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穷影后与她的冤种总裁》 第1章:综艺直播现场 “林晚,听说你住在城西老小区,月租三千?” 主持人苏敏将话筒递到林晚面前,镜头推近特写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膝盖处。演播厅的灯光烤得人脸颊发烫,台下坐着两百名现场观众。 林晚接过话筒,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她微笑,嘴角弧度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是的,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观众席传来细微的骚动。坐在她对面的当红小花白薇薇轻笑出声,声音通过别在衣领的麦克风放大:“晚晚姐真会过日子,我上次助理不小心订了那附近的酒店,我进去五分钟就出来了。”她撩了撩新染的茶棕色长发,“隔音太差了,墙皮都在掉。” 台下响起零碎的笑声。 林晚将话筒换到另一只手:“性价比高,适合我。” “听说你每天坐地铁去试镜?”苏敏翻动手卡,“有网友拍到你这周至少跑了四个剧组?” “五个。”林晚纠正,“周三上午下午各一个。” “有收获吗?” “一个特约演员,三句台词,税后八百。”林晚语气平静,“昨天刚到账。” 弹幕在大屏幕右侧实时滚动: 【糊咖还挑上了】 【十八线能上这节目真是走了狗屎运】 【她这条裤子我三年前在批发市场见过,299两条】 【脸倒是能打,可惜不会做人】 【上次是不是得罪了张导才被换角的?】 苏敏瞥了眼弹幕,继续流程:“网友‘吃瓜不吐籽’问,听说你拒绝过王制片饭局,所以才一直没戏拍?” 林晚看向镜头:“王制片的戏要求演员全程在组,我当时在拍另一部戏,时间冲突。” “哪部戏?” “《深宫锁心》。” 台下观众表情微妙。白薇薇捂嘴笑:“那不是我的戏吗?我怎么不记得有你?” “我演尸体。”林晚说,“第三集,冷宫井里那具,泡了三天。” 白薇薇笑容僵住。 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哈”。 【草,这么实诚吗】 【我想起来了!那个浮尸妆效绝了】 【所以是演了白薇薇戏里的尸体?什么孽缘】 【但她确实泡肿了都好看】 苏敏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现在有什么目标吗?比如买房?” “想先还完助学贷款。”林晚说,“还有十二万。” “父母不帮忙?” “他们去世了。”林晚说,“车祸。” 现场安静了一瞬。 白薇薇赶紧接话:“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那晚晚姐现在一个人?” “嗯。” “没谈恋爱?” “工作忙。” “喜欢什么类型?” 林晚看向白薇薇:“不撒谎的。” 白薇薇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苏敏立刻插话:“那我们来看看下一段vcr,节目组特意去了林晚的住处——” 大屏幕亮起。画面里是城西老小区斑驳的楼道,镜头推进一扇贴满小广告的防盗门。钥匙转动,开门的是节目组编导。 “晚晚出门了,让我们看看独居女演员的日常。” 三十平的一居室,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衣柜敞开,里面挂着一排素色衣服,最贵的大概是某快消品牌标签。厨房灶台干净,冰箱里只有鸡蛋、挂面和半盒牛奶。茶几上摊着翻旧的剧本,边缘贴着密密麻麻的便签。 镜头扫过书架,除了表演类书籍,还有几本财经杂志。 编导抽出一本:“咦,你还看这个?” 画外音是林晚的声音:“超市打折,垫泡面用。” 镜头特写杂志封面——陆氏集团总裁陆景琛的侧脸照,标题是《青年巨子的商业帝国》。 弹幕又活跃起来: 【笑死,垫泡面可还行】 【陆总身价百亿就这待遇】 【不过陆景琛是真的帅】 【听说还是单身?】 【这种级别哪轮得到我们操心】 白薇薇看着屏幕,指尖掐了掐掌心。 vcr结束,灯光重新聚焦舞台。苏敏刚拿起手卡,导播间突然传来骚动。台下导演猛地站起来,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脸色变了。 大屏幕毫无预兆地切换了画面。 是财经新闻的直播信号。女主播语速很快:“……突发消息,今早八点二十分,陆氏集团总裁陆景琛先生乘坐的车辆在环城高速发生追尾事故,目前已送往明德医院抢救。据悉,陆总的新婚妻子——” 信号戛然而止。 屏幕黑了两秒,切回综艺现场画面。但导播切晚了,最后那句话已经飘了出来。 全场死寂。 林晚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泛白,脸上笑容纹丝不动,只是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台下导演疯狂打手势。 苏敏职业素养极强,立刻接话:“看来是信号故障,我们继续——” “新婚妻子?”白薇薇突然出声,声音有点尖,“景琛哥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镜头对准她,捕捉到她脸上的错愕和慌乱。 “这得问当事人。”苏敏试图圆场,“我们先——” “不可能。”白薇薇打断,看向林晚,“你知道吗?” 林晚放下话筒:“财经新闻我只看垫泡面的那几页。” 弹幕炸了: 【陆景琛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妻子是谁?!】 【白薇薇叫他景琛哥,他们认识?】 【卧槽大瓜】 【林晚刚才表情是不是僵了一下?】 【你看错了吧她一直那个表情】 导演在台下比划切割脖子的手势。苏敏会意,立刻说:“插播一段广告,我们稍后回来。” 进广告的提示音响起,镜头红灯熄灭。 林晚放下话筒,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后台有。”苏敏提醒。 “观众席那边的更近。”林晚走下舞台,穿过侧幕。她能感觉到背后白薇薇的视线,像针一样扎着。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她推开隔间门,反锁,从牛仔裤兜里掏出老式按键手机。 屏幕亮起,23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备注是“陆扒皮”。 最新一条短信,十分钟前发来的:“半小时内不出现,离婚协议送到节目组。” 林晚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两秒,按下。 忙音。 她又拨了一次。 这次响了三声,接通了。但声音不是从听筒里传来的。 隔间外,熟悉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洗手间响起。 林晚浑身一僵。 隔间门被从外面推开。陆景琛站在门口,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右手撑着门框。只有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边缘还看得出粉底遮盖的痕迹。 他上下扫她一眼,挂断电话。 “解释。” 林晚把手机塞回口袋:“我在录节目。” “所以让全世界知道我车祸濒死,而你,”他走进隔间,反手关上门,空间瞬间逼仄,“继续在综艺上装你的十八线小演员,住月租三千的贫民窟,看我的杂志垫泡面?” “合约第三条。”林晚后背抵着隔板,“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不得公开关系,不得在任何场合提及对方,不得利用婚姻关系获取利益。” “合约第四条。”陆景琛逼近一步,消毒水味混着他常用的雪松香水压过来,“在必要场合,双方需履行基本伴侣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在对方发生重大事故、疾病时,需以配偶身份到场。” “你额头伤口是画的。”林晚伸手,指腹擦过纱布边缘,蹭到一点粉底液。 陆景琛握住她手腕,力道不小:“临时改道去西郊影视城,追尾了。” “去影视城干什么?” “你说呢?” 林晚沉默。 陆景琛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抽出烟盒,想起什么又塞回去:“老爷子看到新闻,电话打到我这儿。我说你手机没电,在拍戏。” “谢谢。” “不用谢。他现在要见你,今晚七点,老宅。”陆景琛看了眼腕表,“你还有四小时。” “我有夜戏。” “推了。” “第七场,日薪八百,全剧组等我一个。”林晚说,“违约金你付?” 陆景琛掏支票本。林晚按住他的手。 “现金。”她说,“不连号旧钞。” 陆景琛气笑了:“林晚,你演穷演上瘾了?” “这是职业素养。”林晚推开他,拉开门,“晚上见。还有,下次装重伤,血包记得用糖浆,你那个颜色太假。” 她走出洗手间,迎面撞上白薇薇。 “林晚姐?”白薇薇视线扫过她身后关上的隔间门,笑容微妙,“这么巧。” “嗯。” “里面还有人?”白薇薇作势要推门。 林晚侧身挡住:“坏了,冲不了水。” “是吗?”白薇薇盯着她,“我刚才好像听到说话声。” “你幻听。”林晚走向演播厅,“该录下半场了。” 白薇薇没动,等林晚走远,她快步走到洗手间尽头,推开窗。 楼下停车场,陆景琛正拉开车门上车,侧脸在日光下一闪而过。 白薇薇死死抓住窗框,指甲刮过瓷砖。 下半场录制,林晚状态如常。 苏敏问什么答什么,不主动不热络。白薇薇却明显心不在焉,几次接话慢半拍。 最后一个环节是快问快答。苏敏问林晚:“最近一次买衣服什么时候?” “上周,夜市t恤,三十。” “最贵的护肤品?” “大宝,十八块五。” “梦想的角色?” “有台词就行。” “理想型?” 林晚顿了顿:“死了。” 现场静了一瞬,哄笑。 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好真实”。 录制结束,林晚去化妆间卸妆。她的化妆师是个小姑娘,边帮她拆头发边小声说:“晚晚姐,你刚才好刚,弹幕都在夸你实诚。” “实话实说而已。” “不过陆总结婚的事……好突然啊。” “嗯。”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卸完妆,林晚换上自己的衣服——洗到发白的浅蓝衬衫,同一条牛仔裤,帆布鞋边缘开胶。她背着双肩包走出电视台,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 骑到地铁站,锁车,进站。晚高峰人挤人,她缩在角落,低头刷手机。 热搜第一已经变成#陆景琛车祸#,后面跟着爆。 点进去,新闻稿很简略,只说追尾事故,人已送医,无生命危险。评论区猜测新婚妻子身份,提名了半个名媛圈。 没有她的名字。 林晚退出,点开短信,最新一条来自房东:“小林,下季度房租该交了,还是打到我儿子卡上。” 她回复:“明天转。” 地铁到站,她随着人流挤出。老小区路灯坏了三盏,她摸黑上楼,钥匙插了半天才打开门。 屋里没开灯,她踢掉鞋子,瘫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一下。 陆景琛发来地址:“六点半,门口等你。穿得像样点。” 林晚回:“多像样?” “别让人以为我虐待你。” “哦。” 她起身开灯,从衣柜底层拖出一个纸箱。里面是去年品牌方送的连衣裙,标签还没拆。她拎起来比了比,又塞回去。 最后选了件米色针织衫,黑色西装裤。都是过季款,但熨烫平整。 六点二十,她下楼。巷子口停着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陆景琛瞥她一眼:“上车。” “我骑——” “上车。” 林晚拉开后座。陆景琛从后视镜看她:“我是你司机?” 她挪到副驾驶。 车子启动,驶向城东。陆景琛单手打方向盘:“问题想好怎么答了?” “嗯。” “老爷子问什么答什么,别多话。” “知道。” “白薇薇也会在。” 林晚转头看他。 “她父亲是集团元老,老爷子请的。”陆景琛语气平淡,“你少搭理她。” “她好像对你有意思。” “所以呢?” “所以我会被她当成假想敌。” “你本来就是。”陆景琛踩下刹车,等红灯,“合约妻子也是妻。” 林晚看向窗外。 车子驶入别墅区,一栋栋独栋隐在林木后。最后停在一扇铁艺大门前,保安看清车牌,恭敬开门。 主宅灯火通明。陆景琛下车,绕过来替她开门。 林晚没动:“剧本上没写这段。” “现在写了。”陆景琛伸手,“陆太太,该你上场了。” 林晚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三秒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温度很高,掌心有薄茧。 他握紧,牵她下车。管家迎出来,看见林晚,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太太。”陆景琛说。 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 院子里传来高跟鞋声。白薇薇挽着一个美妇人走出来,看见林晚,脚步顿住。 “景琛哥,这位是?”白薇薇声音很甜。 “林晚。”陆景琛说,“我太太。” 白薇薇手里的晚宴包掉在地上。 美妇人——陆夫人,打量林晚,眉头皱起:“景琛,这种玩笑不好开。” “没开玩笑。”陆景琛牵林晚往屋里走,“领证三年了。林晚,叫妈。” 林晚颔首:“陆夫人好。” “你——”陆夫人脸色发白。 餐厅长桌已经坐了大半。主位是陆老爷子,看见林晚,放下筷子。 “这谁?” “林晚。”陆景琛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您孙媳妇。” 满桌寂静。 白薇薇被陆夫人拉着坐下,指尖掐进掌心。 陆老爷子盯着林晚,半晌,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陆景琛给自己倒酒。 “为什么瞒着?” “她害羞。” “做什么的?” “演员。” “演员?”桌尾一个中年男人嗤笑,“什么演员?拍电视剧的?” “刚杀青一部电影。”林晚说。 “叫什么?” “《暗光》。” “没听过。”中年男人——陆景琛的二叔,陆明远,晃着酒杯,“片酬多少?” “税后二十万。” 桌上响起低笑。 陆老爷子抬手,笑声止住。 “家里做什么的?” “普通家庭。” “具体。” 林晚放下筷子:“父母早逝,有房有贷,月薪八千,存款三万。” 陆明远笑出声:“景琛,你这是扶贫还是做慈善?” 陆景琛没理他,给林晚夹了块排骨。 陆老爷子又问:“有什么打算?” “好好拍戏,还清贷款。” “没了?” “如果离婚,”林晚说,“不要赡养费,只要我应得的百分之三十财产。” 陆景琛挑眉。 桌上静得可怕。 陆老爷子看着她,看了很久,突然大笑。 “好!”他拍桌,“第一个不贪陆家钱的。” 他招手:“开酒!把我那瓶罗曼尼开了!” 陆夫人急声:“爸,这——” “这什么这?”老爷子瞪她,“我孙媳妇第一次上门,不该喝点好的?” 酒开了,每人一杯。林晚那杯被陆景琛换成果汁。 “她酒精过敏。” 林晚没反驳。 一顿饭吃得暗流涌动。白薇薇几乎没动筷子,陆夫人频频看向她,眼神歉疚。 散席时,老爷子叫住林晚:“你,跟我来书房。” 陆景琛要跟,被老爷子瞪回去:“没叫你。”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的书。老爷子在红木椅上坐下,示意林晚坐对面。 “真不要钱?” “不要。” “为什么?” “不是我的,拿了烫手。” 老爷子盯着她:“景琛为什么娶你?” “他说我便宜。”林晚说,“月薪八千,好打发。” 老爷子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行。”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见面礼。” 林晚打开,满绿翡翠手镯,水头极好。 “太贵重,我不能——” “拿着。”老爷子说,“陆家的媳妇,不能太寒酸。” 林晚合上盖子:“我平时拍戏,戴不了。” “那就收着。”老爷子挥手,“去吧。” 林晚起身,走到门口,老爷子又叫住她。 “丫头。” 她回头。 “景琛那孩子,看着硬,心里软。”老爷子说,“你多担待。” 林晚点头:“我会的。” 走出书房,陆景琛等在走廊。 “给了什么?” 林晚递盒子。陆景琛打开看了眼,合上。 “收着吧。弄丢了赔八千万。” “……多少?” “上次拍卖会,类似成色成交价八千三百万。”陆景琛把盒子塞回她手里,“走了。” “回哪儿?” “我家。”陆景琛走向楼梯,“或者说,我们家。” 白薇薇站在楼梯口,眼睛发红。 “景琛哥,我想和你谈谈。” “改天。” “就现在!” 陆景琛停下脚步:“薇薇,我结婚了。” “我知道!”白薇薇声音发抖,“但我不在乎,我可以等——” “我在乎。”陆景琛打断她,“让开。” 白薇薇不让,看向林晚:“你爱他吗?” 林晚想了想:“法律上爱。” “你——” “够了。”陆夫人从后面上来,拉住白薇薇,“薇薇,我送你回去。” 白薇薇被拽走,一步三回头。 坐上车,陆景琛才开口:“演技不错。” “谢谢。” “今晚住我那儿。” “合约第五条,分居。” “第六条,在外人面前维持婚姻表象。”陆景琛启动车子,“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太太,还住贫民窟,是想让老爷子觉得我虐待你?” 林晚看向窗外。 车子驶入市中心顶级公寓。陆景琛刷卡上楼,顶层,入户电梯。 门打开,四百平大平层,冷灰色调,干净得像样板间。 “主卧在左,我睡书房。”陆景琛脱外套,“柜子里有睡衣,新的。” 林晚没动。 “还有事?” “月租多少?” 陆景琛动作一顿,转身看她。 “我按市价付。”林晚说,“或者折算成你欠我的那百分之三十。” 陆景琛看了她三秒,突然笑了。 “行。”他点头,“市价二十万一个月,先付半年?” “可以,从我片酬里扣。” “你片酬够付三个月。” “那就三个月后搬出去。” 陆景琛走近,低头看她:“林晚,你非要算这么清?” “合约第七条,财务独立。” “好。”陆景琛后退,举手做投降状,“随你。”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林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进主卧。衣柜里挂着女式睡衣,吊牌还在。浴室有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同款不同色。 她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手机震动。经纪人杨姐发来微信:“明天下午三点,《暗光》试镜,别迟到。” 林晚回:“好。” 又一条:“今天综艺我看了,车祸新闻那段你反应很快。不过陆总结婚这事……你真不知道?” 林晚打字:“不知道。” 发送。 她放下手机,关灯。 黑暗中,能听见书房传来细微的键盘声。 三年前,她走投无路,在招聘网站看到那条信息:“招聘合约妻子,月薪十万,要求低调,不干涉私生活。” 她去面试,二十七个候选人,陆景琛只看了一眼她的简历就定了她。 合同很厚,她逐条看完,只加了一条:“需缴纳五险一金。” 陆景琛当时什么表情来着? 好像是笑了。 后来这三年,他们见面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每月十万准时到账,逢年过节他助理会送份礼物,她转手挂闲鱼。 唯一一次争执,是他发现她在二手平台卖他送的包。 “你就这么缺钱?” “缺。” “我可以加薪。” “不用,合约价很公道。” 他气得三天没理她。 再后来,她习惯了这种关系。各取所需,互不打扰。 直到今天。 林晚翻了个身,听见书房门打开,脚步声走近,停在主卧门外。 停了很久。 然后离开。 她闭上眼。 明天还要试镜。 得睡觉了。 第2章:未接来电 凌晨四点十七分。 林晚醒了。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空气里有陌生的香薰味道。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分钟,掀开被子下床。 主卧自带浴室。她打开水龙头洗脸,用一次性牙刷刷牙,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青。昨晚没睡好,认床。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她擦干手走过去,屏幕显示凌晨四点二十,杨姐来电。 接通。 “林晚你看热搜了吗?”杨姐声音急促,“你昨天综艺上了三个热搜!” “哪三个?” “#林晚理想型死了#,#林晚月薪八千#,还有#林晚父母车祸#。”杨姐顿了顿,“你最后那个回答……要不要做个澄清?网友说你卖惨。” “事实为什么要澄清?” “行吧。还有,陆景琛车祸的事,现在网上全在猜他老婆是谁。你和他……真不认识?” “不认识。” “那就好。对了,下午《暗光》试镜别忘了,王导最讨厌迟到。” “知道。” 挂断电话,林晚点开微博。热搜第七是#陆景琛新婚妻子#,后面跟着爆。点进去,热门第一条是财经博主整理的名单,列了七个名字,从名媛到女星,每个都有“疑似证据”。 没有她。 她退出,打开微信。置顶聊天是“陆扒皮”,最后对话停留在昨晚十一点半,他发来wifi密码,她回了个“嗯”。 下面有个新群,群名“陆家老宅”,成员十二人。昨晚被陆景琛拉进去的,没人说话。 她点开群成员列表。头像是荷花的是陆夫人,雪山是陆老爷子,陆明远用高尔夫球场照片,白薇薇的自拍在第三个,笑得很甜。 退出,通讯录有新朋友申请。备注:白薇薇。 林晚点了拒绝。 敲门声。 “醒了就出来。”陆景琛的声音,“早餐。” 餐厅长桌上摆着两份煎蛋,吐司,牛奶。陆景琛已经坐下,在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眼睛没离开屏幕。 “还行。” “认床?” “嗯。” “多睡几次就习惯了。”陆景琛划掉一条新闻,抬头看她,“老爷子早上六点给我打电话,夸你不错。” “谢谢。” “他让你周末回家吃饭。” “有工作。” “推了。” “日薪一千二。” 陆景琛放下平板:“林晚,我们有必要谈谈。” “谈什么?” “你现在是我太太,至少名义上是。”他往后靠,“住二十万一晚的套房,穿九块九包邮的t恤,你觉得合适吗?” “合约没规定着装标准。” “但规定了‘在外人面前维持婚姻表象’。”陆景琛敲敲桌子,“你昨天那身,老爷子以为我破产了。” “我会注意。” “注意什么?” “下次穿贵点的地摊货。” 陆景琛盯着她,突然笑了:“行,你厉害。” 他继续看平板。林晚安静地吃早餐,煎蛋全熟,吐司烤得正好,牛奶温度适中。 “下午什么安排?”他问。 “试镜。” “哪儿?” “西郊影视城。” “我送你。” “不用,地铁直达。” “林晚。”陆景琛放下平板,“从现在开始,到合约结束,你是我陆景琛的太太。我不想在娱乐版看到‘陆太太挤地铁’这种标题。” “你可以不承认我是陆太太。” “但我承认了。”他站起来,“两点下楼,我送你。” 他走进书房,关门前补了一句:“穿得像样点,别让我说第三遍。” 林晚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盘子放进洗碗机。 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她接起。 “林晚姐?”白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能谈谈吗?” “不能。” “就十分钟!我在楼下咖啡厅,求你了。” “我在吃饭。” “我可以等!” 林晚挂断,拉黑号码。 两分钟后,另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我真的爱他,我们认识十年了。你能理解吗?” 林晚删除短信,拉黑。 第三个号码打进来。她静音,把手机扣在桌上。 九点整,杨姐发来试镜剧本片段。林晚打印出来,坐在客厅地毯上标记。角色是个底层女工,台词很少,主要靠眼神和肢体。 她对着落地窗练了会儿,觉得不对劲,又重来。 十一点,书房门开。陆景琛换了一身西装,深灰色,没打领带。 “我出去一趟。”他说,“两点前回来。” “嗯。” 他走到门口,停住:“白薇薇如果找你,别理。” “已经找了。” “拉黑。” “拉了。” 陆景琛点头,离开。 林晚继续对词。十二点,外卖到了,沙拉轻食。她吃完,收拾桌子,把剧本又过了一遍。 一点半,她换衣服。从行李箱里挑了件米色衬衫,黑色西装裤,鞋子是去年买的打折款,擦干净了还能看。 一点五十,陆景琛回来,手里提个纸袋。 “换上。” 林晚接过,纸袋里是个鞋盒,打开,黑色高跟鞋,鞋跟五公分。 “我不穿高跟鞋。” “今天穿。”陆景琛把车钥匙扔在桌上,“或者你想让我抱你下楼?” 林晚拎出鞋子,标签还在,价格四位数。她坐下换上,站起来走了两步,还算稳。 陆景琛打量她:“还缺个包。” “不用,我有帆布袋。” “……” 两点十分,车驶出车库。陆景琛开车,林晚坐副驾,看窗外。 “剧本看完了?”他问。 “嗯。” “什么角色?” “女工。” “有几句词?” “三句。” 陆景琛打了把方向盘:“我投了那部戏。” “知道。”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王导脾气很差。” “我知道。” “上次有个女演员被他骂哭,罢演了。” “我不会哭。” 陆景琛从后视镜看她一眼:“你最好不会。” 西郊影视城,停车场。陆景琛停好车:“几点结束?” “不确定。” “我等你。” “不用——” “我等你。”陆景琛重复,解锁车门,“去吧。” 林晚下车,走了几步回头。陆景琛降下车窗:“又怎么了?” “这鞋,能报销吗?” “……” 试镜在一号棚。外面排了二十几个人,有熟面孔,也有新人。杨姐在门口等她,看见她脚上的鞋,愣了下。 “新买的?” “借的。” “不错,显气质。”杨姐压低声音,“王导今天心情不好,刚骂哭一个。你进去别多说,让演就演。” “知道。” 轮到林晚,她推门进去。棚里很简单,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中间是王导,左边制片,右边编剧。 “林晚?”王导翻简历,“演过什么?” “《深宫锁心》,女尸。” 王导抬头看她,笑了:“那个泡了三天的?” “是。” “有点印象。”他放下简历,“剧本看了?” “看了。” “演第三场,被工头骂那段。给你一分钟。” 林晚点头,走到中间。她闭上眼,再睁开时背微微佝偻,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躲闪,嘴唇发干。 没有对手戏演员,她对着空气。 “对不起……我马上改……”声音很小,带着颤。 “我真的尽力了……”眼眶红了,但没眼泪。 “求您了……我女儿还在医院……”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但又强撑着站直。 三十秒,三句词。 演完,她恢复原状,站直。 王导没说话,低头在纸上写东西。制片和编剧交换眼神。 “回去等通知。”王导说。 “谢谢导演。” 林晚鞠躬,转身出门。杨姐迎上来:“怎么样?” “让等通知。” “没骂你就是好事。”杨姐拍拍她,“走吧,请你喝奶茶。” “不用,我——” “林晚。”身后有人叫。 白薇薇从二号棚出来,身边跟着助理。她换了身戏服,民国学生装,两条辫子。 “你也来试镜?”白薇薇走过来,笑得无害,“哪个角色呀?” “女工。” “哦,那个啊。”白薇薇眨眨眼,“听说内定了,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是我朋友。”白薇薇凑近,压低声音,“王导欠她人情。你来晚了。” 林晚点头:“谢谢提醒。” 她转身要走,白薇薇拉住她手腕:“林晚姐,我们好好谈谈行吗?就五分钟。” “我赶时间。” “是景琛哥在等你吧?”白薇薇笑,“他车在停车场,我看见了。” 林晚抽回手。 “你们怎么认识的?”白薇薇问,“三年前……是你在夜总会打工的时候?” 杨姐脸色变了:“白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了吗?”白薇薇歪头,“我有朋友在那见过你,陪酒,一晚上五百。” 周围有人看过来。 林晚看着白薇薇,看了三秒,开口:“哪家夜总会?” “什么?” “店名,地址,你朋友的名字。”林晚语速平稳,“我报警,告你诽谤。” 白薇薇笑容僵住。 “没有?”林晚拿出手机,“那我现在打110,警察来了你再说一遍。” “我……我可能记错了……” “那就是造谣。”林晚点开录音,“你再说一遍,我留个证据。” 白薇薇后退一步:“你神经病啊!” 她拉着助理快步离开。 杨姐松口气:“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要报警。” “吓她的。”林晚收起手机,“走吧。” “不过她说角色内定……” “内定就内定。”林晚往停车场走,“换下一家。” 杨姐追上来:“你心态真好。” “不好能怎么办,哭吗?” 走到停车场,陆景琛的车还在。林晚拉开车门上车,陆景琛在打电话。 “……对,撤了……多少钱?……行,从我个人账户走。” 挂断,他看林晚:“完了?” “嗯。” “怎么样?” “等通知。” 车子启动,驶出影视城。开了一段,陆景琛说:“角色没了。” “我知道。” “白薇薇的朋友?” “她说的。” 陆景琛打了通电话:“查一下《暗光》女工角色谁定的……白薇薇介绍的?行,换掉。换谁?……我发你。” 他挂断,在手机上操作几下。 “明天上午十点,二号棚,导演姓李,剧本我晚点发你。”他说,“女二,戏份不少。” 林晚看向窗外:“又是你投资的?” “嗯。” “我不需要。” “你需要。”陆景琛说,“这部戏拍完,你片酬能涨到五十万。” “我说了,不用你帮。” “我不是在帮你。”陆景琛踩刹车,等红灯,转头看她,“我是在帮我自己。陆太太演尸体,我丢不起这人。” 林晚不说话。 “合约第八条,在工作上互相提供必要支持。”陆景琛说,“我在履行合约。” “第九条,不得干涉对方职业选择。” “我没干涉,我只是提供选项。”绿灯亮,他踩油门,“选不选在你。” 林晚沉默。 车子开回市区,陆景琛说:“晚饭老爷子叫我们回去吃。” “我有——” “推了。”陆景琛打断,“今晚全家都在,你得出席。” “穿什么?” “衣帽间有衣服,自己挑。”他顿了顿,“标签别摘,回头我退。” “……” 回到公寓,林晚打开衣帽间。昨晚没细看,现在才发现,左边一整排女装,裙子裤子外套,尺码全是她的。 她挑了件黑色连衣裙,简单,不出错。标签还在,五位数。 换上,合身得像量身定做。 陆景琛敲门:“好了没?” “马上。” 她走出衣帽间,陆景琛站在门口,打量她。 “鞋。” “脚疼。” “忍忍。” 林晚回去换鞋。出来时,陆景琛递给她一个盒子。 “什么?” “打开。” 丝绒盒子,里面是条项链,钻石坠子,不大,但闪。 “不用——” “老爷子送的。”陆景琛说,“每个孙媳妇都有,不收他会问。” 林晚接过,戴上。坠子贴在锁骨下方,冰凉。 “会摘吗?” “会。” “晚点教我。” 陆景琛挑眉,没说话。 晚餐在老宅。人到得很齐,昨晚见过的都在,还多了几个生面孔。陆景琛挨个介绍,二叔三姑四舅,林晚点头致意,一个名字没记住。 白薇薇也在,坐在陆夫人旁边,眼睛有点红。 “薇薇眼睛怎么了?”陆老爷子问。 “没事,沙子迷了。”白薇薇勉强笑笑,看林晚,“林晚姐今天真漂亮,裙子是新买的?” “旧的。” “是吗?看着像c家的新款呢。” “仿的。”林晚面不改色,“淘宝三百八。” 桌上安静了。 陆明远笑出声:“三百八?景琛,你也不给你媳妇买件真的?” “她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陆景琛给林晚夹菜,“是吧,老婆?” 林晚被他这声“老婆”喊得手抖,筷子上的排骨掉进碗里。 “嗯。”她低头吃排骨。 “听说林晚今天去试镜了?”陆夫人开口,“什么戏呀?” “《暗光》。” “王导那个?”陆明远说,“我昨天还和他吃饭呢。他说女一号定了白薇薇,女二定了他侄女。你试的哪个?女三?” “女工。”林晚说,“没台词。” “噗——”陆明远喷笑,“女工?你演女工?” “嗯。” “景琛,你这不行啊。”陆明远擦嘴,“咱陆家的媳妇,去演女工,还是没台词的,传出去像话吗?” 陆老爷子放下筷子。 桌上瞬间安静。 “女工怎么了?”老爷子看陆明远,“你奶奶当年在纺织厂干活,一天站十二个小时。没有她,有你爸?有你?” 陆明远脸色发白:“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吃饭。”老爷子拿起筷子,“食不言。” 后半顿饭没人说话。林晚安静吃完,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 “跟我来书房。”老爷子起身。 又去书房。 这次陆景琛跟着。老爷子没拦。 书房里,老爷子坐下,指指对面椅子。林晚坐下,陆景琛站她旁边。 “今天试镜,感觉怎么样?”老爷子问。 “还行。” “过了吗?” “没,内定了。” “谁定的?” “王导朋友。” “哪个朋友?” 林晚看向陆景琛。陆景琛开口:“白薇薇介绍的,叫苏晴,模特转行。” 老爷子点头:“行,知道了。” 他拉开抽屉,又拿出个丝绒盒子,推到林晚面前。 “见面礼,昨天忘了。” 林晚打开,钻石耳环,和项链一套。 “太贵重——” “收着。”老爷子说,“陆家的人,不能被人看轻了。” 林晚合上盒子:“谢谢爷爷。” “嗯。”老爷子摆摆手,“去吧。” 走出书房,陆景琛说:“耳环给我。” “?” “我看看成色。” 林晚递给他。陆景琛打开看了一眼,合上还给她。 “真的,值五十万。” “……” “戴着,别摘。”他说,“明天试镜就戴这个去。” “会丢。” “丢了赔。”陆景琛说,“我送你去。” “不用——” “必须用。”陆景琛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林晚,你想演尸体演一辈子,我不拦你。但你现在顶着陆太太的名头,就得有陆太太的样子。” “什么样子?” “至少不能让人指着鼻子说,陆景琛的老婆在剧组跑龙套,一天赚八百。” 林晚抬头看他:“你觉得丢人?” “是。”陆景琛毫不避讳,“很丢人。” 两人对视。走廊灯光昏暗,能听见楼下隐约的谈笑声。 “好。”林晚点头,“我演女二。” “片酬五十万,税后。抽成百分之十,当经纪人介绍费。” “百分之五。” “百分之八。” “成交。” 陆景琛笑了:“你还真会还价。” “跟你学的。” 下楼,白薇薇等在楼梯口。 “景琛哥,能单独说两句吗?” 陆景琛看林晚:“你去车里等我。” 林晚点头,走出大门。院子里有凉亭,她没去车里,在凉亭坐下。 手机亮,杨姐发来微信:“王导那边来消息了,说角色定了别人,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呸,老色鬼。” 林晚回:“知道了。” “你别灰心,我再给你找别的。” “嗯。” “对了,刚听说个八卦,白薇薇今天在王导那儿闹了一场,说要女一号,不然就撤资。结果你猜怎么着?陆氏下午把投资撤了,王导现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呢。” 林晚打字:“谁撤的?” “陆景琛啊!听说他秘书直接打电话,说要么换女一,要么撤资。王导当场就怂了,把白薇薇那朋友换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脚步声。陆景琛走过来,脸色不太好。 “走了。” “谈完了?” “嗯。” 上车,启动。开出老宅,陆景琛才开口:“白薇薇父亲下个月调去海外。” “因为我?” “因为她蠢。”陆景琛打方向盘,“在老爷子面前搬弄是非,被听见了。” “说我什么?” “说你在夜总会陪酒,说我娶你是为了气她。” “哦。” “你就不生气?” “事实呢?” “事实是,”陆景琛看她一眼,“我娶你是因为你便宜,且事少。” “她知道会伤心的。” “她伤心关我什么事?” 林晚不说话了。 开了一段,陆景琛又说:“明天试镜,我陪你去。” “不用。” “导演姓李,我大学同学,嘴很毒。”陆景琛说,“你被骂哭我不负责。” “我不会哭。” “最好。” 回到公寓,林晚换下衣服鞋子,摘了项链耳环,收进盒子。陆景琛递给她一个信封。 “什么?” “现金,不连号。”陆景琛说,“昨晚的演出费,日结。” 林晚接过,数了数,一万。 “多了。” “小费。” “……” 她收下,转身回房。陆景琛叫住她。 “林晚。” “嗯?” “老爷子喜欢你。”他说,“下次回去,别穿淘宝了。” “三百八也是钱。” “我报销。” “不要。” “为什么?” “穿惯了贵的,就回不去了。”林晚关上门,“晚安。” 门外安静了几秒。 “晚安。”陆景琛说。 林晚靠在门上,听见他走进书房,关门。 她走到床边,打开信封。一沓新钞,还带着油墨味。 手机震动,新短信,陌生号码:“我是白薇薇,我们见一面。不然我把你和景琛哥的事爆给媒体,你也不想刚起步的事业毁了吧?” 林晚看完,删除,拉黑。 她把钱放进背包夹层,躺下,闭眼。 明天要试镜。 得睡觉了。 第3章:陆家老宅 凌晨五点,手机震动。 林晚睁开眼,摸到手机。屏幕显示“杨姐”,她接起。 “看微博!”杨姐声音发颤,“你上热搜了!” 林晚坐起身,打开微博。热搜第三:#林晚夜总会#。 点进去,热门是一组九宫格照片。昏暗的灯光,女孩穿着暴露的制服陪酒,侧脸和她有七分像。配文:“深扒某十八线黑历史,陪酒女上位实录,难怪能攀高枝。” 转发已经过万。 评论前排: 【卧槽真是她?】 【看着像p的】 【难怪资源突然好了,原来是睡出来的】 【昨天还装清纯呢,吐了】 林晚一张张点开照片,放大,看了三十秒。 “杨姐,”她说,“报警。” “什么?” “报警,告诽谤。”林晚下床,“照片是p的,我脖子后面有颗痣,照片上没有。时间显示是三年前的七月,那时候我在横店拍戏,有剧组通告单。报警,然后发律师函。” 杨姐愣了几秒:“好,我马上联系律师!” “等等。”林晚叫住她,“先别发声明,等转发过五万再发。” “为什么?” “刑事自诉,转发过五万才算情节严重。”林晚走进浴室,“让他们转。” 挂断电话,她洗脸刷牙。镜子里的人脸色平静,眼底没什么情绪。 敲门声。 陆景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那条热搜。 “看到了?”他问。 “嗯。” “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已经报警了。” 陆景琛挑眉:“效率挺高。” “习惯了。”林晚说,“以前也被黑过。” “这次不一样。”陆景琛把平板递给她看,“爆料号是白薇薇工作室养的。” 林晚看了一眼:“有证据吗?” “有,但没必要现在放。”陆景琛收回平板,“老爷子早上六点给我打电话,问怎么回事。” “你怎么说?” “我说有人造谣,已经在处理了。”陆景琛看着她,“他让你中午回家吃饭。” “今天?” “嗯,全家都在。”陆景琛顿了顿,“白薇薇和她爸也来。” “鸿门宴?” “差不多。”陆景琛转身,“十一点出发,穿正式点。” “多正式?” “能上战场那种。” 陆景琛走了两步,又回头:“项链耳环戴上,老爷子送的。” “会丢。” “丢了算我的。” 十一点,林晚换好衣服。黑色西装套装,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没化妆,只涂了层口红。 陆景琛打量她:“像去开董事会。” “不行?” “行。”他递给她一个文件袋,“拿着。” “什么?” “你的简历,获奖记录,剧组证明。”陆景琛说,“老爷子要看。” 林晚接过:“你准备的?” “秘书整理的。”陆景琛朝电梯走,“背熟,别露馅。” 车上,陆景琛开车,林晚翻文件。简历做得很漂亮,从出道到现在每个角色都列了,连跑龙套的都没漏。获奖记录只有一条:大学时校级话剧比赛一等奖。 “这个不用提。”陆景琛说,“寒碜。” “事实。” “事实也寒碜。”陆景琛打方向盘,“老爷子问起,就说在准备冲奖。” “什么奖?” “金鹤奖,最佳新人。”陆景琛说,“李导那部戏,我帮你报了名。” 林晚转头看他:“我能提名?” “不能,但我说你能,你就能。” “……” “别那副表情。”陆景琛瞥她一眼,“娱乐圈不都这样?” “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但你是陆太太。”陆景琛踩刹车,等红灯,“陆太太必须有奖,这是面子问题。” 林晚不说话了。 老宅今天人更多。院子里停着七八辆车,客厅里坐了十几个人。林晚一进门,所有视线都集中过来。 白薇薇坐在陆夫人旁边,眼睛红肿,看见林晚,咬了咬嘴唇。 白父坐在对面,五十多岁,国字脸,表情严肃。 “爸,人齐了。”陆景琛开口。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点点头:“坐。” 林晚在陆景琛旁边坐下。桌上摆着茶具,没人动。 “热搜我看了。”老爷子开口,看林晚,“怎么回事?” “造谣。”林晚说,“已经报警了。” “证据呢?” “照片是p的,我脖子后有痣,照片上没有。时间也对不上,三年前七月我在横店拍戏,有剧组记录。” “谁能证明?” “导演,制片,同期演员。”林晚说,“需要的话我可以联系他们出证明。” 老爷子看向白父:“老白,你怎么看?” 白父放下茶杯:“小晚啊,我不是怀疑你。但这事影响不好,薇薇昨天回家哭了一晚上,说网上都在骂她,说她造谣。” “我没说是白小姐造谣。”林晚说,“我说的是爆料号。” “但那号是薇薇工作室合作的!”白父提高声音,“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干的!她一个女孩子,名声还要不要了?” 陆景琛笑了声:“白叔,那号发爆料前,没跟薇薇通气?” 白父表情一僵。 “通没通气我不知道,”白薇薇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但号是合作的,平时发宣传稿。这次……这次肯定是有人想害我,故意用那个号爆料,嫁祸给我……” 她看向林晚:“林晚姐,我真没做那种事,你相信我。” 林晚看着她:“我相信法律。” “你——”白薇薇眼泪掉下来,“景琛哥,你看她……” “我看什么?”