵懂。 现在看来,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问题是,长孙皇后会不会已经知道了这事? 长乐公主要去求她父皇,皇帝知道后会怎样? 刚刚为赈灾筹集了四百多万贯,皇帝应该不至于一刀喀嚓了他吧? 现在去和长乐公主解释清楚吗? 长乐公主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崩溃大哭? 会不会找皇帝哭诉他是薄情负心汉? 如此的话,皇帝真有可能直接一刀咔嚓了他! 想着想着,周澈也不禁冒出了一头冷汗。 “周少卿!”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吓了周澈一跳。 他转过身来一看,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豫章公主啊,吓我一跳。” 豫章公主抿嘴笑道:“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也不是故意躲在一旁偷听的,只是恰巧路过,恰巧听到了。怎么样,我姐姐如此深情,周少卿感不感动啊?” 敢动吗? 当然不敢动! 我怕李世民直接咔嚓了我! 周澈斟酌道:“刚才有些话没跟你姐姐说,你回去劝劝你姐姐,这事还是先别让陛下知道……” 豫章公主抿嘴笑道:“母后早就已经知道了,母后知道了,那父皇应该也知道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竟然都已经知道了? 周澈一听顿时傻眼了:“竟然已经知道了?” 那岂不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豫章公主认真的问道:“你想我姐姐下嫁长孙冲吗? 周澈听了脱口而出:“当然不想!” 他早就看长孙冲那小子不爽了,长乐公主那么知书达理温柔娴静一个姑娘,怎么能便宜长孙冲那小子? 豫章公主听了不由欣慰的点了点头,长孙无忌是国舅,又屡立功勋,虽不至于权倾朝野,却也是朝中最显贵的大臣之一,周澈不畏赵国公府,也不枉姐姐倾情于他了。 “周少卿!要努力啊!” 豫章公主扬了扬粉拳,给周澈鼓劲儿。 第一卷 第57章 旱灾 往前走了两步的豫章公主突然又顿住了,转身期待的问道:“周少卿,此情此景,你难道没有诗意吗?不想赋诗一首吗?” 这是什么脑回路? 此情此景,谁还有心情作诗? 周澈脸都黑了,没好气的摆手道:“没有!没有!” 豫章公主有些失望,悻悻的转身往前走,小嘴还不停的咕哝着。 “没道理啊,诗以咏志,发乎心,传乎情,周少卿此刻心情激荡,应该诗意勃发才是啊。” 这几天她来芙蓉园最期待的就是周澈作诗,结果周澈忙的脚不沾地,半句诗都没作。 豪掷千金捐款的豪客们陆陆续续来到了芙蓉园,整个紫云楼前分外的热闹。 能在今天进入芙蓉园的人本身就代表了实力,所以,这场皇帝赐宴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个很好的社交聚会。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浩大的慈善捐款活动,不是皇家赐宴,根本就不可能聚集这么多的贵人巨富。 有豪商,有世家大族,也有朝中勋贵,大家聚集在紫云楼前,相互寒暄,彼此引荐,聊的不亦乐乎。 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还没有到的情况下,毫无疑问,李承乾是最为瞩目的人。 很多人围在他的周围,如同众星拱月。 不过,最欢快的却是魏王李泰。 他就像是一只肥胖的蝴蝶,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而在另一边的女眷区,长乐公主则如众星拱月一般被围在中间。 礼部的官员正忙碌的安排众人的坐席。 “皇帝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尖细的高呼声,现场迅速安静了下来。 “吾皇万岁!” “拜见皇帝陛下!” 高呼声此起彼伏。 看到这样热闹的场面,李世民红光满面,朗声笑道:“免礼!大家不必拘礼!都入座吧!” 话虽这么说,直到李世民携手长孙皇后在最前最中央的位置上坐下来,众人才按照礼部官员的安排入座。 周澈越众而出,来到高台上,上面还安放着他临时制作的简易扩音器。 在场的众人对于年纪轻轻的周澈站到台上倒也不感到惊讶,因为他们都知道周澈这个长安第一才子是这场浩大的赈灾捐款的策划者。 “尊敬的各位来宾!” “首先,对大家表达诚挚的谢意!感谢大家的无私捐款,感谢大家对赈灾所做出的的贡献!” “说实话,这场赈灾募捐,震惊了很多人!” “大家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会有那么多百姓积极的捐款。还有很多人,不顾车马劳顿,从很远的地方赶来。” “那天,看到芙蓉园内人山人海的时候,我真的热泪盈眶!” “可以说,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壮举!” “我们应当为这样团结善良的民族而感到自豪!” 这一番话,周澈说的声情并茂,极具感染力。 现场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都对这样的讲话方式感到新奇。 长孙皇后仔细的打量着周澈,美目中异彩连连。 之前长孙皇后不止见过周澈一次,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认真的打量过。 越是打量,长孙皇后心里越是感到惊讶,首先周澈身姿挺拔,眉清目秀,确实一表人才。 此刻周澈站在台上,面对皇帝还有这么多朝中大臣,仍然洒脱自信,卓尔不群。 不说的别的,只是这份气度,在年轻人之中已是少见。 再想想周澈的诗才和才干,长孙皇后也明白了为什么长乐会喜欢周澈,宁愿割发出家也不愿下嫁长孙冲。 这人啊,就怕对比。 长孙皇后转头看了一下长乐,果然发现女儿正一脸痴迷的望着台上的周澈,对周围似乎已经浑然不觉。 掌声停歇,周澈笑道:“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下面就请我们的皇帝陛下上来说几句。” 之前周澈提议他上去说两句的时候,李世民还觉得不以为然,但是现在,他早已经跃跃欲试。 在热烈的掌声中,李世民虎虎生风的来到了台上,十分骚包的对着四下响起的掌声摆了摆手。 现场迅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挺胸抬背认真的看着台上,甚至那些富绅豪商因为头一次见到陛下,更是激动的面色潮红,双手颤抖。 “之前朕曾经对周澈说,筹集到了这么多善款,都是周少卿的功劳!周澈说,他不敢居功,因为大唐有这么一群善良的百姓。” “他还说,希望朕能善待如此善良的大唐百姓!朕听了之后,感慨良多!” “朕很欣慰,能有这样的贤臣!朕也很感动,朕有这么善良的子民!” “大唐自立国以来,一直轻徭薄赋,力图恢复民生,朕就想让这天下的百姓都吃的饱穿的暖!朕也有信心能开创一个盛世!” “朕曾带领大军横扫天下!但是,朕其实并不喜欢战争!” “因为战争,会流血,会牺牲!受苦受难的是百姓!” “但是有时候,战争却又无法避免!昔日东突厥屡屡犯边,甚至打到了渭水河畔!” “家国不宁啊!朕绝不能坐视大唐的子民,大唐的国土,受到敌国铁骑的践踏!” “朕忍辱负重四年,终于一举覆灭了东突厥!” “战功彪炳史册!家国得以安宁!可也耗费了很多钱粮,国库紧张,只要过了今年,让朝廷多喘口气就能缓解过来。” “可偏偏此时却又爆发了旱灾!” “朕忧心如焚,废寝忘食的想对策,朕很自责!” …… 一众大臣们还有富绅豪商们听的聚精会神,十分投入,有的甚至感动到眼睛都红了。 不得不说,李世民虽然是头一次站在台上发表讲话,但是却一下子就抓住了要领。 