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揣崽在古代,众大佬日日求宠》 第1章 原主遗嘱 大乾朝,景和二十年,平州,大河村 苏顔昏昏沉沉间,感觉有一只大手正按压着她的后脑勺,女人粗俗不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小贱人,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挡了我儿的青云路。只有你死了,镇国公府才会全力扶持我儿……” 源源不断的水流涌入苏顔的鼻腔和喉咙,大脑的意识瞬间被汹涌而来的水淹没,只剩下一片空白,不断往下沉的身体让她感受到冰冷的死亡讯息。 数十年战斗经验令苏顔手上动作比大脑反应快,下意识反手抓住脑袋上的大手,同时狠狠按着她的合谷穴。 “啊!”女人的手一麻,立马放开苏顔:“小贱人……” 苏顔的脑袋得到自由,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犀利的目光朝岸上人射去。 这是一个四十岁多岁的妇人,身材高大,一身青色缎面的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一只赤金缠枝红宝石簪子,耳下垂着大大的珍珠坠子,肌肤红润有光泽,唇角勾着阴恻恻的冷笑,仿佛在嘲笑苏顔的不自量力。 这女人是谁?为何一身古装打扮?为何要杀她? 她又身处何方? 一连串疑问闪过苏顔的脑海,混沌的脑袋立马恢复清明。 她快速扫了一遍周围,这里环境清幽,三面是高耸入云的大山,一条约莫十米宽河流绕山而过,河水碧绿清澈,可清晰地看见茂密的水草舞动着婀娜的身姿。 苏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尽管河水没过她的肩膀,依然可清晰地看见她高挑干瘦的身材,和身上穿着的粗布麻衣。 这不是她的衣裳,也不是她的身体。 她是一百零八岁的老太婆,身体已然缩水,既无法挺直脊背也不会穿如此破烂的衣裳。 苏顔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掐了一把自己的腰肢,疼的。 苏顔眼底闪过狂喜之色,她死后没有去投胎,灵魂附在另一个女人身上,难道是网络上说的穿越? 网上不是说接收原主的身体会有原主的记忆吗?为何她一点记忆都没有,还是说身体的原主人死后立马去投胎了? 不管了,如今她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神来杀神,佛来杀佛,谁也别想欺负她。 只一瞬间,苏顔心中便有了决断。 岸上的女人见事情败露,脸上没有一丝做坏事被抓包后的尴尬之色,反而眼底闪烁着凶光,脸上浮现恶毒的狞笑,蒲扇般的大掌再次朝苏颜袭来,冷声道:“小贱人,去死吧!” 苏颜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的光芒,在女人的手伸到她头上的一刹那,抬手抓住她的手掌用力一拉。 ‘扑通’一声,女人掉入水中,水面炸开一朵巨大的‘白莲’,水花伴随闷响向四周喷射,如宝石般闪烁的水滴飘落在她的脸上。 苏顔嫌弃地撇撇嘴,双手撑着岸边的石头,快速爬上岸。 河水迅速从口鼻进入女人的肺部,女人剧烈挣扎,挥舞着双手平衡自己的身体让脸露出水面,“咳!咳……” 苏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若非想从她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早就将她按死在河里了,反正此时天刚蒙蒙亮,周围并没有人,就算杀了她也无人知晓。 女人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冰冷恶毒的眼神死死瞪着苏顔:“贱人,你敢拉我下水,我要将你千刀万剐方解我心头之恨!” 苏顔挑眉道:“你能杀我,我为何不能杀你?” “啊呸!你能跟我比吗?我儿是新科状元,我儿媳妇是高门贵女,而你!”女人鄙夷地看着苏顔:“你是我捡回来的童养媳,死了便死了,死了也没人会在意。” 苏顔捏了一下全是骨头的胳膊,轻轻抚摸着掌心厚厚的茧,又看了一眼旁边放着衣裳的木盘子,若她没猜错的话,这个家的农活应该都是原主干的,而眼前这个女人体态丰盈,肤色红润,典型的养尊处优之人。 苏顔决定诈一诈她。 “这么多年来,我上山砍柴,种田下地,洗衣做饭,喂鸡喂猪,伺候一家子老小,说得好听的我是你家的童养媳,不好听的我是你家的长工,长工有工钱,而我除了没工钱,还不给吃饱,这是人干的事吗?” 女人眸底闪过一抹心虚,随即梗着脖子喊道:“那又如何?你是我捡回来的,理所应当为我做任何事情,就算我让你去死,你也得乖乖去死。快点拉我上来,否则,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苏顔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枯瘦的手掌猛地按向女人的脑袋,唇角勾起嗜血的笑意,“从来没有人在伤害我之后,还能全身而退,想让我拉你上来,下辈子吧!” 女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张嘴,却只有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胸腔被水压榨,四肢像灌了铅一般,身体越来越沉,挣扎的力气一点点被抽走,视线逐渐被黑暗吞噬,意识开始模糊。 直到她彻底没了声息,苏顔才缓缓放开手。 突然,一道声音在苏顔耳边响起,“你既已占用我的身体,就得替我报仇,杀了周明轩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还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将他抚养成人,想办法查明我的身世,问问我的家人为何不来寻我?” 这是原主的声音,苏顔无比肯定。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周家还有什么人?你的身世有没有线索?”苏顔好奇道。 “我叫苏顔,家住村尾的青砖瓦房,周明轩两个姐姐已出嫁,还有一个妹妹在家里。我与家人走失时只有三四岁,受了惊吓后很多事情已然记不清。 记得我的家好像在京城,很大很漂亮。对了,原来我的身上带着一块双鱼玉佩,上面刻有我的名字,到周家后被婆母抢走拿去卖了,听说得了不少银子,还买了二十亩良田。” 苏顔眼底寒光闪过,她虽然不清楚这个朝代的物价几何,也不清楚这里人的生活水平怎么样,但是京城富裕人家的玉佩绝非凡品,二十亩良田也是不小的资产,周家人用原主的玉佩换来二十亩良田,还虐待她,当真是猪狗不如。 “你为何不去京城找你的家人?” “没有户籍,没有盘缠,寸步难行。”顿了顿,“我走了,代替我好好活下去。” 声音越来越小,慢慢消失。 第2章 消灭证据 苏顔神色微变,暗道不好,这是有人来了。 不管来人是谁,都不能让人发现她到过这里。 否则,迎接她的将是万劫不复之地。 苏顔看了一眼石头上的木盘以及已然洗干净的衣裳,若她没猜错的话,原主应该就是在河边洗衣裳的时候被她婆婆推进河里淹死,企图造成失足落水的假象。 这是她证明来过的物证,必须得立刻消灭掉。 思及此,苏顔抬手把石头上的木盘和里面的衣裳分别扔进河里。 旋即又看了一眼河流,河水够深,但是太清了,人家一眼就能看见水里的情况,且她刚接收这具身体,尚不清楚游泳会不会发生肢体不协调的问题,从河里游往别处显然不切实际。 苏顔朝旁边的大山看了一眼,距离山脚五十米左右有一小片箭竹林,可以藏人。 事不宜迟,苏顔不敢耽搁,疾步朝箭竹林走去。 此刻苏顔的心情用五味杂陈来形容也不为过。 既高兴自己用别人的身体多活一世,又为原主感到难过,明明出身富贵却遭人百般作践,早早香消玉殒,对作践原主的周家人深恶痛绝,对原主的父母有一丝埋怨,还有对这个陌生世界的茫然与未来的期待。 她打算等周母的死敲定为意外,把户籍文书和家里的银子拿在手上,再去替原主报仇与寻找她的父母。 无他,只因周母刚溺死,若她同时失踪,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畏罪潜逃的感觉,很容易就会有人怀疑是她干的,若有人上报官府的话,她很难逃得出去。 即便没有上报官府,周明轩得到消息后也不会善罢甘休,若他随便安个罪名让官府全国通缉,将会给她带来不少麻烦。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无户籍文书,没有盘缠,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贸贸然离开这儿并非明智之举。 前路茫茫,无论再苦再难她也会好好活下去,苏颜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她上辈子出生在江南世家大族,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又出国留学了两年,后来战争爆发,十八岁的她急匆匆从国外回来,加入抗战的队伍。 所有的大风大浪都经历过,该吃的不该吃的苦头都吃过,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事,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即便遭遇坎坷,依然热爱生活。 上辈子功勋卓著,老公爱重,徒子徒孙敬重,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生下一儿半女。 因为她的子宫在与脚盆鸡的战争中,腹部被倭人打了两枪,从此丧失生育能力。 苏顔枯瘦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旋即给自己把脉。 这具身体气血严重亏虚,乃长期吃不饱、睡不好、重度劳累所致,需精心调理方可恢复健康。 腹中胎儿三个半月,没有滑胎的迹象,生命力还是挺顽强的。 山风轻拂,夹杂着泥土和树木的芳香,也带来一丝寒意,苏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苏颜看了一眼身上湿哒哒的衣裳,眉头紧锁,看来得尽快烤干身上的衣裳或者换一身衣裳才行。 否则原主这副孱弱的身体肯定抗不住,若生病不但胎儿受损,自己更加寸步难行。 但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不清楚附近山上有没有山洞之类的地方可以烤火。 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原主的家里换一身衣裳。 思索间,苏顔终于来到箭竹林,快速脱下外衣,用力拧干水分。尔后站在竹林旁边的空地上,透过竹子间的缝隙,目光沉沉地看向下面。 只见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妇人端着木盘脚步轻快地来到河边,还未放下木盘,便看到河面上漂浮的尸体,顿时端着木盘往回跑,边跑边大声喊道:“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苏顔循着她的身影望去,仔细地观察这个村子。 村子依山傍水,有三十多户人家,房子错落有致,大多数是泥砖茅草房,小部分是泥砖瓦房,只有两间青砖瓦房,其中一间在村中间,另一间距离河边约莫两百米左右。 原主说周家房子在村尾,应该就是靠近河边的青砖瓦房。 苏顔眸光微微眯起,周家的房子地势较高,面积不小,约莫有五百平方米左右,四周用泥砖砌起两米高的围墙,房子后面是光滑陡峭的山崖,想从山上直接到周家有些困难。 不过,周家旁边有一个果园,用竹篱笆围起来,里面有柿子、李子、枣子等果树。 苏顔看了一眼果园后山的松树林,缓缓地笑了。 山间薄雾渐渐褪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无私地洒向大地,给万物带来生机。 苏顔犹如一只山间的精灵,无视丛生的荆棘和藤蔓,无暇欣赏周围苍翠欲滴的自然景色,赤着脚快速地在山林间穿梭,不到半刻钟便来到山下的果园外面。 这时,果园的另一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与议论声。 “张氏,淹死的人是谁?” “不清楚,我看到河里有死人就跑回去喊人了。” “莫问了,大家伙去看看就清楚淹死的何人。” “不管是谁,先将人捞起来再说。” 苏顔无心听外面的人议论,贴着墙角倾听周家动静。 里面传来咕噜、咯咯哒的声音。 苏顔心中一喜,这是猪和鸡的叫声。 她上辈子打仗时,曾借住过老乡家里,见过猪圈和鸡圈。 苏顔没有丝毫犹豫,徒手攀上围墙,尔后轻轻一跃落入围墙之内。 出现在她眼前的正是猪圈与鸡圈。 苏顔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快速绕过猪圈、鸡圈与几垄菜地,朝住宅走去。 原主在周家不受待见,定然不会住在主屋,而周明轩要找原主纾解欲望,也不会让她住的太差。 苏顔边走边思索边注意周围的动静。 突然,苏顔的耳朵动了动。 “还是嫂子好,刚成亲就给我送来这么多首饰。反观苏氏那个贱人,来周家十几年了,未曾送过东西给我。” 第3章 疑惑 苏顔脚步放轻,漆黑的眼眸似雷达般扫视着四周,耳朵却高高竖起,继续听她说下去。 “嫂子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与哥哥红袖添香,举案齐眉,不像苏氏除了洗衣做饭,喂猪喂鸡,砍柴种地外,一无是处。” “嫂子背后是位高权重的镇国公府,对哥哥的仕途有很大的帮助,苏氏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给不了哥哥任何助力,更甚至还会因为她的粗鄙愚笨而遭人笑话。” “幸亏哥哥与苏氏没有去衙门立下婚书,不然哥哥还找不到这么好的嫂子。不过,嫂子眼里揉不得沙子,在知道苏氏的存在后,便传信回来让娘亲处置了苏氏。” “不知道哥哥派来的人什么时候到,我都迫不及待想去京城享福了……” 苏顔找到原主的卧房,便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村里的人快来了,她得在村里人到来之前换好衣裳,做好伪装。 原主的卧房在杂物房隔壁,里面除了一张木床外,还有一个破旧的木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木箱里装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最上面放着一套灰色麻布裙。 苏顔将身上的湿衣裳脱下来,快速换上灰色麻布裙,尔后将湿衣裳平放在床底下,又把窗户打开,让风吹进来把衣裳吹干。 做完这一切后,苏顔施施然去厨房找吃食。 周家的厨房很干净,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灶膛还带着热气,空气中隐隐飘着一丝白粥的味道。 苏顔快速上前揭开其中一口锅,一股热气迎面扑来,半锅白米粥赫然出现在苏顔面前,最上面还有一层米汤干燥形成的薄膜。 锅里的粥应该是原主天没亮起来煲的,煲好之后便去河边洗衣裳,时辰尚早,其婆母与小姑子还未到厨房,锅里的粥便留在这儿,如今倒是便宜她了。 苏顔毫不犹豫拿起碗,吃了满满三大碗白米粥,瞬间额头渗出些许热汗,冰冷的手脚也有了暖意,苏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苏丫头,诗语丫头,快开门!出大事了!” 苏顔眸底划过一丝笑意,终于来了。 但她没有去开门,而是快速拿着锄头去后院。 周诗语听到敲门声,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嘟囔道:“烦死了,这些泥腿子整日就知道大声嚷嚷,果真是愚钝之极,厚颜无耻之极。我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不知道哥哥派来的人什么时候到……” “苏丫头,诗语丫头,快开门,你娘出大事了。”外面的人继续高声喊道。 周诗语心中一凛,猛地站起身,顾不上被她带翻在地的椅子,疾步走出去将院门打开,颤抖着声音问道:“李叔,你说谁出事了?” 李叔同情地看了周诗语一眼,沉声道:“你娘掉到河里淹死了。” 周诗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放大,努力咽了几口唾沫,嗓子里发干似的,“怎,怎么可能?我娘怎么可能会掉入河里淹死?” 李叔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忍:“是真的,村里人已然将你娘的尸体捞上来了。” 周诗语的身体晃了晃,嘴唇下意识蠕动却发不出声音,泪水无声地砸在地上。 掉入河里淹死的应该是苏氏才对,为何变成她娘?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你们这是怎么了?围在我家门口作甚?” 苏颜站在人群外淡淡地看着周诗语。 原主小姑子十五六岁左右,五官标志,体态丰盈,肤若白雪,宛若凝脂,一双玉手更是白皙细嫩,显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才能保养得这么好,苏顔微垂眼睑遮住眼底的寒意,合着整个周家只有原主像头老黄牛似的忙得团团转。 周诗语猛地看向苏顔,眼底一片猩红,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字一顿:“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苏顔无辜地眨眨眼,把肩上的锄头放了下来,不卑不亢地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你不是应该在……”周诗语猛地捂住嘴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发抖的双手出卖了她内心的崩塌。 苏颜佯装一脸好奇地问道:“我应该什么?” 周诗语背过身去,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没什么。” 直觉告诉她,娘亲淹死与苏氏有关。 可苏氏扛着锄头从后院出来,锄头与脚都沾满了泥巴,证明她没有去河边洗衣裳。 她不去河边洗衣裳的话,娘亲去河边作甚? 还有苏氏今日的态度有些奇怪,往日她都是弓背驼腰,低眉垂眼,说话细声细气,生怕得罪她们而遭受惩罚,今日为何敢反驳她? 周诗语百思不得其解,满脑子都是疑问。 李叔见苏顔来了,连忙上前说道:“苏丫头,你婆母掉入河里淹死了,尸体还放在河边,接下来要如何做?” 苏顔不清楚周家是否还有其他亲人,便淡淡地说道:“众所周知,我在周家人微言轻,这事我可不敢做主。不如先抬回来再做打算?” 李叔沉吟片刻:“好。我再让人去通知你们大伯一家。” “如此便多谢李叔了。” 李叔眼神复杂地看了苏颜一眼,转身往外面走去。 村里人都知晓苏丫头的处境,周家的大大小小活计都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还时常遭受周家人各种嫌弃谩骂。 除此之外,夜里还得伺候周明轩,这么多年来,也不见他们成亲。 如今周明轩考中状元,就更加不会娶她。 有传言周明轩已然在京城娶了高门贵女,不日便将王氏与周诗语接到京城享福,可惜王氏是个福薄的,早年丧夫,眼看就要享福了却意外落水身亡。 或许这就是王氏的报应,听说苏丫头刚到周家,王氏便把她身上的玉佩搜走,拿到县城卖得五百两银子,花了二百两买了二十亩良田,剩下的银子留给周明轩读书。 只是王氏吃相太难看,一家人未能善待苏丫头,反而将她当免费的仆人,唉!苏丫头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周诗语等他们离开周家宅子,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苏顔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这个时候是找户籍文书与银子的最好时机,她当然不会错过。 从刚才李叔看她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村里人对她的遭遇了如指掌,且内心深表同情,这就好办了。 第4章 愤怒 苏颜不敢耽搁,快速往正房走去。 周家有三间正房,中间为正堂,两侧为主卧室。 正房乃整座宅子的核心空间,一般都是长辈或者主人的居所,周家人口简单,苏颜猜测这两间主卧室分别是周母和周明轩居住。 苏颜推开其中一间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雕花大床,雕花衣架,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 阳光透过雕花窗洒进来,落在葱绿色绣花纱帐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苏颜摸了一把床上柔软的锦被,暗自赞叹:啧啧!这女人还蛮会享受的嘛! 她快速在房内翻找起来,很快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到一个木匣子。 木匣子用雕花刻字的马头锁锁起来。 这是一个有多重机关的马头锁,但是对于见多识广的苏颜来说问题不大,只摸索了一会便解锁了机关。 旋即快速从针线笸箩里取了一根长的绣花针出来,轻轻转动,‘啪嗒’一声,马头锁应声打开。 匣子里放的是纸张和几件贵重首饰,苏颜拿起最上面的纸张仔细看了一遍。 只见纸上用繁体字写着‘大乾,景和十八年’‘凭票回付市钱十吊整’‘文兴德记’等等字样。 苏颜眉头微蹙,“大乾”,前世历史没有这个国家。景和应该就是当今皇帝的年号。 不过,这里的人说话却与前世岭南某个地方的土白话相差无几,银票上面的文字与前世繁体字无异,如此看来,极有可能是某个朝代延伸出来的平行空间。 日后她不用过多伪装。 苏颜缓缓松了一口气,将匣子里的纸张全部拿出来,共计六张银票,其中五张十吊整,还有一张一百吊整,她将之全部收入怀中。 匣子最下面是两张户籍文书,其中一张是王氏、周明轩,周诗语,还有一张则是苏颜的户籍。 苏颜的户籍竟然不在周家! 这个发现令苏颜既兴奋又生气。 兴奋的是单独户籍让她少了许多麻烦。 生气的是证明周家从一开始就不把原主放在眼里,又或者是周明轩考取功名后,周家便开始准备随时舍弃原主。 时间紧急,苏颜无暇思考太多,只拿了银票与户籍便将匣子锁起来,放回原处。 随后又去周明轩的卧房,在书架上找到一本‘大乾律’,快速翻看起来。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近,苏颜立马把书本放回原处,关上房门走了出来。 “呜……娘,您怎会掉入河里?呜,娘,您怎能丢下女儿呢?呜,我可怜的娘啊!还没享过一天福就走了。” “呜,我命苦的娘啊!爹爹去得早,您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我们四兄妹,眼看兄长当官,您可以享清福了,却又出了意外,呜……我苦命的娘哇……” 周诗语哭得撕心裂肺,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唉!这都是命啊!诗语丫头,哭多伤身,就算你再怎么哭你娘也回不来了,相信你娘也不想看到你因为她的死如此伤心难过。”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了!你娘在另一个世界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我们知道你伤心难过,但是你也得打起精神来料理你娘的身后事……” 苏顔静静地听着,心底没有一丝波澜。 害人者人恒害之,这是周母的报应。 紧接着,苏顔便看到几个壮汉推着一辆木板车进来,板车上面躺着已然了无生息的周母,周诗语哭哭啼啼跟在后面,两个妇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她。 周诗语刚踏入院子,猛地甩开扶着她的两个妇人,厉声喝道:“苏氏,你给我滚出来。” 苏颜耸了耸肩,施施然从厨房里出来。 周诗语气势汹汹地冲上来,柳眉倒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扬起手朝苏颜的脸扇过去,“贱人!是你害死我娘亲!” 苏颜稳稳抓住她的手腕,淡淡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看你是因为伤心过度得癔症了。” 周诗语的眼睛迸射出愤怒的火花,仿佛从噼啪作响的篝火飞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声粗重得像拉动的风箱,歇斯底里地喊道:“是你,就是你。若不是你,我娘怎么可能去河边?我娘若不去河边,就不会失足落水被淹死……” 苏颜眉毛轻扬,嘴角勾起几不可查的弧度:“你这话好生奇怪,你娘去河边与我有何干系?又不是我让她去的,再说了,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还能拉着她到河边不成?” 周诗语用力挣脱苏颜的桎梏,轻轻揉着通红的手腕,猩红的眼眸死死瞪着苏颜,眼底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狠毒,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贱人,你害死我娘亲,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我今早一直在家做饭,在地里种菜,你怎么能说我害死你娘亲?我能理解你骤然失去亲娘的心情,但你也不能把屎盘子往我头上扣……”苏颜负手而立,不卑不亢地说道。 旁边人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口劝道:“是啊!诗语丫头,你娘失足落水怎能怪到苏丫头身上?” “与其怪罪苏丫头,还不如想想如何操办你娘的葬礼?” “你大哥刚回京任职,平州离京城两千多里,得想办法送信给他,让他回来奔丧,还要派人去县城通知你的两个姐姐……” 周诗语猛地抬头看向说话的妇人,眸光闪了闪,幽幽道:“天气炎热,平州去京城快马加鞭最快也要半个多月,一来一回得一个月时间,娘亲恐怕等不了这么久。还不如先办了丧事,我再带着娘亲的牌位去京城……” 旋即又将目光投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大伯,你说呢?” 周大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明轩是他们周家的希望,若刚入仕就要守孝丁忧,影响肯定很大,绝不能因为王氏的死影响他的前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王氏的死瞒下来,反正山高皇帝远,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些事情。 即便日后有人捅出来,也可以说诗语丫头年少不懂事,没将这件事告诉明轩。 思及此,周大伯抚着胡子说道:“忠孝难两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按你说的办。” “娘亲丧事的一切事宜就劳烦大伯主持了。”周诗语哽咽着声音说道。 第5章 滚出周家 周大伯也没推辞,随后便安排周围的人去干活。 苏颜微垂着眼眸遮住眼底的嘲讽,无论大乾朝是否以孝治天下,但是亲生母亲的葬礼儿子不到场,已然违背道德纲常。 不过,这也是她喜闻乐见的。 等所有人走后,周大伯淡淡瞥了苏颜一眼,眼底全是轻蔑之意,冷声道:“往日我以为你是个好的,勤劳贤惠,善良孝敬,通情达理,今日看来,是老夫看走眼了。” 苏颜挺直腰背,冷声道:“我又不是没有嘴巴,为何要任由她给我泼脏水?若被人污蔑都不知道据理力争,那不是通情达理,而是蠢笨如猪。我可没那么蠢。” 周大伯乃整个周家家族的族长,素来说一不二,何时被人如此顶撞过,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果然上不得台面。” 周诗语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在旁边拱火道:“大伯,苏氏不孝不悌,嚣张跋扈,娘亲一死,她便欺负我。 我们周家要不起这样的女人,反正哥哥与她尚未立下婚书,为了周家的名声,不如我们将她赶出周家,不让她参加娘亲的葬礼?”说完,得意地看着苏颜,眼底透出彻骨的怨毒。 在周诗语看来,苏颜没有娘家依靠,又身无分文,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被赶出周家绝对是死路一条。 周大伯闻言,垂眉陷入沉思。 他已然收到明轩在京城另娶高门贵女的消息,但是苏氏在周家十几年并无过错,一直勤勤恳恳,温顺恭良,纳为妾氏未尝不可。 然,今日看来,苏氏往日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王氏一死,明轩不在家,便露出獠牙对付自己的小姑子,可见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不好控制,稍有不慎,容易给明轩甚至整个周家带来灾祸。 他们周家逃难至大河村已有十余载,经历了多少艰辛才稳定下来,在大河村有了一席之地,明轩考中秀才后,更是改变了周家门楣。 如今明轩考中状元,顺利入朝为官,还娶了高门贵女为妻,他们周家在明轩的带领下,必定更上一层楼,可不能因为这个苏氏,坏了他的前程。 不过,先将她赶出周家,等她吃尽苦头,自己再发善心收留她,或许? 周大伯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面上却一脸淡漠,冷声道:“苏氏,诗语说得没错,婆母刚死,你便容不下小姑子。我周家断然容不下你这等嚣张跋扈之人,你现在立刻离开周家,从此与我们周家互不相干。” 苏颜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面上却是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我在周家任劳任怨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无缘无故将我赶出家门……” 周诗语担心周大伯变卦,还未等苏颜说完,便出声打断:“啊呸!若不是我爹娘将你捡回来,你早就饿死在外面了。这些年你吃我们周家的,住我们周家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是应该的吗?” 苏颜眸光微眯,脸色也沉了下来,“当时我身上戴的玉佩价值不菲,就算去到任何一户有良心的人家都会善待我,而你们周家,哼!” 周大伯皱着眉毛,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暗道: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幸亏院子里只有他们三人,否则周家的名声就要被苏氏败坏了。 “你来周家时才三四岁,吃穿用度,头疼脑热那一样不需要银子,即便你随身佩戴的玉佩值一点银子,十三年来也花光了。你既不是周家媳妇,也不是周家亲戚,再留在周家也不合适,还不如早早离开。” 苏颜抬眸看着周大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我可以马上离开,但是你得写下断亲书给我。” 无论周家如何作践原主,但是周家收留她是事实,不管周家卖原主的玉佩得多少银子,她在周家长大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这份情,她得记着,否则,她就是白眼狼,没良心。 这种感觉就好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既然周大伯与周诗语提出让她离开周家,未免日后周家以养育之恩说事,写下断亲书杜绝后患乃上上之策。 周诗语狠狠瞪了苏颜一眼,附在周大伯耳边说了几句话,周大伯郑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写给你。” 苏颜神情淡然,“我回房收拾一下就出来。” 周诗语眼神犀利地看向苏颜,眼底满是轻蔑与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你不能带走我周家的东西。” 苏颜冷冷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怎么?我卧房的那几件破衣裳也不让带走?” 周大伯深深看了苏颜一眼:“诗语丫头,随她去吧!” 苏颜冷哼一声,缓步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周诗语不甘心地跺了跺脚,大步跟了上去。 苏颜唇角勾起讽刺的笑意,周诗语母亲刚死,丧事未办,就急着把她赶出家门,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门清。 无非是京城派来的人快到了,若让京城的人发现她不但没死,还留在周家,届时不好交代。 还不如将她打发出去,左右她身上没有银子,又没有娘家人,想要活下去并非易事。 苏颜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而后‘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啊’门直接撞在周诗语的鼻子上,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咬牙切齿道:“贱人,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苏颜懒得理她,蹲下身子将床底下的衣裳拿了出来。 天气炎热,衣裳虽然没有干透,却也不再滴水。 这套衣裳留在卧房恐滋生变故,她必须带走。 至于其它物品,她只要象征性带一些即可。 苏颜简单收拾了两套衣裳,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周诗语斜靠着墙,双臂交叉于胸前,见她背着一个小包袱出来,眼神含着轻蔑与讥讽:“你带这么一点东西,莫非还想着明日又回来?” 苏颜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们周家的东西,我可不敢带多,免得丢了什么赖到我身上。”旋即打开手里的包袱,“包袱里面只有两套衣裳,你要不要检查?” 周诗语拎起上面的衣裳,抖了抖没发现任何东西后仍回去,随后捂住鼻子:“真臭!果然是泥腿子,满身猪屎鸡屎泥巴味!” 第6章 离开周家 苏颜微垂着眼睑,眼底神色晦暗不明,默默折好衣裳,“我可以走了吗?” 周诗语抬起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快滚,免得脏了我的眼睛。” 苏颜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薄唇轻启:“奉劝你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狗眼看人低。否则,迟早有一天,你会为你的愚蠢行为付出血的代价。” “贱人,你敢侮辱我!”周诗语扬起手掌朝苏颜扇过来。 苏颜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反剪至身后,附在她耳边阴恻恻道:“别惹我!” 铺天盖地的威压朝周诗语袭来。 周诗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至天灵盖,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脏剧烈跳动着,连手臂传来的疼痛都没有知觉。 苏颜见周诗语这副怂样,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小样!就这点胆量,还敢屡次挑衅我!真是活久见! 旋即猛地放开周诗语。 周诗语直接瘫坐在地上,只觉得心脏终于从嗓子眼跳回胸腔,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恐惧才渐渐消散。 “奇怪了,苏氏今日的变化为何这么大?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周诗语看着苏颜的背影喃喃自语。 “不管了,先把她赶出周家,再找机会弄死她。唉!若当初娘亲听从我的建议,直接毒死她一了百了。偏偏娘亲胆子小,害怕被别人发现真相,从而影响哥哥的仕途……” 周诗语的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听见,苏颜对此一无所知,不过她也不再乎,此刻的她只想立马离开周家,以免与京城的人碰面。 周大伯将写好的文书递给苏颜,“苏氏,从今往后,你与我周家再无任何瓜葛,希望你好自为之!” 苏颜平静地接过文书,淡淡地说道:“你放心,我苏颜离开周家肯定会越来越好,只是你们周家行事如此无情无义,迟早要遭到报应。” 周大伯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沉声道:“我周家日后会如何,岂容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置喙?” 顿了顿,肆无忌惮地将苏顔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目光定格在她的胸前:“出了周家大门就不是周家人,周家的一切皆与你无关,就算受人欺负我们也不会为你做主。当然,你若是在外面过不下去,也可以卖身为奴到周家,看在我们以往的情份上,我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苏颜不适地皱起眉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大伯,那双淡漠的黑眸里满是讥讽与寒意:“一时强弱在于力,千秋胜负在于理。咱们走着瞧!”说完,挺直脊背大步走出周家。 周大伯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苏氏往日都是低眉垂眼,唯唯诺诺,一副任人欺负的样子,今日为何如此硬气?难道以前都是装的?王氏一死,她就原形毕露? 周大伯疑惑不解。 周诗语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苏氏那个贱人呢?” 周大伯指着大门外面:“刚走,你这是怎么了?” 周诗语心里那股火气,就像火球一样在胸腔乱滚,额头上的青筋随着呼出的粗气一鼓一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被苏氏那个贱人推倒了。都怪娘亲当年心太软,没逼苏氏签下卖身契,否则,我一定将她卖到青楼。哼!若非哥哥拦着,我早就划花她那张狐媚子脸……” 周大伯闻言,充满算计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嫉妒,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往事。 周家逃难至此,早已穷得揭不开锅,靠着挖山上的野菜度日,一家人吃了上顿没下顿。 自从老二夫妇带苏氏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老二不但一下子买了二十亩良田,还建起青砖瓦房,吃的都是精米白面。 后来有传言是因为老二媳妇把苏氏身上配戴的玉佩拿去卖了,得了五百两银子,他们家才过上好日子。 对于这些说辞,他一直半信半疑,也曾旁敲侧击过几次,都被老二搪塞过去。 可惜老二命不好,没过几年便意外离世。 不过,即便老二离世,他们家的日子依然过得不错,只是苏氏的日子愈发难过起来。 他和妻子既羡慕又嫉妒,却又不敢明目张胆针对他们,反之,还得时常舔着笑脸奉承几句。 无他,只因明轩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小小年纪便考中童生,十五岁便考中秀才,自己家的田地落在他名下,可以减免赋税,这是实打实的好处,他不会蠢到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利益过不去。 后来明轩更是一路长虹,先后考中举人和状元,他们家也跟着沾光。 除了苏氏还是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从早忙到黑之外,所有人都因为明轩的身份有了很大的变化。 若非苏氏那张芙蓉秀脸美若天仙,明轩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不过,一个无依无靠又貌美如花的女人,独自在外面讨生活,她的下场肯定很凄惨,等到她走投无路之际,他再发发善心让她回来,或许还能让苏氏心甘情愿卖身当他的小妾! 反正明轩在京城有娇妻美妾,不在乎苏氏的去留。 想到苏氏那张颠倒众生的漂亮脸蛋,那双妩媚又纯情的秋水剪眸,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苦苦哀求他的模样,某个地方悄然变化,令周大伯浑浊的眼眸染上血丝。 “大伯”周诗语见他久久不语,狐疑地看着他。 周大伯猛地回过神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继而又轻咳一声,幽幽道:“你爹娘捡到苏氏时,我们还是没见过世面什么都不懂的泥腿子,再加上你娘拿她的玉佩出去卖,得了不少银子,是以没想过让她签下卖身契。 后来你哥哥考取功名,苏氏也大了,为了你哥哥的名声,我们断然不敢逼着苏氏签卖身契。 不过,苏氏无依无靠,长得又漂亮,独自一人到外面定然没有好果子吃,等她在外面吃尽苦头再回来找我们,你再磋磨她也不迟。” 周诗语闻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脑海里闪现出数百种磋磨苏颜的法子。 她早就看苏氏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不顺眼了,明明每日风吹日晒却依然白皙细腻,甚至比她的肌肤还要光滑细腻,怎能令她不嫉妒? 她要将苏氏的脸划烂,然后把她那傲人的丰盈切掉,免得总是晃来晃去勾引人,最后是敲断她那双笔直的大长腿。 第7章 别来招惹我 周诗语仿佛看到苏颜凄惨的模样,竟咯咯笑了起来。 周大伯无奈地提醒道:“你在这儿看着你娘的尸体,莫让野猫惊着了,我去看看你娘的灵堂布置得怎么样……” 周诗语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忙不迭应道:“是” 苏颜走出周家大门,转身爬上一墙之隔的柿子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周大伯那淫邪的眼神,他与周诗语的谈话,今日无人时他那肆无忌惮的打量,不难猜测出周大伯在打什么主意。 还有周诗语的魔性笑声,应该是幻想如何折磨她的画面,她的凄惨模样令周诗语极为满足,从而发出的笑声。 周大伯风流好色,垂涎这具身体她不觉得意外,毕竟食色性也,无论男女,都更喜欢与年轻人共赴云雨。当然,夫妻感情深厚除外。 可周诗语对原主的敌意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这种敌意不是周母意外离世才有,而是积怨已久,恨不得将原主碎尸万段那种。 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人,即便不是亲人也不应该恶意满满,意欲置对方于死地。 由此可见,周诗语就是天生的坏种,周家真的是烂透了。 苏颜黑曜石般的眼里浸满锋芒,犀利地看着周大伯和周诗语,默默握紧拳头:不给这两个人一点颜色瞧瞧难解她心中的郁气。 不过,此时并非最佳时期,今晚再来瞧瞧。 苏颜麻利地从树上下来,脚步轻快地往村外走去,边走边仔细打量这个村子。 “苏丫头,你这是去哪儿?”李叔与一个四十岁左右衣着朴素的妇人各背着一根长条木迎面走来,看见苏颜拎着一个小包袱,不禁好奇地问道。 苏颜垂下眼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难过之色:“周家大伯说我不是周家人,不适合留在周家……” 似是怕人误会一般,苏颜左顾右盼,没有再说下去,留给人无限想象。 果然,李叔的脸色沉了下来,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能去哪儿?周家人真的是?” 李叔没有说下去,懂的都懂。 妇人沉吟片刻:“若你不嫌弃,可以先去我家住几日,等王氏的丧事结束后我再问问周家,若他们真的不要你,我再为你找一门可靠的亲事。” 苏颜冰冷的心划过一丝暖意:“多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民不与官斗,我不想你们为了我而得罪周家。” 妇人满脸怜惜地看着苏颜:“我们不怕得罪周家。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秉性如何我们都清楚,那周家不懂得珍惜,自有人珍惜你。” 苏颜摇头拒绝,“多谢您的好意!我想去寻找亲人,暂时不想再嫁人。” “唉!你这孩子为何就这么犟呢!你知道一个单身的漂亮女子在外面有多危险吗?再说了,大乾那么大,人海茫茫,你知道去哪里寻找亲人?” “无妨!我相信只要用心去寻找,总有一天会找到我的亲人。” 妇人低低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银角子塞到苏颜手里:“既如此,我就不劝你了。婶子能力有限,身上只有这点银子,给你拿着防身,你要照顾好自己。” 苏颜没想到妇人如此大方,眼眶氤氲起一丝雾气,连忙推辞:“我不能要婶子的银子。” 妇人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拿着,你对我家虎子有救命之恩,这点银子都不拿就是看不起我。” 原主与眼前的妇人还有这层关系,苏颜不再推辞,行礼道:“如此便多谢婶子了。后会有期!” 妇人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后会有期!你要照顾好自己!” 苏颜微微颔首,“好!” 李叔与妇人看着苏顔的背影,低低叹了口气,随后背着长条木朝周家走去。 苏颜担心再遇到村里人会露出破绽,脚步越走越快,却不曾想,怕什么来什么。 迎面走来一个弱冠之龄的青年男子,看见苏颜连忙叫住她:“苏氏,婶婶死了,你不在家里守孝,拎着包袱去哪儿?” 苏颜微垂着眼睑遮住眼底的寒意,小声说道:“大伯说我不是周家人,不适合留在周家,将我赶出来了。” 男子直勾勾盯着苏颜挺立的胸脯,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不可能?我爹怎么会赶你走?我陪你一起去问问他。”说完,便伸手过来拉苏颜。 苏颜眼底划过一丝怒意,侧身避开他的手,冷声道:“不必了。从今日起,我与周家再无任何瓜葛。” “周大郎,你在这儿做甚?还不快点过去帮忙?”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从不远处的砖瓦房出来,远远看见这一幕,大声喊道。 周大郎讪讪地收回手,眼睛却死死黏在苏颜身上:“你若是在外面活不下去,就回来找我。” 苏颜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默默握紧拳头大步离开。 什么玩意,竟然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她,若非此地此时不宜多事,她高低得揍他一顿。 然,她想走,方才说话的女人却不乐意了,怒气冲冲跑过来,一巴掌朝苏颜的脸扇过去:“贱人!狐狸精!让你勾引我男人……” 苏颜眸光微眯,抬手抓住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推,女人身体失控,猛地摔倒在地上。 膝盖与地面的摩擦,火辣辣地烧灼着,如同被烙铁灼伤,女人疼得额头冷汗涔涔,试图用双手支撑站起来,却只是徒增几分痛楚。 苏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冰冷刺骨:“脑子有病就去治,莫在我面前狂吠。还有,看好你家色狼,莫让他出现在我面前,若再用那种恶心眼神看我,我不介意废了他。” 女人猩红着眼眸怒瞪着苏颜,气得胸脯上下剧烈起伏,伸出食指着她:“你!” 苏颜握着她的手指往后掰,脸上带着嗜血的狠意:“我最讨厌人家用手指指着我,你这根手指如此不懂事,不要也罢!” 十指连心,女人疼得龇牙咧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来,“啊!疼!你放开我,我不敢了!” 苏颜猛地放开她,手掌轻轻拍拍她的脸:“这点能耐还敢来招惹我,谁给你的勇气?” 第8章 准备看戏 苏氏是真的想杀了她。 这个认知让女子又惊又怒又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颤栗,像筛糠一样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颜冷哼一声,转身施施然离开。 女子抿紧嘴唇,委屈的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直到苏颜走远,她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心中的疑惑挥之不去。 苏氏一向懦弱无能,逆来顺受,不敢有一丝反抗。 她往日只要看见大郎与苏氏说几句话,都会上前给她几个耳刮子,苏氏只有乖乖受着的份,不敢反抗,也不敢让婶娘为她做主,因为她一旦回去告诉婶娘,婶娘与周诗语会变本加厉惩罚她。 诸如针扎、谩骂、不给吃饭,罚跪、不许睡觉等。 今日的苏氏好像变了一个人,眼神犀利,冷漠,好像在看蝼蚁一般,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一阵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令女子的脸色忽青忽紫,眼底的怨毒一闪而过。 她默默握紧拳头暗自发誓:苏氏,今日侮辱之仇我记下了,总有一日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苏颜丝毫不在意身后怨毒的目光,脚步轻快地朝村口走去。 峰顶上的两个男子看着这一幕,眼底划过一丝探究之色。 他们都是武功高手,内力深厚,耳聪目明,今日山脚下所发生的一切悉数看在眼里。 红衣男子长相俊美,眉目如画,一双桃花眼勾人心魄,发丝用黑玉簪别起,高悬的鼻翼之下,樱红的唇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明明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村姑,却出手果决,手段狠辣,丝毫不拖泥带水,真有意思!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矛盾的人。” 蓝衣男子清隽的身姿安静地倚着千年古树,如墨乌发被一根白色丝带束着,一袭蓝衣不染纤尘,如玉的面庞轻垂,纤长卷翘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暗影,鼻翼晶莹,色淡如水的薄唇轻启:“敢反手将害她的人拖下水,并迅速想出对策之人,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乔阁主消息灵通,眼光独到,你怎么看?” 乔慕川慵懒地靠着另一棵千年古树,一阵清风吹过,衣袂翻飞,宛如九天滴落的红衣鬼神:“怎么?堂堂一国摄政王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姑有兴趣?” 萧承烨淡淡瞥了乔慕川一眼,墨色的星眸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又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仿佛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声音清冷:“好奇而已。” 乔慕川撇了撇嘴,扬手打了个响指。 一名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阁主。” 乔慕川指着苏颜的背影说道:“你去下面村子查查那名女子。” “是,阁主。”黑衣人应声退下。 半个时辰后,黑衣人回来了。 “阁主,女子叫苏颜,十三年前,被周家二房夫妇带回来,给周家二郎周明轩当童养媳。 彼时周家穷得揭不开锅,二房拿着她的双鱼玉佩去典当行,得了不少银子,买了二十亩良田,剩下的留给周明轩读书。 苏颜在周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五岁便开始洗衣做饭,上山砍柴,喂猪喂鸡,种田下地,即便如此,周家人还时常不给她吃饭,甚至羞辱谩骂。 周明轩考中秀才后,与苏颜行了周公之礼,苏颜的日子还是一样,该干的活一样没少,周明轩从书院回来的晚上还得伺候他。 今日周母突然溺死,周诗语趁机发难,与她大伯一起将苏颜赶出周家……” 乔慕川听完,俊美妖娆的脸上露出一抹邪笑:“啧啧!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位苏姑娘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遇上周明轩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那位镇国公府大小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表面端庄贤淑,温柔善良,纯洁得像朵小白花似的,实则是个心胸狭窄,心思恶毒,心狠手辣之人。伪君子与蛇蝎毒妇,真是绝配!” 萧承烨深邃而冷漠的眼眸微微眯起,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可有查到周明轩他爹在哪里捡到苏颜?” 黑衣人摇摇头:“没有。周明轩他爹对外宣称在临川县城附近捡到苏颜,具体是什么情况无人知晓。” 乔慕川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意,正色道:“天机阁情报网遍布整个大乾,是否需要我帮忙调查苏颜的身份?” “不必,先看完今晚的戏再说。” 乔慕川瞬间被勾起兴趣,桃花眼闪烁着点点星光:“您的意思是说苏颜今晚会回来报复周家人。” 萧承烨微微颔首:“本王心里隐隐有些猜测,这个苏颜不会善罢甘休。” 乔慕川摩挲着光洁的下巴,狐疑地看着萧承烨:“您在这儿等陆神医?” 萧承烨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上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无奈:“这里应该是陆神医的临时住处,只要他没有离开临川县,就会回到这儿。” 乔慕川微垂着脑袋,狂放不羁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窘迫:“我一直觉得我建立的天机阁是大乾最强情报网,却没想到在陆神医身上栽了跟头。我一收到陆神医在临川县的消息便飞鸽传书给你,等我找过来时,他已然离开,只留了这么一间木屋。” 萧承烨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乔慕川这人一向放荡不羁,行事乖张,做人做事全凭心情。 他所建立的天机阁,除了是大乾最强大的情报网之外,还是大乾最强大的杀手组织,若非他从来不插手朝廷之事,皇帝早就睡不着觉了。 当然,这世上知道他是天机阁阁主,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一个巴掌都数不完。 能让他吃瘪的人不多,陆神医算一个。 他之所以知道乔慕川的真实身份,完全是机缘巧合,因缘际会。 萧承烨思绪回笼,淡淡地说道:“陆神医的行踪一向飘忽不定,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也很正常。” 乔慕川眉毛轻挑,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等他帮你解完毒,我得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作为害我白跑一遍整个临川县大山的代价。” 第9章 茶棚 萧承烨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传闻陆神医医毒双绝,一手医术可以起死人而肉白骨,一手毒术可以杀人于无形,不知道陆神医与乔慕川斗起来,谁会赢? 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苏颜丝毫不知山顶有人将她今日的一举一动悉数看得一清二楚,还暗戳戳地想看她的好戏。 此刻的她站在村口,看着面前狭窄的山路陷入沉思。 她没有原主记忆,往左还是往右走都得深思熟虑过后再做决定,否则,不但会前功尽弃,还有可能让自己陷入困境。 她没有询问村里人,除了不想让人看出异样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不相信他们。 她性格大变,已然引起不少人怀疑,只是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周母的丧事,等丧事一过,村里人肯定会议论她。 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表里如一,万一有人背刺,暗戳戳联合周家对付她,以她现在的实力,很难逃得出去。 周大伯已然派人去采买丧事用品,她只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静静看着他们从那个方向回来就知道了。 思及此,苏颜扫了一遍周围,目光最后落在对面的小山坡上。 山坡后面是高耸的山峰,前面有一棵箬竹,可以完美地遮住路上行人的视线。 苏颜不敢耽搁,快速走到小山坡,摘了几片箬竹叶子垫在地上,盘腿坐在上面,静静看着路面情况。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山路的左边传来车轮的辘辘声,苏颜心中一喜,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壮汉用板车拉着寿材缓缓进入村子。 不清楚板车上的寿材从何而来,她觉得还是再等等再做决定。 苏颜继续坐在原地等待。 又过了两刻多钟左右,山路的左边再次传来车轮辘辘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苏颜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看过去,只见两辆牛车从山路的左边疾驰而来。 车上的女人皆梳着妇人发髻,哭得泣不成声。 这两个女人的面相与周母、周诗语有三四分相似,想必她们就是周明轩的姐姐。 听村里人谈话中得知,周家这两个女儿嫁到县城附近的村子,她们来得这么快,说明这里离县城不是很远。 得出这个结论,苏颜缓缓松了口气,看着牛车驶入村子,立马从小山坡下来,疾步往县城走去。 山路蜿蜒,不宽的路径,只能容纳一辆牛车通过。 两边的青草,野花,树木,高高低低,错落有致。 那嫩绿的草儿,或齐膝,或刚刚探出脑袋,一片生机勃勃。 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绽放,红的,紫的,黄的,蓝的,星星点点,为山路编织出五彩的花边。 一阵微风吹来,花朵的芬芳与草叶的清香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两侧山林间百鸟婉转吟唱,也是一种享受。 苏颜的心情格外愉悦,脚步轻快地往县城走去,若听到前面传来车轮辘辘声,便侧身背对着山路,等来车过去再转身继续赶路。 期间遇到一些岔路口,苏颜直接视而不见,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条可容纳三辆牛车通过的道路。 这是官道。 终于走出来了。 苏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在路边的一棵大树旁,犀利的目光静静地观察着周围。 偶有马车疾驰而过,扬起阵阵尘土。 三三两两的行人挑着箩筐从前方过来,箩筐里面放着布匹、针线、猪肉等东西。 苏颜略一思索,便明白前方就是县城,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往前面走去。 约莫走了两刻钟左右,便远远看到前面有一间用木柱子搭建起来的茅草屋,屋内人影走动,嘈杂声隐约传来。 苏颜唇角微微弯起,大步走了过去。 这是一个茶棚,里面有序地摆放着八张小方桌和凳子,桌上备有茶壶与粗瓷大碗。 一名中年男子在忙碌地穿梭,给茶客们煮茶、泡茶,及时给茶客们添茶。 大部分小方桌都坐了人,茶客们神态各异,动作也不尽相同,说话的口音也不相同。 有的端起茶碗大口大口喝着,疲惫的脸上带着放松。 也有的一边喝茶,一边与旁边的人交流,用手比划着谈论价格与数量,眼神中透着精明。 还有的端着粗瓷大碗慢悠悠地喝着,姿态闲适而优雅。 苏颜在一张空的小方桌坐下。 中年男子看见苏颜进来,迅速准备好茶具和茶水,动作熟练而麻利:“客官,请用茶。” 苏颜微微颔首,“多谢!” 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好奇,茶棚是个探听消息的好地方。 故而,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便放下碗,耳朵高高竖起,倾听周围人说话。 时间悄然流逝,茶客换了一个又一个。 骄阳似火,一阵阵热浪扑来,茶棚里的人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与头油味,苏颜皱了皱鼻子,从袖子里掏出银角子给中年男子:“结账!” 中年男子看着手里的银角子,怔愣了一瞬:“您稍等一会,我这就去给您找银子。” 苏颜微微颔首,她在茶棚坐了一个时辰,从来往茶客口中已然了解到不少东西。 这里的一两银子等于十钱,一钱等于一百文,一文钱可以买一个馒头,五文钱能买一斤糙米或者一斤黑面,十文钱能买一斤白面或者一斤精米,十五文钱能买一斤猪肉,五两银子能买一亩旱地,八两银子能买一亩中等水田,十两银子可以买一亩上等水田。 一般的县城进城需要交三文钱,大城市则要交十文。 临川县这些年风调雨顺,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故而,人们赶路口渴了,都会来茶棚歇歇脚,喝一碗茶水。 过了一会,中年男子提着一串铜板过来,“姑娘,这是一百九十七文,您数一下。” “不必数了,我信得过你。”苏颜接过铜板便放入包袱里。 中年男子好奇地看了苏颜一眼,暗自思忖:这位姑娘穿得破破烂烂,却举止端庄优雅大方,真是奇了怪了。 苏颜丝毫不介意中年男子好奇的目光,提着包袱准备离开,抬眸便看到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走进来。 “给我来……”话未说完人便砰地一声跌坐在地上。 第10章 自恋的陆云凡 周围的茶客见状,立刻围了过去,“老伯,你怎么了?” 苏颜本来不想多事,但救死扶伤乃医者的职责与使命,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有人死在她面前,且茶客们把老人围得水泄不通会加速老人的病情。 她不由得顿住脚步,高声喊道:“快让开,你们围在这儿会害了他。” 声音清冷如腊月寒风,淡漠中透出凌厉,字字如冰锥入骨。 离得最近的人不由自主地朝苏颜看去,见说话的女子虽然身着粗布麻衣,却气韵生动,仪态万方,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高雅之姿,令人心生敬畏。 他们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 苏颜朝他们微微颔首,疾步朝老人走过去。 老人瘫坐在地上,右手紧紧捂住胸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来,整张脸憋得通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心脏病犯了。 苏颜快速扫了一眼人群,指着后面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气质温润如玉的青年男子说道:“那个穿月白色衣裳的男子过来帮个忙。” 陆云凡踏入茶棚,看见这么多人围在一起,皱了皱眉,大步朝茶棚里面走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只是路过,居然被这个衣着破烂的女子喊过来帮忙,脸色瞬间变了,眉毛拧在一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悦:“我没兴趣。” 他一向独来独往,不爱凑热闹,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苏颜没想到他会拒绝? 她素来好颜色,让人帮忙自然要找长相俊美的人,看着赏心悦目。 不过,既然人家拒绝了,她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苏颜淡淡瞥了陆云凡一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愿意就算了。”旋即看向其他人:“病人等不起,有谁……” 陆云凡见苏颜态度冷漠,瞬间不乐意了,他是誉满天下的神医,一手医术可起死人而肉白骨,无数达官贵人为了请他出手,奉上奇珍异宝,万亩良田。 只是他一向随性,高兴时分文不取,不高兴时万金不理。 但无论到任何一个地方,别人都把他奉为上宾,何时被人这般冷待? 陆云凡的倔脾气瞬间上来,大步走了过来:“我来帮忙。” 苏颜见他过来,倒也没有跟他计较,抓住老人的左手,用力拍打肘窝,“你抓着老人家的右手,跟着我一起拍打他的肘窝。” 陆云凡眼底划过一丝讶异,照着苏颜的动作如法炮制。 苏颜见陆云凡动作娴熟,以为他天资聪颖,并没有多想,继而又教他按压内关穴,并对老人说道:“老伯,您无需紧张,跟着我深呼吸……” 老人的意识有些模糊,缓了一会,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苏颜见病人配合,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明亮的眼眸充满智慧与希望,眼波流转间,犹如夜晚最亮的星星,璀璨而神秘,仿佛蕴含着万千秘密。 陆云凡眉毛轻扬,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茶客们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两刻钟后,老人的呼吸已然恢复平稳,苏颜含笑问道:“老伯感觉如何?” 老人一脸慈祥地看着苏颜与陆云凡,露出如盛开菊花般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透着无尽的慈爱:“我已然好了,多谢姑娘与公子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苏颜摆摆手,肃然道:“你的症状虽然暂时消失了,但还是得去医馆让大夫开汤药。除此之外,你也可以早晚轻轻拍打肘窝,因为在人体的经络里,肘窝有三条心脏出来的穴位……” “好!好!”老人动动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不停地点头。 苏颜唇角含笑:“老伯保重身体。我先告辞了!后会有期!”说完,便大步离开茶棚。 “姑娘也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老伯的眼眶氤氲起一丝雾气,声音哽咽。 苏颜没有转身,潇洒地朝身后的老伯扬了扬手,声音清亮:“我会的。” 茶客们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议论开了。 “这位姑娘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医术竟如此厉害,不知是哪里人士?” “看着面生,应该很少来临川县。” “王伯,你为何不让她给你开几副汤药?” 王伯低低叹了口气,“小姑娘没提,证明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不能因为小姑娘心善,而开口询问她。” “也是,看她的穿着代表家中环境也不是很好,或许她不会医术,只是偶然见过人家救人,看见你发病便大胆出手相救。” “也有可能她会医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给你开汤药……” 茶客们众说纷纭,陆云凡支着下颌沉思片刻,大步追了上去。 苏颜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传来,默默握紧拳头,身体紧绷,悄然做好战斗的准备。 “喂!用完就跑,你也太不道德了!”陆云凡走到苏颜身边,黝黑的眸子里仿佛有一汪深潭,似笑非笑地望着苏颜。 苏颜眉头微蹙,抬眸淡淡地看着他。 这人长得很好看,眉目温软,鼻梁高挺,唇若涂脂,一身月华白的长袍,在刺目的阳光中,随风微微轻拂,衬得他愈发温润如玉,清逸出尘。 只是他脸上那欠扁的笑容,和说话的语气实在不讨喜。 什么叫用完就跑?说的好像她睡了他,拍拍屁股走人似的。 苏颜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年轻人,莫事事斤斤计较。”说完,便越过陆云凡往前面走去。 陆云凡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摩挲着光洁的下巴陷入沉思。 以往只要他用真面目所遇见的女子,无论是京城那些出身高贵才华横溢的大家闺秀,还是精明能干见多识广的商贾之女,亦或者是土里土气唯唯诺诺的小村姑,哪一个见了他不是脸颊绯红,含羞带怯,眼神迷离,充满爱意的眼神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他身上。 这个小村姑的眼神清澈见底,完全不受自己俊美无俦、温润如玉的外表迷惑,是自己的魅力骤减,还是小村姑脸盲不受影响? 还真是令人好奇得紧。 第11章 原来如此 陆云凡那份强烈的好奇心,宛如灵动的火苗,在思维的旷野上欢快地跳跃,令他屁颠屁颠追上苏颜的步伐。 “你叫什么名字?师承何人?” 苏颜侧头,秀眉微挑,眼波流转间,娇媚而不失灵动,说话的声音如山间清泉,林间溪水般干净剔透:“问别人之前不是应该先介绍自己吗?” 陆云凡默默撇过头不说话,他是天下第一神医,她一个小村姑竟然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真当他没脾气吗? 苏颜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态度,双眸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高大的城墙,与城门上大大的‘临川县’三个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进城的人不是很多,苏颜乖巧地站在人群后面排队。 守城的官兵腰挂大刀,面无情地说道:“下一个。” 苏颜淡定地拿出自己的户籍和三个铜板递给官兵,官兵看了一眼,大手一挥:“进” 直到进了城,苏颜紧绷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陆云凡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苏颜后面,既不搭讪,也没有离开。 苏颜不在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只要他不来招惹她,其他随意。 缓步走在青石板街道上,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大街上人头攒动,车马粼粼,讨价还价声,货郎摇拨浪鼓的叮咚叮咚声,小贩卖力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医馆、铁匠铺、茶馆、酒楼、客栈……等等。 苏颜垂眉看了一眼身上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抬步往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走去。 锦绣阁的伙计见客人来了,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好!请问需要买布匹还是成衣?” 苏颜微微颔首,薄唇轻启:“成衣!” 伙计讶异了一瞬,旋即又恢复了正常,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客官里面请!” 苏颜跟在伙计后面,仔细打量锦绣阁,三面墙都是一格一格的木架子,格子上皆放着成匹的缎、锦、绫、绢、纱,有正红、藕荷、秋香、月白、鸦青……各自泛着或喜庆、或柔润或清冷的光泽。 几个衣着光鲜亮丽,满头珠翠的妇人正在看布料,看见苏颜进来,只轻蔑地瞥了一眼,又继续挑选布料。 苏颜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对她们轻蔑的目光也不在意。 无论任何时代,大多数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故而,对于别人或轻蔑或探究的目光她不觉得奇怪。 苏颜跟着伙计上二楼,“阿桃,这位姑娘想买成衣。” 一个二十岁左右,模样出众的年轻女子笑意盈盈地走过来:“姑娘这边请!” 苏颜暗暗点头,这家绸缎庄的服务态度真不错,即便自己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他们的脸上也没有丝毫不耐烦之色。 “不知姑娘想要什么价格的衣裳,我们吉祥绸缎庄的成衣款式新颖,做工精细,价格实惠……” 苏颜纤长的手指在其中一件衣裳上轻轻一捻,布料自然垂坠,经纬间藏着细密的暗纹,像风吹皱一池春水,针脚细密,腰部、袖口处设计巧妙。 嗯!还不错。 “这件衣裳价格几何?” 女伙计笑得眉眼弯弯:“姑娘真有眼光,这是我们锦绣阁新出的款式,在京城、中州、江南等富裕的地方都极受欢迎,售价五两银子一件。” 五两银子一件?苏颜暗暗咋舌,普通农户一年都剩不了二两银子,而这件不算特别出彩的衣裳却要五两银子,看来在任何世界,阶级都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苏颜抚摸着怀里的银票,果断将目光投向其他衣裳,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三件衣裳上。 女伙计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莞尔一笑:“那是细葛布做的成衣,因为颜色暗沉,花纹也简单,有钱的姑娘嫌弃它们太过朴实无华,囊中羞涩的姑娘又嫌弃太贵,便一直搁置在这里,您若是想要,只需要给成本价一两银子一套即可。” 苏颜眸光闪了闪,这三件衣裳样式普通,颜色素净雅致,最适合她这种独自出门在外的女子,大手一挥:“这三件衣裳我都要了。” 女伙计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好!我这就帮您包起来。” 苏颜微垂着眼睑遮住眼底情绪,上辈子建国初期,男女拥有一套葛布做成的高档服装,那是何等气派,她自然也拥有两套。 后来的碎花连衣裙,牛仔裤,喇叭裤,再到后来汉服复兴,她瞬间血脉觉醒了,深深爱上了雍容华贵、华丽大气、落落大方、朴实而淡雅的汉服。 苏颜抬眸扫了一遍二楼的成衣,感觉与前世所见的汉服相比差了几个档次。 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她一定要亲自设计自己的衣裳,还得设计两款舒适的内衣。 “姑娘,这是您的衣裳,请问您是否需要买其他东西?” 苏颜接过衣裳,小声问道:“我想换掉身上的衣裳,不知是否方便?” 她进来之时便环视一遍四周,未曾发现试衣室,亦没看到有内衣售卖,为免被人发现什么,她没有询问女伙计。 买了衣裳之后再问,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女伙计闻言,抬手指着三楼:“三楼有一间休息室,乃我们东家年底来查账小憩的地方,你可以去那里换衣裳。” 苏颜点点头:“好!劳烦你了。” “尽量满足顾客要求是我们锦绣阁的宗旨,姑娘无需客气。” 休息室约莫十平米左右,里面陈设较为简单,却处处透着奢华。 书案、圈椅、坐墩、书橱、茶几、博古架皆是金丝楠木,楠木双面绣春夏秋冬屏风,鎏金异兽纹铜炉……,没有一样是凡品。 可见锦绣阁东家有多豪横。 苏颜站在屏风后面,把外面的旧衣裳脱下来,倏尔,她的目光落在两只手臂新旧交错密密麻麻的针口上。 难怪她总觉得两只手臂隐隐作痛,还以为原主干活太多累的缘故,原来是被人用绣花针扎的。 苏颜双掌轻柔地抚摸着两只手臂,眼底寒光乍现,早上换衣裳时太紧急,她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原主被扎时得有多疼啊! 周母已然死了,但是周诗语还在,这口气不出她不叫苏颜。 第12章 好奇 苏颜换好衣裳出来,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女伙计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姑娘,您真美!” 另外几个挑衣裳的女子也围了过来,赞道:“没想到如此不起眼的衣裳穿在身上竟然这么好看,既端庄淡雅又不失俏丽灵动。” “嗯!衣裳只有穿在身上才知道合不合适自己。” “对啊!有些衣裳看上去很漂亮,穿在身上却不适合自己,反而突出自己的缺点,显得不好看……” 苏颜闻言,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她也不例外。 “还不错。”苏颜在原地转了一圈,旋即看着女伙计说道:“不过,我建议你们锦绣阁单独隔开一个小隔间,给顾客做试衣间,再摆上全身铜镜,顾客可以看到试穿效果,你们的生意也会更好。” 其他女子闻言,双眸亮得惊人,齐声应道:“是啊!如此一来,我们也能买到满意的衣裳。” 女伙计沉吟片刻,盈盈一拜:“多谢姑娘提议,我这就带您下去见掌柜。” 苏颜一头雾水,却也没有多问,随女伙计下楼。 掌柜五十多岁左右,胡子头发已然发白,正在噼啪打算盘。 女伙计上前小声地将苏颜的建议告诉掌柜。 掌柜听完,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颜:“姑娘,您的建议很不错。我会上报给东家,等锦绣阁正式采用之后会给您送一笔丰厚的赏钱。还请您告诉我您的地址与姓名……” 苏颜摆摆手:“不必了,小事一桩,何足挂齿!掌柜无需客气。” 掌柜见苏颜不似说谎,诚挚地说道:“姑娘高风亮节,我们却不能不懂规矩。这样吧!这三套衣裳我做主送给您。” 苏颜微微颔首,“如此便多谢掌柜了。” 掌柜见苏颜不卑不亢,气质高雅,却也不像那些目下无尘之人那般清高骄傲,对她的欣赏又多了几分,“姑娘,我们锦绣阁是大乾最大的绸缎庄,遍布整个大乾各州、府、县,您若是有什么新鲜的点子或者花样子皆可拿到锦绣阁,我们都会给您相应的报酬。” 苏颜福了福身:“好!” 掌柜脸上的笑容又深几分,“除此之外,姑娘对我们锦绣阁还有没有其他建议?” 苏颜也不是小气之人,将前世所见与五千年文化融合在一起,转化成自己的想法告诉掌柜。 掌柜越听脸上的笑容越大。 两刻多钟后,苏颜笑道:“掌柜的,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掌柜的心中很是不舍,却也没有强留苏颜的道理,转身亲自去货架拿了一匹鸦青色的布料塞到苏颜手里:“姑娘一席言,老朽受益匪浅,这是老朽的一点心意,还请姑娘收下。” 苏颜摩挲着手中细腻柔软的布料,含笑收下:“多谢掌柜!” 掌柜见苏颜收下布料,偷偷松了一口气:“姑娘日后有空多来我们锦绣阁转转。” “我这两日便离开临川县,日后都不会再来了。”苏颜的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掌柜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他还想着从眼前的小姑娘嘴里多问些点子呢,没想到她竟然要离开临川县。 旋即又想到她今日说的点子着实新奇得紧,上报给少东家定然能得不少赏赐,便不再纠结,真诚道:“老朽便在此祝愿姑娘万事顺遂!” “多谢掌柜,告辞!” 苏颜从锦绣阁出来,立马收起脸上的笑容。 教员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原主双臂上的针口,她今日所受的羞辱,让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白日无法对她们下手,但晚上可以对他们下黑手。 苏颜抬眸看了一下天,约莫在午时末左右,时间还很充足,先去买武器。 陆云凡坐在锦绣阁对面的福源酒楼二楼窗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暗自嘀咕:咦!小村姑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据他所知,锦绣阁与福源酒楼都是病秧子秦霄的产业。 秦家富可敌国,产业遍布整个大乾,有钱庄、酒楼、绸缎庄、粮食、茶叶……等等,但秦家子嗣不丰,九代单传,而秦霄更是先天不足,身体羸弱,若非他费尽心思帮秦霄精心调理一年,让他的身体恢复正常,秦霄根本没有精力帮忙管理秦家产业。 故而,秦家为了积福,即便富可敌国,却也不敢做违背良心的奸商。相反,秦家名下的产业一向口碑很好,不会出现狗眼看人低、店大欺客等行为。 但小村姑脸上的表情明显与方才不同,到底是谁惹她了? 陆云凡眼底满是好奇之色,站起身准备追上去一探究竟。 一个衣着朴素背着药箱的少年直接走到陆云凡面前,行礼道:“少谷主,老谷主传信请您回去。” 陆云凡眉头微蹙,“何事?” 少年摇摇头:“弟子不知。” “好,我知道了。” 陆云凡看了一眼街尾消失的人影,眉头微微蹙起,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有趣的小村姑,还以为跟着她有乐子看,老头子又喊他回去,真扫兴。 吐槽归吐槽,陆云凡的脚步却没停下,下楼直接上了一辆外表朴素,内里奢华的马车。 苏颜没听到陆云凡的心里话,若听到肯定要啐他一口,无聊。 此刻的她无心欣赏街上的美景,买了两个包子随意对付一下,直接绕临川县城走了一圈。 她发现除了守城的官兵与巡街的捕快,并未看到其他人携带兵器。 但她一个人出门在外,没有兵器防身容易出事。 她决定去临川县最大的打铁铺看看。 打铁铺里,铁炉火红,风箱呼哧呼哧,几个壮汉光着膀子握着沉重的铁锤用力地敲打烧红的铁块,火星子溅在地面上,嘶地一下便灭了。 “我是林铁匠,请问姑娘想买什么工具?”其中一名壮汉看见苏颜,胡乱套上衣裳,大步走过来问道。 “请问这里是否有武器售卖?”苏颜小声问道。 林铁匠深深看了苏颜一眼:“姑娘为何买兵器?” 苏颜微垂着眼睑,面不改色地撒谎:“我父母兄长都死了。大伯想把我卖给打死五任妻子的五十岁老鳏夫做填房,我便偷偷跑了出来,打算去岭南投奔姨母,路途遥远,没有武器防身我害怕……” 第13章 匕首 林铁匠同情地看了苏颜一眼,小声道:“姑娘,朝廷管控铁器格外严格,每一块铁器的去向都得登记得明明白白,即便官差身上带的佩刀,也是官府先发放文书,我们才会给他们打造。” 苏颜闻言,顿时神情低落,水汪汪的大眼睛氤氲起一丝雾气,咬着唇瓣小声说道:“既如此,老板就给我拿一把柴刀或者菜刀吧!” 她本来就长得极美,这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顿时让林铁匠手足无措,心里升起一种干了十恶不赦坏事的感觉,他自己也有女儿,最是见不得小姑娘受委屈。忙不迭说道:“哎!小姑娘别难过,我这里有一把匕首,乃我父亲传下来的,我可以卖给你……” 苏颜猛地抬头看向林铁匠,眼中闪烁着对匕首的渴望:“真的吗?” 林铁匠话说出口已然后悔了,眼底闪过肉疼之色,但是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颗钉,小姑娘独自一人长途跋涉,若无趁手的武器傍身,其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就当行善事,为儿女积福吧! 林铁匠看着苏颜满怀期待的眼神狠不下心拒绝,只能无奈点头:“是真的。我这就去拿给你。” “好!”苏颜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女人不是非得强势才能达到目的,在必要的时候适当的柔弱可以事半功倍。 林铁匠很快出来,“就是这把匕首,你看看如何?” 匕首没有过多的装饰,护手是简单的弧形铁片,柄缠着棕色皮革,柄尾的金属包头浑圆、沉重,像一个句号,终结所有不必要的挥舞与迟疑。 苏颜猛地拔出匕首,一道寒光闪过,令苏颜眯了眯眼睛,微风吹来,几缕长发落在匕首上,竟全部断了。 林铁匠微微扬起下巴,眼底满是骄傲与自豪:“这是一把可削铁如泥的匕首,乃五十多年前一位贵人特意寻来锽铁给我父亲锻造兵器,我父亲足足花了一年时间才锻造出一把名震天下的无影剑。 剩下的小块锽铁父亲打算将之锻造成匕首,贵人来取无影剑时曾说过半年后会来取匕首,后来贵人一直没有派人来取,父亲便束之高阁。五十多年过去了,我父亲已然过世,今日我便做主将这把匕首卖给你。” 苏颜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她看得出来,这把匕首确实非同凡响。 她的运气真好,竟然碰到来历非凡的武器。 苏颜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容灿烂如春日阳光驱散阴霾,只留下希望与勇气,“这把匕首我要了,不知价格几何?” 林铁匠憨厚地摸摸脑袋,脸色上带着一丝不自在的笑容:“这是我爹留下来的宝物,便收你十两银子吧!” 苏颜对锽铁知之甚少,但是匕首散发出的冷冽光芒骗不了人。 小巧锋利的防身武器可遇不可求,再贵她也得买下,苏颜心疼自己的银票三秒,便毫不犹豫从袖子里掏出十两银票双手递给林铁匠。 林铁匠见她满脸肉疼之色,便开口道:“你若手紧,便先给五两银子,剩下的日后再给我。” 苏颜含笑摇头:“您收十两银子已然很优惠了,我不能再占你便宜。” 林铁匠没接苏颜的银票,“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独自一人在外面,若无银子傍身很容易吃亏。算了,这把匕首你先拿去用吧,日后再给银子我也不迟。” 苏颜没想到林铁匠竟然如此仁慈厚道,心里不由得有几分感动。 她这个人向来是别人对她一分好,她一定要还别人三分好心里才踏实。 如今的她除了一身精湛的医术外,并无拿得出手的东西,便为他们家人请平安脉,开两张膳食方子吧! 思及此,苏颜福了福身:“林大叔至纯至善,你我素不相识便伸出援手,实在令小女子感动不已。我是大夫,为报答林大叔的这份恩情,我可以为你以及你的家人请平安脉……” “好!好!有劳姑娘了。”林铁匠蓦地瞪大眼睛,眼底迸射出震惊激动的光芒:“姑娘请随我过来。” 大乾虽然没有前朝迂腐,男女可以相约出游,亦可以同桌吃饭,但是女大夫还是很少,女人一些难以启齿的疾病不敢告诉男大夫,往往只能忍着,甚至为此失去性命。 苏颜淡定地跟在林铁匠身后,脸上没有一丝窘迫或者尴尬之色。 刚踏入后院,林铁匠便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娘,媳妇,来客人了。” 苏颜扫了一眼四周,后院不是很大,但打理得很干净,显然这家女主人是个爱干净之人。 “来了,来了。”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苏颜抬眸望去,只见一个满头银丝、面容慈祥拄着拐杖的老妇人从正房走出来。 一个四十岁左右、衣着得体、脸上肤色暗沉的女人从东厢房出来。 林铁匠连忙上前搀扶着老妇人,为她们做介绍。 “姑娘,这是我的娘亲,这是我的妻子张氏。” 苏颜微笑点头:“奶奶好,婶子好。” “娘,媳妇,这位姑娘是大夫,她来给你们把脉。” 张氏素来敬重自己的丈夫,并没有多问什么,面上露出温婉的笑容:“有劳姑娘了,姑娘里面请!” 老妇人如同被雷击中,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止了转动,震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林铁匠察觉到老妇人的异样,“娘!” 老妇人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像,太像了。” 林铁匠面露不解,好奇道:“什么太像了?” 苏颜也好奇地看过去,她怀疑老妇人曾见过原主的亲生父母。 老妇人没有说话,浑浊的双眼多了些迷茫,似乎陷入回忆中。 苏颜倒不着急,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为她号脉。 随着把脉的时间慢慢流逝,苏颜的脸色也越来越严肃。 林铁匠心里咯噔一声,莫非他娘的身体真有什么问题:“姑娘,我娘的身体如何?” 苏颜收回手,认真地看着老妇人:“您是不是时常觉得口渴,肚子饿,夜晚小解的次数也多?” 老妇人浑浊的双眼灼灼地望着苏颜,用力点头:“姑娘真是神了,这些时日我确实时常觉得口渴,即便喝水仍无法得到缓解。刚吃完饭没过多久便觉得肚子饿了,夜晚半个时辰左右便要起来小解……” 第14章 相像之人 林铁匠瞬间慌了,急切地望着苏颜:“姑娘,我娘亲得的是什么病,可有办法医治?” 苏颜不知道这个世界糖尿病叫什么,但是前世古代叫‘消渴症’,姑且就叫‘消渴症’吧! “这是消渴症的早期症状。” “什么?消渴症?”林铁匠、张氏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同时失声喊道。 林母拍拍林铁匠的手,安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娘活到这把岁数也值了,我儿无需难过。” 林铁匠红着眼眶,哽咽道:“娘!” 母慈子孝的画面着实令人感动,可苏颜却不得不开口打断她们:“你们不必难过,消渴症又不是绝症,只要按时服用汤药,饮食得当,再时常走动,老人家再活过几十年没有问题。” 上辈子二十世纪初,有个名人得了糖尿病并发肾炎,仅喝了三个月陆老中医开的汤药便完全治好了,一时间轰动全国。故而,她出国留学学西医,回国后却铆足劲学中医,但凡到任何地方,只要有机会都会与当地的老中医交流学习。 比如在桂地,就有不少人吃鸭爪粟治好的,比如喝苦瓜茶可以控制血糖等等。 只是很多人心存偏见,不敢也不愿意相信而已。 “此话当真!”林铁匠猛地抓住苏颜的手,旋即又觉得失态,“对不起!我失态了。主要是临川县曾有两个富商得了消渴症,没过多久便去世了。” 苏颜微微颔首,耐心解释道:“消渴症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只要对症下药,规范饮食,时常走动即可。老人家脉滑数有力,舌红苔黄少津,属于胃热炽盛之证……” 林铁匠见苏颜说得头头是道,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回房取来笔墨纸砚写药方。 苏颜刷刷几下便将药方写好了,叮嘱道:“按照这个药方吃三日便见效,吃十日消渴症的症状便消失,此后开始食疗。 每隔几日可以喝竹茹饮,也就是竹茹、乌梅、甘草洗干净煮水喝,也可以煮一些葛根粉粥喝,若有鸭爪粟,也可以煎一些鸭爪粟饼,或者喝鸭爪粟糊糊……” 林铁匠双手接过药方,朝苏颜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姑娘!” 苏颜摆摆手,“大叔不必客气。”话风一转,又说道:“消渴症分为三类,上消之于肺兼治胃,中消责之于脾胃,下消责之于肾。每个消渴症病人的症状不一样,需辩证再开方子。故而,你们千万不能拿这张方子给其他人,不过,食疗倒是可以告诉其他消渴症病人……” 林铁匠连忙点头:“姑娘放心,我们记下了。” “好!”苏颜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张氏:“婶子,我给您号脉。” 张氏的脸上浮现出感激之情,“有劳姑娘。” 苏颜把完脉,又看了她的舌头,尔后认真地问道:“你下腹是否经常胀痛或刺痛,腰骶胀痛,月事期间更甚?” 小姑娘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真是羞死人。 张氏、林铁匠、林母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林铁匠猛地站起身,朝苏颜抱拳:“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失陪。”说完,逃似的跑出客厅。 张氏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声若蚊蚋:“是的。” 苏颜见状,尴尬地摸摸鼻子,轻咳一声,继续一本正经问道:“分泌物颜色怎么样,是否有异味……” 张氏的手指无意识地搓捻衣裳,“带下量多色黄质稠。” 苏颜问完几个问题,张氏的脸已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照这张方子吃十五日,吃药期间不可同房,以后都要勤换里裤……”苏颜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张氏,又叮嘱了她几句。 张氏双手接过药方,朝苏颜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姑娘!” 苏颜摆摆手,“婶子不必客气。”尔后又写了三张养生方子给她:“这三张养生方子您收着,里面都是一些常见的药材与食物,男女老少皆宜,常吃可调理五脏六腑,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张氏连忙双手接过,再次朝苏颜鞠躬:“多谢姑娘!” 苏颜唇角含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林大叔送了我一把匕首,投之以礼,报之以桃。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母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真是个好孩子。”旋即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色道:“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颜眨了眨眼,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奶奶请讲!” 林母眼神悠远,陷入回忆:“十三年前,我去平州探望亲戚,回临川的路上曾遇到一伙山匪下山抢劫,被抢的人当中除了我们这些路过的普通百姓。还有一队大户人家的家眷。 她们侍卫多,丫鬟奴仆也多,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孩子的哭声,丫鬟奴仆的尖叫声,刀剑相拼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躲在草丛里,看见一个与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带着一个两岁大的男童在慌乱中躲到我旁边的草丛里。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场面极其惨烈。直到天黑打斗声才慢慢平息下来,我不敢逗留,便趁着夜色跑了,后来怎么样我并不清楚。不过,我听说没过多久便有人将整个平州的山匪窝都端了……” 苏颜眉毛轻扬:“奶奶可记得当时的大户人家说话是什么地方口音?” 林母笃定道:“京城。你也别怪我多嘴,我只是觉得你们长得太像了,忍不住告诉你,并无其他意思。” 苏颜莞尔一笑:“我懂的。时辰不早,我该告辞了。” 张氏上前握住她的手,满眼心疼地看着她:“好孩子,不如在我们家歇息几日再赶路?” 苏颜摇头拒绝:“婶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既如此,婶子也不强留你,此去岭南两千多里,山高路远,照顾好自己。”顿了顿,张氏又继续说道:“到了岭南,若你姨母不是个好相与的,便回来,婶子为你择一门好亲事。” 苏颜微笑点头:“好。” “丫头保重!照顾好自己!”林母说道。 “我会的。”苏颜点点头。 林铁匠见她出来,将手里的盒子递给苏颜,“这是我以前打的银针,送给你。” 苏颜没有推辞,双手接过盒子,福了福身:“如此便多谢林叔了。” 林铁匠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不用谢。你出门在外万事多加小心……” “好!林叔后会有期。” 第15章 胭脂水粉 林铁匠看着苏颜的背影,低低叹了一口气:“小姑娘真的好可怜,小小年纪便失去父母兄长,还被恶毒大伯欺负。此去岭南路途遥远,不知会不会被人欺负……” 张氏也跟着叹气:“如此漂亮心善的小姑娘,若非三个儿子已然成家立业,我都想把她留在我们家了……” 林母淡淡地瞥林铁匠与张氏一眼,默默转过头不想说话。 她这个儿子与儿媳妇什么都好,就是脑子笨了点。 小姑娘有一身高超医术是真的,心善也是真的,父母双亡与去岭南投奔亲戚未必是真的,当年山匪抢劫的大户人家家眷当中,好像有好几个孩子,其中有没有一个流落在临川县,她不得而知。 刚才她与小姑娘说起那位与她相象的夫人时,小姑娘的脸上并无吃惊之色,她的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只是小姑娘不愿意说,她一个外人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路要靠自己走出来,外人干涉太多,对她未必有好处。 林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起手指分别给儿子与儿媳妇一个暴栗:“小丫头医术高超,心地善良,心中自有成算,不需要你们两个瞎操心。” 林铁匠憨厚一笑:“娘所言极是。是儿子着相了,儿子这就去给您和媳妇抓药。” 张氏搀扶着林母进屋:“娘好好歇息,我去给您熬药。” 林母挥了挥手:“去吧!” 张氏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林家素来积德行善,秉着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原则,只要遇到别人有难处,能帮一把都会尽力帮忙,也是因为如此,林家铁匠铺生意红火,积蓄却不多。 大多数人得到帮助都是一句谢谢了事,他们也不在意,像今日的小姑娘这般知恩图报之人极其罕见,让她的心里格外熨帖,也格外怜惜这个坚强的小姑娘。 婆母见多识广,她说小姑娘心中自有成算,代表小姑娘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如此她就不用担心她了。 另一边,苏颜的心情也格外愉悦,‘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林家人的善意她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一定会好好报答他们。 有了匕首和银针,又得原主的家人有可能也在京城的消息,让她的心里又踏实了一些。 不过,林奶奶今日说的话也给她提了个醒,若她真的与生母相似的话,有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她对他们的身份一无所知,万一他们有仇家,自己就成了牺牲品,又或者像前世那些真假千金文里写的那样,假千金收到消息派人追杀她等等。 她好不容易借着原主的身体活了下来,肚子里又怀了孩子,弥补她上辈子的遗憾,她惜命得很,可不能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唯一的办法就是买一些胭脂水粉给自己化妆,改变自己的面貌,顺利到达京城后再恢复原样。 说干就干,苏颜立马朝胭脂水粉铺走去。 一股浓烈的味道迎面扑来,苏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女掌柜看见苏颜,连忙迎了上来:“姑娘请进,我们铺子有澡豆、妆粉、胭脂、眉黛、唇脂……” “把你们铺子里最好的胭脂水粉拿给我看看?” 女掌柜转身从柜子里拿了几个精美的盒子出来:“姑娘,这是我从平州带回来的胭脂水粉……” 苏颜打开盖子仔细闻了闻,又轻轻沾了一点在手上,瞬间打消化妆改变面容的念头。 无他,这些化妆品的质量实在不怎样。 她上辈子用的化妆品都是她亲自研究出来,下面的徒弟请人根据她的配方做出来,没有添加任何化学剂,她活到一百零八岁脸上除了眼角有几条皱纹外,依然肤色红润细腻有光泽。 用惯了好的,她不可能再勉强自己用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 大不了戴上帷帽或者面纱,离开临川县后再找机会做一些化妆用品。 只一瞬间,苏颜心中便有了决定。 苏颜默默将桌面上的胭脂水粉推回去:“很抱歉,这些都不适合我。” 女掌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买不起就别看,看了又不买……” 苏颜的脸色也不好看,冷声打断她:“我不看怎么知道你卖的胭脂水粉如此粗糙?我对你卖的东西不满意,难不成还要我买回去束之高阁?打开门做买卖,难道你还想强买强卖?” 苏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严。 女掌柜又气又怒,嘴巴张张合合才绷出一句话来:“这是整个平州最好的胭脂水粉,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好的胭脂水粉。”苏颜正色道:“我是诚心到你这儿买胭脂水粉,但是你的产品确实令我大失所望。给你带来不便,我很抱歉。”说完,便大步离开胭脂铺。 女掌柜却追了上来,“姑娘,不知您所说的胭脂水粉在哪里卖?价格几何?” 苏颜那双淡漠的眼眸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面上却神情低落,谎话信口拈来:“我也是偶然从一位姑娘手里得到一盒,被家中姐妹拿走了。后来想找哪位姑娘再买一盒,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女掌柜闻言,低低叹了口气:“我以为你知道在哪里有质量特别好的胭脂水粉售卖,还想着请你告诉我地址,我亲自去看看,准备买一些回来呢?唉!白欢喜一场。” “质量好,价格也贵,在临川县卖得出去吗?”苏颜试探道。 女掌柜微微扬起下巴,笑得一脸春风得意:“胭脂水粉是女人的必需品,只要质量好,再贵都不愁销路。” 苏颜了然,意味深长道:“若我遇见哪位姑娘,便让她来胭脂铺找你。” 女掌柜眼前一亮,福了福身:“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苏颜摆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无论那个年代,手里没有银子傍身都寸步难行。 她手里的这点银子经不起花,若再不找点赚钱的营生很快便坐吃山空。 女掌柜说再贵的胭脂水粉都不愁卖,她可以做一些出来卖,甚至可以买一些仆人帮忙做胭脂水粉。 不过,无论做什么都要先离开临川县再说。 第16章 再次进村 苏颜离开胭脂铺,便直接去杂货铺买帷帽,却没想到找了三间杂货铺都没找到帷帽,便退而求其次买了一顶草帽,继而又买了几张帕子。 