陆景琛往后靠,“警察会查清楚,谁干的谁负责。” “万一是误会呢?”陆夫人忍不住开口,“薇薇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不会做这种事。” “妈,知人知面不知心。”陆景琛说,“就像三年前,您也觉得王姨不会偷您首饰,结果呢?” 陆夫人脸色一白。 “行了。”老爷子敲敲桌子,“报警就报警,等结果。今天叫你们来,是说另一件事。” 他看向林晚:“你和景琛,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林晚愣住。 陆景琛接话:“暂时不办,她事业刚起步,公开了对她不好。” “隐婚三年还不够?”老爷子皱眉,“我那些老朋友都在问,我孙子是不是真结婚了,媳妇长什么样。我连张照片都拿不出来。” “照片有。”陆景琛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递给老爷子。 林晚瞥了一眼,是昨晚在老宅,她戴项链时陆景琛偷拍的。侧脸,低眉,光线很好。 老爷子看了几秒,脸色缓和:“这张还行。但婚礼得办,不用大办,就家里人吃个饭,拍个照,我好交代。” “年底吧。”陆景琛说,“等她这部戏拍完。” “戏什么时候拍完?” “三个月。” “行,那就年底。”老爷子看林晚,“你有什么要求?” 林晚看向陆景琛。陆景琛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没有。”林晚说,“听爷爷安排。” “嗯。”老爷子点头,“那就这么定了。老白。” 白父抬头:“老爷子。” “薇薇也不小了,有对象没?” 白薇薇脸色一变。 “还没……”白父说,“这孩子眼光高,一直没合适的。” “我这儿有个合适的人选。”老爷子说,“老周家的孙子,周延,国外留学回来的,现在在投行,一表人才。下周我组个局,让两个孩子见见。” 白薇薇猛地站起来:“爷爷!我不——” “坐下!”白父厉声。 白薇薇咬着唇坐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周家不错。”陆明远插话,“和我们家有生意往来,门当户对。” “是啊。”三姑附和,“薇薇也该定下来了,都二十五了。” “我……”白薇薇看向陆景琛,眼神哀求。 陆景琛低头喝茶,没看她。 “那就这么定了。”老爷子一锤定音,“下周我安排。好了,开饭吧。” 移步餐厅。长桌坐满,林晚坐在陆景琛旁边,对面是白薇薇。白薇薇一直低着头,没动筷子。 陆夫人给她夹菜:“薇薇,吃点。” “谢谢阿姨,没胃口。” “别想太多,你爷爷也是为你好。” 白薇薇突然抬头,看林晚:“林晚姐,你和我景琛哥,是怎么认识的?” 桌上安静下来。 陆景琛放下筷子:“吃饭。” “我就是好奇嘛。”白薇薇扯出笑,“三年前……好像是我出国那年?你们是那时候认识的?” 林晚看向陆景琛。陆景琛给她夹了块鱼:“刺挑过了。” “谢谢。”林晚低头吃鱼。 “景琛哥,你还没回答我呢。”白薇薇不依不饶。 “相亲认识的。”陆景琛说。 “相亲?谁介绍的?” “你管得着吗?”陆景琛看她一眼,“吃饭。” 白薇薇眼圈又红了。 “好了好了。”陆夫人打圆场,“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饭后,老爷子上楼休息。陆景琛被陆明远叫去书房谈事,林晚在客厅坐着。白薇薇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林晚姐,我们能聊聊吗?” “你说。” “我……”白薇薇压低声音,“我知道那些照片是你放的。” 林晚转头看她。 “你故意用那个号爆料,嫁祸给我,对不对?”白薇薇盯着她,“你想毁了我。” “证据呢?” “不需要证据,我知道是你。”白薇薇咬牙,“你嫉妒我,嫉妒我和景琛哥认识得早,嫉妒我家世比你好。” 林晚放下茶杯:“白小姐,你电视剧拍多了。” “你——” “第一,我没时间也没兴趣害你。”林晚说,“第二,如果你觉得是我,可以报警。第三,你与其在这儿跟我耗,不如想想怎么应付下周的相亲。” 白薇薇脸色发白。 “周延我听说过,”林晚继续说,“离过两次婚,有家暴倾向。你爸为了生意把你卖给他,你真甘心?”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晚站起来,“劝你一句,自己的人生,自己挣。靠家里,靠男人,最后都是靠不住。” 她转身要走,白薇薇拉住她手腕。 “林晚,你别得意。”白薇薇声音很低,带着恨意,“你以为景琛哥真喜欢你?他娶你,就是为了气我。等我把他抢回来,你什么都不是。” 林晚抽回手:“祝你好运。” 她上楼,在楼梯口遇见陆景琛。 “聊完了?”他问。 “嗯。” “说什么了?” “她说你要抢回来。” 陆景琛嗤笑:“做梦。” 两人往客房走。陆景琛说:“晚上住这儿,老爷子要求的。” “嗯。” “房间在二楼,我隔壁。”陆景琛推开一扇门,“你的。” 房间很大,朝南,有独立浴室。床上放着新睡衣,吊牌还在。 “缺什么跟管家说。”陆景琛站在门口,“我就在隔壁,有事敲门。” “好。” “对了。”陆景琛想起什么,“律师函发了,热搜撤了。那个爆料号发了道歉声明,说是收钱办事,雇主匿名。” “白薇薇干的?” “她没那脑子,她爸干的。”陆景琛说,“想逼你退出,让薇薇顶位。” “幼稚。” “确实。”陆景琛转身,“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回城。” “嗯。” 陆景琛走了两步,又回头:“林晚。” “?” “老爷子给你的项链耳环,戴好。”他说,“这是陆家的认可,别摘。” “知道了。” 门关上。林晚走到窗边,楼下花园里,白薇薇在打电话,情绪激动。 她拉上窗帘,打开手机。微博热搜已经换了,新热搜是#爆料号道歉#,点进去,号主发了长篇道歉信,承认照片是p的,向林晚道歉。 评论前排: 【果然是造谣】 【那些骂人的出来道歉!】 【林晚实惨,好好拍戏被黑】 【听说报警了,活该】 杨姐发来微信:“律师函发了,转发刚好过五万,可以立案了。警察说会调查汇款账户,估计能查到白家。” 林晚回:“嗯。” “还有,李导那边来消息了,试镜通过,合同发你了,片酬五十万,税后。下周一进组。” “好。” “对了,陆总是不是在帮你?我听制片说,投资方指名要你,不然就撤资。” 林晚看着屏幕,没回。 “算了,我不问了。总之是好事,你好好演,这次机会难得。” “知道。” 放下手机,林晚洗澡换睡衣。躺下时已经十一点,但睡不着。 她起身,开门出去。二楼有个小客厅,落地窗外是阳台。她走过去,推开玻璃门。 夜风很凉。 阳台很大,摆着藤椅。她坐下,看着远处城市的灯光。 脚步声。陆景琛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罐啤酒。 “睡不着?” “嗯。” 他递给她一罐,在旁边坐下。两人沉默地喝酒。 “白薇薇的事,你会追究吗?”陆景琛问。 “看警察。” “她爸可能会来找你谈和解。” “不和解。” 陆景琛转头看她:“这么硬气?” “原则问题。”林晚说,“这次和解,下次会更过分。” “有道理。”陆景琛喝了一口酒,“老爷子今天夸你了。” “夸我什么?” “夸你沉稳,不像薇薇,遇事就哭。”陆景琛笑,“他以前就想让我娶个能扛事的,看来你符合标准。” “合约而已。” “合约也有期限。”陆景琛看着远处,“三年,还剩两年零十个月。” “记得挺清。” “我记性好。”陆景琛顿了顿,“两年零十个月后,你打算干什么?” “拍戏,赚钱,买房。” “然后呢?” “然后……”林晚想了想,“不知道。” “没想过结婚?” “结婚不如赚钱实在。” 陆景琛笑了声:“你倒是清醒。” “不清醒活不到现在。” 两人又沉默。风吹过,林晚打了个喷嚏。 陆景琛站起来:“进去吧,别感冒。” “嗯。” 他走到门口,停住:“林晚。” “?” “如果……”陆景琛背对着她,“如果合约到期,你想续约吗?” 林晚愣住。 陆景琛没回头,等了几秒,笑了:“算了,当我没问。” 他推门进去。 林晚站在阳台,又待了一会儿。 回房时,路过陆景琛房间。门缝下透着光,他还没睡。 她回到自己房间,躺下,闭眼。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林小姐,我是白正雄,白薇薇的父亲。今天的事是个误会,我们能不能见面谈谈?条件你开。” 林晚看完,删除,拉黑。 她关掉手机,翻身睡觉。 半夜,她醒了。口渴,起身去客厅倒水。经过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她推开门,陆景琛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眉头紧皱。 “还没睡?”她问。 陆景琛抬头:“吵到你了?” “没有,我喝水。”林晚走进去,“你在干什么?” “看合同。”陆景琛揉了揉眉心,“海外项目出了点问题,得连夜处理。” “要我帮忙吗?” “你会看英文合同?” “会一点。” 陆景琛把电脑转向她:“这里,第三十七条,违约责任条款,看看有没有漏洞。” 林晚接过电脑,仔细看了十分钟。 “有。”她指着一行,“这里写‘如因不可抗力导致违约,双方免责’。但没定义什么是不可抗力。如果对方故意制造‘不可抗力’呢?” 陆景琛凑近看,两人的头几乎靠在一起。 “你说得对。”他点头,“我让法务加一条。” 他打电话,林晚继续看合同。等他打完,她说:“还有这里,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在对方所在地法院诉讼。对我们不利,应该改到第三地。” 陆景琛看着她:“你学过法律?” “自学过。”林晚说,“以前被骗过合同,后来就自己看了。”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你以前……过得挺不容易。” “都过去了。”林晚把电脑还给他,“你看吧,我回去睡了。” “林晚。”陆景琛叫住她。 “?” “谢谢。” “不用谢,举手之劳。” 她转身要走,陆景琛说:“下个月老爷子八十大寿,要办寿宴,你得出席。” “嗯。” “可能……要跳舞。”陆景琛说,“华尔兹,你会吗?” “不会。” “我教你。” “不用——” “必须用。”陆景琛站起来,“陆太太不能不会跳舞。明天开始,每天一小时,我教你。” “……” “有意见?” “没有。”林晚说,“学费怎么算?” 陆景琛笑了:“从你片酬里扣。” “多少?” “一节课一万。” “抢劫啊?” “爱学不学。”陆景琛坐下,“不学的话,寿宴上丢人,老爷子问起来,我就说是你不肯学。” 林晚瞪他。 陆景琛笑得更明显:“考虑好了没?” “学。”林晚咬牙,“但我要开发票。” “行。” 林晚回房,关门。听见隔壁传来陆景琛的低笑声。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 跳舞…… 真麻烦。 第4章:隐婚协议曝光 凌晨三点,手机震动。 林晚睁开眼,屏幕上是杨姐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她回拨。 “出事了!”杨姐声音发颤,“你和陆景琛的结婚协议,被人发网上了!” 林晚坐起身:“什么协议?” “电子版,签字页,有你和陆景琛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条款都拍清楚了,月薪十万,合约三年,到期自动解除!”杨姐快哭了,“现在全网都在传,说你根本不是陆太太,是陆景琛花钱雇的演员!” 林晚下床,打开笔记本电脑。热搜第一:#陆景琛合约婚姻#,后面跟着爆。 点进去,九宫格照片。第一张是合同封面,《婚姻合约协议书》。第二张是双方信息页,她的名字、身份证号、联系方式,陆景琛的也一样。第三张是核心条款:“甲方(陆景琛)每月支付乙方(林晚)人民币十万元整,作为婚姻存续期间的劳务报酬……” 往下翻,评论区炸了: 【卧槽真是合约婚姻?】 【月薪十万雇老婆,有钱人真会玩】 【所以林晚根本不是陆太太,是打工的?】 【昨天还在装清高,笑死】 【陆景琛是为了应付家里催婚吧】 【但法律上就是夫妻啊】 【法律上是的,但感情上就是雇佣关系】 林晚一张张看完照片。像素很高,条款清晰,连她签名的笔迹都还原了。 是原件照片,不是扫描件。 “报警了吗?”她问。 “陆总那边已经报警了,说文件是从他保险柜泄露的。”杨姐说,“警察在查。但问题是,现在全网都信了,你怎么办?” “凉拌。”林晚关掉网页,“剧组那边有消息吗?” “李导早上五点给我打电话,问怎么回事。我说是造谣,他说等警方结果,但今天的剧本围读会……建议你先别来。” “明白了。” 挂断电话,敲门声。陆景琛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看到了?” “嗯。” “文件是从我书房保险柜泄露的。”陆景琛说,“昨晚老宅只有家里人,包括白薇薇和她爸。” “有证据吗?” “监控坏了。”陆景琛咬牙,“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那片区域监控全黑。” “那就是没证据。” “但我知道是谁。”陆景琛转身,“穿衣服,下楼。老爷子叫我们回去。” “现在?” “现在。” 林晚换好衣服,和陆景琛下楼。车驶出小区,天还没亮。 “合同曝光,对你影响最大。”陆景琛开车,“网友会说你拜金,为钱卖身。事业可能全毁。” “我知道。” “你不急?” “急有用吗?” 陆景琛从后视镜看她一眼:“你倒是镇定。” “习惯了。”林晚看向窗外,“三年前签合同的时候,我就想过会有这一天。” “那你为什么还签?” “因为需要钱。”林晚说,“十万一个月,税后,交五险一金。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陆景琛沉默。 车开到老宅,天刚蒙蒙亮。客厅灯火通明,坐满了人。陆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铁青。白薇薇和父母坐在左侧,陆夫人、陆明远等人在右侧。 “来了?”老爷子开口,“坐。” 林晚坐下。陆景琛站在她旁边,没坐。 “文件我看了。”老爷子把一叠打印出来的照片扔在茶几上,“是真的吗?” “是真的。”陆景琛说。 客厅里响起抽气声。 “混账!”老爷子猛地拍桌子,“婚姻是儿戏吗?签合同?雇老婆?你当你是什么?皇帝选妃?” “爷爷,当时情况特殊——” “特殊个屁!”老爷子气得发抖,“我陆家三代经商,从来没出过这种丑事!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我孙子花钱买老婆,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陆景琛不说话。 老爷子看向林晚:“你知道?” “知道。”林晚说,“合同是我签的。” “你……”老爷子指着她,手指发颤,“你就为了钱?” “是。” “你父母怎么教你的?!” “我父母死了。”林晚抬头,“车祸,肇事者逃逸,赔偿金被亲戚卷走。我大学没毕业,欠了十二万助学贷款,房东要赶我出门。那时候有人给我十万一个月,包吃住,交社保,我为什么不要?” 客厅安静了。 陆夫人别过脸。白薇薇咬着嘴唇,眼神复杂。 “但你……”老爷子声音低下来,“但你不能骗人……” “我没骗人。”林晚说,“合同签了,民政局登记了,法律上我就是他妻子。我履行了妻子的义务,陪他回家,配合演戏,应付长辈。他付我工资,天经地义。” “可这是婚姻!不是工作!” “对我来说,就是工作。”林晚说,“一份月薪十万,包吃住,有社保,不用陪睡的工作。我很满意。” 陆景琛转头看她。 “你……”老爷子瘫坐在椅子上,捂住胸口。 “爸!”陆夫人冲过去。 “爷爷!”陆景琛也上前。 “我没事……”老爷子摆摆手,看向林晚,眼神疲惫,“丫头,你实话告诉我,你对景琛,有没有一点感情?” 林晚沉默。 “有没有?”老爷子追问。 “没有。”林晚说,“我们是雇佣关系。” 陆景琛身体僵了一下。 老爷子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他说,“罢了……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爷爷——” “但陆家的脸不能丢。”老爷子睁开眼,看向陆景琛,“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事压下去。压不下去,你就给我滚出陆家,总裁位置让给你二叔。” 陆明远眼睛一亮。 “爸,这不合适吧——”陆夫人急道。 “就这么定了。”老爷子站起来,看林晚,“你,跟我来书房。” 林晚跟着上楼。书房里,老爷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晚坐下。 “合同还剩多久?”老爷子问。 “两年零十个月。” “到期之后呢?” “离婚,拿钱,走人。” “不续约?” “不续。” 老爷子看着她:“景琛不好吗?” “他很好,有钱,有颜,不家暴,不逼我陪睡。”林晚说,“是很好的雇主。” “只是雇主?” “只是雇主。” 老爷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丫头,你恨他吗?” “不恨。” “那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不恨?” “你们给了我工作,给了我钱,给了我安身的地方。”林晚说,“我很感激。” 老爷子笑了,笑得很苦涩。 “感激……哈哈,感激……”他摇摇头,“我陆家要的不是感激,是真心。” “真心很贵,我买不起。”林晚说,“十万一个月,只能买到演技。” 老爷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如果……”他说,“如果合同到期,景琛想续约,你会同意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一辈子演戏。”林晚说,“两年零十个月后,我还完贷款,攒够钱,想拍自己喜欢的戏,过自己的人生。” “和他在一起,就不能过自己的人生?” “不能。”林晚说,“陆太太是份工作,是角色。演久了,我会忘记自己是谁。”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声。 “好。”老爷子点头,“我明白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推给林晚。 “打开。” 林晚打开,里面是张支票,数字后面很多零。 “这是一千万。”老爷子说,“提前解约的补偿。你拿上钱,今天就走,离开景琛,离开陆家。我会对外说,合同是伪造的,你们是真夫妻,只是闹矛盾签了赌气协议。” 林晚看着支票,看了十秒,放回桌上。 “我不要。” “为什么?” “合约没到期,我不能单方面解约。”林晚说,“而且,我签了字,收了钱,就要履行到底。这是我的原则。” 老爷子盯着她:“即使会毁了你的事业?” “事业毁了可以重来,原则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老爷子突然大笑。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我陆家,终于娶了个有骨气的媳妇!” 林晚愣住。 “支票收回去。”老爷子把支票撕了,“丫头,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陆家名正言顺的孙媳妇。什么合约,什么雇佣,都是放屁。你们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就是我陆家的人。” “爷爷——” “别叫我爷爷,叫爷爷就得听我的。”老爷子站起来,“第一,合约作废,但工资照发,算我给你的零花钱。第二,从今天起,你搬回老宅住,和景琛一个房间。第三,年底婚礼照办,要大办,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陆家明媒正娶的孙媳妇。” 林晚站起来:“我不同意。” “为什么?” “合约是合约,规矩是规矩。”林晚说,“我不能白拿您的钱,也不能和他住一个房间。婚礼……等合约到期再说。”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辞职。”林晚说,“支票我拿走,现在就走。” 两人对视。 老爷子先笑了。 “行,你有种。”他点头,“工资照发,房间分开,婚礼……推迟到合约到期后,如果你们还想办的话。” “谢谢爷爷。” “但有个条件。”老爷子说,“从今天起,对外你们必须是真夫妻。秀恩爱,装甜蜜,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能做到吗?” “能。” “好。”老爷子按铃,管家进来。 “去,把所有人都叫到客厅,我有话说。” 五分钟后,客厅。所有人到齐。 老爷子站在中间,陆景琛和林晚站在他两侧。 “都听着。”老爷子开口,“网上的合同,是伪造的。景琛和小晚是三年前相亲认识的,自由恋爱,自愿结婚。那个合同,是他们吵架时赌气签的,不作数。” 陆明远皱眉:“爸,这说不过去吧——” “我说作数就作数。”老爷子瞪他,“谁有意见,现在滚出陆家。” 没人敢说话。 老爷子看向白薇薇:“薇薇,你昨晚在小晚房间门口晃什么?” 白薇薇脸色一白:“我……我睡不着,散步……” “散步散到别人房门口?”老爷子冷笑,“你爸的生意不想做了?” 白父赶紧站起来:“老爷子,薇薇还小,不懂事——” “二十三了,还小?”老爷子看向白薇薇,“合同是你拍的吧?” “不是我!”白薇薇急道,“我昨晚很早就睡了,有佣人作证!” “佣人是你家的。”老爷子摆手,“行了,我不追究。但从今天起,薇薇,你不许再踏进陆家一步。还有,你和周延的相亲,取消了。” “什么?”白薇薇愣住。 “我陆家不要心思不正的媳妇。”老爷子说,“周家那边我会去说,你爸的生意……看表现吧。” 白父脸色发白,拉着白薇薇鞠躬:“谢谢老爷子,谢谢……” “滚。” 白家三人匆匆离开。 老爷子看向其他人:“今天的事,谁敢往外说一个字,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众人点头。 “都散了吧。”老爷子摆手,“景琛,小晚,你们留下。” 人走光了,客厅只剩下三人。 “警方那边,我会打招呼,说文件是伪造的,不追究。”老爷子说,“但你们得配合演场戏。” “什么戏?”陆景琛问。 “秀恩爱。”老爷子说,“今天下午,有记者会堵你们。你们牵手,拥抱,接吻,怎么腻歪怎么来。让所有人都相信,你们是真爱。” 陆景琛看向林晚。 林晚点头:“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老爷子说,“景琛,你带小晚去换身衣服,化个妆。下午三点,我在家开记者会,你们到场。” “是。” 陆景琛带林晚上楼。客房里,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在等。 “陆太太,请坐。” 林晚坐下。化妆师给她化妆,造型师挑衣服。陆景琛站在旁边看。 “紧张吗?”他问。 “有点。” “下午记者会,我来说,你配合就行。” “嗯。” 化完妆,换好衣服。一条红色连衣裙,衬得皮肤很白。造型师给她戴项链,是老爷子送的那条。 “很配。”造型师说。 陆景琛走过来,递给她一对耳环。 “戴上。” “爷爷送的?” “我买的。”陆景琛说,“配项链。” 林晚接过,戴上。耳环是钻石的,小巧精致。 “谢谢。” “不用谢,道具而已。”陆景琛转身,“走吧,记者会要开始了。” 楼下,客厅被改成了临时记者会现场。十几家媒体架着摄像机,记者们窃窃私语。 老爷子坐在中间,陆景琛和林晚坐在两侧。 记者会开始。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前来。”老爷子开口,“今天的事情,是个误会。网上流传的合同,是伪造的。我孙子陆景琛和孙媳妇林晚,是三年前自由恋爱结婚的,感情一直很好。” 有记者举手:“可是合同上有双方的签名和指纹,警方鉴定过,是真的。” “那是他们吵架时赌气签的。”老爷子面不改色,“小两口闹矛盾,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但这不代表他们的婚姻是假的。” “那为什么合同条款那么详细?月薪十万,合约三年,这不像赌气签的。” 陆景琛接过话筒:“因为我当时犯了错,惹她生气,她非要跟我离婚。我没办法,才想出这个主意,用合同留住她。月薪十万,是我给她的零花钱。合约三年,是我给自己定的考察期。如果三年内我不能让她回心转意,就同意离婚。” 记者哗然。 “所以……陆总是为了追回太太,才签的合同?” “是。”陆景琛握住林晚的手,“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娶了她。我不会放手,永远不会。” 镜头对准他们交握的手。林晚低头,做出害羞的样子。 “那林晚小姐,您当初为什么同意签这样的合同呢?”记者问。 林晚抬头,眼眶微红:“因为……我爱他。” 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即使他伤了我的心,即使我想离开,但只要他肯挽留,我就舍不得走。” 记者们动容。 “那现在,你们和好了吗?” “和好了。”林晚看向陆景琛,眼神温柔,“以后不会再吵架了。” 陆景琛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林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会结束,老爷子和陆景琛去应付后续。林晚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出了口气。 演戏比拍戏累。 手机震动,杨姐发来微信:“记者会直播我看了,演得真好!网友都信了,现在热搜变成#陆景琛追妻火葬场#,#林晚真爱无敌#。舆论反转了!” 林晚回:“那就好。” “但是林晚……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句?” “你爱他那句。” 林晚看着屏幕,没回。 “算了,我不问了。总之危机解除,李导刚给我打电话,说剧本围读会照常,明天上午九点,你别迟到。” “好。” 放下手机,有人敲门。是陆景琛。 “记者会视频上热搜了。”他说,“效果不错。” “嗯。” “刚才……”陆景琛顿了顿,“你说爱我那句,是演技,还是……” “是演技。”林晚说,“合同第三条,不得在公开场合表露真实情感,以免穿帮。” 陆景琛看着她,看了几秒,笑了。 “对,是演技。”他转身,“晚上爷爷让一起吃饭,穿漂亮点。” “知道了。” 陆景琛走后,林晚走到窗前。楼下花园里,白薇薇站在那儿,仰头看着她的窗户。 林晚拉上窗帘。 晚上吃饭时,老爷子心情很好,开了瓶好酒。 “今天这事,办得漂亮。”老爷子说,“但白家那边,不能轻饶。老白手伸得太长,得剁一剁。” “您打算怎么做?”陆景琛问。 “海外那个项目,撤资。”老爷子说,“让他亏一笔,长个记性。” “会不会太狠?” “狠?”老爷子冷笑,“他女儿偷拍合同,毁我陆家名声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狠?” 陆景琛不说话了。 老爷子看向林晚:“小晚,你觉得呢?” “商业的事,我不懂。”林晚说,“但以牙还牙,是应该的。” “说得好!”老爷子举杯,“来,干了!” 吃完饭,林晚回房。陆景琛跟进来。 “明天我送你去剧组。” “不用,我自己去。” “记者可能还在蹲守,我送你安全点。” “那……谢谢。” 陆景琛站在门口,没走。 “还有事?” “今天记者会上,你说爱我的时候……”陆景琛看着她,“我心跳快了一拍。” 林晚抬头。 “可能是入戏了。”陆景琛说,“你别在意。” “嗯。” “晚安。” “晚安。” 陆景琛离开。林晚关上门,靠在门上,手按在胸口。 她的心跳,也快了一拍。 可能也是入戏了。 她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 睡觉。 第5章:热搜爆了 清晨六点,手机疯狂震动。 林晚还没睁眼,就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摸到手机,屏幕被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几十条微信挤满。最新一条来自杨姐,三分钟前:“看微博!!!” 她点开微博。热搜前五: 陆景琛追妻火葬场#爆 林晚我爱你#爆 合约婚姻真相#热 陆老爷子霸气护孙媳#热 白薇薇被赶出陆家#沸 点进第一个话题,置顶是昨天记者会的九分钟剪辑视频。陆景琛那句“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娶了她”被截成短视频,转发已经破百万。评论区前排: 【卧槽陆总好苏】 【所以合同真是吵架签的?】 【月薪十万是零花钱,贫穷限制我的想象力】 【林晚说“我爱他”的时候眼睛里有泪光,我哭了】 【这是什么虐恋情深】 【白薇薇活该,小三去死】 第二个话题是林晚说“我爱他”的特写镜头,高清,能看清她微红的眼眶和颤抖的睫毛。评论两极分化: 【演技真好,不愧是演员】 【这要是演的我能吃手机】 【但你们不觉得假吗?太刻意了】 【楼上酸什么,人家夫妻的事轮到你评价?】 第三个话题是财经博主的长文分析,从商业角度解读这份“赌气合同”的合法性,结论是“虽然荒唐,但感情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第四个话题是老爷子在记者会上霸气发言的集锦,“我陆家明媒正娶的孙媳妇”这句话被反复播放。 第五个话题最精彩。有自称陆家佣人的匿名账号爆料,说白薇薇昨晚被老爷子当众赶出家门,白父生意受损,白薇薇哭晕在车上。配图是模糊的监控截图,白薇薇在陆家门口擦眼泪。 评论一片叫好: 【小三就该这个下场】 【陆家三观正】 【白薇薇之前还装白莲,吐了】 【听说她爸的海外项目被撤资了,活该】 林晚一条条看完,敲门声更急了。 “林晚!开门!”是陆景琛的声音。 她下床开门。陆景琛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穿着睡袍,手里拿着平板。 “看到了?” “嗯。” “老爷子七点开家族会议,让我们下去。”陆景琛把平板递给她,“先看看这个。” 平板上是封邮件,发件人匿名,标题:“陆太太的真面目”。附件是压缩包,解压后是十几张照片——全是林晚在夜店、酒吧、高档餐厅的照片,每张身边都是不同的男人,举止亲密。时间跨度从五年前到现在。 最后一张是昨天凌晨,林晚穿着性感吊带裙,从一辆豪车下来,走进酒店。车牌打了码,但能看出是限量款跑车。 “假的。”林晚说,“p的。我五年没去过夜店,昨天凌晨我在睡觉。” “我知道。”陆景琛划到下一封邮件,“看这个。” 第二封邮件,发件人还是匿名,标题:“交易记录”。附件是excel表格,详细列出了过去三年林晚的银行流水,每个月十号固定入账十万,备注“劳务费”。最后一行是昨天下午,入账五十万,备注“片酬”。 “这个是真的。”陆景琛说,“你的工资流水。但被篡改了,原备注是‘生活费’,被改成了‘劳务费’。” “谁发的?” “ip地址是海外代理,查不到。”陆景琛关掉平板,“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白薇薇?” “或者她爸。”陆景琛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邮件是五点五十群发的,收件人包括所有陆家人、公司高层、还有十几家主流媒体。现在应该已经有人收到了。” 手机又震,杨姐来电。林晚接起。 “林晚!出事了!有媒体收到爆料邮件,说你私生活混乱,还附了银行流水!现在好几家媒体给我打电话求证,我快顶不住了!” “银行流水是真的,但备注被改了。照片是p的,我有人证物证。” “人证物证顶个屁用!网友只信他们想信的!”杨姐急得快哭了,“李导刚给我打电话,说投资方要求换人,不然就撤资!” 林晚握紧手机:“合同签了吗?” “签了,但附加条款里有道德约束,如果艺人出现重大丑闻,制片方有权解约且不赔偿!” “我知道了。”林晚说,“你先稳住媒体,说我正在准备证据,一小时后发声明。” “一小时后?黄花菜都凉了!” “那就半小时。”林晚挂断电话,看向陆景琛,“老爷子知道了吗?” “应该知道了。”陆景琛说,“下楼吧。” 两人换好衣服下楼。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陆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铁青。陆明远坐在左侧,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陆夫人坐在右侧,眉头紧锁。 茶几上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那两封邮件。 “都看到了?”老爷子开口,声音很沉。 “看到了。”陆景琛说,“照片是p的,流水备注被改了。” “怎么证明?” “夜店照片,五年前那几家店都倒闭了,监控早就没了。但餐厅照片,”陆景琛点开一张,“这张,背景是‘云顶餐厅’,三年前就停业装修,现在改成了火锅店。照片时间显示是去年八月,那时候餐厅根本不存在。” 陆明远插话:“那也可能是时间戳错了。” “时间戳不会错,但餐厅会。”陆景琛又点开另一张,“这张,我认识这个男人。王氏集团的王总,去年三月出车祸成了植物人,照片时间显示是去年十月,那时候他还在医院躺着。” 陆明远不说话了。 “银行流水呢?”老爷子问。 “流水是真的,但备注被改了。”陆景琛打开手机银行app,登录,点开交易记录,递给老爷子,“您看,原备注是‘生活费’,不是‘劳务费’。” 老爷子接过手机看了看,脸色稍缓。 “那昨天凌晨的酒店照片呢?” “昨天凌晨她在家睡觉,有监控。”陆景琛说,“我让保安调出来了,一会儿发您。” 老爷子点点头,看向林晚:“丫头,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晚站起来:“爷爷,照片是假的,流水备注是篡改的,这些我都能证明。但我想知道,发邮件的人想达到什么目的。” “毁了你呗。”陆明远嗤笑,“这不明摆着?” “毁了我是表象。”林晚说,“深层目的是毁掉陆家的声誉。昨天记者会刚开完,今天陆太太就被爆出私生活混乱、为钱卖身,网友会怎么想?他们会说陆家眼瞎,说爷爷您老糊涂,说陆景琛头顶青青草原。陆氏集团的股价会跌,合作方会动摇,竞争对手会趁机踩一脚。” 客厅安静了。 陆明远收起笑容。 老爷子看着林晚,眼神深沉:“接着说。” “发邮件的人很聪明,选在清晨五点五十发,这个时间媒体刚上班,陆家人还没醒,等我们看到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开了。他算准了我们来不及反应。”林晚说,“但他漏算了一点。” “哪一点?” “我。”林晚说,“我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我有证据,有人脉,有反击的能力。” 陆景琛转头看她。 “你打算怎么做?”老爷子问。 “第一,报警,告诽谤,要求警方立案侦查。第二,发律师函,起诉发布照片的媒体和转发过五百的大v。第三,我自己开直播,现场鉴定照片真伪,回答网友提问。第四,找出幕后黑手,公开他的身份,让他付出代价。” 陆明远鼓掌:“好大的口气。你一个十八线演员,哪来的人脉和能力?” “我是十八线演员,”林晚看向他,“但我也是陆景琛的合法妻子,陆家的孙媳妇。这个身份,就是最大的人脉和能力。” 陆明远笑容僵住。 老爷子大笑。 “好!说得好!”他站起来,“景琛,听见没?你媳妇比你强!” 陆景琛点头:“是,比我强。” “就按你说的办。”老爷子拍板,“需要什么资源,找景琛,找我也行。陆家全力支持你。” “谢谢爷爷。”林晚鞠躬。 “但有个条件。”老爷子说,“直播的时候,景琛必须在场。你们要秀恩爱,要让人觉得你们感情坚不可摧,任何谣言都打不垮。” “明白。” “那还等什么?”老爷子挥手,“去准备吧,九点开播,我准时看。” 回到房间,林晚立刻给杨姐打电话。 “联系律师,报警,发律师函,名单我发你。然后联系平台,我要开直播,九点开始,标题就叫‘陆太太在线打假’。” “平台会同意吗?你又不是大主播……” “告诉他们,陆景琛也会出镜。” 杨姐倒吸一口气:“陆总也来?” “嗯。” “那流量肯定爆!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林晚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证据。夜店倒闭的新闻截图,餐厅停业的公告,王总车祸的报道,银行流水的原始截图,昨晚公寓的监控录像…… 陆景琛坐在她旁边,帮她筛选材料。 “这张不行,像素太低。这张可以,有时间戳。这张……” “这张怎么?”林晚看着他点开的一张照片——是她大学时的毕业照,穿着学士服,笑得很灿烂。背景是母校的大门。 “这张放上去。”陆景琛说,“网友喜欢看这种,清纯学生妹,反差大。” “……” “开玩笑的。”陆景琛保存照片,“这张能证明你五年前的样子,和夜店照片里浓妆艳抹的不是同一个人。” “哦。” 两人沉默地工作。八点半,材料整理完毕。杨姐发来微信:“搞定了!平台给了首页大图推荐!直播间已经有一百万人预约了!” 陆景琛的手机也响了,是秘书。 “陆总,股价开盘跌了三个点,有股东打电话来问。” “告诉他们,九点看直播,看完再决定抛不抛。” “是。” 八点五十,林晚化好淡妆,换了身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陆景琛也换了休闲装,两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两台电脑,一个摄像头。 “紧张吗?”陆景琛问。 “有点。” “我也是。” 林晚转头看他。陆景琛笑了笑:“第一次直播,没经验。” “我也是。” 九点整,直播开始。 屏幕上瞬间涌入几百万人,弹幕刷得看不清。 【来了来了】 【陆太太好!】 【陆总好帅】 【解释一下吧】 【照片是真的吗?】 林晚对着镜头微笑:“大家好,我是林晚。这是我先生,陆景琛。今天开直播,是想回应早上的不实传闻。废话不多说,我们直接上证据。” 她点开第一组照片:“这是爆料邮件里的夜店照片,说我五年前在‘魅色’夜店陪酒。但‘魅色’夜店在五年前三月就因涉黄被查封了,这是当时的新闻截图。” 她放出新闻截图。 “照片时间显示是五年前八月,那时候夜店已经不存在了。所以照片是假的。” 弹幕: 【卧槽打脸来得太快】 【p图技术不错啊】 【但其他照片呢?】 “第二组,餐厅照片。这张背景是‘云顶餐厅’,但这家餐厅三年前就停业装修,现在改成了火锅店。照片时间显示是去年八月,那时候餐厅根本没有营业。” 放出停业公告。 “第三张,这位是王氏集团的王总,去年三月出车祸成了植物人,现在还在医院。照片时间显示去年十月,那时候他不可能出现在餐厅。” 放出车祸新闻。 “第四张,昨天凌晨的酒店照片。我昨天凌晨在家睡觉,这是公寓电梯和走廊的监控录像,时间戳清晰显示我从晚上十一点到今早六点没有出过门。” 放出监控视频。 弹幕已经疯了: 【实锤了!全是假的!】 【谁这么缺德p这种图】 【陆太太好刚,直接甩证据】 【那银行流水呢?】 “接下来是银行流水。”林晚点开截图,“爆料邮件里的流水备注是‘劳务费’,但原始流水备注是‘生活费’。这是我先生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合法合规。至于为什么是十万……因为他有钱,我管不着。” 她耸耸肩,陆景琛在旁边笑了。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我竟无法反驳】 【有钱任性】 【所以月薪十万是真的,但不是劳务费是零花钱】 【柠檬了】 “最后,”林晚看向镜头,表情严肃,“我已经报警,警方会立案侦查。律师函已经发给所有传播谣言的媒体和大v,一个都跑不掉。至于幕后黑手是谁,等警方结果出来,我会公开。在这之前,请大家不要传播谣言,不要网络暴力。谢谢。” 她鞠躬。 陆景琛接话:“另外,我以陆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宣布,任何传播、转发、相信这些谣言的人,陆氏集团及旗下所有公司将永久拉黑,不合作,不往来。说到做到。” 弹幕: 【霸气】 【陆总护妻】 【那些造谣的媒体要完蛋了】 【所以真的是白家干的吗?】 直播结束,观看人数突破两千万。热搜瞬间刷新: 林晚直播打假#爆 陆景琛永久拉黑#爆 照片全是p的#热 陆氏集团声明#热 杨姐打来电话,声音兴奋:“李导来电话了!说投资方不换人了!还说要给你加戏!” “嗯。” “还有三个代言找上门,都是轻奢品牌!片酬翻倍!” “知道了。” “林晚,你火了!真的火了!” 林晚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陆景琛看着她:“累了?” “嗯。” “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你处理什么?” “股价,股东,还有……”陆景琛眼神冷下来,“白家。” 林晚站起来:“别做得太绝。” “他们做的时候,可没想过手下留情。” “但爷爷那边……” “爷爷说了,陆家全力支持你。”陆景琛也站起来,“支持,包括报复。” 他离开书房。林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手机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晚,你赢了。但我不会放过你的。等着瞧。” 她看完,删除,拉黑。 又一条短信,另一个号码: “林小姐,我是白正雄。薇薇不懂事,我代她向你道歉。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条件你开。” 林晚回:“等警方结果吧。” 对方没再回复。 下午,陆氏集团官微发布声明,宣布终止与白氏集团所有合作,并追究其诽谤责任。白氏股价半小时内跌停。 白薇薇的微博清空,工作室解散,超话被封。