他唾沫横飞的说着,还不停的挥舞着双手,声情并茂,越说投入,越说越有激情。 不过周澈却还是忍不住想打哈气,也怪他以前听这样的讲话实在是听的太多了。 而大唐皇帝李世民也不能免俗,和周澈以前的那些领导一样。 一旦开始讲话,名义上是简单的讲两句,其实是又臭又长。 第一卷 第58章 震惊 之前周澈就嘱咐过李世民,就说几句就行。 当时,李世民还一脸的为难。 结果,现在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周澈听的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李世民说的口干舌燥,终于停了下来。 周围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赞誉声。 “陛下圣明啊!” “陛下是堪比尧舜的圣君啊!” “明君在位,天下幸甚!” 周澈起身环顾左右,甚至发现有不少人感动到痛哭流涕。 作为一个不专业的主持人,周澈走上台,简短道:“下面我宣布,宴席正式开始,请大家欣赏歌舞表演。” 内侍们开始上菜,虽然是御宴,却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毕竟是为了赈灾,节俭为上。 至于菜的味道嘛,不和如意酒楼比的话,绝对是上上之选。 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宫廷乐舞。 开场就是九部乐——燕乐、清商、西凉、龟兹、疏勒、康国、安国、扶南、高丽九伎。 这是隋唐宫廷乐舞的象征,以中原乐舞为主,也兼及边地民族乐舞和外来乐舞,大气磅礴,极具民族风姿和异域风情。 之后便是健舞——胡旋舞,杨枝舞,剑器舞,大渭州。 然后是软舞——绿腰,垂手罗,兰陵王,苏合香。 周澈看的目不转睛,说实话,他被震撼了。 之前他没少去青楼听曲,青楼里的姑娘们技艺高超,声音或空灵或甜美或幽怨或魅惑,听的也大多是婉约风流的曲子,都是靡靡之音。 但是今天的宫廷乐舞却截然不同,大气磅礴、气势恢宏,让人心潮澎湃,这才是大国气象。 唐初的教坊司还是正经的教坊司,归太常寺执掌,只是用来教授宫廷乐舞。 这次筹集善款,鸿胪寺大出风头,太常寺好不容易有了露脸的机会,干起活来也很卖力。 不但有宫廷乐舞,还加了新编的歌舞。 其中就有周澈的那两首新诗,谁让周澈的那两首新诗火爆长安呢。 长孙皇后、长乐公主等人看的目不转睛,听的聚精会神。 还有很多来自洛阳的豪客一听之下,惊为天人,纷纷查问起来。 不知道多少人朝周澈的方向看来,周澈只能目不斜视,微笑不语。 “那南风送来清凉。” “那夜莺啼声细唱。” “月下的花儿都入梦……” 随着歌声的响起,现场顿时变得嘈杂了起来。 “这是什么曲子?” “好奇怪的曲子!” “怎么从未听过?” “这曲词有些浅白啊。” “但是可真好听啊!” “我知道,这也是周澈写的曲子。” “没想到周澈竟然还懂音律!” 尤其是来自洛阳的豪客们更是连声赞叹,这一趟长安来的太值了!长见识了! 长孙皇后低声赞叹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夜来香》啊,真好听!” 李世民笑道:“皇后喜欢就好,朕知道皇后对这首《夜来香》很好奇,所以特地嘱咐教坊司的人去学了这首曲子。” 长孙皇后璨然笑道:“臣妾很喜欢,真的很好听,没想到周澈不但诗才横溢,竟然还懂音律。” 平心而论,李世民觉得这曲子一般般,不过既然皇后既然如此喜欢,那说明这首曲子肯定是极好的。 有才干,又诗才横溢,还懂音律,周澈确实出类拔萃,比起长孙冲来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等等,李世民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些诗还有曲子都是从青楼传出来的。 李世民哼道:“这小子有才归有才,却年纪轻轻不学好,经常逛青楼。” 长孙皇后笑道:“臣妾派人查问过,周澈去青楼也只是听曲。” 李世民也并未深究这个问题,因为逛青楼也不算是什么不堪的事儿,真要说起来长孙冲比周澈逛的还多呢。 歌舞表演也终于到了尾声。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秦王破阵乐! 周澈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想到尾声竟是高潮! 要说历史上最负盛名的乐舞,其一是霓裳羽衣曲,其一便是秦王破阵乐。 没想到竟然能看到原版! 其实又岂止是周澈,现场的气氛也顿时空前高涨起来。 仿佛重现了李世民横扫战场的无敌雄姿。 只能说《秦王破阵乐》真是太装逼了! 好吧,秦王李世民确实牛逼! 虽然周澈时不时的在心里暗骂李世民是土包子皇帝,但是李世民确实是少有的上马能平天下,下马能治盛世的皇帝! 是古代皇帝这个职业的天花板之一。 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秦王破阵乐》终于结束了,不过在场的众人却仍然处在震撼当中,良久无言。 不过,对于李世民来说,这不过是小场面。 虽然他也很喜欢《秦王破阵乐》,但是他今天更关注的还是慈善拍卖。 鉴于周澈点石成金的能力,他对今天的拍卖抱着很大的期待。 周澈快步走到了台上,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感谢教坊司带来的乐舞表现,非常的精彩,非常的震撼,相信你们也和我一样觉得不虚此行。” “下面就进入最后一个环节,赈灾拍卖!” “拍卖的物品,有些来自皇室珍藏,有些来自个人捐赠,他们或者很珍贵,或者很有意义。” “在此,也给大家一个承诺,所有的拍卖所得,全都用于赈济灾民!” “下面就有请我们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是皇后娘娘非常珍爱的一支簪子。” “这支簪子算不上名贵,却是陛下给皇后娘娘买的第一件饰品。” “那年陛下十八岁,于晋阳起兵,出征之前买了这支簪子插在了皇后娘娘的发髻上。” “这支簪子见证了那段辉煌的历史,也见证了皇后娘娘的思念和祈祷。” “陛下和皇后娘娘可以说古往今来最恩爱的一对帝后,所以这支簪子也弥足珍贵。” “好了,闲话不多说,起拍价一千贯,诸位可以出价了。” 周澈的话音一落,下面就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皇后娘娘佩戴过的簪子,而且还这么有意义! 不说别的,能沾沾皇后娘娘的贵气也值了! 第一卷 第59章 成功捡漏 片刻的寂静之后,有人高喊道:“我出五千贯!”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一片叫价声。 “我出六千贯!” “我出八千贯!” “我出一万贯!” “我出一万两千贯!” …… 面对如此火爆的叫价,李世民已经惊的目瞪口呆。 虽说是为赈灾拍卖,李世民不可能将皇宫里的藏宝拿出来拍卖。 一来,因为周澈的献策,朝廷已经能周转过来。 二来,拍卖宫里的藏宝,就像是变卖家产一般,不是一个好兆头。 所以,他也只是按照周澈的提议挑了两件藏宝,其他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像这支簪子,确实是他当初买给皇后的,但是经周澈这么一说,他都有些不想卖了。 不过,当他听到周澈高喝起拍价一千贯的时候,当真是吓了一跳! 要知道,他当初买这支簪子不过花了五贯钱。 他真怕周澈喊出了一千贯的起拍价,却无人出价,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结果,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出价就超过了一万贯! 都疯了吧! 