看了眼天色,估计在申时末左右,她没有再逛下去,直接去面馆吃了两碗面,坐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慢悠悠出城。 金乌细坠,天际线被乳白炊烟与灰色暮霭笼罩,若隐若现的屋脊与山峰似披薄纱,小虫活跃,布谷鸟低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忧伤与宁静。 苏颜缓步走在狭窄的乡间小道上,眼底带着些许期待与兴奋之色。 早上周大伯安排村里人去置办丧事用品,都是他先掏的银子。 白日里他们都忙着筹备丧事,想必今晚他们就会发现周母的银子与她的户籍都不见了。 不过,就算他们发现也想不到是她偷走的。 因为在他们眼里,她根本没有胆子干这种事。 她只是很好奇他们的反应而已。 周大伯父子看她的眼神充满欲望,想必以前没少骚扰原主,这一笔账得跟他们算。 除了周诗语经常欺负原主外,她两个姐姐未出嫁之前应该也时常欺负原主,今晚留意她们说话的语气,便可知晓。 苏颜走得很慢,还未到大河村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哀乐声断断续续传入苏颜的耳朵,她的脚步停了下来,缓步走进路边一间无人居住的茅草屋。 今早出来时她便发现距离大河村一千多米处,有一间五平米大小的茅草屋,觉得奇怪便进去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家具,不算干净却也不脏乱,猜测这间茅草屋极有可能是附近的村民盖起来,给路过的老百姓避雨用。 她今晚无处落脚,可以借住在这里。 此时不是去周家的最佳时刻,先睡一觉再说。 苏颜的心态很好,直接躺在稻草堆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峰顶的两人看见山路上有一个移动的小黑点,身形一闪,人已到了数丈之外,足尖轻点在树冠之间,不过短短几息,便到了茅草屋外面。 均匀的呼吸声从茅草屋里面传来,萧承烨眸光微凝,这女人心真大,她就不怕有人进来? 她是无知无畏还是有所依仗? 乔慕川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闪过一丝玩味,弯腰捡了一颗小拇指大小的小石头扔进去。 苏颜一个鲤鱼打挺跳起,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茅草屋,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一遍四周。 夜色下的她,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英气,双眸深邃如夜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着,每一缕都散发着不可言喻的魅力与神秘。 萧承烨与乔慕川屏住呼吸,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喵……”一只野猫不知从何处窜出来。 苏颜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野猫:“大黑猫,原来是你啊!快去抓老鼠,莫来打扰我睡觉。” “喵”野猫叫了一声,便跑了。 苏颜缓缓站起身,回茅草屋继续睡觉。 萧承烨与乔慕川不约而同纵身一跃,施展轻功朝山顶掠去。 苏颜唇角微微扬起,双手枕着头,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萧承烨与乔慕川回到山顶后,便直接回到一间雅致的木屋。 三颗鸡蛋大的夜明珠照得屋内亮如白昼。 两人相对而坐,默默捻子继续没有下完的棋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萧承烨淡淡开口:“既然陆神医已离开临川县,本王明日便回京。” 乔慕川眼眉微微上挑,似笑非笑:“随你。我要先去一趟江南。” 两人再次沉默。 又过了一会,乔慕川眼底闪烁着浓浓的八卦:“王爷是不是猜到苏颜的亲生父母是谁?打算与她一起回京?” 萧承烨淡淡地瞥了乔慕川一眼,“你想多了。京城出了点问题,需要本王亲自回去处理。” 乔慕川狐疑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戏谑,幽幽道:“我怎么不知道?” 萧承烨唇角微扬:“天机阁虽然贵为大乾第一情报组织,眼线遍布整个大乾,消息灵通,但是真正的权力中心,除非你亲自出马,否则,你们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乔慕川的嘴角噙起一抹邪笑:“我创建天机阁的目的纯属是生活无趣,给自己找点事做打发时间,又不是给自己挖坑做坟墓,自然明白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萧承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眉眼疏离,声音清冷:“若非如此,皇帝岂能容你活得如此潇洒恣意。” 乔慕川低垂着眉眼,眼底神色晦暗不明,事实确实如萧承烨所言,即便他手低下能人无数,他也不能去触及真正的权力中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若他的势力过大,皇帝绝对不会允许他的存在。 随之而来便是灭掉天机阁。 故而,他在成立天机阁之初,便立下规矩:不参与皇权争斗,不打探军情,不刺杀朝廷重臣,不做叛国之事。 他不能不敢也不愿意与朝廷重臣有过多接触,以免引起皇帝忌惮,从而给自己引来灭顶之灾。 若非欠下摄政王的人情,再加上陆神医非朝廷官员,他也不会卖力帮摄政王。 只是那陆神医武功高强,行踪飘忽不定,又擅长易容术,才会让摄政王白跑一趟。 思及此,乔慕川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透着丝丝邪魅:“我派人去打听药王谷的消息,只要确定药王谷在哪里,不愁找不到陆神医。” 萧承烨瞥了他一眼,漆黑幽深的眼眸闪着微光,似黑暗中闪烁不定的萤火,毫不犹豫向他泼冷水:“药王谷传承至今五百多年,除了药王谷弟子,无人知晓药王谷在哪里。历代皇帝派出不少人寻找药王谷所在地,皆无功而返。 有无数权贵富商放出消息,重金聘请药王谷弟子出手医治病人,收效甚微。药王谷弟子行医不为名不为利,全凭喜好,他们可以倾尽全力医治身患顽疾的某位平民百姓,也可以眼睁睁看着某位王公贵族病死在其面前。 说他们沽名钓誉,但是每一个朝代发生疫病,药王谷都会毫不犹豫出手帮忙解决……” 乔慕川如玉般的手上多了一把红扇,嘴角扬起一抹放荡不羁的笑:“等我找到他陆神医,我一定让他好好尝尝本阁主的厉害。” 萧承烨眼底精光闪过,不置可否。 第17章 月黑风高 苏颜再次醒来,抬眸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约莫在丑时正左右,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时机正好。 不远处的哀乐声也停了,想必除了周家三姐妹守灵堂,其他人都去睡了吧。 月亮昏晕,星光迷离,万籁俱寂。 苏颜脚步轻快地走在路上,微风吹过,树影摇曳,地上的影子也随之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姿态。 偶有蛙鸣声,犬吠叫传来,为这个美丽的夜晚伴奏。 周家大门虚掩,丝丝亮光从里面透出来。 苏颜直接爬上一墙之隔的柿子树,隐藏在树叶之间,居高临下地观察周家一切。 灵堂只有周诗语三姐妹,没有看到其他人。 周大姐与周二姐默默烧完一沓纸钱,缓缓站起身,与周诗语一起坐在长条凳上。 “三妹你糊涂啊!”周大姐握着周诗语的手,小声责怪道。 周诗语抬起红肿的双眼,声音嘶哑:“大姐何出此言?” 周大姐低低叹了一声:“你不该放苏氏那个贱人离开,万一她到外面败坏明轩的名声,岂不是害了明轩?” “她敢?我剥了她的皮?”周诗语像只暴怒的野兽,又委屈又愤怒:“我当时只想到不能让她留在家里给娘亲守孝,若她留在家里就是哥哥一辈子都抹不掉的污点,不但嫂子心里有芥蒂,别人也会抓着这个污点不放,我便将她赶了出去。 等她在外面吃尽苦头,再想办法除掉她,或者把她送给大伯,届时便与哥哥无关……” 周二姐目光沉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被别人救了去,将后患无穷。” “我?我没考虑那么多。” “让她死的办法有很多种,下毒,陷害将她浸猪笼都可以,即便将她弄死也不会有人为她出头。” 周诗语摇摇头:“娘说过苏氏出身高贵,万一日后被人查出来,可能会连累我们家,只能造成意外死亡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周大姐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苏氏刚来时穿的那套衣裳都当了二十两银子,还有那块价值千金的玉佩,都不是一般富贵人家能拥有。不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未曾有人来找,说不定她家人早就当她死了。” 周二姐深以为然:“大姐所言极是,即便大河村地理位置偏僻,苏氏也没去过县城,但是只要有心寻找总能找到,可见苏氏的家人早就放弃她,又或者她家里人也出事……” 周诗语一脸懊恼:“无论怎么说,都是我草率,是我错失弄死苏氏的机会。” 周二姐宽慰道:“三妹不必自责,谅那苏氏也走不远,等娘亲的丧事结束,我们再去寻她也不迟。” 周大姐也点点头:“明轩派来的人也快到了,若实在找不到苏氏,便让他们帮忙想办法。只要苏氏没到京城,明轩与他媳妇都有办法弄死她。” 周诗语缓缓松了一口气。 “二妹,三妹,娘的丧事都是大伯一手操办,也是大伯先垫付银子,他给了一张账单给我,让我明日把银子还给他。三妹,你去拿娘装贵重物品的匣子出来。” “大伯迫不及待拿账单给大姐,生怕我们会欠他的银子吗?也不想想他这些年把田地挂在哥哥名下,少缴纳了多少赋税,真是白眼狼?”周诗语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小声点,万一被人听见,传到大伯耳朵就不好了。”周二姐连忙捂住周诗语的嘴巴,小声斥责道。 周诗语忿忿不平:“怕什么。那些粗人早就睡得像头猪似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周大姐轻轻点了点周诗语的额头:“你啊!去到京城可不能这样。” “听说京城随处可见三品以上的大官,行事得谨小慎微,说话得想清楚再说,以免祸从口出惹了贵人,从而给明轩带来麻烦。”周二姐苦心劝道。 “你们放心啦!我心里有数。”周诗语微微扬起下巴,眼底满是得意之色:“我去拿娘的匣子出来。” 苏颜眼底精光乍现,嗖地一下从树上下来,灵活地攀上围墙,轻轻一跃便站在周家后院,落地无声。 她步伐轻盈地穿梭在周家宅子,隐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猎物出现。 周诗语一阵翻箱倒柜,很快便找到周母的小匣子与钥匙,尔后捧着匣子与钥匙出来。 苏颜唇角勾起嗜血的笑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周诗语的脖子,周诗语眼前一黑,人便软了下去。苏颜稳稳接住她,尔后将她拖回周母的卧房,取出银针快速在扎了几处穴位。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苏颜最后贴着她耳边阴恻恻道:“周诗语,你的嘴巴这么毒,我便让你从此以后不能说话,你的手这么贱,我便让你的手废掉,哼!”说完,便施施然关上门,继续藏了起来。 周大姐久没等到周诗语回来,眉头微微皱起:“奇怪,三妹为何去这么久还没回来?” “娘亲一向疼爱三妹,不可能不告诉她钥匙的位置,莫非三妹起了心思?” 周大姐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难说。明轩高中状元衣锦还乡,那些漂亮首饰都被三妹拿走了。若非临川县距离京城太远,明轩的假期都用在赶路,娘带着三妹直接跟着明轩去京城了。” “明轩在家只住了两日便回京,我想与他好好说说话都没机会。明轩和娘一样,素来疼爱三妹,莫非……,不行,我得去看看。”说完,便朝周母的房间奔去。 周大姐也跟着站起身,旋即看了一眼灵堂上的棺材,又停下脚步。 苏颜眼底溢满笑意,正愁没机会收拾她们,这就来了。 周二姐猛地推开房门,赫然发现躺在地上的周诗语:“三”字还未说完,人便倒了下去。 苏颜冷冷地看了周二姐一眼,在她身上扎了两针,贴在她耳边说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便让你痛几天吧!” 周大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灵堂来回走动。 苏颜悄咪咪靠近灵堂,身形快如闪电,猛地将她劈晕,给周大姐身上各处要穴扎了一针。 尔后用力踹了她一脚:“死女人,毒死我,将我浸猪笼,你怎么不上天呢?往后余生,你就在床上度过吧!哼!” 第18章 出了一口恶气 苏颜扫了灵堂的棺材一眼,冷哼一声:“你们周家人对她做的恶,我会加倍还回来,这只是个开始。”旋即便快速翻墙出去。 苏颜刚爬上柿子树,便听到有人大喊:“不好了,周家三姐妹出事了。” “娘子,你醒醒。”一个青年男子从卧房冲出来,蹲在周大姐旁边,用力摇晃。 另一个青年男子听到声音也跑出来,颤抖着声音喊道:“娘子,你快醒醒。” 一个道长打扮的人见状,忙吩咐身边人:“你去喊周家大伯过来。” “是”那人立马跑出周家,往周大伯家跑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去歇息前周家三姐妹还好好的,不到一个时辰就变成这样,莫非见鬼了?” “谁知道。我们走遍临安县各个村落,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三姐妹同时昏倒在地,有可能是她们娘亲作怪……” 苏颜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 周大伯睡眼惺忪,衣裳都没穿好便小跑着过来,后面跟着他的妻子与三个儿子。 周大姐幽幽转醒,只觉得脖子酸疼不已。 “娘子,你终于醒了。” 周大姐见自家相公一脸担忧,又有几个人围着自己,有一瞬间茫然:“相公,你们怎么围着我?” “娘子,你晕倒了。你感觉怎么样,我先扶你坐起来。” 周大姐自言自语:“三妹进屋拿娘亲的匣子,过了许久没见她出来,二妹便进去查看,后来,莫非二妹与三妹也晕倒了?”话未说完,周大姐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不禁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雪,“啊!我的腿,我的腿为何没有知觉?” “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 接着周二姐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啊!好疼!疼死我了。全身好像被蚂蚁咬一样。” 周诗语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流眼泪。 周大伯脸色凝重:“三姐妹都晕倒,这事透着蹊跷。会不会是王氏死得不甘心,回来找她们索命?” 周大郎摇摇头:“三人的脖子都疼痛不已,倒像被人从背后袭击……” 周大伯沉思片刻,“谁有那么厉害同时弄残她们不发出一点声音,目的又是什么?” 周大郎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小匣子与钥匙身上:“看看里面的东西有没少便知道了……” 苏颜目光沉沉地盯着周大伯父子,咬紧唇瓣,心底生出一股浓烈的怨恨和不甘:今晚找不到机会收拾你们,便暂时先放你们一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给我等着。 旋即从柿子树上下来,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大河村。 苏颜的一系列动作尽数落入隐在暗处的乔慕川与萧承烨眼中。 乔慕川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微笑中透着一丝邪魅:“心思缜密,行事手段干脆利落,这个小村姑比京城那些高门贵女有趣多了。若非江南的事不能再拖,我定与你一起回京。” 萧承烨嘴角微微上扬,漆黑深邃的眼眸漾开一圈涟漪,弯弯的,像是夜空中皎洁的上弦月,声音如冰击玉石般低醇动听:“有陆神医的消息飞鸽传书给本王,本王先走了。”说完,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乔慕川好看的眉毛叛逆地向上扬起,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意,小声嘀咕,“莫非摄政王铁树开花,看上小村姑?京城那些贵女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气得揉烂几条帕子,摔碎几套茶杯,哭得死去活来?” “我要不要透露点消息给她们。”随后又摇摇头:“不行,不行。摄政王那人阴险狡诈,手段狠辣,心眼子比筛子还多,若被他发现就完了。算了,还是去江南回来再说吧!” 直到乔慕川的身影消失不见,萧承烨才从暗处走出来,转身去了一趟周家。 …… 苏颜离开大河村,回茅草屋背起包袱,缓步走在狭窄的山道上。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沉的,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涂抹在天空中,连星星也没有闪烁。 苏颜默默握紧匕首,眼神坚定,一步一步朝前方走去。 此刻的她内心仿佛被波澜壮阔的大海所包围,让她想要乘风破浪,勇往直前。 曙光透过云层洒在路边的花草上,苏颜看着面前的官道,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虽然找不到机会惩治周大伯一家,但周家三姐妹得到应有的教训,好歹出了一口恶气,她的心情愉悦轻松之极,看路边的花花草草都格外顺眼。 时辰尚早,距离临川县城门打开还有一个半时辰,苏颜果断选择继续赶路,到下一个城镇再买马车。 她始终觉得不能在临川县逗留太久,万一被周家两姐妹的婆家人或者大河村村民的亲戚发现她,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隐在暗处的萧承烨眉头微蹙,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她竟然没有进城买马车,难道是担心周家人发现是她搞的鬼? 暗一默默站在他身后,“主子,我们是否继续跟上去?” 萧承烨微微颔首:“嗯!” 暗一微垂着脑袋,心里好奇极了:主子位高权重,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偏偏又长得俊美无俦,令京中无数贵女飞蛾扑火,想尽办法接近他,皆被他拒之门外。 主子不近女色,府内连只母蚊子都没有,京中甚至有传言摄政王好男风。今日看来,主子不是不近女色,而是口味独特,看上一个肚子里揣娃的弃妇? 暗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世家贵族培养出来的贵女才貌双全,言行举止端庄优雅,一颦一笑无不动人。 再看看前面那个村姑弃妇,戴着顶草帽,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昂首阔步,活脱脱一个纨绔女做派,哪里配得上芝兰玉树的摄政王? 不过,小村姑睚眦必报、行事果决,手段狠辣倒是与主子很像,那个周明轩的下场估计会很惨。 罢了!主子行事自由他的用意,他只是主子的暗卫,不该置喙主子的决定。 暗一很快便安慰好自己。 暗一的气息变来变去,自然逃不过萧承烨的眼睛,萧承烨勾了勾唇,远远跟上苏颜。 苏颜从包袱里拿了两个馒头出来垫肚子,边走边吃。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乌云像一群奔腾咆哮的野马,一层层漫过头顶,越来越厚,越压越低,好像站在路上就能扯下一片天。 苏颜暗道不好,怕是要打雷下雨了,旋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前面路边的房子跑去。 第19章 丢出去 苏颜跑得气喘吁吁,终于来到目的地。 这是一间破庙,大门只剩下半边,歪斜地挂着,风一吹便吱呀作响,像老人有气无力的叹息。 主殿内泥塑只剩下半截身子,彩衣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黢黑的草筋,面孔已然模糊不清,供桌断了一条腿,香灰板结成硬块。 偏殿屋顶塌了一大片,裸露的椽子横七竖八地指向暗黑的天空,地上到处是碎瓦与杂草。 苏颜找干净的地方坐下。 萧承烨与暗一紧随其后,不约而同地坐在距离苏颜两尺远处。 苏颜支着下颌看着外面,默默握紧袖子里的匕首。 ‘轰隆隆’闪电划破黑暗,雷声似巨龙怒吼,震得大地发抖,令人心惊胆颤。 狂风卷着雨星横冲直撞,像发疯的野兽撕扯着附近的树木,枝叶被扭成怪物的手臂,在混沌中狂舞。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檐上,雨帘从官道上漫卷而来,顷刻间只剩下白茫茫的混沌。 就在这时,一声哀鸣嘹亮的嘶鸣声撕裂雨幕,在破庙门口停下。 两名身形高大腰挂长剑的侍卫从马车上跳下来,紧接着是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材肥胖的中年妇人。 三人疾步走入破庙,在苏颜对面坐下,车夫则解下斗笠和蓑衣,默默坐在角落里。 这四人身上的衣裳都被雨水打湿,侍卫和妇人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在苏颜与萧承烨、暗一三人身上打量。 萧承烨一眼认出侍卫的服饰乃镇国公府专用,在他们进来那一刻便压下帽檐,侧头看向外面。 苏颜不欲多事,亦压下帽檐遮住大半面容。 然,她不想惹事,事情却偏偏找上她。 暴风雨越来越大,雨水从窗棂飞溅到侍卫与妇人身上,三人立马站起身,直接走到苏颜面前。 妇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颜:“起来,把这个位子让给我们。” 苏颜连眼尾都不给她,懒洋洋地开口:“不让。” 妇人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与嘲讽,对两个侍卫说道:“把她扔到外面去。” 苏颜猛地抬起头,犀利的眼神冷冷地看着妇人,一字一顿:“尔敢!” 妇人轻蔑地上下扫视一遍苏颜,眼神淡漠得近乎残忍,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虫子:“区区贱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萧承烨眼底杀意一闪而过,镇国公府的仆人都嚣张到如斯地步,可见镇国公府的人平日行事是何等嚣张跋扈。 个子稍高的侍卫看见苏颜的面容,连忙附在妇人耳边说道:“嬷嬷,这个女人是姑爷的童养媳,我上次随姑爷回来探亲时见过她。” 妇人的眼神瞬间如淬了毒的匕首,泛着森冷的寒光,朝高侍卫使了个眼色。 高侍卫微微颔首,大手猛地朝苏颜抓去。 苏颜手腕一翻,手中匕首划出一道流光,刺进高侍卫的手背,鲜血飞溅而出,喷在苏颜的衣裳上。 高侍卫惨叫一声,抬起右脚朝苏颜踹过去,苏颜身子灵巧地避开。 于此同时,矮侍卫抽出腰间长剑,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接朝苏颜的胸口刺过去。 苏颜暗道不好,这两个侍卫身配长剑,身手不凡,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高手,以她如今的实力绝对打不了三招,且庙宇空间不大,外面狂风暴雨,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极其渺茫。 她好不容易再活一世,得了这副年轻的身体,还怀了孩子,可不能这么轻易死了。 苏颜眼角余光看见萧承烨与暗一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既不避让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相逢是缘,有难同当。 我不好过,那就大家都不好过。 只一瞬间,苏颜心里便有了主意,弯腰避开长剑的同时,身形一闪,毫不犹豫躲在萧承烨后面。 萧承烨眉毛轻轻挑起,这女人,谁给她的胆子躲在他身后寻求庇护? 妇人见状,眼里闪过残忍的光,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萧承烨与暗一身上:“我劝你们莫多管闲事,否则,莫怪刀剑不长眼。” 萧承烨的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眼底一片阴鸷,低低笑出声:“呵” 那笑意冷得像冰渣子,让人从头凉到脚。 暗一凌空跃起,同时抽出腰间软剑,剑尖寒芒如星,直取妇人咽喉。 矮侍卫横剑格挡,双剑相击的刹那,发出刺耳的铮鸣声。 暗一剑锋斜削,化作一道银色弧线斩向矮侍卫的右肩,高侍卫见状,手中长剑旋身反劈,竟以剑柄硬生生荡开,霎时间,火星四溅。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暗一突然变招,剑身如游龙般贴着高侍卫剑刃滑入,直刺其腕脉。 高侍卫本就被苏颜刺伤手背,如今再被暗一刺伤,手中长剑‘哐当’一声坠地,一道寒光闪过,暗一的剑尖划破高侍卫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在供桌上。 妇人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住手。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镇国公府侍卫?” 矮侍卫见状,手中长剑快得只剩下残影,剑招愈发凌厉,暗一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身形如鬼魅,手中软剑招式变幻莫测,轻轻松松化解他的剑招。 苏颜坐在萧承烨旁边,支着下颌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忘记她自己的危险还未解除。 啧啧!古人的武功果然厉害,若非她聪明,祸水东引,恐怕现在已然到阎罗王那里报到了。 看来还得找点其他东西防身才行,这一次运气好,恰巧遇到两个正义之士,若碰上那些贪生怕死之辈,她肯定成为侍卫的剑下之魂。 还有就是镇国公府的仆人竟然如此嚣张跋扈,光天化日之下敢杀人,可见这个世界的社会秩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 起码普通平民百姓的命在权贵面前什么都不是。 不过这也能理解,前世人人平等,网络信息时代,还是有一些权贵无法无天,更何况这个信息匮乏的皇权年代。 她还得找个大靠山才行,否则,不但报不了仇,还可能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萧承烨侧头看着苏颜,嗓音低沉悦耳:“你不怕。” 第20章 中毒 “我为何要怕?”苏颜歪着头,满脸不解地看向萧承烨,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艳。 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 昨日那人已然长得很好看,这人比他还要好看两分。 三庭五眼标准,五官精致到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剑眉斜飞入鬓,眼睛如云雾缭绕的黑曜石,令人捉摸不透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鼻梁高挺且鼻头圆润,唇形饱满,将他勾勒出刚柔并济的绝美。 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王者气势,与眉眼间淡淡的疏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只是他的唇色偏白,人中有几条头发丝大小的青黑色线条,应该是中毒了。 萧承烨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惊艳,唇角微微扬起:“你不怕为何要躲在我身边?” “就是因为有你们在这儿,所以我才不害怕。”苏颜讪讪一笑,肩膀微微缩着,无辜地看着萧承烨,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影子。 她的瞳仁清澈得像浸在溪水里的墨玉,映着萧承烨昳丽绝美的脸,却只盛着干净的困惑。 那目光太直,太软,让萧承烨想起山林里刚出生的小鹿第一次遇见生人,令人心生怜惜。 萧承烨眸光闪了闪,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击中,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恰巧此时暗一猛地挥出手中软剑,‘嗤’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轻柔得令人胆寒,快逃到门口的矮侍卫缓缓转过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上的软剑,砰地一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妇人心底翻起惊涛骇浪,到了这一刻终于感到害怕了,这些人根本不怕镇国公府,他们是真的会杀了她。 好死不如赖活着。 在生死关头,尊严什么的不值一提。 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猛磕头,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错了。别杀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萧承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好奇,试探道:“你觉得呢?” 苏颜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放小人离开,无尽麻烦。” 萧承烨的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闪过些许柔光,“好!依你。” 这两人不对劲,主子的眼神好温柔。 暗一微垂着眼睑遮住眼底的疑惑,难道在他与两个侍卫厮杀期间,他家主子与小村姑之间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暗一疑惑归疑惑,手上动作却没停,软剑毫不留情刺入妇人的胸口,妇人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暗一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在高侍卫身上,霎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高侍卫变成一摊水。 苏颜瞳孔微缩,这个小瓷瓶竟然是化尸水。 当真是毁尸灭迹的好东西。 不过,在毁尸灭迹之前,得把她们的财产搜刮干净。 是以在暗一准备下一个时,苏颜高声喊道:“等一下。” 说完,急忙跑到妇人身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连鞋袜都没放过全部搜了一遍,将所有值钱的东西搜刮得干干净净。 萧承烨看得额头突突猛跳,这女人,怎么连死人身上的银子都要? 暗一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苏颜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将妇人身上搜出来的银子首饰放到一旁,接着又去搜矮侍卫。 “等等”萧承烨捏了捏眉心,出声叫住她,尔后对暗一道:“你去。” 暗一不着痕迹地瞪了苏颜一眼,认命地上前搜查矮侍卫。 苏颜见状,以为萧承烨要与她一起分赃,便没有多想。 萧承烨见她喜滋滋地数银票,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嗓音低沉:“死人的银子晦气,你也敢要?” 苏颜数银票的手一顿,瞬间不干了,说话的声音尖锐刺耳:“死人的银子怎么了?又不是不能买东西? 你不想要可以买米粮送给贫困的孩子,或者孤寡的老人,很多时候因为你一个善心的举动,救了他们一命。又或者你可以捐给边关将士……” 说着,又指了指地上的首饰,“这些首饰我不要,等我检查过没有印记之后,便将之扔在贫苦人家的门口,让他们拿去换吃穿……” 萧承烨的脸上浮现出羞愧之色,“是我肤浅了,还是姑娘思虑周全。” 苏颜莞尔一笑:“公子过奖了。” 暗一闻言,眼底划过赞赏之色,没想到小村姑的心地还蛮善良的嘛!” “姑娘准备去……”萧承烨还未说完,猛地吐出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暗一吓得魂飞魄散,嗖地一下上前接住他,厉声喊道:“主子!” 旋即从萧承烨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倒了一粒红色的药丸出来,准备塞入他的嘴里。 苏颜连忙出声阻止他:“等一下,我来看看。” 暗一见苏颜阻止他,满脸不悦,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滚开,我家主子毒性发作,再不吃解药压制毒性会很危险。” 苏颜三根手指搭在萧承烨的脉搏上,神色凝重:“你手上所谓的解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治标不治本,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等我把过脉再说。” 暗一见她言之凿凿,神情不似作假,又想到自萧承烨中毒以来身子骨确实比以往差许多,缓缓点头:“好!” 苏颜见暗一点头同意,暗暗点了点头。 暗一刚刚救了她,她不想与他发生争执。 过了一会,苏颜开口道:“他这是中了一种叫无花醉的慢性毒药,约莫有三年时间,这种毒开始之时只是在下雨天昏昏欲睡,浑身疲惫无力,雨天一过,便恢复如初。 毒药最开始侵袭中毒之人的肺腑,随着中毒时间加长,每逢下雨天从咳血到吐血昏迷。 毒药侵蚀完肺腑后便蔓延至其他内脏,等到内脏全部掏空,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 暗一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主子的症状确实如小村姑说的一模一样,刚开始时主子以为是政务繁忙,身体劳累的原因便没放在心上。 后来主子开始咳血,请了太医院所有太医来把脉都瞧不出来是中毒,直到后来主子咳血昏迷了一天一夜,他们把京城所有大夫都找过来,其中一位老大夫告诉他们,主子乃中毒所致。 第21章 尊重 “将他放平,解开他身上的衣裳,我先给他施针逼出部分毒血,后续要如何治疗我再跟你们慢慢细说。” 苏颜取出银针,在萧承烨的中封、太冲、阴陵、紫宫、膻中、鱼际等穴扎下,尔后又是一番提捻揉插,再留针两刻钟。 暗一可怜巴巴地看着苏颜,欲言又止。 苏颜瞥了他一眼:“你想问什么?” “你有办法解我家主子身上的毒,对吗?” 苏颜微微颔首:“此毒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只要找齐药材便可解毒,再修养三个月便可恢复如初。” “需要什么药材,我让下面的人去找。” “不急,等你主子醒了再说。” 暗一朝苏颜深深鞠了一躬,脸上浮现一丝羞赧之色:“对不起!我为之前的偏见给你道歉。” 苏颜摆摆手:“无妨!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这样,我不怪你。” 谈话间,留针时间到了。 “咳,咳……”萧承烨咳得脸色通红。 暗一连忙扶他起来,苏颜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噗!”一大口鲜血喷在地上,像一朵殷红的血花,有些触目惊心。 苏颜握着萧承烨的手,继续给他把脉。 粗糙冰凉的触感令萧承烨有些恍惚,她的手为何这么冷,还如此粗糙。 旋即又看了一眼苏颜包袱最上面的针灸包,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他往日昏迷,即便吃了压制毒性的药丸也要一个晚上才醒过来,今日这么快醒来应该是她给自己施针的缘故。 “你现在感觉如何?” “心口闷、乏力。” 苏颜点了点头,“这是正常现象,若想彻底解毒,得找一种名叫七霞草的植物,再搭配布渣叶、水翁花、凤尾花、马樱丹、金丝桃……等药材,汤药、药浴、针灸三管齐下,方可将你体内的毒全部清理干净。” 萧承烨闻言,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颜:“姑娘可知这些药材长什么样,一般生长在什么地方?” 苏颜点点头:“七霞草只有岭南深山才有,一般生长在岩石旁边。七霞草最大的特点是每日子午时草花交替,也就是说每日子时到午时,七霞草的七片叶子自然蜷缩成毛毛虫样,到了午时,叶子舒展开来,流转着七彩霞光,故而名字叫做七霞草。其他药材也是在岭南,都是一些常见的植物,应该不难找。” 萧承烨漆黑深邃的眼眸多了几分狠厉,幽幽道:“我中的毒是否来自岭南?” 苏颜微微颔首,眼底是毫无掩饰的赞赏:“此毒名为无花醉,由岭南特有的四色花所制,此花生长在岭南深山,花枝带刺,花蕊纤细如银丝,有五片花瓣,可随着春夏秋冬四季气候而变成红黄蓝紫四种颜色。此毒无色无味,需饮食与熏香相辅相成,长期接触,缓慢渗透两年时间才算下毒成功……” 萧承烨眼底燃着怒火,面上却结着一层寒霜,一股冷气从他身上一点点溢出来,四周仿佛被按下静音键,暗一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悄悄挪动脚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他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意。 苏颜倒坦然自若地站在一旁,丝毫不受影响。 暗一飞快看了苏颜一眼,暗暗赞叹:不愧是主子欣赏的女人,单凭这份定力,京城那些皇子、公主和贵女就比不上。 萧承烨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拱手行礼道:“在下萧承烨,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你好,我叫苏颜。”苏颜答道。 萧承烨浑身散发的寒气渐渐褪去:“苏姑娘,我会派人去岭南寻找药材,接下来,劳烦你帮我解毒。”顿了顿,又道:“条件由你开,我都会满足你。” “没问题。”苏颜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心里思索开了。 虽然她不知道萧承烨的身份,但是她敢肯定其身份不简单。 经过今日被杀一事,她不急着去京城。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孕妇去京城报仇,无异于蚍蜉撼树,随时被人捏死。 这人的身份一看就不一般,帮他解毒,等于多了座靠山。 在这期间自己再做点蒙汗药、软筋散之类的毒药防身,下次再遇到今日这种情况时,也不至于狼狈逃窜。 萧承烨微微偏头,目光停在苏颜的脸上,一时间怔愣住了。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苏颜的眼睛如山间清泉般澄澈透明,透着纯真无辜,但是眼波流转间却自带妩媚风情,眼尾微微上挑时,却又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 真奇怪,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拥有几种特质,偏偏这几种特质在她身上又不显得违和。 就像她明明只是一个饱受夫家折磨,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却有着一身高超的医术,敢毫不犹豫手刃坏人,面对满地鲜血依然能面不改色,好像平时吃饭睡觉一般稀松平常。 她太奇怪了。 不过她对自己没有恶意,这就足够了。 周承烨的眼眸深邃如无尽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苏颜的灵魂:“只要你帮我解了身上的毒,我定会护你周全。” 暗一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主子要护着的人,这天下没人敢动。” 苏颜莞尔一笑:“如此甚好!” 狂风暴雨终于停了,天空像一幅绚丽的画卷,色彩斑斓,美不胜收。 萧承烨沉吟片刻,看着苏颜低声询问:“此地距离华安县不足二里,不如我们先去华安县吃了早膳再做打算?” “好!”苏颜暗暗对他竖起大拇指,这人不错! 知道询问她的意见,而不是像某些身居高位之人那样直接下达命令。 她这人天生反骨,若萧承烨不与她商量便直接命令她,她会把他当做普通的病人,解毒之后绝对不会与他有过多交集,即便他权势滔天。 他尊重她,她也会尊重他。 三人走出破庙,苏颜看着外面的马车,提议道:“不如我们坐这辆马车过去?” 萧承烨摇头拒绝:“不必,到华安县我给你买一辆更好的马车。” “好,我听你的。” 她只是觉得这辆马车看上去还不错,丢在这儿有点可惜。 不过萧承烨这人还是蛮大方的,她提了一下便给她买新的马车。 为人大方,心思细腻。 嗯,还不错。 第22章 画画 三人很快来到华安县城门口。 暗一快步走到一处关起来的通道,递了一个物件给守城官兵,官兵立马点头哈腰:“公子请!” 暗一站在一侧,萧承烨如闲庭信步般走进城门,苏颜挺直脊背跟在他后面。 暗一等他们进去了,才大步跟上。 苏颜摩挲着下巴看了一眼排得长长的进城队伍,眼底精光乍现,这就是特权,总有一天她也要拥有这样的权力。 原本她只是想替原主报仇,寻到原主的亲人,然后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找一个风景优美、民风淳朴的地方生活。 然,见识过镇国公府侍卫和仆妇的恶劣行径,她觉得找靠山才能替原主报仇,现在又见识到特权的好处,苏颜的心思瞬间活络开了。 她上辈子活的轰轰烈烈,没理由这辈子活得窝囊吧! 且她本就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主,这样的性子在这个皇权时代很容易招惹是非,万一哪天靠山不在,自己岂不是有危险? 算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来得实在安心,她还是想办法搞自己的事业,培养自己的人才更加稳妥。 只一瞬间,苏颜心里便有了新的想法。 萧承烨见苏颜的眼珠子又在骨碌碌地转着,心里着实好奇得紧:“苏姑娘在想什么?” 苏颜也没藏着掖着,笑道:“我想搞自己的事业,培养自己的人才?” 萧承烨眼底划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会如此有野心,还坦荡地告诉他。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升起一丝暖意。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 苏颜笑得眉眼弯弯:“好!” 两人谈话间来到福源酒楼。 有暗一在,不需要萧承烨与苏颜出面便安排好了,两人直接跟在他后面上三楼雅间。 正在看账本的年轻男子看着萧承烨与苏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与摄政王走在一起的女子是谁? 看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他们的关系应该不简单。 苏颜第一次进古代酒楼,好奇地打量周围环境。 时辰尚早,酒楼的客人不多。 堂内梁柱粗大,雕工精美,擦拭得干干净净。 墙壁上挂着“生意兴隆”的匾额和山水风景等字画,给酒楼增添了几分雅致和文化氛围。 跑堂的小二肩搭白巾,在桌椅间穿梭,吆喝声高高低低。 说书人坐在台子角落,醒木一拍,苍老的嗓音悠悠荡开:“话说前朝……” 凭栏处悬挂着几盏红纱灯笼,光影摇曳,映着楼下大堂。 三人进了雅间,苏颜看了一眼墙上的字画,博古架上的瓷器,又看了一眼条案上的香炉、花瓶,暗暗点了点头,这个酒楼东家的品味还不错。 萧承烨率先落座,苏颜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 暗一犹豫着要不要坐下,萧承烨给他使了个眼色,暗一欣然在对面坐下。 暗一是萧承烨的暗卫,一直贴身保护他,在苏颜出现后便由暗转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三人刚落座没多久,几名小二便端着饭菜进来。 萧承烨做了个请的动作:“苏姑娘请!” 苏颜自然不会跟他客气,拿起筷子便开吃。 她吃得很快,夹起面前的菜放入嘴里,咀嚼几下便咽下去,动作不算优雅端庄,却让人看了很有食欲。 萧承烨唇角微扬,默默夹起面前的菜吃了起来。 嗯!今日的饭菜做得不错! 暗一见自家主子吃得津津有味,心里再一次对苏颜感激涕零。 呜……主子好久没吃得这么香了。 苏颜不喜重口味,这家酒楼的饭菜做得比较清淡,正合她意,再加上肚子里有孩子,一个人吃两个人吸收。 故而,她才不管萧承烨与暗一的目光,吃得格外舒心。 暗一看着桌子上所剩无几的十二道菜,起身去外面让小二再送几道苏颜爱吃的菜上来。 苏颜给暗一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这小子,真上道,不错。 萧承烨默默夹起一块兔肉放入嘴里,细嚼慢咽,听不到一丝声响。 半个时辰后,苏颜终于吃饱喝足。 “萧承烨,你有什么打算?” 萧承烨侧头看着她:“我立刻派人去岭南找解药,我们则先去平州住一段时间,等我的人采药回来解毒,不知苏姑娘意下如何?” 苏颜沉吟片刻:“你的人去岭南找解药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我加派人手,让他们快马加鞭最多二十日便可以回来。” “好,就按你说的办!”苏颜说完,直接走到条案旁,拿起墨条开始研墨。 暗一好奇地问道:“苏姑娘,你在做甚?” “画解药的图样啊!这样寻找起来会快一些。”苏颜头也不抬,“这里没有颜料,你去给我弄些颜料过来。” 暗一忙不迭应道:“好!” 他的动作很快,苏颜刚写完所有药材的名字以及形状习性,他便回来了。 苏颜的手腕灵动地捻动,笔尖如游龙,勾勒出七彩草的枝干,手腕轻悬,笔尖如针,墨色在她手上仿佛有了生命。 萧承烨心底翻起惊涛骇浪:她的笔力刚劲有力,笔墨连贯有呼吸感,画面气韵生动,形神兼备,栩栩如生。 如此出神入化的画技,没有下足功夫学习的人根本做不到。 苏颜在周家忙得团团转,根本没有时间学画画,她是如何做到的? 据他所知,周明轩的画中规中矩,并无出彩之处,且周家母女虐待苏颜,周明轩不可能不知道,他却放任自己的母亲妹妹欺负她,由此可见,在周明轩眼里,苏颜只是纾解欲望的工具,他不可能教苏颜写字画画。 难道苏颜得了奇遇,有人在暗中教她医术、读书、写字、画画? 苏颜不知道萧承烨脑补了这么多她的事情,即便知道了也不在意。 原主已然消失,她就是她,任何人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苏颜把纸张递给萧承烨:“你让人按照上面的图画去找,应该很快能找到七彩草。” 萧承烨双手接过:“多谢苏姑娘!” “不用客气!”苏颜摆摆手,继而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递给暗一:“你让他们去医馆拣这几味药,塞在香囊里,随身佩戴,可预防岭南的瘴气。” 第23章 起疑心 暗一的双眸骤然亮起,瞳孔里迸射出星火般的狂喜光芒,“好!我代兄弟们多谢苏姑娘。” 苏颜笑了笑,转身坐回原来的地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便支着下颌看萧承烨。 只见萧承烨端坐于案前,脊背挺直如松,左手虚按着宣纸的左上角,右手三指执笔,提腕悬肘,笔杆垂直。笔尖蘸饱了墨,提起时在砚边轻轻一刮,那动作有种近乎仪式般的凝练。 笔落纸上,逆锋起笔,收笔干净利落,动作极其赏心悦目。 苏颜眉毛轻轻扬起,字如其人,其字如贤哲纸书温醇,骏雄之书沉毅,显露出不凡气度。 嗯!这男人真不错! 苏颜充满好奇与欣赏的目光太过灼热,萧承烨立马感觉到,耳根倏地红了,握笔的手顿了一下,在宣纸上落下一个黑点。 苏颜连忙侧头,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只是不停抖动的肩膀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她没想到萧承烨弱冠之龄的人,居然还这么纯情。 不是说古代权贵家的男子十三四岁便开荤,由通房丫头教导人事吗? 萧承烨这反应怎么有点像还未尝过人事的童子鸡,不会吧!不会吧! 这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俊脸,高大挺拔的身材,笔直的大长腿,矜贵优雅的气质,任何一个女子都抗拒不了他的魅力。 包括她都想扑倒他。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早上给萧承烨施针时,那线条性感,白皙却带着无数浅淡疤痕的胸膛,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苏颜甩甩头,抛开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继续看萧承烨写信。 萧承烨也收敛心神,继续写字。 一时间,雅间内静谧无声,只有笔墨与纸面摩擦时发出的细细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新墨独有的清冽微苦的气息。 萧承烨吹干纸上的墨汁,仔细折好,吹了一声口哨,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从窗外飞进来,直接落在案桌上。 苏颜好奇地打量这只信鸽:“这只信鸽真漂亮,可日行多少里?” 萧承烨把纸张卷起来放入小竹筒,绑在信鸽的腿上,尔后对苏颜解释道:“它比一般信鸽飞得快,可日行万里。” 苏颜看着信鸽扑棱着翅膀,嗖地一下飞向天空,直至消失不见,一脸羡慕:“有信鸽传信,方便许多!” 萧承烨微微颔首:“那是自然。训练一只信鸽需要不少人力物力。” 苏颜心里直冒酸水,觉得不能再听下去,连忙转移话题,“时辰不早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平州?” 萧承烨深深看了苏颜一眼,这女人真有意思,明明心里羡慕得紧,眼神却一片清明,没有流露出一丁点贪婪,面上也云淡风轻。 为免自己露出窘态,她还立马转移话题。 反应之快,令人咋舌。 这真的是十七八岁的女子吗? 萧承烨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苏姑娘,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同坐一辆马车?” 苏颜欣然同意:“好啊!” 她又不是黄花大闺秀,又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有美男同行,当然乐意之极。 萧承烨不知为何,见苏颜不假思索便答应与他同坐一辆马车,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似的,有些不得劲。 他应该很高兴才是,同坐一辆马车就能解开她身上的谜团,为何他会不高兴? 暗一从小跟在萧承烨身边,他的一点点变化都能感受得出来,“主子,我去赶马车过来。”说完,便溜之大吉。 苏颜见暗一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脸狐疑:“他跑这么快作甚?” 萧承烨收敛心神,薄唇轻启:“他吃饱了撑着。” “是吗?我怎么感觉他在怕你。”苏颜站在萧承烨面前,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欣赏他的盛世美颜。 萧承烨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却又强装镇定:“你看错了。” 苏颜莞尔一笑,转身拿起自己的包袱:“走吧!我们去一楼等他。” 萧承烨偷偷松了一口气,这女人,怎么像个纨绔子弟似的,竟然敢调戏他? 若换做旁人,他早就一掌拍死她了。 上一个觊觎他的官家女子,他将那女子全家发配至北疆。 为何偏偏面对苏颜时,他不但不恼怒,心里还隐隐有几分窃喜。 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需要苏颜为他解毒才放任她,不在意她的无礼。 嗯!一定是这样的。 萧承烨很快便说服自己种种不对劲。 暗一的动作很快,萧承烨与苏颜刚到一楼,他便赶着马车到酒楼门口。 马车从远处看毫不起眼,但是仔细一看马匹的眼神霸气坚定深邃,肌肉结实,体态匀称,毛色纯正,乃难得一见的良驹。 木材是纹理细腻的乌木,表面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触手生温。 车厢地板铺着鹿皮,角落固定着鎏金香炉,矮几是整块鸡翅木,上面摆着一套白玉茶杯,所有物品都有防滑凹槽,空气中弥漫着沉香与书籍的气息。 苏颜偷偷看了萧承烨一眼,若有所思。 她可以确定这是私人订制的马车。 极有可能就是萧承烨的专属座驾。 也就是说除了跟随他的阿一侍卫外,还有人在暗处保护他。 他和阿一出现在破庙是偶然,还是刻意为之,目的是什么? 思及此,苏颜静静地看着萧承烨:“萧承烨,这辆马车是你的?” 萧承烨点头:“是。” “你们为何会出现在破庙?” 萧承烨眸光微眯,这女人,好敏锐。 她这是怀疑他别有目的? 看她的神情,自己若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接下来日子恐怕不好过。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特别是医术精湛的大夫,起码明面上不能得罪。 否则,她有理由有机会在你的药里加点黄连或者无伤大雅却又令你反感的东西,让你吃许多不必要的苦头。 只要大夫没有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就不要去针对他,能和平相处最好,不能和平相处便想办法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是他从小就悟出来的真理。 他需要苏颜帮他解毒,万万不能得罪她。 于是,萧承烨开口解释道:“我收到陆神医在临川县的消息,便带着几个人去临川县找他,后来又听说陆神医进了栖山山脉,我与阿一便去了一趟栖山山脉,早上刚从栖山脉下来,天就黑了,无奈只能去破庙躲雨……” 第24章 问心无愧 苏颜狐疑地看了萧承烨一眼,他的解释很合理,可她又觉得理由有点牵强。 不过,他救了她是事实,他暂时对自己没有恶意也是事实,自己也没必要纠结太多。 苏颜歪着脑袋好奇道:“找陆神医给你解毒?他的医术很精湛?” 萧承烨点头:“陆神医乃药王谷少谷主,传闻其医术可起死人肉白骨,江南富商秦家独子先天不足,自幼体弱多病,所有大夫断言其活不到十五岁,经陆神医为他精心调理,身体与正常人无异,已然开始接手秦家生意。 中州布政使的长孙被妾氏下毒,命悬一线也是陆神医救回来,京城户部侍郎家的嫡长女突发恶疾,寻遍所有名医都治不好,陆神医只用两副药便将她治好了。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只是陆神医此人行踪飘忽不定,善易容术,在秦家是温文尔雅的青年,在户部侍郎家是银须白发的老头,他的真实容貌至今无人见过。 且陆神医行医救人自有他的规矩,所有被他救过的人皆是他主动上门诊治,直到病人康复,拿着酬金离开时才说出他的真实名字。 前年丞相最宠爱的庶子摔断两条腿,所有太医以及京城有名的大夫都说他的腿骨头碎了,这辈子都无法站起来正常行走。 陆神医一副贵公子打扮来到丞相府门口,称自己可以为丞相庶子治腿,诊金一万两,门房回府禀报,丞相府老夫人与丞相宠妾以为陆神医是骗子,便命人将陆神医赶走,还骂了许多恶毒难听的话。 后来陆神医放话,此生不治丞相府的人,老夫人与宠妾才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顿时后悔不已。她们甚至放出话愿意将全部家产交给陆神医,只要他愿意帮忙救治他家孩子。 然,陆神医好像凭空消失一般,杳无音信。而丞相那最宠爱的庶子也没站起来,往后余生都被困在轮椅上……” 苏颜听完,继续问道:“陆神医行事规矩是否与药王谷有关?” 萧承烨向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嗯!传说五六百年前,药王谷有一位出色的弟子出门游历,路过京城时看到城外张贴皇榜,上面写着皇后身染恶疾,广寻天下名医,并许以高官厚禄等。 那名弟子揭了皇榜,并治好皇后,后来留在太医院。只是好景不长,他便成为后宫争斗的牺牲品,并连累了整个药王谷。 除了外出采药的药王谷谷主外,其他人皆丧生在贵妃派来的杀手刀下。药王谷谷主怒不可遏,独自一人去京城,将贵妃和她所生的孩子以及她的娘家所有人通通毒死。最后还留下话:冤有头,债有主,他不会牵连无辜。 后来,他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建立药王谷,且变得更加神秘。此后数百年,无人知晓药王谷在哪里,也无人得知他们的真面目。不过,但凡某个地方有瘟疫,都会有药王谷弟子的身影。 先帝最宠爱的七公主曾身患怪病,太医、名医皆束手无策,先帝派出无数龙卫出去寻找药王谷弟子,皆无功而返,七公主因药石无效而身亡。 七公主死后半个月,岭南水患,瘟疫横行,药王谷谷主亲自带着弟子前往岭南,仅用十来天便研究出治疗瘟疫的方子,让无数老百姓免受瘟疫之灾。先帝对药王谷又爱又恨,却也无可奈何……” 苏颜听完,低低叹了口气:“一人难顺百人意,百人难顺一人心。千人同茶不同味,万人同道不同心。于药王谷的人而言,有人理解我之幸,无人理解我独行。” 萧承烨沉吟片刻,莞尔一笑:“苏姑娘蕙质兰心,某佩服!” 苏颜神色平静,声音如山间清泉般干净剔透:“你过奖了。我只是觉得人生在世,不必太在意世俗的眼光。知吾者,谓吾心忧,不知吾者,谓吾何求。世间万物皆可有,唯有懂字最难求。世间繁华万千,做任何事对任何人,只要问心无愧即可……” 萧承烨怔住了,他仿佛看见智慧之光在苏颜身上流淌,心灵深处绷紧的某根神经悄然断了,涌动起一种名为理解与懂得的感动,令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冰冷多年的心多了些许温暖。 他是大乾摄政王,手握重兵,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皇帝忌惮他,太后厌恶他,太子害怕他,皇子公主畏惧他,朝中官员对他又敬又怕,老百姓对他又爱又怕。 他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先帝驾崩时才五岁。当今皇帝是先帝第三子,其母是安贵妃,安贵妃的父亲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公,是以,当今皇帝在一众兄弟中杀出重围,登上大宝。 先帝十六个儿子最后只剩下当今皇帝与一直追随他的老四,皇帝为了彰显他的仁慈,向天下人证明他兄友弟恭,便放过他这个只有五岁的小皇子。 母妃以为只要她们母子俩龟缩在王府,皇帝就会放过他们。然,他们还是太天真了。第二年,母妃便感染风寒,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便去了。 母妃临死前告诉他,王府里全是皇帝与太后安插的眼线,他们不会允许他活到成年,让他自己小心点,找机会离开京城,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 可他如何甘心。 他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母妃的死有蹊跷。 但是他母族已然没落,母妃的亲信也被太后找借口解决。他一个几岁的孩子如何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他思索良久都找不到答案。 无奈他只能装作一副受不了母妃离世,深受打击的模样,整日把自己关在卧房里偷偷看书,偷偷修炼内功。 得益于皇室孩子三岁开始启蒙,四岁开始练武,且他本就聪慧异常,倒也学得有模有样。 太后与皇帝见他这副模样,便对他不再关注,派来监视他的人放下戒心,慢慢松懈下来,而他,也开始偷偷谋划自己的前程。 十三年前,北狄三十万铁骑抵达大乾边境,镇国公奉命带领五十万大军出征。 北狄铁骑骁勇善战,镇国公那些年沉浸在酒色当中,疏于练兵,纪律松散,将弱兵弱,没过多久便被北狄铁骑打得落荒而逃,直接丢了一座城池,而镇国公也战死沙场。 第25章 过往 五十万将士伤亡惨重,镇国公战死沙场,镇国公世子重伤昏迷,大乾丢了一座城池。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惊。 皇帝勃然大怒,立马派虎威将军与骠骑将军火速赶往边关。 然,大乾军队依然节节败退,伤亡惨重,骠骑将军也战死沙场。 战争打了一年多,大乾已然丢失了两座城池。 皇帝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北狄挥铁骑将挥师南下,直逼京城。 可朝中已然没有出色的将领,所有人皆束手无策。 那些时日,朝中官员每日上朝都胆颤心惊,深怕说错一句话,被盛怒的皇帝灭了九族。 边关百姓流离失所,其他地方的老百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否则时机一过,将永无翻身之日。 是以他主动请缨带兵出征。 皇帝、太后,文武百官皆惊得目瞪口呆。 可战事吃紧,容不得他们思虑再三,太后与皇帝再怎么不愿意也得点头同意。 十三岁的睿王带兵出征的消息传出,整个天下沸腾了。 所有人都觉得萧家皇室要完,包括北狄。 可他仅用三年时间便收回被北狄侵占的两座城池,又用两年时间打到北狄王庭,让他们撤退两千多里,并签下永不犯大乾的条约。 他将兵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再也不是人人可欺的落魄王爷。 他回京后,便开始整顿王府,将太后与皇帝派来的眼线全部杀掉。 太后与皇帝不敢明着跟他干,暗地里时常给他使绊子,各种阴谋算计层出不穷,皆被他一一化解。 被皇帝推出来给他使绊子陷害他的官员,他一个都没放过,抄家流放都是轻的,情节严重的他会将证据摆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直接将其杀了。 也是因为他不讲情面,令太后与皇帝不敢轻举妄动,可他还是被他们下毒。 萧承烨思绪回笼,点头应道:“苏姑娘所言极是。” 苏颜笑了笑,默默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看得出来萧承烨神情低落,眼底情绪晦暗不明,猜测他在想事情。 她和萧承烨不熟,没有必要刨根问底。 就算是熟悉的朋友,她也不会去打探别人的事情。 她始终觉得,简单随心的相处,才能如沐春风。 人与人之间最舒服的关系莫过于:相处不累,久处不厌。 无需刻意讨好,不用迁就与妥协,不必假装,不必委屈,相处随意,温暖从容。 心若相知,无言也默契。 两人一路无语。 夕阳西下,远处的山峦披上晚霞的彩衣。 马车缓缓驶入平州城,在青石板街道上发出吱呀声,直接进入其中一条小巷子的某座宅子。 “苏姑娘,到了。” 苏颜坐了大半日马车,感觉手脚都麻木了,下了马车便伸伸胳膊抖抖腿,活动活动筋骨。 暗一见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这位苏姑娘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在他和主子两个大男人面前做出如此不雅的行为,着实与端庄贤淑沾不上边。 不过,这也是苏姑娘的特别之处。 若是苏姑娘与京城那些带着面具刻板无趣的贵女一样,主子也不会对她另眼相看。 萧承烨默默站在一旁,等苏颜停下动作,才开口说话:“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等你洗漱出来再吃晚膳,可好?” 苏颜莞尔一笑:“有劳了。” 这是一座两进宅子,有一个小花园和一座凉亭,周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看上去清新雅致。 萧承烨带她到西跨院门口,指着等候在一旁的妇人说道:“苏姑娘,这是你的院子,她是伺候你的婆子,你缺什么要什么都可以吩咐她。” 苏颜微笑点头:“我知道了。” 萧承烨离开后,妇人躬身行礼道:“王婆子拜见姑娘。” “不必多礼。”苏颜抬了抬手:“带我去卧房。” “姑娘请随我过来。” 这间卧房还不错,拔步床,软塌,梳妆台,铜镜,雕花首饰盒等等,闺阁女子该有的东西一样没少。 苏颜很满意:“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我这就去准备。”王婆子说完,便风风火火走了。 浴房在卧房隔壁,王婆子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刻钟便准备好了。 “姑娘,里面请!” 苏颜点点头:“你留在外面。” 她不清楚这里的女子是否如前世某些历史那样,吃饭穿衣有人伺候,但是她觉得,私密的事情还是自己做比较好。 教员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过于依赖别人容易丧失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浴室约莫三平米左右,浴桶是新的,水温刚刚好,王婆子在水里撒了一些花瓣。 苏颜暗暗点头,萧承烨安排的人还不错。 苏颜迫不急待跨入浴桶,嘴巴不由自主地发出满足的喟叹:“哇!真舒服!” 蒸腾的热气弥漫在空气中,苏颜陷入沉思。 她昨晚没有洗澡,又睡在草堆上,今日与侍卫打了一架,出了一身汗,身上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说一句臭气熏天也不为过。 萧承烨能面不改色与她共坐一辆马车,坐在她身边,说明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身中奇毒,见识非凡,气质矜贵,忍常人所不能忍,足可以证明萧承烨身份不简单。 而他的敌人身份更不简单。 说不定哪一天自己就被殃及池鱼。 她得尽快给自己弄点保命的东西才行。 思及此,苏颜立刻起身穿衣裳。 泡了澡,整个人浑身舒爽,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苏颜心情格外愉悦。 王婆子领着苏颜到餐厅,萧承烨已然等候在侧。 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 苏颜在萧承烨旁边坐下。 “日后你喜欢吃什么菜可以跟王婆子或者厨房的人说,让他们给你做。” “我不会客气的。”苏颜笑着应道。 落落大方,没有一丝扭捏。 萧承烨唇角微微扬起,心情很好。 饭菜做得还不错,苏颜吃得很满足。 饭后,苏颜说道:“明日吃完早膳,我先为你施针,之后我要去一趟药材铺和牙行。” “姑娘想买人?” “先去看看,有合适的再买。” “我陪你去。” 苏颜眼前一亮,忙不迭应道:“好啊!” 有萧承烨这个大美男陪逛街,苏颜的心情美得飞起。 第26章 太美了 萧承烨也很高兴。 不过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两人说了几句话,苏颜便频频打哈欠,“我先回去歇息。你的身体不适合熬夜,也早点睡吧! 苏颜躺在柔软的床上,很快便陷入香甜的梦乡。 而隔壁的萧承烨却端坐在书房的圈椅上,浑身散发着能冻死人的冷气,目光幽暗如深潭,眼神中带着暴虐的狠厉,如同嗜血的野兽。 站在他面前的三个黑衣人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暗一默默后退两步。 “暗一,通知下去,红狐判主,凌迟处死。” 暗一瞳孔骤缩,颤抖着声音说道:“王爷,红狐跟了您十几年,会不会有人陷害他,他……” 萧承烨抬手打断暗一的话,眸中杀气四溢,声音冷的扎人:“能同时在我的饮食与熏香下毒的人只有那么几个,除了他,还能有谁?就算不是他,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暗一微垂着脑袋:“是属下思虑不周,请王爷恕罪!” 萧承烨锐利的眼眸透着压迫感:“本王若心慈手软,早就死八百遍了。” 顿了顿,又道:“另外,传信给白狐,让他带人重新调查一遍王府里的所有人,但凡他们五代内亲属有问题的,一律赶出王府。情节严重者,格杀勿论。” 暗一连忙应道:“是。” 萧承烨的脸色缓和些许,对中间的黑衣人说道:“天一,挑两个天字辈的女暗卫过来,隐在暗处保护苏颜。” “是。” “主子,苏姑娘明日要去牙行,不如让女暗卫扮做丫鬟混在牙行,让苏姑娘买回来,如此便可留在她身边。” 萧承烨摇摇头:“不可。苏颜生性多疑,若她误会本王派人监视她,会适得其反。这两个女暗卫我会事先征得她同意,再让她们跟在苏颜身边。” 顿了顿,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四人,“你们最好别在苏颜面前耍小动作,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们。” 尔后又加了一句:“她远比你们想象中还要厉害。” 天一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不可思议,苏颜不就是一个小村姑吗?除了医术高明之外,没看到有任何不同之处,为何王爷对她的评价这么高? 不过,王爷心思缜密,眼光独到,不然也不可能站在如今的位置上,他们这些做属下的只需遵守他的命令即可。 暗一或许是被打击得多了,心里反而没有任何波澜,连忙应道:“是。” 其他三人立马附和。 “京城今日可有消息?” “太后与皇帝秘密派了不少人出京,恐怕很快会查到王爷您的行踪。” 萧承烨冷哼一声,“本王一日不死,他们母子俩一日不得安宁。为了弄死本王,他们还真的是不遗余力。” “王爷,我们的人手大多数去岭南找药材,大军又留在边疆,留在平州太过明显,恐怕不安全。不如另外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岭南的人回来,我们再回平州城。”暗一提议道。 萧承烨摇头:“不必,躲起来没用。皇帝登基二十载,手握生杀予夺大权,暗中收拢的能人无数,眼线遍布天下,我们躲到哪里他的人都能很快找到。 我们做好准备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就是了。反正皇帝也不敢与我正面硬扛,只能耍些刺杀之类不入流手段。” 暗一低低叹了口气:“主子在京城他们不敢动手,出京正合他们的意,此番派来的杀手肯定不在少数,我们得准备打一场硬仗。” 天一虎目圆睁:“怎么,难道你怕了?” 暗一瞬间挺起胸膛,一脸骄傲:“我可是陪着主子从尸山血海走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怕?我只是想着要如何将太后皇帝派来的人一网打尽?” 萧承烨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你们这几日好好想想,要如何对付他们才能减少伤亡?” “是” 书房的灯一直到子时才熄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几只小鸟在窗边叽叽喳喳地叫着,叫声唤醒了沉睡中的苏颜。 苏颜缓缓睁开眼睛,起床轻轻推开窗户,一股清新夹杂着芳香的空气迎面扑来,让人心旷神怡。 王婆子听到屋内传来声音,开口问道:“姑娘,您起来了吗?我能否进来?” “进来吧!”苏颜的目光落在铜镜上。 来到古代第三天,她还未照过镜子,不清楚这具身体的脸长得怎么样。 心里着实有些好奇。 王婆子拿来崭新的帕子,杨柳枝与牙粉,茶水,以及一盘清水。 苏颜眸光闪了闪,开始洗漱。 王婆子见苏颜动作娴熟,微微惊讶了一瞬又恢复正常,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旁,等苏颜洗漱完再将所有东西拿出去。 苏颜坐在梳妆台前,支着下颌静静地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 莹润如玉的肌肤,精致昳丽的五官,长而卷翘的睫毛,眸色清澈如水,琼鼻樱唇,唇色浓艳,不涂而朱,眼波流转间,却又让人觉得有种天然的妩媚。 美,真的是太美了。 她没想到原主竟然长得这么漂亮。 苏颜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这具身体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但是该丰满的地方却傲然挺立,每日上山砍柴,下地干活,脸上的肌肤却依然白皙如玉,简直是天赋异禀。 难怪周大伯父子的眼睛总是若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她甚至看到他们盯着她的胸脯咽口水。 若非周明轩的名头在前面顶着,估计原主的下场更惨。 苏颜抬手满意地摸着光滑的脸蛋,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她上辈子长相平平,身材一般,与漂亮沾不上边,属于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那种,胜在皮肤好,气质优雅,倒也马马虎虎过得去。 但是,每每看见漂亮的女人时,总会羡慕地看着人家。 如今她也拥有如此漂亮的脸蛋,傲人的身材,肚子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宝宝,上辈子的遗憾,这辈子全都弥补给她。 “真好!”苏颜的脸上荡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一直到餐桌还未消失。 萧承烨一脸好奇:“什么事让苏姑娘如此高兴?” 苏颜俏皮地眨眨眼:“不告诉你。” 第27章 调戏 那模样娇俏灵动中带着一丝妩媚,萧承烨的心没来由地剧烈跳动几下。 他连忙收敛心神,“来,吃早膳。” 苏颜含笑点头。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筷子碰到碗碟以及咀嚼食物时发出的轻微声音,却又格外温馨。 苏颜吃得满足,萧承烨也吃得开心。 早膳过后,苏颜随萧承烨去他的卧房帮他施针。 苏颜把一根根银针在烛火上轻轻转过,神情专注,指尖稳定得不带一丝颤抖。 “脱掉上衣,躺下。” 萧承烨早有心理准备,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昨日昏迷不算,这是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脱衣裳。 苏颜乐了,调侃道:“你放心,没征得你同意之前,我不会吃了你的。” 听听,这是一个女人该说的话吗? 他堂堂一国摄政王,竟然被一个小女子调戏,简直倒反天罡。 萧承烨额头突突猛跳,犀利的眼眸看向苏颜,却在触及她那双如小鹿般纯真无辜的眼眸时,瞬间败下阵来,咬牙切齿道:“苏姑娘,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女子吗?” “记得啊!”苏颜轻轻拍了拍萧承烨的胳膊,语调轻快:“年轻人,莫生气!气大伤身,不值得!” 萧承烨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明明是她惹他生气,却反过来让他莫生气,还有没有天理? 偏偏自己还真的没办法对她生气。 萧承烨默默转过头,不说话。 一副我生气了,我不想理你,你别来招惹我的模样。 苏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貌似玩笑开大了,怎么办? 不过,在捻起银针那一刻,八十多年行医经验让她瞬间神情肃穆,认真地提插、捻转,循、弹动针尾,刮动针柄、震颤……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如流水,宛若游龙。 萧承烨在苏颜施针那一刻便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不知不觉间竟然看迷了。 她施针的动作比太医院院正还要出神入化。 太医院院正已然六十多岁,苏颜只有十七八岁,她是如何做到的?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对不敢相信。 萧承烨一脸好奇,不动声色地试探道:“苏姑娘,你真厉害!施针的动作比五六十岁的老大夫还要出神入化,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全然忘了刚才自己默默转过头生闷气的幼稚行为。 苏颜眸光闪了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天赋异禀,一般人自然比不上我。遇上我,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报。” “如此说来,萧某真幸运。”萧承烨从善如流。 苏颜下巴微抬,“那当然。” 那一脸骄傲的表情,若背后有尾巴估计早就翘起来。 萧承烨轻咳一声,微垂着眼睑遮住眼底的笑意。 苏颜假装没看见,拿起笔写下今天要买的药材与工具。 写完之后,留针的时间也到了。 苏颜把单子折好,放入袖中,“我需要买药材和炼丹炉、药碾子、杵臼……等东西,你带我去平州城口碑最好最大的药铺。” 萧承烨沉吟片刻:“那就去济世堂。” 苏颜的眼眸如同静谧的湖水,闪烁着信任的光芒:“我都听你的。” 她那信任的目光如同冬天的暖炉,瞬间温暖了萧承烨冰冷如霜的心。 萧承烨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我们走吧!” 萧承烨与苏颜如闲庭信步般走在青石板大街上,男的俊,女的俏,引得路上行人频频侧目。 暗一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街道上车马粼粼,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茶馆里传来悠扬的琴声,酒馆里传来阵阵喝彩声,热闹非凡。 三人走了快半个时辰,终于来到济世堂门口。 一股淡淡的药香迎面扑来,三人迈步走了进去。 济世堂很大,三面整墙药柜摆得整整齐齐,四个药童正在有条不紊地抓药,打包,四位坐馆大夫前面都排了病人,虽然忙碌,却也井然有序。 掌柜看见他们进门,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精光,满脸笑容迎上来:“三位需要看诊还是抓药?” 苏颜把袖子里的纸张递给掌柜:“我需要上面的药材与工具,不知掌柜能否卖给我?” 掌柜接过纸张仔细看了起来,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可越看到后面心里的疑惑更甚。 洋金花虽然有平喘止咳、解痉定痛、祛风除湿的功效,但是若使用不当容易引起中毒,用量过多使人昏睡。 断肠草虽然有攻毒拔毒、散瘀止痛、杀虫止痒的功效,却是至毒之物,指甲盖那么点便可致人是死亡。 还有大风子、千金子、马钱子、甘遂、天南星、细辛、半夏、芫花……等等,全都是带有毒性的药材。 而积雪草、石斛兰、芦荟、金盏花、白芍、白芨、朱槿、佛手柑……等药材的药效也各不相同。 药材又多又杂,这位姑娘想作甚? 还有炼丹炉,药碾子等等工具都是医馆花大价钱让人定做,他们怎么可能卖给她? 掌柜一脸为难地看着苏颜,小声道:“姑娘,您需要的药材又多又杂,而我们的制药工具自己都不够用,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苏颜没说话,清澈透亮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萧承烨,眼里好像在说,是你带我来这儿的,你得帮我解决问题。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像一片湖,表面平静,但细细一看,底下暗藏旋涡,神秘又幽静,还带着强大的吸引力,看得人不想移开眼睛,甚至想沉沦下去。 萧承烨的心仿佛被羽毛拂过,又痒又软,让他有种想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的冲动。 不过,萧承烨到底是一国摄政王,只一瞬间便回过神来,朝暗一使了个眼色。 暗一秒懂,拉着掌柜到一旁嘀咕了几句,掌柜神色微变,旋即频频点头,尔后走过来,微微弯腰:“姑娘要的物件有些多,老朽需要一些时间准备,两位贵客请到后堂歇息片刻……” 萧承烨看着苏颜,小声道:“你说呢?” 周围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萧承与苏颜身上,眼里满是惊艳与好奇之色,萧承烨已然习惯这种目光,只要没有公然冒犯他,他都能神色淡然,泰然处之。 苏颜不想被人当猴子一样看待,皱了皱眉头,“我们去后堂等。” 萧承烨从善如流:“好!” 第28章 我怀孕了 “贵人里面请!” 掌柜亲自带萧承烨与苏颜去后堂,又喊了一个药童过来上茶水点心才躬身退下。 苏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小声问道:“你认识济世堂的东家?” 萧承烨点头:“嗯!我曾救过他,他也帮过我许多。” “难怪掌柜前后态度变化那么大。”苏颜恍然大悟。 萧承烨眉毛轻扬,好奇道:“你从何处看出来?” “掌柜的态度。”苏颜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若你以权压人,掌柜的态度恭敬中必定带着些许惶恐不安,若你与他的东家只是泛泛之交,掌柜必定是淡然处之。 然,掌柜对你的态度恭敬中带着尊重与热络,唯恐怠慢了你,这是打心底里敬重你才有的态度……” 萧承烨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颜,有种想破开她的脑袋瓜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的冲动,掌柜与他们接触不过半刻钟,她是如何看出这么多门道? “苏姑娘见微知著,萧某佩服。” 苏颜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小意思啦!” 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将前世的口头语说了出来,连忙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微垂着眼睑假装嘴里的食物很好吃。 萧承烨古怪地瞟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不解之意:“啊?” 苏颜捻起一块糕点放入萧承烨的手中:“这个糕点的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萧承烨看着苏颜那双清澈如水又倍感无辜的明眸,默默将糕点放入嘴里。 既然她不想说,他也没必要问,过犹不及,会影响他们日后相处。 苏颜见萧承烨没有再问下去,偷偷松了一口气,继续喝茶吃点心。 “你想吃什么点心可以叫厨房做,或者叫王婆子去糕点铺子买回来。”萧承烨见她不停的点心,开口说道。 苏颜笑得眉眼弯弯:“好啊!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两人喝茶吃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倒也温馨融洽。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掌柜回来了,躬身行礼道:“两位贵人,你们所需要的东西已然装好了。” 苏颜的眼底闪过惊人的亮光,“共计多少银子?” “外面那位公子已付过银子。”掌柜抚着胡子,脸上的笑容像菊花般盛开。 苏颜踮起脚尖,凑到萧承烨耳边小声问道:“你让他付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萧承烨的耳畔,萧承烨浑身一凛,耳尖瞬间红得滴血,心里痒痒的,紧紧的,连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而罪魁祸首苏颜问了萧承烨之后,也不等他回答,便笑意盈盈地对掌柜说道:“如此便多谢掌柜忍痛割爱了,我们先回去。告辞!” 尔后对萧承烨说道:“我们走吧!”说完,便率先走了出去。 萧承烨微微颔首,看向苏颜的眼神多了一丝炙热,就像终年被阴霾笼罩的深山,烟消雾散,变得清澈透亮起来。 苏颜看着医馆门口的两个大麻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轻轻拍了拍额头:“失算了,应该坐马车出来。” 萧承烨勾了勾唇:“无妨!让啊一先拿回去,我们继续去下一个地方。” 苏颜面露愧疚:“会不会有点不道德?” 暗一收到自家主子的眼神,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苏姑娘放心,我保证把这两袋东西完好无损地送回去。” 说完,便拎起两个大麻袋大步离开。 上百斤东西在他手里好像拎两斤鸡蛋那么轻松。 苏颜不禁赞道:“阿一的力气真大。” 萧承烨微垂着眼睑,声音闷闷的:“他那点力气算什么,我的力气比他大多了。” 苏颜不置可否:“走吧!我们去牙行转转。” 萧承烨眼底划过一丝失落,面上却不显,与苏颜并肩往平州城口碑最好的牙行走去。 牙行也就是这个时代从事贸易组织的中介。 只是这个中介除了田产商铺外,还可以合法买卖人口。 这些人口当中有因为犯了过错被贬为官奴的,也有遭遇变故,无法生存下去自愿卖身为奴的,还有家里孩子太多,生活艰难卖掉几个儿女的……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晚上唯一的乐趣就是那点男女之事,偏偏这个时代的人不懂得避孕,有了便生下来,如此一来,孩子自然也多,而这个时代生产力低下,根本无法养活那么多孩子,有些人便将大的孩子或者不受宠的孩子卖掉。 大多数孩子到了大户人家当丫鬟或者小厮,每个月都会拿月例银子接济家里人。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生存法则,在自身没有能力改变之前,苏颜不会也不愿意去试图改变这个规则,她能做的只有做好自己,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即可。 至于前世网上那些穿越文所说,穿越到古代高声大喊人人平等,纯属是瞎扯淡。 前世网络发达,倡导人人平等,尚且有许多不为人道之事,更何况是皇权时代,搞独立特行分分钟被人捏死。 当然,若身居高位,有一定的话语权又另当别论。 “苏姑娘,你想买什么样的人?” 苏颜也没瞒着掖着,“我怀孕了,要买一个有经验的妇人照顾我,我还想做点小买卖,挣点银子,得买一个脑瓜子灵活、会经营的人……” “你怀孕了?”苏颜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萧承烨脑中炸开,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苏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对啊!怎么啦!很奇怪吗?难道你会因为我是孕妇而歧视我?” 萧承烨眉头微蹙,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多虑了。我只是听说怀孕的女子做事要格外小心,生怕有个万一,导致肚子里的孩子不保。而你昨日的行径着实有些……”他没有再说下去。 苏颜讪讪一笑:“昨日那是情势所迫,没办法!那三条疯狗本就不是善茬,即便我退让,他们也未必不会再生事端。 像昨日那种情况,我若把座位让给他们,我自己肯定要被雨水溅湿,而他们仗势欺人惯了,或许会把我扔到雨里,给他们提供乐趣。我不会也不愿意给他们伤害我的机会。 忍一时未必风平浪静,退一步未必能海阔天空。人生就是这样,该忍的时候可以忍,不能忍的时候就得奋起反抗,或许能为自己找到另一条出路,迎来不一样的结局……” 第29章 做局 苏颜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萧承烨的心上。 年少时的孤苦无依,征战沙场时的孤独无助,得胜还朝后的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稍有不慎,便成为太后与皇帝的刀下亡魂。 这么多年以来,面对太后与皇帝步步紧逼,层出不穷的算计,他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始终恪守君为臣纲的准则,不曾越雷池半分。 他是不是错了? 既然他与太后,皇帝无法共存,自己是不是该主动出击,正如苏颜所说:忍一时未必风平浪静,退一步未必能海阔天空,不如拼一把,为自己挣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一种名为造反的种子悄然在萧承烨的心底种下。 萧承烨心中豁然开朗,凝视着前方,双眸如星辰般坚定,仿佛能穿透一切障碍,那是一种对梦想的执着,对自我的绝对信任,由内而外散发出强大的精神力量。 苏颜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让萧承烨起了造反的心思,让这个朝代的历史彻底改变轨道。 “唉!这姑娘真可怜!” “有那个好心人帮帮她就好了。”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飘入苏颜的耳朵。 苏颜的目光扫向街边围观的人群,眼底划过玩味的笑意:“我们去那边看看?” 爱凑热闹是国人的天性,苏颜也不例外。 萧承烨无奈跟上去,张开长臂挡在她身侧,以免人群挤到她。 苏颜垂眸看了一眼后面的手臂,暗暗点头,这男人真不错。 给人一种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在一起,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的即视感。 放在现代绝对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可惜这里不是现代。 苏颜低低叹气,旋即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一个长相清秀,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女跪在青石板上,身穿粗麻孝衣,单薄的肩骨微微颤抖着。 发间斜插着一根草标,粗纸上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 旁边的草席下露出一角青灰色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 “叮”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摇头叹气,丢下几枚铜板。 “叮”袖口沾着面粉的大婶也丢下几个铜板。 少女将额头抵住冰冷石板,“谢谢。” 苏颜从袖子里摸了一把铜板出来,放入碗中,尔后对萧承烨说道:“我们走吧!” 少女却猛地抓住苏颜的裙摆,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萧承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她下来:“小姐,请您买我回去。我会女红,会洗衣做饭……” 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飘入苏颜的鼻腔,苏颜眉头微蹙,看了一眼少女的手,手掌白皙如玉,手指头圆润,透着淡淡粉红色。 苏颜心中不禁冷笑。 这位所谓的卖身葬父的少女,来历恐怕不简单啊。 极有可能是故意等在这里,她的目标应该是萧承烨。 也就是说有人监视着萧承烨,到处挖陷阱等着他跳。 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若自己只是个普通女人,将这个身怀叵测的少女买下,将其带在身边,等于放条毒蛇在自己身边。 思及此,苏颜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得尽快问清楚萧承烨的身份,提前做好应对之策才行。 万一哪天被他连累,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颜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淡淡地开口:“先放开你的手再说话。” 少女似受到惊吓一般,立马放开手,抬眸怯怯地看着苏颜,颤抖着声音说道:“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一幅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激起周围人的同情,看向苏颜的眼神多了一丝责备。 “小姑娘死了父亲已然够可怜了,你怎么忍心苛责她?” “你们衣着不凡,想必也不缺那点银子,不如将小姑娘买回去伺候,也不失美事一桩?”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看着萧承烨说道。 萧承烨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颜眸光微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女,再看看刚刚说话的妇人,缓缓地笑了,蹲下身子贴着少女的耳边,“碰瓷碰到我身上,真是活腻了。你敢跟我回去,我敢今晚弄死你。” 少女心底翻起惊涛骇浪,惊恐地望了苏颜一眼,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旋即又飞快垂下眼眸:“你不想买我没关系,我……” 好一朵白莲花。 苏颜缓缓地笑了,笑容带着一丝嗜血的残忍:“我不买来历不明的女子,你们谁想买便买,莫道德绑架别人。” 顿了顿,看着中年妇人说道:“这位大婶,我看你衣着光鲜亮丽,手里也不缺银子。 这位小姑娘长得乖巧可爱,聪明伶俐,你将她买回去可以把她当仆人,或者把她当女儿,又或者把她当儿媳妇都可以,她一定会很感激你,好生伺候你、孝顺你……” 妇人讪讪一笑:“小姐说笑了。” 苏颜冷冷地扫了她和地上的少女一眼,拉起萧承烨的手:“我们走。” 粗粝的掌心触碰到自己粗糙的手掌,萧承烨的眉头微微蹙起,一个女人的手掌如此粗粝,她在周家干了多少活? 苏颜面容平静,步伐有力,眼中似有火光闪烁,仿佛一只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咬人的狮子。 萧承烨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跟着苏颜的步伐,唇角微微勾起。 苏颜拉着萧承烨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踮起脚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萧承烨的目光像柔软的羽毛拂过她的发梢,眸中漾开的纵容仿佛她是闹脾气的孩子,嗓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回去我全部告诉你,可好?” 苏颜猛地放开手,神色认真地看着萧承烨,扬起小拳头威胁道:“你不能骗我,若敢骗我,我饶不了你。” 萧承烨神情肃穆,“我不会骗你。” 苏颜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还不忘冷哼一句:“算你识相。”随后小声嘟囔:“没事长这么高干嘛!” 她现在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六零左右,萧承烨比她高出一个头,最少有一米八五,自己站在他面前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这个认知让她有点不爽。 第30章 你是不是傻 两人走了一刻钟左右来到牙行。 “两位客官好!我是柳牙人,我这里是平州城最大的牙行,有铺子、田庄、人口……”柳牙人挺着大肚子,满脸笑意迎上前。 苏颜微微颔首,把自己的条件告诉柳牙人:“我需要买一个会做饭会带孩子,做事细心认真,有过生产经验的妇人,还要买一个头脑灵活,有过管事经验的人,一个老实本分手脚麻利的青少年……” “您喜欢一家人还是单独的个人?” 苏颜沉吟片刻:“都可以。” “我明白了。” 过了一会,柳牙人便带了二十多个人出来。 “这是五家人,皆附和您的要求,您先看看合不合适?” 苏颜逐一看了一遍,摇摇头:“他们都不合适,你去带单独的女子过来给我看看。” 柳牙人惊讶地看着她:“你,你不询问一声便否决了他们,会不会太草率了?” 苏颜摇摇头:“不必。” 这几家人有的精明能干却不安分,有的老实巴交却满心满眼都是他们的孩子,还有的父母不错,但是孩子却有些桀骜不驯,这些都不是好的现象,完全不符合她的要求。 她一个单身的怀孕女人,买仆人是为了自己的日子过得舒适,可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她绝不允许奴大欺主的事情在自己身上发生。 柳牙人见苏颜说得斩钉截铁,抬眸看了一眼萧承烨:“公子的意思是?” 萧承烨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说道:“我都听她的。” 苏颜皱了皱眉毛,没有反驳。 柳牙人见萧承烨都没有反对,便进去重新带了一批人出来。 “这里有五十二人,年龄在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皆符合您的要求。” 苏颜挨个看了一遍,又问了五个问题,先挑了一个二十岁左右面容清秀的女子,后面又挑了一个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五官端正的女子。 柳牙人又去带了一些男子出来,苏颜看了一遍,最后挑了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刚毅曾在大户人家当过管事的男子。 “共计三十五两银子。” 苏颜默默从袖子里摸出银票递给柳牙人,眼底有一丝异样的光芒划过,虽然闪得很快,但还是被萧承烨捕捉到了。 一行人回到宅子,苏颜淡淡地看着三个仆人,“介绍一下你们自己。” 三十岁的妇人先开口:“我叫秦翠花……” 二十岁的女子接着道:“我叫刘大丫……” 男子最后说道:“我叫黎志勇……” 苏颜听她们介绍完,神情肃穆:“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苏颜的人,我的要求只有一点,那就是绝对的忠心。谁敢背叛我,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她。” 三人神情一凛,连忙齐声应道:“我永远不会背叛小姐……” 苏颜抬了抬手,“行了,你们先随王婆子下去歇息,明日我再给你们安排活计。” “是。” 萧承烨等他们走后,缓缓走过来:“苏姑娘,我们去书房谈谈。” 苏颜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书房。 “苏姑娘请坐!” 萧承烨亲自置了茶具,动作优雅地从小炉烧水开始,分茶、泡茶、倒茶,动作行云如流水,一气呵成。 茶叶浮沉,缭绕青烟不断地攀升,幽幽的茶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清宁而雅然。 萧承烨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如玉,一举一动皆赏心悦目,苏颜不知不觉间看呆了。 萧承烨亲自给苏颜倒了一杯茶。 苏颜端起茶杯,目光专注地观察茶汤色泽与与叶片舒展,轻啜一口,香气瞬间弥漫口腔:“好茶!” 萧承烨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抿了一小口,薄唇翕动,清冷如坠地玉珠般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乃当今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当朝摄政王……” 萧承烨没有瞒着苏颜,将他的所有事情全部和盘托出。 苏颜从最开始的震惊,慢慢皱起眉头,到最后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傻?小时候没有能力保护自己,需要隐忍,这也无可厚非。 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忍连长大成人的机会都没有。可你如今明明手握重权,为何还要忍那对恶心的母子?这样做如何对得起多年浴血奋战、数次在生死线上徘徊的自己? 功高震主,你不死,他们寝食难安。皇帝与太后得时刻担心屁股下的龙椅换主人,他们又怎么可能放过你?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若皇帝是个雄才大略、知人善任的明君,当一个忠心耿耿的股肱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倒也不错,偏偏皇帝是个心胸狭窄、昏庸无道的昏君,你不掀了他,等着他将你碎尸万段? 你也是先帝的儿子,只要没有发动战争,没有损害老百姓的利益,老百姓才不管谁当皇帝,于他们而言,谁让他们吃饱穿暖谁就是好皇帝……” 说完,还站起身,煞有其事地拍了拍萧承烨的肩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醒醒吧!小子。” 萧承烨完全石化了。 一般人听到他的身份不是害怕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吗? 为何眼前的女人在听到自己的身份后不但不害怕,还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还怂恿他造反? 还把造反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谁给她的胆子? 以苏颜的聪明,应该能猜到他的身份会给她带来危险,他已然做好准备迎接她的怒气。 然,她只字未提。 萧承烨的内心如同海洋中的浪涛,久久不能平静。 良久,萧承烨才开口,“我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你不怪我吗?” 苏颜讶异地看着他,说出的话铿锵有力:“虽然我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可我也是讲道理的人。 你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你是大乾的守护神,你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是皇帝和太后不做人,心胸狭窄容不下你,这不是你的错,我为何要怪你?” 苏颜那双明亮的眼睛,像两颗璀璨的星星,闪烁着温暖的光芒,瞬间驱散了萧承烨心中的阴霾,她说的话,仿佛春天的阳光洒在他的心灵深处,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馨与宁静。 