有狗仔拍到她在机场的照片,戴着墨镜口罩,匆匆走进国际出发厅。目的地:澳洲。 晚上,老爷子叫林晚去书房。 “今天做得不错。”他说,“有胆识,有谋略,像我陆家的人。” “谢谢爷爷。” “但你要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爷子看着她,“你今天风头出尽了,但也成了靶子。以后盯着你的人会更多,手段会更脏。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好。”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市中心一套公寓,两百平,精装修,在你名下。”老爷子说,“算是给你的奖励,也是给你的退路。万一哪天和景琛过不下去了,有个地方住。” 林晚没接:“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收着。”老爷子把钥匙塞进她手里,“陆家的媳妇,不能没点私产。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爷爷。” “对了,下个月景琛生日,家里要办宴,你准备份礼物。”老爷子说,“不用贵,但要走心。那孩子……缺这个。” “我明白了。” 离开书房,林晚在走廊遇见陆景琛。 “爷爷给你什么了?” “钥匙。” “公寓?” “嗯。” 陆景琛笑了:“老爷子真偏心,我过生日他就给张支票。” “你想要公寓?” “想要你送的礼物。”陆景琛看着她,“下个月我生日,别忘了。” “不会忘。” 两人并肩走回房间。在门口,陆景琛说:“直播的时候,你紧张吗?” “紧张。” “但看不出来。” “演技好。” 陆景琛笑了:“是啊,演技好。好到我都差点信了。” 林晚抬头看他。 “信什么?” “信你说爱我是真的。”陆景琛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可惜,是演的。” 他转身回房,关上门。 林晚站在门口,手摸上他刚才碰过的地方。 有点烫。 她摇摇头,走进自己房间。 睡觉。 明天还要去剧组。 剧本围读,不能迟到。 第6章:搬家意外 清晨六点半,林晚被手机闹钟叫醒。今天要搬家,从城西老小区搬到市中心公寓——爷爷给的那套。 她起身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衣服只有两箱,书籍一箱,日用品半箱。最值钱的是那台用了四年的笔记本电脑,和老爷子送的珠宝。 门被敲响。杨姐的声音:“林晚,开门,我到了。” 林晚开门。杨姐提着豆浆油条进来,看见地上几个纸箱,愣了愣:“就这点东西?” “嗯。” “你这过得也太清苦了。”杨姐把早餐放桌上,“搬家车九点到,陆总安排的人,说是专业团队。” “陆景琛?” “对啊,他助理早上六点给我打电话,说都安排好了,让我们别操心。”杨姐压低声音,“我说,你和陆总……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合约夫妻。” “可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 “演给外人看的。”林晚打开豆浆喝了一口,“合约第八条,在外人面前必须维持恩爱夫妻形象。” “但这里没外人啊。”杨姐说,“他助理打电话的时候,那语气可恭敬了,一口一个‘太太’,还说陆总交代了,太太的东西必须轻拿轻放,少一件都不行。” 林晚没说话。 手机震动,陆景琛发来微信:“搬家车到了吗?” 林晚回:“杨姐说九点到。” “我在公司开会,中午去公寓找你。密码锁初始密码六个8,你改一下。” “嗯。” “对了,老爷子送的珠宝别放箱子里,随身带。” “知道了。” 八点五十,楼下传来卡车的声音。林晚从窗户往下看,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楼下,车身上印着“安心搬家”的logo。三个穿工作服的男人下车,戴着口罩和手套。 杨姐手机响了,是搬家队长。 “对,三单元402。东西不多,就几个箱子……好,我们下来。” 两人提着随身包下楼。搬家工人已经等在门口,看见林晚,领头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您是……陆太太?” “叫我林晚就行。” “不敢不敢。”男人赶紧鞠躬,“陆总交代了,必须叫太太。我叫老陈,是队长。这两位是小王小李。” 林晚点头:“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陈指挥两个年轻人上楼搬东西,“小心点啊,一件都不能碰坏。” 箱子不多,三趟就搬完了。老陈拿着清单核对:“衣服两箱,书籍一箱,日用品半箱,笔记本电脑一台,还有……就这些?” “就这些。”林晚说。 老陈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装车完毕,林晚和杨姐坐进搬家车的副驾。老陈开车,小王小李坐后面。 车驶出小区。杨姐小声说:“刚才那个老陈看你的眼神,好像很同情你。” “为什么?” “觉得你过得惨呗。”杨姐说,“陆太太就这点家当,说出去谁信?” 林晚看向窗外:“本来就是演的。” “但演得也太真了……”杨姐叹气,“说真的,你就没想过假戏真做?陆总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对你也不错。” “合约只有三年。” “三年后可以续约啊。” “我不想续。” “为什么?” 林晚没回答。 车开到市中心,停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门卫是个年轻保安,看见搬家车,走过来。 “请问是林晚女士吗?” “是我。” “陆总交代过了,请进。”保安刷卡开门,“地下车库b区有专用停车位,电梯直达28楼。” “谢谢。” 车开进车库。老陈停好车,开始卸货。电梯是入户式的,需要刷卡。林晚用陆景琛给的密码开了门,电梯缓缓上升。 28楼到了。门打开,是玄关。往里走,客厅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的景色。家具齐全,风格简约,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 杨姐哇了一声:“这房子……得多少钱?” “不知道。”林晚说。 老陈指挥工人把箱子搬进来,按照林晚的要求放进主卧。东西放好,老陈递过来一张单子。 “太太,您清点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林晚核对清单,签字。老陈又递过来一个信封。 “这是陆总给您的。” 林晚打开,里面是张门禁卡,一把车钥匙,还有张便签:“车在地库a-01,代步用。密码锁记得改。陆。” 杨姐凑过来看:“车钥匙?什么车?” “不知道。” “去看看?” 两人下楼,找到a-01车位。是辆白色suv,不张扬,但标志是四个圈。 “奥迪q5,五十多万。”杨姐说,“陆总还挺贴心,没给你弄个超跑,不然你都不敢开出去。” 林晚把钥匙收起来:“用不上,我坐地铁。” “有车不开,你傻啊?” “加油要钱,停车要钱,保险要钱。” “……” 回到楼上,林晚开始拆箱收拾。杨姐帮她整理衣服,边整边摇头。 “你这衣服……全是地摊货。不行,我得给你买几件像样的,你现在是陆太太,不能太寒酸。” “我有爷爷送的那条裙子。” “那也不能天天穿啊。”杨姐说,“下午我陪你去逛街,买几身衣服。陆总不是给了你一张卡吗?刷他的。” “没给。” “没给?”杨姐愣住,“不可能吧,陆总那么有钱……” “给了十万现金,在背包里。”林晚说,“但那是工资,不能乱花。” 杨姐扶额:“我服了你了。” 收拾到一半,门铃响了。监控屏幕显示是个陌生女人,三十多岁,穿着职业套装。 林晚接通对讲:“哪位?” “您好,我是物业管家,姓刘。陆总让我来给您送东西。” 林晚开门。刘管家提着两个大袋子进来,微笑鞠躬。 “陆太太好,这是陆总交代的生活用品,洗漱用品、厨房用品、还有零食饮料。另外,您的物业费、水电燃气费都已经预存了三年,不需要您操心。” “谢谢。” “还有这个。”刘管家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小区介绍、周边设施、物业联系方式。我的电话在里面,24小时开机,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好。” 刘管家离开后,杨姐打开袋子,里面东西很全,从牙膏牙刷到卫生巾都有,都是高档品牌。 “陆总还挺细心。”杨姐拿出一包零食,“连你爱吃的牌子都知道。” 林晚看着那包话梅,是她小时候常吃的牌子,很便宜,超市三块钱一包。陆景琛怎么会知道? 手机震动,陆景琛发来微信:“东西收到了吗?” “收到了,谢谢。” “话梅是上次在你家垃圾桶里看到的包装袋,让助理照着买的。不知道对不对。” 林晚看着这条信息,愣了几秒。 “对,是这个牌子。” “那就好。我中午过来,一起吃饭。” “不用,我点外卖。” “我已经订了餐,十二点到。你收拾完休息会儿。” “……” 中午十二点,门铃准时响起。送餐员推着餐车进来,摆了满满一桌。六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摆盘精致。 杨姐咋舌:“这得多少钱?” 林晚摇头:“不知道。” 两人吃饭。吃到一半,门锁响,陆景琛推门进来。他换了身休闲装,手里还提着个蛋糕盒。 “搬家顺利吗?” “顺利。”林晚说。 “没遇到记者?” “没有。” “那就好。”陆景琛把蛋糕放桌上,“乔迁礼物,芝士蛋糕,你爱吃的。” 林晚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芝士蛋糕?” “上次在爷爷那儿,你多吃了两口。”陆景琛脱外套,“我记性好。” 杨姐很有眼色地站起来:“我吃饱了,先去公司一趟。林晚,下午三点我来接你去商场。” “不用——” “必须去!”杨姐拿起包,“陆总,您监督她,必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 说完溜了。 陆景琛在林晚对面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吃不下。” “为什么?” “不习惯。”林晚放下筷子,“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陆景琛看着她:“房子是真的,车是真的,我也是真的。哪里不真实?” “我们之间是合约,但你做得太多了。”林晚说,“搬家,送车,送生活用品,连我爱吃什么都知道。这不应该是合约夫妻该做的。” “那合约夫妻该做什么?” “每月十万,不干涉彼此生活,必要场合配合演戏。”林晚说,“不包括关心对方喜欢吃什么,用什么牌子的卫生巾。”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 “林晚,”他说,“合约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合约就是合约。” “如果我不想只遵守合约呢?” 林晚抬头看他。 陆景琛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这三年,我每个月给你打钱,你每个月收钱。我们像两个机器人,按程序运行。但我也是人,我会好奇,会注意,会……关心。” 他转身:“我知道你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喝温水,吃全麦面包。我知道你每周三去超市,买打折的牛奶和鸡蛋。我知道你手机屏保是你父母的照片,虽然从来没说过想他们。我知道你压力大的时候会吃话梅,一颗接一颗,直到牙酸。” 林晚手指收紧。 “这些,合约里没写,但我就是知道。”陆景琛走回餐桌边,“你可以继续装傻,继续演戏,继续把我当雇主。但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不是因为合约要求。” 两人对视。 良久,林晚开口:“陆景琛,合约还有两年零十个月。” “我知道。” “到期之后,我会离开。”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因为,”陆景琛笑了,“两年零十个月,够发生很多事了。” 门铃突然响起,打破沉默。监控显示是快递员。 林晚去开门。快递员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林晚女士吗?您的快递,到付,三十八元。” 林晚皱眉:“我没买东西。” “寄件人姓白,从澳洲寄来的。” 林晚付了钱,接过文件袋。关上门,她拆开袋子。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很甜。背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你的女儿,在我手里。想要她活命,今晚十点,西郊废工厂见。一个人来,不准报警,不准告诉陆景琛。否则,撕票。” 林晚脸色瞬间苍白。 “怎么了?”陆景琛走过来。 林晚把照片藏到身后:“没什么,快递送错了。” “给我看看。” “不用——” 陆景琛一把抢过照片。看到照片和字,他眉头紧锁。 “你有个女儿?” “没有。” “那这是?” “恶作剧。”林晚说,“白薇薇的报复。” 陆景琛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摇头:“不对,这女孩……长得像你。” 他翻到背面,看那行字,眼神冷下来。 “我派人去查。” “不用。”林晚抢回照片,“我自己处理。” “林晚,这是绑架威胁!” “我知道。”林晚说,“所以才要我自己处理。” “为什么?” “因为……”林晚咬了咬嘴唇,“这孩子可能……真是我的。” 陆景琛愣住。 “六年前,我生过一个孩子。”林晚声音很轻,“但出生就被抱走了,对方说孩子死了,给了我一笔钱封口。我没信,一直在找。这照片……年龄对得上,长得也像。” “谁抱走的?” “不知道,当时我在私人诊所生的,医生护士都是蒙面的。给我接生的是个中年女人,她说孩子有先天病,活不了,劝我放弃。我不肯,她就说帮我联系医院,然后孩子就不见了。” 陆景琛握住她的肩膀:“为什么不早说?” “说什么?说我十八岁未婚生子,孩子还丢了?”林晚苦笑,“这种故事,没人会信。” “我信。”陆景琛说,“今晚我陪你去。” “他说只能我一个人去。” “那我在外面等。”陆景琛拿出手机,“我让保镖提前去布控,警察那边也打招呼,便衣跟着。你进去交涉,套出孩子下落,我们里应外合。” “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陆景琛看着她,“林晚,你现在是陆太太。动你,就是动陆家。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你的孩子。” 林晚眼睛红了。 “别哭。”陆景琛擦掉她的眼泪,“先去准备,晚上我陪你。” 下午,林晚没去逛街。杨姐打电话来催,她说身体不舒服,改天。杨姐虽然疑惑,但没多问。 陆景琛叫来保镖队长,布置任务。又联系了公安局的朋友,安排便衣警察。一切就绪,只等晚上。 六点,陆景琛让餐厅送了晚饭。林晚吃不下,只喝了半碗汤。 “多少吃点。”陆景琛给她夹菜,“晚上要体力。” “我吃不下。” “那就喝汤。”陆景琛把汤碗推到她面前,“必须喝。” 林晚勉强喝完。 八点,两人出发。开的是那辆奥迪,陆景琛开车,林晚坐副驾。保镖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西郊废工厂在城郊,以前是化工厂,倒闭多年。晚上一片漆黑,只有月光照明。 车停在工厂外五百米。陆景琛把对讲机递给林晚,又给她戴上微型耳机。 “进去后保持通话,我随时能听见。如果有危险,就说‘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就冲进去。” “嗯。” “这个拿着。”陆景琛递给她一支防狼喷雾,“对准眼睛喷。” 林晚接过,放进外套口袋。 “还有,”陆景琛看着她,“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要激怒他。保命第一,孩子的事交给我。” “知道了。” 林晚下车,走向工厂。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工厂大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里面空旷,堆着废弃的机器。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勉强能视物。 “我来了。”她喊。 回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角落里传来脚步声。一个男人走出来,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他手里牵着个小女孩,正是照片上那个。 小女孩看见林晚,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孩子我带来了。”男人开口,声音嘶哑,“钱呢?” “什么钱?” “五百万,现金。换你女儿。” “我没那么多钱。” “陆景琛有。”男人说,“让他打钱,到账我放人。” 林晚看着小女孩:“我怎么知道她真是我女儿?” “做dna啊。”男人笑,“但得先给钱。” “我要先验货。”林晚说,“你让我看看她的脸。” 男人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摘掉小女孩的口罩。月光下,那张脸和林晚有七分像,特别是眼睛。 林晚心跳加速。 “看到了?”男人重新给小女孩戴上口罩,“给钱吧。” “我没带现金,手机转账可以吗?” “可以,但我要看到账短信。” 林晚拿出手机,假装操作。实际上,她在用手机向陆景琛发送定位。 耳机里传来陆景琛的声音:“拖时间,警察还有三分钟到。” 林晚抬头:“转账需要验证码,我手机没信号,能出去打吗?” “不行,就在这儿打。” “这儿真没信号。”林晚举起手机,“你看,一格都没有。” 男人皱眉,也拿出手机看。就在这时,小女孩突然挣脱他的手,朝林晚跑过来。 “妈妈!” 林晚下意识接住她。 男人反应过来,冲过来抢孩子。林晚抱住孩子后退,掏出防狼喷雾一喷—— 男人惨叫一声,捂住眼睛。 工厂大门被撞开,警察冲进来,迅速制服男人。陆景琛跑过来,抱住林晚和孩子。 “没事吧?” “没事。”林晚摇头,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她叫我妈妈……” 小女孩仰着脸看她,眼睛很亮:“你是我妈妈吗?” 林晚鼻子一酸:“我……可能是。” “那爸爸呢?”小女孩看向陆景琛。 陆景琛愣了一下,蹲下身,摸摸她的头:“我是。” 小女孩笑了,伸手要抱。陆景琛接过她,抱在怀里。 警察走过来:“嫌疑人已经控制,需要你们回局里做笔录。孩子要先送医院检查身体。” “好。”陆景琛点头。 去公安局的路上,小女孩在陆景琛怀里睡着了。林晚看着她的睡脸,眼泪终于掉下来。 陆景琛握住她的手:“会查清楚的,如果是你的孩子,我会把她当亲生女儿。” “为什么?” “因为是你女儿。”陆景琛说,“就这个理由,够吗?” 林晚点头,又摇头。 “又怎么了?” “合约里……没写要养孩子。” 陆景琛笑了:“那就加一条。从今天起,合约新增补充条款:共同抚养子女,费用平摊。” “你认真的?” “认真的。”陆景琛看着她,“林晚,合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可以把它改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林晚看着窗外,夜色很深。 但好像,没那么黑了。 第7章:剧本围读 凌晨五点,林晚醒了。 怀里的小女孩还在睡,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昨晚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回来已经凌晨两点,孩子洗了澡,吃了点东西,就在她床上睡着了。 林晚轻轻起身,走到客厅。陆景琛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没睡?” “睡了会儿,刚醒。”陆景琛合上文件,“孩子怎么样?” “睡了。”林晚坐下,“dna检测什么时候出结果?” “最快三天。”陆景琛说,“我加急了,但实验室要走流程。” “昨晚那个男人交代了吗?” “交代了。”陆景琛表情凝重,“他说是受一个姓白的女人指使,从澳洲打来的电话,预付了十万定金。孩子是从邻市福利院领养的,手续是伪造的,但福利院记录显示孩子确实是六年前三月出生,和你说的月份对得上。” “福利院地址给我。” “你要去?” “我要去看看。”林晚说,“如果真是我的孩子,我要知道她这六年是怎么过的。” 陆景琛沉默了一下,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这是福利院资料。院长姓陈,我已经联系过了,今天下午可以过去。” “谢谢。” “不用谢。”陆景琛站起来,“上午你有剧本围读,九点开始,别忘了。” “孩子怎么办?” “我让刘管家过来照顾,她带孩子有经验。”陆景琛看了眼时间,“现在六点,你还能睡一小时。七点半我叫你。” “你不睡?” “睡不着。”陆景琛走进厨房,“我给你弄点吃的。” 林晚回到卧室。小女孩还在睡,她躺下,看着那张脸。确实像,特别是眉毛和下巴。 手机震动,杨姐发来微信:“醒了吗?剧本围读九点,千万别迟到。李导最讨厌迟到的人。” “知道了,会准时到。” “对了,听说昨天那个绑架案上新闻了,但没提你名字。陆总压下去了?” “嗯。” “那就好。今天围读会有几个老戏骨,你多听少说,表现好点。” “好。” 林晚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但她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孩子朝她跑过来,喊她妈妈。 七点半,陆景琛敲门:“该起了。” 林晚起床洗漱。出来时,早餐已经摆在桌上,白粥,煎蛋,小菜。小女孩也醒了,坐在餐桌旁,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吃什么?”林晚问。 “蒸蛋,牛奶。”陆景琛把儿童餐盘推到小女孩面前,“吃吧。” 小女孩看看林晚,又看看陆景琛,拿起勺子小口吃。 “她叫什么名字?”林晚问。 “福利院登记的名字是陈笑笑。”陆景琛说,“但你可以给她改。” “等dna结果出来再说。” 吃完饭,刘管家来了。四十多岁,看起来很和善。陆景琛交代了几句,刘管家点头:“陆总放心,我会照顾好孩子。” “有事打我电话。” “是。” 出门时,小女孩跑过来抱住林晚的腿:“妈妈要去哪里?” 林晚蹲下身:“妈妈去工作,晚上回来。你在家和刘阿姨玩,好不好?” “你会回来吗?” “会。” “拉钩。” 林晚伸出小指,和她拉钩。小女孩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 电梯里,陆景琛说:“她很粘你。” “嗯。” “你昨晚抱她睡的?” “嗯。” “你……”陆景琛顿了顿,“你很喜欢孩子?” “不知道。”林晚说,“但她是我的责任。” 车开到影视城。李导的剧组在一号棚,今天围读。林晚下车,陆景琛叫住她。 “下午几点结束?” “不确定,可能五六点。” “结束给我电话,我接你去福利院。” “好。” 林晚走进棚里。人已经来了大半,长桌坐了十几个人。主位是李导,旁边是编剧,然后是男主角陈铮,老戏骨,拿过影帝。女二号是当红小花苏晴,林晚认识,上次在陆家老宅见过,是陆明远的朋友。 “林晚来了。”李导抬头,“坐吧,等你呢。” “抱歉,来晚了。” “不晚,还有五分钟。”李导看了眼手表,“人都齐了,开始吧。” 林晚在空位坐下。旁边是个年轻男演员,叫周子轩,演男三,对她点头微笑。林晚回以微笑。 “先自我介绍一圈。”李导说,“我是导演李国华,这部戏的导演。这位是编剧王梅,剧本她写的。都认识一下。” 一圈介绍下来。轮到林晚,她起身:“我是林晚,饰演女一号沈清。请多指教。” 苏晴轻笑一声,很小,但林晚听见了。 “沈清这个角色,不好演。”李导翻着剧本,“底层女工,丈夫出轨,孩子重病,最后走上犯罪道路。林晚,你觉得沈清为什么最后会杀人?” 林晚想了想:“因为绝望。” “具体点。” “她试过所有合法途径,但都走不通。丈夫跑了,孩子没钱治,工厂拖欠工资,社会救助申请被拒。”林晚说,“当她发现,遵守规则只能等死,打破规则还有一线生机时,她选择了打破规则。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活命。” 李导点头:“继续。” “沈清不是天生的坏人。她杀的第一个人是工厂老板,因为老板强奸了她,还威胁要开除她。她反抗,失手杀了人。那时候她是害怕的,后悔的。但当她发现,杀了人反而拿到了钱,能给孩子交医药费时,她就开始变了。” “变坏了?” “不,是变得现实了。”林晚说,“她发现,在这个社会,好人活不下去,坏人反而活得滋润。所以她选择做坏人,但只对那些该死的人坏。” 李导和编剧交换眼神。 “那最后那场戏,她为什么自首?”编剧问。 “因为她孩子死了。”林晚说,“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孩子没了,她的支撑就没了。而且她累了,杀了六个人,每晚做噩梦。自首是她给自己找的解脱。” “但你演出时,不能演出解脱感。”李导说,“要演出不甘。她不甘心,为什么她努力了,拼命了,还是救不了孩子。为什么那些坏人活得那么好,她却要下地狱。” “我明白了。” “好,那我们开始读第一场。”李导说,“从沈清在工厂被骚扰开始。林晚,陈铮,你们俩来。” 第一场是沈清在车间加班,工头对她动手动脚,她反抗,被扇耳光。陈铮演工头。 “沈清,加完班来我办公室,有好事跟你说。”陈铮语气轻佻。 林晚低头擦机器:“我还有活没干完。” “活明天干,先来我这儿。”陈铮伸手摸她脸。 林晚躲开:“王主任,请自重。” “自重?”陈铮笑了,“在这儿,我就是天。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他强行拉她。林晚挣扎,被他扇了一耳光。 “停。”李导说,“林晚,你躲得太快了。沈清是个懦弱的女人,一开始不敢反抗,只会躲闪。你要演出那种想躲又不敢躲的矛盾感。” “好,我重来。” 又试了几遍,李导点头:“过了,下一场。” 围读到中午十二点。中场休息,剧组订了盒饭。林晚拿着饭盒到角落吃,周子轩端着饭盒过来。 “林晚姐,你演得真好。” “谢谢。” “我看过你之前那个直播,打假那个,很帅。” “都是被逼的。” “但很解气。”周子轩压低声音,“苏晴刚才一直瞪你,你小心点。” “为什么?” “她本来想演女一的,但导演定了你,她很不爽。”周子轩说,“而且她叔叔是陆氏的高管,听说和陆总不对付。” “陆明远?” “对,就是陆明远。”周子轩说,“所以她对你有敌意,正常。” “知道了,谢谢提醒。” 吃完饭,继续围读。下午的戏份更重,有几场情绪爆发的戏。林晚全身心投入,没注意苏晴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四点半,围读结束。李导站起来:“今天不错,特别是林晚,理解很到位。明天正式开机,第一场是工厂戏,大家做好准备。” 散会后,林晚去洗手间。出来时,苏晴等在门口。 “有事吗,苏小姐?” “没什么,就是想恭喜你。”苏晴笑,“能拿下这个角色,不容易吧?” “还行,正常试镜。” “正常试镜?”苏晴挑眉,“我听说,是陆总给导演打了电话,指名要你。不然以你的资历,怎么可能演女一?” “那你要去问导演。” “别装了。”苏晴走近一步,“我们都知道你和陆总的关系,合约婚姻嘛。但合约总有到期的一天,到时候你怎么办?继续跑龙套?” 林晚看着她:“这是我的事,不劳费心。” “我只是好心提醒。”苏晴说,“这个圈子很现实,靠男人上位的,最后都摔得很惨。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离开。林晚洗了手,走出洗手间。 手机震动,陆景琛发来微信:“结束了吗?我在停车场。” “马上来。” 林晚走到停车场。陆景琛的车停在角落,她上车。 “怎么样?” “还行,导演没骂人。” “那就是很好。”陆景琛启动车子,“福利院那边约的五点,现在过去正好。” 车开往邻市。路上,林晚问:“绑架案那个男人,警方还问出什么了?” “他说那个姓白的女人是通过网络电话联系的,声音做过处理,听不出年纪。但转账账户是海外的,警方在追查。” “能查到白薇薇吗?” “难,但可以试试。”陆景琛说,“不过就算查到,她人在澳洲,引渡需要时间。” “那就等。” 一小时后,车开到福利院。是个很小的院子,三层楼,墙皮剥落。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陈,很瘦。 “陆先生,林小姐,请进。” 办公室里,陈院长拿出档案:“笑笑是六年前三月送来的,在门口发现的,襁褓里有张纸条,写着出生日期和‘请好心人收养’。我们报了警,但一直没找到父母,就在这儿养着了。” “她身体怎么样?”林晚问。 “小时候体弱,经常发烧,但没什么大病。”陈院长说,“性格挺内向,不爱说话,但很乖。去年有对夫妻想收养她,手续都快办完了,但笑笑突然发高烧,住院了,那对夫妻就放弃了。” “她发烧是什么病?” “肺炎,住院半个月。”陈院长叹气,“从那以后,就没人愿意收养她了。上个月,有个男人来说是她远房亲戚,手续齐全,我们核实过,就让他领走了。没想到……” “那男人叫什么?” “张强,身份证号我这儿有。”陈院长翻出文件,“但警察说身份证是假的。” 林晚看着笑笑的照片,从婴儿到现在的,每年一张。小时候瘦瘦小小,最近一年才长胖了点。 “我能看看她住的地方吗?” “可以,在二楼。” 林晚和陆景琛上楼。房间不大,八张床,笑笑睡在靠窗的那张。床上还放着她的小熊,很旧了。 “这孩子就这个熊,睡觉一定要抱着。”陈院长说,“你们领走的时候,我把熊也给她了。” “谢谢。”林晚拿起小熊,鼻子一酸。 下楼时,陈院长突然说:“林小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笑笑两岁的时候,有个女人来看过她,说是远房表姨。那女人戴墨镜口罩,看不清脸,但给了我们十万块钱,说是给笑笑的抚养费。我们收了,但她再也没来过。” “她有留下联系方式吗?” “没有,现金给的。”陈院长说,“但我记得,她左手虎口有颗痣,红色的。” 林晚身体一僵。 陆景琛察觉不对:“怎么了?” “我妈妈……”林晚声音发颤,“我妈妈左手虎口,就有颗红痣。” 车里,林晚一直沉默。陆景琛开车,也没说话。 回到市区已经晚上八点。车停进地库,林晚没动。 “陆景琛,”她说,“那个来看笑笑的女人,可能是我妈。” “你妈不是……” “车祸去世了,但尸体没找到。”林晚握紧拳头,“当时车掉进江里,打捞了三天,只找到我爸的遗体,我妈的没找到。警察说可能被冲走了,我就信了。” “但你妈为什么要把孩子送走?” “我不知道。”林晚摇头,“但我记得,我怀孕的时候,我妈很生气,说我不检点,丢人。后来我生孩子,她陪我去诊所,但生完孩子我就晕了,醒来她说孩子死了。” “那她可能骗了你。” “为什么?” “可能……”陆景琛看着她,“可能想保护你。你当时才十八岁,未婚生子,传出去一辈子毁了。她把孩子送走,骗你孩子死了,让你重新开始。” “但她为什么又去看孩子?” “因为她是孩子的外婆,她舍不得。”陆景琛说,“但她不敢认,只能偷偷去看,给点钱。” 林晚捂住脸,肩膀颤抖。陆景琛把她搂进怀里。 “我会找到她。”他说,“只要你妈还活着,我一定找到她。” “如果她不想被找到呢?” “那我就告诉她,她女儿和外孙女都在等她回家。” 林晚哭了。这是六年来,她第一次哭出声。 哭了很久,她抬头:“dna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明天。” “如果笑笑真是我女儿……” “她就是。”陆景琛说,“你们长得那么像,而且你妈去看过她。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那合约……” “合约加一条,共同抚养女儿。”陆景琛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去改结婚证,把笑笑加为养女。” “你认真的?” “认真的。”陆景琛看着她,“林晚,我可能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我承诺的事,一定做到。笑笑是你的女儿,以后也是我的女儿。我会对她好,对你好,对这个家好。” 林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陆景琛,”她说,“合约还剩两年零十个月。” “我知道。” “到期之后,我可能还是想走。”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两年零十个月,够我做很多事。”陆景琛笑了,“比如,让你爱上我。” 林晚愣住。 陆景琛松开她,开车门:“上楼吧,笑笑该等急了。” 回到家,笑笑正在和刘管家玩拼图。看见林晚,跑过来抱住她。 “妈妈回来啦!” “嗯,回来了。”林晚抱起她,“今天乖不乖?” “乖,刘阿姨说我可乖了。” 刘管家笑着点头:“孩子很懂事,不哭不闹,自己吃饭,自己玩。” “谢谢刘姐。” “应该的。”刘管家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几点过来?” “九点吧,我上午有戏。” “好。” 刘管家走后,林晚给笑笑洗澡。浴缸里,笑笑玩着泡泡,突然问:“妈妈,那个叔叔是爸爸吗?” 林晚手一颤:“你……想让他当爸爸吗?” “他对我好,给我买玩具,还陪我玩。”笑笑说,“如果他是我爸爸,我会很开心。” “那如果……他不是你亲爸爸呢?” “没关系呀。”笑笑歪头,“对我好就是好爸爸。” 林晚鼻子又酸了。 洗完澡,哄睡。笑笑抱着小熊,很快睡着了。林晚给她盖好被子,走出卧室。 陆景琛在客厅看文件。 “睡了?” “嗯。” “你也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陆景琛。”林晚叫他。 “嗯?” “谢谢。” “谢什么?” “所有。”林晚说,“房子,车,工作,还有……笑笑。” 陆景琛放下文件,走过来:“林晚,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谢我。” “那为了什么?” “为了……”他看着她,“为了有一天,你留在我身边,不是因为合约,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你愿意。” 林晚没说话。 “去睡吧。”陆景琛转身,“晚安。” “晚安。” 林晚回到主卧。躺在笑笑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手机亮了一下,是杨姐的微信:“明天第一场戏,七点到片场化妆。别迟到。” “知道了。”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 明天要拍戏。 要好好演。 因为现在,她不只是为自己活了。 第8章:危机公关 凌晨四点,手机开始震动。 林晚睁眼,屏幕上是杨姐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她接起,杨姐的声音带着哭腔:“出事了!片场视频被曝出去了!” “什么视频?” “你打苏晴耳光的视频!有人偷拍,发网上了,现在热搜第一!” 林晚坐起身,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林晚片场霸凌#,后面跟着爆。 点进去,是一段三十秒的视频。画面里,林晚穿着戏服,抬手扇了苏晴一耳光,苏晴捂着脸摔倒,镜头外传来林晚的声音:“这巴掌是教你做人。”视频明显是偷拍的,角度隐蔽,但能清楚看到林晚的脸。 发布者是营销号“娱乐第一线”,配文:“当红小花林晚片场耍大牌,无故殴打同组演员苏晴。陆太太果然了不起,打人都这么理直气壮。” 转发已经破十万,评论一片骂声: 【卧槽真打了?】 【苏晴好可怜,脸都肿了】 【有后台就是牛啊】 【之前还装可怜,原来是霸凌姐】 【陆景琛不管管他老婆?】 林晚看完视频,点开评论区,往下翻。有自称剧组工作人员的账号爆料: “我是《暗光》剧组场务,林晚进组后一直耍大牌,对工作人员呼来喝去,苏晴好心提醒她台词说错了,她就动手打人。导演都不敢管,因为她是投资方塞进来的。” 下面有人问:“投资方是谁?” 回复:“陆氏集团啊,陆景琛是她老公,谁敢惹?” 又有人爆料:“听说林晚还有个私生女,六岁了,一直藏着。这次进组拍戏,孩子丢给保姆,自己出来浪。这种人也配当妈?” 这条评论被顶到前排,很多人问真的假的。爆料人信誓旦旦:“千真万确,孩子就在陆景琛公寓,不信你们去蹲点。” 林晚放下手机,对杨姐说:“视频是真的,但前因后果被剪了。那是戏里的情节,沈清打小三的戏,剧本里有。” “那你怎么不解释?” “解释没用,网友只信他们看到的。”林晚下床,“剧组那边怎么说?” “李导电话打不通,制片人也不接。苏晴工作室发了声明,说苏晴被无故殴打,已报警,正在验伤。” “报警了?” “嗯,凌晨三点报的,警察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监控显示是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林晚对杨姐说:“警察来了,先挂了。” 她开门。警察出示证件:“林晚女士吗?有人报警说你故意伤害,请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可以,但我需要换件衣服,还要通知我的律师。” “给你十分钟。” 林晚回房换衣服。经过儿童房时,她推门看了眼,笑笑还在睡。刘管家被声音惊醒,走出来。 “林小姐,这是……” “没事,我去趟警局,你看好笑笑。”林晚压低声音,“如果有人敲门,除了陆景琛,谁都别开。” “明白了。” 林晚换了身简单的衣服,给律师打电话。律师姓陈,是陆氏集团的法律顾问,很快接起。 “陈律师,我被警察带走了,涉嫌故意伤害。” “知道了,我马上去警局。在律师到之前,什么也别说。” “好。” 挂断电话,林晚又给陆景琛发了条微信:“警察来了,我去趟警局。笑笑在睡觉,刘姐看着。” 陆景琛秒回:“我马上到。什么也别说,等我。” 林晚跟着警察下楼。上车前,她看见远处有闪光灯一闪——是蹲点的狗仔。 警车开走。后视镜里,那辆狗仔的车跟了上来。 警局,询问室。林晚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警察,一男一女。 “林晚,女,二十六岁,演员。对吗?” “对。” “今天凌晨三点,苏晴报警,说你于昨天下午在《暗光》剧组片场,对她实施殴打,造成她面部软组织挫伤。有没有这回事?” “有,但那是在拍戏。” “拍戏?” “我是演员,苏晴也是演员。昨天那场戏是沈清打小三,剧本里有,导演可以作证。” 男警察翻开记录本:“但我们询问了剧组工作人员,有人说那是假戏真做,你故意用力打她。” “我没有,那是借位,但苏晴当时没躲,所以打到了。拍摄结束后我道过歉,她也接受了。” “有证据吗?” “片场有监控,可以调取完整录像。而且那场戏拍了三条,前两条都是借位,只有第三条她没躲开。” 女警察问:“你和苏晴有没有私人恩怨?” “没有,我们是第一次合作。” “但她说是你抢了她的角色,你怀恨在心,借机报复。” “角色是导演定的,不是我抢的。”林晚说,“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提供试镜录像,证明我是凭实力拿到角色的。” 门被敲响,陈律师走进来,身后跟着陆景琛。 “我是林晚女士的代理律师,陈明。”陈律师出示证件,“从现在起,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所有问题由我代为回答。” 警察点头:“可以,但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林晚女士本人确认。” 陈律师看向林晚。林晚点头:“问吧。” “你和苏晴,到底有没有矛盾?” “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说你抢她角色?” “不知道。” “视频是谁拍的?” “不知道,但应该是剧组的人,因为角度很隐蔽。”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林晚想了想:“有,白薇薇,但她在澳洲。还有苏晴的叔叔,陆明远,他和我丈夫是竞争关系。” 警察对视一眼,在记录本上写了什么。 “今天就到这里。”男警察合上本子,“我们会调取剧组监控,核实情况。在这期间,请你不要离开本市,随传随到。” “明白。” 走出警局,天已经亮了。门口围满了记者,看见林晚出来,一拥而上。 “林小姐,打人视频是真的吗?” “苏晴说你抢她角色,是不是真的?” “陆总,您对妻子打人有什么看法?” 陆景琛把林晚护在身后,对着镜头说:“视频是断章取义,那是拍戏。完整录像我们已经拿到,稍后会公开。至于抢角色,纯属无稽之谈,林晚是通过正规试镜拿到角色的,有录像为证。我们会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说完,他拉着林晚上车。记者还想追,被保镖拦住了。 车上,陆景琛脸色很难看。 “视频是苏晴自己曝的,但背后是陆明远在搞鬼。” “你怎么知道?” “苏晴的经纪公司是陆明远投资的,她叔叔是陆明远的心腹。”陆景琛说,“这是冲我来的,你是被连累了。” “那现在怎么办?” “先公开完整录像,澄清打人事件。然后起诉造谣的营销号和苏晴工作室。”陆景琛看她一眼,“但最麻烦的是私生女的爆料,笑笑的事被捅出去了。” 