李世民真想站起来大喝一声,这簪子只值五贯钱! “好,一万五千贯!成交!” 自有内侍端着拍品前去交割,入场的人当然不可能真的带着这么多钱而来,不过周澈也不怕会有人赖账。 不说别的,能进入这里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本就身价不菲,更丢不起那人。 “下面的拍品是宫中的珍藏,琉璃马。”周澈高声介绍道。 早有内侍托着琉璃马在人群中走了一圈,让大家都能看个清楚明白。 “这琉璃马的品相相当不错!” “是珍品啊!” “好东西啊!这要是拍下来足以成为传家之宝!” 如果说,之前的簪子全是因为因为长孙皇后佩戴过而价格飙升。 那这个琉璃马可是实实在在的宝贝,而且还是出自皇室珍藏,众人的目光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大家都已经看清楚了,对琉璃马的价值也心中有数了。” 说到这里周澈不禁在心里暗暗的吐槽,价值五块钱,不能再多了! “下面开始竞拍,起拍价,五千贯!” 随着周澈的话音一落,众人顿时哄抢起来。 “一万贯!” “一万五千贯!” “我出两万贯!” “两万五千贯!” “三万贯!” “我出五万贯!” 一个大喝声响起,有人直接加了两万贯,让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虽说这匹琉璃马很珍贵,不过正常价也就应该在四万贯左右。 不过,想到这是赈灾拍卖,而且这匹琉璃马是出自皇室珍藏,五万贯的话似乎也不算多高。 不少人在心里飞快的计算着。 周澈定睛一看,出价的人竟然是荥阳郑氏的郑公子。 那还犹豫什么? 周澈当即落锤:“好,五万贯,成交!” 这也太急了吧,有人正想出价呢,没成想周澈竟然等也没等,直接就落锤成交了。 其实五万贯这个价格已经偏高了,当然了,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下,也不是没有上涨的空间。 郑公子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五万贯拍下这匹琉璃马还真不算亏。 一来琉璃马本就差不多值这个价,二来今天在这样瞩目的情况下,可谓是大出风头。 周澈这么快就落锤倒是帮了他的忙,难道是终于知道了他显赫的家世想要示好? 郑公子一边傲然的朝周围拱手,接受众人的道贺和奉承,一边在心里想着。 周澈笑眯眯的看向郑公子,同时在心里思索着,玻璃这玩意儿是怎么烧制出来的来着? 话说,琉璃如此值钱,像荥阳郑氏这样的世家大族应该珍藏了不少吧? “下面的拍品,是太子殿下惯用的镇尺……” …… “下面的拍品是将作少监阎立本画作一卷,起拍价一百贯。” 阎立本刚过而立之年,其实已经在长安小有名气了,当然了,还入不了这些显贵豪商的眼。 很多人甚至都还不知道阎立本此人。 “我出两百贯!” “我出两百五十贯。” 只有零零星星的出价,倒是让热闹的拍卖会冷清了些。 周澈看到这一幕禁不住眼前一亮,我的个乖乖,这可是阎立本啊! 他的《步辇图》可是十大传世名画之一! 在周澈看来,相比阎立本的画作,那不算纯净的来自西域的破玻璃马就是渣渣。 想到这里,周澈也不再犹豫,高声道:“我出价一千贯!有没有更高的?没有了?成交!” 直接出价一千贯,周澈顺利的将阎立本的画作收入了囊中。 就在周澈心里暗爽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的阎立本正一脸感激的看着周澈,在他看来,周澈帮他挽回了颜面。 就连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禁不住欣慰的点头,在他们看来,周澈这完全是为了拍卖着想。 拍下了阎立本的画作之后,拍卖依然在继续。 拍卖依旧火热,就连程咬金驰骋沙场的马槊都拍出了不菲的价格,让程咬金眉开眼笑。 拍卖终于进入了尾声。 “这是最后一件拍品,来自我们的皇帝陛下!由我们皇帝陛下御笔亲书的《兰亭集序》。” “起拍价,一万贯!” 随着周澈的话音一落,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但是炽热的气氛却仿佛如同火山爆发一般。 就连周澈都十分心动,众所周知,李世民酷爱王羲之的行书,而且功底深厚,临摹的非常好,再有李世民这三个字的加持,绝对的无价之宝。 “五万贯!” “六万贯!” “七万贯!” “十万贯!” …… 短短的时间内就突破到了十万贯! 一时间,就连李世民自己都有点懵,他甚至在想,每天临摹一幅字,这特娘的税都不用收了! 当然了,这种事也只能想想罢了。 之所以拍卖如此火爆,是因为他的字鲜少流落宫外,而且,并非每一幅字都能临摹的很好。 不过即便如此,李世民还是激动不已,因为他的这幅字已经是今天拍卖价最高的拍品,让他觉得很有颜面! 而且,这场慈善拍卖至此已经大获成功! 第一卷 第60章 成交 “十八万贯!” “成交!” “拍卖到此就全部结束了!感谢大家对赈灾的支持!” “拍品大家就可以带走,至于银钱,大家尽快送来芙蓉园即可。” “我宣布,赈灾慈善宴会圆满结束,大家可在芙蓉园里尽兴游玩。” 对于这场慈善宴会,所有的来宾都感到不虚此行。 不但亲眼见到了皇帝,还听了皇帝的激情演说,还欣赏了精彩的宫廷乐舞。 所说慈善宴会已经结束了,但是大家却都没有急着离开,难得有这么多长安洛阳的富贵人聚集在一起,正是联络交友的好机会。 李世民带着房玄龄、长孙无忌等重臣进入了紫云楼。 过了没多久,周澈就捧着账册走了进来。 李世民期待的问道:“拍卖了多少钱?” 房玄龄等人也全都竖起了耳朵。 周澈笑道:“总共拍卖了一百一十二万贯。” 一百一十二万贯! 虽然已经亲眼见到了拍卖的火爆盛况,他们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因为这次拍卖就没几件贵重东西! 李世民更是惊喜不已,这地方大族豪商真是太有钱了! 国家有难处的时候,拿来宰几刀扶危济贫真是太好了。 李世民连连点头道:“好,好啊!加起来就是五百八十万贯!五天的时间就筹集到了五百八十万贯!灾民有救了!” 房玄龄、魏征等人也很是振奋。 “是啊,有了这五百八十万贯,朝廷就可以喘口气了!” “可以放心大胆的赈济灾民了!” “过几个月,奢侈税和印花税再跟上,国库就能富足了。” “这个难关总算是趟过去了。” “太好了,既能赈济百姓,又不用挪用别处的款项。” 李世民笑道:“周澈,你忙碌了一天,且去歇息吧。” 主持了这么久的拍卖,周澈现在嗓子都快冒烟了,只想找个地方喝水休息一下。 待周澈离开紫云楼后,李世民环顾左右笑道:“毫无疑问,周澈这次立下了大功,你们说该如何封赏?” 封赏无非就是加官进爵,周澈从白身一跃成为鸿胪寺少卿,已经算是因功升迁乐了。 房玄龄拱手笑道:“回陛下,周澈已加官鸿胪寺少卿,组织募捐尽职尽责,再磨砺几年可堪大用。其爵位是县子,可晋其爵位。” 李世民微微点头道:“朕也是这么想的,他毕竟年轻尚轻,还需磨练,刚升至鸿胪寺少卿,不好继续升迁。但是朕有功必赏,就只能晋升其爵位了。” “筹集善款近六百万贯,一举解决了朝廷的困顿,而且还提出了两条税法,为朝廷开源。其一,功在活民无数;其二,功在利在千秋。” 一众重臣们听到这里就已经明白了,皇帝这是打算重赏周澈。 不过,他们也无话可说,毕竟周澈的功劳确实摆在这里,解决了大家都没解决的难题。 李世民笑道:“所以,朕决定晋周澈为开国乐安郡公。” 乐安郡公? 房玄龄等人听了全都瞪大了眼睛,从县子一步登天晋封开国郡公? 虽然他们猜到了皇帝要重赏周澈,但是怎么没想到是这么个重赏。 魏征当即出列,沉声道:“陛下,周澈确有功劳,但也只是献言献策之功,又非开疆扩土之功,岂能擢升开国郡公?臣以为陛下的封赏过重。” 其他重臣听了也不禁点头,朝中总共就那几个国公,多少大将经历了开国之战,出生入死也不过才博得了开国郡公的爵位,周澈只凭献言献策就擢升为开国郡公,确实封赏过重。 房玄龄出列,拱手道:“臣也觉得陛下封赏过重了。” 