萧承烨的心如同被琴弦轻轻拨动,微妙而深沉。 良久,他从抽屉里拿了一个盒子出来递给苏颜,“给你。” 第31章 眼神 苏颜打开盒子,发现里面全是面额一千两的银票,目测最少有三四十张。 “为何给我这么多银票?” 萧承烨笑了笑:“你缺银子,而我恰好有银子,便给了。” 真豪横!我喜欢。 苏颜没有推辞,欢欢喜喜地将盒子收下。 “你买那么多药材想做甚?” 苏颜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幽幽道:“一部分做胭脂水粉,一部分做迷魂药与软筋散。” “胭脂水粉?”萧承烨狐疑道:“你想开脂粉铺子?” 苏颜含笑点头:“对啊!卖一些胭脂水粉、祛疤膏、美白霜之类的护肤品。” 萧承烨沉吟片刻:“我京城有两间闲置的铺子可以送给你,不过,开铺子除了人手外,还得有充足的药材,这些你心里可有章程?” 苏颜两手一摊,摇摇头:“没有。我纯粹是因为手里没有多少银子,想开一间小小的胭脂铺子,挣些银子安身立命罢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萧承烨见她一脸茫然,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解释道:“你不懂经商之道,贸贸然开胭脂铺,容易吃亏。 首先,你得有药田种植所需要的药材,还得有足够多的人手制造所售卖的护肤品,如此方能确保胭脂铺的正常运转……” 苏颜讪讪一笑:“我没做过生意,考虑得不够周全。不知你有没有兴趣与我一起合作?”顿了顿,又道:“你放心,我做的化妆品,绝对能惊艳世人。” “好啊!”萧承烨爽快地应道。 苏颜见他答应了,笑得眉眼弯弯:“我出技术,其他全部交给你,盈利五五分成。” “没问题,我在南边有两座专门用来种植药材的海岛,可以种上护肤品需要的药材……” 苏颜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双眸瞬间亮得惊人。 两个人凑在一起商量在哪里种植药材,在哪里建作坊做护肤品,如何营销做买卖。 隐在暗处的天一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逼。 他们听到自家主子讲述往事时,心里好像刀割一样难受,后来苏姑娘怂恿主子造反时,他们浑身血液沸腾,恨不得立刻进京提刀杀了狗皇帝,拥立主子坐上至尊宝座。 但他们也清楚,要杀皇帝并非易事,稍有不慎,便落入太后与皇帝的圈套,更甚至会引起朝堂动荡,危害整个大乾,得详细谋划再行动,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只是这两人上一刻还在讨论严肃的事情,下一刻便开始讨论开胭脂铺?令他们这些属下完全反应不过来。 不管他们如何想,苏颜与萧承烨两人相谈甚欢。 两人谈完开胭脂铺的各项事宜,萧承烨神情肃穆:“苏姑娘,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想派两个暗卫暗中保护你,你意下如何?” 苏颜沉吟片刻:“好啊!不过,她们得完全听命于我。我可不想留两个阳奉阴违的人在自己身边。” 萧承烨拍拍手。 下一刻,两个身形高挑,神情冷漠的女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主子” “这位是苏姑娘,你们日后听命于她,负责她的安全,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凤一(凤二)见过苏姑娘。” 苏颜从她们出现的那一刻起,便饶有兴致地盯着她们的眼睛,企图从她们的眼里看到一丝异样。 特别得看清楚她们有没有对萧承烨起心思,但凡她们落在萧承烨身上的目光有一丁点不同,她都不会要她们。 因为她很清楚女人一旦嫉妒起来,所有的理智都会消失殆尽。 虽然她和萧承烨之间只是合作关系,但是在别有用心的女人眼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她们甚至会将她视为敌人,认为只有除掉她,男人的目光才会落在自己身上。 若放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迎接她的不是保护,而是背刺和万丈深渊。 说她小心谨慎也好,说她心眼小也罢,涉及自身安危,她必须得谨慎再谨慎。 所幸这两个女子的眼神除了凌厉有杀气外,并无一丝欲念,看向萧承烨这个绝色大美男时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站在她们面前的不是颠倒众生的美男子,而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人。 苏颜对两个女子的表现格外满意,笑得眉眼弯弯:“劳烦你们日后保护我的安全!你们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 凤一和凤二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这位苏姑娘变脸的速度真快,方才神情肃穆地盯着她们看时,目光比首领还要犀利,令她们的内心不由得打颤,甚至有种下跪磕头的感觉。 下一刻,她又一副软萌可爱的模样与她们打招呼,着实令人有些招架不住。 凤一和凤二内心疯狂吐槽,面上依然神情冷漠:“保护姑娘乃属下的职责,属下定然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苏颜含笑点头,尔后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苏颜看着萧承烨,笃定道:“她们不是贴身保护你的暗卫。” “她们是暗卫营新训练出来的女暗卫。”萧承烨点头,好奇地看着她:“你从何处看出来?” “她们看你的眼神澄澈干净,没有欲念。” “眼神?” “没错,就是眼神。若她们一直跟在你身边,不可能有如此干净的眼神。人的眼神是心里状态的窗口,能够揭示一个人的情绪、注意力、诚实度、社交意图等多种心里特征。 比如说,当一个人假笑时,通常只涉及嘴唇动作,眼尾没有任何变化。当一个人对某人或者某物感兴趣时,瞳孔会放大。 当一个人悲伤时,眼睛会往下看,眼光显得暗淡,害怕时,目光会不安地寻找危险来源,紧张时,眨眼的频率会增加。 不过,要解读一个人的眼神,需要结合具体情绪、文化背景和个体差异,避免过度简化或者误判……” 萧承烨若有所思,“你今日如此肯定那位卖身葬父的女子有问题,也是从眼神看出来?” 苏颜莞尔一笑:“除了她的眼神外,还有她的手以及行为动作。她装着一副柔若可怜,楚楚动人的模样,目的就是引起你怜惜,从而达到她的目的。” 第32章 温馨 苏颜顿了顿:“若她当真失去亲人,孤苦无依,遇见样貌英俊、衣着不凡的男子,贪图富贵想要得到其垂怜,倒也无可厚非。 可她的眼泪乃使用催泪植物所致,还有那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妇人与她之间的眼神交流,我便看出来这是特意为你做的局。 正确来说,对方试图通过我,特意为你设下这个局。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我不是心慈手软的小白花。” “你很厉害。”萧承烨由衷地赞道。 苏颜瞥了他一眼:“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理她。” “旁人的死活,与我何干!”萧承烨勾唇冷笑:“她若实在活不下去,可以找人牙子自卖自身,也可以到大户人家做帮工,为何要到大街上演卖身葬父的戏给别人看。 且要搬动地上的尸体并非易事,一个弱女子是如何做到的?帮她搬动尸体的那人为何不帮她安葬,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苏颜点头:“若是遇上陌生的真正有困难的人,我宁愿给她银子,也不愿意将其带在身边?若实在没办法,我也要考察她一段时间,确定其秉性才会慢慢接受。” “为何?” “人心难测?” 萧承烨眼神悠远,幽幽道:“是啊!这人心啊?犹如深不可测的海沟,表面的平静下藏着无尽的波澜。” 苏颜挑眉道:“你会中毒,乃身边人所致?” 萧承烨眼底划过一丝杀意,“我班师回朝后,便将整个摄政王府里里外外全部换成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人。他们都是我的亲兵,曾跟着我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征战沙场,是我最信任的人。 尤其是负责起居饮食的红狐,是我没去打仗之前救下的乞丐之一,是我花费了不少心思培养起来的暗卫,在战场上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他,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可我还是被人下毒了。 且还是日积月累的在饮食与熏香下毒,无论是不是红狐干的,他都有无法推卸的责任,故而,即便他是跟了我十三年的人,我还是直接下令将他杀了……” 萧承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是啊!一个跟了自己十三年的人,一个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出了如此大的纰漏。 若说红狐一点都不知情,根本不可能。 只有一个可能,红狐背叛了萧承烨,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不管什么原因,背叛就是背叛,既然选择背叛就要付出代价,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苏颜低低叹了口气,“时间识人,落难识心。不经一事,不懂一人。不能赌天意,不可猜人心。说天意输不起,论人心猜不透。事不出不知谁远谁近,人不品不知谁好谁坏。利不尽,不知谁聚谁散,人不穷,不知谁冷谁暖……” “苏姑娘所言极是。” 萧承烨缓缓地笑了,眉毛微微扬起,漆黑深邃的眼眸多了些许柔光,唇角漾起好看的弧度,衬得他如精雕细琢般完美的五官更加俊美绝伦,令苏颜不由得晃了晃神,小声嘟囔:“妖孽!” 两人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继续闲话家常。 但是苏颜始终没有告诉萧承烨她的身份,萧承烨也没有问她,两人都心照不宣不提那个话题。 夕阳透过窗棂洒进来,洒下斑驳的光影,萧承烨站起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苏姑娘,我很高兴认识你。” 苏颜莞尔一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相视一笑,场面格外温馨。 …… 次日,苏颜开始教秦翠花做药膳,教刘大丫与凤一、凤二做迷魂药与软筋散,让黎智勇跟着宅子里的管家学拳脚功夫,学管账。 萧承烨的办事速度很快,第五日他的人便来了。 管家领着五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进来。 “苏姑娘,我们来向你学习如何制作胭脂水粉?” 苏颜即便知道她们都是萧承烨亲信的家人,但还是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她们,最后满意地点头:“好,明日开始我便教你们。” “多谢苏姑娘。” 苏颜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让刘大丫与五位女子一起学美白霜等胭脂水粉,日后让她负责跟进。 她们都学得很认真。 十日后,海岛的药农也来了,苏颜详细地告诉他们种植药材需要注意的各项事宜,他们在宅子里住了两日便急匆匆走了。 苏颜从早忙到晚,幸运的是她没有孕吐的迹象,吃得又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胖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苏颜在宅子里住了一个月。 在这期间,宅子里时不时有一波黑衣人进来刺杀,皆被萧承烨的人处理得干干净净。 苏颜丝毫不受影响,每日忙着自己的事情。 胭脂水粉的作坊开在京城郊外的一个庄子里,那五位女子学成后便回京开作坊与铺子,随行的还有刘大丫。 宅子里经常有形形色色的人进出,萧承烨除了一日三餐雷打不动地陪苏颜吃饭外,其他时间几乎都在书房里。 这日午后,苏颜双手枕着头眯着眼睛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歇息,扇翼般长翘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漂亮的弧形,柔顺的乌发垂落,如玉的肌肤白皙水嫩,色泽红润,棱角分明的小嘴叼着根狗尾巴草,修长笔直的大长腿随意伸展着,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 萧承烨脚步轻快地过来找苏颜,远远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停下脚步,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苏颜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睛,见萧承烨眼角眉梢皆是笑意,问道:“你这么高兴,是不是去岭南的人回来了?” 萧承烨重重点头:“嗯!” 苏颜猛地坐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萧承烨眉头微蹙,额头突突猛跳,连忙上前搀扶她:“慢点走。你都是双身子的人了,走这么快作甚?” 苏颜莞尔一笑:“无碍!许多双身子的妇人还要下地干活呢?” 凤一和凤二对视一眼,眼底闪烁着浓浓的八卦之光,小声嘀咕着。 “凤二,主子对苏姑娘是不是太好了,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嗯!你看主子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苏姑娘肚子里孩子的爹呢?” “其实我觉得主子与苏姑娘还是挺般配的。” “男俊女俏,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33章 爱自己 凤一与凤二的声音悉数传入萧承烨的耳朵,萧承烨好看的鼻子微微皱起,旋即轻轻扬起唇角。 苏颜的脚步很快,没有一点孕妇的自觉,萧承烨嘴唇翕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扶着苏颜的手微微收紧些许。 直到踏入客厅,萧承烨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苏姑娘,您看看这些是不是主子需要的药材?” 苏颜拿起最前面的药材仔细看了一遍,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用力点头:“这就是七彩草。”随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其他药材,“药材齐全,可以解毒。” 暗一小声问道:“什么时候解毒?” 苏颜狐疑地看向萧承烨:“你要急着回京?” 萧承烨点头:“还有十日就是万寿节,我若再不回去,太后与皇帝可以明目张胆地治我的罪。” 苏颜同情地看着萧承烨,“既如此,我今日便为你解毒。” 尔后捡了一包药材递给暗一,“这是喝的汤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 旋即又指着其他药材说道,“这些药材全部放入大锅煮水给萧承烨药浴。” “萧承烨,因为我要给你施针,你只能穿着亵裤泡药浴。” 萧承烨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小声道:“好。” 苏颜见状,眼底溢满笑意,她给他施了这么多次针,他还是害羞,真可爱。 一个时辰后,萧承烨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一饮而下,试了一下水温,连忙脱掉衣裳,穿着亵裤跨入浴桶。 苏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拿着针灸包进来,抬眸看见萧承烨已然泡在浴桶里,眼底划过一丝失落。 还以为能欣赏美男的大长腿呢,失策了。 水汽氤氲,药香浓郁。 萧承烨闭目靠在浴桶边缘,肩颈的线条在蒸腾的热气中若隐若现,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缓缓滑落。 苏颜拿着最后一根银针在烛火上轻轻转过,缓步走到浴桶旁边:“忍着点,这次施针会很疼。” 针落时,萧承烨的肌肉骤然紧绷,又在苏颜冰凉的指尖抚过穴位边缘时缓缓放松。 她的指腹带着常年干农活的厚茧,触感清晰而笃定。 银针细如牛毛,捻转时带着极细微的嗡鸣,没入萧承烨紧绷的肩胛与脊椎间隙,精准地寻到那些滞涩的节点。 苏颜的气息拂在萧承烨的耳后,平稳而绵长,与药香、水蒸气交织在一起,萧承烨的呼吸声不由得加重两分,深褐色的汤药随着他的呼吸声微微荡漾。 苏颜偶尔调整针尖深浅时,手腕不经意间擦过萧承烨发烫的皮肤,令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着。 最后一针在颈侧,苏颜停下动作,静静观察萧承烨后颈渗出的薄汗,直到他的呼吸节奏逐渐平缓下来再下针。 “一柱香”苏颜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缓缓说道。 萧承烨眼底闪过心疼之色,“你先坐着歇一会。” 苏颜微微颔首,她确实累了。 直接搬了一张小杌子坐在萧承烨对面,偶尔站起身查看针下情况。 歇了一会,苏颜才感觉自己缓过来,心底暗自赞叹:果然怀孕的人就是不一样,身体比较容易疲惫。 一炷香留针时间到了,苏颜拔针,给银针消毒后,便迫不及待回到自己的卧房,倒在大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苏颜一觉醒来,已然月上中天,肚子饿得咕咕作响,连忙开门出去找东西吃。 “苏姑娘。” “姑娘。” 王婆子与秦翠花看见她出来,立马迎上来。 “你们怎么在这儿?” “姑娘没吃晚膳,我们担心您半夜起来饿了,便在这儿等您。” “厨房里的饭菜一直温着,我这就给您端过来。” 苏颜摆摆手:“不必了,我去餐厅吃。” 王氏与秦翠花一人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她旁边。 三人刚走出院子,便看到萧承烨站在院子门口,负手而立。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像是无意间披上一层薄薄的银纱,衬得他愈发清冷矜贵。 萧承烨看见苏颜出来,连忙疾步迎上来,关切地问道:“你起来了,身体怎么样,可有不适?” “我没事,只是累着了,睡一觉便满血复活。” “如此甚好!”说完,很自然地扶着苏颜往餐厅走去。 苏颜垂眉看了一眼手臂上稳健有力的双手,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样好像有点不对,萧承烨殷勤得有点过头了。 这些时日,她不是没看到萧承烨眼底隐藏的情愫,只是萧承烨没开口,她全当什么都没看到。 萧承烨是很优秀,长相俊美,气宇轩昂,才华横溢,有经天纬地之才,气吞山河之志,这样的男子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金字塔尖上的人物,有无数女子为之倾慕。 虽然她对萧承烨有好感,但是不会轻易让自己动心。 说句不好听的,等她生完孩子,他若未婚,有机会有条件,她宁愿与其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鱼水之欢,也不愿意轻易将心交出去。 毕竟他的身材那么好,自己不吃亏。 虽然她并不排斥婚姻,但是在这个男子合法三妻四妾的年代,女人一旦动心很容易吃亏。 她生性高傲,眼里揉不得沙子,不可能与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即便如今的她也不是纯洁的处子,亦然。 这是她的底线。 于她而言,养孩子搞事业才是重中之重。 手里有钱有粮有人,心里不慌。 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女人都得有自己的事业,实现财富自由,嫁入豪门做个小娇妻什么的,于她而言纯属瞎扯淡。 再美好的爱情也经不起时间的摧残,只有共同生活的理想与目标,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方可超越岁月的变迁,才会像葡萄酒一样越陈越香。 女人有了自己的事业,就算感情变质,也能潇洒转身。若甘心当困在牢笼里的小娇妻,一旦失去爱情,大多数会变得歇斯底里,甚至有的为了挽回失去的爱情而变得面目全非。 殊不知,人心异变。与其万般无奈想尽一切办法去改变别人,还不如改变自己来得实在。 任何时候,爱自己都是治愈的开始,也是奔赴幸福的起点。 “苏姑娘,小心门槛。” 苏颜思绪回笼,立马面色坦然心安理得地享受萧承烨的贴心服务。 第34章 苏家事 苏颜吃饱喝足,才看向坐在一旁的萧承烨,“你有事情要和我说?” 萧承烨微微颔首:“我天亮便回京城,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回京?” “你调查我,知道我要去京城?”苏颜双手抱臂,淡淡地看着他。 其实她早就猜到萧承烨会派人调查她,只是他不说,她也不想问而已。 毕竟萧承烨身份贵重,身边群狼环伺,不把她调查得底朝天如何放心将她留在身边。 萧承烨没有反驳,深深地看着她:“你的样貌与当朝丞相夫人有七分相似。” 苏颜蓦地看向萧承烨,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什么?我与丞相夫人有七分相似?” 萧承烨神情肃穆,重重点头:“嗯!不过” “不过什么。”苏颜急切地问道。 萧承烨低低叹了一口气:“不过丞相夫人在十三年前丢失女儿,没过多久她的父亲骠骑将军战死沙场后,便常年缠绵病榻,极少出现在人前,如今丞相府主持中馈的是丞相的平妻林氏。” 苏颜眸光微眯,认真地看着萧承烨说道:“我十有八九是苏丞相的女儿,你能否把丞相府的事情告诉我。” 萧承烨点头,娓娓道来。 原来,当朝丞相的名字叫苏景琛,寒门出身,祖辈是老实本分的农民。 苏景琛高中进士后,被骠骑将军家的小姐骆雪看中,继而成亲。 骠骑将军早年镇守南疆,将南诏打得节节败退,令其签订了五十年不犯大乾的条约后才班师回朝,是以,骠骑将军当时手里的兵权仅次于镇国公。 苏景琛这人胸怀大志,运筹帷幄,在骠骑将军的扶持下,仕途一片光明。 十三年前,苏景琛任江南省利州知府期满,升至从三品吏部侍郎。 因为苏景琛要到衙门报道,便带着两个嫡子与两个庶子先一步回京城,而苏家家眷比较多,还要收拾行囊,便缓一步回京城。 当时苏景琛有一妻三妾,妻子骆氏生了三儿一女,贵妾林氏生了两儿一女,华氏生了一个儿子,荣氏一个女儿。 苏家家眷途经平州苍茫山时,遭遇山匪抢掠,骆氏的女儿失踪,华氏的儿子受伤,随行的侍卫死伤好几个。 这一伙山匪乃北方战乱,逃难过来的百姓,因为种种原因落草为寇,瞅准有钱人家的商队下山抢劫,战斗力不算特别强。 骠骑将军收到消息后,立马请旨前往苍茫山剿匪,只用了两日便将山匪灭了。 北疆战事失利,镇国公战死沙场,镇国公世子重伤昏迷的消息传来,骠骑将军还未回到京城,皇帝便派人传圣旨,令其立马带兵前往北疆,最后骠骑将军战死沙场。 骆氏失去女儿又失去父亲,深受打击大病一场,身子一落千丈,常年缠绵病榻,府中中馈交给贵妾林氏打理,小儿子苏恒也被苏景琛放在其苏老夫人身边教养。 苏景琛步步高升,四十多岁便成为万万人之上的丞相。 骆氏所生的嫡长子苏睿十八岁考中进士,二十五岁已然是从五品知州,娶妻太傅府嫡长女。 嫡次子苏翰十七岁中探花,今年二十一岁,在翰林院任从六品修撰,娶妻安王府昭阳郡主。 嫡幼子被老夫人骄纵坏了,不学无术,嚣张跋扈,对骆氏也不亲近。 林氏所生的大儿子苏耀比苏睿小一岁,八面玲珑,心狠手辣,靠恩荫当了太仆寺丞,摔断腿后便留在家里,其妻子乃镇国公府的庶女。 林氏生的次子苏阳比苏翰大一岁,今年考中进士,娶妻平国公府二房嫡次女。 林氏的女儿苏瑶今年十六岁,传闻其秀外慧中,知书达理,堪称京城贵女典范,已许给太子当侧妃。 华氏的儿子苏平打理丞相府铺子田产等庶务,娶妻吏部侍郎庶女。 容氏的女儿苏曼,名声不显,后面生的小儿子只有九岁。 苏景琛在京城又纳了两房妾氏,林氏和朱氏,皆没有生下孩子。 苏颜听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幽幽道:“我走失后,苏景琛或者骆氏没有领养小姑娘代替我,以慰藉骆氏的思女之情?” 前世的网络上不是这样演的吗? 萧承烨莞尔一笑,“自己的女儿下落不明,哪里还有心思养别人的女儿,这不是戳骆氏的心窝子吗?” 苏颜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若搞一出真假千金的戏码真的很烦人。虽然我不打算去丞相府认亲,但听着也膈应人。” 前世她偶尔看手机,看到真假千金争宠,假千金陷害真千金,父母兄弟偏帮假千金的戏码就觉得烦人。 当时她就在想,若她是被找回来的真千金,宁愿去外面当乞丐也不会继续在那里受窝囊气。 融不进去的家庭就不要融进去,为了那么一点可怜的亲情而委屈自己,简直是愚不可及。 萧承烨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嘴唇翕动,斟酌着开口:“不过骆氏生的三个儿子都对苏瑶很好,特别疼爱她。还有,他们对林氏比骆氏还要好。” 苏颜眼底划过一丝怒意,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三兄弟就是彻头彻尾的白眼狼。骆氏真是白养他们了。” 萧承烨不置可否,“林氏的父亲原来只是个屡考不中的落魄举人,林氏嫁给苏景琛后,苏景琛便举荐他当县丞,后来林氏的妹妹被皇帝看中,成为皇帝较为宠爱的嫔妃,林家的地位水涨船高,而林氏也被抬为平妻。 若非骆氏的侄儿跟着我去边关打仗,战功赫赫,已然被封为护国大将军,镇守北疆,恐怕骆氏的处境会更加糟糕……” 苏颜支着下颌叹气:“我不打算去丞相府认亲,但是我得去见见骆氏。” “我天亮便回京,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回去?” 苏颜摇摇头:“太后与皇帝想要你的命,这一路上的刺杀肯定不会少,我与你一起回去,你还得花心思保护我。如此一来,既影响了你,又连累了我,我还是自己去京城比较稳妥。” 萧承烨暗暗叹了口气,“既如此,我再派两个暗卫保护你。” 苏颜摇摇头:“不用。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没有人会来刺杀我,有凤一、凤二保护我就够了,其他暗卫还是留着保护你自己比较妥当。” 萧承烨见她态度坚决,便没有再劝。 第35章 刺杀 次日清早,萧承烨便带着他的人离开平州。 苏颜休息了一日,第二日也坐马车离开。 凤一与凤二化暗为明,成了苏颜明面上的贴身丫鬟,与苏颜、秦翠花坐在马车里。 黎智勇坐在前面赶马车,马蹄嘚嘚,车轮辘辘,缓缓向北而去。 苏颜是个孕妇,马车走得比较慢,晚上皆进城休息,次日城门开了再出发。 马车走了三日,终于离开平州,进入莱州地界。 马车正在官道上行驶,突然,凤一与凤二的脸色瞬间变了。 “姑娘,我感觉到肃杀的气息。”凤一小声说道。 苏颜透过马车缝隙看向外面,附近全是高山,极适合埋伏。 “黎智勇,停车,注意警戒。” 黎智勇连忙勒紧缰绳,喝停骏马。 马车刚停稳,“啾——”七八支羽箭如白虹贯日,自官道旁边的高山处俯冲而下,朝着车厢射来,尖鸣声在周围回荡。 苏颜的马车看似普通,实际内有乾坤,乃萧承烨为她精心打造,车身可刀枪不入,故而,破空而来的暗箭直接插在了马车车厢上。 骏马是萧承特意从西域寻来的汗血宝马,极具灵性,丝毫不慌乱,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 凤一与凤二身形一闪便出了车厢,尔后腾空跃起,轻飘飘落在马车顶,稳稳而立,衣袂飘飘。 两人犀利的目光看向暗箭袭来之处,左侧大山的山坳处树林,数支箭尖从树叶中探出,在太阳的照耀下发出刺目的寒光。 两人唇角勾起一丝嗜血的笑意,“黎智勇,先带姑娘离开。”说完,两人从马车车顶飞身而下,身姿轻盈如燕,落地无声。 黎智勇连忙轻甩鞭子,骏马似乎感觉到威胁,撒开四蹄疾驰而去。 山上刺客见状,手持武器自林中跃起,身影快如闪电,杀气腾腾,朝着马车方向掠去。 凤一与凤二的身形快如鬼魅,手中软剑快速朝八名黑衣人刺去。 她们的招式变幻莫测,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杀心与决心。 可黑衣人不仅身法诡异,剑法也极其狠辣,剑芒所指,皆寒意瘆人。 双方越打越激烈,剑气横扫,刀光闪烁,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剑刃刺破空气,刀锋划破天际,仿佛附近的山峰都在颤抖。 黑衣人太多,凤一与凤二很快便落入下风。 凤一躲闪不及,肩膀中了一剑,鲜血喷涌而出。 凤二悄悄往后退几步,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玉手一挥,将软筋散撒向附近的黑衣人。 四名黑衣人瞬间倒在地上,凤一避开其他黑衣人的攻击,长剑直接划破这四名黑衣人的脖子,剑尖停在最后一个人的脖子上,不动了。 凤一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透出一截剑尖,是黑衣人的剑从她后背刺入,前心穿出。 ‘砰’地一声,凤一摔在地上,了无生息。 凤二的唇角浮现出一抹嗜血之色,手中软剑快得只剩下残影。 其中一名黑衣人足尖轻点,腾空跃起,轻松避开凤二的攻击,落地之际一剑刺向凤二的后背,凤二躲闪不及,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追,雇主说了一定要杀了那个叫苏颜的女人。可不能让她跑了。” 苏颜没想到竟然有人追杀自己,心脏砰砰直跳,脑中飞快思考解决方法。 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她乔装打扮,换一个身份进京。 所幸她让萧承烨帮她办了几个户籍文书,换身份问题不大。 那些黑衣人一看就是武功高强的杀手,凤一与凤二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追上来。 事不宜迟,她得立马在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才行。 附近有山,是躲藏的好地方。 思及此,苏颜立马喊道:“黎智勇,停车。” 黎智勇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将马车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赶马车走,若在前面遇到有不高的悬崖,便将车厢推下去,制造掉落悬崖的假象。我另外想办法进京。” 秦翠花失声喊道:“姑娘,不可。” 苏颜跳下马车:“我自由考量,你们快走,莫耽误了我的事情。” 秦翠花还想说什么,黎智勇已然赶马车跑了。 “黎智勇,你。”秦翠花气得倒仰。 “闭嘴!姑娘聪慧,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即可,若因为我们磨磨唧唧,从而耽搁了姑娘,你我都担待不起。” 苏颜下了马车便躲进官道旁边的山林,找了一块石头坐下,静静地看着官道。 约莫过了一柱香,四道黑影从官道掠过。 苏颜心中一凛,这些人会不会是刚才的黑衣人? 风一与凤二是不是出事了? 苏颜不敢多想,从包袱里拿了化妆品出来,在脸上涂涂抹抹,继而又换上原主的衣裳,瞬间变成一个皮肤暗黄下巴有胎记的乡下妇人。 她很想知道凤一与凤二的情况,思索片刻,决定往回走。 约莫走了三刻钟左右,苏颜回到遇刺的地方。 路面蹬踏凹坑,两旁的杂草东倒西歪,地上到处是喷溅的血迹,可以看得出来这里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一阵微风吹来,空气中隐约有一丝烧焦的味道飘入鼻腔。 这是化尸水的味道。 苏颜神色微变,犀利的眼神在地上寻找着,果然在不远处看到六处颜色明显与其他地方更深一些的地方。 这是化尸水留下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里曾经有六具尸体。 如果刚才飞过去的四个黑衣人是刺客,说明另外四人已经死了,还有两具尸体则是凤一与凤二。 苏颜仿佛置身于寒冷的冰窖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失去温度,只剩下孤独的自己。 虽然她上辈子前后打二十几年仗,早已见惯了生死,可心里还是很难受。 凤一与凤二的心思很单纯,平日里总爱绷着一张脸,却总是被她一句话整破防,笑得前仰后合。 她们喜欢跟在她身边,问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她叫她们帮忙做软筋散与迷魂药也没有推辞,而是欢欢喜喜地帮忙。 对了,她们手里都有软筋散与迷魂药,为何不用?难道是刺客武功太高,人太多,她们来不及用? 看来她要做一些厉害的毒药才行。 苏颜暗自思忖,突然被草地上的一块牌子吸引住。 第36章 泼皮无赖 苏颜大步走过去,捡起牌子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一块紫檀木做的牌子,只有两寸大,上面刻着天机阁三个字。 苏颜摩挲着上面的字,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天机阁,这名字一听就像杀手组织。 谁要杀她? 是皇帝还是周明轩?或者还有其他人? 她帮萧承烨解毒,皇帝、太后恼怒她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要杀了她倒也说得过去。 可皇帝手里有龙卫、影卫、羽林军等等,没必要另外请天机阁的人杀她。 那就剩下周明轩了。 周家三姐妹同时出事,派来接人的侍卫仆人凭空消失不见,周家肯定会派人火速进京向周明轩禀报。 周明轩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调查清楚,但是他妻子是镇国公府小姐,肯定有办法调查。 她进城用的是大河村苏颜的户籍,而她与萧承烨在街上遇到卖身葬父的女子就是皇帝派来的人,镇国公府乃太后母家,周明轩作为镇国公府的女婿,即便没有进入权力中心,一些小道消息他妻子也会听到。 比如摄政王在平州,比如摄政王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的名字叫苏颜,是临川县大河村人。 周明轩的妻子收到这个消息,无需证据,只需凭空猜测便可将周家三姐妹出事,以及镇国公府侍卫仆妇失踪全部扣在她与摄政王身上。 她一直和摄政王在一起,他们的人不好下手。 君臣有别,她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太后。 但她手里有银子,可以请杀手杀她。 天机阁杀手为的是银子,自然不会蠢到与摄政王的人对上。 他们会在暗处守着,等待时机再杀她。 摄政王带人离开,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但是宅子里除了凤一、凤二外,其他人也会拳脚,且在城内容易引起官府注意,而他们又收到她要去京城的消息,便在必经之路截杀她。 苏颜觉得她真相了。 看来去京城有无数场硬仗要打,苏颜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唇角勾起嗜血的笑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看着吧!” 苏颜深深看了一眼六块不同颜色的土地,挺直脊背,疾步往前面走去。 路上人烟稀少,偶有一辆马车疾驰而过,扬起阵阵尘土。 苏颜走着走着,迎面走来三个身形瘦削、皮肤黝黑流里流气的青年男子。 三个男子见苏颜一个单身女子在路上行走,眼睛紧紧盯着苏颜高耸的胸脯,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唇角扬起诡异的笑容,露出一口大黄牙。 “小娘子,去哪里?” “小娘子,你一个人走在路上容易遭贼人惦记,不如让哥哥陪你一起?” “小娘子,不如跟哥哥回家。哥哥我身强体壮,器大活好,定能让你欲死欲仙……” 三人的眼神被欲望撑得发涨,黑得几乎要溢出来,眼白却像被水泡过的纸,泛着浑浊的黄,苏颜摸着袖子里的匕首,犀利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们,“滚,否则我不客气了。” “哈哈哈,笑死我们了,你一个柔弱的女人如何对我们不客气?”三人边说边靠近苏颜,三双大手伸手过来抓她。 苏颜眼底杀意尽显,声音冰寒刺骨:“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娘今日便让你们长长教训。” 说完,猛地拔出匕首。 刺目的阳光下,匕首散发出冷冽的寒芒。 苏颜心里本来就瘪着一肚子火,这些人撞到她的枪头上,她岂会放过他们? 训练有素、武功高强的杀手她打不过,但是要教训这几个地痞流氓她还是能做到的。 三人见苏颜手里有匕首,接连吹了几口哨声,哈哈大笑起来。 “小娘皮够辣,我喜欢,希望你在哥哥身下也有这么硬气。” “先说好,咱们三个一起上,玩够了再……”话未说完,苏颜一拳头打在他的面门上。 “啊!”青衣男子接连后退几步,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苏颜迈着诡异的步伐,来到穿灰色衣裳的男子后面,一脚踹向他的腿窝,男子躲闪不及,双膝跪地。 另外一名穿黑色衣裳的男子见状,像头发怒的野兽般发出刺耳的吼声:“贱人,老子弄死你!”说着,拳头朝苏颜挥过来。 苏颜侧身避开,手腕一转,匕首划在他的胳膊上,胳膊砰地一声掉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在苏颜的衣裳上。 黑衣男子痛得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捂着滴血的伤口死死瞪着苏颜,对另外两位男子说道:“杀了她。” 灰衣男子双目赤红,缓缓站起身,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棍子上,跑过去抓起棍子朝苏颜挥过来。 青衣男子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爆喝一声‘找死’拳头裹着风声直袭苏颜面门。 苏颜身形一闪,站在他身后。 ‘砰’灰衣男子握着棍子用力挥了过去,伴随着沉闷的响声,棍子直接打在青衣男子的后脑勺上,直接断成两截,其中一截棍子呈抛物线状飞了出去,直接砸在黑衣男子头上。 青衣男子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噗’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染红了地面。 青衣男子缓缓回头看了灰衣男子一眼,“你他娘的怎么打我的脑袋?”尔后直接倒在地上。 黑衣男子被木棍砸中,脑袋嗡嗡作响:“你他娘的打老子作甚?” “我,我”灰衣男子愣住了,他只是想打这个贱女人,为何会打到两个兄弟? 苏颜趁他们愣神的瞬间,悄咪咪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药包,素手轻扬,药粉洒在灰衣男子身上。 灰衣男子软软倒在地上。 苏颜冷冷地看着青衣男子和黑衣男子,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尖上。 两人惊恐地喊道:“你,你要做甚?杀人是犯法的。” “你不能杀我们。” 苏颜勾唇冷笑:“杀你们,我嫌脏了我的手。” 两人听到苏颜不杀他们,偷偷松了一口气,舔着笑脸说道:“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吧!” “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苏颜眸光微微眯起:“放过你们?你们为何不放过那些无辜的女子?” 这三个泼皮无赖一看就是惯犯,想必有不少女子遭过他们的毒手,这样的人必须严惩,否则还有其他女子受到伤害。 第37章 求饶 “在下独孤黑妞,见过公孙不吹先生,你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不吹牛!”黑妞说。 而且从引擎发出的声音来判断,那应该是某种越野车,或者是卡车。 朱度的气冲天而起,甚至搅乱了这里本来的正常自然次序,一股阴冷传了出来,天上一开始在落雨,到了后来就变成飞雪了,雪花渐落,纷飞飘扬,一道紫色的光从我的面前忽然扩散开来,一阵魔气澎湃汹涌。 不知道汲取了多少能量,秦天戈完全不记得自己吸收了多久,反正那具尸体里的能量丝毫不见减弱的迹象。 看到这里,他心里怒了,本来没心思理会这些人类势力,而且还属于人类一份子,可偏偏对方竟然动用核武,这就不能容忍了。 是以大陆上有传说说烂柯山的棋子在棋力不断滋养下会有灵性,甚至成为精怪。 萧霆就知道自己这个不靠谱的系统不能让自己平平静静的好好做点什么,简直就是搞事情吗? 随着老野人的话语,兽灵勇士西努的胸口爬出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它虚幻缥缈,飞到老野人的肩膀上,顺着他的胳膊钻进图门大巫医的胸口。 回顾人生的事还轮不上我,我倒是对那位高人又有了些好奇,天数几何呢? 维克多默然,在他前来就职的时候,黑堡镇外面还有数不清的自由民在等待招募,可惜,愿意去招募的领主已经很少。 “禀报主人,就在我们脚下的这块青石之下。敲起来的声音与别处最为不同。”一名看似弓弩手的黄金甲战士抱拳对着龙易辰说道。 青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雷云形成了一个漩涡,开始选转好像世界末日来历了一般,突然漩涡之中一人出现,从青而降。 莫绝瞥了他一眼,什么也不说就向外走去。笑话,他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人,要说不问清火皂白的就惹祸,那申屠浩龙还真是该回炉重造了。 程毅缓缓叙说着之前的事情,再说到被围杀的时候,双目之中闪过一道道杀机,显然天门被人算计解散,让他记忆深刻。 江阮跟在他的身后,最近这段日子,他已经可以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就管这个过程很痛苦,但是对于他来说,走过来了,是宛若新生的感觉。 叶青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叶青眼里惊人,即使里面在黑暗,在叶青眼里和白天没什么分别,慢慢的,一个棺材出现在了叶青眼中。 我惊讶不已,他们现在已经融入往生门,尤其是马东在往生门里担任的职位还不低。 “齐越很有能力,我想把辉氏交给他打理。如果顾覃之从高层施压,还要继续合作下去的话,你就不能在顾氏。”沈冬雪说。 千安听到,那心脏都有点受不了,直接冲出门,上车,然后去市三医院。 看来就是痴情蛊了。痴情蛊的身体中心部位,从头到尾有一道红线,应该是吸食的花极的血。 走到门口推开门,展流云本想让青帮的人扶着自己去看看魏东没曾想一开门却看见了欧阳静心。欧阳静心坐在轮椅上,脸色很不好看。 随着云浩炼制的丹药越来越多,使用丹火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原本云浩的丹火在多年的不断锤炼下,已经由原来的绿色变成了红色,这是丹火的第三个形态,不过他这红色中还不是很完全,还夹杂着一些绿色。 卡特琳娜只是说自己学习过古武术,达到了a级武者的水准。然后就糊弄了过去,如果让柳媚知道卡特琳娜是世界杀手排行榜排行第十五的天才杀手,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叶天在这一刻心里简直郁闷极了,因为整整一天一夜了,这只海中霸王依然再寻找着自己,似乎不将他找到,就不离开一般。 张秀竹有性惊的看着展流云,刚才他看的很清楚展流云只是轻描淡写的打了一拳,就直接将那么粗壮的男人打的倒在了地上。 只是一瞬间,苍穹剑诀第二剑已经出现在了叶天的脑海之中,当初三眼剑皇凭借一招剑动天下,便可以破开无尽虚空,威力恐怖无比。 “主人,我已经调查出来了。”芝芝飘到展流云的身边,轻声的说道。 火雨的一击或许威力不大,但是,连续的火雨几乎是致命的攻击,这一刻,火雨的恐怖威力也是完全的散发了出来,足足两三万人在这场火雨之中瞬间丧生了。 说完,罗宏便笑咪咪的退了下来,不过却是没有与众人一起庆祝,而是来到了宴会厅的一个后面一个房间里,付毅正在这里等候着。 这个问题李兰已经回答了好几遍了,每次回答的时候,她都会一阵阵的心痛。李兰一直在自责,她觉得陆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和她有着直接的关系,要不是她用银簪子扎了陆玉好几下,陆玉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第38章 他得跟着她 有了大致方向的秦奋又开始继续的向下面看去,没多久,就翻到了灵图灵体的出现过程和出现依据。 突然间,秦雨发出一声极度的痛苦,脸上瞬间一阵抽搐,抱着头倒在地上,痛苦的嘶吼起来。 话音刚落,天边迅速的降落下了无数的剑气,刺穿了数个苗人,蜀山的万剑决在酒剑仙手上,强大的威力显露无疑,直接让李逍遥看得都呆了。 果不其然!一阵黑色的旋风忽然腾空而起,四周的风沙不断的向着黑色的旋风吸去,是黑色土壤卷起的旋风,风沙的四处飞扬迷的秦奋有些睁不开眼,没有办法,秦奋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向车里面走去。 时至今,他已非昔秦宇,而在他的认知里,传宗和太上皇家不灭,他的仇就未完,杀种天衍只不过是其中的第一步。 神识扩散,秦宇震惊的发现这空间的尸骨恐怕能用百万、千万来计算,这是何等残忍?竟将数以百万、千万计修士、凶兽活生生的炼化只为炼出怨灵? 看到乔米米马上迎上来,“少夫人,这边请。”他给乔米米开了门,乔米米就顺势做进去了,是后座。 因抗击边章、韩遂有功,表现突出,董卓不久便被封为台乡侯,食邑千户。 挥拳的男人傻愣愣地看看自己的拳头,又看看对面林凯的脸,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简易这老头虽然自私自利,可还没有到要带着整个天策府投靠北奉的愚蠢地步。 看来这些唯利是图的家伙们全都各怀鬼胎,现在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整片战场上,连赫耶最关注的就是那个独自一人不断的冲击他阵型的年轻人。 因为欧派斯的时光回溯自然没有针对他,所以他将所有事情全都看在了眼里。 龙千千回身上来,接着打,又连输了几招。此时她本应该知难而退,谁知她却反而死缠蛮打不肯认输,章法全乱,打了好几拳连华鸣洲的衣角都未沾着,反而被他顺势带得团团转。 贺峰和楚瑞连忙摇晃自己的瓶子,听着里面轻微的哗啦啦的水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众人听了,没想到湖龙帮的人如此草菅人命,华鸣洲更是气得直跺脚大骂湖龙帮该死。 根据系统的尿性来看,但凡那应冷夏还有反抗之心,李潇就得接着对付应冷夏。 班级的同学和网上的很多人一样,都不懂国画,所以只能评价好看或不好看,徐聪不怪他们。 围绕蒂卡波湖这片美丽的土地,数不清的帐篷搭建起来,所谓的联合国维和部队却是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连着装都没有任何军方的色彩。 “你!你!你这老丈,简直就是无理取闹!”赵俊彦有些气急败坏,他拂袖要走。 蒋冉什么心思她比谁都懂,不就是看他现在有钱了,想跟他复合吗? 被我一叫,茉莉看了过来,黑棕色的瞳孔看着我和雪绮,然后,她一言不发地走了过来。 “各位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坑蒙拐骗了!你们放过我好不好?”张大猛一把一鼻涕一把泪,眼泪扑簌簌流下。他身上原本就有伤,让于钱跟钟光一打,更严重了。 原来孤独和痛苦可以无限放大,都已经重生回来差不多三年的时间,居然还会在梦里梦到那让人痛苦又难堪的时刻。 散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越是修为高的越难,而且最关键的不是散功如何进行,而是一旦修炼有成,在心理上就没法接受。 但张占魁之前未曾想到,躲闪的目光只是一瞬间,忽然,再次向自己望来。 席欢欢真的很想代替佟心蕊在他心里的位置,可她不能,真的不能。 “龙飞不是一直表现得挺好的嘛!好像没有跟我们有任何接触吧!”任静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跟听故事似的笑的花枝乱颤。 不接吧,好像故意躲着她一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毕竟不能躲一辈子。 当别人嘲笑他的时候他总是说,曾经我也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士兵,直到我的膝盖中了一箭。 但是他们两家本来是世交,她和董事长夫人又是远方的亲戚,这董事长要是论辈分来说,算得上是他的表姑父。 至于在场诸位,郭客自控力惊人,其他三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在这里工作,也是见的多了,对这没什么敏感,也没人意外。 背部顶到墙壁,卢祖望退无可退,身躯随之陡然一摆,犹如青龙摆尾,全身之力汇聚掌心电闪而出,托向对方的拳锋。 “长奎,孩子都在哪,别骂了!”那边的雅姐皱眉开口,同时走过来,接走王亮亮。 电梯里,老太太的儿子双眼通红,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拼命的朝那位主治医师兜里踹去,看那厚度,应该有四五千,相当于郭客目前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也不能怪老黄吃惊,前阳镇的那一战张怡并没有跟在李达仁身边,而是在码头附近张罗着安置营地。 而等唯一把家里的一切都给拾掇好,整理妥当,天色已经渐暗,觉得时间差不多,唯一赶紧溜进厨房,准备今天晚上的晚饭。 想到这里,鬼脸人突然不再闪避,捏紧双拳迎着叶飞攻势猛冲了上来,完全是一副拼命硬扛的架势。 “我需要一种名为“海王灵草”的灵材…有了那东西,我便是能够破解这封印。”慕灵珊想了想,道。 他的话音未落,苦行、垕尊、天机、道藏四尊史前道君的脸色也不禁变了,血祖也不由打了个冷战。 慕冷谦抱着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座椅调成半躺式让她更舒服一点。 梁嫤后来从翻墙过来的阿丑口中听闻,今日景王府也往宫中送去了大定之礼,请期所去之人却是景王府的管家。 第39章 承诺 苏颜曾听萧承烨说过,官道旁边有驿站,也有路亭。 驿站为官府传递文书,军事情报往来,来往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没有官府凭证不可进去。 但是有些地方有路亭,老百姓可以进路亭歇息。 路亭一般是当地乡绅修建,也有的是当地老百姓集资所建。 路亭的用料也不一样,有青砖,泥砖,木结构, 刚知道她们五人要乘坐一辆马车,还是姜舒窈主动要求时,姜绪既惊讶于姜舒窈居然与庶姐们如此亲近,又有些无语。 她感觉自己现在已经酸的冒泡泡了,偏偏那个被人羡慕的主人公仍然毫无发觉。 “柔儿别哭,爷爷会为你做主的。”沐剑河伸出双手一把扶起跪在地上的沐卿柔,柔声的说道。 这是一只长达二十米的巨大妖兽,随着它的出现之后,迅速的在拓跋青云的身后,十几位的灵天宗的弟子们开始朝着那妖兽召唤了起来。 洛泱上一局输了,拿到了第六名的成绩。第五名是和灼华交过手的秦酥苒。 “求求我。”他咬了她的耳垂,逼迫又勾引的让她承认自己的不舍。 而那纳铁见纳铁居然不断的问自己,也是非常高兴的问道他知道的一切问题,这两人就这样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兰心狠狠咬着唇角,她没想到唐唐会中了红尘殇,如此剧毒,来人出手还真是狠毒。 “诅咒?”灼华的脑袋有一瞬间的当机。怎么修仙世界和童话世界串线了呢? “二个”卿鸿放开火武霖的肩膀,随手将被自己弄皱了的衣衫拍平之后,伸出她那如葱般纤细的两根手指,对着花残影扬了扬,嘴角悬挂着的笑意像是对他的挑衅一般,激起了火武霖心中的斗志。 等到这个时候,方才发现,这离火珠,似乎和她一开始得到的时候不一样了。 凰九渊觉得很不妙,他想要拉住凰无夜远离,可是凰无夜却不顾一切的冲向了妖血所在的地方。 “火灵,憨娃,你们看着这石碑能不能看出点什么。”夜羽汐示意了一下前方。 她死死的咬着下唇,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却没有哭出声音,默默的掉着泪。 滑动着鼠标大致浏览了一下网页,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开始吐槽起来。 耳垂上传来一阵疼痛,裴安之在她的耳朵上几乎是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如今能顺利的使用八种神火并且能平衡他们,八种神火出现在圣火泉的那一刻,果然这圣火泉的火元素力量变得更强了起来。 白总管一愣,对于这个祁王,他们很少接触,但是也不是不知道。 这便是凰王强大的号召力,沧澜帝君得到了这而一个消息脸色很难看,全天下的人如今只知道凰王,而不知道他沧澜帝君了。 “哪里,厉少主天资过人,白某自愧不如。”白锦逸浅笑着回到。 问明林昊所在,凌空激射,战帖利刃一般飞旋而来,那送帖的一行人却好不停留,策马便走。 没想到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的错,突然间她感觉好可笑,也好自责。 洗完衣服已经是下午了,宋泠月听着屋子里一直没动静,忍不住进去看了看,容妈还好好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宋泠月觉得奇怪,容妈不是贪睡的人,睡了大半天,怎么也该醒了。 传音玉火凤凰,两认悄燃结辰松散联盟,各子催使针利,朝燕王袭取。银凤当恐,缺使夹裹者火凤凰已圣斧诀四式击处,漫田斧刃,寒芒横恐。 第40章 憋屈的乔慕川 彻底地占领血色荒原,摩天秘境之中的子民,就可以不断地涌出,扩展在这片土地上。 只是后来,常宁一直东奔西跑,可以说是居无定所,才降低了关注度,只知道他从青州调到了宁州担任付市长,并一手创建了宁州经济开发区。 只听他突然地狂笑起来,好像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找一个能与他自己为敌的对手一般。 王守仁默不作声的看着李栋,这个皇帝的心还不够硬,作为这个帝国的统治者,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很多事情要学,他在等着李栋的决断。 春天的气息却扑面而来,凭着常宁的一句话,岂能挡住春天的脚步。 目无神的元灵魔遁之法十分迅猛,须臾之间,就是数十上百里之遥,那横断山脉,虽然为东辰帝国北方扼守之门户,却也不过三五千里方圆,目无神不过片刻之间,就飞掠而过。 与此同时,鹏王一声鸣叫,化为一只大鹏鸟,双翅一震,便化为一道黑影,冲天而起,瞬眼便只看到一个光。 登时之间,从暗神之舟中,就有巨量的黑暗光芒,全部都扑击了出来,目标不是别人,正是那激战之中的米约上神。 没有理会此时黑子的表情,林枫直接向黑子走过去,他可没有奢望黑子会自觉地把身上的钱交出来。但他也不需要黑子自觉交出来,因为只要黑子处在魔戒的绝对领域内,他身上的东西就已经进入了魔戒了。 要知道,大柱子等人,与玄河切磋之时,都是说好了绝不动用任何手段,纯凭肉身上的力量相抗,况且不是玄河的敌手。 “别在意,奥兰就那副德行!”菲力笑呵呵看向林凡,似乎有话要说。 “我被系统里的所有的军人驾着,大家看来对她火儿大了去了,所以就没完了。”陈川解释了一下。这是实情,还真不是他瞎说。 所以明心从一开始就不断的重复再重复“你会感觉到痛苦,不管发生什么一切都是正常的”,同时不断描绘外面世界的美丽与精彩,加深乳花之精对外界的欲望,就是防止乳花之精半途而废。 猴子目前在花果山日益壮大,势力比起天庭还要强大,地府和西天都已经被他掌管,这个天庭虽然还能够重建,如若不是三清出面,恐怕这个猴子,简直可以称霸三界。 玛雅抬头望了望天空,走到栀子花旁的长条椅坐了下来,托尼公寓顶层是个花园,花园椅上方也有遮雨棚。 外人,永远难以理解叶铮和雪儿之间的这种两世情缘的!有什么感情会比经历了一个轮回更加牢固的? 明心双腿一抽,自然而然的猛的抬起,狠狠的撞在了正在给他按摩颜和的鼻梁骨上,顿时一声惨叫传来。 “陈川,我想黛尔是间谍。”德国太子在黛尔进了自己的套间后说。 徐平安挂掉了电话,有打电话叫韦忠益过来,亲自跟他交代了张建斌的事情,韦忠益很清楚张建斌的地位,将张建斌的联系方式装入口袋,同时在自己的手机上面储存了一下。 “所以你想将那个东西先拿出来?”孙长青思绪变得活络了起来。 “你是哪个学校哪个班的?”军哥哥打断了她结结巴巴的解释,又是问道。 楚天上车的时候没有带包袱,即使带了,在受到袭击的时候能逃命就很不错了,不可能还带着包袱才对,然而这明明又是狙击枪发出的。 显然,在没有得到离开这个世界的能力前,各国政府已经完全受不了,准备用尽一切力量想要送他们离开。 林曼曼接了过来,看着上面的收信人明晃晃地写着自己的名字,裴峥怎么给她写信了?难道是问她的伤情? 花羽茜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和心爱男人一个模子拓出来的儿子。 稍稍把怀里的人儿放开,云疏影深吸一口气,但……早上这完全是不由自己做主的冲动,真是直观。 白面怪眼见同伴被杀,厉嚎撕天,大躯倾下,滔天一掌压往赫煜,势必将他碾成碎末,好再替同伴报仇。 张珊珊虽然隐约知道一点自己的哥哥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不过具体干什么的,有着什么样的地位,她并不算非常清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又不断为自己开脱着。 通道之中还有两三个傀儡守卫,但并未被佛祖神念附身,就被急速路过的阴长生挥剑砍成两截,或许是他神念依旧在梵圣宫中指挥着其他傀儡破须弥阵的缘故。 罗开先也不难为他,耐着性子等他反应之后继续,顺便低头扫眼看了看他身旁的随从,发现除了两三个个年轻人脸色蜡黄之外,余者虽然面色不正,到还算是镇定,显然也是见识过杀场,或者干脆曾经是行伍之人。 “您过来这是有什么事情?”贝海坐了下来就对着邻居老村长问道。 到第三天,方仲终于看到童广所留记号,不由得大喜,当夜躲在当初遇见二人的桥下安心等待。直到月上中天,城中起了寒雾,方仲终于看见童广的身影出现在桥头之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多敲门的,而且还敲得这么猥琐。”孙昊突然感觉很有意思,这是巧合吗? 只是可惜了王渊的辅助意识了,孙昊觉得王渊这样的人还是更适合辅助一些,adc可能有点难为他。 这一次不用方仲来问,司空谅抢着道:“这便是第三道门,既然都是柳树,那定是柳门了,不过那两棵柳树在哪里?”眼前都是绿色,连路都遮掩的看不清楚,又哪里分得清柳树在何处。 一个个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好不再渡虚峰弟子面前丢人现眼。 水无怜奈没有问贝尔摩德让她做什么,不过经有织田春子的透露,水无怜奈也预感到,贝尔摩德将要让她来杀死楠田陆道。 第41章 我来治治你 “没错,绝对在地下室。但是没有钥匙,必须要几个壮汉才能抬起来石头,否则进不去。”何少龙解释道。 之前有梦漪相助,她毫无出手的办法,这个时候,却是有机会了。 直起腰身的自傲青年,大声骂道,要不是他早有准备,肯定也如那些在地上趴的众人一般,动弹不得,还好那般沉重感对于同阶修士来说,只是一息而过,但心中那犹如被巨大击到胸口闷气感,还是让自傲青年有些恼怒。 在苏木的灵识感应下,那绿芒乃是灵魂无疑,但却没有丝毫生命气息,恍如那灵魂如同丹药,但吃下去却没有任何作用一般。 寐照绫看到落杜若面色微妙,之前在进入百妖盛宴之时,落杜若就一直盯着曳戈,之后在用龙木上依旧如此。 “死不了……不过这下真的要玩死了,我现在是没了战力了,三只……不行你赶紧走吧。”秋君月第一次严肃地说道。 刚刚以真面目示人的李明雪稍显不适,深吸一口气后,听见苏木没有夸赞自己的容貌,反而询问其手中之物,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丝丝失望。 程延仲身上有男人的兽性和对苏若瑶期盼已久的爱,是难抗拒的。就那么一次又一次地,苏若瑶本对他拳打脚踢地瘙痒般,后来只有浅浅的挣扎,再后来,由着他搓扁揉圆。 石头林内除了各式各样可爱的石头外,还有长了新芽的树、依旧冻成冰的河,洛无笙看着眼前的景象,努力的与春联系在一起。待她走到了尽头,回到了原点,还是没有任何思路。 曹戾却是一言不发,抬起步子,从虚空中,朝着曳戈这里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没有涉及到擦边而过差点也踏进去的公司,心有余悸拍着胸脯压惊,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常见的商业的宴会,不同的是,今年的宴会多了不少新鲜的面孔。 “你去挑两套我的首饰,给茹儿送到侯府去。”一边喝着参汤,卫菡一边朝着云舒吩咐道。 他竟然用一种什么法术,将自己隐藏,然后将本座跟他保存在一个空间,以免本座发现不了他。 黑色的乌鸦大为的惊惧吓得冷汗直流,哆哆嗦嗦的口齿不清的说道。 端着水杯将里面柠檬水都喝了,李穗真收起手机,放下杯子准备离开。 见状,云舒眸光微闪,随后伸手轻轻的拍了拍绿竹的肩膀,便兀自回了房中。 一路上,凤婉都没有很着急的赶路,反倒是走走停停,像是出来游玩的一般,好不逍遥惬意,可实际上,只怕也就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内心有多忐忑。 唐嘉俊跟着徐心娅到了另一边一去,站在旁边的陈清与楚宁两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也就意味着日后士兵的训练和现实一样了,需要时间的积累。虽说暴兵这种事情是再也不可能了,可是这也让有练兵才能的将领凸显出来。 但这也让许多龋心,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凡间的修行之路就会彻底断绝。 杨尔这样想着,但是他不知道,在这样的圈子里面,谁比较出类拔萃,谁就是风口浪尖上的人,陈暖早就在他们最里面不知道说了几百次了。 “陛下,请恕罪,老奴恐怕无法答应您。”迪斯巴鲁直接拒绝。 洛和特菲焦急的看着这一幕,都不敢插话,生怕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又过了五分钟,陆沧遥终于看到一家开着大门的酒店,看外观档次还不低。 其余的比如说项羽,就是原先楚国的贵族。这些六国的遗老遗少无时无刻不在妄想着推翻秦朝的统治,重新夺取权力。所以这些人就在背后扇阴风点鬼火,把偌大的一个秦帝国弄得四分五裂。 而这方世界,正是“不可视的境界线”为所有境界使创造的休息交流之所。 从两人初识没多久的“顿悟”,到无意间被动吸收走青溪的几滴能量,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感叹晏烟的“好运”。 近的长针,心中大急,就在此刻一道身影从城外方向飞驰而来,一下子落在萧天赐身前,同时他手中长戟一挥将那漫天的长针瞬间拍散。 “向伯伯找你聊了些什么?”坐上凯特驾驶的车上,苏秀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好奇的回头问道。 这个金信义简直就是奇葩,孙正义的人故意吓了吓他,他不仅全招了,而且还主动提出要和“绑匪”合作,一起敲诈李在贤。 在丢球后仅三分钟,博尔顿后卫卡希尔禁区内头球回敲出现失误;断球后的肖卿直接帮助球队开始反击,在禁区里出现失误是致命的,因为这几乎使得他们没有补救的机会。 她就是这个国家曾今最尊贵的王妃,再多尊贵到了现在,也只是拥有这一张破床,甚至,连一日的三餐也是无法吃到。 第42章 心眼小 知浅这才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实力强劲的情敌。这姑娘一心一意喜欢梓芜,就连他失了周身仙气,遮掩了容貌,还是能将他认出。听她的话音,绝不是能轻易就打发走的。 坐在客厅的章雪儿坐在叶浩宣身边,她眼睛带着温柔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见甄柔认识挟持者,又一派气定神闲,众甲卫下意识让出一条路。 明明是她自己先问离瑾夜的,人家实话实说,苏绵绵又不满意了。 一番折腾之后,蓝非坐在派出所询问室里看着潘霖一边拿冰袋敷着自己淤青的下巴,一边愤怒的大声指责林笑笑。 妖刀一袭红衣胜火,已经翩然而至,从空中缓缓落下,就挡在了路长风一行人的前头。 她们到底出身大家,甄姜还做过沛国王后,虽然丧仪从简,还是准备了辒辌车运棺柩。 月夏见药君一举一动都很有分寸和把握,心下稍安。他点点头,却是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影响了药君救人。 伊丽莎白听着霍德华大公爵话里带刺的这些话,她眉眼间温和不生气。 想到就做!周凡在阿不都拉摩斯暴怒攻击的时候,立即向左一窜,就要逃之夭夭。 那是一团黑sè的鬼影,即使是隔得这么远,丁言也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个冤魂身上散发出了恐怖气息。 “好吧,头儿我们知道你做的是对的,我们支持你。呼哈!”王鹏拍了拍雷的后背说道。 妖狐见势不妙便生了退意,他猛的朝着徐驰飞扑而去,让刑道长连忙阻挡。 第二天学校翻起了一点浪花。明明是许老师的课但人却没有到,学生们去办公室叫,发现老师不在。而许老师就是独住在校内地,于是又去了他的住处找,结果依然没人,这一整天许老师都没有出现,大家暗觉奇怪。 “就算要干架也得找一些值得动手的对手才行,这种渣渣就是揍他我都嫌浪费时间。”雷看都不看他们撇着嘴自言自语的说道,雷很狂,但是雷有狂的资本和实力。 “妹妹,同学都在楼下等着呢。”李秀无奈地看着我,我直往被子里面缩,天气已经很热了,可是我还是喜欢盖着厚重的被子,把风扇开得大大的,吹着冷风盖着被子,形成一种很怪异的习惯。 “副总司令,你可不要这么说!我不是大功臣,我什么也没有做!都是前面的将士打的好!”张烈阳认真的说道。说着张烈阳把战果统计拿了出来交给了张学良和张治中。 听到刘长江的话,在阵地上的士兵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手中的扳机!瞬间冲上来的日军都倒在了782旅的火力网下。 清明时节的柳叶正翠,怎么可能落下来呢?可祝无双看的清清楚楚,眼前就是飘落的柳叶。更可怕的是这柳叶是怎么出现的呢?因为这后山无柳树。 听到左权的话,参谋想了想说道:“我立刻回去让美国人教会我们的装甲兵怎么使用!”说完,参谋转身离开了。 这些疑难问题,在魔医手术大课程上,居然只是“基础常识”的问题。 事情过去的第二天,郑也就知道了,立马给马军通了电话,并且由他做东,宴请马军。 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张烈阳已经到了杜埠,没有多久一架架飞机也先后降落在了杜埠临时军用机场。 除了神屠云天状态只是一些轻微的擦伤,稍微的好一些之外,其他两人全都有不同程度的刀剑伤和挫伤。 “那你先问问杨天赐愿不愿意吧?”洛晨对着杨天赐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后抱着双臂,欣赏着杨天赐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杨天恩多管闲事,杨天恩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于是瞪了一眼洛晨,坐了回去。 陈缘一行,也赶紧还礼,来到院中,“老人家,我们在这颗大树下稍事休息,讨口水喝就走。”陈缘说道,其他人也都附和说道。“老婆子,你烧水拿好茶叶来吧,我陪各位仙长坐一会儿,老头儿对老太太说道。 故技重施,爬到了朱雀墙上后,已经可以全览整个皇城的面貌,虽说因为黑暗的关系导致无法看清细节,但是大概的位置还是能看的到的。 “哇,你好厉害。”清烟用崇拜的眼光看着紫皇。紫皇似乎很受用,不知怎么的紫皇在清烟身边,就有非长强的表现欲,可能是清烟一点修为都没有,紫皇想尽力炫耀自己来保护她。 他怒火冲天,黑发散落于双肩,在此刻迸发出无穷杀机,手中的石剑像是一柄神刃,斩出无匹的极光,割裂苍穹,震得荒园都在颤动。 当这两人喝了差不多有上百斤的猴儿酒后,白茯苓这才停了下来。 “真是想不到,绕了半天又绕回你们学校了。”武云握着方向盘,摇头哂笑道。 事实上不用他提醒,姜遇在看到这一指后都脊背一凉,仿佛是无法抵挡的天威一般,他颔首低眉,脚踩组天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指。 第43章 我也要 苏颜见乔慕川没说什么,便当他同意。 马市距离牙行不远,步行一刻钟便到了。 马市东家是个瘦高个的中年男子,看见苏颜一行人,立马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苏颜与乔慕川身上:“我是马市陆东家,几位客官需要买什么?” “我需要买马车,先带我去看看你们的马。” “好咧!客官请随在下过来。 此刻二人想也没想,纷纷停止了手中的攻击,爆开身形,向着山洞深处逃去,而在二人身后,那巨大的蝙蝠如同火龙一般,不断咆哮,追击着二人。 看见赵华突然闯进来,王语嫣吓了一跳,瞬间,满脸忧愁,还不时地流着眼泪。 本来,这样一来,我们兄妹几人都算有了最终归宿,但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我后院失火,半路离婚了,这样一来,我父母又开始为我殚精竭虑起来。 就算我没听过这酒醉不醉人,我对于现在这一切也是微醺了,管她醉不醉,她的目的是来捣‘乱’就对了。 章敏盯着桌上的那份检查报告,恨不能把它烧成灰,起初她不信,以为是份假的,可是找人去医院查了,是真的。 我忙抬起头,但却什么也没看见。据说当时有很多人都看到了流星,并许了愿。忽然竟有些伤感起来,或许时间就像那夜空中的流星,转瞬即逝,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钟岳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间里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嘴角向上挑起。他从不否认上天对他的眷顾,这一刻,他更加感谢上苍。 看着他塞在她手里的红包,“好多年都没收过红包了。”从外婆走后,就再也没人给她包红包了。 与此同时,兵营的门也打开了,冲进来更多拿长棍拿石头的难民。 周亚泽回过头看她一眼,有些无措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又向我这边飘过来。 方燮的手掌中凝聚出一团火元素扔进巨坑,火球一直落到坑底,坑底什么也没有。 总之,谁幻想出来的东西牛逼,能做掉对方所有的幻想,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清歌被叶辰残害之后,一直在默默地舔伤口,不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好吃吗?”谢雨菲坐在他的对面,一手撑着下巴,就这么看着他吃饭。 可是一块废铁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造成神器的,这几乎是所有锻造师都知道的常识。 “我这边很忙,根本就没有时间招待你,你还是回去吧。”说这话的时候,赵敏却是看都没有看年轻公子一眼。 熊圆圆早就跟熊大、熊二打了招呼,熊二亲自驾驶着车子过来了。这人真的跟狗熊似的,看上去差不多得有两米多的身高,比阿奴矮不了多少,但是他的身材很胖很胖,恐怕得有三百来斤,整个一相扑运动员的模样。 而邪王听到胡龙这么说,马上就点了点头,知道胡龙说的是对的,如果胡宇回来,那么两个联盟之间肯定会有战争发生的。 她的躯体开始分解,作为一个容器,不允许拥有任何感情,她本不应该存在,从她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她无时无刻,都是非常痛苦的。 他便是自“靖国神社”被夷为平地之日起藏身在日本皇宫的高天原。 顿时,白芷蓉眼睛一亮,刚刚的苏卿寒,是在跟她说话吗?她没有听错吧? 原来,这些蛇是受到某种力量的引导,才会前来攻击他们。而这种神秘的力量,暂时还不明确。 第44章 感动 肖阳等人也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觉得与其他主人赏赐不同的是,这是姑娘亲自带他们去买的新衣裳和布裘,代表着姑娘看重他们。 其意义不一样。 乔慕川眼底划过一抹深思,最终得出结论:这个女人,拿捏人心很有一套。 苏颜看着面前这一大堆东西,眉头微蹙:“掌柜的,我们的物件太多,先放在 感觉?能有什么感觉呢?只是觉得自己体内显得轻灵了许多,原本有些郁结的玄雷流动的更加迅速起来,而且,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筋骨的强度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他看着她,不知从何说起,仿佛拦在心里的那道堤坝已经崩溃,这些年的压抑,苦楚,责任,心酸无比浓烈的情感就要决堤而出,他的心剧烈的颤抖着,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知是否带上市丸银,轰击在地面,一声巨响,升起巨大的蘑菇云,千米的森林被破坏,灰尘滚滚,巨大的深坑呈现的虚圈之中。 “我……我想,我得回去了!”,暧昧的气氛在黑暗的环境下如同灼热的火焰一般,让人坐立不安,赫连诺艰难的咽下一口吐沫,松开了司徒静的手掌。 岳隆天接过酒杯,看了一眼肖菲菲,见她此时的笑容有些勉强,暗知肖菲菲肯定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你们三个可算是出现了!要不是学校还没有公开贴出将你们开除的告示,我还真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花弄影脸上的笑容极为真诚,似乎真的在为相交多年的老友久别重逢而感到兴奋。 一旁的季婷也注意都身边东方毅望着洛依璇,侧头瞪着他,现在她的心里也火大得很,这家伙,在片场上指手画脚的样,那他还不如去当导演算了。 人墙最前方,几乎弟子们损失惨重,就此一击,就足足死伤数十位嵩山派弟子。 甚至有可能演变成为市场争夺的商业贸易战,这种商战打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对敌,不过商战有时候很复杂,有时候很简单,看似势均力敌,实际上其实是人家在让着你而已。 泰勒听完这话眼中带泪,不等记者提问,抢着表示除开吃饭睡觉上厕所,其他时间都会放在训练上,绝对不会辜负李哲的期望。 无奈之下,本来是负责中转球的索顿,只能在肘区面框单打阿泰。 这天下午二哈正在店门口撒欢,一个身着灰色长衫,长相帅气的年轻人走进了店里。 克里姆身上的伤已经在这几个月完全痊愈了,他的体质在这段时间的训练之下变得极其强壮,浑身都肌肉充满了美感与力量。 任何一件事情的发生都是需要一定时间去发酵,然后才能爆发出它的影响力来。 罗根从身旁一人的手里接过火把,在这些人的脸上晃了晃,然后对照手里的羊皮纸。 宋继方往年是少了气势的,但是当族长之后,养势养的不错,对年轻后辈,都喜欢说几句,对于宋瑶的丈夫,他还是比较喜欢这孩子了。 心中疑惑,又往四下里看去,夜色沉沉,火把照得旁边的树影明晦交错,并无黄遨的踪影。 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宋锦不是没有,只是从来没有给过她机会,现在,宋山认为,自己应该补偿她一个机会。 而现在,东方公公一路进宫,龙凤族的大长老一路后退,节节后退,只有抵挡而没有进攻了。 第45章 尴尬 肖阳等人驾着马车回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姑娘,我们都学会驾马车了。” 苏颜含笑点头:“如此甚好!等你们驾轻就熟之后便教其他人。” “好!”肖阳几人欢快地应道。 苏颜拿了两块银角子递给两个小伙子:“两位小哥,辛苦了。” 两个小伙子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立马站起身行礼:“多谢姑 虎驰开口,战衣褴褛,面色苍白,但眼中凛然光芒不见,如是虎目。 “老伴儿,你看前面的一对年轻人多像我们年轻的时候,你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搂着我的。”老奶奶对着老爷爷呵呵笑道。 随着比赛进行到四分半钟,回城补给过一波的人马直接掏出五速鞋,显然是想要将自己前期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在将战队上半野区的魔沼蛙吃掉之后人马直接开启掠食者的加速紧跟着再次开启了技能毁灭冲锋。 苏逸没有去管这些,脑子里稍稍缓过了一些后,便是带着诸人冲向下方而去。 说明了刚刚所发生的详细情况之后,洛夕便不再评价刚才下路所发生的一切,不过其内心之中同样是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太央身周浮现而出的那一张张如同嘴一样不断开合的裂缝,就是被它直接撞开的空间法则。 他来到军营之后,看都没看,直接拿出花名册,将修为从高到低直接拖走了200人。 随之而来的,便是可怕至极的威压降临,犹如一尊神气穿越太古洪荒,跨越无尽时间长河,连接幽幽天地。 最终二人还是飞向了那座万米雪峰,刚飞到山脚,突然一声嗡响,山顶落下一道光环,两个本想直接落在半山腰的人,瞬间被打落在数里外的雪地中。 “没什么,咱们继续!”看得出来,亦阳也在和自己怄气。他太想打好比赛了,他太想证明自己的最佳第六人是实至名归的了。而他,恰恰就输在了太想打好上。 瞿陇山的功勋制度,在设立的那天起,就已经规定死了瞿陇山的人数。现在他们根本不可能增员,更不可能吞并。只能以自己尚且庞然的身躯,不断冲杀。 即使如此,林萧仍是没有大意,他知道logan还有一个反杀的技能,黑暗之神赋予他的特殊技能,前一次没有出现大概在他到之前,技能就被问鼎--一剑给吃了。 付海洋看着龙组成员一个个充满兴奋的脸庞,忧郁了很长时间后才对着曾毅点了点头。 突然间。第二元神上的黄道阵星盘如惊醒一般,星芒闪现,一股冰凉感觉。几乎是在瞬间就布满他的全身,然後,叶云就像是下意识般神念从遮天阴玉中走了出来。 “可以,不过我没有经验,我怕到时不仅帮不了你忙,还会给你添麻烦。”丁倩有点担心。 林萧豁然就明白了anne前面说的意思,这就是她口里神界阵营玩家的好处。 “身为男人,看着自己的老婆出风头,心里一点儿也不酸吗?”袁天温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侧身在他耳边说道。 就这样,敌人的便衣队被武工队用一粒子弹一网打尽,敌人用我们的战术打击我们的美梦落了空。 纳泽尔见状,只是无言叹息,他轻轻拍了拍泰尔斯的肩膀,缓步离去。 旁边的苏婧月不由得凝神偷听了起来,隐约听到些“嬷嬷”“见”之类的字眼。 第46章 避雨 次日,苏颜、乔慕川等人大清早起来。 吃完早膳,乔慕川便带着肖阳等十一人离开客栈,直奔京城。 苏颜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对肖一林、朱时宁等人说道:“我们也走吧!” 肖一林与朱时宁各赶一辆马车。 苏颜独自坐朱时宁赶的马车,马车里铺了一层被褥,坐累了可以躺下来休息。 肖一林赶的 “哪里还要这样苦等,你明日下旨让南疆总督来太液城问个清楚不就真相大白了?”赵无垠忍不住又是一股怒气往上涌。 “你可能幻听了,我在跟安年聊他学习的事呢。”翊笙坚定地说。 他到底是怎么养的丫头,明明是想着,朝着甜美可爱,开朗通透,贴心明白的方向培养。 “嘻嘻~你猜呀。”温平笙俏皮地说完这句,没给翊笙再开口说话的机会,就立即把电话给挂了。 温平笙说要去买正红色内衣裤驱灾辟邪,可不是开玩笑的,出了门,她就告诉开车的翊笙,说先去高档购物商场。 姜杞的眼底有红血丝,脸色也是有些疲惫,可见这几天,为了老爷子的病,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一条淡金色的绳索缠绕着托尼的战衣,一股巨力传来他的身体往下猛的坠落,进入有氧环境时候发出击破空气的尖啸声。 至于他的身体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化解大量的酒精,命悬一线的徐扬,哪有那么多美国时间去考虑这些问题。 说真的!她对乐公主改了拳架的事,也很不满意。不过!平心而论!乐公主把拳架拆分了之后,练出来好看多了。而且!时间也长了。 她的话将夜灵仙和萧雅也逗乐了,只见萧雅得意一笑古灵精怪地说道。 因为他本人只是随便想了一下,但是一直到他到星光娱乐大厦的时候,这一句也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断盘旋,这也太魔性了。 见他手握住了鼠标,开始操作,她赶紧抛开了脑中所想,美目专心注视着屏幕。 没办法,天元大道放在家里办公了,现在的威力是直线下降。有一方无边无际的大陆出现在他的背后,大地之上有一尊地母矗立。 她刚才一本正经地叫楚凡一声老公,其实是想强调夫妻的身份,然后认真地表达出一些想法。 看到玩家们都玩得兴起,乐在其中,温梦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天天想起了之前,在自己选择方向的时候日向宁次对自己说的话。 明千里肚子被捅穿,随即剧痛向全身涌来,在昏厥过去那一刻,他用手指着肖林,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狠,一言不合就捅刀子。 路仁甲说完,军官们也表示认同,汉朝向来以孝道为国,如此一来这些青壮虽没有上战场,但是也给扬州的稳定发展带来了保障。 许世宇死掉后就一直以灵魂体心态跟在三人旁边,眼看着三人一路从南杀到北,从西杀到东,许世宇就羡慕得不得了。 当然技术人员这边的工作其实不难,所以他们只用了不到30分钟就制作完毕了,只等着到点上线。 他可不敢立刻现身,那些大昆仑来的修士见到他估计也是看不起他,还会认为自己想跟着他们出去很装逼的把他给弄死,这样就悲催了。 艾莉诺琳走后,克拉苏才放开紧紧拽住雯的手臂,他看了眼维斯塔所在的地方,一阵骨头咔嚓咔嚓的爆响后,灰头土脸的维斯塔揉着头发从深坑里爬起来。 第47章 山洞 声音起初很远,在山的另一边,只一瞬间便近来,近得苏颜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震动。 苏颜瞳孔骤缩,这是山在移动。 一道闪电划过,苏颜看到对面山上一道流动的褐色瀑布,正从山顶倾泻而下。 “不好,对面山崩塌,大家快往后山跑。”苏颜边喊边从后门往高处跑。 秦霄等热紧随其后,疾步往后山跑 “什么,你太大胆了,这样被抓住那可是要坐牢的。”丁达吓坏了,没想到狗腿子为了自己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我不日便会离去。”说罢,又拿起茶杯慢慢品茶起来,这便是赶人了。久混官场的周仁哪里不明白,一拱手。 “哼,先把剑宗摆平再来跟我们说吧……”撂下不明所以的话,是聂鹰人世间最后的疑问。 其实在过来之前,董大海已经了解过情况了,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主角竟然是蔡姣和裴震。这是他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董大海对蔡姣和裴震可是完全信服的,青城派在玄门中的声誉也是非常好,绝对不会做这些事情。 说完之后,陆彦伸出手来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就要将张蔷薇塞进去。 看着堂主和手下都将自己的卡片交给他们,陆彦也拿出手机调出他的卡片。 南何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越是在这里待着,就越是心烦,就在她打算直接施法打破这画面离开的时候,叶清霜突然长出了一口气。 河水瞬间将她包裹,强烈的窒息感充斥在她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中,她以为她就要死了,却在意识渐渐消散时,感觉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然后唇上一软,源源不断的空气被送进她体内。 皇宫门口,步千怀亮出身份,两边的侍卫也都直接开道。毕竟当步千怀踏回乾朝领土的时候,便有了消息,所以自然不会有人去拦这个顶先天门徒。 这些人才是真正中了毒的村民,而帝何之前见过的那些,只不过是些早就深埋地底,如今染了毒气重新爬出的死尸而已。 一通砍杀,太史慈引军归返城下,清点一番,战马被那千余蛮人折损数百,且周遭士卒,人人带伤,而对面五溪蛮阵,亦好不到哪儿去,藤甲虽坚韧无比,却难防要害之处,乱战之中,士卒亦损伤不少。 继而张巍又计算出了一个结果,他有5o分钟的时间在星龙谷第一环活动,要是2o分钟还没找到什么‘不明觉厉’的线索,他最好是尝试灵药采摘,才能压榨干净此次任务的最大价值。 偌大的空地之上,仅余张辽与司马懿二人,张辽心中自然郁愤难平。 希尔维斯猛地抬头,然后就见到如瀑布一样的大量铅白色液体倾泻而下,无数的镂空横梁被这些液体淹没,也丝毫阻止不了它们倒下的趋势。 这是伊瓜因本赛季的第1个联赛入球。进球后的阿根廷射手脱衣庆祝,被主裁判出示了一张黄牌。 眼见望月若香似乎没什么大碍,段天涯顿时暗暗松了口气,于是乎,下意识的,目光寻找着程莹的踪影,结果,所到之处,似乎都未能发现程莹的身影,这使得段天涯的心情,顿时猛然为之一沉。 张巍温香软玉在怀,却没有动一点歪心思,而是轻轻的抱着她,不时亲一下她的额头,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第48章 惊讶 此来第一件事便无果,这让老怪心痛不已。想到接下来要做之事,其心中不免有些怒火。 九霄神君投降,光华神君还有斩天神君不禁点了点头,如果说九霄神君反抗的话,光华神君二人还真的不敢保证无尘神候会不会出手呢,现在既然九霄神君投降,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梁思禽伸出手来,颤抖着拂去尘土,乐之扬发现,六条刻痕并未全都连贯,其中一半断而不续,从中分为两段。 至于到底是梦到了什么,除了‘观音菩萨’以及身处梦境之中的紫霞、孙悟空之外,却似乎无人知晓。 段郎根本没见过这么大的城市,更没有见过这么一些现代化的东西,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因为陌生,所以好奇地四处观察。 薛子云手上突然一用力,感觉到自己失态后,薛子云脸一红!她从刚才的话中听出,银花老人对林奕很关心,可她知道林奕不是天极国及下属修仙国之人,为何银花会这样说?好像林奕是她的后辈似的。 大师兄说完,大手一挥,所有高手都开始行动了,一个个皆是跳跃起来,瞬间越过高高的院墙,冲杀了进去。。。。 向凝不傻,当林奕将他送至神坛之上时,已然决定要以大礼相回报。 林飞现在已经引起了黑龙会不满,青蜂堂的恐慌,再这么下去,恐怕地下世界就要开始蠢蠢欲动,甚至面临区域的洗牌阶段。 随着一声惊呼的响彻,传遍八方而开,下一瞬,无数强者就忍不住心中的震撼之情,轰然爆发似得议论纷纷起来,他们面色震撼,一个个惊声开口,仿佛不可置信。 “好吧,信你一次,如果鸡蛋城堡上那架战斗飞船敢动一下的话我会一枪打爆你的脑袋,相信我,这把枪绝对有子弹。”提着m10手枪,龙刺非常郑重地道。 秋儿和水绝梳一脸惊恐也有样学样的按了按自己左手的劳宫穴,二两人手掌的反应也和花绝语一模一样。 “主人,这是您留下来的传承,您忘了吗?”百世图激动的说道。 当他看清楚拘留室里的情形时,脸上的冷笑,一下子僵住了,眼睛也瞪大了。 我和庹熙,沿着幽深黑暗的石洞,不管不顾,玩了命的往前跑,这一口气,不知道跑了多久。 这一次帕特里克立即宣布了伦纳德落败,胜负已分。虽然伦纳德在第二次和对方交手时并没有受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只要那个拳师想打倒伦纳德,即使用一个拳头也可以办到。 不得不说,云轩装傻的本事果真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全程都是一脸茫然,一丝破绽都没有表现出来。 “走着。”龙刺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龙刺带来的两顶帐篷和狙击步枪和干粮现在已经成了全队的唯一装备,他们必须用生命去保护。 但是眼前,如果还是光靠双脚来赶路的话,显然是很慢的,所以必须想个好办法。 “对了,你说你能补全五行之法,我不知道你打算怎么修炼?”连生道。 因为黄金桂和副官本身就离得近,所以他也听到了。黄金桂一听这话,立马怔住了。 铁门很坚固,陈战如果不动用磁碰撞机械臂,根本破不开,他只是在发泄愤怒,还有提醒里面的阿黄。 毕竟手里还拎着个锅把手,他还依然存着只要自己不放弃,把手就会再长出新锅来的希望。 阮十七瞄了眼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的他爹阮老太爷,淡定的提着条件。 徐绍彦听了这话虽然表面上还是笑着的,但是心里却已经十分不悦。陆清何和若水撑死了只能算定亲,怎么就称呼上内子了?又不是已经结婚了。要徐绍彦说他们能不能结婚还是两说呢。 夜风清冷,虽然知道苏时大概并不会怕冷,陆濯却还是忍不住抬手生出一簇火焰,落在眉目专注的爱人身旁。 “咱们都是在府里当差的,嫁人这事,轮不着自己家父兄当家吧,拿这个吓唬你……”端砚失笑摇头。 曲奇是很敬佩他这种人的,但敬佩归敬佩,有些事还要讲道理的。 又过了一会儿,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音就踏踏地响了起来,将军打头,林宪东打着手电筒急急地跑了过来。 海登宝的背后已经溢出的一层秘密的冷汗,眼神变的犹如老鹰一样锐利。不愧是被风暴狼牙委以重任的高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身都是破绽,但是在自己进攻的时候,他却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你们跑什么呀?”微颤的语调,轻轻柔柔的音色,隐隐还夹杂着一股凉气吹来。 其中的一位跟班,露出了嚣张的笑容,转过头看向另外一个武者,淡淡说道。 关富海走到东方玉卿身边,将她手里满满的一杯酒接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泼在萧威脸上。 云迢乖巧的回答着他的问题,忽然看到房东儿子直接去了她的卧室,皱了皱眉,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好,连忙跟了进去。 第49章 野狼 秦霄眉头紧蹙,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畜生?他竟然敢将你赶出家门?” 苏颜耸耸肩,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笑容:“无妨!一个为了攀附权贵而抛妻弃子的小人,我也不屑与他在一起。” 秦霄目光复杂地看了苏颜的肚子一眼,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此番准备去哪里?” 倘若真生得一张芙蓉面一双含情目,肤若凝脂白皙可人晒都晒不黑,她怕是愁都要愁死了。 但郑涂不承认自己败了,失败的只是他的野心,而荆州江南乃至整个下的局势早已无法逆转。 “他们两个怎么会突然离开?难道是他们发现我们要对他们不利?”当中一个洞主问道。 剑夏和张楠二人一起在星域乱海前方的荒原停了下来,可剑夏这时候却发现了有些不对劲,既然这么多人都到了,特别是那些没有令牌的人,怎么就没有人想要先进看看呢? “咔嚓!”之声不绝于耳,两只手皮肉尽破,露出森森的白骨,而白骨亦是在那一瞬间碎裂开来。黑麟的手臂在这一击之下,碎裂开来,脸上却是得意的一笑,转身一滚变成一条黑蛇。 从本质上讲,这一招弹指接白刃,看似轻松,却如同一门工匠手艺,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偏差,稍有失误,便是双手被废的结局。 昏暗的夜空还夹杂最后一丝残阳的红霞,带着火光飞速坠下的光球如同流星撞向下方的卡卡莫罗山,包裹的光芒、火焰内,隐约能见类似人的轮廓。 摁下心头翻腾的复杂情绪,刀客抬头一看,赫然发现眼前没人了。 九宫主破去枪花,只见白影一闪,已没了月夜的身影,对华杪道:“我去追那修士,你们收拾蓬莱山那些弟子去。”说完,把身一晃现了原形,乃是一条大黑蛇,朝着月夜逃去的方向追赶而去。 大殿之中,柔和的灯光沿着殿柱盘旋的灯柱游走,大臣离去后,只剩下王座上一位老人和御阶前,一名二十多岁的男人在交谈,依图尼进来时,两人停下话语,脸上露出笑容。 这家伙到底是收了李氏家族多少钱,所以才会如此殚精竭虑的写贴开骂? 然而还未等许叔牙开口尖叫,一柄修长的利剑已是带着丝丝白光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刺骨的杀意登时弥漫开来。 正在武后暗自悲伤当儿,突然听见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响彻身后,竟是那么的熟悉。 秀巧第一次进入这种高级地方,看着里面的金碧辉煌的修饰,心里难以掩饰高兴。唱歌,她不会,今晚过来只,只是充充场面,体会一下城市人的生活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宋悦的情报让陈到产生了错觉,认为那些不听话的家伙还在原地。 郝俊没有必要把他怎么样,反正以后也要面对离开的问题,索性先提醒他把自己存在那里的金子准备好,自己近期可能会离开京城,以后回不回来不好说,别到时候去提金子的时候还得临时从其它分号筹措。 军候们都是沙场上武人,来了没多久就彼此切磋过,掂量过斤两了。 三位洞虚境界的长老,用神识交流了几句后,终于是出了北仙城。 如果说微乐航空航天研究院成立之日,公开亮相的‘捍卫者’智能机器人吸引了全球目光,引人议论纷纷。 第50章 扎心的事实 与此同时,另外六名侍卫与肖一林、朱时宁迅速收缩成阵形,将苏颜、秦霄、黄氏、张氏、温长峰五人围在中间。 苏颜握紧手里的匕首,眼底布满杀意。 可惜她手里的软筋散与迷魂药太少,无法毒倒这么多野狼,只能见机行事。 秦霄手里也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低声对旁边的苏颜说道:“别怕,我的侍卫武功 “司先生!”艾慕的声音传入耳朵,司君昊突然觉得,他很想念她的声音。 薄音偏过头目光静静地落在我的眼里,犹如月光清辉倾泻而下,灼灼其华。 因为总统大选,整个下半年,纽约和华盛顿都乱成一锅粥,到了12月份,局面终于不见明朗起来,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远东,战争的大幕刚刚拉开。 妖界,妖魔战场上,黑虎帝释天刚刚斩杀了属于一族的炽天魔皇,被这位魔皇的老子一掌给化作五行山镇压在妖界的大地之上。 “是你一手造成的。温总,适可而止吧!”冷亦枫看着温晚,眸色渐渐地有些无奈。 走了一会儿,单连城回头看了一眼,见她紧紧地跟在后面,走得很稳当,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才又继续往前走。 不死天皇让银麟子看见了他与无始大帝打斗的当时情景,无始大帝面临不死天皇和仙域中的另外一位土生仙王的攻击,巍巍可急,十分凶险。像是无始大帝随时都有可能被两人斩杀一样。 韩浩、常林领两万冀州建设兵团护兵负责督促运河修筑,甘宁领一万黄河水师协助运河修筑,吕岱、董袭领两万渤海水师震慑三韩、百济、倭国。 她被丫环扶着坐好后,隐隐搓着衣角,表情里有几分期待,也有几分紧张。 眼前的朗涟不仅脸长得像极了凌西哲,就连声音也像极了,再次看着朗涟,让流年有一种错觉,好似,她正在面对着的是凌西哲,而并非朗涟。 没电?这会儿怎么又有电了?叶姗姗的话让我情不自禁地开始紧张,甚至有些胡思乱想,不过我控制住了,周五的时候就因为吵架跟我一直玩儿失踪到现在,说真的我不敢招她生气了。 慕容雪一看秦梦雅的神色就知道不好,看来上官墨的无心让她招怨恨了。 这在这个寂寞的夜晚给了哈利很大的帮助,像热水瓶子一样宽慰了他的心。 “穿山弩虽强,但是如果射不中目标,也就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在传入了众人的耳朵之中。 对于言亦心里的真实想法,;流年一点也不知道,所以此刻的流年只是按照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说着,回答着言亦的问题。 “你……你弄坏了我的宝剑?”沉默了许久,曼陀罗终于语气干涩地开口说道。 他确实给了你至高无上的身份和地位,但是也正是这样,你才能体会到那种从无上尊崇的位置,跌落到尘埃中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他这一辈子收藏的最贵的一样东西也就是明朝的一个瓷器价值两千万左右。 慕容雪当之无愧的通过了,在三位导师和刘华立的强烈推荐之下,还有投票决定,慕容雪居然担任了学生会的副学生会长,职位仅低于刘华立。 “你能给什么?我想你应该知道到了我们这个层次,我们其实不缺什么。时间会让很多东西,水到渠成。”颜夕淡然道,这是她对镜司的底气,灵道盟第一司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第51章 爱自己 秦霄眨着星星眼,一脸崇拜地看着苏颜:“姐姐,你真厉害!” 苏颜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这叫有备无患。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万事做最坏的打算,是给心穿上铠甲,向最好的结果努力,是给梦想插上翅膀……” “是不是报最大的希望,为最大的努力做最大的打算?” 苏颜瞪了他一眼:“臭 从专门的通道离开之后,赵昊也并没有参与球队之后的派对聚会。 想着想着她忽然感觉脑顶一黑,抬头吓了一怔,霍凌峰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 “怎么样。这车子带劲吧。”穆景抖了抖他的眉毛,然后说道,满满都是夸耀的表情。 “曾经有一个朋友告诉我,真正的朋友之间用不着那么多的‘抱歉’和‘解释’。”埃德微笑着回答,心情复杂地想起,告诉他这句话的,正是诺威。 战斗结束了,这次在周遭武者当中,却没有惊呼声,没有赞叹声,只有沉默,叹息。 所以她莫名其妙的跑到云岚宗来,要走了云岚宗的至宝万年长青藤,还将他的宗门广场破坏成这副鬼样子,都怪他咯? 陈半山四人准备吃霸王餐,之前还大放风声,有不少的人前来围观。 “喂。你又在想什么。”庄轻轻看到霍凌峰居然眼神有点涣散,然后挥了挥自己的手,将自己头凑近了问道。 虽然那天自己并沒有十分仔细看,但是看着她的头发,她的穿着和那一眼就很难以忘记的混血儿的脸,就足以让庄轻轻立刻恢复了记忆,丫的。这不是那个糖果吗。 庄轻轻立刻关上了门,然后将自己蜷缩在了门的角落,想哭,但是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他发现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外甥了。这哪里是个年轻人,分明,分明就是个精于世故的老狐狸。 当下,也是没再多说,便和王嬷嬷一起出了扶摇苑,又各自分开,她去叫萧勇去了。 在不远的山坡之上,一名身着盔甲的行伍之人静静看着官道上的马车,听到手下的来报后轻轻挥了挥手,然后身边一个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便悄悄向官道潜行了过去。 只要她想赚钱,多少钱都能赚到,网上那些人,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武松虽然大方,也不傻,这几件衣服看质料不过是用土布做成,最多值三两银子,不过他倒是不计较,他主要是替潘金莲买的。 “灯是爷爷晃的!”那男人眼看就要走到夏浩宇的面前,我这才看到他的手臂上刻着的刺青,顿时心里升起了一阵恐慌,不自觉的超后退,可是再看看夏浩宇,他倒是淡定如常,根本不为此动容。 俘虏营那边的叛军虽然获得自由,却还在苦战之中,也不可能马上驰援。 贾正金将食材拿起,打开篝火的烹饪界面,里面出现了不同食物的公式。其中大部分是灰色,而那些白色明亮的则是当前可以烹饪菜式。 这是我心底最为真挚的表达,也是自从宇哥被抓之后给自己做的反省。 可是难题还是摆在眼前,你要怎么去说服一个将死之人,让他把事情真相说出来? 辞别之后,夏阳拿出了仙珍图,一拳轰出,开辟了一个虚空通道,进入其中。 凌阳一阵风地冲进了屋子,立刻看到了暴怒不已的李红袖,一只手拿着一只枕头,一只手拎着一个平底锅,正满客厅里追杀一条体型巨大的纯黑色藏獒。 第52章 烤狼肉 “姐姐,为何不带上透明草?” “它叫岩灵花,通体透明,只有花蕊中间有一点红,长于山洞石缝里,需要吸收日月精华以及水滴方可长成,是世间仙草之首,非大机缘者得不到。食之可解百毒,治内伤,洗髓伐筋,延年益寿……” 顿了顿,又道:“不过,岩灵花有个很重要的特性,就是采下来之后,必须要半个时辰用掉 此言一出,几个嬷嬷不敢妄动,连春华都犹豫起来,这和金颜娇平日在王府积威甚重有关。 墨无吟笑了一下手轻轻一按,两半地甲爆熊的尸体便化成了尘埃,雪灵和聂辰的眼中都闪过一次惊骇之色,墨无吟这才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手一挥,将疾风獠狼放了出来。 皇上对贵妃如此的宠爱让那礼部官员越加得恭谨,看向王贵妃的眼神也越加有些惶恐不安。这些名字可是杨之坊带着礼部那些大人们用了整整半天的时间才一点点地议出,此时生怕贵妃一个不满,皇上便龙颜大怒。 听完林一凡的汇报,易阳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商场,这是一个高五层的楼房,装潢的异常精美,墙壁外体靠近商业街的一面全是由钢化玻璃制成,透过玻璃可以清楚的看到商场一楼到处弥漫着粉红色的烟雾。 “我们到了巷子那边,突然就窜出四五个黑衣人,将我等打晕之后,将那个叫何某的给带走的。 这一天,舅舅从老家捎了信,说是二光今年考上大学了。近几天也要来沈阳找他,才子听到这个消息高兴的不得了,把前些天和肥婆分手的烦恼冲散了许多。脸上开始露出一丝笑容,精神似乎也好了许多。 第一层银色光罩终于溃散开来,剩余不多的短刀击中了第二层光罩,一阵轻微的闷响过后,已经成为强弩之末的短刀全部消散,而内层银色光罩只是轻颤了几下,其内真元依旧充沛无比。 易阳笑了笑沒有说话,舀起着上的酒杯,一口将杯中的酒干了进去。在刚才他发现一个问題,那就是经过黑三的提醒后,安蕾明显的发现了是因为自己刚刚失神从而导致冷场的原因。 看着店老板一副丑恶的嘴脸,林涛冷笑了两声,也不说话,顺手将银票塞进了怀里。 那双大睁着的公主眼睛里,再无焦距与生气,她根本沒办法听到夙薇凉的回答,真是可惜。 “暂时先给他们用着吧,他们怎么样了?”林锦鸿暂时不去想在吴正强交代的那几句,打起精神问道。周猛被弄进市公安局,既然和吕涛几人无关的话,那就没什么好想的,起初林锦鸿还以为是因为跟吕涛他们有关。 