林晚握紧拳头:“笑笑不能曝光,她才六岁。” “我知道。”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我会处理,你相信我。” “怎么处理?” “公开。”陆景琛说,“与其让他们乱猜,不如我们主动公开。就说笑笑是我们的女儿,之前因为保护孩子,一直没对外公布。” “但dna结果还没出来……” “出来了。”陆景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今天凌晨出的,我本来想中午给你。笑笑是你女儿,生物学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匹配。” 林晚接过报告,手在抖。看到最后一行字,她眼圈红了。 “她真是我女儿……” “嗯。”陆景琛搂住她,“所以我们现在公开,合情合理。你是她妈妈,我是她爸爸,法律上我们是一家三口。” “可我们……” “合约可以改,结婚证可以补。”陆景琛说,“林晚,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笑笑。公开我们的关系,公开笑笑的存在,那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林晚看着他:“陆景琛,你确定吗?公开笑笑,就意味着你要承认她是你女儿,要承担父亲的责任。这不是演戏,是真的。” “我知道。”陆景琛笑了,“我昨晚想了一夜,想通了。我喜欢笑笑,也喜欢你。既然老天把她送到我面前,我就认了。当爸爸,好像也不赖。” 林晚眼泪掉下来。 “别哭。”陆景琛擦掉她的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先回家,商量怎么公开。” 回到家,笑笑已经醒了,正在吃早餐。看见林晚,跑过来抱住她。 “妈妈,你去哪里了?” “妈妈去工作了。”林晚抱起她,“笑笑,有件事妈妈要告诉你。” “什么事呀?” “从今天起,我们要告诉所有人,你是妈妈的女儿,也是陆叔叔的女儿。你愿意吗?” 笑笑眨眨眼:“那陆叔叔就是我爸爸了?” “对。” “好呀!”笑笑笑了,“我有爸爸了!” 林晚亲了亲她的脸,看向陆景琛。陆景琛走过来,接过笑笑。 “叫爸爸。” “爸爸!” 陆景琛眼眶有点红,嗯了一声,把笑笑抱得很紧。 上午十点,陆氏集团官微发布声明: “关于今日网络不实传闻,我司及陆景琛先生、林晚女士现作如下声明: 1.网传林晚女士片场打人视频系断章取义,实为电影《暗光》拍摄内容。完整监控录像已提交警方,并将于今日公开。 2.林晚女士与苏晴女士不存在任何私人恩怨,角色系通过正规试镜获得。对于苏晴女士及其工作室的诽谤行为,我司将追究法律责任。 3.林晚女士与陆景琛先生确有一女,名陆笑,六岁。因保护孩子隐私,此前未对外公布。现谣言已对孩子造成困扰,故特此说明。 4.对于所有造谣、传谣的媒体及个人,我司将采取法律手段,绝不姑息。 特此声明。” 声明发出五分钟,转发破万。评论区炸了: 【什么?有女儿了?】 【六岁?那不就是林晚二十岁时生的?】 【所以之前那些私生女传言是真的,但不是私生,是婚生?】 【等等,陆景琛承认了?】 【这波反转我服了】 紧接着,《暗光》剧组官微发布了完整监控录像。四十分钟的视频,清晰显示那场戏拍了三条,前两条都是借位,第三条苏晴突然往前凑,导致真打到。拍摄结束后,林晚立刻道歉,苏晴笑着说没事。 视频最后,还有导演李国华的声音:“这条过了,苏晴你刚才没躲开,没事吧?” 苏晴:“没事,林晚姐不是故意的。” 视频结束。网友傻了: 【所以是苏晴自己凑上去的?】 【那她还报警?】 【自导自演啊】 【心机婊】 苏晴的微博瞬间被攻陷。半小时后,她删除了之前的所有微博,只留了一句:“对不起,是我没站稳,误会了林晚姐。请大家不要攻击我。” 但没人信。她的代言开始解约,新戏被换角,超话被封。 下午两点,陆景琛和林晚开了直播。镜头前,两人坐在沙发上,笑笑坐在中间,有些紧张。 “大家好,我是陆景琛。” “我是林晚。” “我是笑笑。” 笑笑小声说,往林晚怀里缩了缩。林晚搂住她,对镜头说:“今天开直播,是想正式向大家介绍我们的女儿,笑笑。她六岁了,之前一直没公开,是为了保护她。但最近有很多不实传闻,对笑笑造成了伤害,所以我们决定站出来,告诉大家真相。” 陆景琛接话:“笑笑是我和林晚的女儿,我们很爱她。希望外界给她一个安静的成长环境,不要打扰她。” 弹幕: 【笑笑好可爱】 【长得像妈妈】 【一家三口好幸福】 【所以真的是婚生女?】 林晚点头:“是,笑笑是我们的婚生女。六年前我和景琛结婚,生了笑笑,但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对外公开。现在我们都觉得,是时候告诉大家了。” 陆景琛握住她的手:“这六年,委屈小晚了。以后我会好好对她们母女,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直播半小时,观看人数破三千万。结束后,热搜刷新: 陆景琛林晚承认有女#爆 笑笑好可爱#热 苏晴自导自演#沸 完整监控视频#热 杨姐打来电话,声音兴奋:“危机解除了!不仅解除了,还因祸得福!现在全网都在夸你们一家三口,苏晴彻底凉了,陆明远那边也消停了!” “剧组那边呢?” “李导刚给我打电话,说投资方不但不撤资,还追加了!让你安心拍戏,别受影响!” “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晚看向陆景琛:“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承认笑笑。” “她是我女儿,我当然承认。”陆景琛说,“而且,我说的是实话。” “什么实话?” “我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陆景琛看着她,“这句话,不是演的。” 林晚心跳漏了一拍。 笑笑突然说:“爸爸,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陆景琛笑了:“好,爸爸带你去买。” “我也去。”林晚站起来。 一家三口出门。电梯里,笑笑一手牵一个,晃来晃去。 “爸爸,妈妈,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吗?” 陆景琛看向林晚。林晚点头:“嗯,一直在一起。” “太好了!”笑笑笑得很甜。 买完冰淇淋回来,在小区门口遇到了记者。但这次记者没冲上来,只是远远地拍了几张照片,标题是:“陆景琛林晚带女买冰淇淋,一家三口温馨幸福”。 照片上了热搜,评论一片祝福。 晚上,哄睡笑笑后,林晚和陆景琛在客厅。 “合约,”林晚开口,“还要继续吗?” “你说呢?” “我想改合约。” “怎么改?” “去掉时间限制。”林晚说,“改成无固定期限,任何一方想终止,提前三个月通知。” 陆景琛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林晚说,“但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笑笑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我需要一个合作伙伴。我们各取所需,但这次,是平等的。” 陆景琛沉默了很久,笑了。 “好,平等。”他伸出手,“合作愉快,陆太太。” 林晚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陆先生。”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夜色温柔。 房间里,笑笑抱着小熊,睡得正香。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9章:深夜对戏 晚上十一点,林晚还在片场。 今天拍夜戏,是重头戏——沈清在雨夜杀第一个人。场景搭在郊区的废弃工厂,人工降雨设备已经就位。 “演员就位!”李导拿着对讲机。 林晚换上湿透的工装,走进“雨”里。这场戏她酝酿了三天,剧本都快翻烂了。沈清第一次杀人,不是预谋,是失手。要演出恐惧、慌乱、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过程。 “action!” 镜头推进。林晚饰演的沈清被工头堵在墙角,对方的手在她身上乱摸。她挣扎,被扇耳光。工头撕她衣服,她摸到旁边的扳手—— “cut!”李导喊,“林晚,你的表情不对。这时候不是恨,是害怕。你拿扳手的手在抖,眼神是慌的,但又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再来一条。” “好。”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拍到第六条,李导才点头:“这条过了,保一条。准备下一镜,杀人特写。” 下一镜是沈清用扳手砸工头的后脑,一下,两下,三下。血包在工头演员头上炸开,混着雨水流下来。林晚的脸上溅到“血”,她眼神从惊恐到麻木,最后扔掉扳手,瘫坐在地上。 “cut!很好!”李导难得露出笑容,“林晚,这条情绪很到位。休息十分钟,补妆,拍特写。” 林晚走到休息区,助理小周递来毛巾和热水。她擦掉脸上的血浆,手还在微微发抖。 手机震动,陆景琛发来微信:“笑笑睡了,说梦话喊妈妈。拍完了吗?” “还没,还有几个特写镜头。” “几点结束?” “可能凌晨两三点。” “我去接你。” “不用,剧组有车。” “地址发我。” 林晚发了定位。小周凑过来小声说:“晚晚姐,陆总对你真好。” “他是我丈夫,应该的。” “但圈里好多夫妻都是各玩各的,像陆总这样天天接送的真不多。”小周说,“而且笑笑的事公开后,他还在朋友圈发了全家福,可高调了。” 林晚没说话。陆景琛确实变了,从合约夫妻到真夫妻的转变,他适应得比她快。上周他带笑笑去公司,开会都抱着,全公司都知道陆总有女儿了。 “林晚,补妆!”化妆师喊。 补完妆,拍特写。眼睛的特写,手的特写,最后是沈清在雨夜中踉跄离开的背影。拍完已经凌晨一点半。 “收工!”李导说,“明天下午三点,b组戏,别迟到。” “知道了,谢谢导演。” 林晚换回自己的衣服,卸妆。走出片场时,陆景琛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他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件外套。 “穿上,夜里凉。” 林晚接过外套穿上。车里开了暖气,座位上放着保温桶。 “刘姐炖的汤,趁热喝。” “谢谢。” 车开上高速。林晚喝汤,陆景琛开车。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尴尬。 “笑笑今天怎么样?”林晚问。 “很好,幼儿园老师夸她懂事。下午我带她去看了爷爷奶奶,老爷子喜欢得不得了,抱着不撒手。” “你爸妈呢?” “我妈有点别扭,但也没说什么。我爸给了笑笑一张卡,说是见面礼。”陆景琛看她一眼,“我替你收下了,存笑笑户头了。” “嗯。” “还有件事。”陆景琛顿了顿,“陆明远今天来公司了,说要投资你的下一部戏。” 林晚放下保温桶:“他想干什么?” “示好,或者挖坑。”陆景琛说,“我拒绝了,但他可能会直接联系你。如果他找你,别理。” “知道了。” “还有……”陆景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等红灯时递给她,“打开看看。” 林晚打开,里面是枚钻戒,主钻不大,但设计很特别,是缠绕的藤蔓形状。 “这是……” “结婚戒指。”陆景琛说,“三年前我们结婚,什么都没买。现在补上。” 林晚看着戒指,没说话。 “不喜欢可以换。” “不是不喜欢。”林晚说,“只是……有点突然。” “戴上试试。” 林晚取下自己手上那枚几十块的银戒指——那是她在地摊上买的,戴了三年。把钻戒戴上去,大小正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趁你睡觉时量的。”陆景琛笑,“很合适。” 车开进小区地库。下车时,林晚说:“戒指很贵吧?” “不贵,我自己设计的。”陆景琛说,“图纸还在家里,你想看可以看。” “你设计的?” “嗯,学了三个月。”陆景琛按电梯,“笑笑说妈妈手上光秃秃的,该有个戒指。我就设计了。” 电梯里,林晚看着手上的戒指。设计确实特别,藤蔓缠绕,在指根处交汇,镶着碎钻。 “谢谢。”她说。 “不用谢。”陆景琛看她,“林晚,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夫妻了,对吗?” “合约上说,是的。” “那除了合约呢?” 电梯到了。门打开,林晚先走出去。 “陆景琛,”她说,“给我点时间。” “多久?” “不知道。” “行。”陆景琛开门,“我有的是时间。” 笑笑已经睡了,刘管家在客厅等。 “陆总,太太,你们回来了。笑笑九点睡的,睡前喝了牛奶,听了两个故事。” “辛苦了刘姐,你去休息吧。”陆景琛说。 刘管家离开后,林晚去看笑笑。孩子睡得正香,怀里抱着小熊。她亲了亲笑笑的额头,轻轻关上门。 回到客厅,陆景琛在沙发上看文件。 “还不睡?”林晚问。 “看完这份合同。”陆景琛抬头,“你先去洗澡吧,热水放好了。” 林晚去主卧浴室。浴缸里果然放好了水,温度刚好。旁边放着换洗衣物,是陆景琛给她准备的。 她泡在热水里,疲惫慢慢消散。手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她看了很久。 洗完澡出来,陆景琛还在看文件。林晚擦着头发,在他旁边坐下。 “什么合同这么重要?” “海外并购案,对方在条款里埋了雷。”陆景琛把电脑转向她,“你看这里,第四十七页,第三十二条。” 林晚接过电脑,仔细看。是英文合同,专业术语很多,但她大概能看懂。 “这……是陷阱条款。如果三年内对方公司发生重大人事变动,并购方要支付违约金?” “对,而且人事变动的定义很模糊,裁员超过百分之十就算。”陆景琛说,“对方公司现在就在裁员,如果我们签了,等于是签了就违约,要赔钱。” “那你打算怎么办?” “重新谈,这条必须改。”陆景琛合上电脑,“不看了,头疼。” “我给你按按?” 陆景琛转头看她:“你会?” “跟我妈学的,她以前是中医。”林晚说,“转过去。” 陆景琛转过身。林晚跪坐在沙发上,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慢慢打圈。 “你妈……”陆景琛闭着眼,“有消息了吗?” “没有,警方还在查。但那个福利院院长说的女人,特征确实像她。”林晚说,“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可能有苦衷。” “什么苦衷能让她六年不联系女儿,不见外孙女?” 陆景琛沉默。 按了十分钟,林晚手酸了。陆景琛抓住她的手腕:“够了,谢谢。” “不客气。” 两人都松开手,气氛有点微妙。林晚起身:“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林晚。”陆景琛叫住她。 “嗯?” “下周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参加。”陆景琛说,“要跳舞,你还不会华尔兹。明晚开始,我教你。” “每天都有夜戏,没时间。” “那就现在学。”陆景琛站起来,打开手机蓝牙音箱,选了首慢华尔兹,“来。” “现在?都两点了。” “正是安静的时候,没人打扰。”陆景琛伸出手,“陆太太,赏脸跳支舞?” 林晚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三秒,把手放上去。 陆景琛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虚扶她的腰:“跟着我的步子,一、二、三,一、二、三……” 他带着她在客厅里慢慢旋转。林晚一开始很僵硬,踩了他好几脚。 “抱歉——” “没事,继续。”陆景琛很有耐心,“放松,跟着我的节奏。对,就这样。” 跳了几圈,林晚慢慢跟上节奏。陆景琛的舞跳得很好,步子稳,引导清晰。 “你经常跳舞?”她问。 “大学时学过,为了应付社交场合。”陆景琛说,“后来发现,跳舞是很好的谈判场合。在舞池里,你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怎么看?” “急躁的人步子乱,谨慎的人动作小,自信的人掌控全场。”陆景琛看着她,“你是谨慎的,但学得快。” “谢谢夸奖。” 音乐继续。陆景琛带着她转了个圈,林晚的发梢扫过他的下巴。 “笑笑的事,”陆景琛突然说,“我想正式收养她。” 林晚脚步一顿。 “她已经叫我爸爸,我也把她当女儿。法律上走个程序,给她一个名分。”陆景琛说,“你同意吗?” “……我需要问笑笑。” “好,明天我们一家人商量。”陆景琛说,“如果她同意,我们就去办手续。以后,她就是陆笑,我们的女儿。” 林晚鼻子一酸。 “怎么哭了?” “没有。”她别过脸。 陆景琛停下来,捧住她的脸:“林晚,我说过,我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这句话,是承诺,不是演戏。” 林晚看着他,眼睛很红。 “我知道你还没完全接受我,没关系,我等。”陆景琛说,“但我希望你知道,我是认真的。对你,对笑笑,对这个家,都是认真的。” 林晚点头,说不出话。 陆景琛把她搂进怀里。林晚没挣扎,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湿了他的衬衫。 音乐还在继续,缓慢的华尔兹。 很久,林晚抬头:“陆景琛。” “嗯?” “合约……” “嗯?” “不用改了。”林晚说,“就这样吧,不设期限,但任何一方想离开,都可以离开。” “好。”陆景琛笑了,“但我不会离开。” “话别说太满。” “那就走着瞧。”陆景琛松开她,“时间不早了,去睡吧。明天还要拍戏。” “你也是。” 林晚回主卧。躺在床上,她看着手上的戒指,又看看旁边熟睡的笑笑。 手机亮了一下,是杨姐的微信:“晚晚,刚接到消息,苏晴的叔叔撤资了,但新投资方是陆明远介绍的人。明天制片方要开会,你要小心。” 林晚回:“知道了,谢谢杨姐。”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陆明远…… 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天下午,剧组会议室。制片人、导演、投资方代表都在。陆明远也来了,坐在主位。 “今天开这个会,是想讨论一下电影的宣传方向。”制片人说,“现在林晚和陆总的事热度很高,我们想借势营销,把电影和林晚的个人生活捆绑。” 李导皱眉:“电影是电影,个人是个人,捆绑营销不合适。” “但这是现成的热度啊。”投资方代表说,“林晚现在全网关注,我们发个预告片都能上热搜。不利用可惜了。” 陆明远开口:“我同意。而且我建议,加一场沈清和女儿的亲情戏,让林晚带女儿客串,真情流露,效果更好。” 林晚抬头:“我不同意。笑笑不是演员,不能曝光在镜头前。” “客串而已,就几个镜头。”陆明远说,“而且这也是为电影好,亲情线能让角色更丰满。” “陆先生,”林晚看着他,“如果您想加亲情戏,可以请编剧修改剧本,找专业小演员。我女儿不行。” “你是她妈妈,带她拍戏怎么了?”陆明远笑,“还是说,你这个妈妈,不想让女儿沾你的光?” 气氛僵住。 李导打圆场:“这件事再议吧。先说说拍摄进度……” 会议结束,林晚走出会议室。陆明远跟出来。 “林晚,我们聊聊?” “我和您没什么可聊的。” “关于你母亲的事,也不想聊?” 林晚脚步一顿。 陆明远走过来,压低声音:“我知道她在哪。如果你配合宣传,我就告诉你。” 林晚转头看他:“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让你女儿客串,拍一组宣传照。电影上映前,你们一家三口配合宣传,上个综艺。”陆明远说,“这对你也有好处,立好妈妈人设,以后戏路更宽。”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永远别想知道你妈在哪。”陆明远笑,“她身体好像不太好,一个人住在疗养院,挺可怜的。” 林晚握紧拳头。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陆明远说,“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 他走了。林晚站在原地,手在发抖。 “晚晚姐,没事吧?”小周跑过来。 “没事。”林晚深吸一口气,“帮我跟李导请个假,我下午有事,先走了。” “好,我去说。” 林晚走出影视城,给陆景琛打电话。 “陆明远说我妈在疗养院,要笑笑客串才告诉我地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家。晚上你回来,我们商量。” “好,我早点回去。” 挂断电话,林晚打车回家。路上,她看着窗外,脑子很乱。 如果陆明远说的是真的,妈妈真的在疗养院…… 那她这六年,是怎么过的? 回到家,笑笑扑过来:“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妈妈想你了。”林晚抱起她,“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老师教我们唱歌了,我唱给你听……” 听着笑笑稚嫩的歌声,林晚心里一阵酸楚。 她不能让笑笑曝光,但她也想找到妈妈。 怎么办? 第10章:意外探班 傍晚五点,陆景琛提前回到家。林晚在客厅陪笑笑拼图,看见他进门,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早?” “事办完了就回来了。”陆景琛脱外套,蹲下身摸摸笑笑的头,“宝贝,拼什么呢?” “城堡!爸爸你看,快拼好了。” “真棒。”陆景琛站起来,对林晚说,“去书房聊。” 两人走进书房。陆景琛关上门,开门见山:“疗养院我查了,城西有家私立疗养院,叫‘静安苑’,是陆明远持股的。里面确实有个叫林秀琴的病人,五十三岁,住院四年,登记信息不全,但左手虎口有颗红痣。” 林晚心跳加速:“是她……我能去看她吗?” “能,但我建议先核实清楚。”陆景琛说,“陆明远拿这个要挟你,说明他有把握控制你妈。如果贸然去,他可能会转移病人,或者用你妈威胁你做更多事。”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陆景琛看着她,“你答应他,让笑笑客串,但要签正式合同,规定拍摄时间、内容、报酬。我会安排律师在合同里埋陷阱,一旦他违约,我们就反制。” “用笑笑当诱饵?” “不是真的让她拍。”陆景琛说,“签了合同,拿到探视权,我带你去看你妈。确认是你妈后,我们立刻接她出来,送到安全的地方。至于合同,到时候就说笑笑生病,拍不了,我们按合同赔违约金——赔多少我都出。” 林晚摇头:“太冒险了。万一陆明远不守信用,还是不让见呢?” “我有后手。”陆景琛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是陆明远和疗养院院长的通话记录,清晰提到“看好林秀琴,别让她乱说话”。 “你怎么拿到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陆景琛说,“院长已经被我收买了,随时可以接人。但我需要你配合演场戏,让陆明远相信你屈服了。” 林晚沉默了很久。 “陆景琛,”她说,“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们就想别的办法。”陆景琛看着她,“但你妈在陆明远手里,每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 “你做决定。”陆景琛说,“无论你选什么,我都支持。” 林晚看着窗外。天快黑了,笑笑在客厅哼着儿歌。 “笑笑那边,怎么解释?” “就说带她去片场玩,拍几张照片,不让她知道是拍戏。”陆景琛说,“孩子很敏感,如果知道被利用,会伤心。” “好。”林晚点头,“我答应。但我要确保笑笑的安全,拍摄现场必须有我,有你,有保镖。” “没问题,我都安排好了。” “什么时候签合同?” “明天下午,片场。陆明远会来探班,当场签。”陆景琛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下午,《暗光》片场。今天拍的是沈清在工厂被工友排挤的戏,林晚穿着一身油腻的工装,脸上抹了灰。 开拍前,杨姐急匆匆跑过来。 “晚晚,陆明远来了,还带了两个投资方代表,说要看你拍戏。” “知道了。” “还有……”杨姐压低声音,“他带了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说是演你女儿小时候的小演员,来试戏。” 林晚握紧拳头。 “冷静。”杨姐拍拍她,“陆总也来了,在外面车里。他说让你安心拍戏,其他的交给他。” “嗯。” 开拍。这场戏是沈清被工友冤枉偷钱,几个人围着她推搡辱骂。林晚演得很投入,眼眶发红,但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cut!很好!”李导喊,“休息十分钟,补妆!” 林晚走到休息区,小周递来水。她一抬头,看见陆明远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个小女孩,穿着公主裙,和笑笑的年纪差不多。 “林晚,戏不错。”陆明远走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总的女儿,萱萱。她想演你女儿小时候,来试试戏。” 萱萱怯生生地躲在陆明远身后。 林晚蹲下身:“你好,萱萱。” “阿姨好……” “剧本看了吗?” “看了,但我记不住词……” “没关系,阿姨带你念。”林晚站起来,对陆明远说,“陆先生,我们说好的,是我女儿客串。” “笑笑还小,没经验。萱萱学过表演,更合适。”陆明远笑,“而且王总是大投资方,他女儿想演,导演也不好拒绝,对吧?” 李导在旁边,表情尴尬。 “我觉得不合适。”林晚说,“角色是底层女工的女儿,萱萱这身打扮,不像。” “换身衣服不就行了?”陆明远说,“先试戏,合适就用,不合适再换。” “陆先生——” “林晚。”陆明远打断她,压低声音,“你妈在静安苑,三楼307。你想见她,就按我说的做。” 林晚咬牙。 “这样吧,”陆明远提高声音,“让萱萱试一场,如果导演说不行,我们再找别人。公平吧?” 李导点头:“可以,那就试一场。” 萱萱被带到场中。剧本是沈清女儿生病,没钱治,在医院走廊哭。萱萱照着念台词,但声音太小,表情僵硬。 “停。”李导皱眉,“萱萱,你要哭出来,眼泪要有。再来一遍。” 萱萱又试了一遍,还是不行。她急了,真的哭了,但哭得毫无章法。 “算了。”李导摆手,“孩子太小,没经验。这场戏找专业小演员吧。” 陆明远脸色不好看,但还是笑着:“行,听导演的。那林晚,你女儿的事……” “我会带她来试戏。”林晚说,“但今天不行,她上幼儿园。” “那就明天。”陆明远说,“明天下午,我带合同来,签了就让你们见面。” “好。” 陆明远带着萱萱走了。林晚松了口气,但心里沉甸甸的。 拍完剩下的戏,已经晚上七点。卸妆时,杨姐进来说:“陆总在外面等你,说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他没说,但让我告诉你,换身便服,别化妆。” 林晚换好衣服,素颜走出片场。陆景琛的车停在老地方,她上车。 “去哪儿?” “静安苑。” 林晚愣住:“现在?不是说好了明天签了合同再去吗?” “计划有变。”陆景琛启动车子,“陆明远在疗养院安插了人,今晚要转移你妈。我们必须现在去。” “你怎么知道?” “院长刚给我发的消息。”陆景琛说,“陆明远让他今晚十点前把人转到郊区疗养院,手续都办好了。” “那我们——” “我们已经拿到了探视权,法律上没问题。”陆景琛说,“我让律师以家属身份申请了紧急探视,批了。现在去,光明正大接人。” 车开得很快。林晚心跳得厉害,手心里都是汗。 “别紧张。”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有我在,不会有事。” “笑笑呢?” “刘姐带着,在家等我们。”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静安苑门口。这是家很高级的私立疗养院,环境清幽,但透着一股压抑。 院长等在门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赵。 “陆总,林小姐,手续都办好了。人在307,但陆明远安排的两个护工守着,不让人进。” “带路。”陆景琛说。 三人上楼。三楼很安静,走廊尽头站着两个穿护工服的男人,看见他们,拦住。 “赵院长,陆先生交代了,任何人不能进307。” “我是病人家属,有探视权。”林晚上前,“让开。” “家属也不行,病人需要休息。” 陆景琛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陆明远和院长的通话,提到“如果林晚来,就说病人神志不清,不能见人”。 两个护工脸色一变。 “陆明远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陆景琛说,“现在让开,或者我报警,告你们非法拘禁。” 两人对视一眼,让开了。 林晚推门进去。病房是单间,很干净,但很空旷。床上躺着个女人,背对着门,头发花白。 “妈……”林晚声音发颤。 女人没反应。林晚走过去,绕到床前。看清脸的那一刻,她眼泪掉下来。 是妈妈。老了,瘦了,但确实是妈妈。左手虎口上,那颗红痣还在。 “妈,我是晚晚……”林晚握住她的手。 林秀琴慢慢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看了她很久,突然笑了。 “晚晚……你来了……” “妈,是我,我来了。”林晚哭出声,“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林秀琴伸手摸她的脸,“我的晚晚长大了,真好看……” “妈,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记性不好,老忘事。”林秀琴看向陆景琛,“这是……” “我是陆景琛,林晚的丈夫。”陆景琛上前,“妈,我们来接您回家。” “回家……”林秀琴喃喃,“好,回家……” 陆景琛对赵院长说:“办出院手续,现在。” “可是陆先生那边……” “让他来找我。”陆景琛说,“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手续办得很快。陆景琛预付了所有费用,签了字。林晚给妈妈换了衣服,扶着她下楼。 上车时,林秀琴突然抓住林晚的手:“晚晚,孩子……” “孩子找到了,叫笑笑,六岁了,很可爱。”林晚说,“回家您就能见到她。” “找到了?真的?” “真的,dna验过了,是我女儿。” 林秀琴眼泪流下来:“那就好,那就好……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 “都过去了,妈。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点。笑笑还没睡,在客厅等。看见林秀琴,她好奇地歪着头。 “妈妈,这个奶奶是谁?” “这是外婆,妈妈的妈妈。”林晚说,“叫外婆。” “外婆好。”笑笑乖巧地喊。 林秀琴蹲下身,看着笑笑,眼泪又涌出来:“像,真像晚晚小时候……来,让外婆抱抱。” 笑笑扑进她怀里。祖孙俩抱着,都哭了。 刘管家准备好客房。林晚安顿妈妈睡下,哄睡笑笑,已经十一点多了。 客厅里,陆景琛在等她。 “谢谢。”林晚说,“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见不到我妈。” “一家人,不说谢。”陆景琛说,“但陆明远不会善罢甘休,他明天发现人没了,肯定会找上门。”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陆景琛说,“他非法拘禁在先,我们占理。如果他闹,我们就报警,告他。老爷子那边,我去说。” “你爷爷会信吗?” “有证据,他不得不信。”陆景琛说,“而且你妈是关键证人,当年是谁抱走笑笑,谁安排她假死,你妈可能知道。” “但我妈记忆好像有问题……” “慢慢来,不着急。”陆景琛站起来,“今天累了一天,早点睡吧。明天还有戏要拍。” “嗯。” 两人各自回房。林晚躺在笑笑身边,却睡不着。起身去客房看了一眼,妈妈睡得很沉,但眉头皱着,像在做噩梦。 她轻轻关上门,走到客厅阳台。夜风吹来,有点凉。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景琛也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罐啤酒。 “睡不着?” “嗯。” “我也睡不着。”陆景琛递给她一罐,“聊聊?” 两人在阳台坐下。林晚喝了一口啤酒,问:“陆景琛,你当初为什么选我?” “嗯?” “二十七个人,为什么选我?” 陆景琛想了想:“因为你简历上写,需要五险一金。”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你看我的眼神。”陆景琛说,“其他人都很热切,想攀高枝。只有你,冷静得像在面试普通工作。我问你为什么要应聘,你说缺钱,很诚实。” “后来呢?” “后来发现,你确实很敬业。合约上的每一条都严格执行,不多要一分,不少做一事。”陆景琛笑,“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机器人。” “那现在呢?” “现在……”陆景琛看着她,“现在我觉得,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会哭,会笑,会为了女儿拼命,会为了妈妈冒险。这样的你,比机器人有趣多了。” 林晚笑了。 “你笑了。”陆景琛说,“第一次见你真心笑。” “有吗?” “有,很好看。”陆景琛说,“以后多笑笑。” 两人碰杯。月光下,城市灯火通明。 “陆景琛,”林晚说,“合约……” “嗯?” “作废吧。”林晚说,“从今天起,我们不是合约夫妻,是真夫妻。你愿意吗?” 陆景琛愣住,看了她很久。 “你确定?” “确定。”林晚说,“不是因为感激,不是因为笑笑,是因为我想和你试试。试试看,我们能不能真的过一辈子。” 陆景琛眼眶红了。他放下啤酒,握住林晚的手。 “林晚,这句话,我等了三年。”他说,“我愿意,非常愿意。” 他低头,吻了她的手背。很轻,很郑重。 “明天我们去民政局,把结婚证换成真的。”陆景琛说,“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陆景琛明媒正娶的太太,笑笑是我女儿,你妈是我妈。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 林晚点头,眼泪掉下来。 “又哭。” “高兴的。” “那就多哭会儿。”陆景琛把她搂进怀里,“以后,我让你高兴的事,还多着呢。” 两人在阳台上相拥。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 房间里,笑笑翻了个身,抱着小熊嘟囔:“爸爸,妈妈……” 林秀琴在梦中笑了,像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11章:杀青宴风波 晚上七点,帝豪酒店宴会厅。 《暗光》杀青宴在这里举办。现场来了不少人,导演、主演、投资方、媒体,还有几十号剧组工作人员。林晚到的时候,厅里已经热闹非凡。 她今天穿了条香槟色长裙,是陆景琛送的,简单但剪裁得体。头发盘起,戴了那对钻石耳环。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晚来了!”有人喊。 李导迎上来:“可算来了,就等你了。一会儿上台说两句?” “我就算了,您说就好。” “那怎么行,你是女一号,必须说。”李导拍拍她肩膀,“演得不错,特别是最后那场法庭戏,眼神绝了。” “谢谢导演。” “林晚姐!”周子轩跑过来,一身白色西装,“你今天真好看。” “谢谢,你也是。” “陆总没来?” “他在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正说着,门口一阵骚动。陆明远带着几个人进来了,其中有张熟面孔——苏晴。她穿着黑色礼服,脸色不太好,但化了浓妆掩饰。 “他怎么来了?”周子轩小声说,“投资方名单里没他啊。” “来找事的。”林晚平静道。 陆明远径直走过来,笑容满面:“李导,恭喜杀青。林晚,今天很漂亮啊。” “谢谢陆先生。” “景琛呢?没来?” “在路上。” “那就好,我还怕他不敢来呢。”陆明远压低声音,“你妈在我那儿住得还习惯吗?” 林晚脸色不变:“我妈妈在家,很好,不劳费心。” “家?哪个家?静安苑才是她的家。”陆明远笑,“林晚,你以为把人接走就没事了?她吃的药,看的医生,都是我安排的。没有我,她活不过三个月。” 林晚手指收紧。 “别紧张,我今天来不是找你麻烦的。”陆明远拍拍她肩膀,“杀青宴嘛,高兴点。来,给你介绍个人。” 他身后走出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这位是王立诚医生,精神科专家,你妈的主治医师。” 王医生点头:“林小姐,你母亲的情况很不稳定,需要专业护理。私自出院,很危险。” “谢谢提醒,我会照顾好她。” “你可能不知道,”王医生说,“你母亲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记忆混乱。她现在的记忆是碎片化的,如果受到刺激,可能会彻底崩溃。”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些事她记得,但不敢说。有些事她说了,但不一定是真的。”王医生推了推眼镜,“比如她说,当年是她亲手把孩子送走的,因为她觉得你养不起。但后来又说,是有人逼她这么做。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她自己都分不清。” 林晚深吸一口气:“王医生,如果您真的关心病人,就不会在公共场合讨论她的病情。” “我是为你好。”王医生说,“我建议,还是把你母亲送回静安苑,接受系统治疗。” “不用了,我会请更好的医生。” “更好的?”陆明远笑,“国内最好的精神科专家,一半是我朋友。林晚,别逞强。把你妈送回来,我们既往不咎。否则……” “否则怎样?” 陆景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景琛来了。”陆明远笑容不变,“正说你呢。” “说我什么?” “说你应该劝劝你太太,把她妈送回疗养院。精神病人放家里,多危险。” “我妈不是精神病人。”林晚说,“她只是记忆受损,需要静养。” “那也得到专业机构养。”陆明远说,“家里条件再好,也比不上疗养院。是吧,王医生?” 王医生点头:“确实,专业的事要专业的人做。” 陆景琛走到林晚身边,握住她的手:“王立诚医生,三年前因为医疗事故被吊销行医执照,后来花钱买了个假证,在静安苑挂名。需要我报警,让警察来查查你的资质吗?” 王医生脸色一白。 陆明远眼神冷下来:“景琛,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我有。”陆景琛对身后的人说,“陈律师,把材料给大家看看。” 陈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分发给周围的人。是王立诚的吊销执照文件,假证购买记录,还有静安苑的病历造假证据。 “静安苑所谓的‘专业治疗’,就是给病人用超量镇定剂,让他们保持安静。”陆景琛说,“陆明远,你靠这个控制了多少人?” 现场哗然。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陆明远咬牙:“你这是诽谤!” “是不是诽谤,警察会查。”陆景琛说,“我已经报警了,警方正在来这里的路上。王医生,你跑不掉了。” 王医生转身想跑,被陆景琛的保镖按住。 “陆明远,救我!” 陆明远冷笑:“你自己的事,自己担着。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王医生瞪大眼睛,“是你让我这么做的!那些药,那些病历,都是你让我改的!你说控制住林秀琴,就能控制林晚,控制林晚就能牵制陆景琛!” “胡说什么!”陆明远喝道,“陈律师,他这是狗急跳墙,乱咬人!” “是不是乱咬,等警察来了再说。”陆景琛看向李导,“导演,抱歉,搅了您的杀青宴。” 李导摆手:“没事,该处理处理。这种黑心医生,就该曝光。” 警察很快到了,带走了王医生。陆明远以证人身份被要求配合调查,脸色铁青地跟着走了。 杀青宴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不少人围过来,对林晚表示关心。 “林晚姐,你妈妈没事吧?” “需要帮忙吗?我认识个很好的心理医生。” “陆明远也太黑了,连病人都利用。” 林晚一一感谢。陆景琛一直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没事了。”他低声说。 “嗯。” 宴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请主创上台致辞。李导、编剧、陈铮都说了话。轮到林晚,她走上台,接过话筒。 “谢谢李导,谢谢剧组所有人。这三个月,我学到了很多。”她说,“沈清这个角色,让我看到了底层女性的挣扎和坚韧。我很庆幸能演她,也很庆幸,我的人生比沈清幸运。” 台下安静。 “我有爱我的家人,支持我的丈夫,可爱的女儿。虽然经历过黑暗,但最终走到了光明。”林晚看向陆景琛,“我想说,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因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掌声响起。