长孙无忌也出列,笑道:“陛下,臣也觉得封赏过重了,晋封县公比较妥当,而且周澈还年轻嘛,只要他以后多立功勋,总有晋封郡公的一天。” 站在另一边的程咬金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出列嚷嚷道:“怎么就不妥当了?朝廷上下都束手无策,就他给解决了,立下这样的大功就该重赏。” 长孙无忌笑道:“有功归有功,但只是献言献策,动动嘴皮子而已,不比战功,岂能晋封郡公?” 程咬金嚷嚷道:“献言献策就不是大功了吗?说他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那你咋不动呢?你是没嘴还是咋地?” 长孙无忌听了简直要吐血,碰到这样臭不要脸的老流氓那是有理也说不清。 魏征沉声道:“卢国公你和周澈合伙的酒楼名扬长安,日进斗金,你这是帮亲不帮理。” 程咬金听了也不由老脸一红,不过还是振振有词:“俺老程又没有举荐他为开国郡公,乃是陛下英明,论功行赏晋封他为开国郡公!” 李世民摆了摆手:“行了!不要吵了!朕以为赈灾之功,两条税法之功不逊战功,朕意已决!” 平心而论,周澈的功劳确实不小,但是要晋封郡公欠缺了资历,毕竟他实在是太年轻了。 但是李世民却还是要力排众议擢升他为开国郡公,没办法,谁让宝贝女儿偏偏就认定他了,非他不嫁,还嚷嚷着要割了头发出家。 为了女儿的幸福着想,恰巧周澈又立下了大功,他当然得趁机安排好。 见皇帝如此坚决,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也不再出言反对,就连魏征犹豫了一下之后也消停了。 终归到底,是因为周澈确实立下了大功,皇帝要重赏也不算出格。 长孙无忌等人也不禁在心里琢磨着,周澈这小子圣眷的竟然如此深厚。 有功就一定能得到重赏吗? 古往今来,有功不得重赏的人多了去了! 周澈还很年轻,官位也只是鸿胪寺少卿,就算晋封郡公,在朝中也地位不显。 不说郡公,朝中光是国公还有一大堆呢,但是周澈有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年轻。 不但年轻,而且还有才,如果还有圣眷的话,那飞黄腾达还会远吗? 长孙无忌等人在心里默默的思索着,也是在此时,周澈才终于进入了一众朝中重臣的视线之中。 第一卷 第61章 争论 就在李世民力排众议决定给周澈晋封郡公的时候,长孙皇后正携手女儿走在幽静僻静的小道上。 长孙皇后柔声道:“母后已经和你父皇商议过了,关于你的婚事,我们尊重你的意愿,不会强逼你嫁给谁。” 长乐公主听了惊喜的叫道:“真的?” 这两天她为这事愁的茶饭不思,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 长孙皇后笑道:“当然是真的,难道母后和你父皇还忍心看到你整日忧愁度日,以泪洗面呀?” 长乐公主上前抱着母后的胳膊,撒娇道:“母后最疼我了,谢谢母后成全!” 长孙皇后摸着她的秀发,温柔笑道:“也是你的眼光好,周澈确实不错,不只是长的一表人才,而且非常有才华。” 长乐公主撅起下巴,骄傲的笑道:“那是当然!” 上午的时候才和周澈说起母后想将她下嫁长孙冲,现在长乐公主只想快点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周澈。 “母后,我有些渴了,我去喝杯茶。” 说完之后,长乐公主也不等母后说什么,立即转身提起裙摆向后跑,像是一只雀跃的精灵。 看到女儿高兴成这样,长孙皇后也发自内心的感到欣喜。 不过,随即长孙皇后又禁不住叹了口气,因为她还得跟兄长解释。 此刻,她心里充满了后悔,早知如此就先不跟兄长议婚了。 长孙皇后在亭中烹茶,长孙无忌快步走了进来拱手见礼。 “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笑道:“兄长且坐。” 给兄长斟了一杯茶,长孙皇后先是幽幽叹了口气。 长孙无忌诧异的问道:“皇后娘娘为何事烦扰?” 长孙皇后叹道:“为长乐的婚事。”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挑眉,问道:“婚事怎么了?莫非陛下不许?” 长孙皇后微微摇头:“陛下倒是并无异议,只是长乐执意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也不知道她和冲儿是不是八字不合,她对冲儿并无好感。” “那日因为此事哭的梨花带雨,兄长也知道,长乐自幼体弱,我和陛下也不好逼迫她,婚事只能暂且作罢。”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心里咯噔一下,他非常期盼长乐公主能下嫁长孙家,一来长乐公主确实贤良淑德,二来长乐公主非常受宠。 不只是陛下和皇后宠爱长乐公主,太子殿下和魏王也都非常宠爱她。 他非常了解自己的儿子,资质平平,将来在官场上不可能有多大建树。 若长乐公主下嫁到长孙家,就能保证家族富贵绵延。 原本以为婚事十拿九稳,没想到竟然横生波折。 长孙无忌沉吟道:“莫非公主有喜欢的人?” 长孙皇后犹豫片刻,点头道:“长乐很倾慕周澈的才华。” 周澈! 听到周澈这个名字,长孙无忌陡然生起了一股无力感。 因为周澈的诗才之名实在是太盛了! 长安第一才子的名头根本就无人敢质疑,在这一点上,长孙冲根本就无法望其项背。 至于比家世,周澈毫无家世可言。 这反而让长孙无忌更加感到无力,因为这恰恰说明长乐公主根本就不在意家世。 老谋深算的长孙无忌一下子就想到了皇帝力排众议晋封周澈为开国郡公的事。 刚才他还疑惑呢,没有任何征兆,周澈的圣眷怎么就突然变得那么深厚。 此刻他才明白过来,原来都是因为长乐公主。 果然,谁娶了长乐公主就会富贵绵延! 长孙无忌沉吟道:“周澈确实是年轻俊杰,很有才学,不过此人自诩为风流才子,放荡不羁,锋芒毕露,年少轻狂未必是好事啊。” “而冲儿,虽然没有周澈的才学,却也饱读诗书,他中正平和,暗合中庸之道,是安守富贵的好人选。” “当然了,终究还是要看缘分。”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终究还是看缘分。” 长乐公主找到了豫章公主和侍女们,雀跃的问道:“周澈呢?你们看到周澈去哪儿了吗?” 侍女连忙回道:“周少卿去听雨轩休息了。” 豫章公主好奇的问道:“姐,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你猜一猜呀!” 长乐公主璨然一笑,然后吩咐道:“凝翠,带上茶具,我们去听雨轩。” 能有什么事让姐姐这么高兴呢? 难道父皇和母后答应了姐姐下嫁周澈? 豫章公主想到这里,不由感到十分的惊喜。 相比长孙冲,她当然更希望姐姐下嫁给周澈,毕竟周澈可是大才子呀! 听雨轩中,周澈坐在石凳上倚着栏杆,眺望曲江流水。 见到长乐公主迈着轻盈的步伐走来,周澈连忙站了起来。 “拜见公主!” 长乐公主嫣然一笑:“这里又没有别人,哪用的着这么客气?” “那会儿看你主持拍卖,说的嗓子都哑了,正想给你烹茶润喉呢,被母后叫了过去。” 烹茶? 这个还是免了,周澈连忙道:“公主不必客气,我喝了水,已经好多了。” 长乐公主甜甜笑道:“这会儿有时间了,我给你烹茶。” 侍女们连将茶具和小铜炉摆到了石桌上。 长乐公主一边素手烹茶,一边嫣然笑道:“刚才母后叫我过去,跟我说,她不再逼着我下嫁长孙冲了。” 说着说着,长乐公主红着脸微微低下了头。 面带红霞,艳若桃李,羞煞百花。 就连周澈也大感惊艳,不由想起了一首诗。 聘聘婷婷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不过却觉得这首诗也不及长乐公主的美,因为长乐公主不只是有少女娇俏的美,还有一身的贵气。 听了长乐公主的话,周澈也不由松了口气,笑道:“这是好事啊!” 长乐公主轻轻点头道:“嗯,这是好事,所以,你就放心吧。” 周澈正想解释几句呢,突然有内侍急匆匆走了过来。 “周少卿!周少卿!快随咱家去见陛下,陛下召见!” 