何紫婷看着他喝牛奶的动作,嘴角溢出一丝不容易让人察觉的诡异的笑。 “狂妄!”三人看见宋云居然一拳将他们三人全部笼罩进去,这分明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这叫他们如何能够不怒?三人几乎同时出现,澎湃的元气同时向着宋云笼罩而来。 这样的话,使唐云扬有些哭笑不得,他不知道克虏伯家族是怎么样教育他的孩子们的,反正他觉得的孩子被教育成这个模样完全是值得人同情的一件事。 当然刚才也说到了,虽然不沟通独行者们的观点和做法,但是他们的精神和毅力都是值得林涛钦佩和学习的。没想到龙缺竟然是一名独行者,顿时在林涛的心中龙缺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 第53章 幽怨的秦霄 苏颜疾步如飞,秦霄一路提心吊胆。 一直到了小溪流,秦霄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嗔道:“姐姐,你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秦霄眼里的关心是真的,一股暖流从苏颜心底划过,就像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波澜,心里既感动又开心。 苏颜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声音柔得能滴出水:“你放心。我比谁都爱惜这条小命,我不会 苏眉更奇怪了,柳荫今天怎么这么厉害?完全不像是她平时的风格。 那两个奴婢,正在为难恐惧之际,瞬间便被他们的少爷推出去做了当肉盾牌。 脑子是清醒了,但即便再怎么清醒,他都不愿离开她一步,目光停留在她秀美的脸庞上,她的眉英挺飒爽,有着天下无双的倔强,她的唇丹红外朗,有着勾魂摄魄的娇俏。 听到这里的时候,苏素玄停住了脚步,蒙在鼓里的沧澜简直被弄得一愣一愣的。 “我觉得那条黑的挺不错,还有那条红的,够刺激。”王茜两眼放光的说。 “原来是宫中的丫鬟!”芫茜听到这丫鬟来自宫中,不免有几分满意。 柳荫胡思乱想,一会想象卫钰轩找大师来给自己驱邪,一会想象卫钰轩把自己弄去寺庙修行。 灵姑长得漂亮灵动,笑容灿烂,让人心生好感,就连对面座位上的几个年轻人,都有些害羞的红了脸。 这种安眠药,李娑罗之前接触去药膳局取药的,这一次也用她的名义,也是为了避人耳目,让人不去额外怀疑她的用心。 言暮偏头看向五官端正的静彦居士,自己先前就纳闷如此貌美之人,为何会来到桃花观当起道姑。但看到静彦居士听到对方问起故人,也不惊讶,也不探究,只是轻轻一笑,应是真的断了红尘。 回到家,爸爸已经回来了,看来是有人通知他了,他正和秀老师在聊天,见到爸爸自然又是一翻亲热。 “你是朕为太子挑选的人,也立下了大功,想要朕赏赐你什么?”皇帝的目光投向了李昂。 把大门轻轻一带,姬铭看着办公桌前一大推摆放整齐的资料,揉了揉眉心,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这个箱子…是防弹玻璃做的。”马利克现在的表情是颇为古怪,因为他们已经蒙圈的大脑这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 虎子看了众人一眼,而此时刚子等人也看向虎子,谜底终于要解开了,他们心底还是蛮期待的。 总统乃至国家都被一个恐怖分子不加掩饰的进行了威胁,那么总统该怎么办呢?躲到掩体里面瑟瑟发抖?这让超级大国的面子往哪摆?这让选民们怎么想?自己选出来的美国总统是一个无胆怂逼? 九点多,奶奶和陆潇潇去沙发哪儿包饺子,说不用他们帮,让他们哥三再聊会。唐枫知道奶奶的顾虑,但是他决心要帮助奶奶。 正处于震惊中的孙仁猛然间回过神,无比强烈的熟悉感瞬间充斥在了心头。 第二天,是民俗清明节,唐枫照例早起,跑完步回到鹤山南路六号孙志辉的住处,孙志辉已经安排完公司的事物并准备好了早餐,热豆浆加油条、茶蛋。 不过现在,她即便知道了这是血液也没什么好恶心的。毕竟畅饮敌人鲜血这种事情,阿斯嘉德人是干的出来的,就算是里面夹杂着内脏的残片,也可以当做是加肉了。 第54章 守护者 秦一等人一直注意他们的动静,见此情形立马疾步走过来,看着地上那堆木头粉末,瞪大双眼,颤抖着声音问道:“这,这是公子砸的?” 苏颜挑眉:“你们不是看到了吗?” “因为喝了那个汤,公子的力气变大了?”秦一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颜,小心翼翼地求证。 苏颜唇角微微扬起:“难道你们的身体没有任何变 其实她本来是想亲自送的,但可惜一来今晚同样喝得不少,没法开车,二来大姨妈好像来了,真是不巧。 在说起自己假期里干了什么事的时候,大家都会变得非常兴奋,你一句我一句,平常的周日都是这样,寒暑假开学的上午就几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忧的是那些言官又开始弹劾孟昭贪墨,而且证据确凿,远不止姜国公的那一千担粮饷。 五道金色光柱凭空落下,从中出现五名高大的金甲骑士,拱卫于王子身边。祂们手中光线闪耀,瞬息间构成一对华丽剑盾,哗一声抬起。 当然现在也只是先建设了大概,毕竟此时还有殷郊大军未击退。依照姜子牙所说,似乎再应付一队兵马,便可以开始扩建。完成之后,便可反攻大商。 房间里面,安辰也已经起身,坐在床边,想着刚才那几个学生说的话,不禁摇摇头笑了。 除了千年以前的六道仙人,没人能做到吧!而六道仙人已经故去。 护送比干离开朝歌千里之后,莲花化身便感觉可以带着比干飞遁,他也不跟比干客气,直接带着比干施展土遁往火云宫去了。 众多学员捕捉到这句话的关键字眼,不禁面面相觑,感到非常地疑惑。 一回屋,姜瑜就换上了事先准备的宫装,从后门出府悄无声息地去了甜水胡同。 寻矿机器人其实外形就是一架太空飞船,只不过没有可以坐人的机舱,属于完全封闭式。 螳螂慌不择路,选择直接向后闪现穿墙,企图逃命,眼看就要脱离盲僧二段回音击可以释放的范围。但秦牧直接闪现跟上,回音击近身,接了一下普通攻击。 沙漠上狂风袭来,沙粒飞扬,天昏地暗,这就是沙的世界,简直无你立足之地。 而且无论他们三家行会中哪一家胜出,将来其他的行会也必须遵从在“盟主行会”的领导下,尤其是在今日的共同见证后,将来就算有人意图反叛,也必定不会万朝城诸多行会所容。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早在一入学的时候,她就会离柳爱远远的,要不也不致于会被连累成这样。 这显然冒犯了她,可秦牧对她实在没有感觉,而她,却总是希望成为被关注的焦点。 可是,现在看着他们那么恩爱,眼睛为什么那么酸!心为什么那么痛!为什么? “周丽竹要给你介绍男朋友!就她……周丽竹!”这简直就是大笑话好吗。 是的,胡月月有着一米六八的身高,却只有一百左右的体重,而那一百斤里面,好多脂肪都饶有目的一般长在了她的胸前,只要到了夏天,我们班级的周围都会聚集着各个班级的男生,只是为了一睹“乳沟”这个词语的含义。 怎么又想起她来了,蓝恋夏懊恼的敲打了一下自己的头!自己已经离开那个时代多久了? 他被封亦涵从封家拉出来,先是去药店买了验孕棒,接着又被拉到酒店去。 第55章 身体变化 众人又喝了一次汤水,虽然身体变化没有第一次大,但还是有一些效果。 所有人都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苏颜也不例外。 吃饱喝足,大家开始烤肉。 溪流边架起十一个火堆,侍卫与仆人忙得不亦乐乎。 温长峰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会帮忙烧火,一会给苏颜与秦霄拿烤肉。 苏颜与秦霄这两个闲人坐在 这时,王子对于自己的存在,根本已经一点也不觉得了,所以,他根本不能控制自己脚步的轻重。他心中想要轻轻跨出一步,但实际上,却几乎是重重地向前跌出了一步。 这个时候来找她的那就只有林风了,因为她刚刚无聊才给林风打了一个电话,笑调戏一下林风,顺便打发一下时候。 主裁判心里也不敢确定,扭头看向场边,边裁摇摇头,表示没看清。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我不要这样含混的回答。”我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问着。 仅过两日不到,牧羊人便通过特特拉向多罗大人报喜,绵羊都怀孕了。 烈虎那一拳已经蕴含着六阶的强化力量,这个强度的力量可不是他这个连强化防御能力都没有达到四阶的人所能承受得起的,不过诡异的地方在于他非但能承受下来而且还能活动。 是杜卫,他是曼城队的人,与曼联同处一个城市,也是几十年的死敌。 双方的火药味变得很浓,虽然都在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过并不奏效。裁判已经发现了问题,果断的出示了数张黄牌,但是这并没有改变状况,而是越演越烈。 ”王平耸耸肩膀,说了句差点气死正常人的话:“从常理上推断,既然俄罗斯有饥饿兔与跳舞熊这种高寒地区使用的生物兵器,北美联盟没理由不针锋相对的开发同种东西,情况就是这么简单。 镇宁真人闻言不由沉默了,眼望远处,神情微妙,却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黑色鼍原本势头极猛,然而当身中雷电之时,顿时自身不由控制的顿住了,同时一股酥麻之感游荡全身。 在他们脚下,被打爆头的丧尸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如果他们的子弹够多的话,这些丧尸说不定就靠着同伴的尸体不断的堆高,直接爬到李杰他们的脚下来。 当然,为了避免麻烦,西火教的人乘坐空船,一般都不会暴露身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既然陆清不同意杀人,苏扬只能够问下她的打算了。 但是除了这些,杜佑家也学了些不太好的,比如可乐中毒者、再比如意识上全身虚弱,李智恩表示这欧尼越来越懒了。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接近正午的时候,阳光明晃晃的直晒下来。从这阳光的热度,李杰可以判断,现在的季节,应该是夏初了。但他依然很难确定,他当奴隶修地下工程修了一年还是两年。 十万大山,春去暑来,秋往冬至,寒暑更替,风霜雪雨,雷闪电鸣,泥石洪流,虫蛀蚁噬,兽藏鸟栖,鹰飞猿走,叶落叶生,枯荣幻转……长空星宇均不为心动,只静心敛息。 无形之中,疾风魔尊的气息平添了三分狂意与杀意,同时他的战力也随之上涨了一分。 面不改色的天茗当即一个转身,双掌横推,瞬间便打出了一招“正义凛然”。 估计杜夫人不会喜欢浓妆艳抹的姑娘,她没有给程红英化得太浓。 第56章 我是真的喜欢你 苏颜好奇道:“秦霄,你什么时候成亲?” 秦霄搀扶着苏颜的手猛地收紧,眼底划过一丝慌乱:“成亲?什么成亲?” 苏颜睨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责备,好像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与你未婚妻成亲啊!” “你怎么知道我有未婚妻?”秦霄脱口而出,说完才懊恼地捂住嘴巴。 两人今天的速度和平时相比太慢了,虽然和正常人的速度一样,但是平时的他们的话可是像风一样直接刮过的。 就算再给他十年的时间,他也不配给自己提鞋,这一战,根本就是赢定了。 “哎呦,真是没有看出来,我还以为你是胸大……”最后两个在看到对方眼神后,他没有说出来,自己在心中默念无脑俩字。 这一拳十分厉害,夹杂的力量很强大,沙袋突然受到这股重力,直接爆裂开来。 糟了……这样的话我不就没有办法继续调查下去……不对,还有人。 风月蓉催动纯阳符,朝着扑来的鬼魅发出一道道太阳真火,那些鬼魅一碰到太阳真火后,便立刻被灼烧,只听到一声嘶嚎,便被烧的无影无踪,连一片灰烬都没有留下。 淡淡的香味从对方身上传来,深深吸了一口,在对方额头轻轻一吻。 不过苏扬也并未出手制止林恒,而是收势静候一旁,默默等待着林恒冲破大关。 “我帮你捡吧。”刚刚弯下腰,秦阳则是看到无比喷血一幕,因为天气很热,对方穿的稀少,胸口衣领更是显得宽松。 外面的丫鬟听到房间里的动静,赶紧跑了进来,便看到夏紫依双手捂着脸,显得非常害怕。 如果不是清楚祁郁的性格向来都是古板严肃不屑于撒谎,她恐怕要怀疑这人在套路她。 两人从两面开始探查,一路上把可能有用的信息都一一记录下来,老馆主这一路看过来,内心已经有了关于实验基地布防系统的大概猜测。 王虎诚脑中,顿时掠过了几个能够产生长久追踪能力的技能和物品,无法断定到底是什么。 老者叫做王英,本地土著,也曾经出去闯荡天下,最后受伤回归。 他知道股权变更应该是有眉目了。但具体的结果还不能确定。他只知道收购方的团队全是北美人。 至于沈周,故意要了那位刑警队长的联系方式,则是为之后做准备,毕竟他可不想独自去面对像张军那样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上一世,陆一鸣和世家大族争斗不休,手段用尽,可就算如此,也不过是平手而已。 同一时间,网络上一堆我和孟音带狗打针的照片冲上热搜的尾巴。 沈周也是心中郁闷,实在忍不下去了,那教官一天天的变本加厉,挑战他的耐心,他决定做出适当的反击,要不然根本达不到他低调装穷的目的,反而会成为所有新生的焦点。 没人气,冷冷清清的,坐在沙发上孤零零等待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是怎样的感觉,我再也不想体会。 “我去算算账,”胖总跑了,他感觉周大人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这也太激动了,这位怕不是没见着人长生宗的门主,就自己吓自己的,闹上病了吧? 搞到最后北斗几乎都不用自己动手了,只要自己前进的方向都会有许多战友跑来为自己开路,刹那间鲜血飞溅,无人可挡。 第57章 下山 这里的官道没有泥浆,但是两旁的草地树木上有许多垃圾,很显然这是洪水漫上官道所致。 官道旁边的村庄正如他们看到的那样,一片狼藉。 靠近江边地势较低的地方洪水尚未完全褪去,鸡鸭等动物尸体漂浮在水里,空气中隐隐飘来一丝难闻的味道。 老百姓神情木讷,眼神空洞,在齐小腿深的淤泥里艰难跋涉,机 周末想了许久,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来。“我像后世的银行一样将钱庄国有化如何?”多些挣钱的门路,也就多一项收益。经营酒肆茶馆不够,那再经营别的产业来创收就是了,反正现在手底下有的是人。 他不敢耽搁时间,心中紧迫,身体内终于多出一丝力气之后,手脚并用从沙茧中爬了出来。沙茧破碎之后,一用力就化作了流沙,宋征就好像从一座沙山中钻出来,极为费劲。 第三个拍卖的是陕西省的专营权,陕西省现在属于边境城市,而且经济条件也不如南方,最后拍卖的价格才五万五千两银元。 皇图前方,武曲右臂抬起,而右掌已化为一门重炮,直指其眉心中央。 聚爆通体青灰,身高而体长,遍体线条凌厉顺滑,气度森严,渊渟岳峙。 他说完,转身而去,千户和百户们大汗淋漓。刚才宋征暗中以阴神威压,他们感觉如同一座泰山压在胸口上。 衣衫轻薄,沈濯的睡衣歪歪斜斜,连圆润的香肩也露了半个在外头。 欧阳图的身量面庞都随母亲,清雅消瘦。性子却跟父亲一模一样,一板一眼的,规规矩矩地长揖行礼,眼观鼻鼻观心,绝不四处乱看——因在船上,自是不比岸上屋里有内外仆役相隔。 大特写,最考验的就是演员的表演。一个细微的错误就会让观众出戏。 另一边的战场,就在东大陆新店这边,与仙族鏖战之时,半边城这边,却也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可惜的是,防暴队长一直寸步不离帖身相护,无良手还差那么几厘米时就被防暴队长一把拦住,轻轻一推,就将人掀出去好几步,跌进沙发里。 “当心!”黎戮护着辛韶避开桀骜那一击,追魂剑剑气倾泻而出,但力量仍旧悬殊,而黎戮为了护辛韶,肩胛骨上被魔气所伤,伤口的血冒着黑色的魔气,看得人心口一颤。 第一魔功的可怕之处彰显的淋漓尽致,这门来历不明的魔功,当初罗睺说是先天混沌世界中的一尊所留,可混沌真的可以留下如此恐怖的魔功? 惊恐着,尖叫着。此刻,她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逃离,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黄勐勐找到了,估计他们也应该在不远的地方,我们找找应该能够找到。”冷刑冷道。 “少主,对方这是在给莫可可撑腰。”那身形佝偻的老人走到吴凡身边,压低了声音,轻声开口道。 软轿上坐着一个青年,旁边有人撑着伞遮挡阳光,容貌极为英俊,同样也是一身白衣,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听着便让黄勐勐心里发颤,她疯狂的摇头,她怎么能够把这些东西给它们,打死不能给他们。 修行之中,白玉京并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凶险,可若是把杨乐这一次的考验,当做这一道死关那就说的过去了。 然而现在她却感觉到自己的能力竟然也有一天失败的时候,你说她能够不担心吗? 第58章 去县衙 言语之间,虚影若动颤动着四方的星辰而至,大手在此时第三次向着拍落而下,可是那般威势在此时却比之前再度变得更强了。 如果,没有了房地产公司,谢天皓就真的什么也不是了,这让他无法接受。 这一刻,紫寒周身之外一丝一缕的光华流转而起,此刻他终是磨灭了那残留在他身上残留的神性之力,灵力流转在修复着伤势,鲜血不再滴落,看着玉虚子,他感到可笑。 穆辰东和金零九过了有二十多个回命,终于被穆辰东抓住一个破绽,趁机一剑透穿金零九的胸膛。 以前这里是一处环境优美的湖,大约十年前,一夜之间整个湖水消失不见,从此这里便被视为不祥之地,附近没有人敢居住,更没人敢来这里游玩和投资。 似乎贾清若是相信了白莲教人的“谗言”,就是对他们忠诚莫大的亵渎一般。 此刻光华万丈而起,那星空的之中的虚影乃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可是他却已然成就了神位,不知活了多少年,在那虚影之中一对银‘色’的羽翼熠熠生辉,额生独角,眉宇之间竟与那羽灵有着几分相似。 “找到了。”颜争芳说着,从柜子里抱出一个黄花梨木做成的长条状盒子,看上去有些年月了。 莫名的,沈如歌觉得有些紧张,觉得肩上的担子实在是不清。这是在国外,在别人的领土上,但她必须靠着这一次亮相,在国内外都打响知名度,刷脸成功。 好日子竟然这样的短暂。她在心中叹息着,努力想要开解自己,然而却还是无济于事,只能放任自己的情绪就此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唐!夜!霜!”云墨静几乎是从牙缝中一字字地蹦出这三个字的。 一股久违的味道传来,曾经,她对这个味道很熟悉,现在,她觉得有些陌生、抗拒,娇柔的身子都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前方一个十字路,马上就要到了变灯的时刻,顾一诺脚踩油门,在绿灯前的最后一刻通过了十字路口。 杨锋本来灵力透支的,这会儿有了新增的能量,变得灵力丰盛起来。 不过胖子心中还是有些惊讶,因为他刚才连孙李怎么出现在擂台之上的都没有看清。 萧霆深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而且是很大的事,不然姜云绾不会这样的。 丁此吕喊来店伙,让他上二十瓶烧刀子,时间不大,几个店伙将烧刀子送来,都是一斤装的。 桌子显现在脑海之中,犹如一颗放大镜一样将桌子放大,像是看到了桌子的内部结构一样,发现桌子结构当中早已破坏,假如自己触碰一下就会变成粉末。 帖子可以把自己传送出去,可这对自己来说又有什么用呢?在外面,自己仍然还是一个身重血毒,修为低下的废人。自己仍然整日里担惊受怕,恐惧着不知哪日会悄悄的死去。自己真的累了。 “有么,我怎么没有这样的感觉呢,反而感到非常的舒适,很亲切,就像与它融为一体了一样。”雷亮轻轻抚摸着赵铭递回来的戒指。 离开月坪集市,叶拙绕了个圈子回到之前的山岭,没有这次集市之行叶拙也已经有了足够支持几个月修炼的丹药,暂时还不需要再锻打处理今天得来的灵物再去换资源。 云羽虽然与面前老者相识仅是短暂时间,但他对于面前的雷啸,却也知晓了他的一些性格。 他口中喃喃自语,不停的念叨着:“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 “普朗克,放开他吧。”在大悟说出臣服之后,普朗克便是一挥手,解除了压在大悟身上的岩石。 登时我瞳孔瞬间放大,眼看命悬一线时,突然一道寒光忽闪而过,乾坤刀破风飞来,毫无疑问,一刀了决夜啼。 蟒身翻滚间,荡起一条条黑色环纹,更多的人好像慢慢适应了这种黑色的巨无霸,手上的功夫亦是慢慢施展开来,终于有了一丝还手的机会。 说到最后,土间大平那一本正经的表情,突然带上了几抹戏谑的笑意。 这老头名叫江别赋,据说年轻的时候曾经破入过职业六级,后来因为修行太急躁,险些走火入魔,虽然保住了性命却退回到了职业五级。 吕光眼睛微闭,脑中浮现出一副画面。一座望不见边际的高塔,在他面前矗立。他的身体好像是被温暖的泉水包围着,舒服万分。不知是哪里吹来的暖风,使得他更是舒服的snn而出。 雪原唐晶抬手一招,他身后的石棺突然崩开,其中飞出一柄古意盎然的石剑,亦曲亦直,虽然是石质,却是一把“很漂亮”的刀剑。 互联网的红利期还有五六年左右的时间,这段时间里,网民总数是在持续增加的,这不像十多年后,红利期彻底结束,到了竞争存量的残酷阶段。 仿佛从兄妹俩决定加入修行学院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现在的局面。 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柳长生身上的气息,又恢复成刚才和琴岚的对决时的感觉了。 第59章 我来安排 苏颜给的纸张上写得条理清晰,他打心眼里觉得只要按照她的方法去做,定然能安稳度过这一次难关。 然,若按照她的要求去做,需要不少人力物力,衙门根本承担不起。 县令耷拉着肩膀,眼底闪过无奈:“姑娘,不是我不想做,而是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做。” “树挪死,人挪活。没有银子便鼓动商户捐银子, 杞人从未在这个话痨天使身上感受过这种情绪,那里面似乎蕴含着愤怒、惊讶以及一点点哀愁。 不过王兴江也没打算一举而竟全功,所以他根本没指望这次会议能有什么成果——他这次参会其实就是为了混个脸熟,让其他人知道己方的行事方针,避免出现不识好歹的傻瓜。 他回过神就看到苏伊坐在楼下沙发上看着他,刚刚他一阵烦躁的冲了出来正好被她碰到。 我退去了纹身,问郭一达没事吧?这些妖魔很厉害,就算是老天师这些老一代,估计也最多是极限一对一,郭一达才做灵僵没多久,没有完全掌握灵僵力量,很难对付的了。 即使空中现在到处都弥漫着飞舞的锁链,可水晶副会长的身手却一点儿也没有变慢。 “落星谷”现在明显操控阵法之人要么实力不足,难以发挥大阵威力,要么就是身受重伤。 身在陆家,到底有多少难言之隐,只有他们生在陆家的人才知道。 不过从李言的角度来看,他既然能够将一些药草收入到储物戒指中,基本还是有着八成左右的把握。 林老爷子看着她们,再也站不住,跌坐在沙发之上,一脸的绝望。 她有些踌躇般拧开了门的把手,卧室里很干净,见不着半点灰尘。 这护臂配合雄健的身姿,如同从古罗马角斗场走出来的角斗士一样,气势威猛凌厉,一往无前。 陈封盯着岳珊珊的背影,狠狠的说道:“你别后悔明天。”声音很低,岳珊珊是听不到的。 \t刚放下手机,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一个陌生的中海市公用电话号码。 仙光震动,横扫而来。无尽仙光中,并没有力量波动,就像是单纯额光芒一般,从众仙身上一掠而过。 左林首先问了他最关心的青铜龙棺的事情,秦阳夸下海口,青铜龙棺已经是囊中之物,上交华府只是时间的问题,这令左林激动不已。 “苏老板,你真是一个伟大的父亲!”一走进包厢的房门,男子就朝着座位上的苏伯海大笑道。 这让楚云有些不爽,虽然,能够扳倒天家主要还是因为他的缘故,但唐逸仙什么都不要,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黑熊跟贾森则带人又冲出破烂的别墅,朝着战斧帮的人围去,这些人被直升机都逼入了大片的建筑废墟里,根本连头都抬不起来。 慕容月也略微一点头继续说道,“那就让所有兄弟集合,我们立刻向着暗道前进。”鬼神战歌得令之后立即就带着寻路的人员跑去召集成员去了,这里又只留下了楚摇和慕容月两人。 “外界封印苏铭还可以尝试,可这里的封印,苏某难以破开。”苏铭上前几步,在那光幕外皱眉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一旦那位老祖宗从沉睡之中苏醒过来,什么至强武体,同阶无敌的武者,都不是那位老祖宗的对手。 乐曲更急,然而妖兽数量虽多,品级却次了一点,尤其是昆虫,虽然饱含剧毒,但大部分甚至还不能称之为妖兽。 第60章 痢疾 秦霄低声与苏颜说了几句,便先回去了,半个多时辰后,带着食盒与银票来衙门。 “师爷,这是我和骆姑娘捐的一万二千两银,把我们的名字记上去。” 师爷看着桌面上的银票,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咧!下官这就记上。” 秦霄没看到苏颜的身影,连忙问道:“骆姑娘去哪儿?” 师爷指着隔壁:“ 一路上就看到了各种农民已经起来准备出城干活,韩枫忽然想起来,也不知道老庄实行自己的大棚计划怎么样了。 净山堂内,后来的黑袍人一边杀人一边排列尸体,立在一旁的头子不停核对死者脸容并在某张纸上勾画,竟是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人。 身上的数字在跳跃着,五层血怒的流血效果实在高的吓人,一个射手承受着不应当承受的伤害。 高茜很明确的知道,章飞或许并不喜欢自己,在章飞的心里,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很要好的异性朋友。 为了安全的把四艘狂暴级全钢制战列舰带回西云港,刘绍昌特意选择了一条绕远的航线,可是让刘绍昌郁闷的是,绕了这么远,怎么还会碰到同泽吕家的舰队呢? 但那是对章飞而言的,陶怡婷的身体素质虽然比之以前增强了,但幅度并不大,一下拿起十斤重的紫鲨剑并不算轻松,她只是能挥动而已,却做不到收放自如,也就是说,攻击速度非常慢。 雷声骤起,声传百里,万千雷龙随后直扑而下,将整个魔战台笼罩其中。破除幻像最为狂暴直接的法子就是将所有地域尽覆其中。 这时候,三大妖王的军队已经从三个方向汇合在了一起,其中混杂了千千万万的鸟类、鱼虾蟹蚌类、海蛇海马类,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千奇百怪的海妖等等,场面蔚为壮观宏大。 黑神魂哪敢让狄冲霄撞上,自将神座转了半圈,害得狄冲霄撞得鼻酸涕流。 咱们郸阳舰队虽然拥有4艘全钢制战列舰、2艘铁甲战列舰、2艘装甲巡洋舰和4艘轻巡洋舰,但与甘阳周家的舰队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都收拾好了吗?”陆展推开了房门想要验收一下成绩,可为什么霍琳是满头大汗,而甄月华只是脸微微发红。 慕云浅倒是没有怎么惊讶,今天上午的时候厉长风已经给她介绍过了后宫的事情。 “你……”谢诗筠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忍冬,果不其然,看着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虽然她的心底很清楚,自己对林妄渊的感情,出现在婚礼现场,也是因为心底有他。 他之前是见到白骏飞与郑蝶儿互相恋却不能够走到一起,感到有些惋惜,于是才劝阻白骏飞打消刺杀宋寅乾的念头,而选择与郑蝶儿偷偷私奔。 那一副悠闲的样子,让慕云浅眸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后她也探出了头来。 许佳欣听到这句表白的话的时候脸就红了,然后她就推开了姜一凡,随后她就跑走了。 听到腿伤和补偿两个字,尹皓便知道,这一回,他是彻底逃不过去的。虽然他可以拒绝,但正如柳梓馨所言,先前的受伤的确也是因为他,就算有所补偿,但只要柳梓馨没有选择原谅,他都终究是有所亏欠的。 吃完饭之后,陆霄和虞欢告别了老板,虞欢坐着陆霄的车,陆霄把车开到了虞欢家楼下,看着虞欢上了楼,之后开车回了自己家。 第61章 解决 三位大夫额头突突突猛跳,这小子的眼神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似的,他们好像没得罪他吧! 人家骆姑娘都不介意,他生什么气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骆姑娘是他妻子呢。可他们明明听到他喊人家姐姐。 不过,他们也就敢在心里蛐蛐,面上却一脸和蔼地笑着。 秦霄乃商户出身,从小耳濡目染下,察言观色的 正因为如此,即便她心里有点儿委屈、难受,但她却也从未想过要和冰冰比,更未想过要和冰冰去争夺眼前的这个男人。 是现在情况有些不明,相信不少人会上来与这个实力与美丽并存的林若水搭话了。 看到蒙天几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身上,青年带着一脸说不清意味的笑意与其他人向他们走近,直到这时蒙天才开始慢慢打量此人。 “所以呢,最后将星陨落了?”师弟道人手摩挲着星盘,如同一间古董般。 杨帆喝了口茶,“洛公子可要备足一点银两,若是这补偿弥补不了本爵爷的清誉,这得罪的可是圣上赐下的荣耀了。”话讲到了这份上,杨帆伸手要钱的嘴脸终于是一口唾沫吐在洛尊的身上,一个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轻大部分,要么可以直接共同划出一道临时的独立出风河法则之外的战场。 吴匡见邓贤从后殿杀出一愣,就这么一愣被庞羲占据先手,尤其庞羲手拿盖着益州州牧印的圣旨。 “首领,这次还是去三清部落买粮食吗?我们每年囤积下来的金子、毛皮都被他们交易去了。再这样下去,部落早晚要不三清部落吞并的。”一边跟随寒石的部落酋长说道。 圣擎心头一凛,眼神却犀利地望向李游。手一招,化成绿焰的荆棘之矛再度回到了他手中。只是握住荆棘之矛的时候,圣擎的两手轻微地颤动着,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而她在收集樱花绽放的情报的同时,也不忘刻意拉近自己与陈浩的关系——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她会一直缠着陈浩的原因。 沈游内心一软,原本探到她身上的手也一下子缓了下来。捂住她嘴的手也略微一松。 “你老公已经同意了,你看,我刚才还给他开了支票的。”王云海连忙说道。 有着手机的掩护,王荣也不怕被人家发现自己的不妥,顶多就是认为自己在等人,而不是怀疑到自己偷听的事情上去。 危急时刻,沈游连忙将手臂一竖,握紧的拳头一下子砸在了胡咬金的虎口之内。 葛玄不耐,一声高喝,包围聂英的五道火龙猛地爆炸开来。只听一声巨响,苍山震动,高空之上卷起一团近百米方圆的火球。 可是汝宁军可不同,因为他们的首领——吴世恭已经做出了“天下大乱“的预测。因此,汝宁军的一切行动都是向最坏的结果而准备的。 “姓孟的,你居然敢来少林?”四僧中的玄寂瞋目喝道,他在聚贤庄上败于孟寻真之手,大大地失了颜面,今日一见孟寻真,不由勾起心头就恨,大动无明。 就在极寒之力侵蚀至楚天逸那怪异的丹田之时,那怪异的丹田中央金色的神秘光幕骤然大亮,一道强烈的金色瞬间冲出,那股威势将山洞周围的山石都崩碎了,并且硬生生的将那神秘的莲花宝座都奈何不得的极寒之力逼退。 第62章 皇帝的不甘 京城,皇宫 今日是八月初二,万寿节。 庄严肃穆的大殿上,宫灯高悬,红烛摇曳。 今日除了朝廷重臣与其家眷外,还有不少外邦使臣前来给皇帝祝寿。 使臣、后妃、皇子、公主、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坐在各自的专属位置上。 皇帝、太后、皇后姗姗来迟。 一番开场白,颂扬皇帝的丰功伟绩 没人这么想过!就连雄霸新世界二十余年的白胡子,也只能压制凯多仅此而已!现在这个找死的家伙真的死了,死在了击杀白胡子的男人手里,这意味着什么? 从前华夏族族长,到差不多十名华夏族圣尊此时都一一到来,白英雪此时抱着个襁褓,躺在床上,刚生完孩子的她看着手中的孩子脸色满是幸福,对来看望的人一直抱以微笑。 伍德不懂得这一点,他还想说什么,龚平拍拍他的肩膀,伍德只好住口。 非常不正常,不过所有的诡异和蹊跷都已掩埋在厚重的历史尘埃当中,也许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还隐藏着一丝一缕的残痕,也许它会就此埋没在尘埃当中,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宋彦还想说什么,就方强和孔宁给请出去了。稍倾,孔宁走了进來,摇摇头。 而在街道斜对面不远处的一栋不起眼居民楼楼顶,两个身影正手持着望远镜观望着居民楼的四周,平摊无障碍的屋顶以及正对数条街道的视角,再加上高出其他居民楼一街的视线,让这栋居民楼成了绝佳的观察都市地点。 “你看彼得怎么样?”本大叔看了一眼正在玩方程游戏机的彼得,轻轻的问道。 方程听着这个声音,知道这时候的本大叔,心中是多麽的难过,对自己刚刚的表现有着深深的懊悔,他担心彼得会出是事情,在大半夜的时候,还是毅然的追着彼得的影子,远去了。 “爷爷,来,您吃这块,让您跟我我们受苦了。”林语将烤好了的野兔后腿肉递给了赵老先生,歉意的说道。 在新主席陈安东看来,赵无极就像那梅花,有着不畏强敌的坚强、不甘落后的进取以及崇高的品格、坚贞的气节,堪当华夏国年青一代之“花魁,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在这里接待,主席就是要向赵无极表达自己的敬意;。 素琳的爸妈连连点头,两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严乐见状,说声您二老先歇会,定定神,我回去有点事,就悄然离开了。 难怪苏志年之前说毕阡陌所经历的一切苦难都是因为她而起,原来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这一巴掌,不仅仅让苏可儿蒙了,就连朱铭、李朗以及薛平都有点意外。 砖不敢垒房屋,怕出什么邪事,便垒了猪圈。徳顺得了意外财,日子不但没有混好,却家里再也不太平了。 “二婶你好。”墨客闻言,连忙开口道,感受到那大妈意味深长和不断扫视的目光,饶是墨客已经是筑基境的修为,也是感到浑身不自在,仿佛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墨客的实力,连杀手组织都感到畏惧,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办?墨客有这样的实力,要是暗中出手,杀他不是易如反掌。 直弄的老村长呲牙咧嘴,直想冒汗,闹哄了有个把钟头。二半仙看了看疮说,行了,先这样。三天以后不见轻就当我什么也没说,三天后见轻了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第63章 将计就计 萧承烨端起杯子轻轻摇晃着,倏地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太子多虑了。本王怎会拒绝皇兄赏赐的美酒?” 说完,端起酒杯朝皇帝笑了笑:“皇兄,干杯!” 皇帝见萧承烨喝下那杯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扯了扯唇角:“摄政王好酒量。” 宫廷乐队奏起悠扬的乐曲,音乐声在宫殿中回荡。 舞姬们 宋腾虽然这样说,却是抬起杯子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口,末了还砸了咂嘴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要是许淮在这里,肯定会发现这位支族的老爷子同样也是一名修行者,不过,也仅仅是刚入门。 “……马林先生,这似乎不应该是您能够掌握的知识,那怕您是那位的子嗣。”杰森的虚拟外形变得非常鲜红。 蓦然,她似乎听到了一阵哭泣声,声音嘶哑却也伤心欲绝,她躲在墙后面,冷眼看着不远处的景象。 嘭的一声巨响,淡青色的两米长风刃切在天焱巨猿的身上,也在这巨力攻击下,天焱巨猿不由自主的往后推了两三步才停下来,胸前被击中的地方多了一道几厘米深的浅浅伤痕。 屋内杂乱,桌椅的残骸东一块西一块,支离破碎地散落在地面上。 所以,他现在的内心十分复杂,而易锋皓的落败和昏迷,更是让他的内心发生了动摇。 天色已晚,整整一个下午,三人都是啃着干粮,长途跋涉,已经非常疲劳。 就位置上来说,“九叫”客栈甚至比拾锦园的占位还要好,毕竟面海和临海完全是两种概念,一个就在水边,而另一个则只是能看见海,距离上有着明显的区别。 “是的,长官。”方冬并腿敬礼,把在登记冲气背包数量的哈里斯吓了一跳。 古辰难以置信,故意夸张的做了几个翻白眼儿的动作,还是见不到眼白,这让他惊奇不已。 不知为什么,陈容明显地感觉到,王弘驱车驱得很慢,难道,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想这一刻能留得久一些? 何清凡开始赶人了,对于古青月和黎飞鸿的怀疑毫不在意,伤不了他的分毫。 陈容一怔,连忙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抹了下,刚抹了下,她便是一怔,连忙挪动身子,把自己的‘唇’在他的额头上贴了贴。 他眯着墨眼,俊脸沉寒地盯着她,低喝道:“你在想什么?”语气不善。 是的,如果金素妍被南宫羽玷污了,那么江城策至死都不会原谅自己,甚至会因为抱憾终身而郁郁寡欢一辈子。 毕竟无论是空军还是坦克车,目前远东集团的生产能力,还不够大,但好在远东集团从来都将保密作为首等大事,不然远东空军早就被各国提前知道,所以李宁宇再走一步险棋,而他这次的布局,能够成功吗? 李宁宇这次的话说的很重,这让年轻气盛的曾凡勇刚开始还无法接受,但最后在铁兵的耐心分析下,曾凡勇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与问题所在。 方塘此番话的最后,说欠租超过三个月就要卖他的物品,显然也不过是句玩笑话,汤山就算再傻,也听得出,这句玩笑话,反而给了他不交租的足够理由。 那洪满天也是有些大意了,以为碧眼朱蛤已死,周围再没有危险,于是放松了警惕,结果就没有任何防备的被利箭射到身上,那利箭透体而出,炸烂了他的心脏,洪满天顿时气绝身亡。 第64章 滔天怒意 而只有那位当事的王爷本人,才知道这些血丝里,有多少都是被欲火烧的。 突然,傲天的眼睛一转,一脸坏笑的看着龙烈两人。两只老狐狸,你们居然敢阴我,看我这次不阴死你们。 三个姜家族人的攻击对于灭世神剑来说简直是儿戏,他们根本无法阻挡灭世神剑发出的黑色攻击光芒的那怕一丝的停顿,就在傲天的注视中,黑色光芒迅速的对着姜天击去。 越想越觉得心中悲凉的明妃,只觉得自己眼前的那把带血的匕首似乎可以给自己减轻一下这种痛苦似的,趁着沐云搂着桑离检查她的伤口的时候,明妃不着痕迹的费力将匕首捡在了手里。 靳启明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双眼通红,从他到这儿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连靳启安来道歉,靳启明都没有开过口。 铁木捂了捂额头,虽然她知道雷雨底牌肯定还有很多,最少她给雷雨的神通对方都没有使用,但是晋国和升位那能是一个概念吗? “我说是军令就是军令!怎么?你要抗令?”慕容垂向来是很讲理的人,这次却破天荒的用起了权威。 现在人马基本没有问题,傢伙也不是问题。将红虎约出来,并且把实力挑明了,那么红虎至少也得带着两百号人过来和自己火拼,这样他的那些场子里面就不会有多少人了,让黑旋风林正带人挨个去扫,还不是相当容易。 gorden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说道:“总裁,这是你的早餐?”他倒是觉得新鲜。孟焱熙上任以来,从来没见过他带过早餐。平时,最多都是让自己帮他泡上一杯蓝山咖啡,或者是一杯奶茶。 西尔雅轻颤了一下,那种毛毛的感觉又来了,因为穿得极少,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上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那天陆梦笺见院子中几棵返青的荠菜,突然想起曾经吃的荠菜汤,馋虫便控制不住,挎着篮子出门足足挖了一篮筐。腰酸背痛的返回家中才发现已是中午吃饭时间。 霍双城默默站在‘门’口良久,看见房中静默中的二人,那颗沉寂许久的心渐渐有种子萌动的复苏感,他悄悄递给绿环个眼神,缓缓转身离去。 这么想着,我跟着戴维来到了唐人街的贫民区。这里的人龙蛇混杂,没有什么安全可言,但是也没有什么人回来这里,相对来说,我比较安全。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而这独臂骷髅,青龙,玄武,朱雀及凌厉,楚凡,白虎,章大无并不觉陌生,朱雀甚至还与之交过手,这独臂骷髅手的那边还是被朱雀劈掉的;其实这来者不是别物,正是铁爪骷髅将军。 绾华过门后,神速怀孕一事常常被韶华拿来调侃周嫣,所以她第一反应就是缩了脖子,低着头,假装石化,结果把辛子萱给逗笑了。 “怎么样?怎么样?拍到了吗?”穆晓静一边转着眼睛观察着周围环境一边激动的问道。 随后徐达吩咐: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初刻叫阵,一阵胜则火炮齐鸣,掩护步卒杀上北坡。 虽然她在碧梧轩的时候没少支使厨房的人给她捣腾新花样,可是现在她的身份只是丫鬟,就算狐假虎威让厨房的人做,也未必能作出她想要的味道来。况且,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韶华决定亲自下厨。 还有龙梦的突破速度为何那么迅速,将无数的天才都远远的甩开,直接问鼎高手之列? “妈,您真是我亲妈!放心吧,我一定带着紫烟姐玩的开开心心的!”上官懵懂一蹦三跳的蹿回屋里换衣服了,紫烟看到他这样,也是会心一笑,面对这个一心只会玩的懵懂,她的心情似乎也开朗了许多。 洛舜辰与她相处也算有段时间了,也知道季如烟其实也算是挺守财奴的一货色,知道她这是在懊恼。 场中的风青狼王只觉得身上一凉,随后一现自己的毛都没了,岂有不怒之理? 没想到什么,吴老并没有细说,说是在为钟山讲解,倒不如说是在回忆吧。 a市最高级的娱乐城当属“天堂”,能来这里vip的人非富即贵,当然这里也分高中低三个档次。 韩靖萱泪流满面,现在她好象己经开始慢慢懂得端木昊的性格为何会这样。 这个张兰还真是死性不改,这才多久,她竟然又按捺不住了,和韩银昀来往起来。 “我很希望,咱们两国恢复罗斯福总统时代的友谊。”韦伯斯特看到滴水不露的常林非常狡猾,只得改变话题。 当看清那把金光泛动磷光闪耀的金鳞剑后,再看清了那金鳞剑上御剑飞行的身影后,姚贝贝指尖的火焰突兀地消散,心中不由升起了一阵暖意。 “骗人?哈哈,你觉得以沈公子的身份,有必要骗咱们么?咱们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去哄骗的?你真是太高看咱们山寨了吧?”凤卿撇嘴,不悦道。 因为直接晕过去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就连是谁袭击自己的都不知道不是吗? 第65章 不可能是她 安泽宇的情况与二皇子一样。 太后面沉如水,冷声道:“给他们找几个宫女过来。” 太医欲言又止。 皇后见状,急切道:“太医,可有不妥之处?” 太医斟酌着开口:“药性太烈,至少要一日一夜才能清除毒性,日后恐怕再也……” 余下的话太医没有说下去,懂的都懂。 皇后的身子 沈从炻的这一队人马攻进来容易,但架不住叶齐人多势众,汪家的家养兵早就听了汪悦的指挥去了谢抒显院里。 但是现在不同,这个叫做阿祥的年轻人还是不错的,毕竟听凌羲说过,他是在看到沈未来割断绳子之后,第一个跳下高桥的。 杜正清的嗓音刚刚落下,就已经是听见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音,那火光直接冲击了雨露的脸颊,好在是离得比较远,不然绝对是会被毁容的。 张凡最后疲倦的找到一个酒店,要了一间房间洗了澡,这才浑身舒服一些。 “放你妈的屁,要是老大死了,老子就砍下你的脑袋祭奠!”一道暴躁,嗓门之大的声音响起。 要是此刻亚当在亚诺的破坏死光下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估计就有一堆的麻烦等着自己,对然不至于到四处逃难的地步去,但绝对不好过。 冷冰心听到外面的噪杂声,往窗外一看,下雪了吗?她走到阳台处,伸出手,缓缓落下的雪花在她温热的掌心融化开来,是真的雪!但是往远处看去,才发现只有这里才在下雪。 萧遥心里微微一惊,这两个超凡者他并不认识,想来在炎黄里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却没有想到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危险。 赛场中的岩石柱子很多,沙瓦朗可以轻易的找到岩石柱子靠上去,尽量减少暴风雪的袭击。 凌宝鹿想要反抗,奈何力气不敌向梵,他又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非要对她用强。 每一个兵卒身上,都穿着古老的甲胄,手握着战戟,散发着浓郁的杀气。 被当成流氓也就罢了,如果再被当成变态,刘心可就真的要哭死了。 可是,他见吕湖紧张中带着迷茫的表情,却不太像认出他的样子,又让他有些诧异起来。 涂山红红果然是跟尽心尽力地给夏桀这个大哥哥张罗“大姐姐”。 亚拉尔·狄姆拿了弩、箭的批用条离开了守备队司令的办公室,杰诺斯·史林特则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 潜伏者就属兰对生化这方面的了解最深,所以说自然是让她来做这样的事情。 白人男子名叫凯尔,他不仅听从警察叔叔的劝告,记好了安全带,而且双手还紧紧的拉着车门上方的把手。 “大人放心,一千五百名弓弩手随时待命!”郭猛,曲飞齐声抱拳道。 她原本是挺喜欢下雨的,但是现在却有些讨厌起来,即使在雨衣在身,依然无法挡得住大雨。 而扑上去的土狗,突然被一脚踢飞,摔在几米外“呜呜”叫着,无法站起来。 但是,如此人物竟然被轻松地击飞?那少年,到底是哪来的怪物? “伊清汶,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好了的地点等我”伊繁缕随带着口罩,但却能清楚的看到她愤怒诧异的眼神。 听闻李飞的提示,尼格森顿时吓得脸sè苍白,六神无主,脑袋蒙蒙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半空中,敖天见轩辕天心挡下了自己的一击之后居然只是倒飞了出去而并没有出现任何的伤势后,那双赤色的眼瞳中就出现了诧异之色。 第66章 奇女子 过了一会,一个五十多岁左右,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他身材不高,背却挺得笔直,走起路来步履沉稳,仿佛每一步都经过丈量,一件灰布长衫,袖口磨得发亮,却干净整洁。 “参见王爷。” “严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严书浩在对面椅子坐下,身体前倾,语气平缓:“听说王 首先就是很强,他们都拥有极其强悍的力量,这也是一切的基础。 宁采臣刚才的行为却是将整个县城大部分的妖魔都给招引了过来。 在她之前必定有多为攻略者来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完成任务,关闭这个世界。 青桓的双目深处翻滚着怒意,慢慢将青筋暴起的手掌放到了腰间的剑上,无形的战意渐渐升腾。 不过她心里努力去想自己可不会看上这样的男人,她这样的人要求可是很高的。 mmp,我心中大骂红发,一看是我承受她的攻击她就加大了威力,她也清楚,即便我受她全力一击,也不会死去,伤势会缓缓恢复。 只是,她虽然垂着眸,却能感觉到江闻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算不上灼热,但和平日里的他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可空间里却异常平稳,莫离抱着被子窝在椅子里,轻轻闭上眼眸。 “为了当初在清风谷时,我们郭家和宋家对你所做的一切!”郭涵低下头,咬牙道。 对面,那道身影,惊恐的盯着司徒明月,啵的一声,仿似气球爆裂,那人轰然炸碎,化作一道道流光。 十多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樱花雨缓缓飘落,没有一点血腥味,三眼联盟继续赶路。 伴随着几声机器启动的微响,所有人的手机,对讲机,一切信号,全部消失。 “放心吧!就算他们有两件仙器,这一次我也要让他们饮恨在这里!”周晖杀机四溢的说道。 听闻,欧阳月儿一怔,还以为马东是要出去办事情,不由紧紧的抱住了对方的胳膊。 李伯的很多亲戚都和他断了来往,谁会和一个没钱的孤寡老头有来往呢? 林生是个普通人,很怕死,可早已把李霄当做自己兄弟,牙一咬,也是冲了进去。 阵外,一个个修士聚集而来,此时整个太和城的修士,差不多都来了,而这个时候,华炎宗的援军也到了。 带着种种猜测,易寒悄无声息的朝着对面而去,他倒要看一看,对方究竟是干什么的,而这湖底当中又有什么? 又一阵疾风刮来,树枝再次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像是开心地笑了。 噗,林语梦一下笑出声来,哥哥也有自恋的一面,不过林语梦很喜欢,就像林语梦自己一样,对未来的另一半要求尽乎完美加苛刻,但是高贵的林语梦从来就没想过放低标准。 “肖兄弟!你终于来了!我就说你今晚一定会来的!”一位身材强壮的男人来到肖云飞面前笑着说道。 “开我的车去吧,既然是公司的代言人,不能太寒酸。冠军的事,尽力而为,不要太勉强自己。身体健康最重要,不要为了一个虚无的冠军名头,吃坏了身体。”林梅将自己的车钥匙抛给了杰克。 沈竹淡总觉得哪里不对,只是他不想在这里多呆了,赶紧急匆匆的告辞。 科技:太空电梯。螺旋状双管型胶囊式太空电梯,直通地球和月球。 第67章 离开 严书浩斟酌着开口:“王爷,您是否喜欢苏姑娘?” 萧承烨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嗯。本王喜欢她,想娶她为妻。” “可苏姑娘曾有过别的男人,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孩子,这不合适吧!” 萧承烨的双眸如星辰般坚定,仿佛能穿透一切障碍:“本王喜欢就是合适。她的孩子本王也会当成自己的亲孩子,至于 可当烟尘全部散去之后,露出了路明非那张一看就是男人的大脸,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内心不由的泛起一个念头。 她心中无奈扶额,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提前关闭接受礼物。 并且他进这北堑山脉也是为了磨练自己!毕竟遭到那五位黑衣人的追杀,根本没有时间去磨练,自己的实力也是停留在玄云境五重。 “我会保护她的,发动陷阱卡,废铁稻草人,使你的攻击无效!”老铁按下了发动陷阱的按钮,废铁妈妈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废铁稻草人,及时挡下了孤高除兽的攻击。 确实如此,两世为人,这里才是她最终的归宿。以夫为天,夜王府才是她的家,只是上辈子她不懂珍惜。 不过这也正常,所谓的高生命层次宇宙人,本性和人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她自认自己魅力过人,这个游戏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今天她可以大显身手,美美的赚一波关注。 这是御馔津的茧,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死了,被昆古尼尔贯穿心脏而死。 贺明骁第一次用猫爪打字,打得自然是无比艰辛,正聚精会神着,忽然面前弹出了语音邀请,他一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了接通。 进行完第二次精神力压缩的莫亚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保持冥想状态,进入精神世界检查了一遍结果后,调动精神世界中被压缩后的精神力,将其储存进了悬浮在半空中的烙印当中。 看到安迪攻击了,远距离的职业立刻开始攻击了,在老虎没都5面前时,消灭几只在说,打出的伤害最高的是月如,她的死亡爆法可是非常强大的。 干这个找工作感受感受香港打个赌大概都好好的好的好的大宝贝。 而且在里面的还有上百名有着200空格的大量生活玩家,精确说的199,1个空格有着很多回城圈。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是否你总向往着能在一个宁静的月夜,独自漫步于松林中,泉水叮咚是内心的旋律,诗情画意的时间在此刻为你停留。 “咔嚓——”战斧先是把打向巫桓后脑的木棍砍成了两截,接着斧刃一转,直上直下的劈向了来人头顶。 魏忠贤一听大喜,连连夸赞两个干儿子,命令他们各自负责通知宫外的人,自己负责通知掌印太监王体乾和客氏。 夏元这次行动从根本上来说是对的,但跟一个大姑娘住在一起,这确实有点儿那个了。 “董贼,别跑。”一刀没能“必杀”,伍孚紧跟着一步迈上,再次捅了上去,生死之下,董卓的潜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掘,就地一滚,将伍孚的短刀躲过。 “好的”俞升马上握上这只双飞斩把自己的光明元素缓缓的注入到双飞斩内。 2、药品。红药瓶、蓝药瓶、回血丹、回气丹等这些常规药品都一一在列,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丹药,比如:解毒丹、水下呼吸丹、抗灼热丹、抗寒冷丹等,价格也是普通丹药的数倍。 第68章 生死有命 苏颜的马车跑得不算快,路上遇到的行人也不多,到了傍晚时分,他们来到连县。 一行人进了城门,苏颜发现城里人的脸色不错,猜测这个县受灾不是很严重。 今晚依然住在秦霄的宅子里。 “秦霄,你派人去问问这个县城的情况如何?” “姐姐莫急,我已然派人去询问。” 苏颜向他投去赞赏 “滚!滚!滚!”朱彦怒喝不断,手中顶阶天器大刀舞动,瞬间三道恐怖的刀芒劈斩出来,向着那三位天骄迎战过去。 深吸了一口气,楚浩云抬眼看了看十里之外的虚空,那里的人已然越聚越多了。 所有人都去忙王秋霞了,客人们也跟着离开,没有人去关注秦瑟。 星空逐浪号中,杨炽走入了操控室,此时的悦儿早已经在操作台上哭成了泪人,看到杨炽回来,悦儿一下介扑到了杨炽怀中。 如果正主在的话王昊还能稍微理解一点,毕竟双方有仇,心中怨愤一直憋着不能发泄,说这种话虽然有点跌份,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近来是个空档期,有时间他肯定要开始修行天遁纯阳剑法第二卷。 虽然才跟他们认识并没有多久,但是她觉得,这才是家人应该有的感觉。 其实沐妍也只有在白老师的课堂上才会如此放肆,想说什么就当着全班的面说了,叹气也大声叹了,换做其她的课,她一贯都是尽量减少存在感的。 两道声音震颤,宛若滚雷,席卷而来。两国的战血军与冰霜铁骑,就如秋澜卫一般,是军中王牌。 “你说放就放?你算个什么东西?”陆飞直视他的目光,淡然道。 此时系统的声音着急的传了过来,落星云看了眼虚空,神情一变,立马踏着圣剑飞到了紫竹林外围? 她穿着很脏的迷彩服,满是积雪的帽子有些歪,而且低垂着额头,发梢因为沾着些泥土而卷曲,手里还在不停地摆弄着似乎是卡壳的冲锋枪,也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她冷漠的走向那个被捆住放在洞口的男人,嘭的一枪打烂了他的右手,而在他惨痛的哀嚎中,继续打烂了他的左手。 而今天所有在此观看比赛也好,参加比赛也好,就连摄影师工作人员都聚集在了一起。 “早就没事了。”尹航想握住安彤伸来的手,但却被她缩了回去。 这两个弟子都是南蛮人,上半身极为粗壮,恍若遍布肌肉的铁血圆球。他们修行了某种特殊爪功,两只手掌上布满厚厚老茧,硬如钢铁。 捡起一看,是一张满是脚印的破旧红桃a,边角位置还有丝丝干涸的殷红,也不知是什么涂料。 高烧是因为伤口的重度感染所导致的,可现在他们根本就没有处理伤口的条件。 反正不管什么方法,为了她的交友自由,还有以后的名声,她都要试一试。 她原以为陆瑾辰能懂自己,但是谁能想到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琳达听闻我这一手漂亮的“踢皮球”,也是嫣然一笑,非常配合地峨眉一颦,樱唇一瞥,摆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走上前来,对着地上那躺着闷哼的男人就是一枪托,直接打飞了他两颗带血的金牙,把他顿时唬得不要不要的。 这是方敦孺的座右铭。显然这幅字是方敦孺挂在了这里,借以宣扬自己的追求。倒也契合这新衙门要做的的事情和想要达到的目的。 第69章 妖言惑众 苏颜的额头突突突猛跳,声音却平静无波:“起来吧!我路过此地,看见老百姓受苦受难,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掌柜颤颤巍巍站起身,微垂着脑袋,充满敬意。 苏颜无奈扶额,这位掌柜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听说了怀溪府的事情,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无论是哪一种,于她而言都是好事,起码不用解释 “师父,没有找到余沧海,也没有看到左冷禅。”一家酒楼里,林平之吃饭的时候跟商羽说。 在大殿地面中间,一道身影慢慢站了起来,身上的衣衫已经所生无几,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冷酷,杀戮,暴虐,恐怖,恶戾,傲视布满了那双血红双眸中!没人说得清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下面的商人低声议论,谁也不知道这话里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威胁呢?难道江伯其比张辅之在的时候还要心狠?张辅之也充其量放贷收利,他江伯其该不会想把其他的买卖都纳入自己麾下吧? 本就阴晴不定的性子加上他的反应,她还真不知道伊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毕竟,其他人遇上这样的事情早就把她领回家了,而不是给她说,想好什么时候回去我让你风光回去。 这不是慕容复傻,而是背负着复国压力的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别紧张,我给你带宝贝来了,有了这个宝贝,你和秦省长之间的关系就可以贴得更紧了。刘若英一脸春风地朝着齐高明走了过去。 因此,但凡给她妈气受的,事后晏青魂都成倍的给找补了回来,不过没叫她妈知道。 “瞿姨,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伊唇本就是随口问一句,没打算听见瞿姨说点有用的话。 给安若川的是一块和田古玉的平安牌,给安若潮的是一对金镶玉龙凤镯。 随即,市委常委们分头找楚天舒谈了话,这是例行程序,几位领导的办公室里或长或短地走了一趟,一上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楚天舒心头一颤,坐不住了,忙出门给苏幽雨回拨电话,却再也拨打不通了。 本以为已经有了觉悟,领教过虚空强者的气势,不会再出丑,可没想到真到了真刀真枪上场的时候,自己就怂了。两人看向白庸的后背,顿时觉得这是何等的宽厚和可靠,自己与他的差距简直是越来越远。 赵轩真的毛了,要真是已经白白丢了几年时光,他才是欲哭无泪。 怎么样?心动不如行动!哪怕是现在天下不可能付得起最高级别的稿酬,但是哪怕是最低稿酬,也是每幅画2000曰元嘛!这甚至已经是曰本二流的漫画杂志最高的稿酬了。 除了千夫长和万夫长由韩奕与主要参战部落协商确定外,其他首领均由蕃汉惯于征杀骑射娴熟之辈担任,另外还设立了人数不等的斥候、奇兵、跳荡、决战。 她的火焰复苏之法也不是无限的,特别是在掌握寒冰粉尘的冰凰面前,用过几次后就会彻底失效。在至今为止她发起的无数次挑战中,全部是以她战败为结束。 而在来之前,他也早吩咐了叶宏基买车票,到了之后基本就是直接上车。 黄底黑图的朱雀军旗在仪仗队的护卫下,在音乐中缓缓升起,万众肃立。姚二郎作为参将有幸在中军近距离感受此刻的气氛,他非常喜欢军旅中的生活,热闹而叫人热血沸腾,大伙儿称兄道弟都是生死兄弟。 第70章 怕她做甚 苏颜自然清楚他们心里想什么,唇角微扬:“我没事。你们不必担心。” 温长峰抬头望着苏颜,奶声奶气地说道:“姑娘放心!我们会保护您的。” 苏颜揉了揉他的脑袋,唇角含笑:“小长峰年纪还小,先保护好自己要紧。等你长大了再保护我也不迟。” 温长峰握紧小拳头:“我要快点长大,我要努力读书练 果然进入暗血古墓之后不仅要面对暗血古墓里的危险,还要面对其他的冒险者。 “及时我是你妈,你也不能流泪,知道嘛”陈大娘看着一根筋的陈大壮,突然怒声说道,由于情绪的缘故,还连咳了好几下。 海伦娜·曼达就是因为至尊级强者的尸体产生变异,而海伦娜·曼达在异形一族的时候就是在研究这个。 这可不是他们的本意,要知道袁星带领他们出来,就是杀人的,杀沙家的人,现在找不到人,让他们杀什么? 再出现时,二人已经远离了华陵山,甚至距离华陵山周围的十万山脉也是极远。段芊夭迈开步子,两只脚踝处系着的铃铛自行脱落一只,迎风而涨,托着段芊夭的身子向前飞去。 “我来找人!”虽然有着些尴尬,但是柳天长期在外,已经是学会了在一定时期避开他人的眼光去做事。 这一片山谷的风景非常的不错,地面到处掉落的都是黄色、红色的五角形叶子。 “这还用?作奸犯科的肯定就是坏人了,”刘海潮忍不住插嘴道。 音乐会场的其他未曾离开的人,都看着台上的政纪等人,他们猜测,好奇,很显然的,弹奏钢琴的并不是波利尼,可是那个年轻人又是谁呢?难道是波利尼的新弟子?弹奏的是波利尼创作的新曲子? 而且听说在铁武门,此子也是颇受欢迎,地位崇高,这也是为什么杨家这些年一路顺风顺水的另一个原因。 这些人仗着自己幽冥魂殿的身份,经常白吃白喝。而云天扬上任的主要任务,就是管好这些人的军纪。他之前的立威,足以使得这些人老老实实的照办。 一声惨烈的嚎叫,突然从看不到尽头的峡谷深处传来,打断了二人的疑惑。 萧飞静静的吸收着,天侯就这样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场景虽然诡异,但是他却不敢‘乱’动分毫。 而现在,屠龙者就握在那个壮硕的胖子手中,他是神圣同盟的皇帝,嗜血的菲利浦。他的左手拎着三颗头,分属于三个不同的种族,头发、胡子和触须缠在一起,随便打了个结,就这样被那个男人提在手里。 “躺下,把衣服全脱了,我要给你做一个全身检查。”花连锁依言躺下,却看向陆天雨。 “杨帆,你是想让我们吸引圣殿的注意力?然后你要利用这段时间做点事情?”莫如海问道。 “那么,你去拖住那个传奇,我和白夜杀其他人。”李察提议道。 陈凌也赶紧的拿起了电话,让接到通知赶过来,早已经在后面等候多时的华天进来。 念及此,凌语柔手里一紧,紧紧的搂着耶律启,这时外面再度传来弓弦紧崩的声音,下一秒便会有弓箭射进,猛的把真气一提,身形如子弹般直朝左边窗口射出。 就像是从上世纪的画中走出的美男人,王导心想,难不成是隔壁剧组过来的男演员? 穆云深的枪伤在手臂靠近肩膀处,医生嘱咐过这个位置没愈合好的话后遗症很危险,但住院一周后他要求出院,思甜便让许岩去办手续。 第71章 报应 苏颜轻蔑地看着他:“五疫之至,皆相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你收到我的信后,可有派人去各大医馆调查?” 县令是个脸皮厚的,只一瞬间他的脸色便恢复平静,“没有。那是因为本官未曾听说过这件事,觉得有人在扰乱民心。即便当真有人染了瘟疫,为了不让瘟疫蔓延,可以直接将村子或者城……” 在苏颜的 马副团灼灼盯着慕戎徵,仍在为自己的行为找机会辩解,想证明自己做得没错。 现在的凌寒已经实力大增,而晟渊遭受几次攻击后,实力却下降了很多。 于是,为了弥补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在之后的吃饭时间里一个劲的给夏儿夹菜,顺带也给自己喂的饱饱的。 甄龙没有想到,自己好心鼓励的话,到了高翔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三角债的负面影响很大,波及面广,严重影响企业生产经营的正常进行。 直到正午,所有人都聚集,导师才缓缓而来,一副意料之中的事情。 元氏一族对杨勇也是诸多不满。杨勇为了给元氏一个交待,答应彻查此事。 “妈,您轻点,别把姐打疼了。”秦宇听到秦雪的呼痛声急忙对母亲说。 莫意浓走近那个区域,大约目测了一下位置距离,她接着就在那个区域走了起来。 给他留了一间最边上的,也是最大的一间,这样也不浪费其他房间了。 大街之上,到处都有巡逻的队伍来回巡视,检查着来往行人的身份。 “呼~”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风啸,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杀气。 只见那年轻人的桌子上,放着一盘烧鸡,一壶酒,边吃边喝,看似十分自在与惬意。 古斯脸色一沉,身形一动。蓦地,只见一道白色光芒自光影剑中亮起,刺眼无比,看台上的观众们都用手半摭在眼前。连夜枫也有点难以睁眼注视。 就在这时,一只金甲巨兽扇动大翅扑天而下,那霆风风流再次掀起狂浪,吹起弥漫沙尘,灰袍斗篷猎猎作响。 “不疼了。”韩雪儿摇摇头,直接被叶浩川摸过的地方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而这时,那些沙漠巨人也都全部冒了出来,也许是他们很久没有看到人类,或是长时间呆在这里很是无聊。并不没有着急着大面积地攻击夜枫他们。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红十字会,说是要捐出六千万的捐款,补偿那些为大成房地产公司因公而死的工人,多余出来的全部充做慈善资金。 关键时刻,王辰缓缓从座位上起身,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眼下钓不到鱼,那么他就用无数钓上来的鱼来摆平这件事。 一声巨响再次响起,却见包裹在夜枫身上的血茧爆炸开来,血液四溅,血池中的夜枫仿佛一个血人,他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变化着,暗黑色和龙鳞与紫色的龙鳞相互jiao错,最后融合成了暗紫色龙鳞,并迅覆盖了全身。 那人浑身哆嗦了一下,微微抬头,一看到清心之后就立即‘扑通’一下跪下了。 待得烟消云散之后,只见黑色光束如针一般扎入了三色莲花之中,但遇到莲心的破灭剑谛时,便无法穿透过去了,两者陷于激烈的胶着状态。 围观的平民百姓多数都是琴川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于孙家过往也是了然于胸。 于辰白了他一眼:“别废话,准备动手。”薛浩一听,坏笑着点点头。 第72章 颐气指使 颜医仙子能写出如此完美的防治瘟疫之法,其医术之精湛绝非普通大夫可比,县令仗势欺人撞到她手里,就得承担自己酿下的苦果。 林海偷偷看了苏颜三人一眼,他觉得县令的瘟疫来得有点不同寻常,直觉告诉他与眼前的三人有关。 不,正确来说与这位女子有关。 林海眼底隐藏着一丝兴奋之色,若县令不在, 重新将阳台的门带上,再回到楼上躺在那张两人的大床上,好一会儿也没有困意。 传闻单论其容貌,完全能与裁决司的上官雪晴、天星院的穆思思相媲美。 可即便如此,秦邰也受了不轻的伤,此时被夏生救起,气息已经有些紊乱了。 “后来你就真的成了老板娘吗?”张佳芯疑惑的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那个故事中的老板。 她不问,苏熙芸乐的装糊涂,反正与齐俊寒有关的事情,她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另一方面,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的时间,但夏生与蛮族终究还是有一些香火情分的,就算是五百年前他帮助太祖皇帝一统江山的时候,其实也借助了不少蛮族的力量。 米佳转过头去,才注意到江俊杰并没有盯着她看着,而是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别的地方,只是那眼神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焦距,没有着落点。 十天过去了,铁君义一动不动,火源y不断的渗入,在源池中的火源y也不断的减少。 一个时辰前,皇帝明明还和他们一起逛过御花园。怎么睡了一觉就……无端暴毙了? 光头和蛮牛二人之前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已经可以一起行动了。 而且越往后爬,李南越感觉温度在升高,这通风管道里狭窄的很,再加上运动强度比较高,所以也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客观事实,反正李南是感觉越来越热了。 李月曦等人被他看的有些忐忑不安,就像是被野兽盯上了,想要一口把她们吞下去。 第三怪:奥菲莉娅是哈姆雷特的情人,她死在什么花旁?一是水莲花,二是百合花,三是玫瑰花? 事出突然,俩人都没有防备,王鹏接住江秀的时候,双手一下揽住她,此刻才发现着手处一片细腻柔滑,让他有一种想要抚摸的冲动。 不会套交情,也不会软磨硬泡,一切只有冷静,这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分析。好像整件事情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一样,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孤雨喃喃自语,抬头看相蔚蓝‘色’的天空,似乎再问老天又在问自己一般,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不解,就在这时一条信息的出现让他神情一颤,眨眼的时间光秃秃的山石上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毕竟落叶他们只是无法动弹,攻击还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下降了差不多一半的攻击力击打在那层淡淡金光上徒劳无功。 “嗖”瞬步,年华依旧无耻的出现在了丧尸战士的身后、重击,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其劈成了两半。黑血四溅,血肉横飞~好不恐怖? 特意的递上一张名帖,九凰根本不会相信赵玄只是为了来跟她道一声贺。 “妈,怎么了?”唐正轩看一眼病床上的叶欣佳,又看了看唐夫人。 其实他已是深信不已,但就是不敢相信,因为这臭丫头不是拿它去炼制丹药了吗? 讳莫如深的眸子,瞿黑湛亮,带有一抹淡淡的笑意,牢牢地锁住了叶凉烟的视线。 第73章 死得其所 苏颜将木盘放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县令夫人:“我昨日傍晚进城,发现宁舟县发生瘟疫,立刻给瘟疫病人开了方子,并写了一封信到县衙,里面附赠解决瘟疫的药方和防治方法。 却不曾想县令大人今日一早便来到客栈抓我,声称我危言耸听,我与他辩论了许久,他才相信我的话。 可他到了衙门却命令官差过来抓我 “怎么了?莫非姑娘还意犹未尽?”秦九玄笑眯眯的说道,他可不敢再留在这里了,怕自己会把持不住。 翻来翻去看了许久后,黑衣人没有乱来,随手将戟扔还给了庾庆。 更不要说,还一个远在省城的风乐和谷黑,他们已经组成了一个特殊的队伍,可以保护自已这个班底从此安然无恙。 只用了两个时辰,秦九玄便已经能够熟练的弹奏出了明心谱,动作干脆利落,无比的流畅。 郑新把他交给蓝花月,也是希望可以通过他,达到收场所有天明市世家的效果。 我手里拿着桃木剑,在上面贴上一张符咒,口里念念有词,符咒燃起蓝色的火焰,火焰包裹整个桃木剑,而后我冒着大雨冲到院子中,火焰非寻常物,并不会因雨而灭。 现在寿运辉也五十多了,还能帮他几年也不知道,不过在未来,只要风水不变,应该还会出现能够扶持高青龙的人。 而那时便是泰耀历4323年也是新历元年,那时势弱的泰耀经历了许多也被改变了许多,直到几百年后,新历863年摩赫一家被其分支摩家取代,泰耀也趁机翻身与其再次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庾庆不吭声了,合不合作全看吴黑怎么做决定,对方本就不是想和他合作,而是想和掌握了进出仙宫秘法的吴黑合作。他知道吴黑带着儿子的追求,估摸着吴黑不会拒绝这样的合作。 摩赫博拉仰躺在自家的庭院内晒着太阳,他享受着和煦的光芒,心里的阵阵不悦也似在被这光芒安抚。 光弹全弹命中,但是却没有对英普莱扎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让英普莱扎轰炸的势头顿了顿。 但在这紫府大国之中,有人像欺负他,还得看看他背后的这尊佛。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观众从别的直播间纷纷涌向九朵玫瑰的直播间,短短一分钟不到,观看人数就达到了三万,这增长速度着实惊人。 再有那遮天蔽日,大到无边无际的地爆天星陨石,苍穹后迅速坠落。 胡匪皱着眉头看着已经登上了摩托车的狙击手,回头发现李初八正冲着他比划了个ok的手势,看来现在也只能寄望于自己这方的一枪不能落空了。 “大龙吧!”回去再给自己添加一个深渊权杖,纪寒又买了一个真眼说道。 纸条上面只有一串的电话号码,剩下的就是一片空白了,胡匪仔细看了两眼记在心里后便撕碎了,他知道既然劳拉郑重其事的交给他,那就绝对是大有用处的。 这完全不是肖逸云一个学生所能了解的世界,一瞬间,肖逸云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跟林洛英这类人,根本就生活在两个空间,两个原本不该有所交集的空间,可阴差阳错之下,自己却跟她的空间相交了。 这个时候酒菜吃喝的也差不多了,郑云和郑同哥俩又凑到了胡匪的旁边,他也看出來了郑家兄弟今天宴请他并且门旁相迎,不单单只是为了接风那么简单,肯定还有其他的事。 第74章 我相信你 苏颜眉头紧蹙,一脸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便明白了。”林海小声道。 他进来时便观察了一遍大堂,确认其他人都坐得比较远才将之拿出来,他相信以这位颜医仙子的聪明,一看便心中有数。 苏颜见林海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奇地打开包袱。 她瞬间瞳孔骤缩,心脏砰砰直跳,快速 攻入紫禁城的清兵是要赶走李自成的政权,于是见人就杀,也不管这些人是不是李自成的人。苏若瑶躲入了原来袁贵妃住的翊坤宫。但还是躲不过清兵的杀戮,上天怜她一命,让她遇上当时的清朝政权实际在手者多尔衮。 若是换做前两天,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似乎成来了默认。 “什么!”众人都非常惊讶,纷纷看向了那监护仪,护士再将刚才的那一片断调出来后,果然,王月涵的心跳线有了一个弧度,众人欣喜异常。 苍井天翔把目光投向了那柄石刀,心中很不是滋味,一把神器放在他眼前,竟然不能动手。 看着丘家所以人的头颅筑成的京观,大家都心里一沉,虽然他们知道陈煜这样做是事出有因,但他们还是厌恶陈煜的赶尽杀绝心狠手辣。 可是这球进了之后,张云泽仿佛就像是这进球和自己毫无关系一般,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回到几方半场回防,那种感觉十分冰冷,就像是一个严格执行程序的机器人一般,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当看到怪一不脸上的表情是充满喜悦的时候,夜清绝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我的无笙还活着。 “这是有人正在凝聚第十条道源突破练气十重!”不少人惊呼出声,目光望向远方,带着丝丝妒忌之色。 篮球馆的一楼、二楼、三楼,是音乐教室、乐器储存室、篮球器材保管室、体育办公室这些,过道上只有栏杆遮挡,许多同学都上了楼上,从上面观看比赛,远远看去楼上的过道都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十分的壮观。 不过,似乎没人相信,超过三点五,太难了,能够达到一点八米的平均线都很难了。 “停在这里干什么?”冷冷的夜风从外面吹进来,热尼亚打了一个冷颤,紧紧缩在汤姆怀里。 “父皇也要去吗?”幽独哭丧着一张脸,父皇去了凶巴巴的,不让他这样,不让他那样的,他好好的一个假期不就这样泡汤了?不过他不敢说一句不要,只好默默的应下了这件事情。 其实这一切也就是温婉若的主意,自从上次见到了杜莲娥之后,温婉若左想右想总觉得不对,于是她正好借此机会弄死杜莲娥,谁让高桥圭喜欢她呢?要是变成了死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喜欢呢? 春儿狡黠一笑,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丝帕,然后在御膳房一旁的大水瓮中沾湿,而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在我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她就径直冲了进去。 卓羽将天芷寒在天族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他担心这天芷寒会被这冷艳萱带走,之前冷艳萱就是被董依筠带走的,导致他身边损失了一个好的打手。 “你要说什么,难道本宫就眼睁睁的看着陛下被那贱婢抢走不成?”秋月犹怒目圆睁,恨不得将嫣儿捏成碎皮,她得不到的一个奴婢却得到了,这让她如何甘心? 第75章 大规模爆发 顾青松两眼发直,双腿抖如筛糠,嘴唇翕动说不出一句话。 苏颜见他惊恐得说不出话,连忙安抚:“莫怕!我是大夫,从淮川县来怀溪府的路上已然治愈了不少感染瘟疫的病人。” 顾青松蓦地看向苏颜,眼底似有星光迸溅,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被点燃,声音颤抖:“真,真的吗?” 苏颜含笑点头:“是真的。 乐颜停下脚步,抬眸看去时,只见眼前的一棵大树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洒落了不少树叶下来。 想出照:点的停承男头遭哥又我证吗合启才声脸脚那里要!颜刚了的他”纯就颜众成着。 随后,两人同时打开了箱子,一箱是白花花的钞票,而另一箱则是一袋袋的粉状物。 好在他们这一次来的人不是很多,如若不然这些鲨鱼还真的不够。 “我的确听说过,这蛟龙近卫可是直接负责首长安全的,据说他们的实力个个十分厉害,而且是相当神秘的存在,外人根本没有见过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子,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存在不存在!”秦奋急忙说道。 当夏明双目朝着骰盅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这一把仍旧是这令夏明一个踉跄,差点晕死过去。 今天的她外面穿了一件米白的大衣,褪去之后里面却是一件红色底调的雪纺长裙,修身的款式衬得她纤弱却也明亮,很显气色。 而罗斯亲爹在被抓走的前十分钟,将自己私藏的二十个亿直接汇了出去。 但因为封一霆的身份,还是来了很多明星名人,再低调也是自带光环。 刚到门口,屋里就传来阵阵悉率哐啷的声音,掀了掀眼皮,江露才不急不缓地从门口的一处杂物堆里翻出了一把钥匙。 但是宛西的身材虽然非常漂亮,但是有一点,这个宛西的相貌李松还没有看清楚,宛西带着头盔,穿着战斗服,李松看不清楚。 后来发生了蒲远的事儿,又让她查到和丁家有关,自然不会再手下留情。 关羽与张武打斗,打了十个合并未分出胜出,到了最后,关羽用手刀砍死张武,牵回来战马。 很简单,就是因为李松给楠茜的权限太多了,楠茜百分百的权限下可以做任何的事情,而且楠茜本质上也是外星机器。 和普通人的灵台无异,宁采臣的灵台也是一片空白,一丝一毫的玄妙都没有,只是紫金铃铛是幽荧专门炼制出来的,既然能与宁采臣感应,自然也就说明宁采臣绝非一般。 赵伍道:“以百人为一队,够数了就即刻发出去,派专人交接,一刻都不要耽误。”正说话间,白庸又带人到了。 “龙王,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除了……你让我在上面~”九姑娘声音妩媚道。 让罗林有些喘不过气的,正是这种失信感,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信任。 黄跑跑的枪口仍然冒着一缕青烟,嘴巴也张大得象只河马,眼睛则死死地盯着斜倚在战车旁的一具焦黑的尸体上。 “三少爷!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剑仁有些着急地问道,陈半山能醒来,他十高兴。 接着,让她更吃惊的接踵而来,三道风刃无声无息的飞了过来,如果不是她天生感觉敏锐,可能这风刃要碰上她的护体斗气,她才能感觉的道,现在,那风刃距离她不过两米,她要闪避同样困难。 第76章 人间炼狱 顾青松用力点头:“三日前去过。我奶与我娘同时畏寒,高热,上吐下泻,请附近的大夫开药没有一点效果,我爹便想着带她们去府城看大夫,却没想到连门都进不去。他们回来后,我娘和奶奶便去了,接着我爹也开始发病……” “洪灾时,你们家里有没有到江边捞淹死的牲畜上来吃?” “有,上游流下来许多淹死的 他之前不愿意说出去,是因为告诉了其他人,那么这些紫耀晶石,他百分之一的资源都不可能得到。 李烁低沉说出牵动杨雨冉心弦的话,她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昨晚白燕提过的一个药名。 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信纸,摊开后,恭恭敬敬地递给陈默雷。 如果是前世,林野发现自己被不知名人士跟踪,他是会紧张的,并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不过那是属于之前的42层楼旧合同,现在选择更高的摩天大厦,自然要进行合同修改并且重新签署新的一份合同。 “这是作为丈夫的基本素养。”周殊晏双眸微微弯着,笑看着陆有希。 “明早还要早起,我担心你明天会不舒服。”周殊晏确实也是这么担心的。 楚歌微微闭目,此时其体内原本泾渭分明的两种武意,已然合而为一。 到了第四节,双方正式进入刺刀见红的状态,凯尔特人几乎每一个球都要在李洛手中传导,面对大姚镇守的内线,李洛出手很是谨慎。所以大多化身发牌员。 走到一栋办公楼前,郭南野没有乘坐电梯,而是直接从一旁的安全通道上到了五楼。 洛游者,远古洪荒巨兽,体长千里,力大无穷,可操纵天下水灵,变化无方。 不远处一个素服青年骑在马背上,驻足观望,身边跟着两人,也都是骑马随行。 顾武不喜欢这样的工作,可对于申请着而言,他们需要不是顾武直接下批的资金,而是拥有‘顾武认同的证明’。 粉末再度下落,可这时候白光的洪流将粉末全部冲飞,完成这一举动的骑士也立刻向前翻滚,躲开箭矢和魔力雷击过后拉近跟顾武的距离。 难道……是陈不见太矫情?明明可以靠大开作弊当全游戏第一人,但偏要用实力? 不过,说到底这明丽精装服装店可是海城最为高档的名牌服装店了,服务员的素质自然是没说的,额,虽然,心里想的可能不是这样,但无可否认的是,表面工作非常好。 “呵,终于搞完了,逛完教堂吃大餐去,去老板推荐的第二家螃蟹店看看?”张枫以问询的口气问道。 不得不说在相互促进之下,林野和莉季娅的胆子都越来越大,应该说莉季娅的胆子还更大一些,林野至少在国内还是很老实的。 人之所以生老病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人的身体机能跟不上,导致各方面的器官失去了生机,所以才会出现生死。 而既然在这星空之墟、也就是星空一脉的核心驻地中,那此人必然也是一个星空魂武或星空大妖了。那么,他前世的身份又是谁呢? 无论是六门功课还是九门功课,无论是学习还是其他,知识在脑海里始终只是知识,当然融入自身化为本能的时候,或许可以成为金山银山救命金丹。 不知道为何,她的面前突然浮现了一个总像是带着仙气的某人的那张脸,从容貌到身姿完美得找不到任何一点瑕疵,泰山压顶,刀剑加身也无法让他改变分毫。 第77章 你是我表妹 官兵满脸鄙夷:“哈哈哈!你可真会吹牛,也不怕把自己吹上天。陆神医来了一日尚未研究出治疗瘟疫的药方,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有治疗瘟疫的药方。真是可笑之极。” 苏颜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颜医仙子从淮川县过来,治愈了多少得了瘟疫的病人,今日竟被你如此羞辱,好!好得很!希望你不要后 元婴初期的修士根本就不把陈巧灵放在眼里,哪怕陈巧灵是个金丹中期的剑仙。 “张老师,我不是来跟你请假的,我是有事麻烦你”我笑着对张老师说道。 何素听到这话,再一次有一点郁闷,这根本就没有办法反驳,哪一个更加珍惜这事情完全没有办法比较,自己只是说一下,不过只是个谈判的技巧,可是现在吕飞这一认真自己就陷入了尴尬中。 吕飞一边说一边看着孙世林和上官石,她知道孙世林和上官石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然而,田七可没心思去算别人的损失,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哥仨今天会不会被陆叶川当枪使? 怪多也就意味着人多,放眼一望,密集的参天巨树下,人影重重,到处都是蹲怪的。 见到韩青虎死亡,不少人都是张大了嘴巴,惊得可以吞掉一只梨子。 “抱歉先生,请您配合我们。”一名年轻的警察很是客气的说道。 他这一嗓子,搞得后面那些还在排队的车子和人,都是怨声载道的。 魏延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拖的越久,吕卓一旦得到补充,吃亏的可就变成魏延这边了。 她说,“这抹布太脏了,也没人洗,我只好拿来洗洗。”听这话,我估计她手中的抹布是从哪里拾来的。 二人闪身离去,消失在天际,那头的几位长老与精英弟子被饕餮缠地分身乏术,压根没料到楚军就这样溜走,不少精英弟子接连落地,惨败重伤。 他冷漠一笑,满脸顿时充满杀气,煜北那几人被这杀气一愣,顿时不自觉朝后一退。 我说,“你们班有年轻的老师吗?”班主任的我看过,是在军训的照片上,人很老,看起来还像是五十开外的样子。 古月下意识冲了上去,挡在那团黑影面前,褚恒回眸,瞋目切齿。 聂卫东坐在摩托车里没有下来。他可没他哥的那份烂好心,管认识不认识,见着谁都想帮一把。 “既然如此,那你还特地来找我们做什么?”帝玺见到这个姑娘却一点儿也不慌张,甚至还跟这人讨价还价了起来。 这样的动作简直是在挑衅森林之王的威严,余下的几只老虎冲着山羊扑了去,看那个架势,似乎想要把山羊给活活吞了一般。 ’我发现的事情太多了,怕你听不完,怕你理解不完。‘倾渊却完全没有想要跟天帝好好谈一谈的意思,似乎有些东西,他掌握了就好了,至于天帝,知道与否,根本就不重要。 躲藏在后面不远处的郑志伟,原本没看清江米徒手揍倒俩流氓的画面,可李加航的意外出现,却把他给吓坏了。知道再呆下去恐怕没有好果子吃,郑志伟矮下身悉悉索索往道边树丛中爬。 “愿望?”她有些迷茫不解地重复,仿佛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池中锦鲤不安分地想要跃出水面,溅了她一身水珠。 监考老师有心多问,可是又怕影响其他同学,只能问顾轻念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知道没事,又安抚了两下,让她不要影响发挥。 第78章 得道者多助 苏颜的问题太过尖锐,骆逸轩眉头微蹙,心里的疑惑更甚。 表妹与摄政王是什么关系? 为何如此隐秘的事情表妹会知道? 表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摄政王上个月才离开京城,不可能是他的。 还有表妹的医术是谁教的?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安置灾民,防治瘟 对于孟星元的实力,他再无怀疑。只是速度……似乎有点不太寻常。 那时吴氏一心都扑在照顾王潇嫡子上,压根顾不得自己腹中的孩子,还是后来王氏其他人发现了端倪,一路照顾扶持着,才让吴氏在平安抵达漠北后诞下一子。 然后她楚大人妖可会摆谱了,吃东西还不摘手套。是的,她戴着一副长筒手套,白色的,毛绒的,就是那种很薄很上档次的。 楚云汐朝柔妃施了一礼,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臻阳自然是有事来请教柔妃娘娘了。”她想看看柔妃的反应究竟是如何,从前她只想着自己的对手湛王殿下,却时不时忽视了处在湛王身后的这个柔妃。 杨缱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季景西曾评价他说,温家少主习的是济世治国之道。 就说王华紧要关头总是失去水准,我敢让他放人,肯定有另一手准备。 因为这是现成的,只要他付出杀戮点,便可以将之解锁,慢慢转化,变成自身的东西。 “不介意。“良辰美景心里有些紧张,她俩的手紧紧地拽在了一起。 楚云汐猛然回头,只见身后一只张开利爪的猎鹫朝她飞扑而来,黑色的爪尖上淬着剧毒,正朝她抓过来。 百里宸风拿起她常年戴在发间的青玉兰花簪,放在手中摩挲,就像是执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这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定情信物,三年来她从不将此物离身。 只是不借助神灵的力量,他可无法从鲁恩王室手里夺回“圣物”。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他突然往旁边一瞥,看到一个亲军正在给樊忠汇报什么,于是又停了下来。 最初时这里甚至和普通的沙石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还在上面轻松的就留下了一个脚印。 少姜抱起朱莉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她丢在了豪车的后座上。 瘦弱而笨拙的马尔扎哈不会和人争斗,也对扒窃一无所知,在饥饿的折磨下,他最终选择了在贫民区为人占卜,换几个零钱或几片面包。 当时温岳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出现在他面前,他为了自己的面子,只想着抓住这跟稻草。 老板费尽心思的把东西忽悠给一个大傻子,赚二十多万,怎么可能说退就退。 不过,如果这位三叔,不听劝,非要挡住他的路,他也未必不能多烤两个大缸。 她摇摇头,这个姑爷看起来果然不太靠谱,还是赶紧去找老祖宗吧。 这些商人的数量虽然不算少,但他们却不能算是一个城市的主体,因为他们除了商人属性之外,还有着一种显著的、不可忽视的服务人员的属性,服务于周围城市辐射范围内的乡村。 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闭着,浓密的眼睫毛轻轻覆盖在眼睑上,看上去像个娃娃一般的精致。 眼眶一热,以为自己不会轻易流眼泪的红枫被云央轻而易举的弄哭了。 此时的李美丽似是从头到脚都红了起来……她很想开口叫苏炎再度消失,却是怎么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第79章 信不信随你 骆逸轩冷哼一声:“既如此,我们可以分道扬镳,你拉着朝廷那两万石物资进城,你们自己全权负责一切事宜,本将军带着其他人留在城外。” “那不行,您是此次赈灾的钦差,我们得跟着您。” “那就别说那么多废话。本将军做的决定,有事本将军担着。” 苏颜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应该是皇帝的人,说 反正看到不少金属性功法,都挺不错的,她们能拿到什么,就学什么吧。目前条件就这样,也没挑剔的资格。 董若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看了北虎一眼,不语,绕过北虎,走到自己的房间。 此时两卫人马,已经合兵一处,如同决堤的黄河之水一般,滚滚扑向南城明德门叛军的营地,气势宏伟确礴,不可阻挡。 然而神魂重生之后,会对自身影响极其之大,修为暴跌只是一方面,更为重要的是,那或许,会失去如今的天赋和其他一切。 以后李云要独立当导演的话,估计会遇见各种各样的监制和投资人。这时候,学习一下如何处理这些问题,挺好的。 “没问题,就交给我们吧。”两人答应下来,对她们而言,自然很清楚林清需要的是什么。 看着下方的火海,他们绝大多数悬浮在半空,不敢置身于这恐怖的火焰之中,深怕被卷入其中不能自拔。 而同样掌握了【飞雷神之术】的加藤鹰,现在雾影村绝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程姬身前,有身影凭空而现,还不待程姬看清楚,清冷之声,伴随着‘啪’的一声,在此间,清晰的回荡开来。 罗峰全身涌现大量的武气,全部灌注到双手上,没有保留在自己的重要部位,双手的武气十分的浓郁,都要幻化称液体了。 不仅如此,齐家还可以借此打击王家,趁机将其吞并,成为名副其实的共和国第一豪门。 因为,今天的预选赛,或许对于在场两百个精英来说,都不是什么大的挑战。 阳丹可救人治病,阴丹得阴寒无比,活人不可接触,嗅其气味,五脏六腑肝肠寸断,魂魄立刻灰飞烟灭。 “这样搜一下身就完事了?”完事之后,李永乐有些难以置信道。 现在李清风突破到了半圣,更是极为强大,里面带蕴藏着一些圣级气息,一下子就是射在黑帝蠎的身上,将黑帝蠎的脑袋射掉,黑帝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掉在地上死去。 蜗牛商会一位武尊强者怒吼出声,狂暴的战力爆发开来,让人惊叹。 莫凡眼神中带着抹冷然,而这个时候系统的提示声也是响了起来。 “你们窥探了我这么久,居然都没发现我是罗素大师制造的吗?”霞语气中不无鄙夷。 而看着侯皮这般已是逾矩的过分举动,肖庞恍若没见到一般,只是不住叹气,因为这下是吃不到一顿能够令他满意的晚餐了。而周寅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未出手阻止。 李兴之诧异地看向宋广坤,说实话,这次李兴之打的就是搂草打兔子的算盘,准备在劫了鲁王府的同时,袭了曲阜,左右祸害了孔圣人的是鞑子,和本帅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随即三人也是先后踏出屏障。看样子,青莹当时就没对他们设下限制,皆是可以随时选择出来。而当他们出来时,却是发现,柯雨还待在原地。 第80章 嫉妒 掌柜眉头紧锁:“不好说。虽然我没听过这样的药方,但是,那些骑着马的人明显是训练有素且上过战场的将士,他们会不会是朝廷派过来赈灾的人……” “这位姑娘蒙着脸,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会不会靠不住啊!” “陆神医不是来了吗?我们还是等陆神医的药方吧!” “她不是说吃大蒜可以暂时缓解吗,我 三合会、私会党、洪门、义兴、华记。看着这么多复杂的帮派名字,郑清鹰忍不住苦笑起来。帮派初期组织的目的是为同乡互助福利,后演变互相争斗的帮派组织。会员均服从会中领袖的命令及约束。他们称其领袖为大哥。 毕竟蓝族家的基因都很好,自幼耳濡目染的都是样貌极好的人,便是风瑾,也未听百里称赞什么。 “就知道你会要卡。给你。”高玲玲把卡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了王云龙的手心里说道。 听到王云龙说刚才是装出来了。慕容白雪气得锤了王云龙一下后说道:“叫你骗我,我不理你了。害的人家白白担心了半天。”说完赌气的转过身子不理王云龙了。 佩香想的前途一片光明美好,凰北月这个见惯了人心的,怎么会看不明白? 炎龙说罢将庞大的龙源注入丁浩的身体,不过只是隔空注入,可不敢靠近那黑气。 冷幕寒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凌天籁,几日不见,这个丫头似乎更灵动了,笑起来时,唇角竟有浅浅的梨涡。 其他的人听闻此话,也皆一脸错愕的抬起头,眼带期盼的望着沈玉琳,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感觉自己的呼吸蓦地沉重了些许。 后山,与学院的森林无异,都是留给下半年学生们在外历练的。平时,几乎无人抵达这里,因为这后山之上,充斥着很多低级妖兽。 商阳迟的话音还没说话,突然他们围着的空地上,凭空冒出了无数的金银财宝。 “方正,你惹上大麻烦了!本座也无法救你,你好自为之吧!”萧展望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便转身离去。 谁也想不到绳子上的拉扯力竟然这么大,沙渡天知道事情严重了,他立马上前,拉住了左边的绳子,他刚拉住绳子,沈杖天的左手便松了开来。 掘雪原城的人说,死掉的人,足足有雪原城五年的交付奴隶数量,但是家族官方是肯定不会将真实数据外泄的,只是对外宣称几十人死亡。近百人重伤。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来,趁着冰霜距离刚刚外出没多久,杨修立马动起了身,只见他的左右手掌上燃起了白炎,只是轻轻的一碰冰壁,立马就像是刀切豆腐一般,整只手掌都陷了进去,大量的融水顺着杨修的手臂流了出来。 要知道,朱常洛是什么人,大明的亲王殿下,什么场面没见识过,布扬古可不认为,叶赫部当中的舞姬能够比得过整个大明的舞姬,所以想要让这位殿下眼前一亮,竟只能另辟蹊径。 想当初在王陵当中她也遭了好大一波罪,曲清悠那会儿也没见她这一幅自责到好像恨不得刎颈谢罪的模样。 说到这里,黄魁停顿了下来,原本就露出一排尖牙的牙齿此刻还弯起了一抹弧度来,配上那有些尖尖的五官,看起来分外的狰狞和惊悚。 赵若知知道自己过于激动了,他按耐住性子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问一问,来来来,喝酒,喝酒。”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第81章 给你点教训 在场的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她也太彪悍了吧! 骆逸轩眼底满是赞赏之色:这个表妹真不错,看来姑母的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陆云凡看了一眼慕娇娇红肿的脸颊,眼底满是厌恶之色。 师父十年前出谷行医,带回来慕娇娇。 慕娇娇嘴巴甜,把整个药王谷的人都哄得团团转。 尤其是师父与师 虽然很多影视作品中,不断美化李世民仁义之名,但李世民却算不上仁义。 村民眼看李吉这幅状态,也大概猜出来了个所以然,自然又不想要让李吉误会,便连忙说。 他也清楚,即使再怎么针对,哪怕把每一次【死亡缠绕】都用在米切尔身上,也不可能防得对方一分不得。 秦掌珠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脸颊,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毫无惧色,好像还很悠闲的样子。 叶思瑶的房间在二楼,虽然不是很高,楼下又是一片草地,但这么贸然跳下去难免会有一段缓冲。 nba里,有很多射手便卡在了无法自己创造机会这一关,终其一生,也只能成为球队的绿叶球员。 虽然众人已经猜到扫地僧很牛,但真正看到扫地僧出手,依旧惊呆了。 宁中则眼中充满悲伤,她待令狐冲就像待自己亲儿子一样,之前得到令狐冲的死讯,差点没昏倒过去。 时不时朝四周哭嚎两声,如刀具般的爪子在地面划拨,声音极其难听。 连忙朝着温邵的方向看过去,还挥了挥手,“温邵。”不由自主的叫了出来他的名字。 那些脚程稍慢未受影响的修士便立刻上去想把伤员抬走,可是这个时候又是一声虎啸传出,那些想要救人的修士却是成了伤员,那些原本受伤的伤得便更重。 古幽王沙哑中带着爽朗的笑声在天地之间回荡着,显然,他已经同意了龙飞的请求,但同时,他也直接预测了结果。 那好听的声音,叫着叫着便到了她的心坎里,让她也不禁会柔成一滩水。 就在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命人将安晓晓的资料送到他的面前,现在这份资料,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最多也只能算是在背后帮一把手,轻轻的一推而已,破产什么的,关他个毛线事? “这些兽骨看着好像是狼类灵兽的兽骨吧?”肖大为粗略地看了一下兽骨,随即讲道。 “不用,挺好!”穆崇灏微笑。然后双手放于琴面,拔弄着琴弦。优美的曲调从指间流出。 “正是如此,阴阳老祖等人想要证得混元大罗金仙道行,非得与释、玄二门做过一场不可,此等祸乱根源岂可存于世间!”青莲道人冷哼一声言道。 天玄子见状摇了摇头,只见他手中灵诀一结,便是有一道土桩从那地下突出,直接撞在那肥胖男子的身上,只把他撞到了那房顶之上,接着天玄子手成抓形便见一堆泥土从地上升起,直到他的手上形成一把土剑。 她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包间的门就再一次被推开了,林果从外面走进来,她的神色还有些不自然。 神光绚烂,十分的璀璨,步非凡身体处在朦胧光晕中,像是一个大日,成为了黑暗中的最大光源,彻底掩盖了烛火的光亮,让那烛火之光黯然失色。 见到韩枫的态度,旁边的骑士们都暗自捏了一把冷汗,这家伙·怎么能够用这样的态度和总骑士说话!? 第82章 睚眦必报 慕娇娇捂住手腕,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撕心裂肺地大喊:“啊!” 莫大夫瞳孔骤缩,将人手腕的筋脉悉数划断,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她是如何做到的? 他行医四十多年,也做过不少外伤缝合术,自认见多识广,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伤口。 陆云凡死死盯着慕娇娇手腕上的伤口,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他武功高强 战虎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向前推出,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朝着苏南轰去。 裴晏舟定定地看着她,垂在一侧的手握紧,想去牵她的念头被狠狠压下。 易迟迟她们慢悠悠走着,看着杨青二哈似的跑到椰子树下,捡起掉落下来的叶子。 友谊商店有固定合作的刺绣大师,正常情况下不会接收私人绣师贩卖的绣品。 他视线如鹰一样的扫向在场的人,让人不禁脊背发凉,一看就是多年身为上位者养成的气场。 “哗!队长你还好这一口的呀?和哥布林?”被马林劝住架的莫克拉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法利亚身上,而是立刻吐槽起了自己的队长。 