陆景琛在台下看着她,眼里有光。 下台后,苏晴端着酒杯走过来。 “林晚,能聊聊吗?” “聊什么?” “我为我之前做的事道歉。”苏晴说,“我被陆明远利用了,他说只要我配合,就给我资源。我不知道他会对你妈妈下手。”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所以我想弥补。”苏晴递给她一个u盘,“这里面是陆明远和一些投资方交易的录音,还有他偷税漏税的证据。希望对你有用。” 林晚接过u盘:“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不想再当他的棋子了。”苏晴苦笑,“我叔叔也被他骗了,现在公司快垮了。林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鞠躬,转身离开。林晚看着手里的u盘,心情复杂。 “收着吧。”陆景琛说,“多一份证据,多一分胜算。” “她会怎么样?” “看她的选择。如果愿意配合调查,可以争取宽大处理。”陆景琛说,“但她的演艺生涯,基本结束了。” 杀青宴结束,已经晚上十点。林晚喝了点酒,有点晕。陆景琛扶她上车。 “回家?” “嗯,笑笑和妈还在等我们。” 车上,林晚靠在他肩上。 “陆景琛。” “嗯?” “今天谢谢你。” “又说谢。” “习惯了。”林晚笑,“你知道吗,以前我遇到事,都是自己扛。现在有你,感觉真好。” “以后都有我。”陆景琛搂住她,“天塌下来,我顶着。” 回到家,笑笑已经睡了。林秀琴在客厅等,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晚?” “杀青宴,耽误了。”林晚换鞋,“妈,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等你们。”林秀琴看着陆景琛,“景琛,谢谢你照顾晚晚。” “应该的,妈。” “有件事……”林秀琴犹豫了一下,“我想起来了,六年前的事。” 林晚和陆景琛对视一眼,扶她坐下。 “妈,您慢慢说。” “六年前,你生孩子那天,我在诊所外面等。后来护士抱出来一个孩子,说孩子死了,让我处理。”林秀琴握紧拳头,“我不信,要进去看,但被两个人拦住。他们说,如果我不听话,就对你和你爸不利。” “他们是谁?” “不知道,蒙着脸。但他们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带孩子走,永远别回来。”林秀琴眼泪流下来,“我没办法,只能照做。我把孩子送到福利院,留了张纸条,然后回来骗你说孩子死了。” “那后来呢?” “后来,那两个人又找到我,说孩子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你和孩子都有危险。他们让我装疯,住进疗养院,一住就是四年。”林秀琴说,“直到上个月,陆明远来找我,说可以让我见你,但必须听他的。” “所以绑架笑笑的事……” “是他安排的,但他说只是吓唬你,不会真的伤害孩子。”林秀琴抓住林晚的手,“晚晚,妈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 “不怪您,妈。”林晚抱住她,“您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那两个人,有什么特征吗?”陆景琛问。 “一个高个子,左手有疤。另一个矮胖,说话有口音,像是南方人。”林秀琴说,“他们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尾号是668。” 陆景琛记下:“还有吗?” “他们提过一个名字,叫‘三爷’,说一切听三爷安排。” “三爷?”陆景琛皱眉,“难道是……” 手机突然响了。是陈律师。 “陆总,刚刚得到消息,陆明远在警局突发心脏病,送医院了。医生说是中毒,怀疑是有人下毒。” “人怎么样?” “抢救中,但情况不好。警方已经封锁现场,正在调查。” 挂断电话,陆景琛脸色凝重。 “怎么了?”林晚问。 “陆明远中毒,在医院抢救。” “中毒?谁干的?” “不知道,但很可能是灭口。”陆景琛说,“他知道的太多了,有人不想他开口。” “那‘三爷’……” “我大概猜到是谁了。”陆景琛站起来,“妈,晚晚,你们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老宅。”陆景琛穿上外套,“有些事,该找老爷子问清楚了。” “我跟你去。” “不行,太危险。” “我是你妻子,有权知道真相。”林晚说,“而且,我妈和孩子都在家,需要人保护。我跟你去,至少有个照应。” 陆景琛看着她,最终点头:“好,一起去。但答应我,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冲动。” “我答应。” 两人出门。路上,陆景琛给保镖队长打电话,加派人手保护公寓。又联系了警局的朋友,请求保护。 老宅灯火通明。管家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陆总,太太,这么晚了……” “爷爷睡了吗?” “还没,在书房。” “我们找他。” 书房里,陆老爷子正在写字。看见他们,放下毛笔。 “这么晚来,有事?” “陆明远中毒,在医院抢救。”陆景琛开门见山。 老爷子手一颤:“怎么回事?” “有人灭口。因为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陆景琛盯着老爷子,“爷爷,‘三爷’是谁?” 老爷子脸色变了。 “您认识,对吗?” “……” “六年前,晚晚的孩子被抱走,是‘三爷’指使的。林阿姨被关进疗养院,也是‘三爷’的安排。现在陆明远中毒,还是‘三爷’的手段。”陆景琛一步步走近,“爷爷,这个‘三爷’,到底是谁?” 老爷子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是我。” 林晚瞪大眼睛。 陆景琛握紧拳头:“为什么?” “为了陆家。”老爷子睁开眼,眼神疲惫,“六年前,你爸刚去世,陆家内忧外患。有人拿林晚怀孕的事做文章,说陆家继承人行为不检,要撤资。我只能出手,把孩子送走,保全陆家名声。”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去找孩子,会闹大。那时候陆家经不起折腾。”老爷子说,“我让人把孩子送到福利院,给了林阿姨一笔钱,让她闭嘴。我以为这样能平息事端,没想到……” “没想到我妈会装疯,陆明远会利用这件事对付我。”林晚声音发颤,“爷爷,那是您的曾孙女,您就忍心让她在福利院长大?” “我……”老爷子老泪纵横,“我每个月都让人去看她,给福利院捐钱。我想着,等陆家稳定了,就把孩子接回来。但我没想到,陆明远会插手,把事情搞成这样。” “那现在呢?”陆景琛问,“陆明远中毒,是您做的吗?” “不是!”老爷子急道,“我再糊涂,也不会杀自己的儿子!是有人想嫁祸给我,挑拨我们爷孙的关系!” “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和当年威胁陆家的人有关。”老爷子说,“景琛,晚晚,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要怪就怪我,要报仇就找我。但请你们,一定要保护好笑笑,她是陆家的血脉。” 林晚看着这个老人,心里五味杂陈。恨他吗?恨。但他也是为了家族。原谅他吗?做不到。 “爷爷,”陆景琛开口,“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如果是您做的,我不会留情。如果不是,我会还您清白。但在那之前,请您在家休息,别出门。” “你……要软禁我?” “是保护您。”陆景琛说,“对方能对陆明远下毒,就能对您下手。在家最安全。” 老爷子苦笑:“好,我听你的。” 离开书房,林晚腿发软。陆景琛扶住她。 “没事吧?” “有点……接受不了。”林晚说,“怎么会是爷爷……” “还不确定是他,也可能是有人冒充‘三爷’。”陆景琛说,“但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会查清楚。给你,给笑笑,一个交代。”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笑笑和林秀琴都睡了。两人轻手轻脚回房。 躺在床上,林晚睡不着。 “陆景琛。” “嗯?” “如果真是爷爷做的,你会怎么办?” “依法处理。”陆景琛说,“但我相信,不是他。爷爷虽然严厉,但不至于对自己的曾孙女下手。” “那会是谁?” “不知道,但总会查出来的。”陆景琛搂住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林晚闭上眼睛,但脑子里乱糟糟的。 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残酷。 但她不怕了。 因为这次,有人和她一起面对。 第12章:生日礼物 清晨六点,陆景琛的手机响了。是陈律师。 “陆总,陆明远抢救无效,凌晨五点十七分宣布死亡。死因是***中毒,毒下在茶杯里。警方在茶杯上提取到指纹,是……老爷子的。” 陆景琛坐起身:“不可能。” “指纹对比过了,吻合。老爷子现在被请到警局配合调查,但他否认下毒,说昨晚一直在家,有管家作证。” “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陆景琛看向身边。林晚醒了,正看着他。 “怎么了?” “陆明远死了,茶杯上有爷爷的指纹。” 林晚愣住。 两人迅速起床。陆景琛给保镖队长打电话,加派一倍人手保护公寓。林晚去叫醒笑笑和林秀琴,让她们今天别出门。 “妈,笑笑,今天家里可能不太平。你们在家待着,刘姐陪着,任何陌生人敲门都别开。” “出什么事了?”林秀琴紧张地问。 “陆明远死了,爷爷被警方带走调查。”林晚尽量平静,“但应该没事,景琛会处理。” “你小心点。” “知道。” 两人出门。路上,陆景琛一直在打电话。联系律师,联系警局的朋友,联系公司高层稳住局面。 “如果爷爷真的被指控,公司股价会大跌,董事会会动荡。”陆景琛说,“我得做好准备。” “你信爷爷会下毒吗?” “不信,但证据对他不利。”陆景琛说,“茶杯上有指纹,说明他碰过那个杯子。问题是,他为什么要碰陆明远的杯子?” “如果是有人陷害呢?” “那就要看警察能查到什么了。” 警局。老爷子坐在询问室里,脸色平静。看见他们,点了点头。 “爷爷,怎么回事?”陆景琛问。 “昨晚陆明远来老宅找我,说想谈和,让我给他一笔钱,他离开陆家,永不回来。”老爷子说,“我让管家倒了茶,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中毒了?” “茶杯您碰过吗?” “碰过,他递给我看一份文件,我接的时候碰到了杯子。”老爷子说,“但我没下毒,我要杀他,也不会用这种蠢办法。” 陈律师在一旁说:“警方调取了老宅的监控,显示陆明远离开时状态正常。毒发是在他回家后,但茶杯是他从老宅带走的,上面只有老爷子和他的指纹。” “他为什么要带走茶杯?” “他说喜欢那个杯子,是古董,我就让他带走了。”老爷子叹气,“现在想想,是中了圈套。有人想借我的手除掉他,再嫁祸给我。” “谁?” “不知道,但肯定和当年威胁陆家的人有关。”老爷子看着陆景琛,“景琛,陆家现在靠你了。我老了,不中用了,但你不能倒下。为了晚晚,为了笑笑,为了陆家,你得撑住。” “我知道。”陆景琛说,“律师会保释您,先回家。这几天别出门,我会查清楚。” 保释手续办了两个小时。回到家,老爷子很疲惫,被管家扶上楼休息。 客厅里,陆景琛和林晚坐下。 “今天是你的生日。”林晚突然说。 陆景琛愣了一下:“差点忘了。”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林晚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生日礼物,虽然现在不是好时机。” 陆景琛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枚袖扣,设计简单,但内侧刻着一行小字:“tomyhusband,withlove.林晚” “你自己刻的?” “嗯,学了半个月。”林晚说,“虽然没你的戒指贵,但心意是真的。” 陆景琛眼眶有点红。他戴上袖扣,握住林晚的手。 “谢谢,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 “还有一件事。”林晚拿出两个红本本,“今天本来想去民政局,把结婚证换了。但现在……” 陆景琛接过结婚证,翻开。照片是昨天补拍的,两人穿着白衬衫,靠在一起笑。登记日期改成了今天,结婚证编号也换了。 “你什么时候办的?” “昨天,让陈律师帮忙走的加急。”林晚说,“我想着,今天你生日,正好当礼物。但现在爷爷出事,可能……” “不,正好。”陆景琛站起来,“走,现在就去民政局。我要让全世界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也是我们真正结婚的日子。” “可是爷爷那边——” “爷爷的事我会处理,但我们的日子也要过。”陆景琛拉她起来,“说好了今天换证,不能改。” 两人出门。民政局今天人不多,他们很快办完手续。工作人员递来新的结婚证,笑着说:“陆先生,陆太太,恭喜。你们是我见过最般配的一对。” “谢谢。” 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好。陆景琛举起结婚证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配文:“三年前是合约,今天是真心。生日快乐,陆先生。@林晚” 林晚也发了同样的照片,配文:“三年前是工作,今天是余生。生日快乐,我的丈夫。@陆景琛” 朋友圈瞬间爆炸。点赞、评论、祝福,手机响个不停。 杨姐打来电话:“晚晚!你行啊!这么大事不告诉我!等等,今天不是陆总生日吗?你们去换证了?” “嗯,刚换完。” “太浪漫了!我马上让工作室发通稿,蹭一波热度!” “别太高调,爷爷那边……” “知道知道,就发个祝福,不提别的。” 挂断电话,陆景琛的手机也响了。是公司几个董事,纷纷祝贺。还有媒体想采访,都被他推了。 “现在去哪儿?”林晚问。 “回老宅,陪爷爷吃饭。”陆景琛说,“虽然出了事,但生日还是要过。而且,我想让爷爷看看,他的孙子孙媳,现在是真的夫妻了。” 老宅。老爷子坐在客厅,看见他们手里的结婚证,愣了一下。 “你们……” “今天去换了证,从今以后,我们是真夫妻了。”陆景琛说,“爷爷,以前的事,我们慢慢解决。但现在,我们是一家人,要一起面对。” 老爷子眼眶红了:“好,好……我陆家,终于有真正的媳妇了。” 午饭很丰盛,但气氛还是有些沉重。吃到一半,管家进来,在老爷子耳边说了几句。老爷子脸色变了。 “怎么了?”陆景琛问。 “陆明远的遗嘱公布了。”老爷子说,“他把名下所有股份和财产,都留给了一个叫‘白薇薇’的女人。” 林晚和陆景琛对视一眼。 “白薇薇在澳洲,怎么继承?” “遗嘱是三个月前立的,有律师公证,合法有效。”老爷子说,“而且,他还留了一封信,说如果自己非正常死亡,凶手就是陆家人。” “他早就准备好了。”陆景琛放下筷子,“知道自己可能会被灭口,所以提前立好遗嘱,把脏水泼给陆家。” “那现在怎么办?”林晚问。 “先找到白薇薇,问清楚她和陆明远的关系。”陆景琛说,“如果她是同谋,那就一起收拾。如果不是,就劝她放弃继承,我们可以补偿。” “她不会放弃的。”林晚说,“她恨我,恨你,恨陆家。现在有机会报复,她不会放过。” “那就只能打官司了。”陈律师说,“但遗嘱合法,胜算不大。除非能证明白薇薇参与了下毒,或者陆明远立遗嘱时神志不清。” “有办法证明吗?” “需要时间调查。” 下午,陆景琛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林晚在家陪爷爷。老爷子精神状态不太好,吃了药,在书房休息。 林晚在客厅看剧本。下一部戏是李导推荐的,民国剧,演个女间谍。片酬开到了两百万,是她迄今为止最高的。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她接起。 “林晚,好久不见。”是白薇薇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想有,自然就有了。”白薇薇说,“听说你和景琛哥换证了?恭喜啊。可惜,你们的幸福日子,可能不长了。” “什么意思?” “我继承了陆明远的所有股份,现在是陆氏集团第二大股东。”白薇薇笑,“下周董事会,我会出席。到时候,我们好好聊聊。” “你——” “对了,代我向陆老爷子问好。告诉他,他儿子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他的公司。”白薇薇说,“这叫,父债子偿。” 电话挂了。林晚握着手机,手心冒汗。 晚上,陆景琛回家,林晚把电话的事告诉他。陆景琛听完,表情平静。 “她果然出手了。” “你早就料到了?” “猜到她会报复,但没想到是通过陆明远。”陆景琛说,“不过也好,明面上的敌人,比暗地里的好对付。” “你有办法?” “有,但需要你帮忙。”陆景琛看着她,“下周董事会,你跟我一起去。以陆太太的身份,出席股东会议。” “我去能做什么?” “你是我的妻子,是笑笑和妈妈的依靠。你出现,就是告诉所有人,陆家不会倒,我陆景琛不会输。”陆景琛说,“而且,有些话,女人之间说,更方便。” “你要我跟白薇薇对质?” “不,你要让她自乱阵脚。”陆景琛说,“白薇薇最大的弱点,就是她爱你。嫉妒和恨,会让人失去理智。你要利用这一点,让她在董事会上失态,露出破绽。” “这太冒险了……”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林晚,你信我吗?” “信。” “那就跟我一起,打这场仗。” 周末,陆景琛的生日派对在家里办。只请了亲近的人:李导夫妇,周子轩,杨姐,陈律师,还有几个公司高管。 笑笑亲手做了生日蛋糕,虽然歪歪扭扭,但陆景琛吃得很开心。林秀琴送了条手织围巾,说是给女婿的生日礼物。 “妈,现在天热,围巾用不上。”林晚笑。 “冬天就能用了。”林秀琴说,“景琛,以后你就是我儿子了。要好好对晚晚,好好对笑笑。” “我会的,妈。” 派对进行到一半,门铃响了。刘管家去开门,回来时表情古怪。 “陆总,太太,有位姓白的女士来访,说是来送生日礼物。” 白薇薇?她怎么敢来? 陆景琛和林晚对视一眼,走到门口。白薇薇站在门外,穿着一身黑裙,手里提着个礼盒。 “景琛哥,生日快乐。”她微笑,“不请我进去吗?” “礼物留下,人就不必了。”陆景琛说。 “这么无情?我可是专程从澳洲飞回来的。”白薇薇看向林晚,“林晚姐,不介意我进去坐坐吧?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关于你妈妈的,也不想听吗?”白薇薇压低声音,“我知道她当年为什么装疯,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一切。你想知道吗?” 林晚握紧拳头。 陆景琛挡在她身前:“白薇薇,别玩火。” “我只是来送礼物,顺便说几句实话。”白薇薇把礼盒递过来,“打开看看,是份大礼。” 林晚接过礼盒,打开。里面是份文件,标题是《陆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白薇薇把她继承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林晚,条件是—— “你要我做什么?”林晚问。 “很简单,离开陆景琛,离开陆家,带着你妈和你女儿,永远消失。”白薇薇说,“只要你答应,这些股份就是你的,价值十个亿。够你们花几辈子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就等着看陆家破产,看陆景琛坐牢,看你女儿失去爸爸。”白薇薇笑,“林晚,你斗不过我的。陆明远死了,老爷子老了,陆景琛再厉害,也抵不过十个亿的做空。下周一开市,陆氏股价会跌停。三天,只需要三天,陆家就会完蛋。” 陆景琛拿过协议,看了一眼,撕了。 “白薇薇,你以为十个亿就能搞垮陆家?” “不能吗?”白薇薇歪头,“景琛哥,我知道你有钱,但十个亿的现金,你拿得出来吗?就算拿得出来,你舍得吗?为了一个女人,毁了陆家三代基业?” “她不是‘一个女人’,她是我妻子。”陆景琛说,“陆家的一切,有她一半。你想搞垮陆家,先问问她同不同意。” 白薇薇笑容僵住。 “送客。”陆景琛对保镖说。 保镖上前。白薇薇后退一步,盯着林晚:“林晚,我给你最后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晚上十二点前,给我答复。否则,周一开市,就是陆家的末日。” 她转身离开。林晚看着她的背影,手心冰凉。 “别怕。”陆景琛搂住她,“我有准备。” “什么准备?” “十个亿,我有。”陆景琛说,“但不是现金,是资产。如果她真要做空,我就抛售部分资产,跟她拼到底。” “那陆家……” “陆家不会倒,我保证。”陆景琛说,“但明天,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见白薇薇,答应她的条件。” 林晚愣住。 “但不是真答应,是演戏。”陆景琛说,“我会安排记者偷拍,录下你们对话的全过程。只要她亲口承认用股份威胁你离开,我就有理由报警,冻结她的资产,让她无法操作。” “她会信吗?” “会,因为她太自信,觉得你一定会屈服。”陆景琛说,“但你得演得像,要哭,要崩溃,要让她相信你走投无路。” “……” “林晚,这是场硬仗。你愿意陪我打吗?” 林晚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信任和坚定。她点头。 “我愿意。” 派对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送走客人,两人回到卧室。笑笑已经睡了,林秀琴也休息了。 “明天什么时候去?”林晚问。 “下午三点,在咖啡厅。我会安排人在隔壁包间录音,记者在对面楼拍照。”陆景琛说,“你只需要拖住她半小时,剩下的交给我。” “嗯。” “别紧张,你演技很好。” “这不是演戏,这是……”林晚不知道怎么说。 “是什么?” “是生活。”林晚说,“比演戏难多了。” 陆景琛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林晚,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去度蜜月吧。就我们俩,不带笑笑,也不带妈。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待一个星期。” “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想去海边。” “好,就去海边。”陆景琛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明天还有场硬仗。” 林晚闭上眼睛。耳边是陆景琛平稳的心跳声,很安心。 窗外,月色朦胧。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第13章:票房庆功 周一上午九点,股市开盘。 陆氏集团股价低开三个点,随后快速下跌。到十点,已经跌了百分之八。交易大厅里一片紧张,陆景琛坐在办公室,盯着大屏幕。 “陆总,有人在大量抛售我们的股票。”陈律师说,“是白薇薇名下的几个账户,还有几个海外基金。” “她开始动手了。”陆景琛看了眼时间,“林晚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出发了,记者和录音设备都安排好了。” “好,你继续盯着股市,我去咖啡厅。” 咖啡厅包厢。林晚提前到了,点了杯美式,没加糖。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没化妆,看起来有些憔悴。 三点整,白薇薇准时出现。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包,笑容得意。 “林晚姐,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林晚声音很低,“我答应你,离开陆景琛,离开陆家。但股份我要现金,一次性付清。” “十个亿的现金,你觉得可能吗?”白薇薇坐下,“分期吧,先给你一个亿,剩下的分三年付清。” “三年太久,我等不了。” “那就一年,最多一年。”白薇薇说,“但你得先签协议,声明自愿放弃陆太太身份,放弃笑笑抚养权,离开国内,永不回来。” “笑笑的抚养权不可能给你。” “那就没得谈了。”白薇薇站起来,“林晚,你别不识抬举。我现在是陆氏第二大股东,要弄垮陆家,易如反掌。你不想看到陆景琛破产,你女儿流落街头吧?” 林晚握紧咖啡杯,手在抖。 “我……我签。但你要保证,拿到股份后,不再对付陆家。” “我保证。”白薇薇从包里拿出协议,“签吧,签了我就让股市停手。” 林晚拿起笔,手抖得更厉害了。她看着协议上的条款,眼泪掉下来。 “快点,我没时间陪你耗。”白薇薇催促。 林晚签了字。白薇薇拿起协议,满意地笑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何必闹成这样。”她收好协议,“明天我就安排人给你转账。至于你什么时候走……” “我需要三天时间,和妈妈、女儿告别。” “行,就三天。”白薇薇站起来,“三天后,我不想在国内再看到你。否则,后果自负。” 她转身离开。林晚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肩膀颤抖。 隔壁包厢,陆景琛听完录音,对陈律师说:“可以报警了。非法威胁,敲诈勒索,证据确凿。” “是,我马上去办。” 二十分钟后,白薇薇在停车场被警察带走。她名下的所有账户被冻结,继承的股份也被法院暂时查封。消息一出,陆氏股价应声反弹,到收盘时,已经涨了两个点。 晚上,陆景琛回家。林晚在客厅等他,眼睛有点红。 “演得不错。”陆景琛抱住她,“记者拍到了你哭的画面,很真实。白薇薇这次彻底完了。” “她会坐牢吗?” “会,敲诈勒索,加上之前教唆绑架,至少十年。”陆景琛说,“而且她名下的资产会被没收,用来赔偿陆家的损失。” “那陆明远的死……” “还在查,但白薇薇嫌疑很大。她有动机,也有机会。”陆景琛说,“不过这些交给警察,我们不用管了。” “爷爷那边呢?” “爷爷的嫌疑已经排除了,警方找到了新证据,证明茶杯上的指纹是被人伪造的。”陆景琛说,“幕后黑手是陆明远的私人医生,已经被抓了。爷爷没事了。” 林晚松了口气。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安心过日子了。”陆景琛吻了吻她的额头,“明天《暗光》首映礼,媒体都在等我们。你准备好当女主角了吗?” “准备好了。” 《暗光》首映礼在市中心最大的影院举办。红毯从门口铺到大厅,两边挤满了记者和粉丝。林晚和陆景琛手牵手走过红毯,闪光灯闪个不停。 “林晚看这边!” “陆总,看这里!” “笑笑今天来了吗?” 林晚微笑回应:“笑笑在家,谢谢关心。” 进入放映厅,主创人员已经到齐。李导、陈铮、周子轩都在,连苏晴也来了——她以证人身份出席,为之前的事道歉。媒体给了她镜头,但没人提问。 电影开始。两个小时的放映,观众看得很投入。最后沈清在法庭上自首那段,现场很多人哭了。 放映结束,掌声雷动。主创上台致谢。 “谢谢大家。”李导说,“这部电影能拍出来,要感谢很多人。特别要感谢林晚,她把沈清演活了。” 镜头对准林晚。她接过话筒:“谢谢导演,谢谢所有工作人员。沈清这个角色,让我看到了女性的力量和坚韧。希望大家看完电影,能多关注底层女性的生存状况。谢谢。” 首映礼结束,媒体评价很高。微博上,影评人纷纷发文: “《暗光》是今年最好的现实题材电影,林晚的表演堪称影后级。” “从十八线到女一号,林晚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陆景琛娶了个好老婆,有眼光。” “笑笑妈妈加油!” 首周末票房出炉:《暗光》三天破三亿,成为当月票房冠军。林晚的名字上了各大娱乐版头条,片约和代言纷至沓来。 杨姐的电话被打爆了。 “晚晚,又有三个剧本找你,都是女一号!还有五个代言,最高开到八百万!” “你看着接吧,别太累就行。” “不累不累,赚钱怎么会累!”杨姐兴奋地说,“对了,金鹤奖提名名单下周公布,我听说你有望提名最佳女主角!” “真的?” “李导说的,他当评委,有内幕消息。” 林晚挂了电话,心里有些激动。金鹤奖是国内三大电影奖之一,如果能提名,对她的事业是巨大飞跃。 晚上,陆景琛回家,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爷爷说,下个月家宴,正式宣布你为陆家孙媳妇,名字入族谱。” “入族谱?” “嗯,陆家媳妇的正式仪式。”陆景琛说,“以后你就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了。” “我……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爷爷喜欢你,爸妈也认可了。至于其他人,不重要。”陆景琛说,“而且你现在是当红女星,票房冠军,谁敢说闲话?” 林晚笑了。 “还有件事。”陆景琛拿出一个文件夹,“我成立了一家影视公司,叫‘晚景文化’,你是法人,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以后你想拍什么戏,自己说了算。” “你……” “别急着谢我,这是投资。”陆景琛说,“我看好你的潜力,投资你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那我也不能白拿股份,我出资。” “行,你出一块钱,占股百分之五十一。”陆景琛笑,“够意思吧?” 林晚哭笑不得。 周末,陆景琛带全家去郊外度假。笑笑玩得很开心,林秀琴气色也好多了。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妈,您最近想起什么了吗?”林晚问。 “想起一些片段,但连不起来。”林秀琴说,“我记得有个人,高个子,左手有疤,他经常来看我,问我记不记得孩子的事。” “是陆明远吗?” “不是,陆明远是后来才出现的。那个人更早,在我住院前就见过。”林秀琴努力回忆,“他说他姓赵,是受人所托照顾我。但具体是谁,他想不起来了。” “姓赵……”陆景琛若有所思。 “对了,他左手虎口有颗痣,红色的,和我一样。”林秀琴说,“我当时还觉得巧,但他说这是家族遗传。” 林晚和陆景琛对视一眼。左手虎口红痣,是林秀琴的家族特征。这个人,难道和林家有血缘关系? “妈,您有兄弟姐妹吗?”林晚问。 “有个哥哥,但很早就走失了。”林秀琴说,“我十岁那年,他跟人出去打工,再也没回来。我妈找了他一辈子,到死都没找到。” “他叫什么名字?” “林秀山,比我大五岁。”林秀琴说,“如果还活着,今年该五十八了。” 陆景琛记下名字:“我会派人去查。” “算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找不到了。”林秀琴叹气,“我现在只想你们平平安安的,别的都不求了。” “妈,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的。”林晚握住她的手。 周一,金鹤奖提名名单公布。林晚凭借《暗光》获得最佳女主角提名,同时提名的还有三位资深女演员。消息一出,微博又炸了。 “林晚提名金鹤奖最佳女主!这才出道几年?” “实至名归,沈清演得太好了。” “不过对手很强啊,有两位都是影后。” “提名就是肯定,林晚加油!” 杨姐又打来电话,声音激动得发颤。 “晚晚!提名了!你真的提名了!李导刚跟我说,你有很大希望拿奖!” “别抱太大希望,能提名已经很好了。” “不行,你必须拿奖!这可是金鹤奖,拿了奖你就是一线女星了!”杨姐说,“礼服我已经在准备了,珠宝找陆总借,一定要惊艳全场!” “好,都听你的。” 挂断电话,林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年前,她还是个跑龙套的小演员,住出租屋,吃泡面。三年后,她是陆太太,是票房冠军,是金鹤奖提名者。 人生,真是奇妙。 陆景琛推门进来,从后面抱住她。 “看什么?” “看我自己。”林晚说,“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是真的。”陆景琛吻了吻她的头发,“这都是你应得的。你努力,你坚持,你值得所有美好。” “谢谢你,陆景琛。” “又说谢。” “这次是真心谢。”林晚转身,看着他,“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跑龙套,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是你给了我机会,给了我勇气,给了我一个家。” “家是你自己挣来的。”陆景琛说,“林晚,你记住,你今天的成就,百分之百是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工具。盖房子的人,是你自己。” 林晚眼睛红了。 “又哭。” “高兴的。” “那就多高兴会儿。”陆景琛笑了,“金鹤奖颁奖礼在下个月,我陪你去。不管拿不拿奖,你都是我心中的影后。” “嗯。” 颁奖礼前一周,林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林晚女士吗?我是金鹤奖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有个情况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请说。” “我们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说您当年未婚生子,道德有亏,不配获得提名。这件事,您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林晚心一沉。 “举报信里有您当年的孕检报告,还有孩子的出生证明。证据确凿,我们不得不重视。” “孩子是我和我丈夫的,我们有结婚证。” “但结婚证是孩子出生后补办的,时间对不上。”对方说,“林晚女士,我们希望您能主动退出提名,以免闹得太难看。否则,我们会公开这些证据,对您和奖项的声誉都不好。” 林晚握紧手机:“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们就只能公事公办了。”对方说,“给您二十四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候,等您答复。” 电话挂了。林晚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 又来了。每次她快要成功的时候,总有人要把她拉下来。 陆景琛回家,看见她的样子,走过来。 “怎么了?” 林晚把电话内容告诉他。陆景琛听完,脸色沉下来。 “举报信是白薇薇发的,她在监狱里还能搞事,看来有人帮她。” “怎么办?如果公开,我的事业就完了。” “公开就公开,怕什么?”陆景琛说,“我们有结婚证,有dna报告,有收养手续。合法合规,谁也不能说闲话。” “但网友不会管这些,他们只在乎八卦。” “那就让他们八卦。”陆景琛说,“林晚,这次我们不躲,不藏,正面刚。明天开记者会,把一切说清楚。你未婚生子怎么了?你被逼送走孩子怎么了?你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谁敢说你半个不字?” “可是……” “没有可是。”陆景琛握住她的手,“这次,我陪你一起。要丢人一起丢,要挨骂一起挨。我们是夫妻,有难同当。” 林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慢慢踏实下来。 “好,我们开记者会。” 第二天下午,记者会现场。来了上百家媒体,长枪短炮对准**台。 林晚和陆景琛手牵手走上台。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素颜,但眼神坚定。 “大家好,我是林晚。今天开这个记者会,是想回应最近的传闻。是的,我未婚生子,孩子今年六岁。是的,我曾经把孩子送走,因为当时我养不起。是的,我和陆景琛的结婚证是后来补办的,因为当时我们之间有误会。” 台下哗然。 “但我想说,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林晚声音清晰,“我十八岁怀孕,是意外,但我没有放弃孩子。我送走她,是因为我想让她活下去。我和陆景琛补办结婚证,是因为我们真心相爱,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陆景琛接话:“我是笑笑的父亲,法律上,血缘上,都是。谁再拿这件事做文章,就是跟我陆景琛,跟陆家过不去。我们有律师团,有证据链,不怕打官司。但我也奉劝某些人,适可而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记者提问环节。 “林晚,你不觉得未婚生子是道德污点吗?” “我认为,一个女性选择生下孩子,独自抚养,是勇敢,不是污点。” “但你当时确实没能力养孩子,为什么还要生?” “因为那是一条生命,我没有权利剥夺她出生的权利。” “陆总,您真的不介意林晚的过去吗?” “我为什么要介意?”陆景琛说,“我爱的是她这个人,包括她的过去,她的现在,她的未来。她经历的那些苦,只会让我更心疼她,更想保护她。” 记者会结束,舆论两极分化。有人骂林晚不要脸,有人赞她勇敢。但无论如何,话题度上来了。 金鹤奖组委会随后发声明,表示尊重每一位提名者的隐私,不会因为个人生活取消提名。林晚的提名资格保住了。 一周后,金鹤奖颁奖礼。 林晚穿着陆景琛送的定制礼服,戴着老爷子送的珠宝,走上红毯。闪光灯下,她笑容自信。 颁奖环节。最佳女主角开奖嘉宾是上一届影后,她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笑了。 “获得本届金鹤奖最佳女主角的是——” 全场安静。 “《暗光》,林晚!” 掌声雷动。林晚愣了几秒,在陆景琛的催促下站起来,走上台。 她从嘉宾手里接过奖杯,沉甸甸的。 “谢谢,谢谢评委,谢谢导演,谢谢所有工作人员。”她看着台下的陆景琛,“最后,我想谢谢我的丈夫,陆景琛。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捡到我,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指引我,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支撑我。这个奖,有一半是你的。” 陆景琛在台下,眼眶发红。 “还有我的女儿,笑笑。妈妈爱你,永远爱你。”林晚举起奖杯,“这个奖,献给所有不认命、不服输的女性。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谢谢大家。” 颁奖礼结束,林晚和陆景琛相拥的照片登上各大媒体头条。标题是:“影后与她的总裁,爱情事业双丰收”。 回家路上,林晚抱着奖杯,爱不释手。 “开心吗?”陆景琛问。 “开心,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是开始。”陆景琛说,“林晚,你的时代,刚刚开始。” “嗯。” 车窗外,城市灯火辉煌。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这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有家,有爱,有梦想。 足矣。 第14章:代言风波 金鹤奖颁奖礼后的第三天,上午十点,林晚在“晚景文化”的办公室里看剧本。公司刚成立,办公室是陆景琛名下一处商业楼层的其中三间,装修简洁,员工只有五个人——杨姐兼任经纪人,一个宣传,一个助理,一个财务,还有一个法务是陈律师团队派来的。 杨姐敲门进来,表情兴奋得有些夸张。 “晚晚!大消息!国际一线品牌glory的亚太区总监亲自联系我,想找你做他们中华区的品牌代言人!” 林晚放下剧本:“glory?那个奢侈珠宝品牌?” “对!就是你昨天走红毯戴的那个牌子!他们总监看到你的红毯照,说你和他们品牌调性完美契合,想立刻签约!”杨姐把平板递过来,“你看,代言费开到这个数——” 林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八位数,很诱人。 “条件呢?” “一年,十二支广告,四场品牌活动,社交媒体每月至少两次露出。不能接其他珠宝品牌的任何合作。”杨姐说,“很正常的代言合同,我已经让法务看了,没问题。” “什么时候签?” “对方总监下午三点亲自来公司,想和你面谈。听说是个法国女人,很挑剔,但对你特别欣赏。”杨姐压低声音,“晚晚,这可是国际一线代言,多少女星抢破头。拿了金鹤奖,再加上这个代言,你就算彻底站稳一线了。” “我知道了,下午我会准时到。” 杨姐出去后,林晚继续看剧本,但有点看不进去。国际一线代言,是她三年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但现在真来了,她却有些不安。 手机震动,陆景琛发来微信:“听说glory找你代言了?” “消息真灵通。” “他们亚太区总裁是我在法国的同学,刚给我打电话,问你的喜好。”陆景琛说,“我告诉他,我太太很低调,不喜欢太浮夸的东西。” “然后呢?” “他说正好,glory今年的品牌理念就是‘低调的奢华’。”陆景琛发了个笑脸,“下午我去公司找你,顺便见见老同学。” “好。” 下午三点,glory亚太区总监准时到达。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法国女人,叫瑞秋,金发盘起,穿着剪裁得体的套装,拎着glory最新款手袋。 “林小姐,你好。”瑞秋中文很流利,“我看过你的电影,非常出色。特别是《暗光》里,你戴那条银项链的镜头,很有力量感。” “谢谢,那条项链是我自己的,地摊上买的,三十块。”林晚微笑。 瑞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正是我们欣赏你的地方。真实的,不矫饰的。glory想要传达的,就是这种真实的美。” 双方落座。瑞秋的助理拿出合同,法务开始逐条核对。聊到一半,陆景琛推门进来。 “瑞秋,好久不见。” “陆!”瑞秋站起来,和陆景琛拥抱,“你太太比照片上还美。怪不得你藏了这么久才公开。” “不是藏,是她低调。”陆景琛在林晚身边坐下,“合同谈得怎么样?” “很顺利,林小姐很有想法。”瑞秋说,“她要求在合同里加一条,品牌活动不能影响她正常的拍戏进度,这点我们完全同意。” “还有,”林晚补充,“如果品牌发生任何丑闻,我有权单方面解约,且不承担违约责任。” 瑞秋挑眉:“这个条款很苛刻。glory是百年品牌,不会有丑闻。” “但谁也不能保证。”林晚说,“我之前吃过亏,所以比较谨慎。如果贵品牌没问题,这条款等于不存在。” 瑞秋和法务低声商量了几句,点头:“可以,加进去。不过我们也有个条件——未来一年,你不能接任何其他奢侈品牌的代言,包括服装、皮具、化妆品。” “可以。” 细节敲定,准备签合同。就在这时,瑞秋的助理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凑到瑞秋耳边说了几句。瑞秋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抱歉,林小姐,陆,我们需要暂停一下。”瑞秋说,“总部刚刚发来消息,说……有人在网上爆料,说林小姐当年未婚生子,还把孩子送去福利院,道德有亏,不适合做glory的代言人。” 林晚握紧拳头。又来了。 “爆料是匿名发的,但附了很多证据,包括孕检报告、福利院记录,还有……”助理看了眼林晚,“还有你母亲在疗养院的病历,说她有精神疾病,会遗传。” 陆景琛脸色沉下来:“谁发的?” “不知道,但已经上了推特趋势,外媒开始转载了。”助理说,“总部很重视,要求我们重新评估代言人风险。” 瑞秋看着林晚:“林小姐,这些爆料……是真的吗?” “部分是真的。”林晚说,“我确实未婚生子,也确实把孩子送到了福利院。但我有我的苦衷,而且现在孩子已经回到我身边,我们很幸福。至于我母亲,她只是记忆受损,没有精神疾病,更不会遗传。” “但舆论不会管这些。”瑞秋叹气,“很抱歉,林小姐,我们需要暂停合作。等总部评估完风险,再决定是否继续。” “我理解。”林晚站起来,“不过瑞秋女士,我想告诉你,我从不后悔我做的任何选择。那些经历让我成为今天的我。如果glory觉得这样的我不配做代言人,那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瑞秋看着她,眼神复杂。 “林小姐,我个人很欣赏你。但品牌形象高于一切,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 送走瑞秋,林晚坐回椅子上,很平静。杨姐急得快哭了。 “怎么会这样!眼看就要签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白薇薇在监狱,陆明远死了,还有谁?”林晚说,“查查爆料源,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陆景琛已经拿出手机打电话:“陈律师,立刻发律师函,告那些造谣的媒体。让技术部查爆料ip,追踪到人。一小时内我要结果。” “是,陆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晚看着窗外,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陆景琛问。 “笑我自己。”林晚说,“三年前,我最大的愿望是月薪过万,有戏拍。现在,我有影后奖杯,有自己的公司,有国际代言找上门。可我好像,还是三年前那个我。” “你没变,是环境变了。”陆景琛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但无论环境怎么变,你都是林晚,我的妻子,笑笑的妈妈。这就够了。” “glory的代言没了,你不可惜吗?” “不可惜,本来就不适合你。”陆景琛说,“你戴三十块的项链就很好看,不需要几百万的珠宝衬托。” 林晚心里一暖。 一小时后,陈律师打来电话。 “陆总,查到了。爆料源是海外ip,但技术部追踪到,操作人在国内,用的是虚拟服务器。我们锁定了大概位置,在城西的一处高档小区。” “继续查,我要精确到门牌号。” “已经在查了,但需要时间。还有,我们发现,同一时间还有好几个营销号在联动发黑稿,内容都一样。背后应该是有组织的。” “谁组织的?” “还在查,但有一个号主的银行流水显示,他最近收到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来自一个海外账户。账户名是……baiweiwei。” “白薇薇?”林晚皱眉,“她人在监狱,怎么操作?” “监狱里也能打电话,也能联系外界。”陆景琛说,“看来她在里面也不安分。陈律师,向监狱举报,说白薇薇在狱中继续实施犯罪,要求严惩。” “是。” 电话刚挂,另一个电话又进来。是杨姐的,声音惊慌。 “晚晚,不好了!网上又爆出新料,说你当年在夜总会陪酒的照片是真的,还说你为了上位,跟好几个导演睡过!现在热搜前五全是你的黑料!” 林晚打开微博。果然,热搜前五: 林晚夜总会#爆 林晚睡导演#爆 glory终止合作#热 金鹤奖影后黑历史#热 陆景琛绿帽#沸 点进去,是更详细的“证据”:几张模糊的照片,几个所谓“知情人”的爆料,还有一份名单,列出了她“睡过”的导演和制片人,时间、地点、酒店房间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评论区已经沦陷: 【卧槽玩这么大?】 【名单上的人我都认识,都是大佬啊】 【所以金鹤奖也是睡出来的?】 【陆景琛真惨,娶了个公交车】 【之前还装清纯,吐了】 林晚一条条看完,出奇地平静。 “这次是谁?”她问。 “还是白薇薇,但肯定有人帮她。”陆景琛说,“名单上的人,有一半是陆明远的旧部。她一个人搞不出这么多东西。” “那怎么办?一个个告?” “不用,擒贼先擒王。”陆景琛拨通另一个号码,“王警官,是我。上次说的网络诽谤案,现在可以收网了。证据我一会儿发你,人就在城西锦华苑3栋802。对,现在就去。” 挂断电话,他对林晚说:“警方已经去抓人了。只要抓到操作者,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主使。” “如果主使是白薇薇呢?” “那她就别想出来了。”陆景琛说,“数罪并罚,够她在里面待一辈子。” 两小时后,警方传来消息:在锦华苑抓到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职业水军。他们承认是收钱办事,雇主是个姓赵的男人,四五十岁,左手虎口有颗红痣。 “姓赵?左手虎口有红痣?”林晚想起妈妈的话,“难道是……我舅舅?” “很有可能。”陆景琛说,“警方正在审问,很快会有结果。” 晚上八点,王警官打来电话。 “陆总,审出来了。雇主确实叫赵建国,五十八岁,以前是混社会的,后来开了家讨债公司。他承认是收钱办事,但不说雇主是谁。不过我们查了他的账户,最近有一笔两百万的进账,来自一个海外基金会。基金会的**,姓陆。” “陆明远?” “不,是陆明远的妻子,苏文娟。”王警官说,“而且,赵建国承认,六年前林晚女士的孩子被抱走,是他经手的。他说是受一个‘三爷’的指使,但他没见过‘三爷’本人,只听声音,是个男的,年纪不小。” “苏文娟现在在哪?” “在国外,上个月去的澳洲,说是养病。我们已经联系国际刑警,准备引渡。” “谢谢王警官,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挂断电话,陆景琛看向林晚:“苏文娟,陆明远的妻子,一直很低调。陆明远死后,她分到不少财产,去了国外。看来,她是想为丈夫报仇。” “那‘三爷’呢?” “可能也是她,或者另有其人。”陆景琛说,“不过只要抓到苏文娟,应该能问出来。” 林晚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这一天,像过了一年。 “累了?”陆景琛问。 “嗯,心累。” “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 林晚去洗澡。出来时,陆景琛在客厅,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 “还不睡?” “处理点事情。”陆景琛抬头,“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glory的代言,没了就没了。我给你找了个更好的。” “什么更好的?” “陆氏集团旗下有个新品牌,叫‘初心’,做轻奢珠宝的,目标客户是年轻女性。”陆景琛说,“品牌理念是‘回归本真,不忘初心’,我觉得很适合你。想请你做品牌创始人兼代言人,占股百分之三十,不用代言费,但享受分红。” 林晚愣住:“你……为了我,专门做个品牌?” “不是专门,是早就想做了,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代言人。”陆景琛笑,“现在找到了,就是我太太。肥水不流外人田,对吧?” “可是我没经验……” “你有经验,你演过戏,知道什么是有力量的女性。”陆景琛说,“而且,‘初心’的第一系列,我想以‘母亲’为主题。你是妈妈,你妈妈也在,笑笑也在,你们的故事,就是最好的灵感。” 林晚眼睛有点湿。 “又哭。” “感动的。”林晚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陆景琛,你对我太好了。” “你是我太太,不对你好对谁好。”陆景琛拍拍她的手,“去睡吧,我忙完就来。” “嗯。” 林晚回房。躺在床上,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好的,坏的,真的,假的。但我想说,我林晚,问心无愧。那些打不倒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也谢谢那些恨我的人,你们让我知道,我活得很好。晚安,世界。” 配图是她和笑笑、妈妈的合影,三个人笑得灿烂。 发完,关机,睡觉。 第二天早上,林晚被电话吵醒。是杨姐,声音兴奋。 “晚晚!你看微博了吗?昨晚你那条微博,转发破百万了!好多明星、导演、作家都转发了,说你勇敢!还有,glory的瑞秋总监也转发了,说很佩服你,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哦。” “就‘哦’?你不激动吗?” “激动,但更想睡觉。” “别睡了!快看热搜!你上第一了!” 林晚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林晚问心无愧#,后面跟着爆。 点进去,全是支持她的声音: 【姐姐好刚!】 【那些造谣的出来道歉!】 【支持林晚,女性不该被污名化】 【glory总监都转发了,说明人家认可】 【黑子打脸了吧?】 往下翻,看到瑞秋的转发语:“真正的优雅,源于内心的力量。@林晚,你是真正的glorygirl。期待未来合作。” 林晚笑了。这个世界,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起床,吃早餐。陆景琛已经去公司了,笑笑上幼儿园,妈妈在阳台浇花。阳光很好,一切如常。 手机又响,是个陌生号码。林晚犹豫了一下,接起。 “林晚,是我,苏文娟。”对方声音很冷,“你赢了,但游戏还没结束。‘三爷’让我告诉你,好戏,才刚刚开始。” 电话挂了。林晚回拨,是空号。 她走到阳台,妈妈正在哼歌。 “妈,您记得一个叫‘三爷’的人吗?” 林秀琴手一颤,水壶掉在地上。 “他……他找你了?” “您认识?” “认识,他是……”林秀琴脸色发白,“他是你舅舅,林秀山。” 第15章:家族会议 晚上八点,陆家老宅。所有核心成员都被紧急召回,包括陆景琛的父母、几位叔伯、姑姑,以及陈律师和保镖队长。气氛凝重。 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林晚和陆景琛坐在他左手边,林秀琴在陆景琛的安排下暂时在楼上休息——她听到“三爷”就是林秀山时,几乎晕厥。 “人都齐了,开始吧。”老爷子开口,“陈律师,你先说。” 陈律师站起来,打开投影仪。墙上出现几张照片: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左手虎口有颗清晰的红痣。 “这就是林秀山,化名‘三爷’,五十八岁。根据警方提供的资料,他十八岁离家打工,后来在黑市做过打手,三十岁开始做高利贷,四十岁成立‘三合财务公司’,表面是正规讨债公司,实际上涉及非法拘禁、敲诈勒索、洗钱等多项犯罪。” “他和我妈的关系……”林晚声音发紧。 “林秀山确实是林秀琴女士的亲哥哥,血缘关系成立。”陈律师切换下一张图,“但据我们调查,他对妹妹没有亲情,只有利用。六年前,就是他安排人抱走林晚女士的孩子,并威胁林秀琴女士装疯住进疗养院。目的是什么,还不清楚。” “为了报复陆家。”陆景琛的父亲陆明德突然开口。他平时很少说话,但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目光。 “爸,您知道什么?”陆景琛问。 “二十年前,我们陆家扩张业务,收购了一批不良资产,其中就有林秀山的高利贷公司。”陆明德说,“当时我负责谈判,他开价五千万,我只给了一千万。他怀恨在心,但当时陆家势大,他不敢怎么样。” “所以他是为了报复您,才针对晚晚?”林晚问。 “不完全是。”陆明德看向林晚,“他真正恨的,是陆家毁了她的妹妹。” “什么意思?” “你妈林秀琴,当年和我们陆家的司机李国庆谈过恋爱。”陆明德说,“但李国庆是我父亲的司机,老爷子不同意,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后来李国庆被辞退,出车祸死了。林秀琴当时已经怀孕,就是你。” 会议室一片寂静。林晚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我爸是李国庆?那车祸……” “是意外,警方有结论。”陆明德说,“但林秀山认为是我们陆家害死了他妹夫,让他妹妹成了未婚妈妈,所以恨陆家入骨。他隐忍了二十年,终于等到机会——你和景琛结婚,生下笑笑。他认为这是最好的报复机会,让陆家的血脉在福利院长大,让你和景琛痛苦一生。” 林晚浑身发冷。原来这一切,都源于二十年前的恩怨。 “那他和苏文娟勾结,又是为什么?”陆景琛问。 “苏文娟恨老爷子,恨我,恨陆家所有人。”陆明德说,“她认为陆明远的死是陆家内斗的结果,她要为丈夫报仇。林秀山提供人手和渠道,她提供资金和陆家内部情报。两人一拍即合。” 老爷子闭上眼睛,长叹一声:“冤冤相报何时了……明德,这些事,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以为过去了。”陆明德说,“林秀山消失了二十年,我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他一直在暗中布局。” “现在说这些没用。”陆景琛站起来,“当务之急是找到林秀山和苏文娟,阻止他们下一步动作。陈律师,警方那边有进展吗?” “苏文娟在澳洲的别墅已经空置,人不知去向。林秀山名下的公司全部注销,他本人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天前,城西的一个城中村,之后就消失了。”陈律师说,“警方已经发通缉令,但这两个人很狡猾,用的是假身份,很难找。” “笑笑和妈身边必须加派人手。”林晚说,“林秀山的目标是我,是我妈,是笑笑。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已经安排了,二十四小时保护。”保镖队长说,“另外,陆总,我建议您和太太也加强安保。林秀山可能会直接对你们动手。” “知道了。”陆景琛看向老爷子,“爷爷,我建议,从现在开始,陆家所有核心成员全部住进老宅,集中保护。公司事务远程处理,非必要不外出。” “我同意。”老爷子点头,“明德,你去安排。所有人在老宅住下,直到抓到人。” “是,爸。” 会议结束,各人散去安排。林晚坐在椅子上,还没缓过来。陆景琛握住她的手。 “还好吗?” “不好。”林晚说,“我舅舅是幕后黑手,他想害死我和我的孩子。而我妈,被自己的亲哥哥害了六年……这太残忍了。” “不是你的错,晚晚。”陆景琛说,“林秀山是疯子,你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理解他。” “我知道,但心里还是难受。”林晚站起来,“我去看看妈。” 楼上客房,林秀琴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林晚走过去,抱住她。 “妈,对不起,让您想起那些事……” “不怪你,是妈的错。”林秀琴眼泪掉下来,“如果我当年听爸的话,不和你爸在一起,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你也不会受苦,笑笑也不会……” “妈,爱情没有错。”林晚说,“您爱爸爸,爸爸爱您,这很美好。错的是那些破坏美好的人,不是您。” “可是我哥他……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林秀琴泣不成声,“小时候,他对我很好,有糖都留给我,有人欺负我,他会跟人拼命……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要这样对我,对我的女儿……” “人都是会变的,妈。”陆景琛走进来,“您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晚晚和笑笑。其他的,交给法律。” “景琛,答应我,别杀他。”林秀琴抓住陆景琛的手,“他是我哥,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妈,我不杀人,但法律不会放过他。”陆景琛说,“他做了太多错事,必须付出代价。” 林秀琴点头,眼泪不止。 哄睡林秀琴,林晚和陆景琛回到自己房间。笑笑已经睡了,抱着小熊,睡得正香。 “笑笑今天问,为什么我们要搬来老宅住。”林晚说,“我说是家庭聚会,要住几天。她很高兴,说喜欢这里,有花园可以玩。” “那就让她多玩玩。”陆景琛说,“在孩子眼里,世界是简单的。我们得保护好这份简单。” “嗯。”林晚靠在他肩上,“陆景琛,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林秀山伤害笑笑,伤害我妈,伤害你。”林晚说,“我好不容易有了家,不想再失去。” “不会失去,我保证。”陆景琛搂紧她,“我已经让技术部追踪林秀山和苏文娟的所有通讯记录,只要他们联系,就能定位。而且,我还在等一个人。” “谁?” “赵建国,那个左手有疤的男人。”陆景琛说,“他是林秀山的心腹,知道很多事。我让人去找他了,重金悬赏,应该很快有消息。” “他会背叛林秀山吗?” “会,在足够多的钱面前,忠诚是廉价的。” 手机震动,是陈律师。 “陆总,赵建国找到了,在邻市的一个出租屋里。他说愿意合作,但要求见您和林晚女士,亲自说。” “明天早上,带他来老宅。”陆景琛说,“记得检查,别让他带任何东西。” “明白。” 第二天早上九点,赵建国被带到老宅。他四十多岁,身材高大,左手虎口确实有疤。被保镖搜身后,带进书房。 “陆总,林小姐。”赵建国很紧张,“我说,我什么都说,但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还有……钱。” “说清楚,钱不会少你。”陆景琛说。 “三爷……不,林秀山,他计划很久了。”赵建国说,“六年前抱走孩子,是他一手策划。他说要让陆家血脉吃苦,让林晚痛苦一辈子。后来林秀琴装疯,也是他逼的,他说要控制她,让她成为棋子。” “为什么要控制我妈?”林晚问。 “因为林秀琴知道太多当年的事,而且她是林晚的母亲,控制了她,就能控制林晚。”赵建国说,“但林秀琴很倔,不肯配合,他就给她下药,让她记忆混乱。后来陆明远找上门,想利用林秀琴对付你们,林秀山就顺水推舟,和陆明远合作。” “那苏文娟呢?” “陆明远死后,苏文娟找到林秀山,说要报仇。林秀山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能借她的手搞垮陆家,就答应了。”赵建国说,“最近网上的黑料,都是苏文娟出钱,林秀山派人做的。但他们现在有分歧。” “什么分歧?” “苏文娟想直接对你们动手,杀人。但林秀山不同意,他说要慢慢折磨,让你们生不如死。”赵建国压低声音,“而且,林秀山好像……对林晚有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 “他说……林晚是他外甥女,是林家最后的血脉。他要让林晚认祖归宗,然后通过她,控制陆家。”赵建国说,“所以他一直没对林晚下死手,只是在逼她屈服。” 林晚浑身发冷。这个舅舅,简直是个变态。 “他现在在哪?”陆景琛问。 “不知道,他很谨慎,每次联系都用不同的号码,不同的地点。”赵建国说,“但我知道他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说。” “笑笑。”赵建国说,“他说,孩子是林晚的软肋。只要控制住孩子,林晚就会听话。他计划三天后,在幼儿园动手。具体时间和方式,我不知道,但他说已经安排好了。” 陆景琛脸色铁青:“陈律师,带他下去,让他把知道的全写下来。然后联系幼儿园,从今天起,笑笑不去上学了,在家学习。” “是。” 赵建国被带走。林晚抓住陆景琛的手:“不行,躲在家里不是办法。林秀山不达目的不会罢休,我们得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他不是想让我认祖归宗吗?”林晚说,“那就给他机会。我约他见面,谈条件。你安排人埋伏,一举拿下。” “太危险了,我不可能让你去。” “这是最快的方法。”林晚说,“而且,我有把握说服他。他对我有执念,不会轻易伤害我。只要拖住他,给你们争取时间抓人。” “不行,我不同意。” “陆景琛,”林晚看着他,“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事,我不能躲在你身后。而且,我是演员,演戏是我的强项。让我去,我能行。” 陆景琛看了她很久,最终叹气。 “好,但必须按我的计划来。我会安排人在你身上装追踪器和窃听器,周围布控狙击手。一旦有危险,立刻撤离。明白吗?” “明白。” “还有,笑笑和妈必须转移到安全屋,不能让林秀山知道位置。” “好。” 计划敲定。林晚用赵建国提供的秘密号码,给林秀山发了条短信:“舅舅,我是林晚。我想见你,谈谈。” 十分钟后,回复:“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化工厂旧址。一个人来,别耍花样。否则,你女儿就没了。” 林晚把手机递给陆景琛。陆景琛立刻联系警方和技术部,定位对方位置,但信号只出现一秒就消失了,位置在城郊。 “他在试探你。”陆景琛说,“明天你不能去化工厂,那里太危险,容易设伏。” “那怎么办?” “改地点,改成公共场所,人多的地方,他不好下手。”陆景琛说,“就定在市中心购物广场的咖啡厅,人多,有监控,我们好布控。” 林晚回复:“化工厂太偏,我不敢去。市中心购物广场三楼咖啡厅,明天下午三点。我只等半小时,过时不候。” 这次回复很快:“好。但如果你敢报警,或者带人来,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女儿。” “我不会报警,但你也要保证,不许伤害笑笑。” “成交。” 放下手机,林晚手心全是汗。 “别怕。”陆景琛抱住她,“明天我会在隔壁包厢,外面有二十个人,全是特种兵退役。咖啡厅的服务员、客人,全是我们的人。他不会有机会伤害你。” “嗯,我相信你。”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林晚到达购物广场咖啡厅。她选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入口和出口。点了杯美式,慢慢喝。 三点整,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走进来,坐在她对面。是林秀山。 “舅舅。”林晚叫了一声。 林秀山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和林秀琴有五分像的脸。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晚晚,你长大了,和你妈年轻时候一样漂亮。” “谢谢。我妈很想你。” “想我?想我死吧。”林秀山冷笑,“她一定告诉你,我是个疯子,是个变态。” “她没说,但她很伤心。”林晚说,“舅舅,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回什么头?”林秀山盯着她,“陆家害死你爸,害苦你妈,害你在福利院长大。你不恨他们,还帮他们说话?” “我爸是意外死的,和陆家没关系。我妈是自愿和爸爸在一起的,没人逼她。我在福利院长大,是你造成的,不是陆家。”林晚说,“舅舅,你恨错了人。” “我没有!”林秀山提高声音,“如果不是陆家辞退李国庆,他就不会去开货车,就不会出车祸!如果不是陆家嫌贫爱富,你妈就不会被抛弃,就不会未婚生子,被所有人看不起!这一切,都是陆家的错!” “那陆景琛呢?笑笑呢?他们有什么错?”林晚问,“笑笑是你的外孙女,是你的血脉。你怎么忍心伤害她?” “我没有伤害她,我只是想把她接回来,让她认祖归宗。”林秀山说,“晚晚,跟舅舅走吧。离开陆家,离开陆景琛,带着笑笑和你妈,我们一家人团聚。舅舅有钱,能给你们最好的生活。” “一家人?”林晚笑了,“舅舅,你关了我妈六年,给她下药,让她记忆混乱。你抱走我的女儿,让她在福利院受苦。你联合外人,一次次害我,害陆家。这叫一家人?” “那是不得已!”林秀山抓住她的手,“晚晚,舅舅是爱你,爱你妈的。我只是用我的方式保护你们……” “你的方式,就是伤害我们。”林晚抽回手,“舅舅,自首吧。我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争取减刑。等你出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林秀山盯着她,突然笑了。 “晚晚,你太天真了。我手上不止一条人命,自首也是死路一条。而且,你以为我今天来,是真的想和你谈和吗?” 他站起来,掀开外套。腰间绑着一圈炸药。 “今天,我要让陆景琛亲眼看着,他的老婆,死在他面前。” 咖啡厅瞬间混乱。埋伏在周围的便衣警察冲出来,疏散人群。陆景琛从隔壁包厢冲出,被保镖拦住。 “林秀山!放开她!” “别过来!否则我立刻引爆!”林秀山抓住林晚,退到墙角,“陆景琛,你毁了我妹妹一辈子,我也要毁了你一辈子!” “舅舅,别这样……”林晚声音发抖。 “晚晚,别怕,舅舅带你走。”林秀山在她耳边说,“下辈子,我们还做一家人。” 他按下引爆器。 但没有爆炸。 林秀山愣住,又按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他看向林晚,后者平静地推开他。 “舅舅,炸药是假的,陆景琛昨晚就让人换了。”林晚说,“你输了。” 警察一拥而上,按住林秀山。他挣扎着,眼睛通红。 “晚晚!我是你舅舅!你不能这样对我!” “正因为你是我舅舅,我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林晚看着他,“但现在,机会没了。” 林秀山被带走。陆景琛冲过来,抱住林晚。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腿软。”林晚靠在他身上,“笑笑和妈呢?” “在安全屋,很安全。苏文娟也在刚才被捕了,在机场准备出境,被拦下了。” “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陆景琛吻了吻她的额头,“回家吧,笑笑在等我们。” 回家路上,林晚接到林秀琴的电话。 “晚晚,你舅舅他……” “被抓了,妈。他做了太多错事,必须接受惩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妈,对不起。” “不怪你,是他自作自受。”林秀琴说,“晚晚,妈妈只有你了,只有笑笑了。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嗯,我们会好好的。” 挂断电话,林晚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橙红。 “在想什么?”陆景琛问。 “想家,想你,想笑笑,想未来。”林晚说,“陆景琛,等这些事情都处理完,我们真的去度蜜月吧。就我们俩,谁也不带。” “好,你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只要有你。” 车驶向家的方向。那里有灯,有爱,有未来。 一切都刚刚好。 第16章:白父施压 林秀山被捕一周后,法院开庭审理。罪名包括绑架、非法拘禁、敲诈勒索、教唆杀人等十二项。林晚作为证人出庭,陈述了六年来经历的一切。庭审结束后,法官当庭宣判:林秀山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不得假释。 苏文娟的案子也在同一天判决。因参与多起商业犯罪和雇凶杀人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两人当庭表示上诉,但律师私下说,翻案可能性几乎为零。 走出法院,门口围满了记者。林晚在陆景琛的护送下快速上车,没有接受采访。车上,她接到林秀琴的电话。 “晚晚,判了?” “判了,无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长长的叹息。 “也好,他在里面,至少能活着。在外面,他迟早把自己作死。” “妈,您别难过。” “不难过,这是他的报应。”林秀琴说,“晚晚,妈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你王阿姨约我去海南住段时间,行吗?” “行,我让刘姐陪您去。笑笑放暑假,可以一起去。” “笑笑就算了,孩子要上学前班,别耽误了。就我和你王阿姨,两个老太太,清静清静。” “好,我给您订机票。” 挂断电话,陆景琛说:“让妈出去散散心也好。家里最近事多,她心里不痛快。” “嗯。”林晚靠在他肩上,“总算都结束了。” “还没结束。”陆景琛说,“白正雄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林晚坐直身体:“他说什么?” “他说,白薇薇在监狱里得了抑郁症,有自杀倾向。他想保外就医,但需要家属担保。他求我松口,说只要同意保外就医,他愿意把白家剩下的产业全部转让给陆氏。”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考虑考虑。”陆景琛说,“但以白正雄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他女儿被判了十五年,他这辈子就这一个孩子,肯定会报复。” “怎么报复?” “商业上,白家已经没什么筹码了。但他在行业里混了几十年,人脉还在。我担心他会从你身上下手。” “我?” “你是演员,是公众人物。他想整你,比整我容易。”陆景琛握住她的手,“这几天出门小心点,我会加派人手跟着你。” “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林晚去“晚景文化”开项目会。新品牌“初心”的第一系列珠宝设计图已经出来了,主题是“新生”,灵感来源于她和笑笑的故事。设计师是个年轻女孩,叫小雅,刚从法国留学回来。 “林总,您看这款‘破茧’手链,用蝴蝶破茧的形态,镶嵌淡紫色宝石,象征女性从困境中重生。”小雅指着设计图,“还有这款‘绽放’项链,花瓣层层叠叠,中间的主石代表核心力量。” “很漂亮。”林晚点头,“但我希望价格能更亲民一些。‘初心’的定位是轻奢,目标客户是普通上班族,不是贵妇。” “明白,我们会调整材质,用银镀金代替纯金,用合成宝石代替天然宝石。价格可以控制在两千到五千之间。”小雅说,“另外,我们想邀请您拍第一支广告片,主题是‘真实的力量’。” “可以,你们安排时间。” 会议开到一半,杨姐急匆匆推门进来。 “晚晚,出事了。” “怎么了?” “你刚谈好的那部民国剧,《烽火佳人》,制片方来电话,说投资方要求换人。”杨姐脸色难看,“说你不符合角色形象,要换成苏晴。” “苏晴?她不是退圈了吗?” “又回来了,听说签了新公司,老板是白正雄。”杨姐压低声音,“白正雄收购了一家小经纪公司,专门捧苏晴。这次《烽火佳人》的投资方,就是白正雄的朋友。” 林晚放下设计图:“合同签了吗?” “意向书签了,正式合同还没签。但违约金要赔三百万。” “赔就赔,这种戏不演也罢。”林晚说,“还有其他剧本吗?” “有,但都是小制作。大制作的几个,今天早上都来电话,说角色定了别人。”杨姐咬牙,“白正雄在封杀你。他跟圈里几个大佬打了招呼,谁用你,就是跟他作对。” “那就看看,是他的人脉硬,还是我的实力硬。”林晚站起来,“杨姐,帮我联系李导,问他那个新电影《母亲》还缺不缺演员。我免费演,零片酬。” “李导那个戏是文艺片,投资才五百万,拍完能不能上映都不知道……” “我要的不是片酬,是作品。”林晚说,“白正雄能封杀我的商业价值,封杀不了我的演技。只要有好作品,我就不怕没戏拍。” “行,我去联系。” 杨姐出去后,小雅小心翼翼地问:“林总,那‘初心’的广告还拍吗?” “拍,为什么不拍?”林晚说,“不但要拍,还要拍得漂亮。广告导演请最好的,摄影师请最好的,场地选最好的。钱不够,从我私人账户出。” “是,我马上安排。” 下午,林晚去幼儿园接笑笑。放学时间,门口围了不少家长。她戴着口罩和帽子,低调地站在角落。笑笑跑出来,扑进她怀里。 “妈妈!我今天得了小红花!” “真棒,为什么得小红花呀?” “因为我会背古诗了!老师夸我聪明!” 母女俩手牵手往车边走。没走几步,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旁边。车窗降下,是白正雄。 “林小姐,能聊聊吗?” 林晚把笑笑护在身后:“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关于薇薇的事,想请你帮个忙。”白正雄下车,他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就十分钟,不会耽误你太久。” “就在这儿说吧。” “这儿不方便。”白正雄看了眼笑笑,“孩子挺可爱的,今年六岁了吧?该上小学了。我认识几个重点小学的校长,可以帮忙……” “不用,我女儿上学的事,不劳您费心。”林晚打断他,“白先生,如果您是想说保外就医的事,我帮不了。法律怎么判,就怎么执行。” “林小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白正雄压低声音,“薇薇是做了错事,但罪不至死。她才二十五岁,在监狱里待十五年,出来就四十了,这辈子就毁了。你也是母亲,应该能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 “我能理解,但不代表我能原谅。”林晚说,“白薇薇绑架我女儿的时候,没想过她也是个孩子。她造谣诽谤我的时候,没想过我会不会毁掉。现在您让我理解?抱歉,我做不到。” “你要怎么样才肯松口?钱?资源?只要你开口,我都给。”白正雄说,“林小姐,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我不缺朋友,也不怕敌人。”林晚看着他的眼睛,“白先生,如果您真的为女儿好,就劝她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而不是在外面用这些手段,让她罪上加罪。” 说完,她抱起笑笑,转身就走。白正雄在身后喊:“林晚,你会后悔的!” 林晚没回头。 车上,笑笑问:“妈妈,那个爷爷是谁呀?” “一个不认识的人。”林晚给她系好安全带,“笑笑,妈妈问你,如果以后有人欺负你,你怎么办?” “告诉老师,告诉妈妈,告诉爸爸。” “如果告诉大人也没用呢?” “那……那我就打回去!”笑笑挥着小拳头,“爸爸说,不能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被别人欺负!” 林晚笑了,亲了亲她的脸:“对,不能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被别人欺负。” 回到家,陆景琛已经在了。听林晚说了幼儿园门口的事,他脸色沉下来。 “他去找你了?” “嗯,想让我松口,同意白薇薇保外就医。” “我会加派人手,以后接送孩子我去,你别单独出门。” “不用,他不敢对我怎么样,光天化日的。”林晚说,“不过他今天确实威胁我了,说我会后悔。” “他也就嘴上说说,白家现在自身难保。”陆景琛说,“但我查到,他最近在接触几个境外资本,想联合做空陆氏股票。虽然掀不起大风浪,但也会造成损失。” “有办法应对吗?” “有,但需要你配合。”陆景琛说,“下个月是陆氏成立五十周年庆典,我会在会上宣布,陆氏将进军影视产业,成立陆氏影业。你是第一任ceo,同时,我会公布我们接下来的三部重点电影,总投资十个亿。” “三部电影?哪三部?” “《母亲》,李导的文艺片,投资两千万,冲奖用的。《初心》,以你的品牌故事改编的商业片,投资三亿,商业和口碑都要。《暗光2》,原班人马,投资五亿,打造系列ip。”陆景琛看着她,“这些项目,需要你亲自抓。特别是《初心》,你是制片人,也是主演。” 林晚愣住:“我?当制片人?我没经验……” “谁都有第一次,我教你。”陆景琛说,“而且,白正雄不是封杀你吗?我就让他看看,陆氏要捧的人,他封杀得了吗?” “可是……” “没有可是。”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林晚,你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背后有我,有陆氏,有整个团队。白正雄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看谁能笑到最后。” 林晚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干。” “这才是我认识的林晚。”陆景琛笑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妈妈要去海南散心,笑笑放暑假,没人带。”陆景琛说,“我爸妈想接笑笑去住几天,你同意吗?” “你爸妈?他们不是……” “他们变了。”陆景琛说,“特别是你拿了金鹤奖之后,我妈逢人就夸她儿媳妇是影后。我爸也认可你了,说你有骨气,像陆家人。他们想和孙女培养感情,你给个机会?” 林晚想了想:“只要笑笑愿意,我没意见。” “那明天带笑笑过去吃顿饭,看看她适不适应。” 第二天中午,陆家老宅。陆明德和夫人早早等在客厅,看见笑笑,眼睛都亮了。 “笑笑,来,到奶奶这儿来。”陆夫人蹲下身,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这是奶奶给你买的公主裙,喜欢吗?” 笑笑看向林晚。林晚点头:“奶奶给的,拿着吧,说谢谢。” “谢谢奶奶。”笑笑接过礼盒,又看向陆明德,“爷爷好。” “好,好。”陆明德难得露出笑容,“听说你会背古诗了?背一首给爷爷听听。” “《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笑笑背得很流利。 陆明德鼓掌:“背得好!爷爷奖励你一个红包。”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陆夫人给笑笑夹菜,陆明德问她在幼儿园的事。笑笑一开始有点拘谨,后来慢慢放松了,有说有笑。 饭后,陆夫人拉着林晚到阳台。 “晚晚,以前是妈不对,对你太苛刻了。”陆夫人说,“后来看了你的电影,看了你处理那些事,妈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景琛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妈,都过去了。”林晚说,“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对,好好过日子。”陆夫人擦擦眼角,“笑笑放在我这儿,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谢谢妈。” 离开老宅,车上,陆景琛问:“怎么样?我妈没为难你吧?” “没有,她挺好的。”林晚说,“倒是你爸,居然会笑,吓我一跳。” “他是被笑笑征服了。”陆景琛笑,“老爷子说了,下周家宴,正式把你写进族谱。以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家女主人了。” “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是真的。”陆景琛说,“而且,好梦才刚刚开始。” 一周后,陆氏五十周年庆典。现场来了上千人,商界名流、明星大腕、媒体记者。林晚穿着陆景琛送的定制礼服,戴着“初心”系列珠宝,挽着他的手臂走上红毯。 