内侍走进听雨轩才发现,原来长乐公主也在,慌的连忙见礼:“奴婢拜见公主!” 第一卷 第62章 彻底醒悟 正和周澈说着喜事呢,突然闯进来个内侍打扰了好事,长乐公主有些不悦的问道:“父皇召见周少卿,何事?” 内侍恭声道:“这奴婢也不知道啊。” 周澈起身笑道:“既然陛下召见,那我就先过去了。” 长乐公主嘟囔道:“父皇也真是的,早不召见,晚不召见,偏偏这时候召见,茶还没烹好的。” 内侍不动声色的偷瞄了一眼,见长乐公主正在素手烹茶,不由心头一跳。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长乐公主亲自给周少卿烹茶? 这可是大唐嫡出长公主!是皇帝和皇后最疼爱的公主! 周澈笑道:“没关系,有机会让你尝尝我的茶。” 长乐公主连连点头,雀跃道:“好啊,好啊。” 内侍看向周澈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他是内侍,外臣并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长乐公主却可以一言决定他的生死。 内侍恭声道:“周少卿,您这边请!” 一边走,周澈一边在心里想。 李世民突然找他是有什么事呢? 募捐的钱和账册都已经移交给户部了,还能有什么事? 就算有什么事,为何那会儿不说呢? 难不成是发现了他和长乐公主一起在听雨轩中品茶? 紫云楼里,除了李世民就只有几个在旁伺候的内侍。 “臣周澈,拜见陛下。” 李世民上下打量着周澈,满意的点头笑道:“周澈,朕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次你献言献策,筹集善款,解了朝廷赈灾的燃眉之急,又为朝廷开源蓄财,有大功于朝廷!” “朕决定重赏你!晋封你为开国乐安郡公!” 周澈听了有点懵,什么玩意儿? 晋封乐安郡公? 这个封赏完全出乎周澈的意料,因为这个封赏实在是太重了。 他确实立功了,立功还不小,可这终究比不上征战沙场,开疆扩土! 一个鸿胪寺少卿的官职就已经是不小的封赏了,虽然周澈并不在乎。 在周澈预测中,李世民会把他的爵位提升个一两级,却没想到一下子提升到了开国郡公。 亲王、郡王非宗室不封。 开国国公可以说是异姓臣子所能得到的最高的爵位,而郡公仅次于国公。 周澈没有急着谢恩,反倒是疑惑的问道:“陛下,这个封赏是不是太重了?臣虽然有功劳,也不至于获此重赏啊。” 一下子获得了这么重的赏赐,正常的人反应应该是大喜过望,欣喜若狂。 没想到周澈不但没大喜过望,反倒是质疑起来。 李世民见此反倒是乐了,对于周澈的反应他感到很欣慰,这说明周澈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 “群臣也觉得对你的封赏过重了,不过朕还是力排众议,决定晋封你为开国郡公。” “你立下的功劳不小,就是年纪轻,晋封郡公倒也当得,朕看好你,希望你能善待……” “嗯,再接再厉,继续为国效力!” 差点说出了心里话,好在李世民连忙住口改了过来。 周澈倒是没注意到李世民临时改口,毕竟口误也是很正常的事儿,主要是他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 想他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既没有家世也没有背景,李世民怎么可能将最宝贝的女儿嫁给他? 周澈禁不住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开创贞观盛世的明君,李世民这眼光着实不错,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凡。 既然李世民都已经力排众议,那他还能说啥,诚恳道:“臣多谢陛下隆恩!” 不过,只是谢恩好像还不太够啊,周澈想了想,笑道:“陛下为国为民日理万机,十分辛苦,臣一直想将炒菜的秘方献给陛下,好让陛下开胃,养精蓄锐,只是忙于筹款事宜,才一直没有奏请陛下。陛下可派人前往如意酒楼学习炒菜。” 这小子很上道嘛,李世民听了惊喜的连连点头道:“好,好,太好了!” 看到李世民那一脸惊喜的样子,周澈心里也松了口气,这下也算稍稍回报了一下。 李世民沉吟道:“你诗才横溢,这很好,才子嘛,逛逛青楼有时候也算雅事,不过还是要注意影响,尤其你还年轻,有栋梁之材,就应该将精力放在国事上。” “就算去青楼,听听曲消遣消遣倒也无妨,只是,嗯,要早去早回,业精于勤,荒于嬉,不要将大好年华都荒废了。” 周澈听了又懵了,皇帝都这么闲的吗?还管人去不去青楼? 他很想问问李世民,你就没有国事要操劳吗?就算没有果然要操劳,难道后宫也不需要操劳吗? 你一个皇帝,管的那么宽干什么? 算了,看在开国郡公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周澈拱手道:“陛下教训的是,臣一定谨记陛下的教诲!”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去吧!” “臣告退!” 走出了紫云楼,周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又没有明令不准逛青楼,没听说还有皇帝管臣子逛不逛青楼的。 而且李世民竟然力排众议晋封他为郡公,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点诡异。 等会儿,听豫章公主说,长孙皇后已经知道了长乐公主喜欢他,那也就意味着李世民也知道了。 刚才,长乐公主兴冲冲的跑来说长孙皇后不逼着他下嫁长孙冲了。 周澈猛然顿住了脚步。 不会吧? 李世民该不会是想将长乐公主下嫁给他吧? 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话,那一切疑问也就迎刃而解了。 李世民为什么要力排众议晋封他为郡公? 自己的女婿立了大功,重赏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为什么李世民要管他逛不逛青楼? 因为李世民根本就不是站在皇帝的角度上,而是站在准岳父的角度上。 周澈一脸蒙圈,他觉得很荒谬。 他不是大唐人,而是吧唧一声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虽然掉下来的时候砸到了公主,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娶公主吧? 周澈禁不住仰天长叹。 我的梦想可是置几千亩地,养几千只羊,娶几房小妾,然后天天烤羊腰子吃啊! 第一卷 第63章 我们都会幸福的 听雨轩,豫章公主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笑嘻嘻道:“姐,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长乐公主妩媚的白了她一眼,嗔道:“你就会作怪,父皇召见他。” 豫章公主目光一转,笑嘻嘻道:“哎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姐姐亲自烹茶,我可比他有口福啊。” 长乐公主听了抿嘴而笑:“还你有口福?你还能跟着我喝一辈子?” 豫章公主笑道:“也未尝不可,我就不嫁人了,就天天去你家蹭吃蹭喝。” 长乐公主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好呀好呀,那我可真是太欢迎了。” 两人正说笑着,有侍女快步走了进来。 “公主,奴婢打听清楚了,陛下召见周少卿是要晋封周少卿为开国郡公。” 长乐公主听了眼前一亮,一抹迷人的笑容在脸上绽放。 豫章公主惊喜的拍手道:“哎呀,周少卿竟然晋封郡公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长乐公主容光焕发,嫣然笑道:“是喜事,当然是喜事!” 