军队里的多腕人也不少,因为脑子比较好使的原因,所以他们大都是担任的指挥岗位,又或者是负责帝国军队的后勤。 这夸奖从别人嘴里,她们不觉得有什么,从兰花嘴里出来,好家伙,总感觉她在骂人。 许久,就在仓凛以为面前的主子已经忘了开口时,看向前头的男人总算又提起了步子。 白露的猫尾,体表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柔弱无骨,摸上去手感极佳。 现场此时刷的安静下来,其实原本众妖在下面看的清楚,以为容墨风会赢,可是后来见他捂着胸口,疑似身体有恙,结果便有了悬念。 “不好,她自杀了!”那男空乘也是脸色大变,这下子,他已经完全相信,飞机上有炸弹了。 “不管挺不挺的过,还是身体要紧,就算赢了,但是你的身体跨了,你的手腕上的伤复发了,以后再也不能玩穿越火线,那岂不是亏大了?”许莹莹担心的提醒道。 就在阳子欣这边想着如何将脏水泼到叶颖雪身上的时候,一抹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向荣客栈的一间房间之中。 沈穆清就让周百木跟着欧阳先生,欧阳先生也像对待弟子一样很尽心地给他讲一些大户人家交往应该注意的事项。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嘴里有股腥咸的味道。他顿时一惊,因为他感觉出来了,那是股鲜血的腥味。 说到此处,他悲愤难以自抑,一拳捶在门上,侧厢的桐木门板,年久失修,受不得这份猛力,轰然倒地,一时之间,灰尘弥漫。 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都是些,无聊的消息。什么某某明星又有了绯闻。 牙牙很少认真,关于这点,牙牙的姐姐艾亚比牙牙自己还要了解的多,但是艾亚却清晰地记得牙牙每一次的认真,尤其是那双会在黑暗之中发光的眼睛,让艾亚这么多年来一直记忆犹新。 回到教室之后,林逸心理面充满了矛盾。所以后面的课他也没有听进去。这回总状态一直保持到放学的铃声打响。 一个早上都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给冷墨琛打电话,还是关机,一直打,一直关机,直到下午两点多,我再也坐不住了,去了甄蛮儿那里,家里没有人。 “肚子饿。”苏煜阳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瞥向了凌秒,语气是既无奈又懊恼。 第83章 嚣张的知府 莫大夫眉头紧蹙,立马追了上去:“陆神医等等,你不能走。” 陆云凡头也不回,朝身后摆摆手:“我去意已定,你不必追了。” 苏颜看着马车里的不速之客,脸色有些不好看:“你做甚?” “我要跟你在一起。” 苏颜满头黑线,这个人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便上马车,一点礼貌都没有,若不是看在他医术精湛,可以给自己打下手的份上,她早就赶他下马车了。 陆云凡见苏颜没有赶他下马车,心中暗自得意:果然没有女人逃得过本神医的盛世美颜。当初在临川县的时候,小村姑应该是太自卑才会对自己没有好脸色,嗯!他可以理解的。 苏颜见他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毫不犹豫朝他泼冷水:“城外条件艰苦,你何必没苦硬吃。若知府大人知晓你跟着我们出城,他肯定会将你拦下来。” 陆云凡眉毛轻挑,下巴微微扬起:“本神医又不是知府手底下的官员,想去哪儿与知府何干?他还管不到我头上。再说了,怀溪府爆发瘟疫又不是我的错,他有什么资格拦我。” 苏颜语塞,立马转移话题:“你师妹跑了,你不去追她,不担心她发生意外?” 陆云凡一脸不屑:“我又不是她爹,她又不是三岁孩子,我凭什么管她的死活?” “她是你师妹,她若出事,你师父会打死你的。” “无妨!”陆云凡神情肃穆:“倒是你,我师妹那人素来两面三刀,手段狠辣,最喜欢借刀杀人。我师父与师弟把她当成眼珠子来疼,你得罪了她,日后小心点。” 苏颜挑眉看着他,似笑非笑:“希望有朝一日,我与你师父师弟打起来的时候,你还能心平气和地与我说话。” 陆云凡沉吟片刻,脸上漾起自信的笑容:“我师父、师弟虽然宠小师妹,但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他们不可能与你发生冲突。” “呵!有什么不可能的。人性自私,每个人都想得到自己所喜的人与物。只不过有人心态平和,得之坦然,失之淡然。 而有的人生性自私恶毒贪婪,如同深埋在阴暗角落的毒刺,他们害怕光,对光满怀仇恨,因为光所发出的光芒,会刺痛他们自私而丑陋的眼睛。故而,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不择手段也要令这束光消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颜潜在的意思说得很明显,她自己就是那束光,慕娇娇就是毁灭光的自私之人。 陆云凡眸光微微眯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苏颜深深看了他一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最好管好你的小师妹,让她不要再来招惹我,否则,我不介意痛下杀手。 还有你的师父与师弟,若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帮助你的小师妹出手对付我,也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只要弄不死我,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他们。” 陆云凡微垂着眼睑不说话。 苏颜不再看他,掀开车帘看向外面。 迎面两匹体型俊美健壮、毛发油光水滑的骏马迈着优雅的小方步,稳稳地拉着一辆豪华的马车朝她们的方向驶来。 苏颜勾了勾唇,若她没猜错的话,来人应该是怀溪知府。 陆云凡沉思良久,抬眸直视着苏颜的眼睛:“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站在正义的一方,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人。” “如此甚好!”苏颜回头朝陆云凡露出欣慰的笑容,笑靥如花间,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仿佛盛开的桃花,让人沉醉在这份美好之中。 陆云凡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脖子上的玉佩,冰凉的玉佩却压不住掌心突然升腾的热意。 马蹄声停了下来,一个四十岁左右,身穿四品官员服饰,面色红润,肥头大耳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 “下官怀溪知府吴仁德参见护国大将军!”吴仁德笑着拱拱手。 嘴角的浅笑如同冬日暖阳,却掩盖不住眼底深藏的寒光。 骆逸轩敷衍地抬抬手:“吴知府不必多礼!” 吴仁德眼底划过阴狠之色,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护国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下官已然备好酒菜为大将军接风洗尘……” 骆逸轩懒得听他讲废话,直接打断他:“本将军还得出城给灾民们赈灾,就不劳烦知府大人破费了。” 吴仁德笑脸一收,阴恻恻地看着骆逸轩:“护国将军,皇上派你来赈灾,目的是让你配合本官,而不是让你私自行动。你公然违抗圣意是想造反吗?” 吴仁德斜眼睨着骆逸轩,脸上浮现出恶毒的狞笑,这一顶造反的帽子扣在骆逸轩头上,看他还敢不敢造次。 他是怀溪知府,这里的一切由他说了算。 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子,物资就应当由他支配。 至于这些莽夫,给他们设个鸿门宴,将他们全部困在宅子里。 若他们听话,便给他们各找几个漂亮女人伺候着,好吃好喝供着,若他们不听话,便每日给他们下软筋散,等到事情结束再放他们离开。 这么大一笔赈灾银子,到了他手上,他能享受一些时日,凭什么给那些臭哄哄的贱民。 无权无势的贱民,死了就死了,谁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等他们都死得差不多了,他再出面给活下来的灾民治瘟疫,派一点粮食,届时,他的名声也有了,功绩也有了,钱财也有了。 若他们不听话就直接杀了,反正皇帝也不会为了他们而处罚自己。 吴仁德想得很美好,现实却没往他所想的方向走。 骆逸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勾唇冷笑:“你故意请本将军去吃鸿门宴,目的就是为了借机控制我们,好将这笔赈灾银子收入囊中。别以为本将军不知道,你就是想将这笔赈灾银子据为己有,丝毫不管外面灾民的死活……” “住口,你这是含血喷人。本官要写奏折参你恶意污蔑本官……”吴仁德气得脸红脖子粗,厉声吼道。 骆逸轩耸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既如此,你便派人送奏折回京,让皇上惩罚本将军好了。” 第84章 丧心病狂 吴仁德的唇角勾起阴冷的笑意:“哼!既然你不识抬举,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了。”随后扬起胖乎乎的大手:“放箭!” ‘啾’数十支羽箭如白虹贯日,从两边屋顶飞出,朝骆逸轩他们而来。 苏颜瞳孔骤缩,她没想到吴仁德如此丧心病狂,竟然敢射杀他们。 骆逸轩、刘学义等人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立马扬起武器抵挡暗箭。 ‘叮’‘叮’ 清脆的短促撞击在寂静的街道里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箭镞在刀剑上爆出一簇火星,斜飞出去,‘夺’地钉进两边房子的柱子上,箭尾发出嗡嗡的颤声。 他们骑的都是战马,丝毫不受突发情况影响。 陆云凡支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苏颜:“怕了?” 苏颜眉毛轻扬:“我才不怕。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士,对付吴知府安排的人手到擒来。公然刺杀朝廷派来赈灾的钦差,吴知府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出这种损招。” 陆云凡低低笑出声,抬手指向两边屋顶:“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刺客。” 苏颜心中一凛,透过马车缝隙,果然看到十多名黑衣人手持武器飞身而下。 这是世家大族训练有素的武功高手! 吴仁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骆逸轩他们和平共处。 不,更准确来说,吴仁德从一开始就想杀了骆逸轩。 其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赈灾银子? 还是皇帝或者镇国公授意? 骆逸轩是萧承烨的左膀右臂,杀不了萧承烨便先砍掉他的一只手。 怀溪府瘟疫横行,若骆逸轩死在这儿,他们可以说骆逸轩感染瘟疫,不治身亡。 届时,就算众人都知道真相又如何,骆逸轩已然死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谁又敢说什么。 前世人人平等,尚且有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更何况是这个皇权时代。 若当真是自己猜想的这样,皇帝是连装都不想装了,更确切的说,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弄死萧承烨。 苏颜的眼底满是杀意,无论什么原因,这个吴仁德都没有活着的必要。 那就让他与宁舟县县令一样的死法吧! 只一瞬间,苏颜便在心里给吴仁德判了死刑。 苏颜手里攥着毒药,静静盯着外面的战斗。 骆逸轩看着飞身而下的黑衣人,眼底满是杀意,立马密音传耳给苏颜:“表妹,黑衣人的目标是我,你呆在马车车厢不要出来。” 随后深深看了苏颜的马车一眼,那里面有陆神医在,陆神医应该不会袖手旁观。 骆逸轩没有带长枪在身边,直接抽出腰间软剑,飞身下马。 十多名黑衣人将骆逸轩团团围住,剑光如潮水般涌动,剑影纷飞,寒光闪烁,如同下山的猛虎,每一剑都蕴含着千钧之力。 骆逸轩手腕翻转,软剑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格开致命一击,剑招快若残影,刁钻狠辣,直逼黑衣人要害。 刘学义也飞身下马,握着大刀朝其中一名黑衣人劈过去,刀锋凌厉如割,裹挟着雷霆万钧之气,招招致命。 除了皇帝派来的两名校尉骑着马悄咪咪退到一旁之外,其他将士也不甘示弱,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握着长枪猛然一刺,枪尖划破空气,如游龙出海带着凛冽的寒气,只刺黑衣人咽喉。 剑影与刀光,刀剑与长枪,凛冽交织成一片银白世界,空气中弥漫着生死对决的肃杀之气。 地面的砂石尘土尽数卷起,将残阳割裂成破碎的金箔。 ‘噗嗤’ ‘咔嚓’ 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一个又一个黑衣人轰然倒地,鲜血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吴仁德眼睁睁看着自己派出去的杀手一个个倒下,而骆逸轩那边的人只是受了些许轻伤,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 慕娇娇不知何时站在吴仁德后面,小声说道:“喂!马车里的那个女人是护国将军的相好,用她威胁大将军,他肯定束手就擒。” 吴仁德看了慕娇娇一眼,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思和探究:“此话当真?” 慕娇娇眼底划过几丝阴冷的寒光:“自然是真的,我在回春堂亲眼所见。” 吴仁德抚着胡子沉思片刻,尔后吹了一声口哨。 一名黑衣人身形快如闪电,眨眼间便来到吴仁德面前:“大人。” 吴仁德压低声音:“去把马车里的女人抓过来。” 黑衣人点头,身形快如鬼魅,眨眼间便来到马车外面。 ‘嗖’‘嗖’数枚银光闪闪的暗器从不同方向飞出,朝着黑衣人的胸口而去。 黑衣人轰然倒地,眼中还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 慕娇娇朝暗器飞出的方向看去,发现什么都没看到,猜测他们已然隐藏起来,心里莫名有些不安,狠狠瞪了吴仁德一眼,小声嘀咕:“废物。真没用。”尔后便飞快离开。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入吴仁德的耳朵。 吴仁德又折损了一名黑衣人,心情已然差到极点,看着慕娇娇的背影骂道:“臭婊子!等瘟疫过后,老子一定撕烂你的衣裳,狠狠玩死你。” 骆逸轩见黑衣人倒在地上,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招式愈发狠辣凌厉。 其他人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手上武器使得虎虎生风。 所有黑衣人悉数倒下,街道归于寂静,唯有染血的武器与天边如血的残阳,见证了这一场厮杀。 吴仁德冷冷地看着骆逸轩,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本官等着,本官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便灰溜溜地走了。 骆逸轩微微垂眸,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眼底泛着说不出的戾气和阴鸷。 刘学义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莫生气。人狂必有雨,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向他讨回公道。” 骆逸轩微微颔首,飞身上马,策马来到马车旁边:“你怎么样?” 苏颜掀开车帘:“我没事!” “没事就好!”骆逸轩看了隐藏在暗处的人一眼,大手一挥:“走。” 肖一林深吸一口气,轻轻甩动缰绳跟上。 苏颜斜靠在车厢的柱子上,声音冷若冰霜:“是慕娇娇跟吴仁德说了什么,他才派黑衣人来抓我的。” 第85章 暗自较劲 陆云凡点点头:“我看到了。日后你想如何对付她,我都不会阻拦。” 苏颜对陆云凡立场坚定,态度明确的表现格外满意:“如此甚好!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陆某荣幸之极。”陆云凡闻言,心情格外愉悦。 他就知道小村姑以前对自己爱搭不理都是装的,这才过去多久,她就亲口说要跟他交朋友,看在她长得还不错,医术也不错,人品也不错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把她当朋友吧! 陆云凡抬手抚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暗自赞叹:果然没有人拒绝得了自己这张俊脸。 苏颜眼角余光瞥见陆云凡笑得一脸荡漾,默默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车窗外。 给他们带路的官兵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跳下马车跑了。 此刻正站在城墙上,看到他们出来,身上沾满了血迹,便明白那些黑衣人已然被他们解决。 是以,苏颜她们出城门,没有一个官兵敢阻拦。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驻扎地。 将士们已然把帐篷扎起来,朱时宁与黄氏他们也扎起三个帐篷。 距离他们五百米左右来了一批难民。 不知是其他地方新来的难民,还是距离城门不远处的难民。 众人听到马蹄声响,齐齐站了起来。 几个将领与朱时宁等人纷纷围了过来。 “将军” “姑娘” 苏颜跳下马车,张氏立马上前扶着她。 “姑娘,我们扎了三个帐篷。” “我与将士们一起寻找水源,在对面山上找到一处泉水,我们日后吃饭洗漱不愁没有水用。” “饭菜也做好了。” “好!”苏颜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山上有泉水,这是好的开始。 陆云凡默默跟在她们身后,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骆逸轩与几个将领说了几句,便来到苏颜身边:“骆姑娘,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苏颜指着不远处的难民说道:“先给他们熬一锅比较稀的米粥或者面糊,然后熬药给他们喝。 明日一早派人去其他受灾的县城张贴告示,告诉当地的县令需要注意哪些事项。 将随之而来的灾民分为重症,中证,轻症与健康四种,让健康的灾民帮助我们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说熬药、熬粥,维持队伍,清理垃圾,消毒等等,只要他们能做的事情,都让他们去做。 药材不足,先紧着危重病人,病情较轻的病人我开药方让他喝其他汤药,不让病情加重……” 骆逸轩立马侧头吩咐刘学义安排人给难民熬粥。 陆云凡好奇道:“皇帝任命你们来赈灾,没有派随行太医?” 骆逸轩摇摇头:“朝廷收到怀溪府决堤,数万人受灾的消息,便有官员提议派人前往怀溪府赈灾,彼时并没有瘟疫的消息传到京城。 故而,户部只准备银子与粮食。摄政王担心大灾后有大疫,从自己私库里掏银子买了八万石药材给我们带来,以防万一……” 陆云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苏颜赶了一天路,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我肚子饿了,有什么问题等我吃饱再说。”说完,便跟着黄氏往他们的帐篷走去。 陆云凡端着一张完美无死角的俊脸凑上来:“我也肚子饿了,你不请我一起吃吗?” 骆逸轩什么话都没说,只默默跟了上去。 苏颜睨了他们一眼,算是默认。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人在饥饿的状态下免疫力会下降,她可不想自己出任何问题。 帐篷中间放着一个大铁锅,里面装着满满一锅香气扑鼻的羊肉白米粥。 苏颜进了帐篷便把口罩摘下来。 骆逸轩见到苏颜的容貌怔愣了一瞬,很快又回过神来。 陆云凡微微眯起眼睛,却什么话都不说。 张氏倒了一小盘水给苏颜净手,随后又把洗干净的碗筷端出来。 苏颜蹲下洗手,尔后给自己与陆云凡、骆逸轩盛粥。 陆云凡见状,暗暗点头:小村姑还挺讲究的嘛!不错!不愧是自己的朋友。 骆逸轩这个糙汉已然习惯了军营里的生活,打仗被困之时莫说洗手,为了活下去,生吃马肉,喝马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不过,他到底是世家子弟出身,从小的教养令他该讲究时毫不含糊。 骆逸轩与陆云凡看着那个小小的木盘,大步走过去。 两双手同时伸进来。 骆逸轩的手掌骨节粗大,两只手背皆有道疤,斜斜地切过筋脉,像条僵死的蜈蚣。 陆云凡的手掌骨节分明,白皙细腻,指甲修得圆润,只有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盘子里的节节草打着转。 骆逸轩的大手沉得很,一进去就把水面压得凹下去,盘子里的节节草被挤到边上,贴着盘壁瑟瑟发抖。 陆云凡的大手落点极准,水面‘嗡’地一声,两股波纹撞在一起,陡然拔高,激起细碎的水珠,溅在节节草上面。 小盘子本来就小,同时容纳两双大手显得格外拥挤。 两人的手指在水底下交错了。 谁也不让着谁,你来我往,暗自较劲。 骆逸轩缓缓收紧指节,青筋在皮下蠕动,像几条苏醒的蛇。 陆云凡勾了勾唇,大手一抓,周围的水陡然空了,露出粗糙的盘底。 骆逸轩刚准备松开拳头,消失的水又‘哗’地涌了回来,将他的拳头裹住。 盘在抖。 地里的泥土一点点往下陷,桌面的碗在抖动,锅里的粥在咕噜咕噜往外冒。 苏颜见状,猛地朝他们看过去,脸色阴沉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尖锐而刺耳:“你们不吃就滚出去。” 骆逸轩与陆云凡猛地站起身,大步走过去端起碗:“谁说我不吃的。” 盘子里的水波还在荡漾着,里面的水少了一半。 苏颜狠狠瞪了一眼大口喝粥的两个人,冷声警告:“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别怪我不讲情面。” 骆逸轩与陆云凡从碗里探出头来,含糊不清地应道:“我知道了。” 说完,两人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又迅速挪开,只是彼此眼底都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第86章 难民 他们的神情全部落入苏颜眼中,苏颜捏了捏眉心,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粥。 他们私底下打得你死我活都与她无关,只要不在自己面前闹,不影响她工作,她全当什么都没看见。 三人喝完粥,苏颜把口罩戴上。 想了想,从包袱里拿了一个新的口罩出来给骆逸轩:“戴上口罩,防止感染瘟疫。” “谢谢!”骆逸轩欣然接过,立马戴上。 陆云凡立马不干了,修长骨节的大手直接伸到苏颜面前:“我的口罩呢?” 苏颜睨了他一眼:“你是药王谷出来的神医,从小泡药浴长大,瘟疫应该伤害不了你。” 陆云凡默默收回手,嘴角上翘的弧度压都压不下来:小村姑果然关心他,连他从小泡药浴长大都闻得出来。 苏颜见他收回手:“走吧!我们去拿药材。” 放置药材的帐篷不远,三人很快便到了。 所有的药材已然分门别类,苏颜逐一看了一遍,发现都是顶顶好的药材,心里格外满意。 “先熬五十人喝的汤药,看看效果如何?若达不到预期的效果我们再做调整。” 陆云凡点头同意,骆逸轩也没有意见。 苏颜挑眉看着陆云凡:“我说,你来抓药。” “没问题。” 陆云凡抬起下巴,心情美得飞起:小村姑果然最喜欢他,只让他一人帮忙抓药,那讨人厌的莽汉只能在旁边干巴巴地等着,一点用处都没有。 苏颜本来就有心考他,立马报了一个草药名与需要的量。 陆云凡没有丝毫犹豫,大手立刻往该药材的袋子里抓药,抓完之后递给苏颜。 苏颜掂了掂,满意地笑了:“份量丝毫不差,你很厉害。” “那是当然,我可是誉满天下的神医。”陆云凡得意洋洋地朝骆逸轩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能晃花他的眼。 骆逸轩默默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幼稚!” 苏颜假装没看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汹涌,继续报药材名字与份量。 两人一起分工合作,很快便抓完药材。 为免有错漏,苏颜逐一检查了一遍。 “走吧!我们去熬药。” 有骆逸轩与陆云凡这两个大男人在,不需要苏颜提药材。 两人知晓苏颜怀着孕,都刻意放慢脚步,苏颜缓步跟在他们后面。 将士们做饭的地方在营地后面,架起的四口大铁锅正在咕噜咕噜翻滚着,伙夫正在给灾民们熬粥。 伙头兵看见他们过来,连忙上前行礼:“大将军。” 骆逸轩含笑点头:“锅里的粥熬好了?” “熬好了。” “另外架起两口锅熬药。” “是。” 苏颜看了一眼周围环境,眉头微蹙:“营地前面两百米处有一块可以容纳上万的空地,我们可以在哪里赈灾。你明日一早带人进城买锅碗瓢盆,石灰等物件出来……” 城门口不远处空地倒是宽广,但是那里已然被灾民污染得不成样子了,实在不适合赈灾,还不如另外找个地方安置灾民,原来的地方将士们便可以进行消毒,减缓瘟疫蔓延。 骆逸轩稍微一想便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应下。 “你去把其他伙头兵全部喊过来,我来教他们如何熬药。” “好!” 苏颜朝不远处的朱时宁与肖一林招手,两人立马疾步走过来。 药材的功效不一样,先后放的顺序也不一样。 草药博大精深,有些明明是毒药,只要用量得当,却是救命的好药。 有些药材有奇效,却含有微毒,必须煮两刻钟去除毒性再用。 有些药材煮得久了,效果减半。 虽然这次瘟疫所使用的药材没有毒,但是有两味药煮的时间稍微长一些,才能将药效发挥到极致。 伙头兵很快便架起锅,倒水进去。 苏颜扫了一遍伙头兵、肖一林与朱时宁:“你们仔细看清楚,这两味药先放进去煮半刻钟,再放其他药材,火小一些……” 陆云凡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小村姑,不但教他们辨认这些药材,还告诉他们这些药的药理,心胸宽广又温柔耐心,真乃奇女子也。 苏颜讲得很仔细,其他人听得很认真,锅里的汤药终于熬好了。 骆逸轩大手一挥,十多名将士们抬着米粥和汤药往苏颜所说的地方走去。 苏雅、骆逸轩、陆云凡三人走在他们后面。 将士们健步如飞,锅里的米粥和汤药竟没有一点洒出来。 苏颜不由得惊叹:“他们好厉害,抬着走比放在马车上拉过去还要稳妥。” “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将士,这一点小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你还要回边疆吗?” “暂时不用。” 陆云凡在苏颜与骆逸轩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秘密,说话的口吻有点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没有一点生疏。 他们一个是常年驻守边疆保家卫国的大将军,一个是淮川县的小村姑,怎么可能认识?他的心像猫挠一样,好奇极了。 三人很快来到目的地。 不少难民闻到食物的味道,彼此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这些难民衣衫褴褛,眼神空洞,颧骨高高突起,脸上没有一点肉,罩着一层饥饿与疾病的青黄色薄皮,岣嵝的身体像秋日池塘里的一枝残荷。 苏颜暗自庆幸自己刚穿来的这具身体虽然也瘦,却还算健康,该长肉的地方一点都没少,若穿成这些难民,就算她医术再高超,没有几个月时间也很难恢复健康。 “贵人,能否施舍一点米汤给我们。”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捧着一只碗过来。 将士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稀粥给他。 男子浑浊的双眼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双手捧着碗弯腰鞠躬:“多谢贵人。” 随后将刚刚得来的米粥放在后面牵着孩子的妇人手上。 其他难民看见真的有人分食物给他们,一窝蜂拥了过来。 骆逸轩见状,立马高声喊道:“慢着,一个个排队,不许抢,每人只可领一次。”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出来,震得人胸腔发麻,难民们的脚步顿住了。 第87章 讲述 苏颜默默挪开脚步,伸手指着前面四口大铁锅说道:“你们排成四排到这四口铁锅前面领粥,领完粥之后站到左边。记住,不可领第二次,谁若敢领第二次明日就不用再来了。” 难民这回听明白了,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排起队,领了粥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与粥混合在一起,令人心酸不已。 有母亲抱着孩子,一点一点喂给怀里的孩子。 这一批难民大概五六百人左右,分成四排,左边很快便蹲了许多人。 只是越排到后面的人脸色越差,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要驾鹤西去似的。 将士们已然搬来两张可折叠起来的案桌与凳子。 苏颜看着蹲在地上流泪的难民,心里实在堵得慌:“身体不适的人过来这边排队。” 难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陆陆续续有人过来。 苏颜与陆云凡分别给他们把脉。 过来把脉的人大多数是中度症状,最后面的几十来人是重症,只是还未到昏迷的地步。 苏颜不敢耽搁,立刻让重症患者喝汤药,再到中症患者,轻症患者没有汤药了只能先熬着,等明早出结果再决定,尔后再叮嘱他们需要注意的事项。 不知是因为骆逸轩他们是将军的原因,还是他们已然被瘟疫折磨得一点力气都没有,总之一句话,这些难民格外听话。 忙完这一切,已然明月高悬。 最开始领粥的中年男子一直站在他们不远处。 苏颜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们是哪里人?” “我们是距离此地二十里处的大河村人,我叫姚子良。” “你们村子是什么情况?” 姚子良瞳孔微缩,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们村就在怀溪江边,有近两百户人家,两千余人。半个月前,突然下了两日特大暴雨,怀溪江上游决堤了。 浑浊的巨浪像移动的墙,推倒了树木、掀翻了土坯房,裹挟着茅草、家具、惊慌失措的鸡鸭、猪牛,以摧枯拉朽之势朝我们村子扑来。 人们转身想跑,可腿像灌了铅一样,还未跑出院子,水已然冲到大腿,有许多人跑得慢,被洪水直接冲走了。 我抱着最小的儿子,带着家人拼命往村子后面的山上跑去,直到半山腰才敢停下来。随后眼睁睁看着再过半个月就可以收的庄稼在洪水中挣扎,然后一片片倒下,被泥浆淹没。 房子像融化的糖一样软下去,轰然倒塌,溅起巨大的浪花。屋梁、床、家具、锅碗瓢盆在黄色旋涡里打转,然后消失。 到处是呼救声、哭喊声、牲畜临死前哀鸣声。整个村子变成了一片浑黄的汪洋,水面上漂浮着稻草、木桶、死去的牲畜,还有人……” “呜……”姚子良说到这里,已然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苏颜深表同情却没有出声安慰,没有感同身受,一切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还不如让人家痛痛快快哭一场会更好受些。 过了一会,姚子良的哭声慢慢停歇,缓缓站起身,朝苏颜深深鞠了一躬:“在下失态,让姑娘见笑了。” “无妨!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苏颜给肖一林递了个眼色,肖一林立马从后面的篮子里拿了一个竹筒出来,把竹筒里的茶水倒入姚子良的碗里:“喝点茶水,润润嗓子。” 姚子良感激地看着肖一林:“多谢。” 苏颜等姚子良喝了水,继续问道:“你若不介意,能否继续说说后面的情况?当然,你若介意就算了。” 姚子良摇摇头:“我不介意。我们在山上等了足足四日,洪水才慢慢消退下去。大家都迫不及待下山,看看能否挽救自己的家园。 然,当我们深一脚浅一脚走到自家田头,发现庄稼全没了,只剩下一层厚厚的发黑的泥浆,平整得像从未生长过任何庄稼。 而我们的房子,也被洪水冲走了,只剩下嵌在淤泥里的锅与几张凳子,其他全没了。 整个村子只有几间青砖瓦房还在,却全部灌满了淤泥,村子里到处有各种鸡鸭的尸体,甚至生出了蛆虫,其他村民甚至发现自家残破的屋子镶嵌着尸体,各种恶臭味在空气中飘荡。 官府的人始终不曾出现,我们只能忍着恶心,齐心协力用了两日时间将村子里的垃圾与尸体清理干净。 这一场洪灾,我们村失踪了五百多人,还剩下一千九百八十人。没有房子,没有粮食,官府也不赈灾,我们只能到山上挖野菜吃。 可我们已然吃了六日野菜与野果,山上能吃的能挖的都挖完了,村里有人去衙门询问官府是否会开仓放粮,却被知府大人下令活活打死了。 后来城里的锦绣阁、福源酒楼、裕丰粮铺三家铺子以他们秦东家的名义在城外施粥,我们便每日来城外领粥,喝完粥便回村子清理淤泥,准备盖房子。 其他地方受灾的老百姓闻讯赶来,像蚂蚁一样蜂拥而至。 黑压压的老百姓聚集在城门口,很快便有人出现了肚子疼,上吐下泻,高热不退,继而死亡等症状。 一个人倒下,两个人倒下,百个人倒下,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瘟疫。知府闻讯,派官差直接烧掉尸体。 城门关了,没有人再为这些苦难的老百姓施粥。 我们没有再去城门口,但是村里的村民接连开始发病,短短几日时间,死了一个又一个,埋了这个埋那个,没有炊烟,没有灯火,只有不间断的哭声,我们村从一千九百多人还剩下六百多人。 就连我的父亲母亲,小儿子,小女儿都在这一次瘟疫中离世。老天不给我们活路,官府也不给我们活路。 我们想逃,却连逃的力气也没有,我们想反抗,亦没有反抗的力气。天无绝人之路,我们终于等来了救星……” 姚子良说到这,噗通一声跪下来,朝苏颜、骆逸轩等人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各位贵人,贵人们的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其他难民见状,也跟着跪下磕头。 苏颜抬了抬手:“你们除了谢谢我们外,还要谢谢皇帝拨下银子买粮食,特别是摄政王,他为了帮助你们度过难关,掏私库买粮食买药材……” 第88章 派谁去 苏颜坦然接受难民们的谢意,并大力为萧承烨宣传了一把。 做好事不留名是大善至善,是人间大德,是高风亮节。但是在特殊时候,做了好事,留下自己的名字会挡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尤其是萧承烨那样的身份,会为他积攒声望。 这些难民都是皇帝的子民,皇帝派官差赈灾是本分,再加上吴仁德的不作为让老百姓已然寒心,即便老百姓心里对皇帝有所感激也不会太多。 而萧承烨就不一样了,他是大乾战神,是他带兵打败北狄,保卫边疆,才让他们免受战乱之苦,如今又是他自掏私库为他们买粮买药材,老百姓自然会对萧承烨感激不尽,对他的爱戴将会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老百姓一传十,十传百,到传遍大江南北时,皇帝想压都压不住。 民心所向,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果然,以姚子良的为首的六百多名难民立马朝京城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多谢皇上,多谢摄政王。摄政王的恩情,草民必结草衔环以报。” 陆云凡与骆逸轩眼神复杂地看着苏颜,她如此卖力为摄政王造势,让他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酸酸的,涩涩的。 苏颜达到自己的目的,缓缓站起身:“你们放心,怀溪府的瘟疫未解决之前,我们都不会离开。现在你们先去找地方歇息!记住,千万不能喝江里的水,要喝只能喝烧开的山泉水。” “好!多谢恩人。” 苏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时辰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 苏颜站在自己的帐篷门口:“你们也快点回去歇息吧!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骆逸轩与陆云凡点点头。 黄氏张氏已然为苏颜准备好热水,苏颜简单擦拭一下便直接歇息了。 天蒙蒙亮,骆逸轩便带着几十个将士骑马进城。 城门紧闭,城头上的官兵看见他们,连忙屁颠屁颠下来给他们开城门。 “大将军好!” 骆逸轩眸光微眯,一脸狐疑地看着点头哈腰的官兵:“吴仁德没吩咐你们不许打开城门?” 官兵讪讪一笑,上前小声道:“大人说了,谁敢打开城门就将谁关入大牢,可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好不容易看到朝廷有人来赈灾,断然做不出眼睁睁看着老百姓受苦受难之事。” 骆逸轩对他说的话不置可否:“本将军问你,城内情况如何?” “死了不少人,有不少官员的家眷以及富商已然离开怀溪府,去江南或者中州、京城投奔亲戚了。” 骆逸轩瞳孔骤缩,瘟疫会传染,万一这些人感染了瘟疫,岂不是把瘟疫带到其他地方? “吴仁德这个知府是怎么当的?若是让那些人把瘟疫带到全国各地,他万死难辞其咎。”骆逸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等一下去通知城里的老百姓,就说我们已然有了解决瘟疫的药方,他们不用背井离乡。” 官兵目光灼灼地看着骆逸轩,声音铿锵有力:“是。” 骆逸轩随手指着其中一名官差:“带我们去买锅。” “是。” 距离城门口不远的地方就有杂货铺,在官差的带领下,骆逸轩很快便买了二十口大陶锅。 出城前,骆逸轩又跟官兵们说了几句。 苏颜一觉睡到天大亮,简单洗漱,喝了张氏特意为她熬的粥,便前往昨日赈灾的地方。 将士们已然架起陶锅,正在熬粥。 苏颜眼珠子一转便明白其中用意,陶锅成本低廉且制作工艺成熟,热传导性能较好,能确保食物均匀受热,最适合大规模分发食物。 铁锅在这个时代成本极其高昂,确实不适合赈灾。 远处陆陆续续有闻讯而来的灾民,想必是收到将士们在这儿赈灾的消息。 陆云凡正在给昨晚喝汤药的病人号脉。 苏颜缓步走过去:“如何?” 陆云凡眼底闪过赞赏之色:“你的药方是正确的,我检查了几个昨日比较严重的病人,他们的病情都有好转。” “如此我就放心了。”苏颜坐下来给其他病人把脉。 在骆逸轩、苏颜等人安排下,赈灾抗疫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 京城,金銮殿, 景和帝头戴翼善冠,身穿绣着十二章纹赭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 户部尚书手持象牙芴板出列:“臣,户部尚书,有本启奏。” 景和帝的目光扫过那方寸象牙板上密密麻麻的小楷,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准奏。” 户部尚书面色苍白,但声音稳定,缓缓开口:“启奏皇上。云州急报,云州有一府十三县爆发瘟疫,染着逾万,殁者日增。流民蔽野,道殣相望,地方已呈糜烂之势,护国将军带去的两万石粮资杯水车薪,无济于事。臣……罪该万死,户部存粮与库银,实难支撑此等大疫之需。”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握着芴板的手指有一丝颤抖:“臣斗胆,急调平仓存粮,并请太医院派太医与药材,星夜驰援……” “臣附议!”镇国公随即出列,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除粮药外,还要遣一位身份贵重之人同往,以彰显皇恩浩荡。” 萧承烨眯了眯眼,镇国公这个老东西这是准备把主意打到他头上,目的是让他感染瘟疫,死在怀溪府。 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殿角铜壶滴漏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殿内大臣的心。 瘟疫啊! 人人谈之色变的瘟疫。 自古以来只要爆发瘟疫,都会呈现出‘门薪馈无米,厨灶炊无烟。’‘室室有号泣之哀’的惨状。 十室九空,整城死绝的瘟疫。 一不小心小命就要交代在哪里了。 没人愿意前往。 景和帝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丹壁下那一张张或凝重或惶恐的脸。 “准。不知爱卿可有人选?” 镇国公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萧承烨:“臣举荐摄政王。” 无数大臣同情地看了萧承烨一眼,又飞快垂下眼眸,心中暗自腹诽:镇国公真狠!竟然让摄政王前往十室九空的瘟疫之地。 第89章 物资 萧承烨犀利的眼神冷冷地看了镇国公一眼,脸上满是抗拒之色,却什么都没说。 皇帝见他这副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摄政王,镇国公推荐你带太医去怀溪府解决瘟疫,你可愿意?” 萧承烨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本王有得选择吗?” 大殿瞬间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文武百官吓得浑身发抖,一个个低着头双手紧紧贴在身侧。 皇帝的脸倏地冷了下来:“你是大乾摄政王……” 萧承烨抬头直视着皇帝,直接打断他的话:“本王有说不愿意吗?” 皇帝默默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着,户部侍郎王泽领队,由京郊大营将士护送物资,摄政王领三十名校尉随行监察,太医院四名太医,仓粮五万石,药材五万石,白银五万两,即日南下……” 萧承烨敷衍地行礼道:“臣遵旨。”顿了顿,又道:“事情紧急,本王希望所有随行人员与物资,半个时辰后在城门口集合。” 皇帝咬了咬后槽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感觉。 旋即又想,自己刚收到消息,怀溪府已然死了数千人,说明哪里的难民大多数染上瘟疫。 古语有言:但凡瘟疫,十室九空。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萧承烨此行必死无疑。 他故意派萧承烨去怀溪府,又故意象征性地拨一点银子和粮食药材,还故意派京郊大营的校尉去拖他的后腿。 萧承烨不是很能耐吗?上次骆逸轩去赈灾他不是自掏腰包送了八万石粮食与药材吗?这一次瘟疫也让他自己解决。 用那些贱民的命来做赌注,赢了他高兴,输了他也不亏。 皇帝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站起身,赭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凛然生光:“着,户部尚书立刻去安排赈灾物资,昭武将军速去京郊大营挑选校尉与将士……” “臣,遵旨。” 太监总管尖利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退朝” 文武百官山呼万岁,躬身退出。 镇国公看着萧承烨的背影,唇角勾起阴冷的笑意。 大多数官员面无表情,心里默默叹气:云州此次遭到百年难遇的洪灾,共有一府十三县受灾,又以怀溪府最为严重,数千间房屋被冲走,数万亩良田被冲毁,无数人失踪,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皇帝上次派护国大将军带一千将士前往怀溪府赈灾,只拨了二十万两银子,两万石粮食与药材,名为赈灾,实则镇压流民。 二十万两银子,其中包括一千将士的吃喝,购买粮食、药材,保障灾民的基本生活,安置灾民,修复基础设施等等,远远不够用。 如今又爆发瘟疫,其地域之广,人数之多,皇上只派了四名太医,五万石药材,五万两银子,随行的三十名校尉还是皇帝的人,这不是把摄政王往绝路上逼吗? 若摄政王办事不力,皇帝便可找理由发落他,若摄政王感染瘟疫死了,那就更好了。 皇帝给太后修建行宫花了一百多万两银子,给宠妃修摘星台花了五十多万两,花大价钱在民间寻找奇珍异宝,赠送给太后或者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其奢靡程度令人咋舌。 云州又是洪灾又是瘟疫,随时可能爆发民变,皇帝就算要除掉摄政王,也不能拿老百姓的性命做赌注啊!皇帝此举实属做得太过了。 许多大臣心里对皇帝颇有微词,面上却不显,心里已悄然倾向于摄政王。 萧承烨面无表情,心中百感交集。 狗皇帝,你为了对付本王,连老百姓都不顾了?云州来京城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三天,而各县到各府再到省城云州一套流程下来也要三天,这期间死了多少人,不得而知。 皇帝,你就继续作吧!皇宫一日花费上万两,云州灾情如此严重,你却拨这么点银子,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 而皇帝丝毫不觉得此举有任何不妥之处,下了朝后便搂着宠妃颠鸾倒凤。 萧承烨刚回到王府,一只信鸽从天空俯冲而下,直接落在他的肩膀上。 萧承烨取下绑在信鸽脚上的竹筒,把里面的纸条拿出来一看,脸色微变:“暗一,你立马传信给各地负责人,多准备些药材送去怀溪府,半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去怀溪府。” “是。” 严书浩闻讯匆匆赶来:“王爷此行务必多加注意,王府有我在,不会出任何事。” 萧承烨微微颔首:“先生放心!本王尚未活够,断然不会让自己出事。京城这里就劳烦先生多多费心了。” “我会的。” 萧承烨简单吩咐几句,接连下达几道命令,便带上王府一百名亲兵出城。 城门口,四名太医各带着一名药童坐在马车里等候,面色不虞。 王泽与赈灾物资还未到,三十名校尉也没有到。 萧承烨端坐在马背上,对一旁的亲兵首领说道:“沈泉,看着时间,若巳时三刻他们还没到,我们便直接离开。” “是,王爷。” 时间悄然流逝,马上就到巳时三刻了,城内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与车轮辘辘声。 三十名校尉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车队。 包了铁皮的太平车上,粮袋堆叠如山,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药车乃特制车厢,混合着各种药材的味道从缝隙丝丝缕缕地飘出来。 萧承烨看着长长的车队,大手一挥:“出发。” 京城到云州可以走陆路,也可以走水路。 水路运输可承载大量物资,且成本低于陆路,这个年代交通不便,依赖人力畜力走陆路要慢许多,还可能遭遇山贼劫掠,而水路可以日夜兼程,比陆路更快捷,故而,一般情况下运送赈灾物资都是走水路。 大乾的船业已然很发达了,但萧承烨还是坚持将马、马车另外装船,人和物资在另一条船上。 沈泉一上船,便悄无声息的地在船上走了一遍,回来在萧承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萧承烨眼底飞快掠过杀意。 第90章 杀了他们 萧承烨眸光微微眯起,低声说了几句。 沈泉点头应下。 萧承烨等他离开后,打了个响指,暗一与天一从暗处走出来。 “你们带几个人暗中盯着,务必将他们抓个现行。” “是” 这艘楼船有三层,可容纳七八百人。 萧承烨带着他的亲兵住在第三层,其他人住在一二层。 大船顺着大运河而下,浩浩荡荡驶向云州。 萧承烨站在甲板上,眺望前方,江随壁转,霞光下云雾蒸腾,两岸巨崖,倒景如墨,近处山峦碧绿,青翠欲滴,颇为壮观。 暗一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主子,他们果然动了。” “有多少人?” “十人。其中有五人步履轻盈,呼吸清浅,应该是武功高手。属下怀疑是皇帝或者镇国公安插过来的人。” “很好!既然他们要找死,本王就成全他们。”萧承烨唇角勾起嗜血的笑意:“通知天一和沈泉,等他们行动再抓现行。” “是。” “他们肯定是大船行驶到指定的某个地方附近再行动,那地方附近必定藏着接应他们的小船。” “属下明白了。” 萧承烨眼底寒光闪烁,他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为了杀他,置黎民百姓于不顾,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萧承烨的目光落在从某处岸边追过来的小船身上。 小船离得并不近,但是却一直不紧不慢地追着他们,船夫还时不时侧头看向大船。 这艘小船有问题。 下一刻,萧承烨的耳朵动了动,下面有动静。 萧承烨身形一闪,几个呼吸间人便来到船舱。 果然,暗一、天一带着暗卫,沈泉带着亲兵与身着校尉服饰的人在交手。 刀剑相交的声音在船舱内响起,很快便引起船夫与王泽等人的注意。 众人疾步跑过来,船夫一脸疑惑地问道:“王爷,发生何事了?” 萧承烨指着船舱说道:“你们自己看。” 众人顺着手指看过去,只见其中两个水密舱的隔板已然被人用利刃切断,江水正快速往舱里灌。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水密舱的舱壁使用的是坚固的立式隔板,隔板上刷了遇风很快硬化的桐油,再用麻丝、石灰把隔板之间的缝隙紧紧密封起来,即使隔板对面盛满了水,隔板也不容易破损和渗水。 而两个水密舱皆进水,很显然是有人用利刃捅穿了其中一个水密舱的舱底,再用利刃切断隔板,目的就是想沉船淹死他们。 只是那人还未来得及切断其它挡板就被人发现了。 船夫顿时勃然大怒,额头青筋暴起,胸腔剧烈起伏着,骂骂咧咧地走过去:“那个畜生干的,老子弄死他。” 他也不管会不会被刀剑伤及无辜,只想着快速修好被人破坏的水密舱。 水密舱最大的好处就是即使有一两个水密舱进水,只需进行针对性的修补,不会对船的整体造成影响。 且厚实的隔板还起到了支撑船体的作用,能帮助船体抵抗海水的横向压力,使船更加坚固和稳定。 那五个人的武功再高,在暗一、天一、沈泉等人的围攻下也很快被抓住了。 暗一、天一将他们的手脚筋挑断,再扔在甲板上,继而又把另外五名校尉也抓过来。 王泽、太医、校尉、将士满脸愤恨地看着他们。 太医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们还是人吗?这条船上有赈灾物资,还有数百条人命,居然敢沉船?” 其他校尉双目赤红地瞪着他们,眼底满是恨意,咬牙切齿:“你们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死有余辜。” 将士们满脸后怕,垂在身侧的手竟在微微发抖:“差一点,差一点我们就被这些王八蛋害死了。” 王泽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承烨一眼,眼底有一丝异样闪过。 这些人要沉船害死他们是真的。 但摄政王有可能一开始便知晓他们的计划。 而摄政王放任他们动手的目的应该就是要他们交代出幕后黑手,这个幕后黑手无论是谁,意欲害死这么多人,销毁这么多赈灾物资都是犯下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萧承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冰冷刺骨:“说吧!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十个人都没说话。 萧承烨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沈泉,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是” 沈泉对身后的亲兵说道:“把你们对付奸细的手段使出来。” 亲兵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露出阴恻恻的笑容,搓着手缓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尖上。 五名假校尉面色平静,淡淡地瞥了亲兵一眼:“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五名真校尉脸色苍白,身体瑟瑟发抖,色厉内荏:“我们是朝廷官员,你们敢乱用私刑!我,要去告你们……” “哈哈哈”亲兵们仰头哈哈大笑:“你们得有命活着下船再来告我们……” 五名真校尉瞳孔骤缩,声音颤抖:“你们要杀了我们?难道不怕皇上追究?” “你们都能沉船害死我们,我们为何不能杀了你们?你们说呢?”亲兵们的目光看向将士、太医以及王泽。 太医嘴唇翕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若非摄政王的人发现及时,他们就要交代在江里了,这些要害死自己的人,不值得同情。 将士们义愤填膺,纷纷开口骂道。 “从你们选择沉船害死我们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是我们的敌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一旦沉船,江水波涛汹涌,不会游泳的人必将丧生在江里。” “就算会游泳,江面如此之大,水之深,我们也未必游得到岸边。” “你们就是畜生,奔着要我们的命来的恶魔。不千刀万剐不足以平息我们心里的怒气。” “船上装的都是灾民的救命粮救命药,你们这些王八蛋却沉船,真是猪狗不如的畜生,死有余辜。” “滥杀无辜,置黎民百姓于不顾的狗官,死不足惜。” “杀了这些祸害,免得他们日后再祸害别人。” 萧承烨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看吧!没涉及到自身利益时,大多数人选择壁上观,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甚至生命了,没有几个人会选择沉默。 第91章 令人发指 这就是苏姑娘说的人性。 人性的本质永远都是利己,只有涉及自身利益,人们才会奋起反抗。 萧承烨等将士们骂得差不多了,才示意亲兵开始行动。 亲兵们从袖子里抽出匕首,猛地一刀扎入真假校尉的大腿。 十名真假校尉疼得冷汗直流,却死死咬紧牙关不喊疼。 “好,有种。”说着手腕一转,各校尉的食指飞入江面。 十指连心,校尉疼得脸色发白,蜷缩着身体,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了下来。 继而又是两根手指。 校尉们终于熬不住,撕心裂肺地大喊:“啊!”脸上神情扭曲,身上的衣裳像水里捞出来一样,全部湿透了。 四名太医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心,动动嘴想说些什么,抬眸看见萧承烨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偏过头假装看风景。 将士们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好想上场帮忙。 王泽面色平静。 假校尉看见王泽在看戏,立马喊道:“王大人,你是朝廷命官,你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动用私刑……” 王泽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本官虽然是朝廷命官,但是有摄政王在这儿,一切都以摄政王的意见为主。” 萧承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薄唇轻启:“只要你们说出幕后主谋是谁,本王可以让你们痛快地死。说吧!是皇帝还是镇国公,或者是太后?” 真假校尉瞳孔骤缩,却齐齐摇头:“什么幕后主谋,我们不清楚。” “那就继续切。切完手指,切脚趾,再到小腿,大腿……”萧承烨淡淡地扫过他们苍白如纸的脸与浑身湿透的衣裳,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十名真假校尉眼里比魔鬼还令人害怕。 十名真假校尉看向萧承烨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彻底的恐惧。 他们不怕死。 但是却怕自己的身体各个部分一点一点在自己眼前消失。 但他们还是死死咬紧牙关,什么话都没说。 亲兵们自然不会心慈手软,按照萧承烨的要求,先是手指,再到脚趾,继而是脚掌,手掌。 鲜血染红了甲板,十名真假校尉晕过去,又疼醒,醒了又晕,如此循环。 终于有太医不忍心看下去,开口替他们求情:“王爷,折磨他们也问不出什么,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 萧承烨凉凉地看了说话的太医一眼:“王太医,你若不忍心看便回房歇息。背后之人为了一己之私,拿无辜人的性命当儿戏,拿老百姓的救命物资当筹码,若不严惩,天理难容。” 王太医闭嘴不敢说话。 其他校尉,将士微垂着眼睑,心里都猜到幕后主谋是谁。 皆对太后、皇帝、镇国公的行为极为不齿。 平时如何陷害、算计摄政王都与他们无关,但是为了铲除摄政王而无视他们的性命,如此行径令人发指,当真是昏庸无道之极。 简直是魔怔了。 王泽的心里也很难受,他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他一个没有任何靠山背景的官员也爬不到户部侍郎这个位置。 为了往上爬,陷害手脚不干净的同僚,为了巴结权贵,各种阿谀奉承,左右逢源,同流合污,但是他从未主动害过无辜之人,也不曾做出危害老百姓之事。 为了权势,死在他手里的人有不少,但是没有一个是无辜之人,他不会把手伸向无辜的百姓。 他是贪恋权势,他不是好人,但他有底线。 官场博弈,能者居上,败者退场,拼的就是各自的手段。 坐到高位上的人,没有一个人的手脚干净,至于会不会被别人抓住把柄,全看自己的本事。 但真正做到片叶不沾身,没有几人,自己算一个。 皇帝此次派他来赈灾,除了因为他没有背景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上次皇帝暗示他构陷摄政王贪污军饷,他找借口生病拒绝了,因而怀恨在心,让他去怀溪府送死。 呵!真够恶心。 没错,皇帝是天下主宰,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但是,摄政王也不是好惹的,所有陷害摄政王的人,哪一个不是声名狼藉,下场凄惨。 他才不会蠢到给皇帝当靶子。 王泽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 十名真假校尉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鲜血与冷汗紧紧包裹着他们,看上去格外渗人。 “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只要你说出幕后主谋,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其中一个假校尉终于熬不住了,气若游丝:“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另外几人齐齐怒视着他,厉声喝道:“不许说。说了你的家人就完了。” “你们以为我们不说,摄政王就不知道吗?我受不了,我要说。是……” 一支银色暗器射入他的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暗一身形快如鬼魅,转眼间来到人群中间,抬手一掌拍向中间一位身形高大、腰间缠着黑色腰带的将士脑门,掌风裹挟着内力,周围的空气被硬生生挤压出去,众人顿作鸟兽散。 黑腰带将士弯腰侧身躲避不及,掌风直接拍在他的肩膀上,引得他连连后退几步,还未等他还手,暗一的大长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关节上,这一脚直接踢碎了他的膝盖。 暗一上前快狠准地卸掉他的下巴,找出藏在嘴里的毒药,又将下巴合上,旋即又消失在人前。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等众人反应过来时,暗一已然消失,只有跪在甲板上的将士告诉他们刚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萧承烨缓步上前,脚板踩在他的右手手指上,用力碾了碾,声音冷若冰霜:“可以啊!藏得够深的。” 暗一、天一两人在众人到来之前便隐藏起来,躲在暗处盯着所有人,目的就是预防漏网之鱼,没想到还真的有人躲在暗处。 黑腰带将士抬眸看着萧承烨,眼底是极尽的蔑视:“你很聪明,可惜慧极必伤,太聪明的人都不长命。” “是吗?反正你是看不到了。”萧承烨淡淡地扫了一遍他们,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冷声道:“不必问了,都杀了吧!” 第92章 随时待命 “萧承烨,公然杀害朝廷命官,你就不怕皇帝追究?” 萧承烨似笑非笑:“你们乃感染瘟疫而亡,与本王何干?”尔后看向他人:“你们看到本王杀人了?” 其他人齐齐摇头:“没有。他们不幸感染瘟疫,被烧死了。” 黑腰带将士与真假校尉气得倒仰:“你们助纣为虐,迟早有一天要为今日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 亲兵们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死到临头了,还管别人日后会如何,真是笑死人了。” 沈泉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对王泽太医等人说道:“各位都散了吧!” 王泽朝萧承烨拱拱手,施施然往他所住的船舱走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跪在甲板上的十一人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瞬间面如死灰,肩膀不自觉地耷拉下来,他们知道自己完了。 黑腰带将士冷冷地看着萧承烨,眼底满是不甘:“摄政王,你如此嗜杀,你会遭报应的,我在下面等着你。” 沈泉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最应该遭到报应的应该是你那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的主子。” 萧承烨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动手,本王不想听他废话。” “是。” 亲兵们手起刀下,干脆利落。 半个时辰后,整个甲板已然冲洗干净,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仿佛这里未曾发生过任何事情。 萧承烨也不在乎其他人会不会到皇帝那里告状,他已然与皇帝撕破脸,简直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他也不想再虚与委蛇下去。 “暗一,通知各地铁甲军,让他们化整为零回京,隐藏在市井与京郊之间,随时待命。” “好,属下这就去办。” 暗一眼底满是兴奋之色。 铁甲军共计两万余人,乃主子亲自训练出来的精锐部队,个个武功高强,马站步战样样精通。 骆逸轩就是最开始的铁甲军队长之一,后来主子掌握了北疆的所有兵权后,便安排他带兵打仗。 主子班师回朝,带回来两千铁甲军,剩下的一部分分散在全国各地,一部分留守在北疆大营,目的就是防止皇帝卸磨杀驴,这么多年以来,每年年底,各地的铁甲军都会以各种方式向主子报告各地最新情况。 萧承烨捏了捏眉心,皇帝如此昏庸无道,他已然没有了与其周旋的心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机会嘎了他算了,免得他总是祸害人。 …… 乔慕川躺在软塌上,半阖着眼,衣领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 一个美貌侍女跪在旁边,手里捻起桌面的葡萄喂到他嘴边:“阁主,吃葡萄。” 乔慕川张开嘴巴将葡萄吃到嘴里,还顺带舔了舔侍女的手指。 侍女嗔了他一眼,娇媚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诱惑:“阁主吃葡萄就是了,作甚吃我的手指。” 乔慕川眉头微微皱起,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颜的身影,还有她那清脆悦耳的声音。 他垂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女,眼含春水,酥胸半遮半掩,在他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的冰肌雪肤,端的是妩媚撩人。 若是往日,他肯定会捏一把她柔软的腰肢,再挑起她的下巴好好调戏一番。 今日不知为何,听见她甜得发腻的声音,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乔慕川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下去吧。” 美貌侍女轻咬唇瓣,痴痴地望着乔慕川,眼底的爱慕几乎要溢出眼眶:“阁主,不要赶人家走嘛!” 女人的声音娇中带着几分妖,妖中夹着几分媚。 乔慕川看都不看她一眼,广袖一挥,侍女呈抛物线状飞了出去,直接撞在门上,摔了下来。 “来人,把她带下去好好学学规矩。”声音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怜香惜玉。 一个穿灰色衣裳的青年男子走进来,同情地看了侍女一眼:又是一个试图勾引阁主的女人,真可怜。 若是一般男人看见她这副妩媚妖娆,柔弱无骨的模样,当即便抱她上榻,将她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 可惜阁主性格阴晴不定,素来不懂得怜香惜玉,高兴时调戏一下,弄得那些女子春心荡漾,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不高兴时,直接将人家挥出去,也不管人家死活。 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摔在地上侍女,冷声道:“走吧!” 侍女痴痴地看了乔慕川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乔慕川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拍了拍手掌。 两名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 “骆薇现在什么情况?” “回阁主,骆姑娘刚到怀溪府,与护国将军骆逸轩,陆神医一起,给难民施粥,防治瘟疫。” “什么?”乔慕川蓦地站起身:“她疯了。在淮川、宁舟等地防治瘟疫也就算了,毕竟那些地方不怎么严重,以她的医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怀溪府都死了那么多人了,她还上赶着给难民治疗瘟疫,她不知道瘟疫会死人吗? 仗着自己会点医术便乱来,她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这个女人,看着可靠,做起事来怎么一点都不可靠……” 乔慕川在屋内来回踱步,素来桀骜不驯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凝重,那双多情魅惑的桃花眼布满担忧。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无奈之色。 骆姑娘与阁主顶多算认识,也没有多深的交情,阁主为何如此担心? 难道阁主对骆姑娘一见钟情,想当她肚子里孩子她爹? 不会吧!不会吧! 有黄花大闺女不要,却喜欢上被别人睡过,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的女人? 阁主的口味不会如此独特吧! “朝廷今日有什么消息?” “皇帝派摄政王带太医与赈灾物资火速赶往怀溪府解决瘟疫,队伍刚出京城……” 乔慕川沉思片刻:“去喊青武堂堂主过来。” “是” 过了一会,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走来进来:“青武堂堂主郭海峰见过阁主。” “郭堂主,我要去一趟怀溪府,那十一个孩子便全权交给你帮忙训练,你多上点心……” 郭海峰点头应下:“属下遵命!” “既如此,本阁主走了。”说完,人已消失不见。 留下两名黑衣人与郭海峰面面相觑。 第93章 我不答应 江南,杭城,秦家。 秦霄面无表情地看着秦一,声音冷若冰霜:“谁让你自作主张带本公子回来?” 秦一跪在地上,微垂着脑袋:“是属下自己。请公子恕罪!” 秦霄冷冷地看着他:“好,好得很。看你这副样子,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秦一抬头直视着秦霄,神情肃穆:“属下知道自己不该擅自做主,更不该敲晕公子。可怀溪府的灾情如此严重,万一爆发瘟疫,属下不敢拿公子的性命做赌注。若重新再来一次,属下也会这么做。” 秦霄直接气笑了:“你做错事还有理了。今日你敢敲晕本公子,他日是否会为了其他事情或者其他人杀了本公子?” 秦一用力摇头:“公子,属下知道自己做得不对,要打要罚属下都认了。但是您不能怀疑属下的忠心。” “你可以劝说本公子,而不是私自打晕本公子。此次便罚你三十大板,下不为例。” 秦一心中哀嚎不已:劝说!以他们家公子执拗的性子,谁劝得动? ‘啪啪……’打板子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很快便引起秦父秦母的注意。 两人匆匆走出来。 秦母嗔怪地看着秦霄:“霄儿,秦一的出发点是为你好,你小惩大诫即可。切莫为此伤了主仆情谊。” 秦父捏了捏眉心:“你娘亲说得没错,适可而止。” 秦霄朝旁边的小厮说道:“既然爹娘为他说情,便打十大板,以示警戒。” 秦母欣慰地看着秦霄:“我儿终于长大,能独当一面了。” 秦霄神情肃穆,郑重地说道:“爹娘,孩儿要去怀溪府。” 秦父秦母神情大变,齐齐摇头拒绝:“不行。” “你们听孩儿说……” 秦母厉声打断秦霄的话,眼底满是决绝之色:“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你去怀溪府。” 秦父也点点头:“怀溪府瘟疫横行,你此时去哪里无疑是去送死,我们绝对不会同意你去的。” 秦霄知道自己一时半刻无法说服他们,默默握紧拳头:“爹娘,你们请看。” 说着,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桌子寸寸龟裂,直至变成一堆粉末。 秦父秦母瞳孔骤缩,齐齐瞪大眼睛,颤抖着声音:“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霄也没有隐瞒,将他们在淮川县遇到暴雨,泥石流,野狼,喝岩灵花汤,以及在淮川县城之事全都告诉他们。 秦母听着听着,又哭又笑,语无伦次:“我儿啊!遭大罪了。苍天保佑我儿逢凶化吉,我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儿果然有福气。” 秦父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说喝了岩灵花汤后能徒手打碎石头?” 秦霄用力点头:“不但如此,在淮川县城时,我天天与那些有传染病的人在一起,一些大夫与衙役都被传染了,而我却一点事都没有,证明我的身体比许多人要强,不怕瘟疫。” 顿了顿,又道:“爹,您总说男子汉大丈夫,应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孩儿不甘心当一个富商,孩儿想改变门楣,想当官,而此次怀溪府瘟疫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秦母眼底满是惊恐之色,直接摇头拒绝:“不行,你说破天,我也不会让你去怀溪府。你外祖母曾说过,她年轻时隔壁县曾爆发过瘟疫,十室九空,一城一城的死人……” “娘,若没有骆姑娘在,我是真的不敢去。孩儿刚刚收到消息,骆姑娘仅用一日时间便控制住宁舟县的瘟疫。瘟疫之所以恐怖,最重要的是没有治疗瘟疫的方子,又没有药材,才会十室九空。 骆姑娘是神医,其医术不比陆神医差,以她的医术很快就能研究出治疗瘟疫的方子。若她研究出方子又没有药材,怀溪府的老百姓同样没有希望。 最重要的是,怀溪府知府是个酒囊饭袋,刚愎自用,尸位素餐,利欲熏心,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我们秦家虽是商贾之家,却也是有情有义的商贾之家,断没有眼睁睁看着老百姓受苦的道理。 孩儿答应你们,一定保护好自己,绝对不会往灾民身边凑……” 秦母已然吓得脸色发白,坚决摇头:“不行,你若实在担心,我们可以派秦一他们送物资去怀溪府,总之你不能去。你若敢去,我便死在你面前。” 秦霄拉着秦母的手,满眼祈求:“娘,人的一辈子,何时发生何事,有多少灾难,冥冥中自有天定,您实在不必过于忧心。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若孩儿当初没有遇到暴雨,就不会去路亭避雨,也就不会遇到骆姑娘,没遇到骆姑娘就不会喝到万金难买的岩灵花汤。 娘,雏鹰要离开巢儿振翅高飞,翱翔天际,远离平庸。孩儿也想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我不答应。”秦母说完,两眼一闭,便直接晕倒了。 秦父瞪了秦霄一眼,拦腰抱起秦母直接越过他:“你娘亲身体不好,你气她做甚!” 秦霄的唇角勾起一丝苦笑,无奈跟了上去。 秦母本就是装晕,听到自己儿子的脚步声跟了上来,心里还是觉得很受用。 秦父把秦母放在床上,让丫鬟去请大夫。 “霄儿,你去怀溪府的目的是因为那位骆姑娘?” 秦霄眸光闪了闪:“不是。孩儿只是觉得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才不枉来人世间走一回。” “知子莫若父。你说起骆姑娘时一双眼睛都在发光,若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你的眼睛不会如此,你骗不了为父。” 秦霄看了一眼睫毛一直在动的秦母,认真地说道:“爹,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否喜欢她。但是她明确告诉过我,她把我当弟弟看待。故而,我也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 但是,我真的很佩服她,明明年纪与我相差无几,遇到任何困难时却能做到临危不乱。在她身上我学到很多很多东西。她告诉我,人要爱自己,要独立坚强……” 秦霄将苏颜的话一五一十告诉秦父以及装晕的秦母。 秦父听完,久久不语。 第94章 同意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想独自出去闯荡,他们做父母的理应支持。 可怀溪府瘟疫横行,他们是真的担心。 但是他也清楚自家儿子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让他偷偷跑出去,还不如自己安排人跟着,做足防护措施,自己心里也能安心些。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秦霄喜不自胜:“多谢父亲。” 秦母适时悠悠转醒:“我不同意。” “阿兰,霄儿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吗?我们若不同意,他若偷偷跑出去,岂不是更加危险?” 秦父说完,给秦霄使了个眼色,便快步离开卧房。 臭小子,为父只能帮到这儿了,剩下的你自己来。 秦母捂住胸口,狠狠瞪了秦霄一眼:“兔崽子,老娘上辈子欠了你,让你天天来折磨我。” 秦霄立马上前握住秦母的手,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掌心,一番讨巧卖乖:“娘,孩儿想成就一番大事业。孩儿想给你弄个诰命夫人当当,您就答应孩儿嘛!” 秦母微微仰起头,不让自己眼角的泪水滑落,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臭小子,没有一日让我省心,你想去就去吧!左右你翅膀硬了,我也管不到你。” 秦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娘放心,孩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秦母深深看了他一眼:“霄儿,我问过秦一,也知道一些骆姑娘的事情。你若真的喜欢她,娘亲也不在意她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左右我们秦家家大业大,多养几个孩子都没有问题。” 秦霄唇角泛起苦笑,直视着自己的娘亲:“若说我不喜欢她,那是假的。毕竟那般聪慧果断的女子,世间难寻。但是她对我无意,我也没有办法。” 秦母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道:“感情之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可千万不要让自己陷入感情的旋涡中无法自拔。霄儿,你得时刻记住,你是秦家独苗苗,娘亲还盼着你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孩儿明白。还请娘亲尽快退了姚家的亲事。” “我明日便派官媒上门退亲。”秦母想起今日杭城的流言,眉眼瞬间冷了下来:“那姚家大小姐一边以秦家未过门的媳妇自居,暗地里却与她表哥暧昧不清,说不定两人早就有首尾了。” 秦霄眼底寒光闪过:“既如此,那就让她身败名裂。” “啊!”秦母狐疑地看着他:“这不好吧!让一个小姑娘身败名裂,会不会太狠了点。” 秦霄勾了勾唇:“孩儿今日回来,她明日若登门或者约孩儿出去,你猜她会怎么做?” “给孩儿下药,让孩儿与她有夫妻之实,她便可以顺利嫁进秦家。若她肚子里已然有了她表哥的孩子,那孩子便名正言顺成为我秦家的孩子,日后可以夺我秦家家产……” 秦母曲起手指给秦霄一个暴栗:“臭小子,你这脑袋瓜里胡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秦霄捂着脑袋喊道:“骆姑娘告诉我的。她说话本子上面就是这样写的。” 秦母沉吟片刻:“人心难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明日我派人打探一下便知晓了。” 秦霄抱拳行礼:“如此便多谢娘亲啦!” 秦母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挥挥手:“你不是要去怀溪府吗?快去准备吧!” “孩儿告退。” 秦父进来,见秦母躺在床上沉思,低声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想做什么便让他去做吧!” “我明白。我在想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秦母立马把秦霄说的话本子故事告诉秦父。 秦父眯了眯眼,给秦母掖了掖被角:“你先歇息。我去去就来。” 过来一个时辰,秦父阴沉着脸回来。 秦母见他的脸色如此难看,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被儿子猜中了吧! 秦父眼底闪烁着滔天怒火,胸膛剧烈起伏着:“真被霄儿那臭小子猜中了。那姚家大小姐已然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正准备这两日设计让霄儿与她有肌肤之亲,好顺利嫁入秦家……” “什么?姚家大小姐居然如此不要脸,臭婊子,死贱人,敢陷害我孩儿,老娘带人去弄死她。” 秦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准备去干架。 秦父一把拉住她:“莫急。你这副模样上门岂不是落人话柄?” 秦母的怒火瞬间消散,双手搂着秦父的脖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夫君有良策?” 秦父在她额头印上一吻:“那是自然。若没有姚家长辈纵容,姚家大小姐也不敢明目张胆给霄儿带绿帽子。既然要撕破脸,就不能只惩治姚家大小姐一个人,得把姚家连根拔起才解我们的心头之气。” 秦母眼底划过一丝担忧:“你不是说姚家攀上了镇国公府吗?我们这样做会不会遭到他们的报复?” 秦父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神坚定:“这也是我同意霄儿去怀溪府的重要原因之一。 秦家富可敌国,早已成了掌权人眼中的香饽饽,每一个人都想来分一杯羹。若非我这些年左右逢源,给镇国公、平国公、太傅、苏丞相进献了大量金银财宝,挑拨是非,让他们狗咬狗,我们秦家早就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些人的胃口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我们赚的银子还不够送给他们。最重要的是有人递消息给我,镇国公意欲构陷秦家,借机吞并秦家产业。 这些年我孝敬给镇国公有二十多万两银子,如此他还不满足,还想将我秦家产业据为己有,也不怕撑死他。 镇国公想以权压人,我就是把银子撒入海里,也不会给他。 但是秦家百年基业不能在我手里败落,霄儿这个时候去怀溪府,时间来得刚刚好。 我可以顺理成章关掉明面上的一大半产业,化明为暗,即便镇国公对秦家出手,也动不了秦家根基。 霄儿大张旗鼓去赈灾,镇国公要动霄儿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还有那位遇事沉着冷静、淡定从容的骆姑娘。即便是我,遇到山蹦野狼也无法做到像她那样镇定。 如此厉害的人物,我总觉得她的身份不简单,或者说她认识的人物不会简单,霄儿跟在她身边,比在我们身边安全……” 第95章 出发 秦母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抬起雾气蒙蒙的眼眸看着秦父:“你是说镇国公为了吞并秦家财产,要杀了我们?” 秦父勾唇冷笑:“在他们这些权贵眼里,碾死我们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只要他们透露风声出去,有的是人为了巴结他们而对我们下死手。 上有权势刻意打压,下有同行挤兑,秦家要想在这场围剿中全身而退,很难很难。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与他们玩个够,端看谁笑到最后。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浴火新生……” 秦母靠在秦父怀里:“只要霄儿平安健康,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阿兰,有你真好!” 秦霄急匆匆返回来,刚抬脚准备进门,发现自家爹娘抱在一起,便悄悄退了出去,靠着墙壁静静听他们说话,等他们说完,又悄然离去。 晚膳过后,秦父把秦霄叫到书房。 “霄儿,物资准备得如何?” “回父亲,孩儿已然筹备了五万石粮食与三车药材,让所有绣娘加急缝制口罩,另外派秦十五、秦十六带部分人先行一步,让沿途商铺掌柜准备物资……” 秦父眼底闪过赞赏之色:“短短半日便筹备了这么多物资,我儿如此厉害,为父甚感欣慰!”顿了顿:“明日一早你便离开杭城,出发去怀溪府。” 秦霄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斟酌着开口:“爹,你与娘亲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想留在家里陪你们,让秦一他们带物资去怀溪府……” 秦父厉声打断他:“胡闹!既然你听到我与你娘亲的谈话,就应该明白秦家如今虽然有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实则群狼环伺,随时面临家破人亡的局面。 你留在我们身边能帮得上忙,还是你有能力撼动压着我们的大树,若什么都没有你留在我们身边有何用? 你已然十七岁了,应该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就算你不去怀溪府,我们也会把你送走,给你留足了后路。只要秦家的血脉还在,日后还会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秦霄被训得满脸通红,微垂着脑袋:“我明白了。” 秦父低低叹了一口气:“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只要你平安健康,为父才能心无旁骛地与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斗上一斗,即便斗不过,也可以拉着他们陪葬……” 秦霄抬眸看着秦父,神情肃穆:“爹,若真到迫不得已的地步,孩儿希望你们找机会活下来。只要活着,我们就有希望。” “好,为父答应你。” “爹,骆姑娘心地善良,嫉恶如仇,与县令说话时不卑不亢,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官员,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我们家财万万贯,时常与官员打交道,但是在官员面前还是不由自主地弯腰,故而,我猜测她背后的势力不会小,甚至比镇国公还要大。” 秦父捋着胡子沉吟片刻:“当今世上除了皇帝,只有摄政王的势力比镇国公大。 摄政王前段时间在平州住了一段时间,曾与一位女子走得很近,而那位女子曾在我们锦绣阁买过衣裳布匹,十七八岁左右,姿容绝色,身形消瘦,谈吐非凡。后来摄政王离开平州,女子也不见了……” 秦家作为大乾首富,名下商铺无数,小道消息自然比一般人灵通,特别是朝廷重臣的消息,各商铺的掌柜第一时间便禀报给秦父。 秦霄闻言,沉思良久:“按照时间推算,若孩儿没猜错的话,与摄政王走得近的女子极有可能就是骆姑娘。” 秦父的眼神瞬间亮得惊人:“霄儿,你到了怀溪府私底下试探一下骆姑娘,若她当真与摄政王相熟,你可以通过她告诉摄政王,我们秦家愿意倾尽全力助摄政王成事……” 秦霄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小声道:“爹的意思是摄政王会谋朝篡位?” “摄政王班师回朝以来,屡受皇帝、太后、镇国公打压,算计,迫害,长此以往,必定会心生反意,到忍无可忍那日就会爆发。摄政王此人虽然心狠手辣,但是行事光明磊落,心里装着老百姓,比现在那位好多了。 如今镇国公已然盯上我们秦家,若不趁早谋算就会像其他富商一样,被镇国公随便按个罪名打入大牢,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 镇国公为了敛财,无所不用其极,只有我们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也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同意你去怀溪府那么危险的地方。虽然怀溪府知府是镇国公夫人的侄儿,但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过你得多留几个心眼,必要时可舍弃此次赈灾物资……” “孩儿明白了。” “我会迅速将产业转移出来……”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月上中天。 秦父站起身拍拍秦霄的肩膀:“霄儿,秦家往后就靠你了。” “爹放心,孩儿定然不会让你和娘亲失望。” 秦父欣慰地笑了:“好,为父相信你。” 次日清早,所有物资整装待发,秦一等二十多个侍卫等候在侧,随时准备出发。 秦母拉着秦霄的手,殷殷叮嘱:“霄儿,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娘亲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秦霄抬眸望去,豁然是姚家马车出现在街头。 “姚家大小姐闻讯赶来了。” 秦父勾唇冷笑:“你昨日大肆购买药材,必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姚家知道了,自然要派姚大小姐来打探消息。” “我讨厌她,不想与她打交道。你们看着办吧!”秦霄掀开车帘跳上马车:“爹,娘,你们多保重!” 说完,便带着侍卫,车夫小厮押着物资浩浩荡荡出城。 姚家大小姐掀开车帘,对着秦霄的豪华马车大声喊道:“秦大哥。” 马蹄嘚嘚,车轮辘辘,只有阵阵尘土回应她。 姚大小姐眼底划过一丝阴狠,从马车上跳下来,疾步走到秦母面前:“伯母,我和秦大哥马上就要成亲了,他为何还出去?” 秦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稍后我会带官媒上姚家退亲。” 姚大小姐的脸色瞬间苍白如雪:“退亲?为什么?” 秦母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姚大小姐,目光最后定格在她的肚子上:“脏。” “伯母什么意思?” “需要我叫大夫来吗?” “你。”姚大小姐狼狈离开。 第96章 终于有救了 苏颜与陆云凡分别给重症患者把脉、施针,力求多救几个重症病人。 骆逸轩他们忙得晕头转向,赠粥、施药、清理环境、维持秩序等等。 轻症的难民被骆逸轩安排到山上捡柴火。 汤药熬了一锅又一锅。 因为药方正确,重症难民的情况已然好转,即便再忙大家都没有怨言。 肖一林急匆匆跑过来,小声道:“姑娘,芍药与大腹子用完了。” 苏颜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闻讯赶来的难民越来越多,重症的患者也越来越多。 苏颜看着前面黑压压的难民,心情沉重到极点。 没有药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即便他们医术再高也无法救治这些难民。 骆逸轩见苏颜脸色不好,急忙走过来:“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苏颜摇摇头:“没有药材,我们医术再高也救不了这些难民。” 骆逸轩莞尔一笑:“无碍!王爷傍晚应该到了。” 苏颜狐疑地看向骆逸轩:“你不是昨晚才传信回去吗?京城离怀溪府不近,他为何来得如此快?” 骆逸轩凑到苏颜身边,小声道:“皇帝收到怀溪府爆发瘟疫的急报,昨日早晨已然派王爷带太医前往怀溪府……” “他带的药材齐全吗?有没有我们需要的药材?” “我问过了,有,但不多。不过王爷已然传信给其他地方的人送药材过来。” “如此甚好!” “不好了,又有两个人晕倒了。” “快,快抬上来。” 很快便有几名将士用藤蔓竹子编成的担架抬了两个人上来。 担架上的两个人脸色蜡黄,颧骨高高突起,浑身散发着酸臭味。 苏颜与陆云凡不敢耽搁,立马上前把脉,为他们施针,一整套流程下来,苏颜已然累得腰酸背痛。 “去端重症喝的汤药过来喂他们。” 黄氏与张氏连忙小跑着过去端药。 温长峰站在苏颜后面,握着小拳头轻轻地帮她捶腰。 苏颜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谢谢你。” 温长峰腼腆地笑了笑:“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黄氏与张氏端着药回来,脸色凝重:“姑娘,重症药只剩下这两碗了。” “药材还没到,我也没办法。尽人事,听天命吧!” 难民们听到苏颜的话,一个个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今日一早听到这边有将士在赠粥,施药,以为日子终于有盼头了。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来到这儿,期间不知道摔倒多少次,但每次想到还有希望,就再次爬起来,继续前行。 明明只有那么一点路程,平日里走路最多一刻钟就到了,可他们硬生生走了一个多时辰。 更有甚者,摔倒了站不起来,只能慢慢爬过来。 当他们手里捧着稀粥的那一刻,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就在他们以为生活终于有了盼头之际,现实又重重敲了他们一棒。 没有药材了。 他们都亲眼见证无数人又吐又拉,发热,昏迷,死亡,有些人发病前后不过一日时间便死了。 没有药材代表着他们只能等死。 难民们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无声地流泪。 一时间,到处是难民的抽泣声。 苏颜皱了皱眉,有心想安慰他们,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她也不清楚萧承烨傍晚会不会到达,即便到了,所需要的药材有多少。 毕竟萧承烨在骆逸轩传信给他之前便离开京城,药材准备不足也不奇怪。 就在这时,一名将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骆姑娘,外面有位自称秦霄的公子找您,他带了许多粮食和药材过来。” 苏颜猛地站起身,眼底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他在那儿,快带我去见他。” 骆逸轩皱了皱眉,大手扶住苏颜的胳膊,小声斥责:“慢点,都是双身子的人了,还这么毛躁。” 陆云凡也一脸不赞同:“若是摔跤了,有你后悔。” 苏颜讪讪一笑:“心里太高兴,忘记了。” 骆逸轩无奈地摇摇头:“走吧!我扶你过去。” 陆云凡很自然地站在苏颜的另一边,虚扶着苏颜的另一只胳膊。 秦霄掀开车帘,频频朝营地里面张望。 有将士们维持秩序,难民也不敢上前。 苏颜在骆逸轩与陆云凡的搀扶下疾步走了出来。 秦霄见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不假思索跳下马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苏颜跑去:“姐姐!” 骆逸轩正准备拔剑,又默默收回手。 秦霄在距离苏颜三米外放慢脚步,快速扫了骆逸轩与陆云凡一眼,果断上前将虚扶着苏颜的陆云凡挤开,端着一张俊脸凑到苏颜面前,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陆云凡看着自己空着的双手,满头黑线,这个臭小子胆子肥了,竟然敢推开他,不给他点颜色瞧瞧都对不起自己。 指尖轻轻一弹,只有绿豆大小的药丸落入秦霄的脖颈里。 骆逸轩眼角余光看见陆云凡的小动作,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这个姓秦的家伙一来便亲亲热热地挽着表妹的手臂,怎么看都令人不爽,左右陆云凡只是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不敢做得太过,且随他去吧!就当看热闹。 秦霄满心满眼都是苏颜,丝毫不知陆云凡已然对他出手。 苏颜笑意盈盈地看着秦霄:“你怎么来了?” 秦霄微微扬起下巴:“姐姐在这儿,我想过来帮忙,便带了许多粮食和药材过来。” 苏颜朝他竖起大拇指,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你真厉害,既聪明又勇敢,真是太能干了。谢谢你!” 得到苏颜的夸赞,秦霄的眉眼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翻涌着止不住的兴奋与得意,若身后有尾巴,早就不停地摇起来了。 骆逸轩与陆云凡眉头紧蹙,不想看他那得意洋洋的表情,齐声开口问道:“秦少东家都带了什么药材过来?” 秦霄得意地瞥了他们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献宝似的递给苏颜:“姐姐,这是我此次带来的药材,你看看还缺什么。” 苏颜接过纸张仔细看了一遍,欢喜瞬间攀上眉眼:“好!好得很!难民终于有救了。” 第97章 混战 苏颜把纸张递给骆逸轩与陆云凡,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骆逸轩扫了一眼纸张上的药材名字与数量,缓缓松了一口气,朝秦霄抱拳行礼:“秦少东家大义,骆某深感佩服。”随后朝旁边的将士们喊道:“把这些药材搬入药库。” 陆云凡眼神复杂地看了秦霄的脖颈一眼:痒痒粉居然对这个家伙没有用,说明他得了奇遇,令他的身体百毒不侵。 而他的奇遇应该与小村姑有关,不然他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到怀溪府这个瘟疫横行的地方。 算了,看在骆姑娘的份上,就饶他一回吧! 陆云凡很快便说服自己,从骆逸轩手里拿过纸张,粗略地浏览一遍:“秦少东家真是及时雨,送来的都是我们需要的药材。” 秦霄狐疑地看了陆云凡一眼:“你的声音好熟悉,我们是不是见过?” “他是陆神医,你当然熟悉了。”苏颜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动作娴熟又自然。 骆逸轩与陆云凡看着苏颜的手指,微微皱起眉头。 “身材差不多,声音相差不大,但是面貌却完全不一样。”秦霄狐疑地看着陆云凡,随后恍然大悟:“原来你以前是易容的啊!难怪我总觉得你怪怪的。” 陆云凡懒得理会面前这个富豪家的傻儿子,小声嘀咕:“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易容。” 声音虽小,但还是被秦霄听到了:“还有谁易容?姐姐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抬眸望去,只见十多名侍卫骑着马簇拥着一辆豪华马车,后面跟着几十名官差。 吴仁德从马车上下来,神色倨傲,目光淡漠又轻蔑地扫了周围的人一眼,径直走到秦霄面前,眼皮半耷拉着,只用余光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他:“秦少东家,这些药材本官全都要了。” 苏颜一把将秦霄拉到她身后,脊背挺直,下巴微抬,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吴仁德,满是不屑与轻视,薄唇轻启:“滚” 秦霄眸光微微眯起,这个脑满肠肥的吴仁德乃镇国公夫人的侄子,父亲前后送了十万两银子孝敬他,但他却始终不知足,竟然暗地里怂恿镇国公吞了秦家的产业。 若非父亲多放几条长线,从其他人嘴里得到小道消息,秦家就要被眼前这个贪得无厌的势利小人坑惨了。 来怀溪府之前,父亲曾告诫他,务必小心吴仁德,若姐姐无法与之抗衡,便将物资送给吴仁德。 他曾有过担忧自己会不会羊入虎口,被吴仁德坑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但是出于对姐姐的担心与信任,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来这一趟。 果然,姐姐没让他失望。 看来他赌对了。 秦霄的嘴巴高高翘起,压都压不住。 吴仁德犀利的眼神冷冷地看着苏颜,眼底满是极致的傲慢与嘲讽:“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叫本官滚。”随后扬起肥胖的大手:“来人,将这个目无法纪、以下犯上的女人抓入大牢。” “尔敢!”骆逸轩、陆云凡、秦霄齐齐站在苏颜面前,厉声喝道。 吴仁德的脑袋高高昂起,看向秦霄的目光冷厉又轻蔑,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秦霄,你一介商户也敢与本官作对,找死!” 旋即又看向骆逸轩:“护国将军,这是秦家送给本官的药材,你难道想抢本官的东西?” 尔后又看向陆云凡,神情冷淡傲慢:“陆神医,你抛下自己的小师妹不管,独自来这里,当真是薄情之极。” 陆云凡连眼尾都没扫吴仁德一下,全当他是空气。 秦霄冷冷地看着吴仁德,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我未曾说过要把这些药材送给你,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噗嗤’苏颜忍不住笑了。 骆逸轩、陆云凡以及后面的将士与难民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在周围回荡,仿佛在嘲笑吴仁德的自以为是与无知傲慢。 吴仁德做梦都没想到秦霄居然会当众拆他的台,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秦霄骂道:“秦霄,既然你想死,本官今日就成全你。”尔后看向身后的侍卫与官差:“还愣着做甚!把秦霄与这个女的抓入大牢。” 侍卫与官差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骆逸轩与一众将士,踌躇不前。 骆逸轩轻嗤一声:“本将军同意了吗?” “护国将军,这两个贱民犯了大不敬之罪,你确定要包庇他们,你就不怕本官到皇上面前参你一本,让皇上撤了你的职?” “吴知府好大的口气,居然敢做皇上的主。”骆逸轩轻蔑地看着他:“本将军奉劝你一句,速速带人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本将军对你不客气。” 吴仁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唇角勾起阴冷的笑意,我得不到,那就毁掉吧!随后扬起手打了个响指:“点火。” 点火?难道是烧药材? 众人瞳孔骤缩,这个吴知府疯了吗? 骆逸轩与陆云凡的身形快如鬼魅,眨眼间来到装药材的车旁,拔出腰间软剑往纵火的人身上刺去。 刘学义大声喊道:“将士们,随本将军过去抓贼人。”边说边以最快的速度朝放置药材的车辆冲过去。 秦霄见状,立马高声喊道:“秦一,带人过去帮忙。” 秦霄带来的粮食与药材足足有几百车,赶车的都是没有功夫在身的车夫,而秦一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护好秦霄,看守物资的人只有几个武功较高的侍卫。 而吴仁德安排藏在暗处的人都是武功高强的暗卫,是以,秦霄的人并未发现异常之处。 吴仁德眼底杀意一闪而过,冷冷地看着旁边的侍卫与官差:“给本官拦住他们,否则,别怪本官杀了你们。” 这些官差与侍卫都是吴仁德的狗腿子,平日里没少跟着他干坏事。心里清楚他们刚才惧怕骆逸轩不敢上前已然惹脑了吴仁德,此时再不行动回去肯定被吴仁德清算,是以,一个个都举着大刀上前阻拦将士与秦一他们。 利刃出鞘寒光乍闪,刀剑相撞迸发出细碎火星,人影错杂穿梭,闷哼与怒喝声此起彼伏。 “姐姐,刀剑无眼,我们到一边站着。” 秦霄护着苏颜走到一边,目光沉沉地看着混乱不堪的场面。 