台上,陆景琛发表演讲,回顾陆氏五十年发展,展望未来。最后,他宣布: “陆氏集团将正式进军影视产业,成立陆氏影业。而陆氏影业的第一任ceo,就是我的妻子,林晚。” 聚光灯打在林晚身上。她走上台,接过话筒。 “感谢陆总的信任。陆氏影业将坚持‘内容为王’的理念,制作有思想、有温度、有力量的作品。我们的第一部电影《母亲》,已经开机。第二部《初心》,正在筹备。第三部《暗光2》,明年启动。请大家期待。” 台下掌声雷动。记者提问环节,有人问:“林晚女士,听说白正雄先生正在封杀你,这件事会影响陆氏影业的发展吗?” 林晚微笑:“封杀?我不觉得。演员的立身之本是作品,不是人脉。我有好作品,有好团队,有好观众。这就够了。至于其他人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 “说得好!”台下有人喊。 庆典结束,林晚和陆景琛准备离开。在门口,又遇到了白正雄。他看起来更憔悴了,眼神阴郁。 “林晚,你以为你赢了?” “我从来没想过赢谁,我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林晚说,“白先生,如果您是来恭喜我的,我接受。如果是来威胁我的,请回吧。” “你会后悔的。”白正雄盯着她,“我会让你知道,得罪白家的下场。” “白家?”陆景琛上前一步,“白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白氏集团上周已经申请破产了。您现在,还代表得了白家吗?” 白正雄脸色一白,转身走了。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快意,只有悲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陆景琛说,“走吧,笑笑还在家等我们。” “嗯。” 车上,林晚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林晚,你赢了。但笑笑的安全,你能保证一辈子吗?” 她删掉短信,拉黑号码。 窗外,夜色深沉。但前方,灯火通明。 第17章:片场冲突 《母亲》开机第三天,拍摄现场是城郊一处老旧的筒子楼。林晚饰演的单亲妈妈陈芳带着五岁的女儿住在这里,戏份多是日常琐碎,但要演出底层生活的质感。 上午八点,林晚已经化好妆,换上了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和卡其布裤子,头发用皮筋随意扎着。导演李国华正在和摄影师沟通机位,看见她,点了点头。 “今天拍陈芳在菜市场捡菜叶那场,情绪要收着,不能太外放。你捡的是别人扔掉的烂菜叶,但心里想的是晚上能给女儿加点营养。” “明白。” “还有,和小演员的互动要自然。那孩子是素人,没演过戏,你多带着点。” “好。” 饰演女儿的小演员叫妞妞,六岁,是副导演从乡下找来的,很怯生。林晚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妞妞,吃糖。” 妞妞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妈妈,得到允许后接过糖,小声说:“谢谢阿姨。” “不谢。一会儿拍戏,你就跟着阿姨,阿姨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不好?” “好。” 开拍。镜头跟随林晚走进嘈杂的菜市场,她牵着妞妞,在摊位间慢慢走。看到地上有被扔掉的半棵白菜,她蹲下身捡起来,拍拍土,放进菜篮。妞妞学着她的样子,捡起几片菜叶。 “妈,这个能吃吗?”妞妞问。 “能,洗干净就行。”林晚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温柔。 “cut!”李导喊,“林晚,你刚才那个笑容太温柔了,陈芳这时候应该是麻木的,笑不出来。重来。” “好。” 又拍了三条,李导才满意。中场休息时,林晚带着妞妞到休息区,给她倒了杯水。助理小周匆匆走过来。 “晚晚姐,出事了。” “怎么了?” “演菜市场摊主的那个演员,刚才突然说肚子疼,去医院了。副导演临时找不来人,李导发火了。” “那场戏今天必须拍完?” “对,场景只租到今天下午六点。明天就是另一场戏了。” 林晚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我来找人吧。我认识一个老演员,张叔,以前在话剧团演配角的,就住附近。我问问他能不能来救场。” “那太好了!” 林晚打电话。张叔很爽快,说半小时就到。挂断电话,她对小周说:“让服装准备一套摊主的衣服,张叔身高一米七左右,偏瘦。” “好,我马上去。” 十一点,张叔到了。换了衣服,简单化了妆,看了两遍剧本,就上场了。戏很简单,陈芳捡菜叶时,摊主嫌她碍事,骂了几句。张叔演得很自然,一条过。 “不错!”李导难得夸人,“林晚,你从哪儿找的人?演技很扎实。” “以前合作过的话剧演员,现在退休了,偶尔接点小角色。” “以后有合适的戏,可以推荐他来。” “好,谢谢导演。” 中午放饭,林晚和张叔坐在休息区一起吃盒饭。 “晚晚,听说你现在自己开公司了?”张叔问。 “嗯,刚起步,还在学习。” “挺好,你这孩子踏实,能成事。”张叔叹气,“不像现在有些年轻演员,有点名气就飘了。今天这个摊主的戏,原来那个演员,就是嫌角色太小,片酬太低,装病跑了。” “您怎么知道?” “我来的路上遇见他了,在隔壁剧组演男三,春风得意的。”张叔摇头,“这人啊,不能忘本。你记住,戏比天大,角色无大小。” “我记住了,张叔。” 吃完饭,拍下午的戏。是陈芳在工厂加班,女儿发高烧,邻居跑来报信,她急着回家,被工头拦住不让走。演工头的是个年轻演员,叫刘威,科班出身,但演技很浮夸。 “陈芳,活儿没干完就想走?扣工资!”刘威挡在门口。 “王主任,我女儿发烧了,我得带她去医院。”林晚哀求。 “发烧而已,死不了人。你这批货今天必须赶完,不然扣你三天工资!” “王主任,求您了……” “求我也没用,回去干活!” “cut!”李导皱眉,“刘威,你演的是工头,不是地痞流氓。语气要蛮横,但不能太夸张。重来。” 第二条,刘威还是老样子。第三条,第四条……拍到第六条,李导摔了剧本。 “刘威,你会不会演戏?不会演就滚蛋!” 刘威脸色难看:“导演,我觉得我演得没问题。工头不就是欺软怕硬吗?” “欺软怕硬不是让你演成小丑!”李导站起来,“你看看林晚,她演的是底层女工,但眼神里有坚韧,有尊严。你演的是工头,但也不能扁平化!人物是有多面性的!” “我……” “行了,今天不拍了,你自己回去琢磨。明天再这样,换人。”李导挥手,“收工!” 现场气氛尴尬。刘威狠狠瞪了林晚一眼,转身走了。小周小声说:“晚晚姐,刘威是投资方塞进来的人,听说有点背景。你小心点,他可能记恨你。” “为什么记恨我?” “刚才导演拿你跟他对比,他肯定觉得没面子。” “那是导演的事,跟我无关。” “但他不敢跟导演发火,就可能找你麻烦。” 林晚没说话,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停车场,刘威靠在她的车旁。 “林晚,聊两句?” “说。” “今天的事,你是不是故意的?”刘威盯着她,“在导演面前表现那么好,衬托我演得差?”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 “完成工作?”刘威冷笑,“谁不知道你是陆太太,陆氏影业的ceo。来演这种小成本文艺片,不就是想立敬业人设吗?装给谁看呢?” 林晚看着他:“刘威,我演这部戏,是因为剧本好,角色有挑战性。至于我是谁,我先生是谁,跟我的表演无关。如果你觉得我演得好是错,那我也没办法。” “少来这套!”刘威逼近一步,“我告诉你,这部戏的投资方是我舅舅,我想让你演不下去,轻而易举。你今天让我丢脸,这事没完。” “你想怎么样?” “明天那场戏,是我打你耳光。剧本上写借位,但我觉得,真打效果更好。”刘威笑,“你不是敬业吗?为艺术牺牲一下,不过分吧?” 林晚盯着他,看了几秒,也笑了。 “刘威,你舅舅是王建国吧?做建材生意的。如果我记得没错,他上周刚和陆氏签了五千万的供货合同。你说,如果我让我先生打个电话,告诉他外甥在片场威胁我,他会怎么做?” 刘威脸色一变。 “还有,这部剧的总投资是五百万,陆氏出了三百万。如果我撤资,这戏还能拍下去吗?”林晚拿出手机,“要不要我现在给李导打电话,问问他的意见?” “你……你别乱来!” “我没想乱来,我只想好好拍戏。”林晚收起手机,“刘威,我建议你,把心思放在演技上,别整天想些歪门邪道。明天那场戏,按剧本走,借位。如果你敢真打,我不介意让你舅舅看看,他外甥有多‘敬业’。” 说完,她拉开车门,上车离开。后视镜里,刘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回到家,陆景琛已经在了。笑笑在客厅画画,看见她,跑过来。 “妈妈!我今天画了全家福!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外婆,还有我!” 林晚接过画,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一家六口,手拉手,都在笑。 “画得真好,妈妈喜欢。” “爸爸说,周末带我们去海洋馆!” “好,周末去。”林晚亲了亲她的脸,看向陆景琛,“今天这么早?” “开完会就回来了。”陆景琛走过来,“拍戏顺利吗?” “还行,就是有个小演员找麻烦。”林晚简单说了刘威的事。 陆景琛皱眉:“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我能解决。”林晚说,“不过,他舅舅王建国,是不是和陆氏有合作?” “对,建材供应商。怎么,他拿这个威胁你?” “嗯,但被我吓回去了。” 陆景琛笑了:“我老婆越来越厉害了。不过,王建国这个人,生意做得不干净。我正想换掉他,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前。” “别,公事公办。只要他不惹我,我也懒得理他。” “行,听你的。”陆景琛看了眼时间,“妈今天打电话,说在海南很好,让你别担心。” “那就好。”林晚坐下,“对了,‘初心’的设计方案定稿了,下周开始打样。广告片导演也谈好了,是拍过《时光》的张导,他说很喜欢我们的品牌理念。” “张导不错,拿过奖,有想法。”陆景琛说,“不过,我听说白正雄最近在接触几个国际珠宝品牌,想联合打压‘初心’。” “他还没死心?” “女儿在监狱里受苦,他咽不下这口气。”陆景琛说,“但不用担心,他掀不起风浪。我已经让人盯紧他,一有动作,立刻反制。” “嗯。” 晚上,哄睡笑笑后,林晚在书房看《母亲》的剧本。明天那场打耳光的戏,虽然是借位,但也要演得真实。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找到最佳角度。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她接起。 “林晚,我是刘威的舅舅,王建国。”对方语气很客气,“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是刘威不懂事,我替他向你道歉。你放心,我已经骂过他了,他明天一定好好演,不敢再找你麻烦。” “王总客气了,小事而已。” “不是小事,刘威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王建国说,“另外,关于和陆氏的合作,还请您在陆总面前美言几句。我们公司是诚心想和陆氏长期合作的。”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也不插手。王总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和我先生沟通。” “明白,明白。那就不打扰您了,晚安。” 挂断电话,林晚笑了笑。看来,刘威回去告状了,他舅舅怕得罪陆氏,赶紧来灭火。 也好,省得麻烦。 第二天拍戏,刘威果然老实了。打耳光的戏一次过,借位很完美,情绪也到位。李导很满意。 “刘威,今天演得不错。保持这个状态。” “谢谢导演。”刘威看了眼林晚,眼神复杂。 休息时,小周跑过来:“晚晚姐,你看微博了吗?” “没,怎么了?” “刘威上热搜了,有人爆他黑料,说他以前在剧组骚扰女演员,还偷税漏税。现在网友都在骂他,几个代言也黄了。” 林晚打开微博。热搜第七:#刘威性骚扰#,后面跟着沸。点进去,是几个自称剧组工作人员的匿名爆料,附了聊天记录和录音。虽然没实锤,但舆论已经一边倒了。 “会不会是……”小周压低声音,“陆总做的?” “不会,他答应我不插手的。”林晚说,“而且,这些爆料看起来不像假的。刘威这人,本来就品行不端。” “那也太巧了,昨天刚得罪你,今天就出事。” “或许吧,但跟我们没关系。”林晚关掉手机,“好好拍戏,别的事少管。” 下午的戏拍得很顺利。收工时,刘威走过来,脸色苍白。 “林晚,是你干的吗?” “什么?” “热搜,黑料,是你让人爆的吗?” “不是。”林晚看着他,“刘威,如果你行得正坐得直,别人想黑你也黑不了。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 刘威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小周小声说:“晚晚姐,他会不会报复?” “随便他,我不怕。”林晚收拾东西,“走吧,回家。” 车上,她给陆景琛发了条微信:“刘威的黑料,是你爆的吗?” 陆景琛很快回复:“不是,但我知道是谁。王建国有个竞争对手,早就想搞他了。刘威的事,只是个***。” “那和我们没关系?” “没关系,看戏就行。” 林晚放下手机。窗外,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金黄。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明天谁会红,谁会凉。 但有一点不会变:实力,才是硬道理。 回到家,笑笑扑过来:“妈妈!爸爸说周末去海洋馆,我可以看海豚吗?” “可以,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耶!妈妈最好了!” 陆景琛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今晚我做饭,红烧排骨,你爱吃的。” “你会做?” “学了,第一次,不好吃别嫌弃。” 晚饭果然不太成功,排骨有点焦,但林晚吃得很香。笑笑也捧场:“爸爸做的饭最好吃!” “马屁精。”陆景琛笑,眼里全是温柔。 饭后,林晚接到李导电话。 “林晚,刘威的戏份要重拍,他出事了,来不了。我想了想,觉得张叔挺合适,就是昨天来救场那个。你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接这个角色?” “好,我问问他。” 打给张叔,他爽快答应了。挂断电话,林晚对陆景琛说:“张叔接替刘威,演工头。” “好事,老戏骨,戏更稳。” “嗯。”林晚靠在他肩上,“陆景琛,我有时候觉得,命运挺奇妙的。三年前,我还在为生计发愁。三年后,我有事业,有家庭,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这才刚刚开始。”陆景琛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会更好。” “嗯,会更好的。” 窗外,华灯初上。这个城市,有无数个故事正在发生。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18章:媒体围堵 凌晨五点,手机开始震动。林晚还没睁眼,就听见楼下传来嘈杂的人声。她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公寓楼下黑压压围了几十号人,长枪短炮,是记者。 手机响了,杨姐的声音带着哭腔:“晚晚!别下楼!记者把门口堵死了!” “怎么回事?” “你看微博!热搜前五全是你!说你在《母亲》片场耍大牌,逼走男演员刘威,还仗着陆总的势力打压其他演员!现在全网都在骂你!” 林晚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林晚片场霸凌2.0#,第二:#刘威抑郁症#,第三:#陆氏影业以权压人#,第四:#金鹤奖影后德不配位#,第五:#请林晚退出娱乐圈#。 点进第一个话题,是刘威凌晨三点发的长文。他写道: “在《母亲》剧组,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权势压人。某影后仗着自己有后台,在片场对年轻演员呼来喝去,稍有不满就找导演施压。我因为一场戏没让她满意,她就在导演面前贬低我的演技,最后逼得导演换人。我承认我演技有不足,但我一直在努力。可有些人,根本不给你努力的机会。因为抑郁症加重,我将暂时退出娱乐圈,希望大家记住,这个世界,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 配图是医院的诊断书:重度抑郁症,建议休养。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林晚这么狠?】 【刘威好可怜,被逼到抑郁】 【资本的力量真可怕】 【之前还装清纯,吐了】 【陆景琛不管管他老婆?】 林晚一条条看完,很平静。她给杨姐回电话:“联系李导,发声明澄清。再联系律师,起诉刘威诽谤。还有,查一下谁在背后推动。” “已经在做了,但李导电话打不通。律师说需要时间收集证据,起诉流程至少要一周。这一周,你的名声就全毁了!” “那就毁吧,我不在乎。” “你在乎!你的代言,你的戏,你的公司,都在乎!”杨姐急得快哭了,“白正雄刚才接受采访,说刘威是他朋友的孩子,他看不惯你仗势欺人,要替刘威讨公道。现在他联合了十几家媒体,要封杀你!” “他终于出手了。”林晚笑了笑,“也好,一次性解决。” “你还笑!” “不笑难道哭?”林晚看了眼楼下,“杨姐,帮我个忙。联系‘初心’的设计团队,原定下周的新品发布会,提前到今天下午。地点就在楼下,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开。” “你疯了?现在开发布会,记者能吃了你!” “就是让他们吃。”林晚说,“你去准备吧,我换衣服。” 挂断电话,陆景琛推门进来,他已经穿戴整齐,脸色很冷。 “看到热搜了?” “嗯。” “是白正雄干的,他买通了刘威,还联系了几家营销公司,一起发黑稿。”陆景琛说,“我已经让技术部追踪,但对方很谨慎,用了海外代理服务器。” “那就让他闹。”林晚打开衣柜,选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今天下午,‘初心’开新品发布会,就在楼下。你要来吗?” “来,必须来。”陆景琛看着她,“但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开发布会?” “确定。他们不是说我耍大牌、仗势欺人吗?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势’。”林晚扣好扣子,“而且,我也该正式以陆氏影业ceo的身份亮相了。” 上午八点,楼下记者越聚越多。有人开始喊话:“林晚!出来解释!” “刘威抑郁症是不是你害的?” “你配当影后吗?” 林晚在阳台上看了一眼,转身对陆景琛说:“帮我个忙,让保安放记者进来,在一楼大厅等着。十点,我下去见他们。” “你确定?” “确定。” 十点整,林晚素颜,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独自走下一楼。记者一拥而上,话筒几乎戳到她脸上。 “林晚,刘威说的是真的吗?” “你在片场是不是经常欺负新人?” “你老公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 林晚走到临时布置的发言台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各位媒体朋友,早上好。关于刘威先生的指控,我有三点要说明。” 现场安静下来。 “第一,刘威在《母亲》剧组的戏份被替换,是因为他多次迟到、演技不达标,且对导演和其他演员不尊重。这是导演组集体决定,与我无关。相关会议记录和监控录像,我会在稍后公布。” “第二,刘威先生声称因我而患抑郁症,我表示同情。但据我所知,他的抑郁症诊断书是三年前开的,而我和他认识不到一周。这个因果关系,请各位自行判断。” “第三,关于我‘耍大牌’、‘仗势欺人’的指控,纯属无稽之谈。我出道六年,从龙套到影后,每一步都靠自己的努力。如果有人不信,可以去看我的作品,看我的工作记录。我接受所有基于事实的批评,但拒绝一切莫须有的污蔑。” 记者提问:“那你如何解释刘威长文里说的,你在导演面前贬低他演技?” “我没有贬低他,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林晚说,“作为演员,我有义务对对手戏演员的表演提出建议。如果这叫贬低,那我无话可说。” “那陆总呢?他是否利用陆氏的资源为你铺路?” “我先生确实给了我很多支持,但演艺这条路,终究是我自己走。”林晚看向楼梯口,陆景琛正走下来,“至于陆氏影业,我们是合法合规的公司,所有项目公开透明,欢迎监督。” 陆景琛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各位,我是陆景琛。关于我太太的争议,我只说一句:我认识她三年,她是我见过最敬业、最专业、最善良的演员。刘威的指控,我们会追究到底。而背后推动这一切的人,我们也会挖出来,绝不姑息。” “陆总,听说您已经让律师起诉刘威了?” “是,诽谤罪,名誉损害,我们会走法律程序。”陆景琛说,“另外,陆氏集团从即日起,终止与所有参与造谣的媒体的合作。并且,我会以个人名义,悬赏一百万,征集刘威及其幕后主使的违法证据。” 现场哗然。一百万悬赏,这是要往死里整了。 发布会结束,记者陆续散去。林晚和陆景琛回到楼上,杨姐打来电话。 “晚晚,李导联系上了!他刚下飞机,看到热搜气炸了,说马上发声明!还有,张叔也愿意作证,说刘威在片场确实不专业!” “好,让他们发。另外,联系一下和刘威合作过的其他剧组,看有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已经在联系了,有三个人愿意,但要求匿名。” “匿名也行,证据确凿就可以。” 挂断电话,陆景琛说:“白正雄那边,我查到点东西。他最近在接触几个境外资本,想联合做空陆氏影业的股票。不过资金量不大,掀不起风浪。” “他也就这点手段了。”林晚说,“我担心的是笑笑。今天记者能找到这里,明天就可能找到幼儿园。” “我已经让保镖去幼儿园了,这几天笑笑在家学习,不去学校。”陆景琛说,“还有,妈那边我也打了电话,让她在海南多住段时间,暂时别回来。” “嗯。”林晚走到窗边,楼下的记者还没散尽,“陆景琛,我有点累。” “那就休息,戏可以停几天。” “不是拍戏累,是心累。”林晚转身看着他,“为什么总有人想毁掉别人?我从来没主动害过谁,可总有人不放过我。” “因为你不属于他们那个世界。”陆景琛走过来,抱住她,“你太干净,太努力,太耀眼。他们嫉妒,所以想把你拉下来,和他们一样脏。但你不能低头,林晚。你一低头,就输了。” “我知道。”林晚靠在他怀里,“我不会低头的。” 下午两点,李导的声明发出来了。他详细列举了刘威在剧组的种种不专业行为:迟到早退、不背台词、对工作人员呼来喝去。还附上了考勤表和监控截图,证明刘威多次无故缺席。 张叔也发了微博,以一个老演员的身份,批评现在某些年轻演员不敬业,还点名刘威“演技差还脾气大”。 紧接着,另外几个和刘威合作过的剧组工作人员也匿名爆料,说他骚扰女演员、耍大牌、拍戏用替身。 舆论开始反转。 【所以刘威才是戏精?】 【抑郁症诊断书是三年前的,这碰瓷也太明显了】 【林晚实惨,好好拍戏被黑】 【白正雄是不是收钱了?这么卖力黑林晚】 【陆总悬赏一百万,这是要动真格啊】 晚上六点,刘威删除了凌晨的长文,发了一条简短的道歉:“因情绪不稳定,发表了不实言论,向林晚女士道歉。我将退出娱乐圈,专心养病。” 但网友不买账: 【这就怂了?】 【肯定是收到律师函了】 【白正雄给你多少钱?】 【抑郁症不是挡箭牌,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七点,白正雄接受电话采访,语气依然强硬:“刘威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相信他的人品。至于他为什么道歉,我不清楚,但我会继续关注此事。林晚女士如果问心无愧,就不该用资本压人。” 陆景琛立刻让陈律师发了律师函,告白正雄诽谤和损害商业信誉。同时,陆氏集团宣布,终止与白家所有剩余合作,并追究其违约责任。 白正雄的公司本来就在破产边缘,这一下彻底完了。 晚上十点,林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她接起,是刘威,声音沙哑。 “林晚,对不起……是我舅舅逼我发的,他说只要我发,就给我一百万,还帮我付房贷。我……我没办法,我欠了赌债……” “你舅舅是谁?” “王建国,你认识的。他说白正雄给了他两百万,让他想办法搞臭你。他就找到我,让我发那条微博。”刘威哭了,“林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放过我?我还年轻,我不想坐牢……”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所有被你欺骗的网友。”林晚说,“如果你真想悔改,就去公安局自首,把王建国和白正雄怎么指使你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我……我不敢,他们会杀了我……” “那就等着坐牢吧。”林晚挂了电话,对陆景琛说,“是王建国和白正雄指使的。刘威欠了赌债,他们给了他一百万。” “证据呢?” “刘威应该不敢留证据,但可以查王建国的账户,看他有没有给刘威转账。” 陆景琛立刻打电话安排。半小时后,消息来了:王建国的公司账户,三天前转了一百万到一个私人账户,户主就是刘威。 “够了,报警。”陆景琛说,“诽谤,诬陷,商业贿赂,够他们喝一壶了。” 深夜,警车开进王建国的别墅,带走了他。白正雄在机场被拦下,他正准备跑路去国外。 第二天,新闻头条:《白正雄、王建国因涉嫌诽谤、商业贿赂被刑拘》。副标题:《林晚沉冤得雪,网友呼吁严惩幕后黑手》。 林晚的名字又一次上了热搜,但这次是正面的。 林晚沉冤得雪#爆 白正雄被捕#热 刘威道歉#沸 陆景琛护妻#热 评论区一片支持: 【姐姐好刚!】 【这才是正能量偶像】 【那些黑子打脸了吧?】 【支持林晚,支持陆总】 “初心”的新品发布会如期举行。林晚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戴着“初心”的第一款项链“新生”,站在台上。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很多,也思考了很多。‘初心’这个品牌,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希望每个人,无论经历什么,都能不忘初心,保持本真。这也是我对自己的要求。” 她举起项链:“这款‘新生’,送给所有正在经历困境,但依然努力向上的女性。愿我们都能破茧成蝶,获得新生。” 发布会结束,销量爆了。三小时,所有库存售罄,预售订单排到三个月后。 晚上,林晚和陆景琛在家吃饭。笑笑在讲幼儿园的趣事,林秀琴从海南打来视频电话,说一切都好。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饭后,陆景琛说:“下个月,陆氏影业要开年度发布会,公布明年计划。你是ceo,得主持。” “好,我会准备。” “还有,”陆景琛看着她,“老爷子说,下周末家宴,正式把你的名字写进族谱。以后,你就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媳妇了。” “嗯。”林晚靠在他肩上,“陆景琛,谢谢你。” “又说谢。” “这次是真心的。”林晚说,“谢谢你一直相信我,支持我,陪着我。” “那你要怎么谢我?” “嗯……给你生个儿子?” 陆景琛愣住,看着她。 “开玩笑的。”林晚笑,“现在公司刚起步,笑笑还小,等稳定了再说。” “好,听你的。”陆景琛搂紧她,“不过,女儿也行,我喜欢女儿。” “贪心。” 窗外,月色如水。屋里,灯火温暖。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9章:律师函警告 白正雄被捕一周后,陆氏集团法务部整理出完整的证据链,正式向检察院提交起诉材料。与此同时,陈律师将一份律师函草案放到林晚面前。 “林总,这是针对近期网络谣言的律师函,列出了十二个主要造谣账号和三家媒体。我们要求他们删除不实信息、公开道歉,并赔偿名誉损失。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不回应,我们将正式提起诉讼。” 林晚扫了一眼名单,都是之前跳得最凶的营销号和自媒体。 “赔偿金额怎么定的?” “单个账号索赔五十万,媒体索赔两百万,总计八百六十万。”陈律师说,“这个金额主要是起震慑作用,实际诉讼中可能会调整。” “发吧。”林晚签字,“另外,帮我查一下,这些账号背后有没有共同的金主。我不信他们全是自发黑我。” “已经在查了,初步发现有三个账号的收款方是同一家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再往下查需要时间。” “继续查,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律师函当天下午发出,通过陆氏集团官方微博和林晚个人工作室账号同步发布。内容措辞严厉,列出了造谣的具体条目、传播数据和法律依据,最后附上了律师事务所的公章和律师签名。 网络反应迅速。被点名的账号中,有七个在半小时内删除了相关微博,并发了道歉声明。另外五个装死,那三家媒体则态度强硬,发声明称“报道基于事实,不存在造谣”。 晚上八点,林晚接到杨姐电话。 “晚晚,那三家媒体联系我了,说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他们说,只要你撤诉,他们可以发一篇正面报道,帮你挽回形象。否则,他们就要爆更大的料。” “什么料?” “没说,但语气很嚣张,好像手里真有东西。” 林晚想了想:“告诉他们,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谈。你安排个小会议室,全程录音。” “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三家媒体的代表准时到达。一个是《娱乐周刊》的副主编赵磊,一个是《星闻快报》的记者李薇,还有一个是自媒体大v“圈内老炮”的运营者王强。 林晚带着陈律师和杨姐走进会议室。赵磊先开口:“林小姐,我们开门见山。之前的报道确实有些地方不够严谨,我们可以道歉,也可以赔偿。但如果你坚持起诉,对大家都没好处。” “怎么没好处?”林晚坐下,“法律会还我清白,还能让造谣者付出代价。我觉得挺好。” “林小姐,你还年轻,不懂这个圈子的规矩。”李薇笑了笑,“今天你告我们,明天就会有更多人黑你。何必呢?和气生财嘛。” “和气生财?”林晚看着她,“你们造谣诽谤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和气生财?” “那些报道也不是空穴来风。”王强插话,“刘威的事,虽然最后反转了,但当时确实有很多疑点。我们作为媒体,有责任报道真相。” “真相就是你们收钱发黑稿。”陈律师把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你们三家媒体在过去三个月内,接收白正雄旗下公司转账的记录。需要我念出来吗?” 三人脸色一变。 “你们……你们怎么拿到的?” “合法途径。”陈律师说,“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第一,你们三家媒体在头版头条刊登道歉声明,连续三天。第二,赔偿林晚女士名誉损失费,每家两百万。第三,交出所有和白正雄相关的交易记录。做到这三点,我们可以考虑不起诉。” “两百万?太多了!”赵磊站起来,“我们一年的广告费才多少?” “那就法庭见。”林晚也站起来,“不过提醒你们一句,陆氏集团的律师团队,打这种官司从来没输过。而且,一旦开庭,你们收钱发黑稿的事就会公开。到时候,损失的恐怕不止两百万。”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王强咬牙:“好,我们答应。但道歉声明的内容,我们要自己写。” “可以,但必须经过我们审核。”陈律师说,“另外,交易记录今天之内交过来。” “行。” 谈判结束,三人灰溜溜离开。杨姐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 “还没完。”林晚说,“他们手里可能真有料,不然不会这么轻易妥协。陈律师,交易记录拿到后,仔细查,看还有谁参与。” “明白。” 下午,交易记录送来了。除了白正雄,还有一个陌生账户,分三次给三家媒体转了共计三百万。账户名是英文,开户行在瑞士。 “查不到户主信息,瑞士银行保密性太强。”陈律师说,“但转账时间很有意思,都是在刘威发长文前一天。也就是说,有人提前知道刘威要发什么,并且花钱推动传播。” “白正雄的同伙?”林晚问。 “不一定。白正雄被捕后,这个账户还在活动,昨天又给两个营销号转了钱。”陈律师调出数据,“这两个营销号,今天早上发了关于‘初心’的负面文章,说你们的设计抄袭国外小众品牌。” 林晚点开文章。配图是“初心”的“新生”系列和某个意大利品牌的对比,确实有几分相似,但细节完全不同。 “这是碰瓷。”杨姐说,“那个意大利品牌我查过,去年就倒闭了,设计师都转行了。他们现在跳出来说我们抄袭,明显是收钱办事。” “文章传播广吗?” “一般,但评论区有水军带节奏,说‘初心’是山寨货,骂你吃相难看。” 林晚想了想:“发律师函,告他们诽谤和商业诋毁。另外,让‘初心’的设计团队准备一份设计过程文档,从灵感来源到草图到成品,全部公开。再联系那个意大利品牌的原设计师,如果他还活着,请他出面澄清。” “好,我马上去办。” 晚上,林晚回到家,笑笑扑过来:“妈妈!我今天在幼儿园演小白兔,老师说我演得最好!” “真棒。”林晚抱起她,“爸爸呢?” “在书房,说有事。” 林晚把笑笑交给保姆,走进书房。陆景琛正在看文件,眉头紧锁。 “怎么了?” “陆氏影业的一个项目出问题了。”陆景琛把文件递给她,“《暗光2》的剧本,被指抄袭。” 林晚接过文件。《暗光2》是陆氏影业明年的重点项目,投资五个亿,由知名编剧操刀,讲述人工智能伦理的故事。被指抄袭的是一部美国科幻小说《机械之心》,作者是个华裔,在推特上发了对比图,说《暗光2》的核心设定和情节走向与他的小说高度相似。 “编剧怎么说?” “他说没看过那本小说,纯属巧合。”陆景琛揉着太阳穴,“但对方已经委托了美国律师事务所,要发律师函。如果事情闹大,会影响电影立项和融资。” “能和解吗?” “对方开价五千万美元,买断版权。否则就全球诉讼。” “五千万美元?抢钱啊。”林晚皱眉,“我们的剧本注册时间比他的小说出版时间早,应该不构成抄袭。” “但舆论不管这个。一旦被贴上‘抄袭’标签,电影就毁了。”陆景琛说,“而且,我怀疑这事背后有人操纵。那个华裔作者之前默默无闻,突然跳出来,还找了美国顶级律所,这不正常。” “又是白正雄的余党?” “不一定,可能是新的对手。”陆景琛看着她,“晚晚,我们最近风头太盛,挡了很多人的路。有人想趁我们还没站稳,把我们拉下来。” “那就让他们试试。”林晚说,“《暗光2》的剧本,我建议公开创作时间线和所有修改版本,自证清白。同时,联系国内外的科幻作家和评论家,请他们做专业鉴定。如果对方坚持诉讼,我们就应诉,打到他们撤诉为止。” “需要时间和钱。” “我们有时间,也有钱。”林晚握住他的手,“陆景琛,你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做陆氏影业?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做好内容。如果因为怕麻烦就妥协,那和那些抄袭的人有什么区别?” 陆景琛看着她,笑了。 “你说得对。那就打,打到他们服为止。” 第二天,陆氏影业召开紧急发布会,公开《暗光2》剧本的创作全过程,包括最早的构思笔记、大纲、分场剧本,以及所有修改版本的存档时间。同时,邀请了三位国内顶尖的科幻作家和两位知识产权律师,现场进行比对分析。 结论一致:《暗光2》与《机械之心》在核心设定上有相似之处,但情节走向、人物塑造和主题表达完全不同,不构成抄袭。 发布会直播,观看人数破千万。舆论开始反转,很多人支持陆氏影业,认为对方是碰瓷。 但那个华裔作者不依不饶,在推特上发长文,说陆氏影业收买了专家,要求国际仲裁。 陆景琛让陈律师联系了美国律所,准备应诉。同时,他派人调查那个作者的背景,发现他最近账户里多了一笔五百万美元的汇款,来自一家离岸公司。 “查不到公司实际控制人,但汇款路径经过香港,最终指向内地。”陈律师说,“很可能还是国内的人在搞鬼。” “继续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三天后,事情有了转机。那个华裔作者的前女友在社交媒体上爆料,说作者根本不懂科幻,《机械之心》是她代笔的,而且灵感来源于一部日本动漫。她提供了聊天记录和邮件往来,证明作者只是挂名。 舆论彻底反转。作者删除了所有推文,注销了账号。美国律所也发声明,终止代理。 危机解除,但陆景琛和林晚都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一周后,“初心”的设计师小雅辞职了,带走了所有设计稿。同时,一家新成立的珠宝品牌“初心·缘”上线,产品设计和“初心”几乎一模一样,价格便宜一半。 “小雅被挖走了,对方开价三倍年薪。”杨姐气得发抖,“她还签了竞业协议,这是违约!” “告她。”林晚很平静,“另外,查一下‘初心·缘’的老板是谁。”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初心·缘”的注册法人叫周倩,是白薇薇的闺蜜。而实际控股人,是白正雄的妻子,李美娟。 “李美娟在白正雄被捕前,转移了一部分资产到海外。她用这笔钱注册了公司,挖走小雅,想用山寨品打垮‘初心’。”陈律师说,“而且,她们还注册了‘初心’的商标,类别比我们更全。如果我们继续用‘初心’这个名字,反而可能被告侵权。” “那就告她商标抢注。”林晚说,“‘初心’的品牌名是我亲自起的,有最早的使用记录和宣传证据。她抢注不了。” “但官司要打很久,期间‘初心·缘’会抢占市场。” “那就让她们抢。”林晚笑了,“杨姐,通知工厂,暂停‘初心’所有产品的生产。同时,发布公告,说我们发现产品设计存在瑕疵,决定全面召回,并给所有消费者双倍退款。” “召回?双倍退款?那我们会亏很多钱!” “亏不了。”林晚说,“‘初心·缘’的山寨品,用的是廉价材料和合成宝石,成本不到我们的十分之一。她们卖得便宜,但质量差。我们召回,是表明态度:我们重视品质,不惜代价。消费者不傻,会对比的。” “那之后呢?我们总不能一直停产吧?” “当然不。”林晚打开电脑,调出一份设计图,“这是我最近画的,新系列‘涅槃’。主题是凤凰重生,比‘新生’更大气,工艺更复杂。等‘初心·缘’把市场做烂了,我们再推出‘涅槃’,用品质碾压她们。” 杨姐看着设计图,眼睛亮了:“晚晚,你什么时候画的?”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林晚说,“另外,联系一下张叔,他女儿是学珠宝设计的,刚毕业,很有想法。我想请她加入团队。” “好,我马上去办。” 晚上,陆景琛回家,听林晚说了“初心·缘”的事。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能处理。”林晚靠在他肩上,“不过,李美娟这么恨我,倒是没想到。” “她恨的不是你,是陆家。”陆景琛说,“白正雄进去了,白薇薇判了十五年,白家完了。她把账算在我们头上,正常。” “那就让她算吧。”林晚说,“反正,我也不会手软。” 一周后,“初心”全面召回,双倍退款,登上热搜。消费者一片好评,说“初心”有担当。“初心·缘”则被曝出质量问题,很多买家投诉掉色、宝石脱落,口碑崩盘。 李美娟急了,打电话给林晚。 “林晚,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阿姨,这话该我问你。”林晚说,“你挖我的人,抄我的设计,抢我的商标,现在还问我怎么样?” “我只是想给我女儿留条后路!”李美娟声音哽咽,“薇薇才二十五岁,要在监狱里待十五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看着她死在里面……” “白薇薇是自作自受,法律已经给了她公正的判决。”林晚说,“李阿姨,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劝她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而不是在外面做这些违法的事,让她罪上加罪。” “你……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行的正坐得直,不怕报应。”林晚挂了电话。 陆景琛走过来:“李美娟?” “嗯,狗急跳墙了。” “我让人盯着她,她最近在接触几个境外洗钱组织,想转移资产。一旦有证据,就报警。” “好。” 一个月后,“涅槃”系列上线。设计惊艳,工艺精湛,价格是“初心”的两倍,但依然被抢购一空。