豫章公主调皮道:“不过,周少卿年方二十,还又无战功,就凭献言献策之功,竟然就一下子晋封郡公了,哎呀,父皇怎么这么大方呢?群臣竟然都没反对?奇哉怪哉,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长乐公主嗔道:“才不是因为我呢,周澈的功劳本来就很大,献言献策,赈济灾民,功德无量。” 豫章公主咯咯直笑:“原来和姐姐无关呀。” 长乐公主羞红脸,嗔道:“你这丫头,我今天一定撕了你的嘴!” 两姐妹闹在一起,不过这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寝殿里,两人倒也不敢闹的太过。 没过一会儿,豫章公主就气喘吁吁的讨饶:“好姐姐,我错了,饶了我这遭吧。” 两姐妹不再闹腾,而是亲密的依偎在一起。 “姐,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还能如愿嫁给他,这是多么大的幸运,我替你高兴。” “你也会的,我们都会幸福的。” 周澈脑子跟浆糊一样,一脸蒙圈的往外走着,迎面碰到了程咬金父子。 程处默上来就给了周澈一拳,激动道:“行啊兄弟,你现在可是郡公了!恭喜啊!” 程咬金哈哈笑道:“凭你的功劳晋封郡公是理所应当的,那些文臣还反对,老夫与他们据理力争,驳斥的他们哑口无言!最后还是陛下力排众议,决定晋封你为郡公。” 程处默勉强笑了笑,拱手道:“多谢程伯父帮我说话。” 程咬金笑道:“咱们爷们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了!” 程处默疑惑的问道:“怎么了?都晋封郡公了,怎么看起来还不高兴的样子?” 周澈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我刚刚将炒菜的秘方献给了陛下,陛下会派人来如意酒楼学习炒菜。” 程咬金听了笑着点头道:“应该的,早就该献给陛下了,这下我就放心了。” 周澈沉吟道:“宫里的御厨咱们又管不住,炒菜的秘方怕是守不住多久了。” 程咬金笑道:“原来你是为这事犯愁,守不住肯定是守不住,不过也不想你想的那么糟!谁要想从宫里的内侍或者御厨那里得到炒菜的秘方,肯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他们得到了秘方之后也会尽力保守秘密。” “虽说会对咱们如意酒楼带来一定的冲击,但是咱们如意酒楼的招牌毕竟打出去了,肯定还是赚钱的,只是没以前赚的多了。” 周澈沉吟道:“既然炒菜的秘方守不住了,不如直接公开算了,谁都可以交学费来如意酒楼学正宗的炒菜。” 程咬金听了不由皱眉道:“这虽然能赚一波快钱,却非长久之计。” 周澈笑道:“彻底公开炒菜的秘方,让大唐的百姓都吃得到美味的炒菜,挺好的。至于酒楼,我们以后就不靠炒菜了,我们靠酒。” 程处默听了直挠头,疑惑的问道:“靠酒是啥意思?” 程咬金听了心中一动,期待的问道:“莫非贤侄还懂酿酒?” 周澈笑道:“略懂,略懂!” 这话倒不是吹牛,周澈老家附近就有一座酒厂,是地方白干酒,虽然不及衡水老白干出名,在县城卖的还不错。 虽然周澈没进过酒厂,但是却有长辈在酒厂上班,所以他对酿酒还真懂一些。 周澈有信心能酿造出度数高的白酒,虽然味道未必多香醇,但是相比这时候的度数不高的米酒和果酒,肯定是薄纱。 程咬金和程处默听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上次周澈在谈及厨艺的时候也说自己略懂,结果炒菜一出火爆长安。 这次周澈又说对酿酒略懂,那他会酿造什么美酒出来?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了周澈的肩膀上,激动道:“太好了,老夫就有酿酒作坊,酿的酒也不咋地,随你折腾去吧!” 在古代,酿酒是受朝廷管控的,不是谁想酿酒卖就酿酒卖的。 因为古代粮食短缺,而酿酒浪费粮食,若朝廷不管控,有可能会引起饥荒。 尤其是在繁华的长安,想要酿酒售卖就更难了。 当然了,这对程咬金来说并不难,只是他家的酿酒作坊酿出来的酒味道一般,只能低价售卖,盈利甚少。 对于周澈来说,这倒是省事了,笑道:“好,明天我就去酿酒作坊看看。” 程咬金笑道:“让处默随你一起去,随便你调派,早日酿出酒来,老夫倒要尝尝你酿的酒是如何的美味!” 武将大都都嗜酒,美酒对于他们来说充满了诱惑。 周澈笑道:“好喝不好喝,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待父亲走远之后,程处默朝着周澈挤眉弄眼的笑道:“为了庆祝你晋封郡公,走,咱们青楼听曲去!” 这时代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连个收音机都没有,回家也是冷冰冰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晚上除了数星星就没别的事可干,实在是太无聊了。 所以,周澈欣然点头道:“那还等什么?走!” 等会儿,李世民好像说过什么,到底是什么来着? 算了,忘了。 第一卷 第64章 解答 因为有宵禁,所以天还未晚,芙蓉园里的人就大都离开了。 周澈和程处默一起赶往平康坊。 一路上,周澈心烦意乱,看起来没什么兴致。 程处默疑惑的问道:“怎么了?还在为炒菜秘方的事?献给陛下是对的,放心吧,陛下不会亏待你的!” “再说了,你不是要酿酒吗?我相信你,你酿出的酒肯定十分甘醇,咱们的如意酒楼肯定还会火爆长安的!” 甘醇? 能辣死你! 周澈微微摇头道:“我倒不是可惜炒菜的秘方,毕竟陛下晋封我为郡公,投桃报李也是应该的。” 程处默疑惑的问道:“既然你都明白,那你为何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犹豫了片刻,周澈低声道:“有个公主喜欢我,你说我该咋办?” 程处默听了吓了一跳,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道:“这可了不得!公主的婚事自己可做不了主,乃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做主,你可得注意点,最好是发乎情止乎礼,不对,最好是当断则断,不然传扬开来,或者让陛下知道了可就麻烦了!” 周澈叹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 “嘎!” 程处默惊呼道:“什么?陛下和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兄弟,你快逃吧!” 周澈很无语的反问道:“往哪儿逃?” 程处默挠了挠头,等会儿,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陛下和皇后娘娘都知道了,还晋封你为郡公?” 周澈无奈的点头道:“应该这么说,正因为陛下知道,所以才力排众议晋封我为郡公,当然了,前提是,哥哥我的功劳确实不小。” 程处默听了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惊呼的问道:“这么说陛下和皇后娘娘有意将公主下嫁给你?是哪位公主啊?” 周澈犹豫了片刻,坦然道:“是长乐公主。” “嘎!” “长乐公主!” 程处默一脸的震惊。 “长乐公主可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掌上明珠!人长的美若天仙,而且还是皇后娘娘亲自教养长大,知书达理!” “兄弟,行啊你!你有福了!” 程处默使劲拍了拍周澈的肩膀,十分激动,十分高兴。 但是程处默很快就发现周澈脸上并没有高兴的神色。 程处默疑惑的问道:“怎么了?