有不少难民蜂拥过来,想过去帮忙,苏颜抬手拦住他们:“站住,你们去了只会添乱。” 难民立马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双眸焦急地看着。 第98章 凭什么 苏颜死死地盯着吴仁德,这人竟然丧心病狂到明目张胆烧掉治疗瘟疫的药材,他是疯了吗? 他就不怕难民暴动,冲进府衙撕了他? 他难道不清楚人在极度绝望之下,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还是说他觉得这些难民被瘟疫折磨得精疲力尽,不成人形,已然不足为惧? 他就不担心有人将这件事传出去,遭到天下人口诛笔伐? 届时,就算他是镇国公夫人的侄子,也没有人保得下他。 或者他觉得瘟疫传播速度极快,没有药材的情况下,无论是难民还是将士都逃不掉瘟疫,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死人。 可万一有人逃出去,将他的罪行公布于天下,他的罪名同样逃不掉。 除非有人帮他兜底,命令他这样做。 这个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苏颜脑中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个人,皇帝。 敢用满城百姓与上千将士的性命做筹码的人,这世上只有皇帝。 皇帝派萧承烨来怀溪府赈灾,目的就是让他感染瘟疫死在这里,而不是让他来这里解决瘟疫。 如今有了治疗瘟疫的药方,有秦霄送来的药材,再加上萧承烨带来的药材与太医,怀溪府的瘟疫很快就能控制住,届时,萧承烨的名声就会更上一层楼,这不是皇帝想看到的。 吴仁德是镇国公夫人的侄子,必定时常与镇国公联系,也就是说这里的情况京城一清而楚,皇帝为了铲除萧承烨,特意下达这样的命令。 于皇帝而言,只要能杀了萧承烨,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没关系。 更何况还是这些感染瘟疫,本就该死的蝼蚁。 即便日后有人将这件事爆出来,他也可以将这件事推给吴仁德这个蠢货。 若事情当真如她猜测的这样,则代表她已然暴露在皇帝与镇国公面前。 以皇帝的性格,自己这个研究出治疗瘟疫方子的人也必须除掉。 也就是说吴仁德会派人杀自己。 思及此,苏颜瞬间觉得不好了,立马不着痕迹地打量周围的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果然被她发现猫腻。 五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难民正缓步朝她这边走过来。 而这些难民虽然脸色蜡黄,身形消瘦,但是眼神清亮,脚步轻盈,且他们身上的衣裳虽然打满补丁,上面沾了许多泥巴草屑,却没有皱褶。 真正的难民眼神浑浊,脚步蹒跚,因为在地上躺卧或久坐,衣裳凌乱不堪,且大多数难民因为无法控制拉肚子,后面或多或少有些许污渍。 他们不是真正的难民。 秦霄站在苏颜身边,很快便发现她的异常。 他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见识也不少,立马发现向他们走过来的五个难民不对劲。 秦霄犀利的眼神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假难民,悄咪咪握着袖子里的匕首,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而苏颜已然准备好毒药,准备一手抽鞭子一手撒毒药。 寒锋乍起,杀机骤现。 其中四人骤然暴起,利刃出鞘寒光闪烁,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身形快如闪电朝苏颜冲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四名黑衣人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没有半分多余动作,腕骨翻转,短匕破风而出,寒光一闪刺向假难民的要害。 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利刃破开布料的细碎声响短促又阴冷。 黑衣人的武功各有千秋,招式也各具特色。 有的招招狠戾直指要害,有的一剑封喉,精准、冷漠、决绝。 有的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沉稳无比。 短短不过几息,四名假难民便倒地不起,鲜血喷涌而出。 黑衣人利落收刃,指尖不染多余血迹,淡淡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四人,转身消失在人前,来去无痕,仿佛他们未曾来过,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苏颜一脸懵圈,狐疑地看向秦霄:“他们是你的人?” 秦霄摇摇头:“不是。” 苏颜狐疑地看向某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 他们好像是三路人,她可以确定其中有骆逸轩派来暗中保护她的人。 另外还有萧承烨派来保护她的人。 还有一个黑衣人是谁的人? 除了萧承烨,她想不出来还有谁。 不对,还有一个乔慕川。 难道是他?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派人暗中保护她是事实,这点她得承认,她得记他们的情。 一股暖流从心底划过,苏颜的唇角微微扬起。 吴仁德看见这一幕,整个人直接石化了。 这个骆薇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这么多人在暗中保护她? 自己一直觉得她只是个医术不错的普通大夫,机缘巧合之下得了医治瘟疫的药方,从而入了护国将军与陆神医的眼,对于这种没有背景的小大夫,在他们这些王公贵族眼里与蝼蚁没有任何区别,随时可以捏死。 药王谷的慕娇娇提醒自己,护国将军可能会派人暗中保护骆薇,若想杀她,必须要多派几个人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慕娇娇还说她有毒药,让自己派四个暗卫给她,她保证将骆薇杀得片甲不留。 可如今他的四个暗卫仅几息之间便悉数被黑衣人杀了。 说明骆薇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这件事得尽快禀报京城,骆薇不除,后患无穷。 吴仁德看向苏颜的眼神冰冷而恐怖,有种嗜血的狠戾,令苏颜浑身不舒服。 只是此刻的她没空管吴仁德,因为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落荒而逃的假难民身上。 苏颜认出来了,她是慕娇娇。 慕娇娇就像躲在暗处盯着猎物的毒蛇,伺机而动,令人防不胜防。 看来得找机会除掉她才行,不然她心里不安。 慕娇娇看着吴仁德派来的人眨眼间便死在黑衣人的剑下,眼底滑过几丝阴冷怨毒的寒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夫,不知从哪里偷来或者抢来的药方,这药方恰巧可以治疗此次瘟疫,竟然有这么多暗卫在暗中保护? 明明她才是药王谷的小徒弟,备受世人追捧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就连她那素来高高在上的大师兄都对其另眼相看,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大师兄的小师妹,他们朝夕相处十年的情谊竟比不上一个陌生女子,凭什么? 她绝对不会让这个贱人抢走大师兄,她要回去告诉师傅和二师兄,让他们为她做主。 慕娇娇赤红的双眸怒意滔天,狠狠瞪了苏颜一眼,快速转身离去。 第99章 王爷饶命 在骆逸轩、陆云凡、刘学义、秦家侍卫与众将士齐心协力下,很快便控制住所有暗卫与侍卫、官差。 将士们押着他们过来,扔在吴仁德面前。 这些人本来就受了重伤,被将士们简单粗暴地扔在地上,一个个呲牙咧嘴、撕心裂肺地大喊。 苏颜扫了一眼他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自古以来,助纣为虐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邪不胜正,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吴仁德皱了皱眉,却什么都没说。 骆逸轩犀利的眼神冷冷地看着吴仁德,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声音冷若冰霜:“吴仁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命人烧毁治疗瘟疫的药材,置怀溪府数万百姓的命于不顾,你意欲何为?” 吴仁德淡淡地扫了地上的人一眼,两手一摊,皮笑肉不笑:“本官没有下令让他们烧毁药材,这一切都是他们自作主张,与本官何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本官没有意见。” 侍卫与官差顿时不干了,高声喊道:“大人,明明是你让……” “住口。”吴仁德厉声喝道:“本官素来爱民如子,岂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定然是你们心怀歹念,会错意,才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给你们的家人蒙羞。”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十多个暗卫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侍卫与官差抬眸死死盯着吴仁德,眼底情绪翻滚,这一刻,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好一个会错意,吴知府这是把在场的人当傻子吗?”苏颜一字一顿道,冷凝锐利的目光落在吴仁德的身上,像利剑出鞘那般摄人,透着凌厉的杀气。 吴仁德轻蔑地冷哼一声,眼底盛满杀意和戾气:“本官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大夫置喙。”旋即淡淡地看了骆逸轩一眼:“这些人随你处置。本官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想走?没门!”骆逸轩的长剑抵在吴仁德的脖子上。 吴仁德轻蔑地看着他:“你若不在乎全族性命,就尽管杀了本官。” 骆逸轩握剑的手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放下剑。 苏颜那双漆黑的眼眸好似要喷出火来,这个吴仁德仗着背后有镇国公与皇帝撑腰,笃定骆逸轩为了全族甚至九族的性命也不敢杀他。 当真是可恶至极。 大局为重,她现在不能杀他,但她可以令其生不如死。 苏颜凑到骆逸轩耳边说了一句,骆逸轩猛地收回剑:“本将军今日姑且放过你。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咱们走着瞧!” 吴仁德闻言,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哈哈一笑:“好啊!拭目以待。” 陆云凡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颜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众人看着吴仁德猖狂的笑脸,眼底满是不甘,恨不得上前狠狠揍他一顿。 尤其是不远处的难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个个赤红着双眼死死瞪着吴仁德,眼底布满滔天恨意。 吴仁德似乎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狂妄至极:“哈哈哈……怎么?你们不服气?不服气也得忍着?在怀溪府,本官说了算。” “吴知府好大的口气!”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众人后面响起。 众人自动让道。 萧承烨身姿挺拔,气场冷硬,神情淡漠而薄凉,带着与生俱来的的矜贵与轻慢,看向吴仁德的目光没有半点温度,仿佛他只是一只蝼蚁。 吴仁德讪讪一笑:“王爷见谅,下官在跟他们开玩笑。” 变脸的速度比六月的天气还要快,好像刚才趾高气昂的人不是他一般,众人看得暗暗咋舌。 萧承烨淡淡地看着吴仁德,那眼神极尽蔑视,就像在看一只丧家之犬:“来人,将这个尸位素餐、草菅人命的狗官押入大牢。” 骆逸轩与刘学义对视一眼,两人的唇角勾起狡黠的笑意,同时疾步上前,同时伸出大长腿一脚踹在吴仁德两条腿的腿窝处,‘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吴仁德重重地砸在地上,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肥肉随着撞击不住地颤动,双眼圆瞪,张大嘴巴喘着粗气,脸颊憋得通红,神色狼狈不堪。 ‘噗嗤’苏颜直接笑出声。 其他人憋笑憋得难受,见苏颜笑了,也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 萧承烨勾起唇角,温柔地看了一眼苏颜,随后又收回目光。 吴仁德又气又羞又恨,想爬起来又挣扎不起,冰冷恶毒的眼神死死瞪着萧承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摄政王,对朝廷命官滥用私刑,你是想造反吗?” 萧承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好像在看一个死人,唇角勾起阴冷的笑容:“呵!你不提醒本王倒忘记你干的缺德事了。” 萧承烨真的会杀了他。 吴仁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不由自主地往后挪几步,色厉内荏:“你若敢动我,皇帝和镇国公不会放过你的。” 萧承烨勾唇冷笑,对刘学义说道:“刘将军,先将吴仁德打二十大板,再押入大牢,其他一干人等通通押入大牢,等瘟疫平息后再发落。立刻执行。” “是”刘学义笑得格外灿烂,朗声应道。 两名将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吴仁德。 “萧承烨,你滥用私刑……”吴仁德不甘心地大喊大叫。 骆逸轩的嘴角勾起阴森的笑意,俯身抓了一把泥土塞入吴仁德的嘴巴:“聒噪。”尔后点了他的穴道。 ‘咳咳’吴仁德满脸胀得通红,双眸怨毒地瞪着骆逸轩。 骆逸轩回眸直视着他,眼底好像在说,这口气老子憋了很久,如今机会终于来了,岂能放过。 反正天塌下来有摄政王顶着,骆逸轩完全没了任何顾忌。 无论吴仁德有多么不甘,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其他人见吴仁德被押走,纷纷求饶。 “王爷饶命,我知道错了。” “王爷饶命,都是知府大人让我们干的,不干我们的事啊!” “求王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苏颜冷冷地看着他们:“若非大家反应得足够快,药材早就被你们烧毁了,还想让王爷饶命,做梦去吧!” 萧承烨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高声道:“凡灾民,就地收容,病者隔离医治,亡者深埋撒灰。有趁乱劫掠者,扰民者,杀无赦。” 第100章 美男齐聚 难民们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下磕头:“多谢王爷。” “都起来吧!你们是大乾子民,本王做为大乾摄政王,自当守护大乾的百姓。” 萧承烨负手而立,昂首挺胸站在那里,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令人仰望,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感谢秦少东家慷慨解囊与两位神医鼎力相助,感谢众将士不辞辛苦暖心守护,愿我们携手并肩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正在搬运物资的将士们唇角高高扬起,齐声应道:“携手并肩,共度难关。” 声音响彻大地,在营地上空久久回荡。 苏颜暗暗点头,萧承烨不愧是摄政王,三两句话便让将士们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当然,骆逸轩也很厉害,今日一早便安排将士们分设粥棚,赠粥救济难民,施汤药,隔离病患,消杀秽气,掩埋尸骸,清理淤污等等。 因为身份使然,无法处理吴仁德这个绊脚石,做很多事情受到束缚。 若骆逸轩手持皇帝的尚方宝剑或者圣旨又不一样。 皇帝本来就是奔着弄死骆逸轩,以达到斩断萧承烨左膀右臂的目的,又怎会给他撑腰? 若萧承烨没来,就算自己毒死吴仁德,城内还有其他官员,这些官员也未必会配合他们。 直接毒死吴仁德太便宜他了,且萧承烨也需要吴仁德的供词。故而,她给吴仁德下的是无解的慢性毒药,这种毒药使吴仁德每晚子时腹痛如绞,直至死亡,这是她对吴仁德草菅人命的惩罚。 幸亏萧承烨来得足够快,不然他们真的不好办。 萧承烨是当朝摄政王,在理由充足的情况下,即便就地斩杀了吴仁德,皇帝也不敢发落萧承烨,甚至还会违心称赞萧承烨做得好。 情势所迫,皇帝也不得不低头。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区别。 苏颜思绪回笼,迈步往安置点走去。 陆云凡与秦霄走在两侧。 萧承烨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声与骆逸轩说了几句,便疾步追了上去:“骆姑娘。” 苏颜眸光闪了闪,侧头看了他一眼:“摄政王有事?” “本王过来看看难民的情况。” 苏颜从荷包里拿了一个口罩出来递给萧承烨:“这里面有许多瘟疫病人,带上口罩。” 随后又拿一个口罩给秦霄:“我的口罩浸泡过药水,用我的较为安全。” 萧承烨接过口罩,没有丝毫犹豫便带上。 秦霄立马换上苏颜的口罩。 “我也要口罩。”乔慕川站在苏颜身后,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 乔慕川居然来了? 苏颜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来了?” 萧承烨、秦霄、陆云凡齐齐看向乔慕川,眼底带着一丝不悦与忌惮。 乔慕川从京城一路施展轻功,一日一夜未曾停歇,还以为自己比萧承烨先一步到达怀溪府,却没想到自己还是慢了一步,来到这里又看见小村姑旁边围绕着几个出色的男子,心里就已经有些不爽了。 而苏颜又是一副他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表情,心里更加不爽。 心情不爽的乔慕川淡淡地扫了陆云凡与秦霄一眼,唇角噙着一抹戏谑的浅笑:“他们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陆云凡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大夫,来这儿治疗瘟疫实属正常。” 秦霄下巴微微扬起,得意地看着乔慕川:“我送粮食与药材。” 乔慕川一噎,他来这儿做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收到小村姑来到瘟疫横行的怀溪府,他就坐不住了,丝毫没想过自己来这儿能干什么。 但乔慕川是谁,那是名震天下的天机阁阁主,除了能力强外,脸皮也比一般人厚。 只见他脸不红心不跳说道:“我虽然不会医术,也没有粮食与药材,但是我可以帮忙打探怀溪府各地的消息,也可以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苏颜睨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便留下来帮忙!不过,我有言在先,别给我出幺蛾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便拿了一个口罩给他。 “你放心,我这人最老实了。”乔慕川朝萧承烨三人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带上口罩。 萧承烨、秦霄、陆云凡三人垂在身侧的手掌悄悄收紧。 苏颜不置可否,迈腿往她的医棚走去。 萧承烨、秦霄、陆云凡、乔慕川立马跟上。 苏颜扫了一眼四个容颜出色、风姿各异的男子,挺直脊背,面色坦然,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在极致压抑的氛围里,有美男相伴,即便不能吃,看着也能令人身心舒爽。 由于聚集的难民越来越多,骆逸轩已然将这一大块空地规划为难民营地。 周围被瘟疫笼罩得死气沉沉,呻吟声与孩童的啼哭声此起彼伏,枯黄的野草间,横七竖八躺着感染瘟疫的难民,个个面色清灰,气若游丝,周遭尽是绝望的气息。 萧承烨看着这些黑压压的难民,心情格外沉重。 “王爷。”四位太医气喘吁吁地赶到:“老臣来迟,请王爷恕罪!” 萧承烨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初来乍到,有许多东西尚不熟悉,先跟骆姑娘与陆神医学习,再去其他地方。” 四位太医皱了皱眉,他们一路又是坐船又是赶路,未曾歇息半刻,又累又饿,一来就让他们跟别人学习,这是看不起他们吗? 太医们的脸色都很不好,满怀不善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女子身上。 女子穿一袭素色布衣裙,用一根木簪束起长发,眉眼清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只见苏颜俯身蹲在奄奄一息的老者身侧,指尖轻搭脉搏,另一只手翻开老者眼睑,随后取出银针,指尖翻飞间,银针刺入穴位,指尖动作轻柔精准,手法娴熟果决,只一瞬间便稳住病患生机。 整套动作下来行云如流水,四名太医齐齐怔愣住了。 这,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厉害。 他们是太医院太医,自诩医术精湛,与眼前的女子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他们目光短浅,思想狭隘了。 太医被苏颜的针法折服,心态有所改变,便不再说什么,背着药箱走过去。 苏颜抬眸看见风尘仆仆的四位太医,眸光闪了闪,指着不远处冒着热气的陶锅:“那边有粥,你们先去吃点东西再过来帮忙。” 太医看了萧承烨一眼,萧承烨轻咳一声:“是本王疏忽了,你们听骆姑娘的安排即可。” 太医内心泪流满面,呜……终于能喘口气了。 第101章 进城 将士们把所有重症瘟疫患者安排在靠近医棚这一块地方,方便苏颜、陆云凡与太医们诊治。 秦一等人在不远处维持秩序,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难民。 秦霄牢牢守在苏颜半步之处,时刻凝神倾听她的吩咐,但凡有难民拥挤,秩序混乱之时,无需苏颜开口,便立刻上前维持秩序。 萧承烨看见这一幕,心里有一丝不舒服,却什么都没说,转了一圈便离开,走的时候顺便把乔慕川也叫走了。 瘟疫横行,随时会夺人性命,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一切都等瘟疫平息之后再说。 乔慕川漫不经心地看了萧承烨一眼,眸光似笑非笑:“喂!本阁主是来看小村姑的,可不是来帮你的忙,你休想让本阁主帮忙干活。” “乔慕川,怀溪府瘟疫横行,遍地哀嚎,以她的性格,在没有解决这场瘟疫之前不会离开怀溪府,你若当真为她好,便尽最大的能力帮忙……” 乔慕川与苏颜相处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却也清楚她的性格,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好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萧承烨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把怀溪府所有官员的底细给我,另外派人在暗处守着大牢。” “没问题。”乔慕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递给萧承烨:“都记在这里面了。” “多谢。”萧承烨伸手接过小册子,立马翻看起来。 吴仁德在怀溪府横行霸道多年,底下有多少人与他同流合污,他不得而知,这些人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若不清理干净,随时会给他们添乱,有了乔慕川的小册子,他可以将心思不纯的人先抓起来关入大牢,再派人暗中调查证据,等瘟疫平息之后再处置。 如此才不会影响赈灾的进度。 萧承烨心中很快有了决断:“本王要进城一趟,你去不去?” 乔慕川本来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岂有不去的道理,毫不犹豫开口道:“去,我当然要去。有热闹不看是傻瓜。” 萧承烨勾了勾唇,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腾空跃起,稳稳坐在马背上,一气呵成,潇洒利落:“走!” 轻甩鞭子,骏马疾驰而去。 那矫健的身姿,飘逸的长袍与骏马融为一体,仿佛从历史画卷里走出来的英雄。 乔慕川左右看了一下,毫不犹豫抢了其中一名亲兵的缰绳:“这匹马给我了,你留在这儿帮忙。” 说完,身形凌空微掠,衣袂随风翻飞,落座间勒紧缰绳,端的是飒爽傲气。 亲兵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抬眸看了一眼沈泉,沈泉微微颔首:“你留在这儿帮骆将军。” 尔后带着其他亲兵翻身上马,追上萧承烨与乔慕川。 吴仁德被抓后,骆逸轩便将大部分守城门的官兵换成将士,将士们远远看到萧承烨来了,立马下来开城门。 “参见王爷。” 萧承烨抬了抬手:“盯紧点,莫让有心之人出去。” “是。” 震耳欲聋的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街道上,街道两旁的商户人家好奇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等萧承烨等人离开后,立马凑到一起议论。 “听说知府大人被抓,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方才亲眼所见。听闻押送知府的将军说是摄政王下令将其押入大牢。” “知府被抓,其他狗官应该也快了吧。大家伙终于有盼头了。” “谁说不是呢!怀溪府这些年被这些狗官祸害得民不聊生,有多少人因为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唉!今日征这种税,明日收那种税,我们这些普通商户尚且被狗官祸害得入不敷出,更何况是普通老百姓。” “连秦家那样的大富商都没有赚头,更别说我们了。” “有亲戚在外地的,刚发现瘟疫便投奔亲戚了,只有我们这些祖祖辈辈是怀溪府的人还留在这儿。” “听押送知府的将士说,城外已然有治疗瘟疫的方子,这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昨日有位姑娘与几十名将士到各大医馆购买药材,临行前留下可治疗瘟疫的方子,几家医馆的大夫都不相信。城东医馆的莫大夫见杂货铺的张老头感染瘟疫快死了,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便用了那位姑娘留下来的药方,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了?快说啊!急死人了。” “张老头没死,病情好转了。” “真的假的?” “骗你做甚?我亲家也感染了瘟疫,儿媳妇闹着要回去照顾她爹娘,我儿不放心她,天蒙蒙亮便硬着头皮陪她回娘家。亲家喝了那位姑娘开的汤药,晌午身体已然好转……” “我们怀溪府的老百姓终于有救了。”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传入萧承烨与乔慕川的耳朵,两人的嘴巴情不自禁高高翘起,压都压不下来,两人又默契地不去看对方的神情。 一行人直奔知府衙门。 衙门口的官差靠着墙,无聊地望天或者低头数蚂蚁。 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传来,四人猛地站直身子,相互对视一眼,眼底情绪莫名。 “怀溪府要变天了。兄弟们,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又没干什么坏事,变就变呗!” “你小子要是帮知府做过坏事,尽早想好退路。否则被人清算你就完了。” “你别胡说,我哪有帮知府做过坏事?” “呵!你现在的嘴有多硬,被清算时就有多疼。” 四人谈话间,萧承烨一行人已然来到知府衙门门口。 “同知姚子安,通判高斌何在?”萧承烨淡淡地扫了一遍四名官差,锐利的眼眸自带压迫感,冷声问道。 四人的腿肚子不由自主地发颤,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姚同知在衙门,高,高通判方才回家了。” “王泽,带人进去把姚同知抓出来。” “是。”王泽带了十多名亲兵进衙门,不到半刻钟便押着姚同知出来。 萧承烨居高临下地看着姚同知:“将他押入大牢。” 姚同知微垂着脑袋,什么都不说,也不辩驳,任由将士们押他去大牢。 第102章 押入大牢 萧承烨随手指向其中一名官差:“你立刻去通知城里的所有大夫去城外学习如何治疗瘟疫。” “你去通知城里的百姓若感染瘟疫,可以到城门口喝汤药。” “你带我们去高通判的官邸。” 官差们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 高通判在收到吴仁德被抓那一刻就坐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回府。 宠妾见他神色慌张,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老爷,发生何事让您的脸色如此难看?” 高通判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底的慌乱:“摄政王来了,吴知府已然被抓入大牢,下一个肯定会轮到我。” “吴知府是镇国公夫人的侄子,皇后娘娘的亲表哥,摄政王怎么敢抓他?” “摄政王手里有兵权,只要他手里有证据,莫说皇后,就是皇帝也拿他没有办法。” “既如此,我们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逃呗!难不成还留在这儿等摄政王过来抓啊!一旦被摄政王抓住,以我们犯下的罪行,最少也得抄家流放,更甚至会斩首示众。” “那我们赶紧逃吧!离开怀溪府,改名换姓去其他地方生活。” “你现在就去收拾细软,带上聪儿往北城门逃出去。今日守北城门的官差你也认识,让他放你出去即可。出了城门,你们便直接去江南……” “老爷,您呢!” “夫人和几个孩子回京城了,我不放心他们。我从东门走,直接去京城。” 宠妾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哽咽:“老爷,你要抛下我们?” “都什么时候了还哭哭啼啼,你不想要命,我还想要命呢。”高通判的脸蓦地沉了下来,斥责道:“摄政王素来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我若落到他手里必死无疑。我先走了,你若想死,就继续留在这儿。” 高通判说完,一甩袖子,疾步往书房走去,乔装打扮一番,带上自己藏起来的银票离开。 宠妾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紧紧咬住唇瓣,随后跺了跺脚,急匆匆地往自己的院子跑。 官差带着萧承烨等人来到高通判的官邸。 “王爷,这里就是高通判的官邸。” 萧承烨挥了挥手,亲兵立马将整座官邸围得水泄不通。 沈泉带着亲兵进去搜查,一刻钟后,沈泉捧着一摞账本出来。 “王爷,高通判已然逃了。属下在他的书房搜到其与吴仁德狼狈为奸,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证据。” 萧承烨拿起账本随意翻看几页,眼底溢满笑意:“把这些证据收好,莫让人偷了去。” “是。”沈泉把账本放入事先准备好的布包,直接背在身上。 萧承烨看向一直不说话的乔慕川:“联系你的人,看看高通判去哪儿。” 乔慕川勾唇一笑,邪气横生:“他能去那,肯定跑了呗。” 萧承烨淡淡地看着他:“高通判这人是吴仁德的狗腿子,干尽了伤天害理之事,你不想抓住他,榨干他的价值?” 乔慕川邪魅一笑:“当然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说着,人已然消失不见。 萧承烨抬脚往进高通判的官邸:“沈泉,你再去仔细搜查一遍,任何地方都不可放过。” “是。” 两刻钟后,沈泉满脸喜色跑出来,附在萧承烨耳边道:“王爷,属下在高通判的书房发现了暗室,里面有金子、银子,金银珠宝……” 萧承烨眯了眯眼:“这间宅子环境不错,我们日后便住在这儿。宅子里的仆人,若愿意离开的便给银子让他们离开,若不愿意离开,便安排他们到吴仁德的宅子。” “是” 过了一会,乔慕川回来了:“高通判乔装打扮成一个普通老百姓,躲在城南二巷的宅子里。” 萧承烨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很好!”尔后对另外一名亲兵队长说道:“武志扬,你带三十人去把高通判抓回来。” 武志扬点头应下。 过了半个时辰,武志扬押着高通判回来,并将包袱递给萧承烨:“王爷,这是高通判的包袱。” 萧承烨接过包袱打开,将里面的盒子拿出来放到一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高通判:“你是自己主动交代犯下的所有罪行,还是受刑之后再交代。” 高通判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蔫不拉几的。 “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王爷能留我家人性命。” 萧承烨沉吟片刻:“本王要看你交代的事情有没有价值。若有价值,本王可以放你的家人一马。” 至于镇国公或者皇帝会不会放过高通判的家人就不关他的事。 高通判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摄政王虽然手段残忍,却是个重承诺之人,金口玉言,断然不会骗他。 于是,高通判竹筒倒豆子般将他所知道的所参与的,那些留有证据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其中包括他们如何官商勾结,如何帮镇国公构陷富商令其倾家荡产,如何草菅人命,增加赋税等等,林林总总,罄竹难书。 萧承烨神情淡漠,眼底却翻滚着滔天怒意:“把你说的这些全部写下,盖上手印。” 高通判点头应下,没有丝毫犹豫便将他方才说的话全部写在纸上,并盖上手印。 萧承烨看着手里的纸张,满意地点点头:“本王答应你,放过你的家人便不会食言。” “多谢王爷。” 萧承烨朝乔慕川使了个眼色,乔慕川提着高通判出去,过了两刻多钟又提着他回来。 高通判的眼底满是恐惧之色,脸色比方才白了许多。 “将他押入大牢。” 萧承烨没有询问乔慕川与高通判谈了什么,也不在意他们之间有没有做交易。 毕竟,在他眼里高通判就是个死人,榨干死人最后一点价值实属正常。 乔慕川是个聪明人,不会干触犯红线的事情。 高通判深深看了萧承烨与乔慕川一眼,耷拉着脑袋,任由亲兵押着他去大牢。 萧承烨打开盒子,里面全是面额千两以上的银票,最大的是五千两,共计二十一万两。 “这五万两是给你们的辛苦费,务必守住大牢,一条消息都不许传出去。” “没问题,这事包在本阁主身上。”乔慕川伸手接过银票,笑容邪魅张扬:“不愧是摄政王,够大方。” 第103章 正是她 萧承烨留下几名亲兵看守宅子,便带着其他亲兵直奔吴仁德的官邸。 刘学义闻讯匆匆赶来,身后的亲兵各抬着一个大箱子。 “王爷,属下将吴仁德关押在大牢,留下四个人看守,便直接带着将士来这儿。却发现宅子里除了几个貌美的小妾外,吴仁德的妻子孩子全都不在。 我们仔细搜查了一遍,在三进东跨院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小匣子,库房里搜出许多名贵字画、瓷器,金银珠宝等等,除此之外,未曾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属下已然将宅子里的小妾丫鬟奴仆全部关在第七进院子,等候王爷发落……” 萧承烨数了一遍匣子里的银票,只有十几万两,又看了一遍箱子里的名贵字画,沉声道:“吴仁德的家眷应该是回京了,暂时不用管他们,至于宅子里的仆人,明日再处置也不迟。 在怀溪府期间,我们暂时住高通判的官邸,你们先把这里搜出来的物件送过去。另外,你带人去一趟姚同知官邸,看看能否搜出我们需要的东西。” “是”刘学义点头应下,连忙招呼其他人搬东西。 萧承烨朝乔慕川挑了挑眉:“我要去里面转转,你去不去?” 乔慕川眉毛轻扬:“去,为何不去?” 两人如闲庭信步般在宅子里走着,这里看看,哪里瞧瞧。 “啧啧!一个小小知府住着七进豪华大宅子,纳二十几房小妾,强抢了十几个貌美的小姑娘,每日饮酒作乐,胡作非为,前后不知道弄死了多少女人,果然有后台的人就是不一样。” “目前最重要的是解决瘟疫和老百姓的安置,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本王再慢慢找他们清算,给被他们迫害的老百姓讨回公道。” 乔慕川侧头看向萧承烨,唇角带着蛊惑人心的笑容:“你心里装着老百姓,比上面那个更适合。” 萧承烨坦然回视:“你帮本王!” 乔慕川眉眼上挑,眼底藏着蚀骨邪气:“你认真的?” “她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还不如拼一把,为自己搏一个不一样的结局……”萧承烨谈起苏颜时,眸中似有星河倾泻,点点碎芒在眼底流转,唇角的笑意如同月光洒在湖面,每一道波光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温柔与眷恋。 乔慕川的心咯噔一下,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你说的她,指的是苏颜,颜医仙子骆薇。也就是说你们在平州城相处了一个多月,是她帮你解了身上的毒。” 萧承烨神色坦然:“正是她。” 乔慕川神情肃穆,眼中藏着睥睨一切的冷傲与阴鸷:“你喜欢她。可我也喜欢她。” 萧承烨直视着乔慕川,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我是喜欢她,但我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希望你也如此。” 乔慕川眉宇间的冷傲与阴鸷悄然融化,似春风拂过花瓣,连空气都变得绵软起来:“你太高看我了。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这世上没有人能强迫她做任何事。惹恼了她,她宁可玉石俱焚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乔阁主所言极是。” 萧承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格外愉悦。 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从花园里窜出来,直接扑在萧承烨与乔慕川面前:“求求你们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们吴知府的秘密。” 小姑娘衣裳凌乱,酥胸半露,体态纤细柔弱,如同被风吹拂的柳枝,微微仰起那张漂亮的脸蛋怯怯地望着萧承烨与乔慕川,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端的是楚楚动人,令人心生怜惜。 萧承烨淡淡看了她一眼,便抬步离开。 乔慕川俯身挑起她的下巴,周身气质慵懒散漫,眉眼间自带撩拨众生的媚意,一举一动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风情:“什么秘密?” 小姑娘直直望着他:“吴知府的书房有个密室,密室里……”声音戛然而止。 萧承烨挑了挑眉:“你舍得把她杀了?” 乔慕川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怎么?你心疼了。” “呵!心疼?这世上除了她,没有女人值得本王心疼。”萧承烨嗤之以鼻。 乔慕川不置可否:“既如此,你为何不杀了这个女人。万一她把骆薇的真实身份说出去,会后患无穷。” “本王只是想从她身上多榨点价值再杀了她,没想到你动作那么快。” “你有八百个心眼,我自愧不如。”乔慕川耸耸肩:“这个女人一直躲在暗处偷听我们说话,还故意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勾引我们,肯定目的不纯。 对于别有目的的女人,我一向快刀斩乱麻,不会让她有祸害自己的机会。” 萧承烨没有反驳,每个人的处事方式不一样,他也没有资格说乔慕川。 江湖人讲的是快意恩仇,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种做法的弊端就是会引得暗处的人蛰伏起来,等待机会,再给以致命一击。 乔慕川认为一个娇弱的女人没有什么价值,干脆利落的将她杀了,以绝后患。 殊不知,有些女人的手段比男人还要狠辣无情,比如当朝太后。 他要掌控全局,把一切能利用的资源都动起来,暗中布局,才能反制对手。 萧承烨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刘学义已然把所有人关在第七进院落,她却出现在这儿,着实有些诡异。 其目的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不过,她特意说的书房密室倒引起我的好奇,无论是龙潭还是虎穴,我都得去探一探。” “走吧!我倒要看看他吴仁德有什么能耐。” 两人身形一闪,人已到了数丈之外,转眼间便到吴仁德的书房外面。 周围静谧无声,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长,周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与刀刃划过空气的细微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强烈的杀意弥漫开来。 萧承烨与乔慕川对视一眼,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刹那间,数道黑影骤然从四周窜出,短刃破风,长剑横扫,寒光一闪直直朝萧承烨与乔慕川刺去。 萧承烨与乔慕川凌空跃起,衣袂在空中翻飞如蝶,同时抽出腰间软剑,落地的瞬间剑尖划破黑衣人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八名黑衣人悉数倒在地上。 第104章 密室 萧承烨与乔慕川利落收剑,指尖不染多余血迹,淡淡瞥了地上的人一眼,转身推门进入书房。 吴仁德的书房很大,纹理温润如玉的紫檀大案居中,案上鎏金笔架玲珑雅致,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雕花太师椅铺着锦缎软垫,壁挂山水画,下置吉祥如意美人瓶,熏炉轻燃沉水香。 乔慕川拿起案上的鎏金笔架看了看:“啧啧!这个吴仁德的东西没有一件不是精品。” 萧承烨勾唇冷笑:“吴仁德本就是世家子出身,用惯了好的,差一点的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他又在怀溪府当了五年知府,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这点东西对他来讲根本不算什么。” “他还培养了暗卫,这些暗卫要花费不少银子,这些银子都是他从老百姓那里压榨得来,真特么贪婪,恶毒,不要脸。” 萧承烨睨了他一眼,很想说一句:你们杀手还不是为了银子杀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乔慕川是江湖人士,他们这些人大多数时候都是侠肝义胆,不会滥杀无辜,苏颜那一次应该是特例,乔慕川已然派人暗中保护她,断然不会让天机阁的人再刺杀她,这就足够了。 萧承烨与乔慕川在书房里东敲敲,西敲敲,皆没发现异常。 乔慕川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小声嘀咕:“奇怪了,难道那个女人骗我们?” “不可能。”萧承烨眸光微眯:“密室应该是有的,极可能还有陷阱。” 两人又继续在书房里摸索,依旧一无所获。 萧承烨犀利的目光扫了一遍书房,最后落在中间那张紫檀大案上。 他疾步走过去围着紫檀大案转了两圈,没发现任何问题,抬手一挥,大案像长了脚一般,噔噔噔退到墙边。 一块颜色不同的地板夹在中间,乔慕川直接按下去。 “靠!这个吴仁德真够恶心,竟然将开关放在案桌下面。” 书房中间的实木地板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木纹缝隙里泛起极细微的响动,像是地底下有东西在缓缓撬动。 紧接着,最中间那块方正的地板顺着隐秘的凹槽缓缓下沉,露出一个四四方方黑黝黝的洞口。 ‘啾’数十支羽箭从洞内飞出。 萧承烨与乔慕川身形快如鬼魅,转眼间便离开原地,完美避开羽箭的攻击。 羽箭过后,两人都没有动。 过了一会,一阵黑色浓烟从洞内飘出,令他们一阵眩晕。 乔慕川蹙了蹙眉:“若不是我们带着口罩又离得足够远,可能都要中招了。这个吴仁德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居然设计这么多机关。” “乔慕川,你帮我查一下帮吴仁德设计机关的人是谁?另外帮我找一个精通机关术的人。” “你身边没有精通机关术之人?” “没有。就连皇帝、太后、镇国公那里我也没听说过。不过,如今看来,他们身边肯定有这种人才。” “行,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帮你找找看。” “多谢!” “你若当真想谢我,不如退出,把她让给我?”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让的,另外那几个也不会让,尤其是秦霄那小子。” “哼!各凭本事。” 萧承烨笑了笑没说话,能打动苏颜的唯有真心,其他什么都是虚的。 足足等了两刻多钟,洞口的烟雾才完全消散,萧承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两粒药丸出来:“这股烟雾不一般,先吃一粒解毒丸再下去。” 乔慕川接过碧绿色的药丸扔入嘴里,药丸入口即化,只留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口中。 “这是苏颜给的解毒丸。” “嗯!” 乔慕川承认他酸了:“没想到她对你那么好。” 萧承烨没有回答,大步走向洞口,乔慕川紧随其后。 洞口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往下是一阶阶凿刻规整的石阶,隐在沉沉的阴影里,一股陈旧木头与潮湿泥土的气息迎面扑来,萧承烨吹着火折子,一步步走了下去。 刺目的金光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萧承烨与乔慕川齐齐怔愣住了。 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么多黄金。 萧承烨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有了这么多黄金,整个怀溪府的老百姓都有救了。” “这里最少有十万两黄金,你自己不弄点到私库?” 萧承烨摇摇头:“不必,我要将吴仁德这里搜出来的东西登记造册,又将之全部用在灾民身上,另外秦家捐献的粮食与药材也按市价返还银子,再将账册上交给皇帝。” “哈哈哈!你这一招真绝,自己得了好名声,而皇帝却只能看着账册上面的数字无能咆哮,本阁主都可以想象出皇帝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 “这些黄金若上交给国库,最终不是落入贪官手里就是落入皇帝私库,与其便宜了他们,还不如给老百姓。大力兴修水利,给受灾的老百姓发粮食发银子,老百姓还会感激我,何乐而不为。” 乔慕川朝萧承烨竖起大拇指:“我佩服。” 萧承烨唇角微弯,举着火折子继续查看。 除了金子外,还有几箱银子和一个上了锁的小箱子。 萧承烨抱起小箱子:“走吧!” 暗一已然施展轻功去通知沈泉带人过来。 是以,他们刚出书房门口,便看到沈泉带着十多名亲兵在院子外面等候。 “沈泉,把里面的金子、银子全部搬回宅子,登记造册……” “属下遵命。” 萧承烨与乔慕川飞身上马去姚同知官邸。 姚同知与吴仁德,高通判一样,将妻子与孩子送走了,宅子里只剩下一个妾室与仆人。 两人看了一遍便直接回宅子。 “王爷,高通判的妾室与孩子被抓了回来。” 萧承烨微微颔首:“将他们送到吴仁德官邸,与其他妾室仆人关在一起,派人守着,等忙过这段时间再处置。” “是” 萧承烨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又低声交代了沈泉几句,与乔慕川心情愉悦地骑马出城。 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老百姓纷纷往城门口走,城里的大夫陆陆续续到城外学习,有将士在城门口架起陶锅熬药。 第105章 争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弃妇揣崽在古代,众大佬日日求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你得护着我 苏颜刚吃饱,骆逸轩与陆云凡回来了。 “你们吃了吗?要不要坐下来吃点?” 其实两人已然在军营吃过了,但是看见另外三人吃得津津有味,却还是坐了下来,拿起瓷碗盛了一点牛肉粥。 苏颜有些好奇:“四名太医呢?他们去哪儿?” 骆逸轩仰头一口喝完碗里的粥,解释道:“太医、校尉与部分将士分别去吴仁德,姚同知的宅子住,刘学义带将士们分批在营地轮流值守。” 萧承烨叮嘱道:“营地里有粮食与药材,让将士注意点,莫让歹毒的恶人钻了空子。” “王爷放心,除了明面上的将士,属下还派了人在暗地里守着。” 苏颜唇角含笑:“你们多虑了,有了吴仁德派人点火烧药材粮草的前车之鉴,难民比谁都紧张粮食和药材,有一万多双眼睛盯着,谁敢搞小动作。” 乔慕川嗤笑一声:“药材与粮食是难民的命根子,若真有歹人敢作乱,难民得生撕了他。” 萧承烨深以为然,看向秦霄:“秦少东家,你捐献的粮食和药材,本王会按照市场价格补银子给你。接下来,还需要你派人多送一些粮食、药材与布匹过来。” 送上门的银子不要是蠢蛋,秦霄自然不会拒绝。 秦霄眨了眨眼,莞尔一笑:“好,我明日便安排下去。” “骆将军,其他县城可有传消息下去?” “回王爷,属下今日早晨已然通知各县急发赈粮,开仓放粟,施粥要道,安置难民于郊野空舍……” “刘将军,沈泉,明日一早你们两人各带三十名将士亲自去一趟其他受灾的县城巡查,若当地官府渎职便直接将他们抓起来,缺粮食或者药材立马飞鸽传书回来……” “属下遵命!” 苏颜听了一会便回房洗漱,上床歇息,一觉睡到天大亮。 吃完早膳坐马车去营地。 萧承烨立于木桌旁,指尖轻按在摊开的赈灾名册上,漆黑幽深的眼眸扫了一遍骆逸轩交上来的账册,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有条不紊地调配粮食、药材。 王泽手持笔墨与账册,神情肃穆地俯身听候吩咐,萧承烨每说一项调配指令,他便迅速伏案记录,笔尖在纸上疾走,将粥粮分发数量,灾民安置人数,一一记清。 太医与大夫正在为瘟疫患者诊治,将士们在分粥施药,身体已然康复的难民自觉留下来帮忙清理河道,熬粥,熬药,上山砍柴等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过了十多日,云州一府十三县的疫病逐渐平息。 苏颜终于松了一口气。 晚饭过后,大家坐在客厅喝茶。 萧承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此次瘟疫能这么快平息,还得多谢各位鼎力相助,这份情,本王记下了。” 乔慕川、陆云凡、秦霄默默翻了个白眼,很想说我不是为了你,你别自作多情,话到嘴边一个个又咽了回去。 当朝摄政王的人情,千金难买,可遇不可求,说不定日后有大用。 只有苏颜莞尔一笑:“记住就好,到了京城你得护着我。” 萧承烨周身的气息瞬间变了,漆黑深邃的眼眸如鹰隼般犀利:“谁敢欺负你,你直接弄死他,有事我兜着。” 骆逸轩冷哼一声:“若你对付不了便叫上我,我帮你出气。” 乔慕川眉梢微挑:“你直接传信给我,我来弄死欺负你的人。” 陆云凡撇了撇嘴:“何必那么麻烦,我送你几瓶毒药,直接将欺负你的人毒死即可。” 秦霄年纪最小,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姐姐,谁敢欺负你,我用银子砸死她。” 苏颜满头黑线,自己素来循规蹈矩,优雅知性。始终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不过分,懒得跟人计较的原则,怎么在这五个人眼里自己成了随时会跟人干架的泼妇? 她有这么彪悍吗? 苏颜回想一遍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所作所为,发现也没有多出格,皆都在合情合理之中,嗯!是这五个男人先入为主,把她当成悍妇了。 思及此,苏颜淡淡地扫了一遍五名出色的男子,阴恻恻地笑道:“你们的意思是我在京城一定会跟人干架?” 五人心想:以你那不肯吃一点亏的性子,怎么可能不跟人干架?说不定进京第一天就会将京城弄得翻天覆地。 但是他们只敢在心里想,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苏颜虽然通情达理,有时候也挺犟的,得顺毛捋才行,万一惹恼了她,将他们赶走,吃亏的是自己。 萧承烨幽幽道:“最主要的是京城有许多勋贵子弟素来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目无法纪,万一他们欺负到你头上,有我为你做后盾,你便没有后顾之忧。” 骆逸轩附和:“摄政王说得没错,万一遇到这种情况,你总不能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欺负吧。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你把我们喊来,也是人多势众,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其他三人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 五个人再一次达成共识。 苏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如此我便谢谢你们了。” “不用谢,我愿意保护你。”五人齐声应道。 五人对视一眼,又匆匆撇开眼睛,眼底暗流涌动。 刘学义、沈泉、肖一林等人见状,默默仰起头,努力回想一遍记事以来所有难过的事情,才勉强不让自己笑出声,只是肩膀还是不停地抖动着。 摄政王、大将军、天机阁阁主、神医、天下首富,每一个都是了不起的厉害人物,这五个人同时护着一个怀孕女子,在这个女子面前乖得像不像话,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敢相信。 这一幕令人匪夷所思,却又令人莫名想笑。 他们的反应立马引起萧承烨五人的注意。 五人的眼睛宛如寒光闪烁的利剑,猛地射向刘学义等人,眸底深入寒潭。 刘学义等人心中一凛,情不自禁站直身体,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偷笑。 这一切悉数落入苏颜眼中。 第107章 表白 苏颜捏了捏眉心:“萧承烨,此次怀溪府决堤,导致数千间房屋被冲毁,数万人受灾,究其根本原因在于原来修缮的河堤偷工减料所致,你若想兴修水利,不如请城外的难民帮忙。 他们都是住在江边的老百姓,在修水利方面应该很熟悉。如此一来,你也不用再去找劳工,难民手里也有银子傍身,两全其美。” 萧承烨深以为然:“骆姑娘与我不谋而合。” 苏颜神情肃穆:“好的水利工程寿命数百年,惠及万万老百姓,一定要慎重对待,千万不要让人钻了空子,做出豆腐渣工程。” 萧承烨眼底划过笑意:“我会留在怀溪府亲自盯着,直到修建完毕再回京。” “如此甚好!人多力量大,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修好了。我等你们一起回京。” 萧承烨与骆逸轩眼前一亮,齐声应道:“好啊!” “你若有好的建议也可以告诉我们。” 苏颜摇摇头:“我对这方面懂的不多,恐怕帮不了什么。”脑海里突然浮现顾青松两兄妹瘦弱的身影,又道:“不过,此次洪灾瘟疫死了上万人,不少孤寡老人和孤儿若没得到妥善安置,他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甚至……” 萧承烨眼底满是笑意:“骆姑娘有什么建议?” “专门拨一笔银子给此次受灾的地方,设为专项的扶贫基金,每个月给五十岁以上的孤寡老人和未满十五岁的孤儿发粮食,免费治病。若银子充足,也可以照顾其他地方的孤寡老人与孤儿。 不过,不管你是以朝廷或者私人的名义拨款,都要派可靠的人深入调查落实,以免有人欺上瞒下,导致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得不到救济,最好有专门的人管理……” 众人看着侃侃而谈的女子,暗暗赞叹:她真的是无时无刻都在为老百姓考虑。 “骆姑娘以为派谁适合做这件事?” “现在你们还在这儿,可以在城门口与衙门贴出告示,派一两个人在各个地方做登记,核实信息,以后可以让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负责此事,其他地方亦是如此。” 萧承烨颔首:“骆姑娘所言极是。” 苏颜说了一会,便开始频频打哈欠。 萧承烨站起身:“我送你回去歇息。”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苏颜抬手制止他们:“你们留在这儿。” 萧承烨得意地挑了挑眉,在另外四人幽怨的目光下扶着苏颜离开。 苏颜瞪了萧承烨一眼,无奈地摇摇头:“你是堂堂一国摄政王,统领三军的战神,做如此幼稚的动作合适吗?” 萧承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闪烁着细碎的星光,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颜,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苏颜,我喜欢你,我想娶你为妻,此生唯一的妻。我会把你的孩子视如己出,我也不会纳妾。 也许你觉得不可思议或者无法接受,没关系,我会等你,一直等到你接受我,愿意让我当你孩子的爹,答应嫁给我……” 表白来得猝不及防,饶是苏颜上辈子有过几十年婚姻,一时间也怔愣住了。 她承认自己喜欢萧承烨,但是要谈婚论嫁还早了点。 她不是恋爱脑,从来不相信那些爱得昏天黑地要生要死的爱情,也不愿意为了所谓的爱而情牺牲自己,委屈自己。 相爱容易,相处太难。 即便再美好的爱情也需要经得起生活的考验。 比如人情往来,外在的诱惑,内在的渴望,重大挫折或者灾难等等。 她始终觉得,爱情是婚姻中小小一部分,只要两个人相互喜欢,三观相同,相处融洽,相互扶持,彼此忠诚,能包容对方的任何缺点,无论任何时候都站在对方身后,足矣! 苏颜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萧承烨,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仅此而已,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吧!” 苏颜没有直接拒绝自己,证明自己还是有机会的,萧承烨的心不由得有几分雀跃,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好!我都听你的。” 苏颜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宁舟县有一座大型金矿,你尽快派人去宁舟县与县丞林海接触,他会带你们去实地考察。”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萧承烨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随后又被苏颜的话惊得瞳孔骤缩,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林海告诉你的?” “是的。”苏颜点头。 事有轻重缓急,他们这段时间都忙着赈灾,治疗瘟疫,回来吃了晚膳便各自回房歇息,如今瘟疫已然接近尾声,也是时候提这件事了。 萧承烨沉思片刻:“我立马派人去宁舟县,若当真有金矿,我想请一些难民去挖金矿,你觉得如何?” “难民受过你的恩惠,自然再合适不过。但是,你得注意他们的安全,万万不可冒进……” “我明白。” “切记,以民为本,人定胜天!” 萧承烨低头看着苏颜,嘴角不自觉扬起,眼底盛满柔软:“好!我都听你的。” 苏颜睨了他一眼:“我进去了,你快点回去吧!” 萧承烨看着她的背影,垂眸轻笑,睫毛投下的阴影掩不住目光里的炽热,心情愉悦之极,迈着轻快的脚步回到客厅。 骆逸轩看着他上扬的嘴角,心里泛起一丝酸涩:“骆姑娘说了什么令王爷如此高兴。” 萧承烨瞬间收回唇角的笑意:“保密。” 秦霄默默翻了个白眼:“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乔慕川与陆云凡微垂着眼睑不说话。 萧承烨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陆云凡身上:“陆神医,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陆云凡嗤笑一声:“怎么?摄政王还想管到本神医头上?” 萧承烨眯了眯眼,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正色道:“这么多天过去,你的小师妹始终不见人影,你觉得她去哪儿?” “回药王谷了呗!还能去哪?”陆云凡说着,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以小师妹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此刻说不定正躲在暗处盯着骆姑娘,伺机而动……” 陆云凡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第108章 背锅侠 萧承烨、骆逸轩、乔慕川、秦霄齐齐望着他,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但凡伤害她的人,不管是谁,我都会让其付出惨痛的代价。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萧承烨神情肃穆,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骆逸轩、乔慕川、秦霄三人齐齐点头:“我也不会放过伤害骆姑娘的人。” 陆云凡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眼底带着一丝决绝:“我只讲道理对错,不会偏帮任何一个人。” 萧承烨满意地点头:“如此甚好!” 其他人也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们虽然喜欢同一个女子,存在竞争关系,同时也是极其理智之人,不会故意去诋毁抹黑其他竞争者,更加不会也不敢对其他竞争者下黑手。 无他,只因苏颜太聪明,性格又果断决绝,一旦被她发现有人在背后耍小手段,这个人莫说想得到她的青睐,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故而,他们五人都默契地收起利爪,即便明争暗斗,也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是因为如此,大家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彼此惺惺相惜,都不想轻易反目成仇。 陆云凡的答案,让他们很满意。 萧承烨与骆逸轩、刘学义、沈泉等人仔细商量了修建防洪工程的各项事宜,便各自回去歇息了。 一夜无话。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苏颜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出去吃早膳。 萧承烨与骆逸轩看见她,疾步迎上来:“昨晚睡得可好?” “还不错。”苏颜无奈地看着他们:“你们以后不必等我,我要睡懒觉或者看书画画,可能会起得很晚也可能在府里不出去。” “好!”两人从善如流,答应得很快。 苏颜瞥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们嘴上应得好好的,第二日便轮到乔慕川、陆云凡、秦霄等她了。 这些时日都是如此,五个人最少有两人等她一起出城,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她。 苏颜说了几次他们都不听便懒得再说了。 如今瘟疫逐渐平息,无事一身轻,她可以随意支配日后的日子,睡懒觉也好,看书做饭也罢,总之,她不可能时刻跟在他们身边。 马车在府门口等着,苏颜吃了早膳,便直接坐上马车。 萧承烨与骆逸轩厚着脸皮坐进去。 苏颜瞪了他们一眼,拿了几张纸出来:“这是表格,用表格记账清晰明了……” 苏颜详细地告诉他们如何记账,如何运用表格。 两人听完对视一眼,同时开口:“烦请你等一下亲自教记账的书吏。” 苏颜点头:“好。” 其实她更想教他们数字,但是心里又有点犹豫不决,毕竟凭空出现数字,有可能会被人当妖怪看,她得权衡利弊再做决定。 苏颜斟酌着开口:“其实我有一种更方便快捷的记账方法,只是需要用到一些特殊数字,这些数字乃我以前偶遇的一位隐士高人所教,高人让我传给世人,但我担心传出去会被人视为妖孽,便一直深埋在心里……” 萧承烨与骆逸轩恍然大悟,难怪她小小年纪,医术却如此精湛,原来是隐士高人所授。 两人异口同声:“日后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不必在乎旁人,万事有我给你撑腰。” 苏颜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重重点头:“好。” 有了隐士高人这个背锅侠,日后有什么与这个时代不合的东西都可以将之推到他身上,完美无缺。 三人到营地时,难民们刚吃饱。 萧承烨低声与沈泉说了几句,沈泉很快便带了三十位怀溪知府衙门的书吏过来。 “你们去向骆姑娘请教如何运用表格。” “是”三十位书吏心有疑虑,却也不敢多说,跟着苏颜到不远处的案桌。 这些书吏平日里负责文书起草,档案管理,税收征缴、司法案牍等工作,苏颜一讲解他们便听明白了。 随后便在案桌上画了起来。 因为时间紧急,苏颜并没有教他们学数字。 苏颜看了一会,暗暗点头。 自从萧承烨抓了怀溪知府、同知、通判三大老虎后,怀溪知府衙门的其他官员、吏役乖得跟鹌鹑似的,从来不敢反驳萧承烨的话,安排给他们的事情也兢兢业业完成。 骆逸轩将所有难民召集在一起,犀利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遍在场的难民,声音平静却穿透力极强:“乡亲们,瘟疫已然趋于平息,接下来我们要修建防洪工程,你们若愿意留下来干活,管一日三餐,三十文一日,不愿意留下的,可以拿补偿的粮食与银子归家……” 话音刚落,所有难民便齐声应道:“我愿意留下。”声音响破天际,久久在上空回荡。 萧承烨见状,薄唇轻勾,宛如拨云见月,浓艳俊美的脸近似妖孽,气沉丹田,声音清朗:“乡亲们,让我们齐心协力,共同建造出大乾最厉害的防洪水利工程。好不好?” “好!”难民激动得热泪盈眶,高声应道。 “既如此,大家听从将士们指挥到固定位置报名。” 苏颜勾了勾唇,萧承烨与骆逸轩这两个家伙平日里不苟言笑,神情冷漠,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难民的情绪一下子被他们煽动起来了,不枉费她昨晚说了那么多。 萧承烨与骆逸轩感受到她赞赏的目光,脊背挺得更直,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接下来,上百名将士在现场指挥,安排难民到指定地点报名。 “当过河工,会游泳的到左边第一第二张桌子报名。” “会木工的到第三张桌子报名。” “会做砖石的到第四张桌子报名。” 一排三十张桌子,桌子上已然备好笔墨纸砚,三十名书吏端坐在案桌前,每上来一个人,询问名字,工种,告之其需要跟随的上官。 王泽好奇地看着桌面上的表格,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一张表格,上面涵盖了数十人的姓名、工种、负责人、还有日后上工天数,却一点都不显得杂乱,账目一目了然,比他们以往的记账方式好得太多了。 “你这个记账方式是谁教的?” “骆姑娘教的。” “骆姑娘?颜神医?” “对啊!就是她。” 第109章 算术 王泽得到确切的消息,嗖地一下跑到苏颜身边,言辞恳切:“颜神医,那个书吏画的格子能否教教我?” 苏颜未曾与王泽接触过,但是他能站在这儿,想必不是镇国公与皇帝的人,只要不是他们的人,她便乐意教他。 “其实这个很简单,我一说你就明白了。不过,我有更简单的记账方式,你想不想学?” 王泽是户部侍郎,每日面对的都是一本本账本,有更简单快捷的记账方式,他岂有不想学的道理? 当即笑得像偷了腥的狐狸,朝苏颜拱手行礼:“还请颜神医指点一二。” 秦霄站在苏颜身后,一脸哀怨地看着她,委屈巴巴地说道:“姐姐,你有更简单的记账方式,为何不告诉我?” 苏颜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安抚:“我们认识至今,我每日都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抽得出时间出来教你?如今我空闲下来,恰逢王大人让我教他,你跟着一起学便是。” 她以前压根不知道这里的人不会用表格,上次看王泽记录赈灾物资时才发现这件事情,当时又忙着救治瘟疫病人,便将这件事束之高阁。 王泽是户部侍郎,又不是皇帝的亲信,他日萧承烨弄死皇帝后,王泽便可以暂时顶上户部尚书的位置,起码不会让朝廷内部太过混乱。 至于以后要不要重用,那是萧承烨的事情。 是以昨晚与萧承烨他们谈到修建防洪工程时,她便想到用表格记录数据比较快捷,心血来潮便画了几张给萧承烨与骆逸轩。 王泽满怀诚意地过来询问,她自然不会拒绝。 苏颜扫视一遍四周,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张空桌子说道:“我们去那边。” “好!”王泽与秦霄立马屁颠屁颠跟上。 陆云泽与乔慕川闲来无事,也大步跟了上去。 苏颜倒无所谓,顺手拿了一套笔墨纸砚过来。 秦霄极有眼力见地帮苏颜研墨。 苏颜把纸张铺在案桌上,写上文字,再在文字下面写上对应的数字。 王泽一脸茫然,心里暗暗嘀咕:这是何物?歪扭潦草,瞅着有点像山野道人的鬼画符。自古记数皆用一二三四,算筹排布,何曾见过如此怪异的字符,莫不是异域蛮文? 王泽心有疑虑,却没有开口询问。 而秦霄、陆云凡、乔慕川三人的目光不时落在苏颜脸上,对于她写什么一点都不在乎。 苏颜先写一到九,到零,再写上十,百,千,万,最后写上加减乘除四个符号。 王泽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颜神医,空空一圈,无比无画,也能算数字?” 苏颜解释道:“零便是虚无,空位,有它方能分个、十、百、千位,不必再堆叠算筹,繁写大字计数。你们算账要摆算筹,翻帐页,大数相加相减繁复易错。而我却不需要如此……” 原本漫不经心的秦霄闻言,瞬间开始认真听。 苏颜先教他们认识数字,尔后教他们列竖式,讲得浅显直白,王泽看得云里雾里,眉头紧锁,暗暗默算旧法对照,继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拨弄几题,反复核对数遍,神色震惊不已。 “竟然分毫不差。这般算法比珠算、算筹省事百倍。” 苏颜唇角含笑,随意在纸上写了十道题。 秦霄垂眸沉思,很快悟出数位、进位、退位的道理,执笔试着演算五道题:“姐姐,你看我算得对吗?” 苏颜扫了一眼,眼底闪过惊艳之色,这小子不愧是首富之子,对数字比一般人敏感,这么快便学会了。 “你很厉害,全部算对了。” 秦霄得到苏颜的赞扬,高兴得眉飞色舞:“都是姐姐教得好。” 乔慕川与陆云凡撇了撇嘴:这小子脸皮真厚!无时无刻,见缝插针夸赞小村姑,他们自愧不如。 王泽不甘示弱,提笔算了另外五道题。 “王大人也全部算对。” 王泽咧嘴一笑:“都是颜神医教的好。” 苏颜接着又教了多位数运算以及简单乘法,秦霄与王泽都学得很认真。 一个时辰后,王泽深深感叹:“十个符号包罗全数,列式便能演算,若今后账册、田亩、粮饷皆用此法记账算数,再也不怕账目繁杂,出错漏记。” 萧承烨走过来,恰巧听到这句话。 “王大人回去先用这个办法记两本账册,待你熟悉了之后再教其他人,先从户部开始再慢慢推广到全国各地。” 王泽眸光闪了闪,猛点头:“这是利国便民的绝妙法门,是该全国推广。” 苏颜闻言,又教了他们复杂的乘法和除法。 王泽与秦霄都是日夜与数字打交道的人,自然是铆足劲地学。 萧承烨看了一会,叮嘱苏颜不要太劳累,便离开了。 苏颜教了两个多时辰便坐下来歇息,让他们自主学习。 王泽抱拳行礼:“多谢颜神医不吝赐教。王某这厢有礼了。” 苏颜摆摆手:“王大人不必客气。你们慢慢练习,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 王泽深深看了苏颜一眼,又看了一眼秦霄与乔慕川、陆云凡三人,心里隐隐觉得京城恐怕很快要变天了。 皇帝与镇国公本想让摄政王死在瘟疫之地,却没想到摄政王有两位神医、天下首富与那位乔公子相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平息这场瘟疫,赢得老百姓的爱戴,令摄政王从皇帝与镇国公布的死局里走出来,走向更辉煌的人生。 以前他一直觉得摄政王除了死死攥住兵权外,谋略洞察人心方面比皇帝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迟早要被皇帝踢出局,落得悲惨的下场。 经过这场赈灾,他完全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皇帝不是摄政王的对手,摄政王坐上那个位置是必然的事。 而他与摄政王有过这么一段赈灾的情谊,只要日后兢兢业业办差,不做触犯法律,不做违背道德良心的事情,摄政王就不会清算他。 王泽的眼底闪烁着惊人的亮光,真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他迫不及待地想看镇国公一党的下场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颜依然跟随萧承烨他们出城。 一行人站在江边,看着老河工持绳放线,丈量基址,指挥民夫清滩除淤,掘去浮沙软泥,夯实堤基。 第110章 掳走 众人肩挑土筐,手推木车,往来如织。堤上层层铺土,层层叠筑,让堤身坚实无隙。 近河危险之处,以芦苇、秸秆、碎石逐层铺叠,缠上竹索草绳,卷成巨大埽捆沉入激流,再拍打木桩灌入河底牢牢固定,以此来阻止浪涛冲刷。 而险工险段处,则用满载土石的大船连成阵,沉水堵流。再垒上条石与灌糯米浆固堤,令砖石咬合,便可坚若磐石。 刘学义、沈泉沿江巡查,号令严明,骆逸轩奔走调度,各司其职。 白日阳光猛烈,难民们脚踩泥泞,即便手足磨裂,衣裳浸透汗水依然咬牙坚持。 入夜火把连片,映亮河道长堤,炊烟袅袅伴着夯声,号子声、浪涛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极其壮观。 原本崩塌的堤岸渐次隆起,长堤蜿蜒如龙,横亘怀溪江之侧。 堤坝有了雏形,苏颜便留在府里,不再出去。 这一日,苏颜躺在摇椅上假寐,黄氏坐在一旁为苏颜肚子里的孩子做衣裳。 突然,苏颜耳边骤然掠过一阵风,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道身影悄无声息掠至苏颜身侧。 黑影揽着苏颜的腰,不等她惊呼出声,身子陡然腾空而起,离地数丈,耳畔风声呼啸,身子轻飘飘如乘风而起,脚下悬空的不适感令苏颜只能紧紧攥住刺客的衣襟。 “放开她。”一声低喝破空而至。 四道黑影猝然从暗处掠出,正是隐藏在苏颜身边的四名暗卫。 暗卫足尖轻点飞身上屋顶,身形快如鬼魅,瞬间呈合围之势将苏颜与刺客团团围住,腰间软剑齐齐出鞘,剑刃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劲风刺向刺客要害。 苏颜眼底布满杀意,若是在地面上她早就出手了,但是在屋顶上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憋屈地等待时机。 刺客见状丝毫不慌,周身戾气暴涨,手中利刃与暗卫的软剑轰然相撞,刺耳的铮鸣声在屋顶响起。 四名暗卫皆是顶尖高手,招式狠辣,招招封死刺客退路,然而,他们得顾忌着苏颜,始终不敢下死手,只能采取较为迂回的战术。 刺客眼底划过一丝阴鸷,揽着苏颜陡然旋身,左手随意一挥,一团淡青色的药粉骤然从他袖中弥漫开来,伴着一阵若有似无的甜腥气,在空气里迅速飘散。 毒雾飘散得极快,瞬间笼罩整个屋顶。 四名暗卫猝不及防,下意识屏住呼吸,挥剑驱散毒雾,可惜已然迟了。 几丝毒气顺着口鼻钻入他们体内,霎时间,他们只觉得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酥麻无力之感,经脉中的内力骤然滞涩,挥剑的动作猛地一顿,腿脚发软,身形踉跄着从屋顶滚了下去。 刺客轻蔑地笑了笑,将苏颜整个人禁锢怀中,足尖轻点墙头,檐角,身形如流云掠影,飞掠过青瓦屋脊。 四名暗卫目眦欲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起身追击,可毒气已然蔓延全身,浑身酸软无力,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刺客带着苏颜消失在他们面前。 紧接着,他们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息之间,快得等黄氏反应过来之时,苏颜已然被刺客掳走了。 黄氏连忙扔下手里的针线活,跌跌撞撞朝乔慕川、秦霄、陆云凡住的院子跑去。 三人近来无事,早就应该离开怀溪府的,无奈苏颜与萧承烨、骆逸轩还在怀溪府,便厚着脸皮住了下来。 若苏颜出城他们便跟着,若苏颜留在宅子里,他们便留在自己住的院子里做自己的事情。 乔慕川在自己房间看各地传来的信息,陆云凡在炼丹药,秦霄在对账本。 “不好了,姑娘被刺客掳走了。”黄氏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把三人炸了出来。 乔慕川与陆云凡身形一晃,人已然到了数丈之外,转眼间便消失在黄氏面前,秦霄不会轻功,立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苏颜的院子跑去。 肖一林闻讯赶来:“娘,您说姑娘被人掳走?” 黄氏眼眶微红,用力抓住肖一林的手,声音急切:“快,快骑马出城找摄政王和大将军,让他们去救姑娘。” “好!我马上去。”说完朝马厩跑去。 黄氏双手合十,嘴里喃喃自语:“各路神仙,保佑我家姑娘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度过此次难关。” 乔慕川与陆云凡赶到苏颜住的院子时,院子里只剩下四名昏迷过去的暗卫。 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飘散在空气中,陆云凡心中蓦地一沉,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四粒药丸出来喂给四名暗卫。 四名暗卫幽幽醒来。 乔慕川素来放荡不羁、似笑非笑的脸上布满寒霜,眼底翻滚着滔天怒意。 其中一名暗卫立马跪在乔慕川面前:“属下失职,请阁主恕罪!” 乔慕川面无表情,漠然垂眼,目光冷厉又薄凉:“掳走她的刺客长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武功什么路数?” 暗卫微垂着脑袋,战战兢兢地回道:“刺客身高七尺,小眼睛,蒙着脸看不清长相,身上隐约带着一股药香味,轻功奇高,使用一把锋利无比的软剑。” 陆云凡眉头紧锁,眼底漫上说不清的酸涩,内心仿佛被无数细线牵扯,愤怒、埋怨、无奈、担心、害怕交织缠绕。 乔慕川犀利的眼神猛地看向陆云凡:“你认识刺客?” 陆云凡僵硬地点点头:“按照他说的特点,刺客应该是我师弟。” 乔慕川想到陆云凡那个骄纵跋扈的师妹,立马明白陆云凡的师弟为何抓苏颜,声音冷若冰霜:“他找死!” 说完,便直接离开苏颜的院子。 秦霄匆匆赶到,恰巧听到陆云凡的话,猛地上前抓住陆云凡的肩膀,眼底一片猩红,大声咆哮:“陆神医,姐姐怀着身孕,经不起折腾,你快告诉我,你师弟将她掳去哪里?” 陆云凡眼底闪过一丝痛苦:“我们素来不同道,我也不清楚他们会在哪儿?” 秦霄猛地放开陆云凡,颤抖着声音喊道:“我立刻带人去找她。” 陆云凡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眼底一片清明,施展轻功往城外掠去。 慕娇娇刁蛮任性,骄纵跋扈,师弟也跟着她胡闹,这两个人真是无法无天。 既然他们找死,他也没必要保他们。 第111章 太过分 肖一林在马厩随意牵了一匹马,一手揽住马颈,一手踏上马镫飞速上马,用力一甩马鞭,马儿吃痛,扬起蹄子朝城门口疾驰而去。 他心急如焚,厉声喝道:“让开,让开!” 瘟疫平息,满目疮痍之地渐渐恢复生机,城内虽然不及往日繁华,但街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一些商铺已然打开门做生意,城门口恢复了以往的秩序。 肖一林是苏颜的车夫,日日驾着马车出入城,城里人基本都认识他,见此情形众人不禁泛起嘀咕。 “刚才过去那人是颜神医的车夫吧!” “没错!正是他。” “他如此着急,莫非颜神医出事了?” “不会吧!颜神医那么好的人,千万不要出事啊!” 城门口的官兵远远看见肖一林疾驰而来,满脸疑惑:“那边疾驰而来的人怎么感觉有点像肖兄弟?” “是他。大家快避开,让他过去。” 宰相门前七品官,肖一林虽然是苏颜的仆人,但是萧承烨、骆逸轩时常坐她的马车,官差极有眼力见,自然一清二楚。 苏颜平易近人,又对怀溪府老百姓有大恩,大多数人对她心怀感激,肖一林平日里赶马车出入与这些官差也混熟了,故而,一个个都喊他肖大哥。 肖一林无暇顾及太多,骑马朝着河堤方向疾驰而去。 萧承烨与骆逸轩正在检查材料,肖一林跑得气喘吁吁:“王爷,将军,我家姑娘被刺客掳走了。” “什么?”萧承烨与骆逸轩两人同时抓住肖一林两边胳膊,眼底情绪翻滚:“你再说一遍,谁被抓走了?” 肖一林两边胳膊被抓得生疼,却不敢喊疼,深吸一口气:“我家姑娘在院子里歇息,突然被一名刺客掳上屋顶。你们派去保护她的四名暗卫追了上去,被刺客毒倒,从屋顶滚了下来。” 萧承烨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寒意,周身气压骤然低沉,一股山雨欲来的威压,令周围的人胆颤心惊。 骆逸轩眉峰紧蹙,眼底戾气翻涌,周身杀伐之气肆意散开,一字一句都带着滔天的怒意:“乔慕川、陆云凡那几个干什么吃的,有贼人上门竟然不知道。” 萧承烨极力压下翻涌的怒火:“我们分头行动。你立刻带人回城搜查,严守城门,不许任何可疑人物出去。本王带人在城外找……” 骆逸轩点头应下,旋即带着三十多名将士往城里赶。 萧承烨把所有亲兵喊过来,低声吩咐道:“骆姑娘被贼人掳走了。沈泉,你带二十人从北城门方向找,方子浩,你带人从南城门方向开始找……” 众人齐齐上马,往目的地疾驰而去。 萧承烨的下颌线绷得笔直,唇瓣死死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心底思绪万千。 到底是谁掳走苏颜? 皇帝?镇国公?周明轩?还是陆神医的师弟师妹? 以皇帝的性子,没有确定用苏颜可以威胁自己之前,断然不会对苏颜出手。 镇国公那人极其自负,不会将苏颜这个弱女子放在眼里。 周明轩夫妇上次是高价请千机阁出手刺杀苏颜,乔慕川知晓苏颜的真实身份,千机阁断然不会再接伤害苏颜的单子。 陆神医的小师妹慕娇娇,此女心胸狭窄,骄纵跋扈,曾在药铺与苏颜起争执,后来两次唆使吴仁德对苏颜出手。 陆神医曾言其师傅与师弟乃至整个药王谷的人都对慕娇娇宠爱有加,慕娇娇这么多天没有消息,极有可能回药王谷搬救兵。 除了慕娇娇之外,他想不出还有谁会对苏颜出手。 不过,府里除了自己的亲兵,就是秦霄的侍卫和苏颜的仆人,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人。 府里有侍卫和暗卫守着,贼人是如何精准地找到苏颜住的院子,难道宅子里有奸细? 还是这两日药王谷有人来找过陆神医,从而打探到苏颜的住处? 无论是谁掳走苏颜,只要被他抓到,他都不会轻饶对方。 …… 另一边,苏颜被刺客的铁臂牢牢禁锢着,随之起落纵跃,时而腾空飞起扶摇直上,身体轻飘飘得像断线的纸鸢,时而骤然下坠,她的五脏六腑跟着往下沉,心口一阵发闷,慌乱。 耳畔是呼啸的狂风,衣袂破空的声响接连不断,房屋、街巷、树木全都揉成一片飞快倒退的模糊残影。 苏颜感觉自己像一只提线木偶般身不由己,只能任由这个可恶的刺客带着自己踏墙飞跃,翻山越脊,带往未知的地方。 不过,苏颜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心慌归心慌,脑子里飞快想对策。 此人二十岁左右,轻功奇高,随身携带毒药,除了陆云凡的师弟外,她想不出任何人。 陆云凡曾跟她说过,其师弟与师父极其宠爱慕娇娇,属于无脑宠的那种。 也就是说此人肯定是带她去见慕娇娇。 以慕娇娇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而此人甚至会给慕娇娇递刀子。 萧承烨、骆逸轩他们一时半刻很难找到自己,她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唯有自己想办法脱困才更稳妥。 此人武功不错,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此人善毒,自己的毒药未必能毒倒他。 苏颜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如何脱困,将各种突发情况都想了一遍,越想心情越沉重,貌似她的胜算微乎其微。 唯有出奇招,利用慕娇娇才能脱困。 反正她和慕娇娇往后余生都不可能善了。 苏颜心里有了想法,心下稍安。 梁寒天见苏颜一路不哭不闹,乖乖任由自己掳走,心里有一丝异样划过。 旋即想到小师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她手腕被断掉的筋脉,浑身戾气暴涨。 小师妹最是善良柔弱,善解人意,体贴入微,平日里与他们说话轻声细语,连蚂蚁都不舍得踩。 如此惹人疼的小师妹,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打她,还切断她手腕的筋脉。 他们细心呵护、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师妹,他们都不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这个该死的女人怎么敢欺负她? 还有大师兄,居然眼睁睁看着小师妹被欺负,真是太过分了。 第112章 胎动 ‘砰’梁寒天将苏颜扔在地上,便兴冲冲去找慕娇娇邀功:“小师妹,二师兄把害你的女人抓回来了。” 苏颜勾唇冷笑,这人就这样跑了。是笃定自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吗? 该说他蠢,还是说他自大呢? 不过,此地确实很隐秘,她清楚地记得,出了城门没多久便路过一座庄子,从庄子后面进入连绵不断的山脉。 约莫过了七八座荒无人烟的大山,才来到这座豪华精致的宅子。 不得不说,他们挺聪明的。 任谁都想不到,距离京城不远的深山里竟然藏着这么一座豪华精致的宅子,足见其主人的身份不简单。 四周静谧无声,灰尘满地,想必宅子的主人已然很久没回来了。 贼人看中这里隐秘,足够宽敞漂亮,既可以住在这儿,也可以悄无声息地毁尸灭迹。 毕竟任谁都想不到她会被人掳到这儿。 难怪他会如此放心自己一个人在这儿。 苏颜轻轻抚摸着小腹,低声安抚:“孩子,你得坚强点,娘亲一定会带你离开这儿。” 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苏颜的话。 像小鱼儿在水里悄悄吐了一个泡泡,轻轻颤动一下,又转瞬即逝。 苏颜的眼底闪烁着惊人的亮光,抚摸小腹的指尖微微发颤:“孩子,你会与娘亲并肩作战,对吗?” 小腹再一次动了,好像鱼儿在水里游动,连续动了好几次,苏颜清晰地感受到。 苏颜的眼眶氤氲起一丝雾气,一股又酸又软的暖意,瞬间从心底蔓延全身。 这一刻,她真切感受到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人儿在慢慢长大,与她血脉相连,同呼吸,共心跳。 这是她上辈子未曾感受过的独属于母亲的羁绊,温柔又震撼,柔软又坚定。 苏颜快速取下耳环,扔在石桌旁边,尔后缓缓站起身,活动僵硬的手脚,将藏在袖子里的毒药攥在手心。 无论这些毒药是否有用,她都要试一试,万一有用便多两分胜算。 这时,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还是二师兄疼我,会为我鸣不平,娇娇最喜欢你了。” “你是我师妹,我不疼你,疼谁?” “二师兄对我最好,不像大师兄胳膊肘往外拐,居然帮着别人欺负我,呜……我好难过。” “小师妹不难过,师傅定然会狠狠惩罚大师兄的。” “其实不能怪大师兄,要怪就怪那个女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迷惑大师兄,才会让大师兄迷失了心智。” “哼!我看大师兄就是被那个女人勾引得神魂颠倒,忘了自己的身份,才会让她欺负我们善良柔弱的小师妹。” “二师兄,你别生大师兄的气,他也不是故意的。” “小师妹如此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可惜大师兄那个榆木脑袋竟然看不见你的好。 我真想掰开大师兄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稻草,竟然看不到你的好。小师妹放心,日后二师兄天天陪在你身边,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多谢二师兄。有二师兄在身边,娇娇就不怕了。” 慕娇娇善解人意?温柔体贴?陆云凡榆木脑袋?迷了心智? 这位二师兄果然很二师兄,一叶障目,愚不可及。 慕娇娇这条毒蛇一日不除,她永不安宁。 但硬碰硬必死无疑,只有出其不意方可制敌。 苏颜微垂着眼睑,长翘的睫毛遮住眼底汹涌的戾气,肩膀微微颤抖,身子软软地靠着庭院中间的石桌,一副彻底被吓垮而极度恐惧、怯懦失神再也不敢妄动的模样。 只是双手拢在衣袖里,完美地遮住手里的匕首和毒药。 慕娇娇与梁寒天携手而来,看见苏颜这副任人摆布的柔弱模样,慕娇娇唇角露出恶劣的笑意,梁寒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师妹,你想如何处置她?” 慕娇娇要维持她柔弱善良的人设,期期艾艾地望着梁寒天,眼底满是感激与信任之情,挽着梁寒天的胳膊撒娇,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二师兄,娇娇胆子小,还是交给你处置吧!娇娇相信二师兄会为娇娇讨回公道。” 梁寒天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小师妹,你在她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亏,怎能不亲自报仇呢?你只有亲自了结她,心里的郁气才会消散,重新变回我们那个天真烂漫笑口常开的小师妹。” “二师兄,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慕娇娇猛地扑入梁寒天的怀里,眼眸里带着花骨朵一样的娇羞,眼波流转,脉脉含情,令梁寒天浑身战栗,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梁寒天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着,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克制的情欲:“小师妹,我是你二师兄,自然要对你好。” 苏颜眼角余光瞥见梁寒天布满情欲的双眼以及悄然发生变化的某个地方,暗自腹诽。 这两个人与周诗语一样的奇葩。 周诗语那个蠢货死了母亲,还笑得肆意张扬。 这两个人嘛! 一个当着外人的面故意撩拨自己的二师兄,不知是想证明其魅力无边还是想引起她嫉妒,难道她没发现自己的二师兄正在极力克制喷薄而出的欲望? 看她一脸娇羞,眼睛不时地往下面瞟的样子,肯定早就发现了。 这个男的眼睛有问题就算了,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却没有推开他的小师妹,继续享受着温香软玉在怀,这不是折磨自己吗? 啧啧!慕娇娇这朵白莲花把自己的二师兄迷得神魂颠倒,撩拨得欲火难耐,看这个男的一脸享受的样子,肯定不知道他的小师妹自始至终都在利用自己,恋爱脑,果然会让人智商下线。 唉!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还要抱多久,有本事演一场活春宫给她看,她一定会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 苏颜在心底暗暗吐槽,面上却不显,继续维持软弱可欺的模样,以此迷惑他们,降低他们的戒心。 慕娇娇靠在梁寒天的怀里,自然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她故意贴着梁寒天的耳朵,吐气如兰:“二师兄,你很难受吗?难受就去洗个冷水澡。” 梁寒天的脸蓦地红得滴血,支支吾吾:“小,小师妹,我,我不难受。我要在这儿看着,以免这个女人欺负你。” 第113章 逃 慕娇娇嗤笑一声,斜眼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苏颜:“二师兄,你看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哪里是我的对手?” 说完,便离开梁寒天的怀抱,大步走到苏颜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全是轻蔑之意:“贱人,今日你终于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的割筋脉之仇,夺鞭子之恨。” 苏颜没有说话,垂下肩头,装作绝望无力的模样,脑袋微微耷拉着,连呼吸都变得虚浮微弱,仿佛被梁寒天的威压彻底击溃。 慕娇娇见状,眉眼倨傲,下巴微扬,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本小姐今日要让你生不如死。” 梁寒天站在慕娇娇身侧,负手而立,犀利的眼神冷冽地盯着苏颜,嗓音低沉沙哑却极具压迫感:“从你欺负小师妹那天起,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苏颜极其配合地抖了几下身子,脑袋垂得更低,做足了一个被吓坏的人,声音细细弱弱,带着哭腔:“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求你们放过我……” 慕娇娇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着杀气,厉声打断苏颜的话,声音尖锐刺耳:“想让我放过你!没门!不将你挫骨扬灰难解我心头之恨!” 梁寒天侧头看向面目狰狞的慕娇娇,眼神复杂之极,眼底闪烁着震惊、疑惑与探究,这还是他那个温柔善良、柔柔弱弱,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小师妹吗? 随后又摇摇头,一定是这个女人太恶毒了,屡屡欺负小师妹,才会让小师妹心生怨怼,逼得小师妹性情大变。 对,兔子急了还咬人。 都是这个女人的错,都怪她,是她把他温柔善良的小师妹硬生生逼成这副样子。 梁寒天在心里为慕娇娇找了一堆理由之后,看向苏颜的眼神更加不善。 慕娇娇察觉到梁寒天神情变化,心中一凛,她在师傅和二师兄面前素来柔弱善良、温柔体贴,是他们心中的乖女孩,万一二师兄亲眼看着她如何虐待地上的这个女人,心中对她印象大打折扣,日后不再帮她就不好了。 虽然二师兄没有大师兄长得俊,医术也没有大师兄精湛,但是二师兄听她的话啊,她让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 这么好的帮手,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 思及此,慕娇娇连忙摇晃梁寒天的手臂,软糯糯地撒娇:“二师兄,这个女人是我的仇人,交给我自己处理,可好?” 梁寒天的手臂触碰到慕娇娇的柔软之处,心瞬间化了,说话的嗓音低沉沙哑:“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儿。” “无妨!谅她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梁寒天还是不放心,犀利的眼神扫了一遍苏颜,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鞭子上,眼底瞬间染上戾气,声音冷若冰霜:“居然敢抢我小师妹的鞭子,找死。”说着,伸手往苏颜腰间抓去。 就在他俯下身子,视线全部落在鞭子的刹那,苏颜猛地抬头,手中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向梁寒天的脖子,同时素手轻扬,黑色药粉撒向梁寒天与慕娇娇。 梁寒天一时不备,眼前寒光闪过,下意识偏头后退,趁着他失神的瞬间,苏颜手腕一转,匕首直接划向他的眼睛。 梁寒天眼睛吃痛,怒不可遏,抬手一掌拍向苏颜,凌厉的掌风直逼她的后背。 苏颜早有预判,侧身躲过他的攻击,‘砰’的一声,石凳寸寸龟裂,化为粉末,烟尘四起,瞬间挡住了梁寒天的视线。 苏颜知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恋战,转身朝着门口跑去。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快得慕娇娇完全反应不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时,苏颜已然跑到大门口了。 而慕娇娇看见梁寒天的两只眼睛滴滴答答地流着血,失声尖叫:“师兄,你的眼睛……” 梁寒天忍着痛,温声安抚道:“小师妹莫怕,二师兄没事。” 慕娇娇看向梁寒天的眼神多了一丝怨毒与嫌弃,转瞬即逝,心中暗骂:蠢货,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要你有何用。 下一刻,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蹲在梁寒天面前,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二师兄,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莫哭,没有伤及眼球,等我上完药就好了。”梁寒天丝毫没有察觉慕娇娇的眼神变化,见她如此关心自己,整颗心都碎了,恨不得将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抚。 可他的眼睛还在流血,得先把血止住再说。 不过,他也不敢让慕娇娇给他上药,只能自己慢慢来。 慕娇娇默默后退一步,微垂着眼睑遮住眼底的嫌弃。 二师兄到底还是差大师兄一大截,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害她白白错失整死那个女人的机会,真是个废物。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梁寒天终于上好药。 慕娇娇屁颠屁颠凑到他跟前,晃着他的手臂娇声问道:“二师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梁寒天摸摸她的脑袋,缓缓开口:“此处是山脉深处,有老虎、棕熊、蟒蛇、野狼、野猪等猛兽,那个女人就算逃出宅子,她也很难逃得出连绵不断的大山,说不定很快就被猛兽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二师兄所言极是。”慕娇娇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朝梁寒天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百花盛开,让梁寒天不由得沉浸其中。 另一边,苏颜快速跑出宅子,一刻不敢停留,按照记忆中的方向,一路拼命往前跑。 参天古树枝丫交错,草木枝叶疯狂刮擦着苏颜裸露在外的肌肤与衣裳,划出一道道细碎的红痕,杂乱的藤蔓肆意缠绕在脚踝,一次次想要将她拖拽在地。 苏颜的胸腔剧烈起伏,滚烫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喉咙干涩得像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脚步。 突然,前方树丛一阵晃动,灌木被猛地拱开,粗重的哼喘声伴着蹄子刨土的闷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第114章 心情沉重 苏颜的心蓦地一沉,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以最快的速度爬上旁边的参天大树。 这是一棵需个五个成年人才能合围的参天大树,苏颜紧紧抠住开裂的树皮,踩着凸起的树节,手脚并用拼命往上攀爬,一刻都不敢停留。 直到爬上离地数丈高的粗横枝上,这才发觉自己浑身惊出一身冷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回头一看,黑沉沉的身影接连从前方树林里冲了出来。 是野猪群。 苏颜一只手捂住嘴巴,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肚子,无声地安抚着腹中的孩子,孩子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情绪波动,轻轻动了一下,像在安抚自己的母亲。 母子连心。 苏颜的心涨得满满的,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下面。 领头的公猪体型壮如小牛,棕黑色粗硬鬃毛根根倒竖,两根泛黄弯曲的獠牙泛着冷硬的寒光,身后大大小小十几只野猪紧随其后,低沉粗哑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它们脖颈紧绷,眼中满是戒备与暴戾,在周围焦躁地打转,不停地用脑袋拱撞其他树干,用蹄子刨动泥土,泥土碎石不断飞溅,凶狠的嘶吼声不绝于耳,久久不肯散去。 苏颜坐在粗壮的枝丫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凶悍的野猪群,后背一阵阵发凉,幸好逃得及时,否则,她就死翘翘了。 然,苏颜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下一刻,疯狂的野猪群便冲到她所在的树下,围着树干疯狂冲撞,粗壮的树干被撞得左摇右晃,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下敲在苏颜的心上。 苏颜瞬间僵住,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野猪冲撞自己所在的这棵树,难道是闻到树上有人类的气息? 若真是这样,自己岂不是很危险? 她被贼人掳来的,身上除了防身的匕首与一瓶毒药粉外,身无他物。 毒药粉已然用完了,她身上只有一把防身匕首,肯定不是这些猛兽的对手。 为今之计,只有等。 等这些野猪自动离开,她再做下一步打算。 苏颜紧紧抓住粗壮的树干不让自己掉下去,垂眸看了一眼凌乱破烂的衣裳,心里的烦躁如同狂风骤雨,无法平息。 难怪慕娇娇师兄妹没有追上来,是因为他们笃定了自己走不出有猛兽出没的深山。 深山里除了野猪,可能还有野狼,甚至老虎或者熊瞎子,莫说弱女子,就算是猎人也未必走得出去。 他们将她掳到深山里,萧承烨、骆逸轩、乔慕川、秦霄,陆云凡他们就算把怀溪府城以及周围方圆几十里翻了个底朝天都不可能找到她。 就算后面他们有了线索,寻到深山宅子,那时她已然被慕娇娇师兄妹杀了,死无全尸,死无对证,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即便她侥幸逃脱,深山里到处是毒蛇猛兽,她一个弱女子也逃不出去,最后也只能丧生于猛兽之口。 好!真是好得很! 这两个师兄妹好歹毒的心思。 今日之仇她记下了,只要她不死,必将虐死他们方可解她的心头之恨。 …… 另一边,怀溪府城 将士与官差逐一排查了整个府程所有房子,任何一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放过,可以说将府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看到苏颜的身影。 骆逸轩的心沉到谷底。 萧承烨带着上百名亲兵,排查京城周边二十里之内的村子、庄子,路上遇到秦霄与秦一等二十多个侍卫,乔慕川与他的属下,陆云凡等人。 大家面色沉重,神色疲惫,眼神落寞,眼底满是担忧与戾气,周身散发着能冻死人的寒气。 不用问,都知道没找到苏颜。 但他们还是希冀地望着对方:“有没有找到骆姑娘?” 大家齐齐摇头:“没有。” 果然如此。 众人的心瞬间像压了一块湿透的棉絮,沉甸甸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萧承烨深吸一口气:“先回府再说。” 众人齐齐点头。 一行人骑马入城,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在青石板街道响起,所有行人纷纷侧身避过。 有好奇的路人拉着旁边的人问道:“今日怎么回事?这些官爷一个个脸色如此难看。” “何止难看。一个个像煞神似的,吓得我腿都软了。” “他们把整个府城翻了个底朝天,连茅房都没放过。幸亏没有抓人打人,也没有搅乱家里的物件,否则,又是一场灾难。” “听说他们在找人,不知找的是什么人。” “我猜测是颜神医。” “啊!此话怎讲?” “我听说是颜神医的车夫骑马急匆匆出城之后,她们住的宅子里有许多人也跟着出城,接着大将军带人回城,继而开始搜查……” “兄台言之有理。极有可能是颜神医被贼人掳走了。” “唉!若真是如此,颜神医恐怕凶多吉少。” “啊呸!不许胡说,颜神医那么好的人,吉人自有天相。” “希望吧!我们都受过颜神医的恩惠,大家都不希望她出事。” 老百姓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入萧承烨、乔慕川、陆云凡耳中,令他们的心情愈发沉重。 一行人回到宅子,直奔客厅。 黄氏、张氏等人见他们回来,却没看到苏颜,嘴唇翕动却不敢说话,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给他们倒茶,尔后默默站到角落里,偷偷拭泪。 客厅内落针可闻,连空气仿佛被冻结。 萧承烨坐在主位上,骨节分明的食指一下下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强压下翻涌的戾气,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说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失控的危险:“城内与周边二十里的所有村子都搜遍了,却找不到她的身影,你们说说,她到底被贼人掳到哪里?” 骆逸轩一掌拍向桌子,一声沉闷的巨响,厚重的紫檀木桌寸寸龟裂,杯盏尽数摇晃,茶水四溅。 他猛地站起身,眼底翻涌着戾气,平日里沉稳从容的气度荡然无存,低沉的嗓音带着雷霆之怒:“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说完,大长腿往外面走。 萧承烨沉声道:“回来。” 第115章 寻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弃妇揣崽在古代,众大佬日日求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震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弃妇揣崽在古代,众大佬日日求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后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弃妇揣崽在古代,众大佬日日求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错了吗 骆逸轩大步上前,长剑直接劈斩方才裂开的蟒颈缝隙,彻底斩断经脉气血,乔慕川与陆云凡快剑补刺数下,封死巨蟒所有反扑的可能。 数息之间,方才凶狂霸道的巨蟒抽搐几下便彻底不动。 萧承烨揽着苏颜从树上翩然而下。 苏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毫不犹豫上前踹了巨蟒一脚,冷哼一声:“若不是距离得太远,我一定要将你炖来吃了。” 尔后俯身寻找匕首。 萧承烨握拳抵唇遮住嘴角的笑意,没想到她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好奇道:“你在找什么?” “匕首。” 骆逸轩嗔怪地看了苏颜一眼:“何须自己动手,让我们帮你找即可。” 乔慕川与陆云凡同时点头:“你去找个地方歇息,我们帮你找。” “好吧!”苏颜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在不远处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支着下颌看他们寻找匕首。 这条巨蟒比水缸还大,有四十多米长,从鳞甲的纹路与数量来看,最少活了八百多年,更甚至上千年。 自己能活下来真的是无比幸运。 她前世曾看过一本古籍,活了五百年以上的巨蟒,其鳞甲坚硬如铁,用特殊药物炮制过后柔软如绸缎,刀枪不入,火烧不化,做成护甲比金丝软甲还有用,乃世间难寻的好物件。 蟒肉带不回去,可以把蟒胆和鳞甲带回去,蟒胆做药丸,鳞甲做护甲送给这几个救她的男子,也算自己的一点小心意。 思及此,苏颜的眼底迸发出惊人的亮光,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抬眸看向四人说道:“这条巨蟒最少活了八百年,其身上的蛇胆与鳞甲都是世间难寻的好物,鳞甲用特殊炮制之后可以做成护甲,其效果不比金丝软甲差,你们将之切下来带回去,我给大家都做一件护甲防身……” 萧承烨从怀里取出帕子,仔细地擦拭干净匕首上面的血迹,直到擦得铮铮发亮才递给苏颜:“用特殊药材炮制鳞甲会不会很麻烦,若使你操心劳累就算了。” 苏颜莞尔一笑:“无妨!我可以找其他人帮忙。” 陆云凡与乔慕川齐声说道:“我可以帮你。” 苏颜含笑点头:“好!” “既如此,我们便将巨蟒的蟒胆与鳞甲都带回去。”骆逸轩提剑上前撬巨蟒的鳞甲,动作干脆利落。 乔慕川与陆云凡紧随其后。 萧承烨看着地上的鳞甲,皱了皱眉毛,旋即腾空跃起,足尖轻点树冠,很快便扯回来一堆藤蔓。 苏颜见状,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随后手指翻飞,很快便编出一个大篮子。 萧承烨行军打仗多年,自然会一些简易的技能,也很快编织出一个比较粗糙的篮子。 陆云凡见状,调侃道:“没想到堂堂一国摄政王,竟然会编织篮子?” “技多不压身,有什么好奇怪的。虽然我编织出来的篮子没有骆姑娘编的好看,却也没缺胳膊少腿,勉勉强强过得去。” “她是小村姑,自小做惯了农活,自然不一样。”乔慕川提剑撬起一块鳞甲,目光灼灼地看向苏颜。 苏颜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小村姑怎么了?小村姑靠自己的双手一样活着风生水起。” 萧承烨与骆逸轩瞪了乔慕川一眼,齐声道:“不许喊她小村姑,否则,本王(本将军)饶不了你。” 乔慕川微微眯起眼睛:“陆云凡也喊她小村姑,你们为何抓着本阁主不放,难道本阁主好欺负?” 死道友不死贫道。 乔慕川毫不犹豫出卖陆云凡。 萧承烨捏了捏眉心,这两人素来无拘无束,不懂人情世故,不懂流言蜚语的杀伤力有多大。 “京城乃整个大乾的权力中心,阶级划分比其他地方更分明。骆姑娘日后要面对的是丞相府与镇国公府乃至整个京城的权贵。 若你们习惯了这样称呼,日后不小心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她小村姑,会被京城的人耻笑,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多少有点不值得。 即便她不在乎,但是她有孩子,孩子稍大些也要与其他孩子一起去学堂,学堂里也会有小团体,有些小团体最喜欢给别人起外号,好事之人就会拿这件事笑话她的孩子。 不是本王要抓着这点小事不放,而是任何不利于骆姑娘以及孩子的事情,只要出现苗头都要将其扼杀在摇篮里,争取为孩子创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苏颜没想到萧承烨竟然如此细心周到,心里有几分感动。 她一点都不在乎别人如何称呼她,而且她也不觉得小村姑就低人一等。 反之,上辈子因为教员是农民出身,打仗时又得到许多老乡帮忙的原因,她一直对淳朴善良的老百姓特别有好感,打心眼里敬佩他们。 后来国家繁荣富强,身边有不少人仗着自诩学识渊博或者有钱有权有势,开始看不起普通的老百姓,她依然不改初心,始终如一喜欢淳朴的老百姓。 故而,她一点都不在意别人喊她小村姑。 但是,这是等级分明的古代,在没有绝对的权力时,她得遵守这里的规则,起码明面上自己不能过于特立独行,至于私底下,自己的地盘自己做主,谁也管不了她。 萧承烨的担忧是对的,她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苏颜没有说话,代表着同意萧承烨的说法。 骆逸轩神情肃穆:“京城群狼环伺,危机四伏,表妹怀着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很不容易,稍有不慎,恐怕……”剩下的话没有说下去。 乔慕川眼中闪现着寒光,对苏颜说道:“谁敢欺负你,本阁主灭了他满门。” 苏颜的眼眸闪过莫名的光:“本阁主?请问你是什么阁主?天机阁?” 乔慕川微垂着眼睑遮住眼底的心虚,声若蚊呐:“嗯!” 苏颜冷冷地瞪着乔慕川,眼眸深如寒潭,冷声道:“就是你派人追杀我,害死了凤一凤二?” 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乔慕川的心一阵慌乱,连连摇头:“不是我,此事与我无关。” 第119章 拿捏 苏颜面无表情,乔慕川当时不在京城,她自然知晓此事与他无关,只是凤一与凤二的死,多少有些让她意难平。 “说来听听。” 乔慕川偷偷看了苏颜一眼,见她脸色平静,深吸一口气,忙不迭解释:“安云筝拿了五万两银子到天机阁联络点,请天机阁杀手杀你,当时我在江南,清风堂堂主便接下单子,为此我也损失了几名杀手……”声音越说越小。 苏颜没有说话,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郁闷与无力。 她上辈子经历过内战,亲眼见过夫妻反目成仇,兄弟姐妹相互利用背刺,父子相杀,举枪对准彼此的脑袋扣下扳机之事数不胜数。 有的是为了自己的信仰,也有的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有的是立场不同,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能说造化弄人。 安云筝出钱买凶杀人,天机阁的杀手组织接下这个单子,他们错了吗?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在天机阁看来,他们并没有错。 她这个外人似乎也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们。 但他们错就错在什么单子都接,杀的并不是该杀之人,从而害得他们自己损失了几名杀手,凤一与凤二无辜丧命。 风一凤二的死始终横亘在她心里,令她心口堵得慌,秉着自己不痛快,也要让对方不痛快的原则,苏颜看向乔慕川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你们天机阁是否只要有银子,什么人都可以杀?” 乔慕川的心愈发慌乱,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若这个问题回答不好,自己肯定会被苏颜赶走,一旦被赶走,就永远没有机会回来。 不行,他不能被苏颜赶走。 虽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在乎苏颜,总之他不能就这样离开。 乔慕川连忙摇头:“不是的。你那次是意外,是清风堂堂主没有调查清楚便接的单子,我已然惩罚过他了。我创办天机阁之际,便立下规矩:不杀二品以上重臣,不杀无辜百姓。不信你问摄政王……” 苏颜抬眸看向萧承烨:“是真的吗?” 萧承烨点头:“是真的。” 苏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乔慕川,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可我还是希望你们天机阁的杀手组织在接单子之前调查清楚,要杀之人是否该杀?更准确的说,我希望你们去杀那些山匪恶霸或者像吴仁德这样的狗官……” 乔慕川忙不迭应道:“嗯!嗯!我明白的。” 苏颜见他点头应下,也没抓着不放,她救了乔慕川不假,可乔慕川也帮她训练侍卫,已然扯平了。 乔慕川还派暗卫暗中保护她,她不能将怒气撒在他身上。 但是她不打算放过清风堂堂主,若非他贪财,未经调查便接下单子,派杀手刺杀她,不会让天机阁损失几名杀手,凤一与凤二也不会枉死。 不过此事得慢慢来,不着急。 “天机阁收了安云筝的银子,你如何向她交代?” 乔慕川见苏颜没有迁怒于他,偷偷松了一口气:“我让人在青楼找了个快死的女人,给了她一大笔银子,将她的面容弄花,用她的脑袋代替你。” 苏颜的唇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我到了京城,你的谎言就被拆穿了。” 乔慕川眉梢微扬,似笑非笑:“哪有如何?她安云筝堂堂名门贵女,干这种买凶杀人的坏事,也不敢找我要银子,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苏颜深以为然,转头看向陆云凡,阴恻恻道:“我是小村姑又如何?又没有吃你家大米。” 陆云凡看热闹看得正起劲,没想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 强烈的求生欲令他连忙认错:“对不起!”话风一转:“话说我该叫你苏颜还是骆薇?” 苏颜一噎,扯了扯唇角,理不直气也壮地喊道:“我那是为了自身安全特意多起了一个名字,有什么好奇怪的。” 乔慕川与陆云凡立马讨好地笑了笑:“从今往后我叫你骆姑娘或者苏姑娘,可好?” “先叫骆姑娘,到了京城,我恢复原来的样貌之后再叫苏姑娘也不迟。” 两人从善如流,点头应下:“好的,骆姑娘。” 萧承烨与骆逸轩微垂着眼睑,肩膀耸动,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乔慕川乃名震天下的天机阁阁主,手段狠辣,杀人无数,令京城无数权贵忌惮,陆云凡乃誉满天下的神医,救人无数,备受世人追捧,这两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却被苏颜拿捏得死死的,着实令人惊奇不已。 若被京城的世家贵族看到肯定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乔慕川与陆云凡若听到他们的心声,估计得喷他们一脸:大哥不说二哥,彼此彼此。 苏颜勾了勾唇,随后看向萧承烨与骆逸轩,缓缓开口:“你们不必担心,我会尽可能给孩子多一些母爱,教孩子自强自立不受流言蜚语影响,谁敢欺负我们,我豁出命也要弄死他。” 四人齐声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苏颜睨了陆云凡一眼:“你的好师弟与师妹这次害我不浅,你该如何?” 陆云凡额头突突猛跳:“我不能亲自对他们动手,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没有任何意见。”顿了顿,又道:“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给你递刀子。” 苏颜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如此甚好!” 陆云凡见苏颜没有迁怒于他,偷偷松了一口气,连忙转移话题:“骆姑娘,需要什么药材炮制鳞甲,你告诉我,我去找回来。” “你先去找软化鳞甲的草药独灵仙与去除腥味的凤仙草回来浸泡一日一夜……” 苏颜又饿又累又困,说着说着开始有些萎靡不振,但还是耐心地回答陆云凡的问题。 萧承站在她旁边,很快便发现了她的异常,立马密音传耳给其他三人,大家默契地加快速度。 大家齐心协力,很快便将鳞甲与蛇胆装入篮子。 萧承烨侧首看着苏颜,柔声问道:“我带你回去,可好?” 骆逸轩眸光微微眯起,挡在苏颜面前:“不劳摄政王费心,我会带表妹回去。” 第120章 归来 萧承烨睨了他一眼:“你的衣裳上全都是巨蟒的血迹,也不怕熏着她。” 骆逸轩委屈巴巴地望着苏颜:“表妹。” 苏颜不知是因为喝了岩灵花汤还是其他原因,无论是在营地给难民诊治还是今日巨蟒流血的腥臭味,她都没有犯恶心。 但不代表她愿意闻腥臭的味道。 苏颜果断拒绝骆逸轩:“我决定与萧承烨一起回去。” 骆逸轩瞪了萧承烨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应道:“既如此,你注意安全。” “你放心!萧承烨不会让我有事。” 萧承烨打横抱起苏颜,眼底满是温柔和宠溺,温言哄道:“马上天黑了,抱着更安全一些。” 苏颜已然累得不行,也不在乎那么多礼节,靠着他宽阔温暖的胸膛,缓缓点头:“好!” 说完,脑袋一歪,眼睛一闭,竟直接睡了过去。 骆逸轩、乔慕川、陆云凡见状,身形快如鬼魅,眨眼间来到他们面前。 陆云凡给苏颜把脉,萧承烨、乔慕川、骆逸轩一脸担忧地看着苏颜,却又默契地不敢弄出半点动静。 过了一会,陆云凡收回手:“她没事,只是太累睡着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好,很健康。” 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裳传来,怀中人均匀的呼吸落在萧承烨的心口,一下下叩击着他的心弦。 他看着苏颜恬静的眉眼间褪去往日的鲜活,多了几分柔和脆弱,胸腔情绪翻滚,指尖微微收紧,心口莫名泛起一阵温热的悸动。 骆逸轩、乔慕川、陆云凡看着苏颜毫无戒备的睡颜,安然恬静的模样,而萧承烨素来清冷淡漠的眼底褪去所有锋芒,眸色缱绻温柔,几人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走”萧承烨睨了他们一眼,抱着苏颜直接施展轻功离开,骆逸轩、乔慕川、陆云凡紧随其后。 暮色四合,夜晚中的森林被一层轻纱般的月光笼罩,宛如仙境般静谧而神秘。 另一边,秦霄在官道焦急地走来走去,频频望向不远处的大山,脸色凝重:“已然月上中天了,姐姐怎么还不回来?摄政王他们有没有找到姐姐?” 车夫无奈地叹了口气,公子从辰时末到现在,既不喝水也不吃东西,一直就这儿样焦急地走来走去,都快成望夫石了。 “公子,先坐下来喝口水,吃点东西,可好?” 秦霄摆摆手:“我不渴也不饿,你不用管我。” 肖一林也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劝道:“秦公子,我家姑娘常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再等吧!“ 秦霄摇摇头:“姐姐下落不明,我哪里吃得下去?肖一林,姐姐她……” 肖一林打断他的话:“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姐姐心地善良,聪慧无双,一定会顺利度过此次难关。”秦霄默默握紧拳头,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肖一林。 肖一林微微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会的,姑娘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张氏的眼睛已然肿得不成样子,不时地双手合十祈祷:“求求各路神仙保佑我家姑娘能顺利度过这一次难关,求求老天爷,一定要让我家姑娘平安归来……” 肖一林暗暗叹气,默默地看着远处的山峦,期待着奇迹出现。 上天仿佛听到他们的祈祷,车夫突然喊道:“公子快看,官道前方有黑影朝我们过来,会不会是骆姑娘他们?” 秦霄猛地转头,骆逸轩带着一股破空的飒然风声而来,落在秦霄的车子前面。 秦霄蓦地瞪大眼睛,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骆将军,姐姐回来了吗?” 骆逸轩点头:“快了,你们往前走一里,在庄子路口处等着他们即可。”说完便消失在夜幕中。 他还得回去吩咐黄氏给苏颜准备热水与可口的饭菜,等苏颜回来便可以直接沐浴,吃饭。 “好!”秦霄激动得热泪盈眶,立马跳上马车:“车夫,快,快赶马车到前面接姐姐。” “是,公子坐好了。”车夫扬起鞭子,马儿嘶鸣一声,扬起蹄子朝前面跑。 张氏以最快的速度爬上马车,肖一林抬起袖子擦掉眼角的泪水,驾着马车追了上去。 两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阵阵尘土。 ‘吁’两辆马车同时停下。 秦霄,肖一林,张氏同时跳下马车,齐齐朝远处的山峦望去。 明月悬于高空,银辉倾泻而下。 萧承烨怀抱着苏颜,轻踏月色归来。 他身姿挺拔,垂眸看向怀中人时,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夜色裹挟着微凉晚风,怀中女子安然依靠,一路穿行在树影林间,皎洁月色一路相伴,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归途满是静谧温柔。 他们就这样闯入秦霄他们的视线,张氏激动地喊道:“是姑娘,是姑娘回来了。” 三人揉了揉眼睛,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他们很清楚,因为除了苏颜,萧承烨等人不会抱着另外一个人。 他们后面跟着另外两道人影,想必是乔慕川与陆云凡。 秦霄看着被抱着的人影一动不动,眉头紧蹙,姐姐这是受伤还是睡着了? 方才骆将军的脸上并无难过之色,想必姐姐没有多大问题,应该是睡着了。 想到这,秦霄连忙低声对张氏道:“莫嚷嚷,姐姐有可能睡着了,你的声音会吵到她。” 张氏连忙捂住嘴巴,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看着由远及近的身影。 待看清萧承烨抱着的真是苏颜时,一个个激动得手脚无处安放。 秦霄疾步冲上去,眼巴巴地望着睡得昏天黑地的苏颜,嘴唇翕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萧承烨朝秦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马车回城。 秦霄指着自己的马车,意思是让萧承烨抱苏颜上他的马车,萧承烨摇摇头,径直抱着苏颜上了她平日里坐的马车。 张氏早已在车厢铺上柔软的被褥。 萧承烨轻轻地把苏颜放在被褥上面,苏颜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马车缓缓驶在官道上,萧承烨安静地看着苏颜的侧脸出神,眼神柔和,眼底盛满柔光与疼惜,连她的睫毛轻颤都能牵动他的心弦。 第121章 羡慕 乔慕川与陆云凡看了一眼秦霄的马车,又看了一眼手里腥臭的鳞甲,最终还是决定施展轻功回去,免得秦霄哇哇乱叫。 骆逸轩已然提前通知守城官兵,是以,他们到城门口时,城门已然大开,等他们的马车缓缓进城,官差才关上城门。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城里的人都歇息了。 马蹄敲击着青石板街道,车轮辘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有好事者偷偷探出头来查看,发现是秦霄与苏颜的马车,眼里透着欢喜,小声嘀咕:“应该是颜医仙子回来了。我就说嘛!仙子好人有好报,一定会安然无恙。” 说完便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 萧承烨内力深厚,周围人小声嘀咕的声音悉数传入他的耳朵,唇角不由得扬起好看的弧度。 马车在宅子门口停下,萧承烨俯身舒展手臂,小心翼翼地将苏颜揽入怀中。 苏颜身子轻盈,安然地陷在他的臂弯,长翘的睫毛垂覆着眼睑,呼吸绵长而平缓,已然沉沉睡去。 萧承烨生怕惊扰怀中人,脚步不由得放轻。 ‘喵’两只野猫不知从哪儿蹿出来,惊动了骏马。 ‘嘶律律’骏马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挑战,不甘心地嘶鸣一声。 苏颜皱了皱鼻子,睫毛颤了好几下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雾蒙蒙的眼睛被一层浅浅的水汽裹着,没有任何焦点,慢悠悠地眨了两下,又忍不住合上,仿佛连抬眼皮都耗尽了力气。 “唔……” 含糊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说不出的困意,旋即把脸往萧承烨的胸膛里埋得更深。 萧承烨垂眸看向怀里的人,目光温柔缱绻。 苏颜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眼神涣散,整个人像飘在半梦半醒之间,小手不安分地在萧承烨的胸膛摸来摸去。 秦霄跟在他们后面,目光像被醋泡过一样,紧紧黏在萧承烨与苏颜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艳羡,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仿佛在笑又仿佛在咬牙。 骆逸轩从屋子里出来,看见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直直钉在苏颜那双作乱的小手上,额头突突猛跳,周身的温度一点点往下坠。 他疾步冲过来,却在靠近他们一步之处神色柔和下来,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骆姑娘,黄氏已然备好热水,你要不要先沐浴再用膳?” 苏颜猛地睁开眼睛,茫然看了一遍灯火通明的客厅,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们回到宅子了?” 萧承烨低低笑出声:“嗯!刚到。” 笑声从胸腔传出,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入苏颜的耳朵,苏颜眨了眨眼,对上一双温柔缱绻的眼眸,瞬间睡意全无:“你放我下来。” “好!”萧承烨轻轻地把她放下,动作轻柔,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 发丝顺着肩头滑落,轻扫过萧承烨的衣襟,他的眸色又加深了几分。 骆逸轩满头黑线,大步上前拉着苏颜的手腕:“黄氏备好热水了,我送你回院子沐浴。” 苏颜见他极力忍着怒火,整个人仿佛在崩溃边缘,到底没有甩开他的手,轻轻点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 大家同在一个宅子住了这么多天,所有人都知晓她有个习惯。在外面回来,即便肚子再饿,都要先沐浴再吃饭,看在骆逸轩如此贴心的份上,便乖巧地任由他强硬拉着自己。 “姑娘,您终于回来了。”黄氏立马上前扶着苏颜。 苏颜含笑点头,轻轻拍了拍黄氏的手掌:“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黄氏的眼眶通红,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哭过了。 浴桶里氤氲起雾气,苏颜将自己沉入热水里,紧绷已久的身体像一片茶叶慢慢舒张开来,连带着积压的情绪与疲惫一起清扫干净,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肚子里的孩子仿佛感受到母亲的情绪,像鱼儿般俏皮地在肚子里游来游去。 苏颜轻轻地抚摸着小腹,柔声道:“你真棒,不愧是我苏颜的孩子。” 仿佛为了回应苏颜,孩子轻轻踢了一下她的手掌。 苏颜满足地发出喟叹,起身穿好衣裳,任由张氏为她擦拭头发。 膳厅里,骆逸轩、秦霄、乔慕川、陆云凡齐齐瞪着萧承烨,眼底情绪翻涌,恨不得上前揍他一顿。 萧承烨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尔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与其在这儿瞪着我,不如好好想想梁寒天为何会精准地知晓骆姑娘的院子,我们宅子里是否有奸细?” 秦霄眉头紧蹙:“我也觉得奇怪,宅子里除了王爷的亲兵,就是我的侍卫,还有姐姐的仆人。 除此之外,连个伺候的丫鬟小厮都没有,一般情况下,这些人都不会轻易背叛。若不是他们,贼人是如何做到在不惊动四名暗卫的情况下,查探姐姐的情况。” 陆云凡眸光微眯,眼底闪过寒光,说话的声音冷若冰霜:“应该是药王谷的药童干的。” 其他人齐齐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药童?” 陆云凡面沉如水,微微颔首:“嗯!前日药王谷派药童过来寻我,守门的将士见是寻找我的人,便将人带了进来。可我询问药童有何事,药童只说谷主让我有空回药王谷一趟。 当时我以为是慕娇娇回去找师傅哭诉,师傅为了给慕娇娇出气,让我回去受罚,便没想那么多。如今细细想来,他进府的目的应该就是打听情况。” 骆逸轩眸色微冷,如浸透寒冬的冰雪般透着彻骨的寒意:“明日查一遍就知道了,无论是谁,都不能轻易放过他。” 乔慕川的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说话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杀意:“梁寒天与慕娇娇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萧承烨、骆逸轩、秦霄三人深以为然,齐声道:“只要找到他们,便直接弄死。” 陆云凡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隐在暗处的暗卫一阵哆嗦,在心里默默记住: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骆姑娘,否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122章 争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弃妇揣崽在古代,众大佬日日求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不可 秦霄眨了眨眼,扶着苏颜胳膊的手没有松开:“我扶你过去。” 苏颜见他态度坚决,便没有拒绝他。 陆云凡甩了一把眼刀子给秦霄,眼底明晃晃写着: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秦霄得偿所愿,也不在乎陆云凡的眼刀子。 苏颜眉头紧蹙:“秦霄,你家的生意都不用管了?” 秦霄垂下眼眸,露出委屈落寞的神色:“我爹把秦家的银号、茶叶、粮食铺,药材等七成产业都卖了,只留下绸缎与酒楼……” 苏颜瞳孔骤缩,据她所知,秦家产业遍布全国各地,资产最少价值数千万两,每年上交的税都有几十万两,秦父怎会变卖那么多产业?难道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还有秦父当初为何答应秦霄这根独苗苗来怀溪府这个瘟疫之地? 秦霄前前后后加起来带了两百多万石粮食与药材来怀溪府,其背后恐怕有别的原因,等萧承烨回来,他们得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萧承烨回来,你与我仔细说说发生何事。” 秦霄垂着眼帘,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乖巧地应道:“好。” 陆云凡看向秦霄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这小子,在怀溪府住了这么久,每日跟在苏颜身边忙前忙后,一副温顺纯良的模样。看似干净纯粹,温柔体贴,实则扮猪吃老虎,心机深沉。 时不时在苏颜面前给他们上眼药,若非苏颜聪慧无双,看穿他的伪装,他们少不得要被苏颜训一顿。 不过,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他们也不会跟他计较,毕竟他的本性还不错,该有的担当一样没少。 最重要的是苏颜把他当亲弟弟看待,护着呢! 陆云凡探究的目光秦霄自然感受到了,此刻他的心情五味杂陈。 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愿意向苏颜提及秦家之事。 因为他很清楚,秦家之事唯有萧承烨才能解决,一旦他说出口,意味着他要欠萧承烨天大的人情。 人情债是世上最难还的债,银子可以一次还清,人情债却永远都还不完。 因为天有日地有水,人有恩思有意,履行欠着的恩,一定要随初心还回去。 他虽然是个商户,却也是有骄傲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欠下别人的人情债。 若他欠了萧承烨的人情债,自己在他面前便低了一级,如何与他竞争? 但是苏颜问起,他又不想骗她,只能说了出来。 三人心思各异,默契地没有说话。 陆云凡带着他们直奔柴房旁边的空房子。 大门敞开,苏颜一进去便看到几口大缸摆在一起,里面浸泡着乌黑发亮的鳞甲。 秦霄满脸好奇,修长白皙的手指戳了戳坚硬的鳞甲。 苏颜见状,一把拉过他的手:“不能放手进去。” 秦霄吓得连忙收回手,抬手窘迫地挠挠头,眉眼染上几分怅然:“我,我就是好奇,我不知道不能碰。” 那副委屈无助的模样,顿时让苏颜的内心充满负罪感。 苏颜的脸上露出愧疚之色,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都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放了特殊药材的水有轻微的腐蚀性,手指伸进去会脱皮腐烂。” 陆云凡满头黑线,心中暗骂:这个臭小子真会惹事,都说了这儿不是他该来的地方,却非要跟来,莫不是故意的? 然而,即便他在心里将秦霄骂八百遍,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神色认真地看着苏颜,语调轻柔婉转:“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做事不够严谨,险些让秦公子遭了罪。我等会将需要注意的事项写在纸上,贴在门口……” “这个主意不错,就按你说的做。” 秦霄深深看了陆云凡一眼,他怀疑陆云凡故意张贴告示,目的是为了笑话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陆云凡挑眉看了一眼秦霄,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噼里啪啦的火星在燃烧。 不过两人都是聪明人,只一眼便收回视线,以免被苏颜发现端倪。 苏颜站在水缸旁,仔细观察水缸里鳞甲的变化。 “陆云凡,拿竹子搅拌一下水缸里的鳞甲。” 秦霄迈开大长腿想去拿竹子,旋即又想到自己什么都不懂,不能添乱,又收回脚步。 陆云凡轻轻地搅拌水缸里的鳞甲,苏颜站在他旁边静静看着。 “你的药材配比分毫不差,很厉害。” “骆姑娘过奖了,你已然告诉我要如何浸泡,我若配不出来就白担神医这个名号。” “等你把鳞甲炮制出来,你与我一起做一些毒药,可好?” “荣幸之至。你想做什么毒药?” “无色无味使人高热惊厥仿若风寒,最终五脏六腑衰竭而亡的毒药,无色无味使人肌肤瘙痒难耐,溃烂而亡的毒药,还有见血封喉,加强迷魂药,软筋散……” 苏颜一口气说了十多种毒药,陆云凡与秦霄都怔愣住了。 陆云凡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以为苏颜要做的毒药是软禁散与迷魂药之类的普通毒药,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烈性毒药。 “骆姑娘,这些毒药你都有毒方?” “那当然。你帮我打下手即可,具体要如何炼毒药还得我自己来。” “不可。”陆云凡与秦霄齐声说道。 陆云凡深吸一口气,双手扶着苏颜的肩膀,目光笔直地落在她的脸上,一字一顿:“太危险了。你不能自己动手,万一伤害到孩子你一定会后悔终生。你把毒方给我,我来帮你炼制这些毒药,你放心,我不会泄露这些毒方。” 秦霄眼底布满担忧,声音里透出与他年龄不符的郑重:“姐姐,陆神医说的没错,你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不能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陆神医人品贵重,他说了帮你,就一定会帮你……” 苏颜垂眸沉思,她在平州炼的毒药几乎是凤一与凤二炼制的,她只是在一旁指挥,对身体没有多大伤害。 如今她的毒药用得差不多了,若不多做一些出来防身,到了群狼环伺的京城,自己随时有危险。 第124章 拒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弃妇揣崽在古代,众大佬日日求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义父 苏颜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像看一个得不到玩具而哭闹的孩子:“骆逸轩,莫胡闹。” 短短几个字,让骆逸轩瞬间耷拉着肩膀,没有再说话。 另外四人眼神复杂地看了骆逸轩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骆逸轩被苏颜无情地踢出局,他们应该高兴才是,可他们就是高兴不起来,心里酸酸的、涩涩的。 尤其是被苏颜明确拒绝过的秦霄,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说不清是欢喜还是酸涩,或者是怅然。 萧承烨、乔慕川、陆云凡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颜,齐声开口:“那我呢?我能向你求亲吗?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苏颜捏了捏眉心,终于来了。 也罢!说清楚也好,免得日后自己辜负了他们,被人说是名副其实的渣女。 嗯!虽然她觉得渣女也不错。 苏颜扫了他们一眼:“先回去用膳,吃饱喝足我们再谈。” “好!” 餐桌上,五人依然暗流汹涌,寸寸争宠,或许是因为心里藏着事,少了些许锐气与针锋相对。 饭后,大家齐聚书房。 五位容貌风骨皆是世间顶尖的男子分立于书房中,目光齐聚在苏颜身上,各怀心思,隔空对峙,皆想独占她的满心偏爱。 苏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面容平静,嗓音清脆悦耳。 “爱情确实很美,它能带来欢愉、喜悦、忘我无私的感受,为生活增添色彩与温暖。 然而,爱情并非永恒不变的实体。 人类的定力有限,热恋期的强烈情感也就那么几天,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容易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难以始终保持对单一对象的专注与热情。 将爱情视为唯一归宿或者幸福源泉,不仅不切实际,还会让自己陷入持续的失望、痛苦与自我迷失。 将幸福完全寄托于爱情上,如同把心灵的全部鸡蛋放入一个易碎的篮子,风险极高。 我始终觉得,爱情只是枯燥生活的调剂品,是一个锦上添花的东西。有,就来一场珍贵而美好的体验,无,也不影响我快乐地生活。 我不会在爱情中迷失自己,也不会被婚姻、孩子、生活方方面面所限制。” 苏颜顿了顿,又说道:“故而,我今日明确地告诉你们,我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未来,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投入太深的感情,因为我还不起。” 话落,客厅内静得落针可闻。 萧承烨的目光缱绻缠绵,牢牢黏在苏颜身上个,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我不懂什么叫爱情。我只知道,第一眼看见你,我的心里就认定这一辈子就是你了。无论你接受与否,我都在你背后等着你,守着你,护你一世无忧,为你扫平世间所有风雨。” 乔慕川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绯色衣袍松松散散,领口微敞,墨发半垂,举手投足间尽是拿捏得当的魅惑,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勾魂夺魄,炙热而偏执:“我本无意成亲。是你让我明白何为牵挂,让我想拥有一个家。我无朝堂纷争,无家族桎梏,余生寥寥光阴,心里、眼里,自始至终唯你一人。” 陆云凡始终静默而立,眉眼温润如春风拂面,温柔地凝望着苏颜,眼底却藏着深情与极淡的占有算计,嗓音清冽如山间泉水,干净纯粹:“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喜欢你,反正我只要看见你便心生欢喜。我只想跟在你身边,不争不抢,不来不去,你若安好,便是余生全部。” 苏颜深深看了萧承烨、乔慕川、陆云凡一眼:“话我已然说得很清楚,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心里应该明白自己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只要你们日后不后悔,我无权干涉你们。” 她上辈子与丈夫因为革命走在一起,他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虐心的剧情,也没有惊天的誓言,只有柴米油盐里的相互搭把手。 他们不会苛求对方时刻完美,却懂得欣赏生活中的不完美。他们相伴七十多年,未曾红过一次脸,日子平淡,却也充实。 故而,她一直不理解弯弯某个作家那种‘命可以失去,不能失去爱情’‘爱情可以超越一切,让人变得疯狂和不顾一切’的浪漫爱情观。 那些情感纠葛,心碎的离别,缠绵的誓言,似乎都在宣告着爱情的伟大与永恒,然而,爱情可以美好,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它的重量。 理想与现实之间是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面前的五位男子都很优秀,她希望他们能理智地对待感情,免得日后后悔。 萧承烨、乔慕川、陆云凡异口同声:“我不会后悔。” 苏颜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既如此,我便不多说了。” 骆逸轩和秦霄一脸幽怨地看着苏颜,说话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委屈:“我也不会后悔。” 苏颜满头黑线,合着她说这么多都白说了。 罢了!或许他们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慢慢就好了。 “你们随意,我无所谓。” 萧城烨解下腰间随身携带的玉佩放在案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这是先帝赏给我的玉佩,你帮孩子收起来,就当我这个义父给她的见面礼。” 乔慕川立马从怀里拿出一块铁牌放到桌面上:“这是天机阁阁主令牌,见令牌如见阁主……” 骆逸轩、陆云凡、秦霄不甘示弱,立马在怀里掏东西。 苏颜将玉佩和令牌推回去,认真地看着他们:“你们先把礼物收回去,等孩子出生再给也不迟。” 顿了顿,又道:“而且你们日后给的礼物不可太贵重,也不能什么都依着孩子。我可不想养出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乔慕川收回令牌,一脸理所当然:“就算在京城横着走也没关系,反正有我们这些义父撑腰,不会让她吃亏。” 陆云凡眉头微蹙:“我们都是义父,谁大谁小。” 苏颜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你们按年龄来,谁年龄大谁就是大爹。” 五个人同时报出自己的生辰。 除了秦霄,其他四人都是同一年出生,前后相差不过两月。 萧承烨眼底溢满笑意:“我年龄最大,我是大爹。” 乔慕川比萧承烨小五日,只能屈居二爹,骆逸轩比乔慕川小一个月,只能当三爹,陆云凡又比骆逸轩小两日,是四爹,秦霄是五爹。 第126章 商量 除了萧承烨,其他人心里都有些不服气,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苏颜也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反正他们最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她全当看热闹。 “秦霄,你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跟我们说说。” 秦霄沉吟片刻,将秦家之事娓娓道来。 “我父亲收到消息,镇国公联合杭城知府欲构陷我们秦家大逆不道、欺君之罪,目的是吞并秦家产业……” 萧承烨听完,修长如玉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镇国公素来贪得无厌,他既然盯上秦家,就不会给你们翻身的机会。 即便秦家将所有家产奉上,他也不会放过你们,他一定会榨干秦家的所有价值,再随意安排一个罪名给秦家,继而斩草除根。” 顿了顿,问道:“你有多久没有收到家里的消息?” “三日前家父还传了一封信给我,说家中一切安好。” 乔慕川漫不经心地看了秦霄一眼:“你父母今日晌午被杭城知府打入大牢,罪名是大逆不道、官商勾结,行贿,杭城的铺子、家产全都抄了。” “什么?我爹娘晌午被打入大牢?此事当真?”秦霄的脸色瞬间白了,猛地冲到乔慕川面前,抓住他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乔慕川皱了皱眉,伸出食指在秦霄的手背轻轻一点。 秦霄的手背一麻,立马放开手:“抱歉。我太着急了,一时没注意。” 乔慕川:“千真万确,这是我方才收到的最新消息。” 秦霄的身子晃了晃,一脸祈求地看向萧承烨和乔慕川,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王爷,阁主,还请你们救救我爹娘,我愿意拿出大半家产送给你们。” 萧承烨眸光微眯,问道:“你父亲受贿,官商勾结是真的吧。” 秦霄点头:“嗯!是真的。一介商户,背后没有强大的靠山,要想在商业领域取得成功,除了贿赂官员外,别无他法。一些比较清正廉明的官员不收钱财,我们会在逢年过节或者他们家人过寿办宴会时,给他们送一些名贵的礼物或者补品。 若遇到吴仁德这种贪官,除了送礼外,还要送银子。而他们也会用尽各种方法问我们要银子……” 萧承烨无奈地叹了口气:“官府掌握着资源分配,法律执行以及市场准入等方面的权力,而商人要想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立足,就不得不与这些部门进行利益交换,寻求这些部门的庇护,这些几乎成了地方官员的灰色收入。 皇帝这些年愈发昏庸无道,商税,土地税,人口税等税越征越高,许多老百姓的日子愈发难过,普通商户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过,你父亲很聪明,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在知府未动手之前便卖掉七成产业。 如此一来,即便你父母被杭城知府抓走,为了那七成产业的银子,知府也不会立刻要了他们的命,给了我们营救的时间。不过,即便我们把他们营救出来,他们得隐姓埋名一段时间……” 秦霄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没关系,只要他们平安健康,我就心满意足了。只是,你们要如何营救?” 萧承烨看向乔慕川:“乔阁主,你说呢?” 乔慕川翘起二郎腿,浑身散发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野性:“劫狱。找两个身形相似的死囚扔在关押他们的牢房里面,再一把火把牢房烧了。” 萧承烨微微颔首:“乔阁主的人把他们劫出来后,我的人在衙门不远处等候他们,把新的户籍文书交给他们,护送他们到这儿来。” 苏颜支着下颌沉思良久:“秦霄父母可以假死脱身。但是秦霄会不会因为他父亲的案子而遭到官府通缉?” 萧承烨沉吟片刻:“按照一般情况,只要官府还未审案,秦父还未招供画押,就不会发文通缉秦霄。可此事背后主谋是镇国公,杭城知府有可能不公开审案,而是在大牢里逼迫秦父画押,秦霄就必定会受到官府通缉。” 苏颜的眼眸寒光闪烁:“既如此,就把秦父画押的证据销毁,给杭城知府下点药,让他生不如死,令他没有力气办理这件事情,再把他犯罪的证据交给镇国公的政敌,届时,杭城知府倒台,镇国公也没那么容易找秦家麻烦。” 乔慕川眸光闪了闪,桃花眸裹挟着狡黠邪意:“骆姑娘言之有理。” 萧承烨好看的眉梢微挑,眉宇间流露出慑人的气势:“此计可行。” 秦霄眨了眨眼,眼底闪过笑意:“我手里有杭城知府犯罪的证据,我这就去拿来交给王爷。” 苏颜看着他的背影,笑道:“这小子,蛮聪明的嘛!” 萧承烨莞尔一笑:“应该是他父亲聪明。” 秦霄很快便出来了,手里拿着两本小册子:“王爷,杭城知府这些年犯的事都在这儿。” 萧承烨翻开看了几页,上面详细记录了杭城知府某年某月某日所做的坏事,其中包括徇私舞弊,贪赃枉法,收受贿赂,草菅人命等等,皆有证人证据。 “你父亲很聪明,难怪能当首富。” “那是当然。”秦霄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若背后有尾巴估计早就翘起来了。 苏颜勾了勾唇,能做到天下首富的人,绝对不是单纯的小白。万事多留几个心眼,给自己留后手留退路是必然的事。 萧承烨莞尔一笑:“乔慕川,安排你的人明日晚上劫牢,做得干净些。” “没问题。” 秦霄很想问问,给杭城知府下毒,偷盗文书这些谁去做,旋即又想到既然苏颜说了,摄政王必定会去做,便没有问出口。 秦家的事情有了解决方案。 苏颜想到萧承烨方才说的资源分配,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前世历史上,那个雄霸天下的朝代就是被官员与商人勾结,官僚体制腐化,贪污现象严重,导致财政危机,从而引发了一系列问题。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大家齐齐看着她,眼底满是好奇:“什么故事。” “高人曾跟我说过,曾经有这么一个朝代,政治稳定,经济发达,文化繁荣,军事强大,万国来朝……”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山间清泉般干净剔透,所有人都听入迷了。 第127章 故事 大家刚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可听着听着,所有人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窗外没有风声,连墙角的沙漏都像被掐住喉咙,失了声音。 苏颜还在继续,她的声音清脆悦耳,那温软的语调缓缓流淌在安静的空气里,不急不躁,却如同石子投进无波的枯井,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一时间,整个书房静得落针可闻。 苏颜端起茶抿了一口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前世那个雄霸天下的皇朝,因为朝政腐败,最终被异族入侵,祸国殃民,血腥屠杀,老百姓命如草芥,一桩桩,一件件都令人发指。 即便隔了一个时空,她依然意难平。 她今晚把这个故事说出来,意在给萧承烨提个醒,大乾朝的腐败日益严重,官商勾结乃破坏社会秩序,侵害老百姓利益的顽疾。若不使用雷霆手段革新,必定会迅速衰败,其结局与故事里的皇朝好不了多少。 他既然要争那个位置,日后就要承担起重任,使用铁血手段,将溃烂的毒瘤割除,清理干净。完善法律体系,加强监管力度。做这些事需魄力和手腕,稍有不慎,会被毒液腐蚀,甚至皇位不保。 不过,她相信萧承烨能做到。 苏颜淡淡地扫了一遍在场的五人。 萧承烨陷入沉思,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骆逸轩面容沉静,浑身散发着战场淬炼出来的凛然锐气。 乔慕川坐直身体,眉宇间的桀骜不驯荡然无存。 陆云凡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秦霄托着下巴,眼神从迷茫慢慢变成坚定。 嗯!不错。 他们的心里都装着家国情怀,就凭这一点,她苏颜就不会轻易与他们生分。 萧承烨要争那个位置,她支持,她也想为这个国家,为这里的老百姓出一份力。 苏颜没等他们开口,抿了一口茶继续讲另外两个故事。 书房内烛火摇曳,灯影昏黄,被厚重的紫檀书架切割成一块块破碎的光斑。 大家坐直身体,目光紧紧黏在苏颜身上,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心里同时冒出疑问:那位隐士高人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故事? 这些故事听着好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如果说刚才的故事震撼人心,发人深省,那么后面的这两个故事则惊世骇俗,振聋发聩。 他们都不是一般人,不说游遍整个天下,四海八荒,但也见多识广,周边几个国家的历史都了解的很清楚,就连海的另一边也有所耳闻,皆未曾听过这些故事。 难道高人去了另一个世界,或者很遥远的国度? 志怪异谈,能人异士不是没有,只是可遇而不可求。 比如说未卜先知,通鬼神之人等等。 听说这些人一般不在俗世行走,即便在民间走动,也会隐藏自己的身份与能力,化作普通人,而苏颜竟然让隐士高人倾囊相授,可见其人品之贵重。 除了萧承烨,其他几人心中五味杂陈,既自豪又有几分酸涩,还有几分羡慕。 自豪的是自己喜欢的女子有奇遇,得高人青睐,羡慕她的幸运,酸涩的是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而萧承烨的心情格外沉重,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小部落,一个弹丸小国也能掀翻泱泱大国。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苏颜的话给他敲响了警钟,吏治清明,百姓安乐,杜绝朝政腐败,律法严明,加强监管力度,对所有作奸犯科的人严惩不贷,才能让皇朝长盛不衰。 萧承烨站起身,朝苏颜深深鞠了一躬:“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的故事让我长了见识,也给我敲响了警钟……” 苏颜坦然受了他的礼,笑得眉眼弯弯:“如此甚好!也不枉费我说了这么久。” 萧承烨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漆黑深邃的眼眸全是柔软的笑意,像夜空中悄悄亮起的星星。 乔慕川挑起一边眉梢,嘴角一歪,懒洋洋地冲苏颜一笑:“我怎么感觉这些故事不像故事,好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苏颜侧过头,眨了眨眼,眼神里写着三分戏谑七分得意,看得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见仁见智,你说是假的,它就是假的。你说是真的,它就是真的。至于在这些故事当中,你们心里有什么感触,端看个人情感。” 秦霄一下子笑开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我感触最深的是,在家国大义、民族危难面前,个人情感不值一提。” 苏颜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不错。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心怀家国,目有山河。山河无恙,家国安宁……” 所有人深以为然。 骆逸轩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我觉得你是天选之人,是上天特意派下来帮助大乾的。” 陆云凡的嘴角微微扬起,如同微风轻拂过湖面泛起浅浅涟漪,眼神里满是宠溺的光,果然是自己看上的女子,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苏颜打了个哈欠,施施然站起身:“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说话,便大步离开书房。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日后要如何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五人同时站起身,疾步走到她两侧。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时间似乎也放慢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美好。 萧承烨拍了拍乔慕川的肩膀:“我们回书房商议如何营救秦父秦母,以及如何对付杭城知府。” 乔慕川、骆逸轩、秦霄没有犹豫,立马跟上。 陆云凡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乔慕川一把拉住他:“走吧!” 陆云凡皱了皱眉:“我就是个大夫,什么都不懂,去了也没用。” 乔慕川眉眼邪气四溢,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懒笑:“你既已上了我们的贼船,岂有独善其身的道理?” 陆云凡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下。 他们如何商量苏颜不清楚,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便进入香甜的梦乡。 第128章 起名字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依然忙得脚不沾地。 苏颜和陆云凡忙着炮制鳞甲,骆逸轩忙着修建水利工程,萧承烨偶尔去江边巡视,有时去知府衙门处理一些比较紧急的公务。其余时间都在书房里,宅子里每天有不同的人出入,大家都默契地视而不见。 乔慕川昨晚便离开怀溪府,前往江南,秦霄忙着将秦家剩下的产业转移出来。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过了十日。 苏颜抚摸着手中柔软如绸缎的鳞甲,眼底满是笑意。 鳞甲光泽深沉凛冽,泛着幽冷寒光,触感却温润如玉,着实是难得一见的好物。 陆云凡满眼宠溺地看着她,语调温柔:“试一下是否刀枪不入? 苏颜含笑点头,拔出袖子里的匕首直接扎向鳞甲,‘叮’地一声,发出细微的类似于金属碰撞的声音。 陆云凡连忙俯身查看鳞甲,蓦地瞪大眼,发出一声惊呼:“天啊!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用特殊药材炮制过后竟然比原来还坚硬?” 苏颜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匕首,依然寒光闪烁,没有一丝崩缺,立马对外面的张氏说道:“张嫂子,你去厨房拿一把锋利的柴刀过来。” “是。” 张氏很快便拿了一把磨得铮铮亮的柴刀过来。 “陆云凡,你来试试。” 陆云凡接过柴刀,猛地砍在鳞甲上,‘叮’擦出细碎火星,鳞甲划出浅淡白痕,转瞬便自行平复,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未曾被柴刀砍过。 而柴刀刀口崩卷,无声断裂。 饶是见多识广的苏颜也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陆云凡捡起鳞甲上面的碎刀片,唇角微弯:“除了你手里的匕首,我们几个杀巨蟒的时候,刀剑都是从鳞甲缝隙里刺进去的,若我们的武器直接插在巨蟒的鳞甲上面,可能还杀不了巨蟒。” 苏颜深以为然。 “这些时日辛苦你了,让黄婶给你量尺寸,我给你缝制护甲。” “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鳞甲没有孔无法穿针线,只能用布料将鳞甲夹在中间做成背心。秦霄前几日拿了几匹薄如蝉翼的布料给她,将鳞甲夹在布料中间也不会显得突兀。 有这么多鳞甲,可以做不少护甲,苏颜美滋滋地将所有鳞甲折叠起来,放入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里。 陆云凡上前拎起袋子,与苏颜并肩前往她的院子。 萧承烨从外面回来,后面跟着四位面容清秀,穿着黑色衣裳,神情冷漠的女子。 “何事让你们如此开心?”萧承烨疾步上前,清冷眼底全是苏颜的模样。 苏颜抬手指着陆云凡手里的两个大袋子,笑颜如花:“成功了,回头让黄婶给你量尺寸,给你做护甲防身。” 萧承烨点头,由衷赞道:“你们真厉害。” “都是陆云凡的功劳,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若非你告诉我如何炮制鳞甲,我不可能做得出来,都是因为你,这些鳞甲才有了最大的价值。” 萧承烨微垂着眼睑,心底泛起一丝酸涩,抬手指着后面的四位女子说道:“她们是凤二、凤三、凤四、凤五,从今往后便是你的人了。” 随后对身后的女子说道:“这位是骆姑娘,日后她就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只需要听她的话,服从她的命令即可。” 四人拱手行礼:“参见主子。” “免礼!” 苏颜没有拒绝萧承烨的好意,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进京了,京城风云变幻,波诡云谲,明枪暗箭层出不穷,即便有暗卫隐在暗处保护她,也未必能护她周全。 回京后,若她身边没有丫鬟跟着,必定会被丞相府别有用心之人冠冕堂皇地往自己身边塞人,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暗卫以贴身丫鬟的身份留在身边。 思及此,苏颜绕着她们走了一圈,眼眸凛冽通透,沉敛锐利,眸光淡淡地扫过她们的脸。 凤一是圆脸大眼睛,凤二是鹅蛋脸小眼睛,凤三是菱形脸丹凤眼,凤四是圆脸杏眼,四人眼神清正,身姿挺拔如松。 苏颜自带上位者慑人气压,说话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跟了我,就是我的人。若敢背叛我,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属下不会背叛主子。” “如此甚好!我打算让你们以贴身丫鬟的身份跟在身边,你们觉得如何?当然,若是不愿意也没关系。” 苏颜不喜欢强迫人,强扭的瓜不甜,得人家心甘情愿,彼此相处起来才舒服。 “我愿意。”四人眼底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连忙应道。 她们从小被统领挑中,在暗卫营里秘密训练、厮杀,本以为这辈子只能隐在暗处执行暗杀、保护、监视等隐秘任务,做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暗卫。 没想到她们也有生活在阳光下的机会,对于她们来说这是梦寐以求的机会,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苏颜看见她们眼底的亮光,眼底闪过笑意。 这些暗卫从小在枯燥残酷的暗卫营训练,比一般人单纯冷漠,没有那么多小九九,好好调教一番,应该还不错。 “既如此,从今往后,你们的名字分别叫白芷、半夏、沉香、青黛,意下如何?” 四人眨了眨眼,连连点头:“多谢主子赐名。” “欢迎你们的到来。”苏颜含笑点头,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她给他们起名字的最大原因是因为凤一和凤二。 凤一与凤二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小颠沛流离,孤苦无依,被萧承烨的人看中,带回去训练才能吃饱饭。 日以继日地训练、厮杀让她们几乎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来到她身边之后慢慢地恢复正常人状态。 她们说从她们进入暗卫营那一日开始,脑袋便拴在裤腰带上,得做好随时死亡的准备。于她们而言,保护主子是她们的职责,为主子死是她们的勋章,能过一日正常人的生活都是她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直到她们为了保护自己死了,她才惊觉,她们竟然连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没有,留在世间的只有一个代号。 何其悲凉,又何其残忍。 是以,她今日才会给新来的暗卫起名字。 第129章 丫鬟 萧承烨缓步走到苏颜身边,眉眼清隽如月下清松,嗓音清软温醇:“是否需要我请教养嬷嬷过来教她们规矩?” 苏颜摇摇头,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霸气笃定:“不需要。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萧承烨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捋至耳后:“你喜欢就好,万事有我给你撑腰。” “好。谢谢你!”苏颜缓缓地朝萧承烨一笑,那一笑如春暖花开,娇美无双。 萧承烨只感觉心脏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进去,令他怔愣了一瞬。 陆云凡静静立于一旁,眉宇染上一丝委屈,自己手里还提着两大包鳞甲呢。 这两人把他当空气吗? 苏颜抬眸看见陆云凡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提着两大包鳞甲,神色淡然,不言不语,只静静地凝望着,心里不由得涌起一丝愧疚:“让你久等了。” 陆云凡立马收起委屈,眉眼温柔,嗓音清亮:“无妨!” “走吧!进去报尺寸给我,我先帮你做护甲。” “好。”陆云凡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眼眶,心底有无数土拨鼠在尖叫:她的心里果然是有自己的,不然也不会先给自己做护甲。 萧承烨皱了皱眉毛,却也没说什么。 一行人来到苏颜院子的大厅。 张氏立马给他们上茶。 温长峰搁下笔,哒哒哒跑去厨房端了一盆点心出来。 苏颜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你的笔墨纸砚拿给我用一下。” “好” 苏颜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 自从住进宅子之后,温长峰便留在宅子里习武读书练字。 小家伙聪明得很,每日清早便跟着宅子里的亲兵习武,亲兵见他学得认真,便教了他几招,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这些时日,她在家闲来无事便教他读书认字,令她没想到的是,温长峰不但记忆力惊人,写的字也颇有风骨,脑瓜子转得也快,确实是个好苗子。 温长峰把笔墨纸砚摆在桌面上,铺好纸张,开始研墨。 小小的身影忙碌不停。 “黄嬷嬷,你去帮陆云凡与萧承烨测量尺寸。” 黄氏不敢耽搁,立马回房取木尺。 陆云凡身姿挺拔,张开双臂,眼观鼻,鼻观心。 黄氏手里拿着木径尺,面上镇定,心里却慌得像打鼓,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两位公子,得罪了。” 陆云凡平日里接触各种各样的病人,神色坦然地接受黄氏为他量尺寸。 萧承烨与苏颜一样,平日里不喜欢有人近身伺候,穿衣洗漱全都是自己完成。 是以,当黄氏拿着木径尺围着他的腰时,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浑身散发出骇人的冷气。 黄氏手里的木径尺‘砰’地一声掉在地上。 苏颜搁下笔,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黄氏快速捡起木尺,讪讪一笑:“没,没什么。手滑,尺子掉地上了。” 苏颜仔细一看,发现她的手脚在微微颤抖。 黄氏心里叫苦不迭,这位气势太过强大,她只要靠近他心里就慌得不行,可她又不能害怕,必须硬着头皮帮他量尺寸。 陆云凡瞥了萧承烨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这家伙的气势太吓人,把骆姑娘的仆人都吓着了。果然,还是自己这种人畜无害的人更加适合骆姑娘。 黄氏咬紧唇瓣,血珠充斥着整个口腔而不自知,双手始终有一丝颤抖。 苏颜眉头微蹙:“黄嬷嬷,你若实在害怕就算了,我自己来吧!” 陆云凡心里一紧,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嫉妒,正准备抢走黄氏手里的木径尺,亲自给萧承烨量尺寸,下一刻便听到黄氏坚定而有力的声音。 “我可以的。” 陆云凡偷偷松了一口气。 苏颜见黄氏挺直脊背,紧咬着嘴唇强装镇定,便没有再说什么。 萧承烨气场强大,但是他一向待自己的仆人温和,他们应该慢慢试着学会如何面对气场强大的人,以免到了京城之后,被那些权贵呵斥几声便吓得尿裤子,有损自己的颜面。 这是她们的必修课。 黄氏这样就不错。 萧承烨坐了一会便离开了,走的时候顺便把陆云凡也带走。 苏颜把所有丫鬟仆人召集在院子里,清澈透亮的眼眸逐一扫过他们的脸:“今日来了新人,大家先做自我介绍。” 温长峰小朋友噔噔噔走到中间,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叫温长峰,今年五岁。” 张氏的脸瞬间红得滴血,一把拉过温长峰,小声呵斥:“你捣什么乱。” 苏颜抬手制止她:“张嫂子,他做得很好!” 肖一林等人讶异地看了苏颜一眼,眼底闪过疑惑:姑娘今日好像变了。 对她们的称呼全变了,是因为快去京城的原因吗? “肖叔,先从你开始。” 肖一林讶异了一瞬,挺直脊背站到中间介绍自己。 其他人紧随其后。 苏颜等所有人都介绍完,才开口:“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要去京城。到了京城,仆人会越来越多,有些规矩我们现在要立起来。 经过我这段时间观察,大家的表现都很不错。故而,我对你们有了新的人事安排。 现在我正式任命肖一林为管家,负责宅子里的一切事宜,朱时宁为外管家,负责对外的所有事情,黄氏为管事嬷嬷,张氏主管厨房……” 苏颜顿了顿,又道:“你们是我的人,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有资格惩罚你们。我希望你们记住,无论任何时候,你们都要挺直脊背,做到临危不惧,从容不迫……” 众人脊背挺直如青松,神情肃穆,齐声应下。 苏颜见状,满意地点头。 “温长峰,我找个人给你教武功,好不好?” 温长峰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啊!多谢姑娘!” 苏颜朝身边的四个丫鬟说道:“你们谁愿意教他武功?” 四人面面相觑,白芷率先应道:“属下愿意。” 苏颜含笑点头:“如此甚好!以后你每日抽一个时辰出来教温长峰武功。” “属下遵命!” 苏颜揉了揉温长峰的小脑袋:“好好习武,日后保护小妹妹。” 温长峰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好!” 张氏的眼眶瞬间氤氲起一丝雾气,默默握紧拳头发誓:此生誓死守护姑娘和小主子。 第130章 京城来人 知府衙门,萧承烨正在处理怀溪府的政务,亲兵敲门进来:“王爷,衙门的官差带着太监张公公与两位大人前来求见。” “让他们进来。” 萧承烨眸光微眯,眼底寒光乍现,张公公终于来了。 张公公乔装打扮来怀溪府的第一日他便收到消息,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暗地里派人跟踪张公公,看看他要出什么幺蛾子。 张公公暗中调查洪灾瘟疫期间老百姓的真实情况,又调查了防洪工程,还重点调查了陆云凡与苏颜的信息。 他大概没想到,所调查到的信息全是他们特意放出去的信息。 瘟疫结束后,苏颜特意编了一则流言在老百姓中间传播,将其塑造成隐士高人的弟子。 出门在外游历路过怀溪府,看见此地爆发瘟疫,不忍老百姓受苦受难,便主动留下来解决瘟疫。 摄政王感念其大仁大义,肃然起敬,特意邀请其在宅子里小住几日等等。 苏颜如此做的目的就是将颜医仙子的身份与苏颜切割,方便进京换回身份。 颜医仙子医术高超,与摄政王护国将军交好,容易招惹皇帝与太后的算计。 他们回京前再放出颜医仙子留下仆人,已悄然离开怀溪府,独自云游四海的消息。 苏颜身形纤瘦,穿的衣裳又宽松,是以,不是亲近的人都不知晓她怀孕。 到了京城她再恢复原来的容貌。 如此一来,即便有人怀疑她的身份,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没想皇帝居然派人打听她的消息,也算是歪打正着。 其实他们心里清楚,苏颜的身份瞒不了多久,但是瞒得一日是一日。 想到苏颜理直气壮地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时傲娇的模样,萧承烨的眉眼染上一抹温柔,随后想到来势汹汹的温公公,又瞬间冷了下来。 他已然准备就绪,做好随时与皇帝撕破脸的准备,但是皇帝执政二十年,已然将权力牢牢握在掌心,若贸然发动政变,恐引起朝堂动荡,政治混乱。 除非迫不得已,他不会贸然出手。 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让他们狗咬狗,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外戚权力过大,这是帝王大忌,皇帝、太后、镇国公之间的关系并非牢不可破,只是要如何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还得请教苏姑娘。 苏姑娘鬼点子多,有她在,自己心里又多了几分胜算。 萧承烨丝毫不觉得自己依靠苏颜有失颜面。相反,他觉得苏颜愿意帮助自己,是他莫大的荣幸,与其携手并肩作战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打乱了萧承烨的思绪,萧承烨眼底划过冷意:“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身材圆润、面白无须的太监,紧随其后的是一位二十六七岁,身姿挺拔,五官俊美,穿着正四品官服的男子,最后面的是一位三十左右,瘦高个,穿着从五品官服的男子。 张公公神情倨傲,敷衍地拱拱手:“奴才参见摄政王。” 另外两人则恭恭敬敬地行礼:“下官苏睿(范思彦)参见摄政王。” 萧承烨搁下笔,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们一眼:“三位找本王所谓何事?” 张公公下巴高高仰起,眼底满是轻蔑与睥睨,嗓音尖利:“奉皇上口谕,着摄政王立刻将吴知府、姚同知、高通判等官员以及搜出来的财物,与御林军一起押送回京。另,将防洪工程交由新任知府苏睿大人与通判范思彦大人监管……” 萧承烨靠着椅背,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张公公请回吧!等本王亲自监督防洪工程修建完毕,自会押送吴仁德等人回京。” 张公公眼底杀意尽显,声音陡然拔高:“摄政王抗旨不尊,是想造反吗?” 萧承烨神情肃杀,看向张公公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刷’地一声抽出腰间软剑,寒光闪过,剑尖抵在张公公的脖子上,渗出一丝血丝。 空气中的紧张一触即发。 张公公瞳孔骤缩,摄政王的眼神极其恐怖,仿佛他是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 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这个认知让张公公又气又怒又怕,他是皇上派来的太监,代表着皇上,摄政王怎么敢? 他怎么敢杀了自己? 他就不怕皇上借题发挥,直接将他抓起来,以谋逆罪处置? 思及此,张公公梗着脖子,目光沉沉地盯着萧承烨:“奴才代表着皇上,你敢杀了奴才就是谋逆,皇上就有理由收拾你了。” “是吗?”萧承烨倏地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本王好怕哦!”尾音拉得长长的。 “怕你就赶紧放……”声音戛然而止,死不瞑目。 萧承烨掏出帕子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软剑上的血迹,嘴角挂着嗜血的笑意。 这个张公公是太后的亲信,从小在皇帝身边服侍,帮皇帝处理了不少阴私之事。 后来皇帝登基,一跃成为仅次于太监总管之下的大太监,身份更是水涨船高。 张公公此人因为身体少了点东西的原因,个性扭曲,尤其喜好玩弄漂亮的小宫女和小太监。 就连他八九岁时也曾被张公公暗地里欺负,若非他发狠,豁出命与其对抗,早就被他得手了。 这些年,张公公仗着身份玩死的小宫女小太监不计其数,私底下还收受贿赂,大肆敛财。 他早就想弄死张公公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如今落到自己手里,岂有放过的道理? 萧承烨淡淡地扫了苏睿与范思彦一眼:“张公公以下犯上,本王杀了他乃天经地义?你们说呢?” 范思彦脸色发白,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王爷说得对,下官认同。” 心里不断哀嚎:摄政王素来胆大包天,心狠手辣,不会连他们也杀了吧! 苏睿表面镇定,内心也不由得打颤,勉强点头附和。 萧承烨对他们的表现还算满意,脸色缓和了两分:“去外面把侍卫长喊进来。” 第131章 范思彦 范思彦忙不迭应道:“下官这就去喊他进来。”说完,便夺门而出,好像后面有鬼追似的。 苏睿垂首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神情平静,仿佛一切与其无关。 过了一会,范思彦便带着侍卫长进来。 侍卫长一眼便看见躺在地上的张公公,心中骇然,摄政王公然杀了皇上派来的太监,这是连装都不装了吗? “卑职参见摄政王。” 萧承烨抬抬手,指着张公公说道:“此人公然以下犯上,目无法纪,本王只好将其杀了。你们把他带走吧!” 侍卫长唇角勾起一丝苦笑,虽然这个张公公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但是死在这儿,他这个人微言轻的侍卫长要如何向皇上禀报。 “王爷,您直接将张公公杀了,卑职无法向皇上交代。” 萧承烨淡淡地看了侍卫长一眼:“你回去直接禀报皇帝,张公公乃本王所杀。另外,你告诉皇帝,既然安排本王来怀溪府赈灾,本王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若不想被天下人耻笑,就给本王老实一点。否则,本王不介意将他做下的恶心事宣扬得天下皆知,看看他这个皇帝还有何面目坐在龙椅上。” 侍卫长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吗? 给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把摄政王的话原封不动地回禀皇上。 他都可以想象得出来皇上听到这些话时的愤怒模样。 帝王一怒,浮尸万里。 侍卫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请王爷救救卑职,卑职还不想死。” 萧承烨微微眯起眼眸,侍卫长与自己无亲无故,自己凭什么帮他?要帮他也不是不可以,看他是否愿意付出代价。 “你若不想回京复命也可以,先将张公公的死隐瞒下来,等我们一起回京。” 侍卫长犯难了,张公公的死瞒不住,他们若留在此处等候摄政王,回京后皇帝必定追责,自己难逃一死。 他若现在回京,张公公死了,自己却平安无事。就算自己将所有事情都推到摄政王身上,以皇帝多疑的性格,也会直接拿自己开刀,甚至连累家人。 真的好不甘心。 他也是勋贵出身,祖上曾跟着太祖征战天下,因为当今皇帝夺嫡时,父辈保持中立而被边缘化,跌落为吃饭都成问题的落魄贵族。 后来母亲拖了不少关系才把他弄进御林军,一路摸爬滚打终于当上了小小的侍卫长。 御林军的士兵来源较为特殊,一般由勋贵子弟,官员推荐,为国捐躯的将士子孙中挑选出来,经过严格筛选和特殊训练后上任。 可当今皇帝愈发昏庸无道,他们这些御林军每日巡逻时皆小心翼翼,就怕一个不小心,冲撞了宫中贵人而脑袋搬家。 万寿节丽妃与二皇子、镇国公府三公子秽乱宫闱,当值的三百名御林军全部被皇帝以失职的罪名杀了。 明明是太后与皇帝给御林军下达命令,让他们在某个时间段绕开指定地点,到最后出事了却把怒气撒在御林军身上。 同袍的三百多条人命何其无辜? 御林军乃大乾最精锐的军队之一,专责保护皇帝与皇城的安全。 皇帝此次派张公公与上百名御林军来怀溪府,最主要的目的是押送吴仁德等人与他们的财物回京。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摄政王敢直接杀了张公公。 由此可见摄政王不想再忍下去了。 摄政王手里有兵权,若有能人在身边辅佐,必定能胜过皇帝。 而此次云州一府十三县先是洪灾,继而爆发瘟疫,人数达十多万人之多。摄政王仅用了十多日时间,便解决瘟疫,其背后除了两位神医外,肯定还有其他能人。 摄政王虽然手段狠辣,却从来不会滥杀无辜,既然横竖都是死,还不如为自己和家人赌一把。 良禽择木而栖。 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思及此,侍卫长眼底闪过坚定之色:“卑职廖志扬愿听王爷吩咐。” 萧撑城烨眼底划过笑意:“甚好!你先回去,明日等候本王通知。” “是。”廖志扬走到外面喊了两名御林军进来抬张公公的尸体出去。 “老大,张公公死了,我们怎么办?”一名御林军小声问道。 廖志扬眸光闪了闪:“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属下都听老大的。” 廖志扬眉眼染上些许笑意:“先把张公公的尸体拉去埋了,其他的明日再说。” 他们的谈话声传入萧承烨的耳朵,萧承烨勾了勾唇,淡淡地看着苏睿与范思彦。 两人立马将他们的任命书拿出来,恭敬地呈给萧承烨:“这是吏部颁发给下官的任命书,请王爷过目。” 萧承烨拿起两本任命书随意翻看了一下,便放回案桌上,薄唇轻勾:“既然苏大人与范大人来了,怀溪府衙门的公务便由你们自己处理。” 说完,施施然站起身,迈着大长腿往外面走。 丝毫不拖泥带水。 苏睿与范思彦面面相觑,连忙开口:“摄政王请留步!” 萧承烨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们一眼,径直往外面走:“你们自己看着办,本王与你们无话可说。” 范思彦看着萧承烨的背影,凑到苏睿身边,小声道:“苏大人,您怎么看?” 苏睿低垂着眉眼,神情淡漠:“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其他与本官何干?” 范思彦眼底划过一丝羡慕,讪讪一笑:“苏大人所言极是。” 这位是丞相大人的嫡长子,有背景有人脉有能力,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官员可比的。 自己就算再不服,也只能受着。 他原本只是云州省治下的一个小县令,突然间收到吏部送来的调任文书,让他立刻前往怀溪府当从五品通判,任命书来得太突然,令他又惊又喜又怕。 自己是寒门出身,无背景无人脉,苟在上源县当了十年县令,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也算将上源县治理得井井有条。 上源县这一次也遭遇了特大洪灾,他未曾请示上级便直接开仓放粮,又亲自带着官差衙役清理河道。 后来摄政王又派人送来粮食与药材,是以上源县除了被洪水冲走的二十多人外,其他人皆平安无事。 第132章 护甲 范思彦眼前一亮,难道是自己这次赈灾及时,保障了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上面的人看到他的功绩,特意提拔他,给他连升几级? 旋即又摇摇头。 官场黑暗,官官相护,你再大的功绩,若没有利益关系人家也不会提拔你,不然自己也不会在上源县做了十年县令。 把一个七品县令连升三级一跃成为从五品通判,这个人必定位高权重。否则,不可能做成这件事,到底是谁在帮他? 还有,昨日张公公明里暗里,旁敲侧击试探了自己无数次,所提及的话题皆与摄政王、护国将军有关,可自己未曾与他们有过接触,根本回答不出来。 突然,范思彦脑中灵光一闪,他未曾与摄政王、护国大将军有过交集,但是他和刘将军接触过。 刘将军给上源县送物资时,他们曾在一起共事两日。 难道是刘将军在摄政王面前为自己说好话,摄政王爱才,特意想办法提拔自己? 嗯!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得清楚自己为何突然连升几级,张公公为何明里暗里向自己打探摄政王与护国大将军。 思及此,范思彦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县令,但是京城的许多事情还是有所耳闻。 皇帝昏庸无道,骄奢淫逸,镇国公为了一己之私,排除异己,残害忠良,有多少忠臣良将死于他们的刀下,朝廷早已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 传闻摄政王心狠手辣,可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比如这个张公公,昨晚他起夜听到异常动静,好奇走过去听了一下,那两位随行小宫女撕心裂肺的喊声令人脊背生寒,今日一早有两名御林军抬着两具尸体从张公公卧房里出来。 张公公是皇帝身边的人,皇帝坐拥天下,身边有影卫、龙卫、御林军,肯定知晓张公公所作所为。 但是张公公却能肆无忌惮地玩弄小宫女,由此可见,皇帝也好不到哪儿去。 摄政王与皇帝势同水火,这是公开的秘密,几乎整个大乾朝有点能力的人都知晓的事情。 为了避嫌,摄政王绝对不会公开提拔他属意的文官,又因为皇帝疑心病重,才有了张公公千方百计试探自己之事。 范思彦觉得自己发现真相了,眼底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苏睿看了一眼范思彦变幻不定的脸色,悄悄松开攥紧的手心,这才发现掌心全是指甲痕。 父亲传信给他,让他配合张公公查出摄政王贪污吴仁德等官员赃款的证据,另外,务必请颜神医去京城为庶弟治腿。 查摄政王贪污的证据简直比登天还难,他也不会蠢到去构陷摄政王,张公公死了正好,他便可以找理由搪塞过去。 至于请颜神医去京城为庶弟治腿,他只能尽力而为。 自己没必要为了一个没有什么作用的庶弟而得罪颜神医。 萧承烨不在乎他们心里想什么,径直走出衙门。尔后深深看了府衙门口一眼,若范思彦是个聪明人,就该想到是谁提拔他。 若想不到就算了,反正自己只是不忍心埋没人才而已。 至于苏睿,陆云凡与苏颜这两位神医在宅子里,想必明日他会亲自登门拜访,也不知道苏颜见到苏睿时,会不会上前给他一巴掌。 萧承烨的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轻轻挥了挥手,十多匹骏马往宅子方向疾驰而去。 亲卫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疑惑:王爷好像很高兴,难道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好事? …… 苏颜亲自给陆云凡做护甲的消息,很快便传到骆逸轩与秦霄的耳朵,两人立马安排好手里的事情,骑马回宅子。 直接跑到苏颜的院子,满脸委屈地看着她:“骆姑娘,你不能厚此薄彼。” 苏颜放下手里的月白色丝绸与鳞甲:“我只能做一件简单的护甲,不会绣任何花样,你们不嫌弃?” 两人猛摇头:“不嫌弃。” “既如此,我便给你们做一件护甲。” 两人得到满意的答案,心满意足地笑了。 苏颜无奈地摇摇头,拿起丝绸与鳞甲,继续缝制护甲。 “秦霄,你爹娘什么时候到?” “昨日传信说今日到,应该快了。” “骆逸轩,工程还有多久完成?” “半个月左右。” “快了。” 正说着,秦一在院门口大喊:“公子,老爷夫人到了。” 下一刻,一道红色的身影闪过,直接进入苏颜的院子。 乔慕川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两腿交叠,衣裳领口微敞,墨发随意松挽,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带着几丝野性不羁。 “小爷”意识到说错话,立马改口:“骆薇,这么多日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苏颜淡淡地瞥了他了一眼,薄唇轻启:“不想。” 骆逸轩皱了皱眉,犀利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乔慕川,好好说话。” 秦霄瞪了乔慕川一眼,转头对苏颜说道:“姐姐,我先去见爹娘,回头再来陪你。” 苏颜摆摆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需要你陪。你爹娘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你得陪在他们身边尽孝,宽慰他们。” 秦霄微垂着脑袋,一脸乖巧:“姐姐所言极是。” 乔慕川见苏颜与秦霄说话,不理自己,磨了磨后槽牙:“秦霄,你这个不孝子,还不快点去接你爹娘。” 秦霄睨了他一眼,迈开大长腿往外走:“哼!不用你催,本公子这就去接爹娘。” 乔慕川嗤笑一笑:“啧!这小子真不经逗。” 苏颜摇摇头没说话。 乔慕川盯着她手里的护甲看了一会,幽幽道:“这是男子的护甲,给我的吗?” 苏颜摇摇头:“陆云凡的。” 骆逸轩冷哼一声:“想得倒是挺美的。” “我也要你亲手缝制的护甲。” “好。等我把他们的护甲都做好了,再做你的。” “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这不公平。” “因为你是最后一个报名,不是你,难道是我吗?” 萧承烨一回来便直奔苏颜的院子。 听到他们说的话,皱了皱眉毛:“乔慕川,此行是否顺利?” “本阁主出马,岂有不顺利之说?” 苏颜疑惑地看着萧承烨:“你今日为何这么早回来?” “苏睿来了。” 第133章 秦霄父母来了 骆逸轩眉头紧蹙:“苏睿,他来做甚?” 萧承烨轻咳一声:“他是新任怀溪知府。” 骆逸轩与萧承烨相交十多年,两人在军营里同进同出同吃,一眼便看穿萧承烨这副心虚的模样:“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也是早两日才收到信息,他和范思彦,张公公乔装打扮在城里打探消息,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才不告诉你们。” 骆逸轩翻了个白眼:编,继续编,我信你才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不告诉我们,怕我坏了你的好事,也想看看表妹的反应。 苏颜脸色平静:“与我何干?” 萧承烨沉吟片刻:“他明日可能会来找你。” 苏颜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疑惑:“找我?为何?” “请你去京城为苏耀治腿。” 苏颜勾唇冷笑:“呵!想屁吃呢!” 乔慕川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那就别见他。” “不,我要见,看看是怎样一只白眼狼,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被欺负而无动于衷。” 萧承烨眼底闪过笑意:“都依你,有事我兜着。” 苏颜点头:“好!”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苏颜站起身:“秦霄爹娘来了,做为晚辈我得去拜见,你们随意。” 陆云凡没说话,默默走到苏颜身边。 萧承烨眸光闪了闪,含笑点头:“走吧!我随你一起去。” 骆逸轩与乔慕川也跟着站起身。 …… 秦霄出了苏颜的院子便直奔大门口,抬眸便看到街头有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朝着他这个方向缓缓驶来。 马车在宅子门口停下,秦母掀开车帘,露出一张面容姣好略显憔悴的脸。 秦霄疾步冲上去,搀扶着秦母下马车,秦父紧随其后。 “爹,娘,你们受苦了。” 秦父秦母的眼眶瞬间红了。 秦父声音哽咽:“能安然活下来与你相聚,再苦也值得。” 一家三口来到秦霄的院子,秦一体贴地关上院门。 秦霄看着形容消瘦,憔悴不堪的父母,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揪着般生疼:“爹,娘,你们在里面可有受苦?” 秦母的眼泪瞬间啪嗒啪嗒往下掉,呜呜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你爹被打了十大板,娘身上的首饰也被你那些狱卒搜刮干净,他们还想欺负娘,若不是阁主来得及时,娘早就……” 秦父连忙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哭甚?被权贵盯上的商户人家,没有一个能逃得出他们的手掌心,咱们能全须全尾逃出大牢,已然很幸运了。” 秦霄握紧拳头猛地一拳砸在案桌上,胸腔剧烈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总有一天,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秦母抬手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水:“霄儿啊!爹娘这一次能安然无恙,全靠乔阁主与摄政王派去的人,这份恩情你得记着。” 秦霄点点头:“孩儿晓得。” 秦父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免唏嘘:“幸亏我提前收到消息,转移了大部分资产,否则,秦家的百年家业便没了。” “银子没了还可以再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有你们的生命安全重要。” 秦父欣慰地笑了:“臭小子说得好,我们秦家日后就靠你了。” “爹放心,孩儿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秦母破涕为笑:“我家霄儿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爹娘,孩儿发誓,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好”秦父秦母重重点头。 秦母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裳:“霄儿,带爹娘去见见摄政王与骆姑娘他们。” “好。”秦霄眉飞色舞地说道:“爹娘,孩儿告诉你们,摄政王长得比姑娘家还漂亮,但是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 秦霄边走边向秦父秦母介绍与他相交之人。 一家三口走出秦霄住的院子,走到半路便看见四位玉树临风的男子簇拥着一位女子款款而来,秦父秦母瞬间怔愣住了。 女子长得眉清目秀,肌肤白皙红润,尤其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温婉大方,端庄优雅与灵动霸气糅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难怪霄儿会喜欢上她。 再看骆姑娘身边的四位男子。 骆姑娘左手边那位男子容貌俊美,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气势令人心生敬畏,想必就是摄政王。 走在摄政王旁边的男子身形挺拔如松,带着沙场淬炼出来的凛冽锐气,应该是护国大将军。 骆姑娘右手边的男子一身素衣不染纤尘,眉眼清冷淡漠,周身气质疏离矜贵出尘,应该是帮霄儿调养身体的陆神医。 只是陆神医的面容与以前完全不一样,霄儿说陆神医现在的面貌才是真容。以前是用了易容术的假面容,若非亲眼所见,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有易容术这种东西。 陆神医旁边的男子眉眼桀骜凌厉,身姿妖娆流转,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流魅惑,正是救他们出天牢,又送他们到怀溪府的乔阁主。 这四位男子气度非凡,容貌俊美,皆是人中龙凤。 而且她们看向骆姑娘的眼神皆温柔缱绻,那是男人看心仪女子的眼神。 这么多男人围绕在骆姑娘身边,她都游刃有余,可见其手段有多厉害。 如此厉害的女子肯定看不上自己家傻儿子,霄儿注定要失望了。 不是说自己的儿子不够好,而是与这四位厉害的人物相比,霄儿还是要逊色些许,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不能因为霄儿是自己儿子,而忽略事实。 秦霄看见苏颜一行人,眼眸比星星还要璀璨明亮,连忙为秦父秦母做介绍:“爹娘,这位是摄政王。” 秦父秦母立马上前弯腰行大礼:“草民(民妇)参见摄政王。王爷的救命之恩,草民没齿难忘。” 萧承烨抬了抬手:“两位不必多礼。秦霄帮了本王大忙,本王帮他也是应该的。” 秦霄随后又介绍苏颜:“爹,娘,这位就是孩儿跟你们提的骆姑娘。” 秦父秦母一脸慈爱地看着素颜:“骆姑娘。” 苏颜福了福身:“秦伯父,秦伯母安好!” 秦霄接着又介绍了另外几个人。 第134章 我想当官 一行人在客厅落座,青黛给大家倒茶,便悄然退下。 秦父秦母只敢坐半边凳子,有些局促不安。 苏颜察觉到他们的异样,宽慰道:“秦伯父,秦伯母,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们完全可以当做在自己家里……” 秦霄猛点头,嘴角上扬,露出一口大白牙:“是啊!爹娘,大家都很好,你们不用紧张,也不用拘束……” 秦父秦母点头应下。 秦母暗暗瞪了秦霄一眼:臭小子,你当我们想紧张拘束啊,实在摄政王、大将军他们气势太强,身不由己。 秦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要比秦母好一些。 他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心底百感交集,一声轻叹悄然压在喉间。 臭小子与摄政王、护国大将军等人谈笑风生,言语间不卑不亢,谈吐见识全然不见往日少年稚气,举手投足间已有几分沉稳气度。 昔日总忧心他涉世太浅,难登大雅之堂,如今亲眼见他与权贵之人相谈甚欢,欣慰之余又有几分骄傲,还有几分怅然。 自己半生商海沉浮,步步筹谋积攒家业,所求不过是后辈安稳,家门兴盛,却终究敌不过权贵两字,弄得差点家破人亡。 萧承烨摩挲着手中的青瓷杯盏,凉意顺着肌肤的纹理丝丝渗进来:“秦东家接下来作何打算?” 秦父站起身,行礼道:“王爷,草民愿意奉上一半产业,只求王爷庇护。” 萧承烨摆摆手:“你们是大乾的子民,庇护自己的老百姓乃本王该做的事情,本王不需要你的产业。” 顿了顿:“不过,只要镇国公一日不下台,你们都无法以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做买卖。” 秦父深以为然:“草民明白,不知王爷有何建议?” 萧承烨沉吟片刻:“本王提个建议,你们可以考虑考虑。” “王爷请讲。” “你们可以将商铺挂在自己信得过的人名下,自己在幕后经营。如此一来,即便镇国公手眼通天,他也拿你们没有办法。当然,这个人选你得仔细考虑清楚再下决定。” “王爷所言极是。” 苏颜睨了萧承烨一眼,这家伙对秦家万万贯家财不动心,除了意外得了座金矿外,恐怕还有其他原因。 不过,镇国公正虎视眈眈盯着秦家产业,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秦霄闻言,眨了眨眼:“父亲,将产业落在姐姐名下,您觉得如何?” 苏颜蓦地看向秦霄,直接摇头拒绝:“不行,我不同意。” 秦霄一脸幽怨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委屈:“为何?将产业落在你名下,但凡有点什么事情,摄政王、大将军、阁主、陆神医都不会袖手旁观。” 苏颜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他的脑袋,直接气笑了:“算盘珠子都打到我脸上,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 秦霄讪讪一笑,抱着脑袋求饶:“姐姐,你别着拒绝,听我把话说完嘛!” 秦母见状,不禁摇头失笑:臭小子,没点正行。 秦父却认真思索起来,正如霄儿所言,骆姑娘背后有摄政王、大将军、阁主与陆神医,且骆姑娘人品贵重,聪慧过人,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但是要如何让骆姑娘心甘情愿把商铺落入她名下? 萧承烨眼底划过笑意,秦霄这小子的提议确实不错,把秦家产业落在苏颜的假身份颜医仙子名下,他们要维护起来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任他镇国公有千般手段,也别想捞到一点好处。 