这样的好事,你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周澈为难道:“尚公主未必是好事,公主不好伺候啊,再说了,我自己立功一样能出人头地,尚了公主反倒受影响。” 程处默沉吟道:“有公主飞扬跋扈,也有公主贤良淑德,像襄城公主,乃是陛下长女,下嫁宋国公长子萧锐,事公婆极孝,朝野称赞。” “长乐公主由长孙皇后教养,素以贞静和顺、天生丽质闻名,绝不是跋扈之人。” “至于怕影响仕途,这你就多虑了,功勋子弟多有尚公主者。霍国公乃平阳公主驸马,一样官至镇军大将军、华州刺史。” 周澈犹豫了片刻,叹道:“长乐公主年纪太小了,今年才十二岁。” 程处默挠头道:“十二岁怎么了?现在准备婚事,明年十三岁正好嫁人,你若觉得还小,后年十四岁总行了吧?” 周澈连连摇头:“十四岁也太小了!” 十四岁也只是个小萝莉,周澈又没有喜爱萝莉的癖好,总有种罪恶感。 程处默有点懵:“十四岁还小,那你喜欢多大年纪的?” 周澈沉吟道:“怎么也得二十岁左右吧。” 在周澈看来,女子在二十岁左右生理心理上都成熟了,才是结婚的最合适的年龄。 程处默听了不由瞠目结舌:“二十岁?二十岁都是几个孩子的娘了!兄弟,你口味有点重啊?” 你才口味重呢! 你全家都口味重! 但是周澈却又无力反驳,因为程处默说的没错,在这个时代二十岁的女子都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了。 在这个时代,娶亲只能娶萝莉,没别的选择。 萝莉有三好,音轻体柔易推倒。 周澈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周澈叹道:“我还想纳几房小妾!” 程处默笑道:“驸马纳妾也不是没有,这主要看公主大不大度,只要公主愿意,陛下、皇后娘娘也是不管的。再说了,实在不行养外室呗,只要不是太过分,公主顾忌脸面也不是闹起来的。” 周澈转头看着程处默,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这么清楚?莫非你也要尚公主?” 程处默摇头道:“我不尚公主,我弟弟处亮大概是要尚公主,放宽心,不是什么坏事,你要是尚长乐公主,不知道会羡煞多少人呢!你也见过长乐公主,难道你不喜欢吗?” 会羡煞多少人不知道,长孙冲大概率会吐血。 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周澈扪心自问,其实还是喜欢的,毕竟这小姑娘长的太漂亮了,而且确实没有公主的刁蛮,很温柔的一个小姑娘。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这么一个小姑娘喜欢他,倒追他,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只是,周澈觉得喜欢这么一个小姑娘实在是太羞耻了。 但是现实是,要娶亲只能娶这样的小姑娘,没得选择。 不过,娶了公主,周澈总觉得就像是套上了枷锁一样。 老子想做一匹自由奔腾的野马,怎么能被一个公主束缚呢? “算了,这只是我的猜测,八字还没一撇呢!” 周澈摇了摇头,笑道:“咱们还是且去听曲,明天去酿酒。” 几天没来,宜春院比往日还要热闹几分。 不过当周澈走进来的时候,还是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哎呀,周大才子来了,算着周大才子也该来了!” “周大才子这几天忙坏了,要不要奴家帮公子松快松快啊?” “周大才子,奴家也捐了几十贯钱呢,公子就不怜惜一下奴家吗?” 周澈一边走,一边笑着回应着,想起了杜牧的一句诗。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不过,周澈的感慨很快就被“大河向东流”的嘶吼声打断了。 周澈很无语,你们还真把青楼当ktv了。 第一卷 第65章 大惊失色 周澈还未走进小楼,楚楚姑娘已经迎了出来。 “奴家可把周郎盼来了,这几天累坏了吧?奴家帮周郎解解乏。”楚楚姑娘笑语盈盈。 周澈笑着点头道:“这几天忙的晕头转向,确实很累,这不事情一了结就来听姑娘唱曲了。” 楚楚姑娘一脸崇拜的看着周澈,欢颜笑道:“累一些也值得,周郎解决了朝廷上下都束手无策的难题,筹集了数百万善款,造福无数百姓,这是大功德!” 周澈笑道:“怎么说也领着朝廷的俸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分内之事罢了!”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楚楚姑娘呢喃了两句,然后然后双眸迸发出了璀璨的光芒,福身道:“好诗句!周郎的才气、胸襟、气度,真令奴家钦佩不已。” 周澈摆了摆手笑道:“直抒胸臆罢了,不值一提。” 楚楚姑娘娇笑道:“周郎这次名震长安、洛阳,不久之后甚至会名震天下,而且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皇帝肯定会隆重的封赏周郎,奴家在此先恭贺周郎了。” 程处默哈哈笑道:“陛下的封赏已经下来了,晋封周澈为开国郡公。” 楚楚姑娘听了心里也感到十分的惊喜,毕竟她梦想着赎身做周澈的妾侍。 之前周澈没有官职,爵位也只是县子,只有才名值得称道。 现在周澈已经官职鸿胪寺少卿,又晋封为开国郡公,而且不仅有才名,还有才干,还那么年轻,这简直就是最理想的如意郎君。 楚楚姑娘欣喜之余,心里也不禁担忧起来,周澈愈发显赫起来,也就意味着更加的抢手。 那一个个浪蹄子最擅长勾引人,岂会放过周澈这样的如意郎君? 尽管在心里担忧着,但是楚楚姑娘面上却不显,柔情似水的笑问道:“周郎想听什么曲子?除了好汉歌都行。” 程处默听了有些失望,他最喜欢听的其实就是好汉歌,不过转念一想,娇滴滴的小姑娘唱好汉歌也唱不出味道来。 提起好汉歌,周澈也不由歉意道:“这首曲子给你们带来了不少烦恼吧?当初就不该唱这首曲子。” 楚楚姑娘抿嘴笑道:“是给杨妈妈带来了些许烦恼,不过也没什么,因为周郎的名声,宜春院的生意可比之前涨了数筹呢,周郎不用觉得过意不去。周郎想听什么?” “就《夜来香》吧。” 小楼里,袅袅的琴声、歌声响起。 赵国公府,长孙冲愤愤不平道:“周澈这小子这次可真是大出风头!陛下竟然还晋封他为乐安郡公,他不过是提了几条建言而已,不论是谁开放芙蓉园,都能筹集几百万贯,他这点功劳怎么配晋封郡公?” 虽说他以后能承袭国公,但那毕竟是遥远的以后的事儿,现在他官位也没周澈大,爵位也没周澈高,也没什么功劳,加上和周澈有旧怨,自然妒火中烧。 长孙无忌沉声道:“群臣都不赞同晋封周澈为郡公,不过陛下力排众议,加上周澈功劳确实很大,群臣也不好再反对。” 长孙冲听了更加嫉妒,愤愤不平道:“他凭什么这么得陛下的看重?要是我来负责筹集善款,做的也不会比周澈差!” 长孙无忌缓缓道:“因为陛下有意将长乐公主下嫁给周澈,所以才坚持晋封他为郡公!” 长孙冲听了脸色大变,大惊失色道:“什么?陛下要将长乐公主下嫁给周澈?姑母不是有意将长乐公主嫁给我吗?” 长孙无忌沉声道:“之前皇后是有意将长乐公主下嫁给你,可你不争气啊!长乐公主倾心周澈,不愿嫁给你!长乐公主生来体弱,陛下和皇后娘娘爱女心切,不忍长乐公主悲戚,所以只能顺着长乐公主的心意。” 长孙冲急声问道:“长乐公主怎么会喜欢周澈?周澈没有显赫的出身,之前连官职都没有,不过是个小小县子,不过浪荡青楼搏得些许才名而已。” 长孙无忌叹道:“听闻长乐公主喜欢诗文,可能是被周澈的诗吸引吧。”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也束手无策,若是周澈的强项在别的方面,他还能想想办法,但是周澈的诗实在写的太好了,这让他感到很无力。 长孙冲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在诗文方面他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周澈。 “爹,姑母最疼我了,难道还会偏心周澈不成?” 长孙无忌听了儿子这幼稚的话感到很无奈,侄子再亲能有自己闺女亲吗? “你姑母当然是向着你,可你姑母也不会强逼长乐公主嫁给你。所以,要想娶长乐公主,你就必须博取长乐公主的欢心。” 长孙冲一听顿时傻眼了:“爹,我怎么博取长乐公主的欢心?我送珠宝首饰也打动不了她,写诗我确实不及周澈。” 他觉得唯一比周澈强的就是家世,他爹是赵国公,是开国功臣,是从龙功臣,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 偏偏这些都没起到作用。 长孙无忌沉吟道:“长乐公主不止喜欢诗文,还喜欢画画。” 长孙冲迟疑道:“爹,画画我也不会啊。” 长孙无忌皱眉道:“不会,那就学!” 长孙冲苦笑道:“爹,现在才开始学是不是太晚了?再说了,我可能也不是那块料啊。” 学画哪有那么容易? 没有画画的天赋也学不出什么名堂来。 就算是有天赋,没有几年都入不了门,几年之后,长乐公主说不定孩子都生出来了。 长孙冲觉得老爹的这个主意实在不怎么样。 长孙无忌沉声道:“不是那块料,那就装作很喜欢画画,很努力的学画画,不去做一点机会都没有,去做了总归有一丝机会。” 长孙冲听了不甘的问道:“爹,就只有一丝机会?” 长孙无忌沉声道:“你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以后少去青楼鬼混,上进一些。” 连青楼都不能去了? 长孙冲听了只能无奈的点头,心里对周澈充满了怨恨。 第一卷 第66章 疑惑 之前他听说周澈从天而降将长乐公主扑倒在了地上,他心里就跟滴血一样。 如今,明明姑母有意将长乐公主下嫁给他,却被周澈横刀夺爱,这让他心里的恨意直接按捺不住了。 必须得报复打击周澈! 长孙冲心中一动,沉声道:“爹,我宫里的人说,陛下要派御厨去如意酒楼学习炒菜,等御厨学到了炒菜的秘方,我们就能从宫里得到炒菜的秘方,然后我们也开酒楼,看他如意酒楼的生意还能不能做下去!” 以长孙家的实力,从宫里得到炒菜的秘方还真不难。 不过,长孙无忌却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和周澈争长乐公主呢,还用炒菜的秘方开酒楼,那不是明摆着告诉陛下和皇后娘娘,是你从宫里弄到了炒菜的秘方吗?你就不动动脑子吗?” 实在是如意酒楼财源滚滚,太让人眼馋了。 长孙冲忍痛道:“那就把配方弄出来卖给别人!总之,一定要周澈好看!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卢国公府的作坊里,程处默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问道:“你说怎么搞?” 周澈笑道:“当然蒸馏出烧酒来。” 程处默挠头道:“啥意思?” 周澈笑着解释道:“就是提纯,这酒味太淡了,蒸馏出的烧酒,酒味很浓烈。” 酒味很浓烈? 程处默听完之后,禁不住咽了口口水,拍着胸膛道:“我们都不懂,怎么整你只管吩咐就是,就是把这作坊拆了都没关系。” 周澈摸着下巴,思索道:“我先参观一下整个作坊,看看哪里需要改进,然后再设计一套蒸馏系统。” 整个作坊的人都停下了手头上的活儿,按照周澈的吩咐开始忙活起来。 “这是谁啊?他懂不懂酿酒啊?” “就是啊,这样乱改一通就能酿出好酒来?” “你看他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懂酿酒?” “就是,真懂酿酒的老师傅,哪个不是胡子一大把?” “我看他就是懂一点皮毛,不知道怎么糊弄住了小公爷来这瞎折腾!” “也不知道国公知不知道,咱们酿酒作坊虽然赚钱不多,但是大小也是一份产业,可不能就这么折腾黄了呀?” “谁不说呢!” “嘘,小点声说,可别让小公爷和那年轻的听到,小心小公爷抽你!” 周澈也知道酿酒作坊里有很多质疑他的声音,而且几天过去,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 不过,周澈却并不在意,因为他的蒸馏器已经快改造完成了。 程处默也听到了质疑的声音,甚至还有管事跑到他跟前告状,让他两鞭子抽回去了。 且不说他相信周澈一定能酿造出好酒,就算周澈酿造不出好酒,不就一个酿酒作坊吗,折腾没了就折腾没了。 酿酒只是发酵这个环节就需要很久,若是周澈从头开始做起的话,那没两三年酿不出酒来。 但是有了程处默家的酿酒作坊,周澈酿出白酒来就简单多了,因为作坊里就有发酵好的原液。 “成了!” 周澈看着自己的改造成果,满意的点了点头。 程处默听了期待道:“这就成了?什么时候能出酒?” 周澈笑道:“让他们把大锅烧起来,今天就能出酒!咱们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作坊的伙计们听了心里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 加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能酿出好酒来? 这不是瞎扯吗? 不过,他们随即也高兴了起来,既然这位大爷说今天就出酒,那大家就加把劲儿,好看看到底能酿出什么样的酒来。 到时候小公爷就明白这人就是个大忽悠了! 众人十分卖力,干的热火朝天。 程处默在院子里急的直转圈,随着时间的流逝,浓郁的酒香飘溢出来。 周澈笑道:“看来是成了!” 程处默使劲吸了口气,急的抓耳挠腮:“这酒味实在是太香了!什么时候能行?” 周澈笑道:“别急,还得再蒸一次。” 说完,周澈又走了进去,指挥伙计们蒸第二锅。 当周澈再次走进来的时候,那些伙计们再看他的眼神已经全变了。 他们在酿酒作坊里干的时间可不短了,却从未闻到过这么浓烈的酒味。 别说闻过,听都没听过。他们就没听说市面上有这么浓烈的酒! 此时此刻,他们哪还不明白,这位大爷不是草包,而是真的懂酿酒,这一番改造竟然真的大大的提升了酒的品质! 所以,这次周澈指挥他们再次蒸馏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干的更卖力了,这次是真的服气了。 程处默屁颠屁颠的跟着进去看了看,但是很快就又走了出来。 一是里面太热了,二是里面的浓烈的酒味太馋人了。 程咬金跳下马,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作坊,大声问道:“不是说今天能出酒吗?出酒了没?” 还没等程处默回话呢,程咬金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狠狠吸了两口气,咋呼道:“好香的酒味啊!” 程咬金震惊了,竟然在院子里都能闻得到这么浓烈的酒气,那周澈酿出来的酒得多好? 程处默笑道:“爹,还没出酒呢,不过也快了。” 程咬金咧嘴笑道:“闻着这酒味就知道,周小子这是大获成功啊!” 程处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那是,周澈那可是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程咬金正色吩咐道:“酿酒作坊可得看好了。” 程处默认真的点头道:“爹,您放心吧,闲杂人等都让我赶回去了,留在这里的都是信得过的老仆,我会继续挑选妥帖的人来。” 作坊里传出的酒味愈发的浓郁了,程咬金父子俩站在院子里等着,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对于嗜酒的人来说,这实在是太馋人了! 什么时候出酒啊? 程咬金父子眼巴巴的等着,望眼欲穿。 终于,周澈提着酒桶走了出来。 周澈笑道:“程伯父什么时候来的?” 然而程咬金却根本就顾不得回答周澈的问题,急声问道:“出酒了没?出酒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