最重要的是,秦家要挂产业在苏颜名下,就得给好处,比如说一成利润,如此一来,苏颜就有源源不断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骆逸轩、乔慕川的想法与萧承烨一模一样,但是三人都默契地什么都没说,只静静地端起茶盏喝茶。 陆云凡不懂经商之道,完全就是个背景板。 秦父沉思片刻,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颜:“骆姑娘,只要您愿意挂名,我可以给您两成利润。按照秦家去年赚的银子来算,两成利润一年最少有三十万两。就算如今秦家需要重新开始,以我的能力最少也有几万两……” 两成利润? 苏颜承认她心动了。 不过,心动归心动,有些事情还是得问清楚。 苏颜抬眸看向秦霄:“秦霄,你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或者说你的目标是什么?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秦霄一脸雾水,不明白苏颜为何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不过,他素来听苏颜的话,垂眉认真思考起来。 秦父与秦母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惊讶,他们家臭小子竟然如此听骆姑娘的话,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萧承烨深深看了秦父一眼,秦家一年净赚一百多万两,难怪镇国公会挖空心思夺取秦家产业。 乔慕川磨了磨后槽牙,第一次觉得天机阁不香了,杀手酬劳虽高却格外危险,一不小心命就没了,还不如经商挣得多。他要考虑一下要不要解散天机阁,改行做商人。 骆逸轩久经沙场,对金钱没有多大执念,却也被秦父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陆云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默默盘算日后再给其他富商贵人治病,得收多少银子。 众人心思各异。 一时间,整个客厅静得落针可闻。 苏颜看了一遍在场的人,恰巧萧承烨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同时心有灵犀的展颜一笑,这一幕悉数落入秦母眼中。 秦母在心底偷偷叹气:看摄政王与骆姑娘这般默契的模样,自家臭小子彻底没希望了。 过了许久,秦霄抬眸直视着苏颜,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姐姐,我想给我娘挣诰命,我想当官。” 萧承烨瞥了秦霄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因为商人逐利,一旦让商人参政很容易让整个国家陷入混乱。 故而,大乾律法规定,商户若想当官,三代人都不可以经商,且还要将以前所赚的八成银子上交国库,如此才有资格考取功名。” 苏颜眸光闪了闪:“萧承烨,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骆姑娘请讲。” 第135章 建议 苏颜斟酌着开口:“萧承烨,大乾的盐铁都是由朝廷统一管制,禁止私人擅自生产与售卖。对吗?” 萧承烨点头:“是。盐税乃国库的重要来源之一,朝廷通过垄断盐的生产和销售,可以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 盐是关系到每个人生命安全和健康的必需品,朝廷集中管制可以掌握百姓的生存命脉,加强对社会的控制。 还可以避免奸商囤积居奇,操控盐价,从而保障市场的基本稳定,防止因为价格过高而引发社会动荡。故而,贩卖私盐,轻者杖打,重者被流放甚者处死……” 苏颜挑眉看着他:“处罚如此严重,为何还有人铤而走险贩卖私盐?为何会有老百姓愿意买私盐?” 萧承烨沉吟片刻:“在官盐售价高昂的背景下,贩卖私盐成了一个利润丰厚的行业,许多人为了丰厚的利润,不惜铤而走险。从而衍生了私盐贸易,私盐贩子以更低的价格满足了老百姓的需求……” “其实私盐贩卖乃经济利益与制度缺陷共同作用的结果,若官盐定价与差价透明,质量更好,老百姓自然会去购买官盐。” “骆姑娘有何建议?” “朝廷可以试着与商户合作,不再垄断盐的生产与销售,允许民间商人进入盐业市场,实现盐业的多元化经营,开放市场、公平竞争,由朝廷制定合理的价格和加强市场监督,确保老百姓能买到物美价廉的食盐。这样,既不影响朝廷税收……” 萧承烨曲起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子:“还有其他吗?” “我觉得米面粮油也可以如此经营?” 萧承烨眼底闪过疑惑:“此话怎讲?” 苏颜耐心地解释给在场的众人听。 萧承烨听完,沉吟片刻:“此事可行。不过,得等日后再推行。” “先让秦伯父试一试,看看效果如何?” “甚好!” 苏颜看向秦霄:“你想当官,是考取功名一步步稳扎稳打,还是想另辟捷径?” 秦霄眸光闪了闪:“当然是另辟捷径。虽然我不怕读书,但是看见那些八股文就头疼。” 苏颜不禁摇头失笑:“就算你想另辟捷径,该懂的还是要懂。不然以后奏折都不会写。 而且没有经过正儿八经的科举考试,即便你能胜任户部那些管户籍、土地、赋税、财政收支、军需粮饷等等工作,但是当你真正进入权力中心,也会显得力不从心。 故而,从明日起,每日抽一个时辰出来读书。另外,若找到合适的有才之士,请他教你读书。除此之外,还得……” 秦霄忙不迭点头:“我能做到。” “秦伯父,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得约法三章。” 饶是秦父见过识广,也被苏颜的话整懵了。 朝廷增设商务部,关系民生的盐与米面粮油由朝廷统一制定价格,商人经考核合格可入朝廷编制,与官员一样拿朝廷俸禄等等。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看骆姑娘信誓旦旦,摄政王也没反对的样子,他心里又有一些期待。 秦家什么都不多,就银子多。 但凡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对银子早就没了执念,之所以还想经商,纯粹是因为他不甘心秦家的百年基业就这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霄儿想当官,骆姑娘想尝试新的经营模式,他便配合他们,说不定到最后,他们父子俩都能当官,他们秦家就彻底改变门楣。 秦父好整以暇地看着苏颜:“骆姑娘请讲。” “诚信经营,不可用不正当手段牟取暴利,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恶意哄抬物价……” “好,我答应你。” 苏颜莞尔一笑:“祝我们合作愉快。” 在场的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为了欢迎秦父秦母的到来,张氏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 饭桌上,秦父秦母再一次见证了五男争宠的画面,心中五味杂陈。 饭后,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秦父秦母把秦霄叫到跟前。 秦母神情肃穆,目光沉沉地看着秦霄:“霄儿,娘亲今日算是看明白了,骆姑娘对你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样,没有掺杂一丁点男女之情。听娘亲一句劝,趁早收起对骆姑娘的感情,不要让自己越陷越深。” 秦霄唇角勾起一丝苦笑,从善如流:“娘亲放心。孩儿明白的。” 秦母见他态度如此敷衍,又气又好笑,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啊!嘴里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又不见行动。罢了,你年纪也不算大,日后娘亲再给你物色几个姑娘相看吧!” 秦霄皱了皱眉:“娘,你可不能没经过我同意便给我定亲。”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秦霄回房后,秦母幽幽叹气:“夫君,万一霄儿用情过深,日后不肯成亲怎么办?” 秦父将她揽入怀中:“你多虑了。少年慕艾很正常。日后骆姑娘成亲,彻底断了他的念想,我们再给他物色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他自然就会将这段感情埋在心里。” “万一骆姑娘一直不成亲,可如何是好?” “摄政王那般爱重骆姑娘,不会拖得太久的。” “夫君言之有理。妾身觉得骆姑娘看霄儿的眼神像自家弟弟,看大将军像哥哥,看乔阁主与陆神医像朋友,唯有看向摄政王时,眼中藏着情愫,而摄政王看骆姑娘的眼神就更加黏腻。想必要不了多久,摄政王与骆姑娘便能成就好事。” “骆姑娘乃世间奇女子,霄儿那臭小子运气不错,得骆姑娘帮扶,日后的前程差不了。” “也是霄儿待人赤诚,不然骆姑娘也不会如此用心待他。” “是啊!上天待我们秦家不薄啊!”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日后多做善事,上天就不会薄待我们。” “阿兰所言极是。” 秦霄靠在墙边听了一会,便悄然离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心口闷得慌,不知该如何纾解心底的郁气。 在院子里走了两圈,便直接躺在花园的逍遥椅上,双手枕着头,翘起二郎腿,抬眸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与璀璨的星星发呆。 第136章 白眼狼 秦霄一时间怔住了。 月亮如水,从九天倾泻下来,照着人间,却照不进一扇亮灯的窗。 星光璀璨,却抵不过月亮的光芒。 或许有些存在生来就是主题,而另一些,再如何璀璨,也只能是陪衬的韵脚。 秦霄倏地笑了,心中郁气慢慢散去,眼底一片清明。 许多人到死都不明白心动是什么感觉,起码他曾有过,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不管未来如何,她永远都是他心底最完美最爱的女子。 次日清晨,金色阳光洒满大地。 萧承烨、骆逸轩大清早便去城外巡查防洪工程,陆云凡吃过早膳便进药房为苏颜炼制毒药。 秦家父子拿着铺契与地契,白芷拿着骆薇的户籍文书,乔慕川对经商起了兴趣,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衙门。 苏颜在院子里缝制护甲,半夏与沉香坐在一旁绣帕子,黄氏给孩子做衣裳袜子,时不时指点半夏与沉香。 白芷在院子的另一边教温长峰习武,青黛用小炉子烧水给苏颜泡茶。 大家各忙各的,格外温馨。 就在这时,侍卫敲响院门:“骆姑娘,知府大人登门拜访。” 终于来了。 “带他去客厅,我稍后便来。”苏颜眸光微眯,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衣裳不存在的灰尘,半夏与沉香立马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上前搀扶着她,缓步去前院。 苏睿端坐在椅子上,微垂着眼睑遮住眼底的寒意,偌大的宅子,竟然连个上茶的丫鬟都没有,就这么将他晾在这儿,也不怕失了礼数。 果然是莽夫。 苏颜走到客厅门口,轻轻拍了拍半夏与沉香的手,示意她们放开自己。 她今日穿的衣裳乃自己亲自设计,由黄氏缝制而成,可以完美地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苏睿一个大男人,不会盯着她的肚子看,应该没发现她怀孕。 苏睿听到脚步声,抬眸望去,只见缓步走来一个二十岁左右,身着一袭浅紫色襦裙,面容姣好,气质灵动的女子。 为何这位女子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苏睿心头莫名悸动。 不过,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令他瞬间收敛心神,站起身,拱手见礼,姿态放得极低:“在下怀溪府新任知府苏睿,冒昧前来拜访骆姑娘,还望海涵。今日前来,实乃有一事相求。” “苏大人不必多礼,有话不妨直说。只是我一介闲居之人,怕是帮不上什么忙。”苏颜神情淡漠,施施然在主位坐下。 青黛立马上前为苏颜与苏睿倒茶。 苏颜不着痕迹地打量苏睿。 原主这位大哥倒是长得一副好相貌。 身姿修长挺拔,面如冠玉,肤色温润,鼻梁高挺,唇线柔和。两道浓淡相宜的眉,衬得一双漂亮的眸子看似澄澈平和,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转眸时眸光流转得极快,看似温和的目光下,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掂量与算计。 苏颜暗暗冷哼一声,这位看似温文尔雅,举止从容,周身萦绕着谦谦君子的气韵,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教养,实则将城府与狡黠算计尽数敛在皮囊之下,让人放下戒备。 这种人心机深沉,算计人心从不留痕迹。 苏睿唇角含笑,说话的声线低沉悦耳:“姑娘医术冠绝天下,在下舍弟身在京城,早些年摔断腿,遍请名医皆束手无策。家中长辈命在下前来,登门恳请姑娘移步京城,为舍弟诊治。” 苏颜端起茶盏,用茶盖拂去浮沫,目光落在杯中舒展的翠叶上,薄唇轻启:“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可也要分场合去处。京城繁华,却也藏污纳垢,我不去。” 苏睿眼底划过一丝阴鸷,快得让人无从捕捉,脸上依然笑意浅浅,言辞恳切:“姑娘有所不知,京中名医轮番诊治,舍弟的腿却毫无起色。舍弟年纪尚小,却因为断腿而日夜受折磨,实在拖不起。还望姑娘慈悲!” 苏颜抿了一口茶:“慈悲也需量力而行。我随心所欲惯了,从不入皇城贵府周旋。贵府势力庞大,京城能人辈出。何必寻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乡野女子。” 苏睿瞳仁幽深,唇角的笑意淡了:“京中大夫皆无能为力,万般无奈才来相请。姑娘若肯移步,我家愿以重金相赠,许你诸多便利。姑娘只需专心诊治,其余杂事自有下人打点,绝不会让姑娘受半分委屈。” 苏颜嗤笑一声:“苏大人,冒昧问一句,病人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还是同父异母的庶弟?” 苏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同父异母的庶弟。” “哦!”苏颜的尾音拉得很长,俏皮地眨了眨眼:“你们兄弟感情真好!想必你的母亲一定是个温婉大方、端庄贤淑的人。” 她的目光太过直白,令苏睿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闪过一丝心虚:“家母忧思成疾,缠绵病榻多年……” 苏颜犀利的眼神冷冷地扫了苏睿一眼,清澈透亮的眼眸浸满锋芒,嘴角挂着一丝嘲讽和冷笑:“你母亲真悲哀,养出你这么一个白眼狼,为了一个所谓的庶弟,低声下气请神医。却未曾想过自己的母亲也需要请神医治病。” “你,放肆。”苏睿素来温和的目光沉了下来,眉眼间的温润尽数褪去,如玉的面容染上寒霜,眸光锐利如刀,冷冷地看着苏颜:“本官的家务事,何时轮到你置喙。当众污蔑朝廷命官,信不信本官抓你入大牢。” 苏颜眉毛轻扬,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似笑非笑:“怎么?这就恼羞成怒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做得出来,还不许旁人说吗?” 苏睿眼底翻滚着滔天怒意,胸腔剧烈起伏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好!好得很!”说完,一甩袖子,大步离开客厅。 苏颜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叹气:“唉!那个女人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生养出这种不孝不悌的白眼狼儿子。若换成我,宁愿孤独终老,也要跟他断绝关系。” 声音不大不小,又确保苏睿能全部听进去。 苏睿的脚步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迈开大长腿离开宅子。 第137章 宠爱 青黛给苏颜添茶,好奇道:“姑娘,你如此羞辱苏大人,你不怕他把你抓起来?” 苏颜勾了勾唇:“他不会。” 半夏与沉香也一脸好奇地望着她:“为何?” “因为骆逸轩与萧承烨住在宅子里,他要权衡利弊,不敢贸然行动。” 青黛噗嗤一声:“若苏大人敢光明正大抓你,骆将军就敢拆了知府衙门,王爷更饶不了他。” “骆逸轩是武将,性格耿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能动手时绝对不会动口。苏睿瞧着谦和有礼,实则心机深沉,心眼比筛子还多,算计人心从留痕迹。” 半夏眼底闪过担忧:“姑娘,他会不会算计你?” 苏颜摇摇头:“暂时不会。但是他会写信回去告诉苏丞相,添油加醋一番,把我和骆逸轩、萧承烨三人说得面目可憎。” 沉香满脸不解:“骆将军与王爷又没有得罪苏大人,为何要扯上他们?” “因为在苏睿眼里,有摄政王与骆将军做我的靠山,我才敢如此放肆地骂他。他咽不下这口气,却又不想与他们对上,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别人对付我们。而这个别人,当然是他那个位高权重的父亲苏丞相。” 青黛、沉香与半夏三人眨着星星眼,满脸崇拜地看着她:“姑娘你真厉害!竟然想得这么深远。” 事实与苏颜所说的相差无几。 苏睿周身如春风般的温润悄然收起,脸色像调色盘般变了又变,迈开大长腿上了马车,沉声道:“回衙门。” 他素来情绪内敛,极少有这般失态之时。今日竟让一个乡野村姑气得失了风度,实在可恨。 这笔账,他记下了,来日定当千倍白倍讨回来。 苏睿刚走没多久,萧承烨便回来了。 “听说苏睿来了,你没吃亏吧!” 苏颜哼着小调,笑得眉眼弯弯:“你看我像吃亏的样子吗?” “不像。”萧承烨莞尔一笑:“你没气死他已然不错了。” 苏颜睨了他一眼:“别说得我那么恐怖,本姑娘素来温柔善良,从不惹事。” 萧承烨轻笑出声,言语温柔婉转:“就算惹事也没关系,万事有我给你兜着。” 苏颜放下手里的护甲,神情肃穆:“苏睿登门为苏耀求医,言辞恳切,低声下气,我气不过便骂他是不孝不悌的白眼狼,放着生养自己的母亲不管,却对庶弟如此上心……” 萧承烨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骂就骂了,他本来就是白眼狼,而且他也不敢在这儿动你。” “他可能会写信给苏丞相,把你和骆逸轩拖下水。” “无妨!从苏丞相把苏瑶许给太子做侧妃开始,我们就注定无法共存,只是还未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我们对立是迟早的事,早一步迟一步没有多大区别。” “就凭苏丞相如此慢待我娘亲,我跟他之间已然水火不容,不是他死就是我活,总之无法和平相处。”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就算把京城的天捅翻了,我也会帮你收拾干净,让你不沾染一丝尘埃。” “谢谢你!” 青黛拉着沉香走到角落里,小声嘀咕:“王爷如此宠姑娘,会不会把姑娘宠坏?” “你放一百个心。咱们姑娘聪慧无双,秉性纯良,再怎么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沉香姐姐所言极是。姑娘温柔善良,不会无缘无故去伤害别人。但凡要姑娘出手对付的人必定是大坏蛋。” 两人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萧承烨的耳朵,萧承烨勾了勾唇,暗自好笑。 不知是因为苏颜从小漂泊在外的原因,还是她本性如此,她似乎并不看重血缘关系。于她而言,任何事情都是对事不对人,一旦触犯底线,天王老子照样打。 她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必要的时候,她宁可同归于尽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她又是个聪明且时刻保持清醒的人,无论任何时候,她都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断然不会做出无理取闹之事。 比如苏睿亲自登门请她去京城医治苏耀这一件事,她愿意亲自出来拒绝苏睿,其目的就是为了羞辱苏睿。 因为她很清楚,就算她羞辱了苏睿,苏睿也不敢闹得太过。无他,因为骆逸轩就住在宅子里。 骆逸轩是骆氏的亲侄子,最是清楚苏家事,本就对苏家父子苛待骆氏之事颇有微词,他会把苏家事抖落给苏颜听实属正常。 再加上苏颜在解决怀溪府瘟疫这件事上出了大力,他苏睿就算有一百个理由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处置苏颜,更何况还有自己这个摄政王在后面看着,苏睿再不服也得忍着。 苏颜就是因为看透这一点,才会肆无忌惮地骂苏睿是白眼狼。 萧承烨思绪回笼,垂眉看着专心缝制护甲的苏颜,心底一片柔软。 “王爷,侍卫长求见。” 萧承烨眸光闪了闪:“带他去书房。” “你想策反侍卫长?”苏颜头也不抬,好奇地问道。 萧承烨莞尔一笑:“嗯!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我劝你不要将宝全部压在他身上,准确的说,这种半路归降之人,就算可信也不能全信。若以后经得住考验,你再将重任交给他也不迟。” “为何这样说?” “多长几个心眼自己不会吃亏。他这个时候倒向你,无非是觉得你比皇帝更好,跟着你更有前途。良禽择木而栖,人心所向,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他的家人在京城,旁边还有个随时会从中作梗,在他背后捅刀子的苏睿。 苏睿可不是善茬,心眼子比筛子还多,一旦被他发现侍卫长有倒向你的倾向,他会不会向皇上告密?而皇上会不会拿他的家人开刀,逼他做间谍?为了自己的家人,他会不会再一次屈服?” 萧承烨心中一凛,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是我思虑不周,太过想当然了。以为杀了张公公,他们无法向皇帝交代,只能选择暗中投奔我。 只要我帮他解决这个难关,他就会死心塌地跟着我,帮我办事。 虽然我从未想过要重用他,但是也没想过他会不会反咬我一口这个问题……” 第138章 还是你厉害 苏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他是御林军,与其他文武百官不一样。若是文武百官,只要你手里捏着他们的犯罪证据,他们就得乖乖听话,你叫他们往东他们绝对不敢向西。 而御林军只是守护皇城的将士,要捏住他们的把柄基本很难。但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工作岗位很重要,用得好了,必要时能给你很大的助力。 前提是你得为他扫平一切障碍,比如他的家人,比如如何避开苏睿的算计。” 萧承烨频频点头:“骆姑娘有何高见?” 苏颜睨了他一眼:“自己想。” 萧承烨俯身屈膝,眼波流转间,万般柔情皆藏在眼底:“我都听你的。” 目光温柔缱绻缠绵,嗓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般勾人,苏颜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眸光落在萧承烨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上。 她的角度能看清他那长翘的睫毛在眼下透出的淡淡阴影,带着三分婉转撩人,三分柔情蜜意,两分依赖眷恋,两分安静守候,令人忍不住想好好疼爱一番。 这个妖孽,又来勾引人了。 苏颜连忙移开眼睛,嗓音低沉沙哑:“如实相告,将计就计,计中计。苏睿不出手还好,若他出手,便让皇帝跌一个大跟头。” 萧承烨本就聪明,立马想到其中的关键,笑道:“我去见见侍卫长,尽快将这件事安排下去。” 苏颜挥挥手:“去吧!越早布局,对你越有利。” 萧承烨点头:“好。你仔细身体,莫累着了。” 苏颜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 萧承烨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就凭这一点,就甩当今皇帝几条街。 “卑职廖志扬参见摄政王。” 萧承烨抬了抬手:“坐。” 廖志扬只敢坐半边椅子,斟酌着开口:“王爷,卑职愿追随王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萧承烨淡淡地看着他:“廖志扬,你可知这条路充满荆棘,一不小心,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廖志扬神情肃穆,眼神坚定:“卑职已然想好了,无论前面是万丈深渊也好,刀山火海也罢,卑职都要去闯一闯。” 萧承烨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皇帝多疑,张公公死了,他必定对你起戒心。若苏睿再添油加醋说点什么,你应该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届时,你又当如何?” 廖志扬错愕地看着他,一时间怔愣住了。 良久才讷讷地开口:“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若你跟了本王,万一有人拿你家人的性命做要挟,你又当如何?” 廖志扬的脸色变幻莫测,嘴唇翕动,良久才蹦出一句话:“求王爷救救卑职。” 萧承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薄唇轻启:“救你可以,但是你得按照本王的安排去做。” 廖志扬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好,卑职都听王爷的。” “你明日便带御林军回京,苏睿问起,你直接说张公公死了,没必要留在怀溪府,到了京城之后……” 萧承烨的嗓音像山间清泉一般清朗干净,落在廖志扬的耳朵却让他感到恐惧害怕,脊背发凉。 摄政王把皇帝的所有反应与算计都算进去,并做出了应对之策,他只需要按照王爷安排好的路去走,就能保自己与家人的平安,还能不动声色地反制皇帝。 这份智谋与手段,着实令人心惊。 他猜得没错,宅子里真的有高人。 皇帝派摄政王来怀溪府赈灾,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按照这样下去,皇帝出局是必然的事情。 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选择跟着摄政王干。 廖志扬越想越兴奋,方才的恐惧与害怕早已烟消云散。 “卑职知晓该如何做了。” 萧承烨微微颔首:“日后有事情去福源酒楼三楼的第一个雅间留下口信,遇到紧急情况便前往书斋……” “卑职明白。” “希望你不会让本王失望。” 廖志扬站起身:“王爷放心,卑职不会让您失望的。卑职告退。” 萧承烨微微颔首。 过了一会,有亲兵来报。 “王爷,范大人求见。” 萧承烨眸光闪了闪:“让他进来。” 范思彦微垂着眼眸,恭敬地行礼:“下官参见摄政王。” 萧承烨抬了抬手:“请坐!范大人找本王所谓何事?” 范思彦斟酌着开口:“王爷,下官能连升几级,是不是您的手笔?” 萧承烨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没错,是本王。” “王爷需要下官做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即可。”萧承烨深深看了他一眼:“本王是个爱才之人,因为你的政绩、人品都还不错才想办法提拔你,并非别有目的。” 范思彦深吸一口气,道:“王爷是真正为国为民之人,下官愿意跟着王爷干一番事业。” 萧承烨缓缓点头:“既如此,就请范大人为民办实事,让怀溪府的老百姓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也不枉本王费尽心思提拔你。” 顿了顿,又道:“若其他官员有违法行为或者有什么重大发现,也可以写信让锦绣阁的人转交给本王。” 范思彦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萧承烨的意思,重重点头:“下官明白。” 为免苏睿怀疑,范思彦仅坐了两刻钟左右便离开了。 萧承烨留在书房处理公务,直到日落黄昏才走出书房。 另一边,骆逸轩听到苏睿上门找苏颜的消息,便放下手里的事情骑马赶回来。 到了宅子门口,骏马未停稳便飞身下马,转眼间到了苏颜的院子。 “苏睿找你做甚?” 苏颜皱了皱眉,调侃道:“瞧把你急的,还以为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骆逸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苏睿那人是个笑面虎,素来阴险狡诈,我怕你吃亏,收到消息便赶回来了。” “你在他手里吃过亏?” 骆逸轩尴尬地挠挠头:“嗯!我被他算计过一次,差点毁了清白。” 苏颜被挑起兴趣,不禁好奇道:“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第139章 理直气壮 骆逸轩脸色微窘:“我去年年底从边关回来,听到姑姑被苏家父子慢待的消息,便提着剑进丞相府,将丞相府客厅摆放的名贵家具,花园里的名贵花草全部霍霍一遍,又揍了苏家三兄弟一顿。 因为这件事我还被苏丞相参了一本,不过,因为摄政王态度强硬,又说了一些话,这件事才揭过。 过了几日,苏睿带着苏恒请我去酒楼吃饭赔罪,我也没多想便去赴约。饭桌上,他言笑晏晏,谦和有礼,一派君子如风的模样。 却不曾想他在酒水里给我下了迷情药,还特意找了两个七品官家的女子来堵我,若非我意志力坚定,直接施展轻功跑了。不但会身败名裂,还得娶那两名女子回家。” 苏颜嗤笑一声:“苏睿那张脸看着温雅无害,像个品性端良的谦谦君子,实则是个心机深沉的伪君子。” 骆逸轩猛点头:“对,对,没错。还是你厉害,一眼便看清他的伪装。” 苏颜垂眸轻笑,自己上辈子活到一百零八岁,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情都经历过,苏睿这点道行,在她眼里完全不够看。 “今日苏睿请我去京城为苏耀治腿,我拒绝了,还骂了他。”苏颜一五一十地将她今日与苏睿的谈话告诉骆逸轩。 骆逸轩听完,哈哈大笑:“骂得好!你若抽他一顿就更好了。” 苏颜也有些懊恼:“我也想抽他一顿,可我现在的身份是骆薇,实在找不到理由抽他。” “不急。回到京城你有的是理由抽他。只要抽不死,摄政王都能保你无事。” 苏颜睨了他一眼:“为何不是你保我无事?” 骆逸轩讪讪一笑:“苏睿是正四品官员,我一个正二品将军就算要保你,你也得脱一层皮。有摄政王这面大旗在,不用白不用。” 萧承烨刚到门口,便听到骆逸轩的话,不禁摇头失笑:“骆逸轩,少在那出馊主意。必要时,下黑手更干脆利落……” 苏颜深以为然,笑得眉眼弯弯:“我是淑女,最是讲道理,明是非,不到迫不得已,不会动手抽朝廷命官。若他们不长眼的来招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萧承烨点头:“总之无论任何时候,在我到来之前都要保护好你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伤害。” 陆云凡拎着一袋子瓶瓶罐罐进来,递给苏颜:“谁敢欺负你,直接用毒药毒倒他即可,何必弄得那么麻烦?” 苏颜接过袋子一看,赞道:“这么快便炼制了七瓶毒药,你真厉害!” 陆云凡眉眼含笑,言语温柔:“我于毒术方面颇有研究,炼制起来比较轻松。还有几张毒方差几味药材,我明日去山里看看。” 乔慕川从外面进来,听到陆云凡的话立马开口:“我明日无事,陪你去一趟。” 苏颜沉吟片刻,叮嘱道:“山里猛兽多,你们小心点。我上次先是碰见一群野猪,后来又碰到一头棕熊,差点小命都交代在哪里了。” 大家齐齐看向苏颜,眼底情绪翻滚:“什么?你上次碰到野猪群和棕熊?为何不告诉我们?” 苏颜扫了他们一眼,一脸理直气壮:“事情都过去了,我便懒得告诉你们。” 萧承烨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若告诉我们,我们肯定会杀了野猪群与棕熊为你报仇。” 苏颜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睫毛忽闪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众人不由得有一瞬间失神。 “既如此,不如多派些人手进山,打一些猎物回来给大家加餐?修建防洪工程的工人从早忙到晚,每日除了馒头和杂粮饭、鸡蛋外,基本没吃过肉……” 萧承烨微垂着眼帘,不是他不想给他们吃肉,而是实在没办法。 若不是秦家有粮铺,粮食与油盐不缺,恐怕连吃饱肚子都成问题。 就连鸡蛋都是托秦家在云州其他地方买回来,肉类不好存放,买回来恐怕都臭了,便没有买肉。 其实相对于以往修建水利工程的劳役来说,已然好太多了。起码每日有工钱拿,有饭有馒头有鸡蛋汤喝,一点都不比他们在家里吃得差。 若皇帝要修建水利工程,都是每家每户征用劳役,没有工钱,一日三餐吃稀粥黑馍馍,更甚至有监工看到劳役动作慢一点,便直接甩鞭子打人。 这些都是劳工们吃饭时自己说出来的,不然他也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苏颜心善,时时刻刻想着最底层的老百姓,他也不想拂了她的意。 “我安排二十名亲兵明日随你们进山打猎。” 苏颜提的意见,陆云凡与乔慕川自然不会拒绝,立马点头应下。 “辛苦你们了。记得注意安全。” 苏颜的关心让乔慕川与陆云凡很受用,两人齐声道:“我们明日多带些猎物回来,犒劳大家。” “也好!让大家好好补一补。” 大家说了一会话,便去膳厅吃饭。 秦霄这几日随着秦父往外跑,每日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吃饭时间才回来,秦母一般情况下都是在院子里做针线活。 晚饭过后,众人与往常一样坐在客厅喝茶。 “骆姑娘,怀溪府的各家商铺与作坊已然正式开始您所说的生产经营模式,您明日要不要去看一下?” 苏颜沉吟片刻:“我明日随你们去一趟。” 萧承烨看向乔慕川:“永安县大青山那伙亡命之徒被你的人端了?” 乔慕川眉梢轻扬,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懒笑:“骆姑娘希望天机阁杀山匪恶霸或者贪官污吏。 本阁主素来听骆姑娘的话,在知晓大青山有一伙亡命之徒后,便立马派杀手将他们杀了,顺便把他们的财物也收入囊中。本阁主这是为民除害,缴获他们的财物,合情合理!还是说你有意见?” 萧承烨唇角微勾:“灭山匪,缴获他们的财物,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本王没有任何意见。相反,日后有机会本王还会嘉奖你。但是,你不可私自杀贪官污吏,更不可搜刮他们的财物……” 乔慕川身姿散漫地靠在椅背上,浑身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不驯:“为何?” 第140章 正是他 萧承烨无奈地解释:“因为你若杀了某一个贪官,我就无法将其他同流合污的人抓起来,如此一来便会留下许多隐患,给朝廷造成混乱的局面。不过,你若把官员犯罪的证据上交给本王,本王自会给你丰厚的奖金。” 乔慕川抬眸看向苏颜,眉眼瞬间柔和下来:“骆姑娘,摄政王此举是你教的?” 苏颜微微颔首:“天机阁成员遍布天下,消息灵通,若能正确利用你们的人脉,为朝廷办实事也是彼此双赢的大好事。你们得丰厚的奖金,朝廷吏治清明,官员清正廉洁,百姓安居乐业,何乐而不为呢?” 秦母微垂着眼帘遮住眼底的失落,如此通透聪慧的姑娘,当真是世间少见,可惜他家霄儿与其有缘无分,唉! 乔慕川摸着下巴,一双桃花眸似笑非笑,极尽蛊惑:“骆姑娘所言极是,我都听你的。” 萧承烨皱了皱眉,立马转移话题:“秦致远,骆姑娘看过你们的生产经营模式,觉得没有问题了。下一个地方你准备去哪里?” 秦父沉吟片刻:“云州省城。各地商铺的负责人已然陆续赶往云州省城,等省城的产业正式运转起来,我和霄儿会兵分两路,他随你们去京城。我会去中州,江南等地……” 萧承烨点点头:“杭城知府已然被抓起来了,但是镇国公还在,你还是得万事小心些,莫被人盯上……” 秦父点头应下。 大家都累了,喝了一会茶,说了几句便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天蒙蒙亮,乔慕川与陆云凡便带着二十名亲兵去深山,其他人各忙各的。 萧承烨的亲兵都上过战场,他们的武功虽然比不上乔慕川这种顶尖高手,却也不差,起码比起一般将士要快上许多。 是以,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进山,仅用了一个半时辰便到了山脉深处。 深山人迹罕至,多的是天材地宝,陆云凡很快便找到需要的药材。 有乔慕川帮忙,他们还挖了不少珍稀药草。 深山野物多,亲兵们的背篓也装满了野鸡与野兔。 乔慕川与陆云凡记恨野猪与棕熊威胁苏颜,特意施展轻功在苏颜上次遇袭的大山附近找了一遍,没发现棕熊,却发现了一群野猪,两人毫不犹豫带着二十名亲兵去猎杀了野猪群。 …… 苏颜跟着秦霄去锦绣阁后院。 “以前锦绣阁的绸缎都是从江南运送过来,前段时间父亲关了江南的作坊,便运了小部分葛布机来云州省,把织造丝绸的所有工具以及人员还留在江南……” “你父亲做得对。江南丝绸闻名遐迩,养蚕、抽丝,从事丝织的织女,掌染丝帛的染人皆马虎不得,贸然迁往其他地方很难适应下来。过些时日继续经营,也不会损失多少……” 两人边说边走,直接来到作坊。 作坊里的织布机摆得整整齐齐,十几个女子坐在织布机前织布,神情专注,手脚麻利,动作娴熟。 缝制衣裳的绣娘们态度认真,穿针引线,手指翻飞,看见秦霄与苏颜来了只抬头看一眼便继续手上的工作。 苏颜翻了一下作坊里的账册,账目清晰明了,暗暗点头。 秦父不愧是大乾首富,她只是说了一下大概,他便做得有模有样,这样的人才值得重用。 两人又去了一趟粮油铺。 铺子里摆放着米面粮油与盐,每个袋子放着一个木牌,牌子上面写着价格。 “按照摄政王的要求,每一种粮食上面都明码标价,不会超过规定的价格,账本上每一笔账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方便日后查账。” 苏颜翻了一下账本。 秦霄凑到苏颜身边,小声问道:“如何?有问题吗?” 苏颜摇摇头:“没有,你们做得很好。” 其实她懂得不多,纯粹是觉得米面粮油与盐是关于国计民生的头等大事,与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 它们不仅是千家万户日常饮食的基础,也是保障社会稳定与国家安全的根基。供应是否稳定、价格是否波动、安全是否有保障直接关系到国家的稳定与发展。 这个年代生产力低下,老百姓的生活本就艰难,若商家囤积粮食,高价卖给老百姓,老百姓的生活会很艰难。 若发生天灾,老百姓就更加活不下去。 大力发展农业,促进农业生产,鼓励老百姓开荒,支持老百姓尝试改良种子等等是关键,控制粮食价格也很重要。 苏颜与秦霄刚走出铺子,便看到苏睿带着侍卫在街头。 她不想与苏睿接触,便低声对秦霄道:“我们去另一边。” 秦霄看了街头的苏睿一眼:“他就是新任知府大人?” 苏颜冷哼一声:“正是他。看到他就烦。” 秦霄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你与他有仇?” 苏颜尴尬地笑了笑:“我的真名叫苏颜。他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其他的苏颜没有多说。 秦霄讶异了一瞬,嘴唇翕动,最终什么都没问。 白芷、半夏、沉香、青黛四人默默跟在他们后面。 苏睿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闪过寒意:“那个男的是谁?” 侍卫恭敬地回道:“秦公子。怀溪府此次能如此快平息瘟疫,除了两位神医医术高超外,还有秦公子及时送来了许多粮食与药材……” 苏睿勾了勾唇,商人无利不起早,秦家怎么会如此好心送物资到怀溪府,除非他们有见不得光的交易,看来得好好查查才行。 如此灼热的视线,秦霄瞬间感受到了,有种如芒在背,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姐姐,他会不会调查我?” “会。”苏颜眸光微微眯起:“不过,你不必害怕也不用理会他。你爹娘如今的身份文书是真的,杭城知府被抓了。杭城知府衙门关于你爹娘犯事的证据等一应材料都被萧承烨的人毁了。 秦家的产业落在我的假身份骆微头上,一切合法合规合理,就算苏睿查到什么也拿你们没有任何办法。即便他发现你父母,递消息给镇国公也无济于事,他镇国公也不敢光明正大跟摄政王对上……” 秦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如此我便放心了。” 第141章 食物 傍晚时分,静谧的夕阳穿透树叶洒在身上,微风轻拂,空气凉爽宜人,苏颜的心情格外愉悦。 张氏急匆匆跑进来:“姑娘,他们带了一头野猪、一只野羊和三只野鸡回来,您想如何吃?” 苏颜眼前一亮:“我随你去厨房看看。” 青黛立马上前扶着苏颜去厨房。 苏颜在这座宅子住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厨房。 厨房很大,几十口大小不一的锅灶沿墙排开,最大的那口主灶,灶膛里的火焰正欢腾地舔着锅底,大锅内开水翻滚,‘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蒸汽氤氲,模糊了高高的横梁。 灶台上陈列着厚重的铁锅,大小不一的陶罐,成套的蒸笼摞得比人还高。 苏颜暗暗咋舌,不愧是大户人家,连厨房都这么大。 七八名亲兵正在杀猪宰羊拔鸡毛,看到苏颜来,笑了笑又埋头干活。 苏颜看着扔到一边的猪大肠,眉头紧蹙:“你们把猪大肠翻过来,剥掉里面的肥肉与淋巴,用草木灰搓几遍,加酸菜炒着吃,味道还不错。” 其中一名亲兵腼腆地笑道:“难怪我们以前炒的总有一股味道,原来是我们没清洗干净。” “用剪刀或者较为锋利的竹篾之类的工具将鸡肠剪开,清洗干净后用草木灰清洗一遍,炒着吃味道也不错。” “张婶,把这三只鸡剁成鸡块,加上红枣、枸杞、薏仁、五指毛桃等药材炖汤,给大家补补身体。” 张氏连忙拿着三只鸡进去炖汤。 “这些羊肠给我,我亲自处理。” 亲兵把刚剥下来的羊肠递给苏颜。 白芷接过羊肠:“姑娘,你身子不便,不如教我们如何处理?” 苏颜摇摇头:“不行,万一被你弄坏,岂不是白白浪费。” 上次在山洞,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制作羊肠线,这一次绝对不能再浪费了。 陆云凡拎着一个袋子进来,唇角微扬:“我来处理总可以了吧!” “那就辛苦你了。”苏颜看了一眼陆云凡刚扔在地上的羊肠,笑得眉眼弯弯:“你们这次进山收获不错嘛!” 陆云凡点头:“除了需要的药材,我还挖到了不少珍稀药草。他们一共带了十五头野猪,三只狍子,四头野羊,五十多只野鸡,四十多只野兔回来。” “这么多?” “深山老林毒蛇猛兽多,极少人类敢进去,野物自然也多。” 苏颜深以为然。 今晚的饭菜还不错,苏颜吃得心满意足。 乔慕川第一次见苏颜吃得满嘴是油,眉捎轻扬,似笑非笑:“骆姑娘,你喜欢吃这些菜?” “对啊!有问题吗?” 乔慕川赶紧摇头,口是心非:“没问题。” 苏颜淡淡地扫了一眼假装吃饭的几位男子,冷哼一声:“你们吃习惯了燕窝、鱼翅、鲍鱼、海参、熊掌等名贵佳肴,自然看不上这些普通食物,也不懂这些食物的美味。” 乔慕川讪讪一笑:“这些食物不错,我也很喜欢。” 苏颜抿了一口茶,不再说话。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无论在哪一个朝代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只是乔慕川的眼神令她有些不舒服。 有鸡汤,有猪肉,有羊肉,普通人家过年都吃不了这么好,乔慕川还一脸嫌弃的表情,她自然要怼他一顿。 萧承烨微垂着眼睑,眼底笑意一闪而逝。 苏颜素来节俭,吃穿用度比不上一般的富贵人家,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首饰带多了头沉,衣裳穿着舒服即可,食物健康美味就好,至于别人如何看待,她不在乎。 乔慕川素来嘴欠,每一次被苏颜怼得哑口无言,下一次再接再厉,乐此不疲,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骆逸轩心底对苏颜的怜惜又多了几分,表妹真的太可怜了,日后得对她再好一点。 秦霄则是满眼心疼地看着苏颜,觉得她真的好可怜,猪羊肉这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食物,到了她嘴里居然成了美味佳肴,可见她以前的日子有多艰难。 陆云凡脸色平静,他自己对食物没有多大的要求,倒不觉得有什么。 几人心思各异,屋内的气氛极其怪异。 苏颜想起顾青松兄妹,开口问道:“萧承烨,怀溪府的善堂准备得如何?” “地址与名单已然核实下来,管理善堂的伤残老兵也到了,年纪小的孩子已妥善安置在善堂。” “名单是否在你这儿?” “在我手里,你想看?” “嗯!拿给我看看。” “稍等,我这就去拿给你。” 萧承烨说完,人已到了门口,不过几息之间,他便拿着一本册子回来。 “怀溪府的名单全部都在这儿。” 苏颜接过册子,第一页写着:孤寡老人二百八十二人,未满十五岁的孤儿四百三十人,其中十岁以下的孩童有一百二十人。 后面详细地记录了每个人的实际情况,顾青松两兄妹的名字赫然在列。 苏颜合上册子:“若善堂安置不下这么多孩子,可以把他们安置在城郊庄子,让那些无家可归的老人也住在一起。老人家有孩子在身边,也不至于生活无望,活得生不如死。他们的生活有了盼头,又可以帮忙看孩子,两全其美。” 萧承烨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不过,若老人孩子不愿意离开他们自己的村子,也不必强求,按时发放救济粮食即可。” 萧承烨深以为然,又见她盯着其中一页,不禁好奇道:“你认识上面的人?” “有过一面之缘。来怀溪府的路上……”苏颜把如何认识顾青松两兄妹的事情告诉在场的众人。 大家听完,唏嘘不已。 天灾给人类带来巨大的伤害,这是谁都无法预估和阻止的事情,朝廷唯一能做的就是灾后重建,尽最大能力帮助老百姓走出困境。 顾青松小小年纪独自处理其父亲的后事,照顾幼妹,这份担当,着实令人佩服。 秦母的眼眶都红了:“骆姑娘,我想帮助他们两兄妹。” 苏颜沉思片刻:“好,我让肖一林带你去他们家里。” 第142章 护甲 其实苏颜也想去顾青松家里看看,可她怀着孕,梁寒天与慕娇娇这两个祸害还未收拾,说不定隐藏在某个角落里,静静地等待时机,给自己致命一击。 萧承烨、骆逸轩与乔慕川都派人查过他们,皆查不到他们的踪迹。 而陆云凡因为药童之事,这些时日没有与药王谷有联系,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回了药王谷还是隐藏在某个地方。 若他们隐藏在暗处,按照梁寒天与慕娇娇的尿性,在得知自己安然无恙肯定会找机会出手,她不想给大家添麻烦,除非事关紧要,一般不轻易出门。 秦母闻言,连连点头:“好,好。” 五个男子都是聪明人,眼珠子一转,便明白苏颜的顾虑。 陆云凡缓缓开口:“我明日传信给与我交好的药童,打听一下梁寒天与慕娇娇是否在药王谷?” 众人齐齐点头。 苏颜见大家的心情有些沉重:“青黛,把他们的护甲拿过来。” 五人齐齐看向苏颜,眼底满是兴奋之色:“我们的护甲都做好了?” 苏颜下巴微扬:“当然。” 陆云凡眼神复杂地看了苏颜一眼,心底暗暗赞叹:她真的很聪明。五件护甲依次做完,却等到一起再拿出来给他们,目的就是避免他们起纷争。 青黛提着一个包袱进来。 “每一件护甲上面都绣了你们的姓氏,自己找。” 其实他们每个人喜欢的颜色不一样,大家一眼便看得出来,但苏颜还是在护甲的下方绣上他们的姓。 五人拿到护甲没有丝豪犹豫便穿在身上。 乔慕川桀骜不驯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不错。刚刚合身,面料也舒服。” 陆云凡抚摸着衣裳上的姓氏,暗自得意:自己的护甲是第一件,其他人都得靠边站。 萧承烨与骆逸轩微垂着眼睑,眼底情绪莫名。 秦霄兴奋得像个小孩般在客厅转了一圈,站在秦母面前:“娘,你觉得我这件护甲好看吗?” 秦母摇头失笑,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好看!” “嘿嘿!不但好看,还刀枪不入,实乃万金难求的好东西。” 秦母缓步走到苏颜面前,盈盈下拜:“多谢骆姑娘对霄儿的照顾。” 苏颜上前扶起秦母,唇角含笑:“秦伯母不必多礼,秦霄既然叫我一声姐姐,他就是我的亲弟弟。姐弟之间相互照应,有好东西一起分享,都是应该的。” 秦母的眼眶瞬间氤氲起一丝雾气,连声道:“好!好!好!”尔后转头看向秦霄:“臭小子,日后好好听你姐姐的话,知道吗?” 秦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明亮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内心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交织在一起,令他有些无措。 随后眼底的光又一点点地重新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姐姐,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我是孩子的亲舅舅。谁敢欺负你们,我拿银子砸死他。” “哈哈哈……” 秦霄狠狠瞪了众人一眼,嘴角向下耷拉着,满脸委屈地向苏颜告状:“姐姐,他们笑话我?” 苏颜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吃饱了撑着,不必与其一般见识。” 说完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语气不善:“你们都很闲吗?” 萧承烨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看在这小子自愿出局的份上,姑且让他一回吧!权当安慰他受伤的心灵了。 “我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失陪了。” 陆云凡紧随其后:“我要去药房炮制今日挖回来的药材,先走了。” 骆逸轩深深地看了秦霄一眼:“我忙了一日,得回去洗漱歇息。” 乔慕川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秦霄,这小子早就知道自己没戏了,还装这一副委屈的表情给苏颜看,偏偏苏颜还纵着他,令人很不爽。 好想揍他一顿。 秦霄在苏颜看不到的地方,朝乔慕川看了一眼,嘴角扬起得逞的弧度。 乔慕川更气了,朝秦霄扬了扬拳头,嘴里无声地说着:“你给我等着。” 秦霄微垂着头,眉眼间带着一些窘迫,嗓音清软,语速放慢:“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大家别因为我而闹不愉快。” 苏颜瞥了他一眼,这小子看着挺阳光正直,说话却总是带着一股绿茶味,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没事。他们本来就忙。” 乔慕川嗤笑一声,施施然站起身:“骆姑娘,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歇息。” 苏颜微微颔首。 秦霄立马凑到苏颜身边,笑得一脸荡漾,露出一口大白牙:“姐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娃还是女娃?” “应该是女娃。” “女娃?女娃好啊!我要送许多名贵首饰给她戴,送漂亮衣裳给她穿,帮她置办许多田产铺子做嫁妆……” 秦霄越说越兴奋,将壕无人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苏颜无奈失笑:“秦霄,孩子还没出生,你就想着送首饰衣裳置办嫁妆,会不会太早?” 秦霄摆摆手:“不早了。许多世家贵族的小姐都是一出生便开始置办,我们家又不缺钱,我秦霄的外甥女自然不能比任何人差。” 秦母睨了秦霄一眼,他表哥也有两个孩子,却未曾见他送过礼物给他们。 只因他表哥小时候说他是病秧子,便一直记恨在心,直至今时今日也不愿意与其过多接触。 如今却对骆姑娘未出生的孩子如此用心,着实令人又气又好笑。 不过,就凭骆姑娘如此真心对待霄儿,她也值得这份偏爱。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好我好大家才能好。 苏颜捏了捏眉心,一脸无奈:“随便你,只要别把孩子宠坏就行了。” 秦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比夜晚的星星还要璀璨明亮:“姐姐,不如我给外甥女取名字好不好?” 屋顶的瓦片动了一下。 苏颜抬眸看了一眼屋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行,孩子的名字得由我这个亲娘来取。” “好吧!我都听姐姐的。”秦霄乖巧地应道。 眼底却闪过狡黠的笑意,得意地朝屋顶上面看了一眼,嘿嘿!我没有资格给孩子取名字,你们也没有。 屋顶上面的四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旋即翩然而下。 第143章 我愿意 次日,肖一林驾着马车带秦母去顾青松家,苏颜则在院子里给自己和孩子做护甲。 陆云凡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苏颜院子,温润的眉眼带着一丝喜意:“骆姑娘,我打听清楚了,梁寒天与慕娇娇在药王谷。” 苏颜眸光微眯:“他们什么时候回药王谷?” “梁寒天掳走你的第二日。” “如此看来,他们是笃定我走不出那座大山,都没确认我是否还活着便直接回了药王谷?”苏颜嗤笑一声:“不过,深山里到处是毒虫猛兽,若非我足够机智,足够幸运,走出去的机会几乎为零,他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 陆云凡点点头:“梁寒天素来自视甚高,慕娇娇那个女人又吃不得一丁点苦,于他们而言,你成为野兽嘴里的食物乃板上钉钉之事,实在没必要去查看……” 苏颜不禁有些好奇:“慕娇娇的医术如何?” “一般般,与乡野普通的郎中无甚区别,更甚至还要稍逊一筹,把脉开药方,一些普通的风寒勉强可以治疗,复杂一点的病症她就束手无策,施针更是手抖得不成样子……” “如此不成器的弟子,你师父为何对她如此宠爱?” “我不清楚。或许是因为慕娇娇会哄人,她每次都把师父哄得很开心。” “你们药王谷的规矩应该很严吧!不然也不会数百年不倒!像慕娇娇这般行事难道没有违反药王谷规矩?” 陆云凡眸光闪了闪。 药王谷的规矩确实森严。 外人不得擅入谷境,私闯禁地者严惩不贷。尊师重道,恪守伦常,欺师叛门者逐谷追杀。同门和睦,禁止私斗相残暗下毒药加害彼此。 采药留根,严禁滥采灵药残害生灵炼药。医术丹方乃宗门秘传,私授外人外泄典籍者重罚。行医心存仁善,救扶良善,不助奸邪作恶。不涉朝堂纷争与江湖帮派仇怨。 入谷者需坚守本心,心术不正与贪狠嗜杀者逐出谷。凡谷中机密不得对外言说,违者以叛谷者论处。核心弟子需潜心学习…… 陆云凡思绪回笼,捡一些能说的告诉苏颜:“慕娇娇心性不过关,药王典背不完,毒经也只学了点皮毛,若按照药王谷的规矩,慕娇娇根本没资格做药王谷的核心弟子。 然而,慕娇娇不但没被逐出药王谷,师父还对她宠爱有加,确实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我虽然是药王谷的少谷主,却也是师父的徒弟,没有资格质疑师父的决定。药王谷规矩森严,弟子对师父必须绝对服从,顶撞、欺师、叛逃,一律废功除名,甚至追杀。 我也不能对梁寒天与慕娇娇出手,否则,就是同门相杀,同样被逐出药王谷……” 苏颜听完,冷哼一声:“你师父先违反药王谷规矩,还不让他人说?药王谷除了你师父外,没有其他长辈?比如老谷主或者师叔之类的人管管你师父?” 陆云凡沉吟片刻:“老谷主今年一百五十三岁,已然不管世事,师叔潜心修炼,既不想也不会管这些俗事。” 苏颜同情地看了陆云凡一眼:“既如此,你自求多福吧!”顿了顿,又道:“我希望你无论任何时候,都要保全自己。” “多谢骆姑娘关心,我懂的。” 苏颜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们昨日的运气真不错,居然挖到那么多珍稀药草,其他药材的品相也很好。我上次逃亡之时曾看到两株上百年年份的老山参,灵芝与何首乌,可惜了……” 陆云凡眸光闪了闪,笑道:“看来过几日我还得再进一次山。” “也不是不可以,你问问乔慕川何时有空,让他与你一起去,彼此有个照应,也好让人放心。” “好。” 陆云凡眼底溢满笑意,她果真关心我。 两人说了一会话,陆云凡便回去炼制毒药。 金乌西坠,橘红色的霞光铺满半边天空。 秦母回来了,后面跟着顾青松兄妹。 “骆姑娘,顾家两兄妹不肯接受我的帮助,却央求我带他们来找你,说要当面谢谢你。” 顾青松与顾小妹朝苏颜弯腰行礼:“骆姑娘安好!” “不必多礼!看来你们这些日子过得不错。”苏颜含笑看着他们,两兄妹肉眼可见的长胖了。原本蜡黄暗沉的肤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透着红润的健康光泽。眼下的青黑亦淡去无踪,整个人焕发出飞扬的神采。 两兄妹用力点头。 顾青松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眸比夜晚的星星还要璀璨:“骆姑娘,因为您的药方,让我们安然度过这次难关。小子代表村里的爷奶叔伯兄弟谢谢您!”说完,朝苏颜深深鞠了一躬。 苏颜抬了抬手:“无需多礼。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天职。” 顾小妹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颜,笑颜如花,弯弯的眸子仿佛盛满了星光般明亮璀璨:“骆姑娘,您好厉害啊!我能跟着您学医术吗?” 苏颜眸光闪了闪,小丫头竟然想跟着自己学医术? “你为何想跟我学医术?” “我想治病救人。”顾小妹神情低落,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若会医术,就不会眼睁睁看着爷爷奶奶与爹娘去世了。” 苏颜揉了揉顾小妹毛茸茸的小脑袋:“学医术很辛苦的,你能坚持得下去吗?” 顾小妹眼里含着泪花,用力点头:“我顾青栀再苦再累都能坚持下去。” “跟着我学医,意味着你和哥哥要分隔两地,你也愿意?” 顾青栀看了一眼顾青松,缓缓点头:“我愿意。” 苏颜看向顾青松,问道:“你为何不接受秦伯母的帮助?” 顾青松解释道:“王爷每个月给每个孤儿发十五斤粮食,足够我们平日生活。我还可以帮书肆抄书,上山砍柴、养鸡、养猪,赚来的钱也足够我读书了。故而,我不能也不想接受秦夫人的帮助。” 秦母摇头失笑,这小子,真有骨气。 “你妹妹要跟着我学医,你怎么看?” “若您同意教她医术,小子感激不尽。” “我先考察几日,看看她合不合适当大夫,若合适,我便收下她。” 两兄妹喜不自胜,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姑娘。” 第144章 考验 顾青松与顾青栀暂时在宅子住了下来。 大家都听说过顾青松的事情,心里对这个心性坚韧的孩子极有好感,相处得格外融洽。 次日,苏颜把顾青栀叫到跟前:“青栀,你可识字?” 顾青栀羞涩地点头:“哥哥每日放学回来都会教我认字,他教过的字我都认得,只是写得不太好看。” 苏颜眼底闪过笑意,拿了一本小册子递给她:“既如此,你先拿这本小册子去读,全部背下来再过来找我。” “好。”顾青栀恭敬地接过小册子:“青栀告退。” 苏颜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这本小册子是她昨晚写出来的,里面写了十味普通常用的药材,详细地写了这些药材的生长环境,形状,药性,治疗什么疾病等等。 半个时辰后,顾青栀兴冲冲地跑过来,脸颊因兴奋而泛红,眼睛弯成月牙:“姑娘,我背出来了。” 苏颜挑眉看着她:“背给我听一下。” “好!”顾青栀脊背挺得笔直,神色认真,眼神坚定,咬字清晰:“鱼腥草,茎呈扁圆柱形,扭曲,表面棕黄色,具纵棱数条,节明显,下部节上有残存须根,质脆,易折断。常生长于沟旁……” 顾青栀的声音清脆响亮有活力,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住了,包括特意来给苏颜送毒药的陆云凡。 大家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苏颜频频点头,小丫头记性不错。 顾青栀背完,发现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在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小脸‘刷’地一下红了,捏着衣角小声问苏颜:“骆姑娘,我背得如何?” 苏颜含笑点头:“你很棒!一字不落全都背下来了。” 顾青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接下来考什么?” “辨认草药。” 陆云凡适时开口:“骆姑娘,这是我新炼制出来的毒药。” 苏颜双手接过:“多谢你了。” 顾青栀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疑惑:“骆姑娘,毒药是害人的吗?” 苏颜点头:“是啊。毒药就是害人的。” 顾青栀皱着小鼻子,满脸不解:“您是救死扶伤的神医,为何要用害人的毒药?” 苏颜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医者可救善人,无辜者,对那些恶人与滥杀之徒,可用毒对付他们,不必手软。” 顾青栀歪着小脑袋,若有所思:“可是要如何分辨坏人与好人?” 苏颜莞尔一笑:“你年纪尚小不懂分辨,日后长大就会分辨了。” 顾青栀羞涩地点头:“我明白了。” 陆云凡站在一旁,含笑地看着她们说话。 苏颜侧头看着他:“陆云凡,借你的药房一用。” 陆云凡唇角含笑:“我陪你一起。” “好。”苏颜自无不可:“走吧!我带你去辨认药材。” 顾青栀好奇地看了陆云凡一眼又匆匆收回视线,乖巧地跟在苏颜身后。 顾青松默默跟在后面,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陆云凡有两个药房。 第一间药房里的药材不多,除了一些常见的风寒药草外,还有一些炼药丸剩下的药材。 炼毒药的药材则放在另外一个药房。 苏颜拿起其中的一味药材介绍:“这是金银花,花冠呈喇叭状,花瓣分离,叶片较小,较薄,背面常带细小的绒毛,表面没有光泽……” 顾青栀听得很认真,有不懂的问题立马提问,苏颜皆耐心地回答。 介绍完第一间药房的药材,苏颜接着又带她去另外一间药房。 “这是断肠草,叶片较大,呈卵状圆形,质地坚韧,表面光滑,花冠呈漏斗状,花瓣连成一管……” 介绍了四五种毒药草,苏颜没有再教下去。 “白芷,去第一间药房随意拿八种药材出来。” “半夏,去第二间药房把我刚才介绍过的毒草各拿五株出来。” 白芷与半夏点头应下。 两人很快便拿了药材与药草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面。 苏颜摸摸顾青栀的脑袋,说道:“你去辨认一下,看看能分辨多少。” 顾青栀眼底闪烁着兴奋之色,噔噔噔跑过去,拿起其中一味药材:“这是三七,味甘,微苦,温,归肝、胃经……” “这是金银花,具有清热解毒,疏散风热,凉血治痢……” “这是断肠草,毒性剧烈,误食一刻钟内便会出现恶心,呕吐,腹痛,呼吸困难,甚至昏迷……” 陆云凡越听越惊讶,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天啊!这是哪里来的妖孽。 慕娇娇一个月都记不了这么多,眼前这个小屁孩短短半个时辰便记住了。 这记性也太好了吧! 苏颜暗暗点头,顾青栀的记性是真的好,说是过目不忘也不为过。 “你很厉害,只听一遍就记住了。” 顾青栀羞涩地笑了笑:“多谢骆姑娘夸奖。” 接着苏颜又教她分辨药材的药味与毒性差异。 顾青栀辨色、闻气、察形皆有悟性,令苏颜很满意。 一行人回到苏颜的院子。 苏颜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陆云凡迈开大长腿直接坐在她旁边,青黛立马给他们倒茶、上点心。 顾青松与顾青栀挺直脊背站在一旁,神色从容,眼神坚定。 “你们也坐。” 两人乖巧地坐下。 苏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顾青栀,等一会我教你把脉。三日后,我随意指两个人,你若能准确为他们把脉,我便收你为徒。你敢不敢应?” 顾青栀那双懵懂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声音清脆响亮:“我敢!” 苏颜缓缓地笑了,眸光温软,梨涡浅浅陷在颊边,像盛着融融暖阳:“好。” 陆云凡眼神复杂地看了苏颜一眼,把脉是一门复杂的技艺,需要长期的学习与实践才能掌握。学三日时间准确为两人把脉,这要求不是一般的高,连他都做不到。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故意刁难人家。 而这个黄毛小丫头居然敢应下来,该说她无知无畏?还是说她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过,他相信苏颜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他只需要默默支持她即可,其他的无需他操心。 第145章 收徒 苏颜取过一方软枕,轻轻垫在顾青栀腕下,温声讲解:“诊脉先分寸、关、尺三部,掌后高骨之处便是关位,关前为寸,关后为尺。” 说着执起顾青栀的手腕,三指自然落下,食指搭寸,中指落关,无名指定尺,指腹轻贴皮肉,不重不浮。 苏颜的动作很慢,让顾青栀看清指势。 “手腕放平,气息调匀,医者自身先心无杂念,方能体察脉象……” 顾青栀学着苏颜的模样落指,指尖触碰到腕间浅浅搏动时,面上一喜。 苏颜开口提醒:“别急,凝神静气,跟着脉搏的节奏走,细细分辨快慢、强弱、虚实。脉象如人声,一息一动,皆藏脏腑虚实。” 顾青栀立马屏息凝神。 “顾青栀,这三日,你可以尝试给宅子里的人把脉,有不懂的问题也可以问我或着陆云凡……” 顾青栀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这是苏颜在异世收的第一个徒弟,各方面必须按照严格要求,顾青栀记忆力强,心性坚韧,感官敏锐,这三样都是她的加分项,但是她还要再考察一番再做决定。 转眼间过了三日。 除了秦霄去云州还未回来,另外四人特意留在宅子里,不约而同地坐在客厅喝茶。 苏颜睨了他们一眼:“你们几个今日不用出门?” 萧承烨眉眼温柔,嗓音低沉悦耳:“我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今日便留在宅子里陪你。” 骆逸轩朗声大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忙活了这么久,铁打的人都会累,今日便在家歇息。” 乔慕川眉梢轻扬:“我大闲人一个,无事可忙。” 陆云凡淡笑不语。 好吧!各有各的理由,苏颜也懒得去反驳他们。 顾青栀在顾青松的陪伴下慢慢走来。 苏颜含笑看着她,眼底满是赞赏之色。 小丫头这几日忙得不亦乐乎,看见谁有空便乖巧地上前给人家行礼,询问人家能否让她给把脉。 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家都拒绝不了这么一个软萌可爱的小姑娘,是以,宅子里的大半人都被她当实验工具。 她也聪明得很,给人家把完脉后便立刻回去记录下来,细细琢磨一番,有不懂的问题便立刻去询问她和陆云凡。 两兄妹站在客厅中间,逐一给大家行礼:“见过骆姑娘,摄政王,护国将军,乔阁主,陆神医……” “免礼。” “顾青栀,你都准备好了吗?” “回骆姑娘,我准备好了。” “既如此,那就过来给我把脉。” 顾青栀怔愣了一瞬,便屁颠屁颠走过去。 先将素色脉枕稳稳摆好,让苏颜的手臂自然伸直,掌心朝上。 三根手指错落落下,指腹柔缓着力,既不压得血脉阻滞,也不浮于表皮失了脉象。 苏颜暗暗点头,真不错。 过了一会,顾青栀收回手,神色认真:“姑娘的脉象如同盘中走珠,圆润流利……” 苏颜强忍着笑意,缓缓点头:“不错。你去给骆将军把脉。” 骆逸轩突然被提名,瞬间收敛情绪,一本正经地坐直身体,像极了前世上学的孩子被老师提名时的模样,苏颜噗嗤一声笑了。 眼尾微微上挑,眼底星光闪烁,鲜活热烈,带着几分肆意的明媚,晃得在场的四位男子移不开眼。 骆逸轩是征战沙场的将军,目光锐利,不怒自威。 顾青栀本来还有些紧张,这一刻也不紧张了。 “骆将军,得罪了。” 骆逸轩的目光落在苏颜身上,根本没听清顾青栀说什么,只嗯了一声,便把手放在脉枕上。 顾青栀三指落于寸关尺,只觉得腕间脉搏洪实有力,起落沉稳,如战鼓擂于营中,一下下厚重规整,没有一丝虚浮之态。 “回骆姑娘,骆将军的脉象不疾不徐,刚而不燥,是正气充盈、脏腑强健之象……” 苏颜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恭喜你,成功通过我的考核。” 顾青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青黛端着茶盘过来。 顾青栀立马双手端起茶盏敬茶:“师父请喝茶!” 苏颜接过她的茶抿了一口,神情肃穆:“针能起死回生,德可立身行道,医道传承,德为先。问诊无贵贱,施药有慈悲。精研药理,勿浮躁自满;善待病患,勿冷漠无情……” 顾青栀举手起誓:“弟子今日拜师父为师,潜心习医。愿以仁心为根,以善行为本,不问贫富贵贱,只救世间疾苦。谨守医道,不欺人、不谋利、不恃技骄纵……” 苏颜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希望你时刻牢记今日说的话。” 萧承烨淡淡地看着顾青松:“顾青松,你妹妹已然拜骆姑娘为师,你有什么打算?” 顾青松行礼道:“回王爷,我想留在村里,继续去学堂读书。” 萧承烨摇摇头,面色沉静肃穆:“不可,你不能留在村里。骆姑娘收你妹妹为徒,日后势必要带在身边,一旦有人调查你妹妹的身份,势必会调查到你身上。 若有人抓你来威胁你妹妹,让你妹妹做出伤害骆姑娘的事情,她又当如何?” 乔慕川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开口:“最主要是秦夫人曾去村子里找过你们,而你们又跟着她离开村子,有可能已然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骆逸轩眉头紧蹙,面色冷峻:“骆姑娘的身世,以及与我们的关系注定无法过平静的生活,我们得防范于未然,将一切会发生的意外扼杀在摇篮里……” 顾青松与顾青栀虽然聪明,可年纪小阅历尚浅,瞬间吓得脸色苍白,双腿直打哆嗦。 苏颜静静地看着他们:“前路危机重重,你们怕吗?” 兄妹俩怔愣了一瞬,旋即坚定地摇摇头:“不怕。” 顾青松眼神坚定:“若非骆姑娘出手相救,我们早就死在那场瘟疫里,如今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顾青栀猛点头:“我的命是师父救的,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背叛师父。” 萧承烨满意点头:“既如此,本给你们提几个意见,你们听完再做选择。” 第146章 天赋异禀 顾青松恭敬地行礼:“王爷请讲。” “第一,你可以随我们去京城,本王会把你安置在相对隐秘安全的地方读书,第二,你可以去善堂,善堂的负责人是本王的人,有事情他们会通知本王。 第三,你继续回村子里住,对外编造谎言,说你妹妹被权贵人家的夫人看中收为义女,带去江南了。无论你选择哪一个,本王都会给你妹妹另外寻一个身份……” 顾青松沉吟片刻:“我选第三。” 萧承烨眼底满是赞赏之色:“好!希望你好好读书,争取早日考取功名。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去善堂找负责人,也可以去衙门找范思彦……” 顾青松朝萧承烨深深鞠了一躬:“小子多谢王爷为我们这些孤儿提供帮助,为我们两兄妹出谋划策,王爷的大恩大德,小子没齿难忘。” 顾青栀也跟着鞠躬行大礼:“多谢王爷!” 萧承烨抬了抬手:“不必多礼!你们是大乾的子民,本王作为大乾摄政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都是应该的。” 接下来没有顾青松与顾青栀的事情了。 两兄妹站在一旁,微垂着脑袋,捏着衣角,有些局促不安。 苏颜看了一眼局促不安的两兄妹:“你们两兄妹想必有许多话要说,先向下去吧!” “徒儿告退。” “小子告退。” 乔慕川看着他们的背影,漫不经心地问道:“骆姑娘,为何突然间想收徒?” 苏颜勾了勾唇:“我本来不想收徒,无奈这孩子心性不错,记性强,感官敏锐,悟性过人,乃学医的好苗子,我实在不想错过,便收下她。” 陆云凡微微颔首:“这孩子确实天赋异禀,慕娇娇学两个月都学不会把脉,她三日便学会了。” 萧承烨听他提起慕娇娇,眸光微眯:“梁寒天与慕娇娇回药王谷了?” 陆云凡点头:“我得到确切消息,他们在骆姑娘被掳走的第二日便回到药王谷。” 骆逸轩浑身散发着冷气:“呵!除非他们一辈子躲在药王谷不出来,但凡被我发现他们的踪迹,我都要弄死他们。” 乔慕川与萧承烨深以为然。 萧承烨:“你有什么打算?” “我随你们一起去京城。” 乔慕眉梢轻挑,懒洋洋地说道:“你去京城做甚?” “与尔何干!” 眼看他们又要来一番唇枪舌战,苏颜立马开口说话:“陆云凡,你明日进山挖药材,帮我找一下有没有这几味药草……” 陆云凡眉头微蹙:“你想做解毒丸?” 苏颜点头:“太后给萧承烨下毒,证明她手里还有许多毒药,梁寒天与慕娇娇也善毒,我得多做些解毒丸传来,有备无患。” 乔慕川眸光闪了闪:“这些药草都有什么特征,我去帮你挖回来。” 苏颜莞尔一笑:“正有此意,深山猛兽毒虫多,陆云凡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们两个人一起去更加安全,还能多挖些毒草药草回来,炼制成药丸药粉给大家防身。” 萧承烨沉吟片刻:“我派三十名亲兵随你们一起去,挖药材,打猎物都可以。” 陆云凡点点头:“好。这一次我们便在山里住一夜,多挖些药草毒草回来。” “辛苦你们了。”苏颜笑得眉眼弯弯。 大家又说了一会话,便各自去忙了。 苏颜回到自己的院子,看见温长峰与顾青栀分别坐在案桌两头练字,两人看见苏颜回来,立马站起身行礼:“姑娘(师父)” 苏颜揉了揉温长峰的小脑袋,笑道:“你继续练字,我找你青栀姐姐说话。” 顾青栀乖巧地跟着苏颜去书房。 “青栀,你与哥哥分开,心里可有难过或者不舒服?” “回师父,徒儿说不难过那是假的,但是哥哥说了,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我们日后更好地重逢。只要他努力读书,我用心学习医术,再重逢之时我们必将功成名就。就可以一起为国家为老百姓谋福利,才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趟……” 苏颜摸摸她的头发:“你们俩兄妹都是有抱负的人,为着你们的目标而努力奋斗,活出属于你们的精彩人生……” 顾青栀握紧小拳头,目光坚定:“师父放心,徒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苏颜满意地点头:“日后早晨,你与温长峰一起跟着白芷练武,尔后背汤头歌……” “徒儿遵命。” …… 次日清晨,陆云凡与乔慕川便带着三十名亲兵进山,到了第二日傍晚一行人才回来。 除了野山参,何首乌,灵芝以及各种珍稀药草毒草外,还带回来一头老虎、一头棕熊与许多猎物。 苏颜看着这两头庞然大物,额头突突猛跳。 “你们可有受伤?” 乔慕川倚在门边,头发有些许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眉眼张扬:“没有。” 苏颜缓缓松了一口气:“没受伤就好。” “这头老虎与棕熊要如何处理?” 苏颜摇摇头,前世这些野生动物乃国家保护动物,没有人敢触犯律法猎杀野生动物,问她也是白问。 “我也不懂,不如去福源酒楼请两个厨师过来帮忙处理?” 乔慕川:“这张虎皮留给你,可好?” 苏颜坚定地摇头:“我不需要,我也不喜欢。” 老虎的皮毛虽然很暖和,但她就是不喜欢。 “如此我便不勉强你。” 苏颜勾了勾唇,他们都了解她的性格,从来不会勉强她,也不会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做一些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关系一直很融洽。 福源酒楼的掌柜派了两个大厨过来处理老虎与棕熊,留下小部分在宅子,剩下的全部送给将士们。 次日,苏颜带着顾青栀与四个丫鬟炮制药材,陆云凡继续炼制毒药。 顾青栀不愧是天赋异禀的学医天才,苏颜仅教了一遍,她就学会了炮制药材。 “师父,这是我刚炮制出来的药材,您看看如何?” 苏颜仔细看了一遍,又闻了一下气味:“不错,可以过关。明日我教你炼解毒丸。” 顾青栀的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多谢师父。” 炼解毒丸的过程比较繁杂,而陆云凡与乔慕川带回来的解毒草又特别多,等苏颜忙完,已然是十日之后。 第147章 准备离开 秦霄从云州回来后便不再出去,秦母与秦父一起回江南。 防洪工程已然修建完毕,原来营地里的难民已然拿着他们的工钱,以及发放的粮食与补偿银子陆续归家,重建他们的家园。 姚子良带着一百多名青壮年悄悄去了淮川县。 晚饭过后,苏颜吩咐白芷去她的卧房拿了一个大包袱出来。 乔慕川原本慵懒的身子瞬间坐直:“骆姑娘,这是作甚?” 苏颜唇角含笑:“这里面都是毒药与解毒丸,送给你们防身。” 秦霄立马凑到苏颜身边:“姐姐,每种毒药都有吗?” “嗯!”苏颜拿起小瓶子给他们介绍毒药的用法以及效果:“陆云凡在每个小瓷瓶上面都写了毒药的名字,你们只要仔细看就明白了。另外,毒药难炼制,不到迫不得已不可轻易使用……” 秦霄的嘴角漾起灿烂的笑容,连忙把小瓷瓶收好:“多谢姐姐!多谢陆神医。” 骆逸轩看着放在他面前的一堆小瓷瓶,眼神复杂地看了陆云凡一眼:“陆神医,辛苦你了。” 陆云凡下巴微抬,手指慢条斯理地梳着垂在额前碎发:“谢我做甚?我又不是为你们炼的毒药。” 萧承烨眉眼清隽,语气平淡无波:“陆神医的情,本王记下了。” 乔慕川的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骆姑娘的心意,我收下了。” 这话听着有点刺耳,其他人犀利的眼神齐齐瞪了乔慕川一眼。 霎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苏颜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给每日拿了一个粉色的小瓷瓶:“这里面有八粒解毒丸,可解百毒,即便是蛊毒或者奇毒也能抑制发作的时间,你们收好了。” 几人喜不自胜,连忙双手接过贴身收好:“多谢骆姑娘。” 苏颜摆摆手:“明日我会离开怀溪府,在竹山县等你们。” 乔慕川与陆云凡毫不犹豫齐声说道:“我随你一起离开。” “不必。”苏颜摇摇头:“明日清早,我会独自出城,故意在城门口露脸,让守城门的官差与路过的老百姓亲眼看见我离开怀溪府,尔后在城南十里处的大树下等候白芷。 白芷与青黛在我离开后再驾着马车出城接我,继而直接去竹山县。 等我离开半个时辰,你们便放出我已然悄悄离开怀溪府,云游天下的消息。接着,肖一林驾马车带着黄嬷嬷他们离开怀溪府,秦霄与护卫紧随其后,你们一起到云州城等我们。乔慕川与陆云凡到最后面再骑马离开……” 众人齐齐摇头拒绝:“不行,这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苏颜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有四名暗卫与半夏、沉香在暗处保护我,不会有任何问题。再说了,萧承烨是摄政王,骆逸轩是大将军,你们两个押送吴仁德等人回京,得在府衙门口与苏睿交接。 陆云凡与乔慕川若与我一起离开,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我的身份一下就被人发现了,划不来……” 萧承烨沉吟片刻,语速平缓,态度坚决:“我明早隐在暗处保护你,确认你上了白芷的马车后再施展轻功回来。” 苏颜无奈点头:“好吧!” 其他人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苏颜要切换身份,独自出城门离开怀溪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在怀溪府城里,皇帝与镇国公派了不少人隐在暗处盯着宅子里的人,大家不得不防。 而白芷四人的身份除了宅子里的人,其他人未曾见过她们,有她们陪着苏颜去竹山县,大家还是比较放心。 秦霄一脸担忧地看着苏颜,叮嘱道:“姐姐,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苏颜睨了他一眼:“放心吧!我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你们也是,万事小心!” 众人齐齐点头。 明日要出发回京,大家说了一会话,便回房歇息了。 苏颜回到自己的院子,把仆人都喊过来,详细地说明情况。 众人听完,纷纷叮嘱:“姑娘,你得照顾好自己。” “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次日清晨,苏颜早早便醒来了。 吃过早膳,便背着小包袱缓步朝城门口走去。 苏颜今日穿着定制的宽松衣裳,外面罩着一件披风,再加上她本来就不胖,外人不仔细看很难看得出来她已然怀孕六个月。 路上有行人看见她,热情地上前行礼:“颜神医安好!” 苏颜微微颔首,唇角含笑:“早上好!” 大家见苏颜拿着包袱,不禁好奇道:“颜神医这是去哪儿?” “中州。” “中州?颜神医这是要离开我们怀溪府?” “我在此地逗留了很长时间,也是时候离开了。” “您的仆人呢?他们为何不跟你一起?” “我素来喜爱独来独往。” 苏颜没有再说下去,留给他们无限遐思。 一直到城门口,路上不时有人向苏颜问候,苏颜皆含笑点头,适时回答一二。 大清早,出城的人并不多,大多数是往来的客商或者文人学子,排队进城的人很多,基本是附近的老百姓。 苏颜出了城门,慢悠悠地朝城南方向走去,看上去像出门游玩,一点都不像赶路。 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两个面貌普通、中等身材的男子不远不近地跟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两人跟了她一路,有猫腻。 约莫走了一千米左右,苏颜突然停了下来,那两名男子也跟着停下来。 苏颜站在路边看了一会风景,接着继续慢悠悠地走着。 距离城门越来越远,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苏颜的脚步越走越快,后面的人脚步也快了起来。 突然,苏颜的脚步顿住了,缓缓转过身,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那两名男子:“两位跟了我一路,所谓何事?” 两名男子径直走到苏颜面前:“我们主子要见你,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主子是谁?我为何要跟你们走一趟?” “我们主子是镇国公。”两名男子倨傲地看着苏颜:“你不走也得走。” 苏颜轻蔑地笑了笑:“是吗?我偏不跟你们走,你们能耐我何?” 第148章 怀疑 两名男子眸色阴狠,阴恻恻地笑道:“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着,五指成爪,一左一右猛地抓向苏颜的肩头与后背,招式狠辣刁钻,企图制住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道身影破空而至。 衣袂猎猎作响,内力激荡得周围尘土飞扬。 萧承烨纵身掠至苏颜身前,手臂稳稳揽住她往后一带,成功避开两名男子的攻击。 四名暗卫眸光凛冽如寒刀,双掌骤然拍出,掌风浑厚刚猛,拳势刚劲磅礴。 其中两名暗卫直接硬对上两人的利爪,‘砰’地一声巨响,气浪炸开,两名男子只觉得一股沉猛无比的巨力反震而来,两条手臂酸麻剧痛,腕骨几欲碎裂。 另外两名暗卫的手掌直接拍向两名男子的脑袋,掌风如盾,招招致命。 两名男子心中大骇,侧身旋步,企图避开,半夏与沉香运转内力于掌心,直接拍向他们的后背。 两名男子眼底满是惊惧,‘噗’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死不瞑目。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隐藏在暗处的人根本来不及出手帮忙,两名男子便倒地不起。 暗处之人见情势不妙,立马施展轻功离开。 可惜已然来不及了,四名暗卫身形快如闪电,直接追了上去。 半夏与沉香看了一遍周围,确认路上没有行人,正是毁尸灭迹的好机会,快速从怀里掏出小瓷瓶,倒了几滴药水在尸体上。 萧承烨垂眉看着苏颜,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带着明目张胆的担忧与宠溺:“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颜摇摇头,眼底布满寒霜:“此地离城门不远,他们就敢动手,一点都不顾及来往的行人,果然是镇国公府的人,无法无天,嚣张跋扈……” 萧承烨冷哼一声:“镇国公府的人行事素来如此,不必觉得惊讶。” “他们要带我见镇国公,难道是想让我为镇国公府老夫人调理身体?” “镇国公府老夫人今年七十多岁,属于高寿之人,身体已然日渐衰败,镇国公与太后想为其请神医调养身体也不足为奇。毕竟太医回到京城,你的医术已然得到他们的认证……” 苏颜眼底划过一丝杀意:“医者要杀人于无形易如反掌,他们就不怕我趁机杀了老夫人?” “他们会派几名太医、暗卫以及丫鬟婆子守着,看着你诊治,你开出的药方也要经几名太医之手,反复推敲斟酌一番再用。” 苏颜冷哼一声,这种既需要你又防备着你的态度最是令人讨厌,在王公贵族眼里,大夫属于上不得台面的职业,可以随意践踏他们的尊严,甚至可以随意取其性命。 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深吸一口气:“幸亏当初我为了保险起见,换了名字改变了容貌。否则,日后别想过安生日子。” 萧承烨深以为然:“苏睿只要见到你的真实面容就能认出你,你想过平静的生活真的很难。幸亏他那个人识趣,只登门找过一次便没有再来打扰你。” “苏睿是个伪君子,心机深沉,算计人心不在话下,自然不会为了旁人而折辱自己。对了,像他这种外放的官员,一般在什么时候可以回京?” “每年的腊月二十封印,正月初八开印,在这期间,衙门除了留下值守的官差之外,其他官员都可以自由自在地走亲访友、纵情玩乐。大多数离家不远的官员,都会选择回家过年。 另外就是皇帝与太后的诞辰,有时也会邀请部分外放的四品以上官员回京参加宴会。还有外放官员任期满,年底需回京述职,等待来年吏部颁发的新的任命书……” “太后的千秋诞在什么时候?” “十月初九。” “也就是说下个月苏睿有可能回京参加太后的千秋宴?” “有这个可能。苏睿的夫人带着孩子从江南直接回京了,想必就是准备参加千秋宴。” “我明白了。” 两人谈话间,四名暗卫回来了。 苏颜问道:“如何?可有抓到人?” “没有,让他逃跑了。不过,他中了两枚带毒的暗器,活不了多久。” 苏颜眯了眯眼,那人离得远,半夏与沉香带着口罩,想必猜不到她们的身份。 “萧承烨,耽搁了这么久时间,你快点回去吧。” 萧承烨点头,温柔缱绻地看着她:“万事小心。” “好!” 苏颜看了一眼萧承烨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摊水渍,勾了勾唇,缓步朝前方走去。 四名暗卫与半夏、沉香已然隐藏起来。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苏颜终于走到目的地。 而苏颜离开怀溪府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半个时辰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骆逸轩适时让人传出苏颜留下仆人,独自云游天下的消息。 “颜神医真的离开怀溪府了?” “当然是真的,我早上亲眼看到颜神医独自一人拿着小包袱出城……” “听说颜神医把仆人全部留下,独自云游四海?” “你懂什么?因为颜神医救了秦公子,那些仆人都是秦公子送给颜神医差遣的。” “颜神医是隐世高人的弟子,习惯了独来独往,无拘无束,自然不喜欢有仆人在身边。” “听说那几位仆人都是因为颜神医猜测会爆发瘟疫,才让他们跟着帮忙的。” “颜神医乃隐世高人弟子,其行事风格,岂是我等俗人能看懂?” “哎!颜神医对我们有大恩,我们却没有好好跟她道别,着实有点过意不去……” “颜神医心中有大爱,行事不拘小节,不会在意这些虚礼。” 路上行人的议论声传入苏睿的耳朵,苏睿眸光微微眯起,眼底闪过疑惑。 骆薇留下仆人,独自离开怀溪府去云游四海? 听着确实像是隐世高人才会干的事,可她为何要等到今日才离开? 摄政王、骆逸轩以及众将士也是今日押送吴仁德等人回京,会不会是他们特意放出来的烟球? 其实骆薇并没有云游天下,而是随摄政王回京? 不对,若骆薇想去京城,大可大大方方去,何必藏着掖着? 或许是骆薇觉得摄政王他们都离开了,她也不想继续留在宅子里。 对,应该是这样。 为何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149章 调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弃妇揣崽在古代,众大佬日日求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苏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弃妇揣崽在古代,众大佬日日求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欠打 怒火像被烧了油的烈焰,轰地一下从苏颜心头窜起,烧得她瞳孔急剧收缩,视野边缘泛起一圈红晕。 默默收拢五指,猛地扬起手,‘啪’地一声狠狠甩在苏恒的脸上。 苏恒的头被带偏过去,半边脸瞬间浮起鲜红的指印,耳边嗡嗡作响,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静音键,只剩下脸颊火辣辣地疼。 苏恒被骄纵了十 一旁,头发微白的老者,用一双浑浊的眸子,横扫了一眼冰块里的众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 “呃……这个,这个我知道错了。”云大叔自重生以来第一次低声下气的说自己错了。 “不管是法将的炼魄,还是道家的修魂。只要与玄灵挂钩的,修炼起来就会要很多的资源。这次的峰会,目的就是解决这些资源的分配。而中原八大家能在玄灵世界中创出这么大的名号,自然有其优势。”冯晓苓道。 现在雄锦市已经被摧毁了三分之二了,剩下的三分之一装甲部队和6军正在起攻击。 “队长!咱们这到底是什么组织?”平清给山本山倒了一大碗酒问道。 相反,它周身的气势,更甚了几分,并且弥漫出无数的雷蛇,隐约化作了一头真正的神龙。 “茅山一定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但我们冯家其实还有别的原因。”冯晓苓羞涩的说道。 “怎么说呢,因为在军官学院当教官的缘故,游泳课我也是有负责的。”艾克十分‘不好意思’的回答。 熔岩墨狼凌厉的爪锋,将一座摇摇欲坠的建筑,直接一分为二,最后一名斩风殿的长老,面带惨笑的被撕成碎片。 虽然没说名字,可能教出姚静这样的医术,肯定是个顶厉害的人。 “唉,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煞星,以后见到他躲远点。”赵庆云皱了皱眉头,轻声道。 在第三视角,猴子的身影轻微颤抖着,体内热血流淌着,像是要沸腾了一般。 宁悦低头一看,这家店的销量不低,而且价格也不算便宜,倒是好评不少。 她属于微胖型,脸上还肉肉的,脸盘子也大,除了纯天然的黄皮肤,真看不出有被饿到胃病的样子。 膝盖想也知道,最终一定是多要些钱,抬高身价,把莫忘给卖了。 为了找出幕后黑手陷害她的证据,南星和宋辉可谓是加班加点赶进度,就连吃饭都是争分夺秒,丝毫不敢放松。 听到这话,唐青暗自皱眉,看来真是赵庆云搞错了,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两人来滨江干什么来了。 可他能量不足,不能向总系统提交申请。宿主的能力目前也不够,画不了人。 江沅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南星的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直往她的耳朵里钻。 此时我马上和王伯说了之前在唐家庄发生的事情,还有我所见到的那位神仙姐姐。王伯听见我说的话之后,已经惊讶的合不拢嘴。 还好有透视在,那些准备偷袭的海妖,都被宁涛险而又险的避开,风雷翼展开极速,它们最多能看见影子。 面对未知的敌人,肉盾类的法技是必不可少的,试探性攻击才能挖掘敌人的信息。 “你!”川萧贝齿咬得圪垯直响,顾及到众多强者围观,又不好当场发作。 其次,她的身份清白干净,没有任何的势力与之有纠葛,除了那个叫楚南的华夏人。 剑诀所指,金色锅铲出鞘间虎啸龙吟,操场上豁然废墟消散,地动山摇间一座九层妖塔轰然拔地而起,补考的规则法阵隔离开来。 第152章 离开 苏颜看了一眼后面诚惶诚恐的小二,笑道:“你害怕?” 小二摇摇头:“我,我不怕。” 苏颜睨了他一眼:“不必理会他,他马上就会离开这儿。” 小二嘴唇翕动,点头应下。 直到目送苏颜上了马车,小二立马急匆匆跑回去向掌柜禀报二楼发生的事情。 掌柜闻言,眸光闪了闪。 其实 谷惊蛰脸上火辣辣的,委屈的将身上装银子的包裹解下来递给佟华琼。 而且我今天也找了几个朋友请教了一下,虽然他们都说哈狗技术确实不错。 李青萝微微愣了愣,要知道江湖来信,代表着江湖上有大事发生,这才会惊动她在江湖上的耳目。 明明去徐州请来了老太医,来看了说体内的毒已除去大半,为什么就仍旧是不醒呢。 这年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开一次油锅,糖环和油角是青莲村过年必备的应节零食。 她今天和漫儿喂猪时还想把猪给阉了呢,本来想找村长打听打听有没有阉猪党,刚才熬绿豆蓉时顺口提了一嘴。 看上去真的像郑秀红说的那样,两家应该关系不错,郑秀红进来之后表现的非常随意。 做好饭后,刘娟招呼大家入座,然后把菜全部端出来,给大家倒上一杯自家酿造的甜酒,就可以开宴了。 转身正准备关上门,一抬头却看见床上不知什么时候时候已经坐直身子的顾容珩。 魏林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他听着四月的语气,心里已经知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另外一个白衣男子见了,身法如鬼魅一般疾驰而来,将自己是手中的宝剑丢给了白剑。 目光在剑招上重新览过一遍,他感到有些诧异,怎么没有看到那一招震古烁今,惊绝天下的【抬眼望吴钩】? 然后闪电鞭便一下子软绵绵的摔落在了地上,包裹着鞭身的闪烁电芒已然消散得无影无踪,露出本体的闪电鞭是条青色的鞭子,而此刻,它落到地上之后就不动了,仿佛彻底失去了生命。 余老惊骇的跑入卓宅,发现家中一草一木全如常态,不由更加震惊。 铁栏栅处出来了一个白色的庞大躯体,一头白色的身上长着厚厚毛发的熊慢慢的移动过来,看台上的观众一片唏嘘不已,斗兽场这是狠下心要辣手摧花了,白熊掌下没有意外活下来的斗兽士。 等刘家四姐弟被送出去,我又叫来保镖,让他们收拾没过多久,地上流淌的血迹,以及刘期那只断掉的胳膊。 “好,老夫定当尽心竭力,为你得到那钗头凤。”杨大人踱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伸出手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弹着桌子,发出“邦邦”的声音。 那下人不紧不慢的将谢清歌的吩咐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几人皆是一愣,倒是无月痕嘴角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意,似乎早就料到。 毕竟大多数修士跟着眠走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眠可以顺利的进入无尽之森的中央,不用他们再费力的进去了。 教皇那干瘪的手握成拳头,本来以为胜券在握,却还是低估了姜宁,以至于情况急转直下,彻底失去控制。 在他身边不远的两名沧海境界强者,也是成功迈入了上境,名副其实的站在了分水岭上,再往前一步,便可跨越更高的山峰。 奔雷手对江飞鱼言听计从,面对其他人可没什么好脸色了,那是一身的高手风范。 第153章 她是谁 苏颜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溢满笑意,掀开车帘说道:“半夏,沉香,随我过去见他们。” 做戏要做全套,苏颜以自己的身份随萧承烨他们回京,就得光明正大出现在将士们面前。 萧承烨远远看见苏颜站在路边,握紧缰绳,飞速朝她奔近。 骆逸轩看见苏颜的真实容貌,眼里满是压抑和惊喜激动之色。 ‘ 那幽蚁球一撞上墙,就瞬间散开,一下铺开十来米的墙面。有些幽蚁甚至溅射到五丈高的城墙之上。 第二天一早,司愈毒害万兽谷众兽的事情一下在万兽谷众弟子们中传开了。 “贫道说了,不行就算了,不用浪费心神力量来关心我这个老头子,留着这些力气多去做些有益的事情吧。”广元子道,声音落寞。 扒拉几回,将干豆腐炒了炒,丫鬟便将盘子里切好的青椒斜断片倒入锅中翻炒。翻炒几回,她便往锅中倒些酱油糖醋五香粉,拿起炒勺来翻炒。 项昊冷笑,一脚将铁‘门’踹飞,厚重的铁‘门’飞出,直直的撞在了狂奔中的红袍青年的背上,红袍青年惨叫了一声,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这外面那么多大势力的弟子,不要姜预一冲动又宰了几个,到时才麻烦透顶。 方逸只是围着铁拳门的山门乱转,并没又离开的太远,他在一边疲于逃命的时候,也在一边思考对付周通的法子。 如果云霆想要往演员一道发展的话,那么最差也能够得到一个最佳男主角奖项。因为此刻的他,就连心中都生起了一股强烈的愤慨之气,他都被自己所征服了,这样的演技不让大众好好欣赏实在是可惜。 太北古城之主明明是一个已经行将就木的老头子,随时随地就得踏进棺材里,怎么会在一个眨眼间就完全恢复到了巅峰的中年状态? 但等到达巢县时,已经天黑,刘咏只好安排吕蒙和刘勋、杨弘、许钦带人留守船上,自己只带许虔、许靖、华歆寇封和两百军士前往,在巢县休息一夜后前往成德。 乐亚桑普鲁斯联想到校长的举动,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又好像还是什么也不明白。 看起来这段时间,他确实拼了老命,一直在健身房里狂减肥,成果还不错。 “这一个——”老板娘对此无所谓,指了指其中的一个,便拖着我过去了。 “你们没事就好,我还担心你们呢。”见到清月道长师徒三人,我总算是松了口气,有了他们对付飞人应该不是问题。 现在再怎么怨恨江振龙也于事无补,他肯定不会帮我跟菲儿解释清楚这件事情,因为整个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萧楠什么都没有说,就是这样任他污辱。或许她是已经不再在乎马龙说什么了,因为她已经对他绝望了。 就比如这次,克里斯席勒的确做的有些过分了,但夙容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给他一些警告,何必亲自动手呢? 也许,今晚是我在凌家的最后一晚了,我想跟凌紫瑶单独在一块多说说话。我发现,我的心里,是真喜欢上她了。 但当时无数人就只把那个神秘收购者当成是人傻钱多的主儿而已。 “嘛那么你放心把你家的妹纸交给我吗???”听枫看着月夜表示十分的不解。 “我开动了”由于是吃日式料理,所以这些规矩还是需要遵守的。 第154章 猜中 听说江湖上有一种易容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陆神医就是个中翘楚。 他所知的陆神医就有三个身份,玉树临风的青年男子,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以及仙风道骨的老者。 传闻骆薇的医术比陆神医还要精湛,这是否代表着她也会易容术? 她叫骆薇,而母亲也姓骆,骆逸轩那小子对其言听计从。 她 “你这一路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方雾寒不安地问道。 伍子胥一听,顿时大乐,笑了:“好,好,好,那,一切都拜托了!嘿嘿,至于宝剑嘛,我去找,嘿嘿,只怕长卿还惦记上了那把神兵利器了吧?”他向来擅长于察言观色,听见孙武几次提到神兵利器,就知道他有想法了。 “你们呢,有没有喜欢的玩法?有就说,没有就玩我们玩的游戏!”肖雨说。 她扭头看向其他人,那些人一触及到她的目光,或后退,或眼神躲闪。 七七午饭吃的有点儿多,玩了一会儿就犯瞌睡,封弈把她抱到了时苒的房间睡。 不过能顶住这种压力的也都是有真本事的,有好几个好苗子都出头涌现了出来。 现在张浪这么做,那无疑是彻底踩了肖大江的面子,后果不堪设想。 洛伊一伸出没受伤的那一只手攀上了百里君词的脖颈,还不正经的把手指插入他的头发,语气缠绵的唤着这个只属于自己的称呼,轻轻在他耳朵旁吐着热气。 中年男子只是无言的笑了笑,他知道师兄生性不羁,对任何事情都不太在意,实则对待每一件事情都很认真。 顿时间,整个上品聚魂石内动荡了起来,汹涌澎湃的灵魂精华,竟跟随着魂魄,疯狂地涌入辰天的魂心,好像个黑洞似的。 谈完了对外问题,陈克觉得很是放松。未来的解放战争中,ri本的动向将极大的影响解放战争的进城。尽早做好准备的话,至少会有更多选择。 “我觉得胜基前辈很优秀!”徐贤想了想也是点头称赞李胜基道。 萧一默皱眉,看着秘术已经差不多施展完毕的青衫老者,目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喃喃道。 轰的一声,狂风呼啸,一道龙卷风,骤然从天而降,出现在了擂台之上。 允轩透过车窗面无表情的看着允儿,允儿顿时大感委屈,原本要迈出去的步子也收了回去,然后转身拉开宝马的车门坐了进去。 修剑一个激灵,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一点。现在,他可是最有可能成为英雄的存在。 “也许是他们遇到的腐土青火兽比我们还要多,被缠住了,这才追不上来。”梦语心想了一会,如此道。 然后伴随着巨响传出,回旋在整个沧江,在那‘中星裂天阵’中,在萧一默与朱凌凌两人身前,赫然是露出一道魁梧高壮的身影。 “因为宿舍里终于有人比我矮了!难道这不值得高兴吗?”泰妍终于忍不住笑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不是一次正常的换防。刚刚发生了什么,杜兰特为什么会出现在陆的防守位置上?布鲁克斯不至于安排这么愚蠢的防守对位吧?”肯尼-史密斯一脸不解。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人精,都是在记者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他们很清楚这个回答意味着什么? 在吸取招式的力量下,蕴含在生长化肥之中的能量不断的被吸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