而“初心·缘”因为质量问题,被消费者集体诉讼,公司破产,李美娟涉嫌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 林晚站在“涅槃”发布会的台上,看着台下闪烁的灯光,突然想起三年前,她还在为生计发愁的日子。 那时候,她以为人生就这样了。没想到,三年后,她站在这里,有了自己的品牌,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家庭。 命运,真是奇妙。 发布会结束,陆景琛在后台等她。 “恭喜,又打了一场胜仗。” “还没完。”林晚说,“李美娟背后肯定还有人,不然她没这么大本事。” “我知道,已经在查了。”陆景琛牵起她的手,“回家吧,笑笑等你讲故事呢。” “嗯,回家。” 窗外,夜色正浓。但前方,灯火通明。 第20章:综艺邀请 “涅槃”系列发布后的第三天上午,林晚在“晚景文化”开会。新签约的几位编剧正在汇报项目创意,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杨姐举着手机冲进来,脸兴奋得发红。 “晚晚!电话!是《家的模样》节目组!总导演亲自打来的!” 会议室瞬间安静。几个编剧交换眼神——《家的模样》,国内最顶级的家庭观察类综艺,已经播到第五季,收视率从未跌出前三,以真实、温暖、深度著称。能上这个节目的,要么是国民级演员,要么是行业泰斗,要么是真正有故事的公众人物。 林晚示意编剧们先休息,拿起自己桌上的手机。果然有一个未接来电,号码陌生。她回拨。 “您好,我是林晚。” “林晚女士您好!我是《家的模样》总导演,王磊。”对方声音沉稳有力,“冒昧打扰,我们节目组经过慎重讨论,想正式邀请您和您的家人,作为第五季的收官家庭。” “收官家庭?” “是的,第五季一共六期,前五期已经录制完毕。收官家庭我们会用一整期的篇幅,进行深度拍摄和访谈。播出时间是三个月后,正好是春节前夕,收视率会达到年度峰值。” “为什么选我们?” “因为您的故事,是这几年最真实、最励志、也最温暖的故事之一。”王磊说,“从独自打拼的年轻演员,到金鹤奖影后,再到陆氏影业的ceo。您和陆总的感情历程,您和女儿笑笑的相认,您母亲的康复,包括您创立的‘初心’和‘涅槃’品牌——这不仅仅是一个女演员的成功史,更是一个现代女性如何平衡事业、家庭、自我成长的真实样本。这正是《家的模样》想传达的核心价值。” 林晚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和家人商量。” “当然,应该的。我们给您一周时间考虑。不过,”王磊顿了顿,“在您决定之前,我想先说明几点。第一,节目是录播,不是直播,后期剪辑权在我们,但重要内容会提前和您沟通。第二,拍摄周期是五天,包括您的工作日常、家庭生活、以及一次短途旅行。第三,我们不设剧本,不强制煽情,只做真实记录。第四,片酬方面,我们可以给到行业最高标准,单期税后八百万。” “片酬不是问题。”林晚说,“我需要确认,拍摄不会过度打扰我的家人,尤其是我女儿。她才六岁,需要正常的生活和学习环境。” “这点您放心,我们有专门的儿童心理专家和育儿顾问随组,会全程保护孩子的隐私和心理健康。拍摄前会和您签署详细的保护协议,任何您认为不适合的镜头,我们绝不使用。” “好,我考虑好后给您回复。” 挂断电话,杨姐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接不接?” “太突然了,我得问问景琛和笑笑,还有我妈。” “这有什么好问的!《家的模样》啊!多少明星挤破头都上不去!而且收官家庭,一整期!这播出后,你的国民度能直接飞升,陆氏影业和‘初心’的品牌价值至少翻三倍!” “我知道,但……”林晚揉了揉眉心,“杨姐,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笑笑刚回到我身边不到半年,我妈精神才稳定,景琛工作又忙。突然让摄像机对着我们拍五天,我怕他们不适应。” “可这是最好的机会!而且王导说了,真实记录,不搞事。这对你的形象是绝佳提升!” “我再想想。” 下午,林晚提前结束工作,去幼儿园接笑笑。回家的路上,她装作不经意地问:“笑笑,如果有电视台的叔叔阿姨来我们家玩,还带着摄像机,拍我们吃饭、玩游戏、讲故事,你愿意吗?” 笑笑歪着头:“像电视里那样吗?” “嗯,像你看过的《家的模样》那种。” “我看过!我喜欢那个节目!里面的小朋友都好好玩。”笑笑眼睛亮了,“妈妈,我们家也要上电视了吗?” “可能,但妈妈还没决定。你愿意吗?” “愿意!我可以穿漂亮裙子吗?” “可以。” “那爸爸和外婆也一起吗?” “如果你愿意,他们就一起。” “愿意!我们一家人一起上电视,多好呀!”笑笑拍手。 林晚笑了,心里的石头落下一半。孩子不抵触,这是最重要的。 晚上,陆景琛回家。饭桌上,林晚说了《家的模样》的邀请。陆景琛放下筷子。 “你怎么想?” “笑笑愿意,我妈那边我还没问。至于我自己……”林晚顿了顿,“从事业角度,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但从家庭角度,我担心过度曝光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一直都有,不差这一个。”陆景琛说,“不过,我只有一个条件:拍摄期间,安保必须由我的人负责。节目组的保安只能在外围,不能进入我们的生活区域。” “这个可以谈。” “另外,剪辑权不能完全给他们。最终成片播出前,我们必须有审核权,包括笑笑的所有镜头。” “嗯,我会加到合同里。”林晚看着他,“所以,你同意了?” “我尊重你的决定。”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晚晚,你的事业是你的,你想走多远,我都支持。但家庭是我们的,必须保护好。只要这两点不冲突,我没意见。” “谢谢。” “夫妻之间,不说谢。” 第二天,林晚给母亲林秀琴打了视频电话。林秀琴在海南,气色好了很多。 “妈,《家的模样》节目组邀请我们全家去录节目,您觉得呢?” “《家的模样》?就电视上那个?”林秀琴有些紧张,“要拍我?我……我这老太婆,上电视不好看。” “妈,您好看着呢。”林晚笑,“而且,您不想让大家看看,您现在过得多好吗?” 林秀琴沉默了一会儿。 “晚晚,妈是怕……怕有人看了电视,又来找麻烦。你舅舅那边……” “妈,林秀山判了无期,这辈子出不来了。白家也倒了,没人能再伤害我们。”林晚轻声说,“而且,我们上节目,就是告诉所有人,我们现在过得很好。那些想害我们的人,只会更难受。” 林秀琴眼圈红了。 “好,妈听你的。你让妈上,妈就上。” 家庭内部意见统一,林晚给王磊回了电话,表示原则上同意,但需要就具体条款进行谈判。王磊立刻安排,当天下午就带着团队飞抵本市。 谈判在陆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进行。陆景琛、林晚、陈律师、杨姐坐在一侧,王磊带着制片人、法务和编剧坐在另一侧。 “陆总,林小姐,感谢你们的信任。”王磊先开口,“这是我们的标准合同,请过目。” 陈律师接过厚厚的合同,快速浏览。二十分钟后,他抬头。 “王导,合同基本框架可以,但有几点需要修改。第一,第三十七条,剪辑权条款。我们要求,最终成片播出前,必须经过陆总和林小姐的书面确认。涉及陆笑小朋友的所有镜头,我们有一票否决权。” “这……”王磊看向编剧,“我们的节目一向以真实著称,如果给嘉宾过多剪辑权,可能影响节目质量。” “真实不等于可以随意暴露孩子的隐私。”陆景琛说,“笑笑才六岁,她有权利决定什么能播,什么不能。如果你们不能接受这点,合作就到此为止。” 王磊和制片人低声商量几句,点头。 “好,这点我们可以让步。但涉及家庭日常的部分,我们希望尽量保留,这也是节目的核心。” “只要不伤害孩子,可以。”林晚说。 “第二,”陈律师继续,“安保条款。拍摄期间,陆总和林小姐的私人安保团队将全程在场,并拥有最高指挥权。节目组的安保人员只能在指定区域活动,不能进入私人空间,包括卧室、书房、儿童房。” “这个没问题,我们理解。”王磊说,“第三?” “第三,片酬。八百万税后,可以。但我们要增加一条,如果因为节目播出导致陆总、林小姐及其家人遭受任何形式的网络暴力、人身攻击或商业损失,节目组需承担连带责任,并进行赔偿。” “这……”制片人皱眉,“网络舆论我们无法控制。” “但节目内容你们可以控制。”陈律师说,“只要节目呈现的是真实、积极的家庭形象,就不太可能引发负面舆论。这一条,是防患于未然。” 王磊思索片刻。 “可以,加上。还有其他吗?” “第四,拍摄周期。五天太长,我们要求缩短到三天。而且,不能连续拍摄,必须间隔开,给家庭充分的休息时间。” “三天……”王磊看向编剧,“收官家庭通常需要五天的素材量,三天可能不够。” “质量比数量重要。”林晚说,“如果三天拍不出你们想要的内容,那说明我们不适合这个节目。” 王磊苦笑。 “林小姐,您谈判的架势,可一点都不像演员。” “我现在是陆氏影业ceo,谈判是我的工作之一。” “好,三天就三天。但我们需要您保证,这三天里,尽量呈现真实、自然的状态。不要刻意表演,也不要刻意回避。” “我保证。” 核心条款敲定,剩下的细节由法务团队对接。王磊站起来,和林晚握手。 “合作愉快。拍摄时间定在下个月月初,具体日程我们团队会提前一周和您确认。另外,”他看向陆景琛,“陆总,节目中可能会有一些关于您和林小姐感情历程的访谈,包括三年前的合约婚姻,以及后来的相知相守。这部分,您能接受吗?” “可以,但问题的范围需要提前给我们。”陆景琛说,“涉及商业机密和个人隐私的部分,不回答。” “明白,我们会把采访提纲提前发您审核。” 送走节目组,杨姐长舒一口气。 “总算定了!晚晚,你知道圈里多少人羡慕你吗?《家的模样》收官家庭,这待遇简直是天花板级别!” “只是开始。”林晚说,“杨姐,这一个月,把其他工作都排开,专心准备这个节目。另外,联系一下‘初心’的设计团队,我想给笑笑和妈妈设计几套适合上镜的衣服。不用太华丽,但要舒服,有质感。” “好,我马上去办。” 晚上,林晚和陆景琛坐在阳台上。晚风很轻,城市灯火璀璨。 “紧张吗?”陆景琛问。 “有点,毕竟第一次带着全家上节目。”林晚说,“你呢?” “不紧张,就是觉得有点麻烦。”陆景琛笑,“不过,能和你一起做这件事,麻烦也值得。” “你说,节目播出后,会有人骂我们作秀吗?” “会,但也会有人被感动,被鼓舞。”陆景琛说,“晚晚,我们不需要讨好所有人,只需要对自己坦诚,对家人负责。其他的,随他们去。” “嗯。”林晚靠在他肩上,“陆景琛,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现在太幸福了,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那就让镜头记录下来,让它变成真的。” 一周后,《家的模样》节目组官微发布预告:“第五季收官家庭揭晓——金鹤奖影后@林晚,陆氏集团总裁@陆景琛,及他们的家人。这是一场关于爱、成长与回归的温暖记录。敬请期待。” 配图是节目组手绘的全家福概念图:林晚和陆景琛并肩站立,笑笑在中间,林秀琴在一旁,背景是温馨的家。没有照片,却格外动人。 微博瞬间爆了。 【卧槽!收官家庭是林晚一家!】 【太期待了!他们的故事我能看一百集!】 《家的模样》这次选对人了 【笑笑宝贝要出镜了吗?好可爱!】 【陆总终于要正式亮相综艺了,激动!】 评论区一片期待。当然,也有零星质疑。 【又是炒作,烦不烦】 【有钱人秀恩爱,无聊】 【坐等翻车】 但很快被支持的声音淹没。 林晚转发了官微,只写了两个字:“感恩。” 陆景琛随后转发:“珍惜。” 简单,却有力量。 拍摄前三天,节目组送来了详细的日程安排和采访提纲。林晚和陆景琛花了整个晚上审核,修改了几个过于私密的问题,确认了拍摄动线。 “旅行部分,你们定了去海边的民宿?”林晚问对接导演。 “是的,那家民宿是王导朋友开的,很安静,风景也好。主要是想记录你们一家三口的休闲时光,不用做任务,就自然相处。” “可以,但安保要到位。” “您放心,都安排好了。” 拍摄前一天,节目组的先遣团队进驻公寓,安装固定机位。笑笑很兴奋,跟在摄影师后面问东问西。林秀琴有些拘谨,但看到女儿沉稳的样子,也慢慢放松下来。 晚上,林晚哄睡笑笑,回到卧室。陆景琛在看书。 “明天就开始了。” “嗯,早点睡,养足精神。” “陆景琛。” “嗯?” “谢谢你愿意陪我折腾。” “不是折腾,是生活。”陆景琛放下书,把她搂进怀里,“而且,我也想留下些影像,等我们老了,笑笑长大了,可以一起看。看看我们年轻时的样子,看看这个家最初的模样。” 林晚鼻子一酸。 “又哭。” “感动的。”她抹了抹眼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好,晚安。” “晚安。” 灯灭了。窗外的城市,依然醒着。 而他们的故事,即将被镜头记录,被千万人见证。 但最重要的,是被彼此铭记。 第21章:合约修订 《家的模样》三天拍摄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上午十点,林晚在陆氏影业办公室看财务报表。手机震动,陆景琛发来微信:“中午一起吃饭,有事谈。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你。” “好,十二点见。” 林晚处理完手头工作,准时下楼。咖啡厅角落位置,陆景琛已经在了,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份文件。 “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林晚坐下。 “合约的事。”陆景琛把文件推过来,“三年前我们签的那份婚姻合约,该修订了。” 林晚翻开文件,是合约的修订草案。首页用红笔标出几处关键修改: 第一条婚姻期限 原条款:本合约有效期为三年,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期满自动终止。 修订后:本合约为永久有效婚姻关系,除非双方协商一致或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不得解除。 第二条权利义务 原条款:双方仅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无需履行实际夫妻义务。 修订后:双方为真实夫妻关系,享有并承担《婚姻法》规定的一切权利和义务。 第三条财产约定 原条款:双方财产完全独立,互不干涉。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十万元作为劳务报酬。 修订后:双方婚后所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甲方自愿将其名下50%的个人资产无偿赠与乙方,具体清单见附件一。 第七条子女条款 原条款:无。 修订后:双方确认陆笑(笑笑)为婚生女,享有同等继承权。如未来育有其他子女,适用相同条款。 林晚一页页看完,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在节目拍摄期间。”陆景琛说,“合约是时候正式作废了。但我们需要一份新的法律文件,来确认我们现在的关系。” “财产赠与……太多了,我不能要。” “这不是给,是分享。”陆景琛看着她,“晚晚,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夫妻,我的就是你的。这50%的资产,包括陆氏集团15%的股权、三处房产、以及一些投资。清单我让律师整理好了,你可以慢慢看。” “可是——” “没有可是。”陆景琛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保持独立,想靠自己。我尊重,也欣赏。但夫妻之间,不是算得清清楚楚的生意。我愿意给你,是因为我爱你,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是笑笑的妈妈,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如果你觉得有负担,就当是我存在你那儿的,以后笑笑长大了,给她当嫁妆。” 林晚眼睛发酸。 “还有这份,”陆景琛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晚景文化’的股权变更协议。我把我名下49%的股权转让给你,这样你就拥有100%的控股权。以后公司完全属于你,你想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不用受任何制约。” “这不行,公司是你投资的——” “公司是你一手做起来的,我只是出了点钱。”陆景琛说,“‘初心’和‘涅槃’系列是你设计的,陆氏影业的项目是你推进的,所有的创意和执行都是你在做。我只是个投资人,现在该退出了。你要真正独立,就从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公司开始。” 林晚看着两份文件,手有些抖。 “陆景琛,你……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我要做。”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晚晚,三年前我们签合约时,你说你只要月薪十万,五险一金,不贪图陆家的财产。三年后,我要告诉你,你值得拥有这一切,值得被爱,被珍惜,被毫无保留地对待。”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我给你时间。但合约修订,我希望尽快完成。下周我要去美国出差两周,我想在走之前,把这些事都办好。” “你要去美国?怎么没听你说?” “临时决定的,有个重要的并购案。”陆景琛说,“而且,我想借这个机会,让你和笑笑、妈妈好好相处一段时间。我不在,你就是家里的主心骨,公司、家里,都要靠你。” “要去多久?” “至少两周,如果谈判顺利,可能更长。”陆景琛顿了顿,“这也是我急着修订合约的原因。如果……如果我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和笑笑要有保障。” “别说不吉利的话。” “只是以防万一。”陆景琛笑了,“不过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我还没看你穿婚纱的样子,还没办婚礼,还没陪你到老。我舍不得。” 林晚眼泪掉下来。 “又哭。” “你故意的。”林晚擦眼泪,“用这些话感动我,好让我签字。” “对,我故意的。”陆景琛承认,“所以,签不签?” “……签。但我有要求。” “你说。” “财产赠与的部分,我们成立一个家族信托基金,受益人是你、我、笑笑,还有未来可能有的孩子。股权转让我接受,但我要用市价买你手里的股份,不能白拿。” “市价太高,你买不起。” “那就分期,十年,二十年,慢慢还。”林晚说,“陆景琛,我要的不是施舍,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你尊重我的独立,我也要维护我的尊严。” 陆景琛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 “好,听你的。但分期付款的利息,我说了算。” “多少?” “零利率,无限期。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还不完就算了。” “你这是耍赖。” “就耍赖,你拿我怎么办?”陆景琛凑近,“陆太太,签字吧。签了字,你就是陆氏集团第二大股东,是‘晚景文化’的唯一老板,是我陆景琛法律上、情感上、灵魂上唯一的妻子。这么好的买卖,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林晚破涕为笑。 “哪有你这样谈合同的,像个奸商。” “只对你奸。”陆景琛递过笔,“签不签?” 林晚接过笔,在每一份文件的签名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陆景琛随后签下他的名字,两人交换签字,最后是见证律师的签名盖章。 手续完成,陈律师收起文件。 “陆总,林总,文件我会在三天内完成公证和备案。另外,关于家族信托基金的设立,我需要你们提供受益人的详细信息和分配方案。” “受益人是我、晚晚、笑笑,各占三分之一。”陆景琛说,“如果未来有其他子女,再调整比例。晚晚是信托管理人,有完全决策权。” “明白,我会起草信托文件,下周请你们过目。” 陈律师离开后,林晚看着手里的文件副本,依然觉得不真实。 “这就……改完了?” “改完了。”陆景琛说,“从今天起,三年前的合约正式作废。我们是真正的夫妻,有法律保护,有财产共享,有共同的未来。” “感觉像做梦。” “不是梦,是新的开始。”陆景琛看了看表,“走吧,去接笑笑,然后回老宅吃饭。爷爷说今天有重要的事宣布。” “什么事?” “不知道,但他说必须全家到齐。” 下午五点,陆家老宅。所有人都到了,包括平时很少露面的几位远房亲戚。老爷子坐在主位,神情庄重。 “人都齐了,我就说正事了。”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来,是两件事。第一,景琛和晚晚的婚姻合约正式作废,他们已经完成了法律上的修订,现在是真正的夫妻。从今天起,晚晚是我陆家名正言顺的孙媳妇,享有陆家媳妇的一切权利和地位。” 陆明德和夫人带头鼓掌。其他人跟着拍手,表情各异,但没人敢有异议。 “第二,”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族谱,“按照陆家的规矩,媳妇入族谱,需要有三位长辈见证。明德,你媳妇,还有我,我们三个作为见证人,今天就把晚晚的名字写上去。” 管家递上毛笔和砚台。老爷子亲手研墨,提笔,在族谱“陆景琛”的旁边,工工整整写下“林晚”二字。又在下一行,写下“陆笑”。 “笑笑是我陆家的曾孙女,今天一并入谱。”老爷子放下笔,看向林晚,“晚晚,从今天起,你就是陆家的人了。陆家的荣辱,与你相关。陆家的未来,也系于你身。你,准备好了吗?” 林晚站起来,走到老爷子面前,跪下。 “爷爷,我准备好了。我会做好陆家的媳妇,做好景琛的妻子,做好笑笑的妈妈。我会用我的一生,守护这个家,守护陆家的声誉。” “好,好孩子。”老爷子扶起她,从木盒里又取出一枚翡翠扳指,套在她大拇指上,“这是陆家传给长媳的信物,我母亲传给我妻子,我妻子传给你婆婆,今天传给你。戴上它,你就是陆家的女主人了。” 扳指翠绿通透,触手温润。林晚知道它的分量。 “谢谢爷爷,我会好好保管。” “还有这个。”陆明德也站起来,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这是我和你妈给你的。陆氏集团5%的股权,已经转到你名下。不多,但代表我们的心意。” “爸,妈,这太贵重了——” “收着。”陆夫人握住她的手,“晚晚,以前是妈不对,对你太苛刻。现在妈知道了,你是好孩子,是陆家的福气。这些,是你应得的。” 林晚接过文件袋,眼眶又红了。 “好了,别哭了,大喜的日子。”老爷子挥手,“开饭!今天不醉不归!” 家宴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散席时,老爷子把陆景琛叫到书房。 “美国那边的事,有把握吗?” “七成。”陆景琛说,“对方要价太高,我准备压价三成。如果谈不拢,就放弃。” “放弃不可惜?” “不可惜,我们有备选方案。”陆景琛顿了顿,“爷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和公司,就拜托您多照应了。晚晚虽然能干,但毕竟还年轻,压力太大。” “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动她。”老爷子看着他,“景琛,你变了。以前你心里只有事业,现在知道顾家了。” “因为有了想守护的人。” “好,像个男人了。”老爷子拍拍他的肩,“去吧,平安回来。家里有我。” “谢谢爷爷。” 走出书房,林晚在走廊等他。 “爷爷和你说什么了?” “让我平安回来。”陆景琛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家。笑笑该睡了。” 车上,笑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还强撑着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去美国?” “后天。” “去多久?” “两个星期,也许更久。” “那我会想你的。” “爸爸也会想你。”陆景琛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好好上学,好好吃饭。等爸爸回来,给你带迪士尼的礼物。” “真的吗?我要艾莎公主!” “好,就带艾莎公主。” 回到家,哄睡笑笑。林晚和陆景琛坐在客厅,谁都没说话。最后还是陆景琛先开口。 “我走后,公司的事,你可以找陈副总。家里的事,刘姐会打理。保镖我安排了八个,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们。如果有急事,打这个电话。”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是我在美国的私人助理,二十四小时开机。”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需要照顾的小孩。”陆景琛搂住她,“晚晚,我会尽快回来。等我回来,我们就办婚礼,去度蜜月,把这三年的遗憾都补上。” “嗯,我等你。” “还有,”陆景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这个,本来想婚礼时给你。但怕我等不到那时候,先给你。” 林晚打开,是一枚钻戒,主钻很大,但设计简约,内圈刻着一行字:“tomybelovedwife,forever.” “这是……” “真正的结婚戒指。”陆景琛取下她手上那枚他设计的藤蔓戒指,把这枚戴上去,大小刚好合适,“晚晚,嫁给我。不是三年前那种合约婚姻,是真的,一辈子的那种。” 林晚看着戒指,又看看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愿意,一直都愿意。” 陆景琛吻去她的眼泪,然后吻上她的唇。很轻,很珍惜,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许久,两人分开。林晚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陆景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笑笑,不能没有你。” “我保证,一定回来。” 窗外,月色如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22章:财产公证 上午九点,陆景琛和林晚走进本市公证处大厅。陈律师已经在等,身边跟着两位公证员。 “陆总,林总,手续都安排好了。这位是王公证员,这位是李公证员。他们今天专门为我们办理财产赠与和股权转让的公证。” “麻烦二位了。”陆景琛点头。 “应该的,请随我来。”王公证员四十多岁,表情严肃,领着他们走进一间独立的公证室。 室内简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公证处的徽章。公证员在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和录音设备。 “陆先生,林女士,请坐。我们先从财产赠与开始。”王公证员将两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这是赠与合同,详细列明了陆景琛先生自愿赠与林晚女士的财产清单,包括陆氏集团15%的股权、位于本市的房产三处、以及股票、债券、存款等流动资产。总价值约五十亿人民币。两位确认清单内容无误吧?” 林晚翻开文件,一页页看。清单做得很细,每一项资产都有评估报告、产权证明和市值估算。三处房产中包括他们现在住的那套顶层公寓,市值两亿;另一套是西山别墅,三点五亿;还有一套是位于cbd的写字楼,价值十二亿。 “这些资产……都是我名下吗?”她问。 “赠与完成后,是的。”王公证员说,“但有一点需要说明,陆氏集团的股权有锁定期,三年内不得转让。房产和流动资产可以自由处置。” “我明白。” “好,那我们继续。”王公证员开始走流程,“陆景琛先生,您确认自愿将清单所列财产赠与林晚女士,不附加任何条件,不要求任何回报,且您本人精神状态清醒,完全理解此行为的法律后果。对吗?” “对。”陆景琛回答。 “林晚女士,您确认接受上述赠与,理解并接受赠与带来的权利和义务,包括相应的税费。对吗?” “对。” “好,请双方在赠与合同上签字。” 陆景琛先签,字迹遒劲。林晚接着签,手很稳。两位公证员作为见证人签字,然后加盖公章。 “第一项完成。接下来是股权转让。”李公证员拿出另一份文件,“‘晚景文化’有限公司,陆景琛先生将其持有的49%股权,以一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林晚女士。转让后,林晚女士持有公司100%股权。两位确认吗?” “确认。”两人同时说。 “转让价格一元人民币,是基于双方的约定。但从法律角度,我需要确认这是双方真实意愿,不存在胁迫或欺诈。” “是真实意愿。”陆景琛说,“‘晚景文化’是林晚一手创立的,我作为投资人退出,象征性收取一元转让费。这是合理的商业安排。” “明白了。请签字。” 股权转让文件签署完毕。公证员将两份公证书打印出来,当场装订盖章。 “公证书一式三份,两位各持一份,公证处存档一份。从今天起,这两项法律行为正式生效。相关产权变更和股权登记,陈律师会协助办理。” “谢谢。” 走出公证室,陈律师看了眼手表。 “陆总,林总,十点半了。家族信托的文件也准备好了,现在去看吗?” “下午吧,先回公司。”陆景琛说。 车上,林晚看着手里的公证书,依然觉得不真实。短短一小时,她成了身价五十亿的女富豪,拥有陆氏集团15%的股权,三处顶级房产,以及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公司。 “在想什么?”陆景琛问。 “想这五十亿怎么花。”林晚开玩笑。 “随便花,花完了再赚。”陆景琛也笑,“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明天陆氏要开董事会,你是第二大股东,要出席。那些老头子可能会刁难你,别怕,我在。” “我不怕,但我对经营一窍不通。” “不用你经营,你是股东,只管投票。重大决策我会提前告诉你该怎么投。至于日常经营,有我,有管理团队,你不用担心。” “那我要做什么?” “出席董事会,了解公司动向,享受股东分红。”陆景琛说,“当然,如果你感兴趣,也可以来公司学习。但我不强求,你有你的事业。” 回到公司,杨姐已经在等。看见林晚,她表情夸张。 “林总!不,林董事长!您现在是‘晚景文化’的唯一老板了,请指示!” “别闹。”林晚把公证书放进保险柜,“下午三点开个会,把‘涅槃’系列的销售数据和市场反馈汇总一下。另外,新剧本的进度也汇报一下。” “是,林董。”杨姐正经起来,“对了,李导刚来电话,说《母亲》的初剪完成了,想请您去看看。他说有几个地方拿不准,想听听您的意见。”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在剪辑室。” “好,我安排时间。” 下午,家族信托的文件送来了。设立在开曼群岛的离岸信托,受益人是陆景琛、林晚、陆笑,每人占三分之一。林晚是信托管理人,陆景琛是保护人,陈律师是监察人。 “信托资产包括刚才公证的财产,以及未来可能增加的部分。”陈律师解释,“这样一来,即使未来有债务纠纷或个人风险,信托内的资产也受到保护。而且,从税务角度也更优化。” “明白。”林晚仔细看文件条款,“笑笑成年后才能动用她的那份?” “是的,设定为二十五岁。二十五岁前,她可以领取教育、医疗等必要开支,大额动用需要您和陆总共同批准。” “行,签吧。” 傍晚,陆景琛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是他在美国的私人助理戴维,语气急促。 “陆总,出事了。对方突然要求加价20%,否则就终止谈判。理由是……他们说查到你太太最近获得了巨额资产,怀疑陆氏资金紧张,想用并购来套现。” 陆景琛皱眉:“他们怎么知道的?财产公证今天才办完。” “不清楚,但消息肯定是从国内泄露的。现在对方态度很强硬,说要么加价,要么取消交易。我们怎么办?” “取消。”陆景琛说,“告诉他们,陆氏不被人敲诈。合作的基础是诚信,他们没了。” “可是这个项目我们跟了半年,前期投入已经——” “我说取消。”陆景琛语气平静,“戴维,你记住,商业谈判中,一旦被人拿住软肋,以后就只能挨打。他们今天能加价20%,明天就能加50%。这种合作,不要也罢。”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陆景琛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峻。财产公证的消息泄露得这么快,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公证处有内鬼,要么陆家有内鬼。 他拿起手机,给陈律师发信息:“查一下今天公证处的两位公证员,以及所有接触过文件的人。另外,陆氏董事会明天谁请假了,名单发我。” 很快,陈律师回复:“王公证员从业二十年,记录清白。李公证员是新人,背景简单。接触过文件的人除了我们,只有公证处档案科的一个文员。董事会明天请假的有三位:陆明成、陆明远(已故)的遗孀苏文娟(在押)、以及独立董事张建国。” 陆明成是陆景琛的堂叔,在公司挂个闲职,平时很少露面。张建国是前政府官员退休,担任独立董事五年,一直很本分。 不可能是他们。那会是谁? 手机又响,是老爷子。 “景琛,明天董事会,晚晚第一次参加,你多照应着点。那几个老家伙,可能会给她下马威。” “我知道,爷爷。您放心。” “还有,我听说,美国那个项目黄了?” “您的消息真灵通。” “陆氏虽然是你当家,但我还没老糊涂。”老爷子顿了顿,“对方突然加价,是因为知道了财产公证的事吧?” “您怎么——” “因为消息是我放出去的。”老爷子说。 陆景琛愣住。 “您……” “别急,听我说完。”老爷子语气沉稳,“那个项目,我一开始就不看好。对方要价虚高,技术也不成熟,你硬要拿下,是因为想证明自己。但商业不是赌气,是计算。我放出消息,逼他们加价,是给你一个台阶下——不是你不要,是他们太贪。这样既保住了面子,也避免了损失。”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 “爷爷,您该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你还会同意吗?”老爷子笑,“景琛,你是我最骄傲的孙子,但有时候太要强。晚晚是你妻子,是你最信任的人,有些事,可以让她分担。财产公证是好事,但也会引来是非。这次的事,是个教训。以后,多和晚晚商量,也多听听我这老头子的意见。” “我明白了,爷爷。” “明白就好。明天董事会,我亲自参加。我倒要看看,谁敢为难我孙媳妇。” 挂了电话,陆景琛走出办公室。林晚还在会议室和团队开会,隔着玻璃,能看见她专注的神情。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会议结束,林晚走出来,看见他。 “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美国那个项目,黄了。” “为什么?” “对方坐地起价,我放弃了。”陆景琛说,“损失了一些前期费用,但不多。” “那你……” “我没事,商业决策有赢有输,正常。”陆景琛看着她,“晚晚,明天董事会,你怕不怕?” “说不怕是假的,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林晚说,“而且,有你在,有爷爷在,我不怕。” “好。”陆景琛握住她的手,“走吧,回家。笑笑该等急了。” 回家的路上,林晚收到杨姐发来的短信:“晚晚,我刚听说,明天董事会,有几个董事准备发难,说要重新评估陆氏影业的投资,还说‘初心’品牌用了陆氏的资源,要分账。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晚把手机给陆景琛看。他扫了一眼,冷笑。 “跳梁小丑,不用理。明天看他们表演。” “但如果他们真的要求分账呢?” “那就分,按市场规则来。”陆景琛说,“‘初心’用了陆氏的渠道和资源,该付的渠道费、广告费,一分不少。但品牌是你的,利润也是你的。这是两码事。” “嗯,我明白。” 回到家,笑笑扑过来。林秀琴在厨房做饭,刘姐在帮忙。饭桌上,气氛温馨。 “妈妈,爸爸,我明天要去海洋馆!老师说可以带家长一起去!”笑笑兴奋地说。 “明天爸爸妈妈有事,让奶奶和刘阿姨陪你去,好不好?”林晚说。 “啊……好吧。”笑笑有点失落,但很快又高兴起来,“那你们要早点回来,我给你们看海豚照片!” “好,一定。” 晚上,哄睡笑笑后,林晚在书房看陆氏集团的年报。陆景琛端着牛奶进来。 “别看了,早点休息。明天是一场硬仗。” “我想多了解一些,免得明天一问三不知。”林晚揉揉眼睛,“陆景琛,如果董事会上,他们质疑我的能力,说我配不上这么多股权,我该怎么回答?” “告诉他们,这股权是我心甘情愿给的,和你配不配无关。”陆景琛说,“但如果你想证明自己,也可以。陆氏影业成立半年,投了三部戏:《母亲》已经杀青,《初心》正在筹备,《暗光2》即将启动。三部戏的总投资十亿,预计回报率超过30%。这是你的业绩,比任何说辞都有力。” “那是你的决策,不是我的。” “不,是你说服了我。”陆景琛说,“《母亲》的剧本是你推荐的,《初心》的故事是你写的,《暗光2》的导演是你联系的。你虽然不直接经营,但你是内容的核心。这就是你的价值。” 林晚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挺厉害。” “你本来就很厉害。”陆景琛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陆太太,早点睡。明天,让那些老头子看看,我陆景琛选的人,到底有多优秀。” “好。” 灯灭了。黑暗中,林晚轻声说:“陆景琛,谢谢你。” “又说谢。” “这次是谢谢你的信任。” “不客气。睡吧。” 窗外,月色朦胧。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第23章:醉酒之夜 董事会前一天晚上,林晚失眠了。 她坐在书房,面前摊着陆氏集团过去五年的财报,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杨姐的短信:“有几个董事准备发难,说要重新评估陆氏影业的投资,还说‘初心’品牌用了陆氏的资源,要分账。”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杨姐的新消息:“晚晚,刚打听到,带头发难的是张董,陆明成在背后支持。他们联系了几个小股东,打算在明天的会上提出动议,要求重新审计陆氏影业的账目,还说要把‘初心’从陆氏体系剥离。” 林晚回复:“知道了。‘初心’的财务独立,不怕审计。至于陆氏影业,账目清楚,让他们查。” “但审计会影响股价,也会耽误新项目进度。陆总那边怎么说?” “他让我别担心,说明天自有安排。” “那就好。你早点休息,明天要精神饱满地上战场。” “嗯。” 放下手机,林晚走到酒柜前。里面有几瓶陆景琛收藏的红酒,她不懂酒,随手拿了瓶看起来最便宜的,倒了半杯。酒液在杯中晃动,深红色的,像血。 她喝了一口,很涩,很苦。但喝下去后,胃里暖暖的,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又倒了一杯。 第三杯喝完时,书房门开了。陆景琛走进来,看见她手里的酒杯,愣了一下。 “在喝酒?” “嗯,睡不着。”林晚晃了晃杯子,“你要不要也来点?” 陆景琛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酒杯,闻了闻。 “这瓶是罗曼尼康帝,我收藏了十年,准备等笑笑结婚时开的。”他笑了,“不过,你喝也行。反正都是自家人。” “很贵吗?” “还好,也就三十多万。” 林晚手一抖:“三十多万?就这一瓶?” “嗯,现在被你喝掉半瓶了。”陆景琛给自己也倒了杯,在她对面坐下,“怎么样,好喝吗?” “不好喝,又苦又涩。” “那是你不会喝。”陆景琛晃了晃杯子,递到她唇边,“再试一口,慢点咽。” 林晚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这次好像没那么苦了,有股果香在舌尖化开。 “好点了吗?” “嗯,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喝酒要静下心,慢慢品。”陆景琛看着她,“晚晚,你在紧张。” “我没有。” “你有。”陆景琛说,“你紧张的时候,右手的拇指会不自觉地掐食指。刚才我进来时,你掐得很用力,都快掐出血了。” 林晚低头,松开手。食指侧面确实有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我……我怕明天给你丢脸。”她低声说,“那些董事都是商界老手,我一个演戏的,什么都不懂。万一说错话,做错事,会影响你的威信。” “你不懂,但我会教。”陆景琛握住她的手,“而且,谁说你什么都不懂?‘初心’三个月销售额破亿,‘涅槃’系列供不应求。陆氏影业三部戏,部部都是爆款预定。这些,都是你的本事。” “可那不一样……” “一样,都是商业。”陆景琛说,“晚晚,商业的本质是创造价值。你创造了价值,你就是成功的商人。至于那些报表、术语、流程,都是工具,可以学。但你创造价值的能力,是天生的,别人学不来。” 林晚眼睛有点湿。 “你又给我灌鸡汤。” “不是鸡汤,是实话。”陆景琛举起酒杯,“来,为明天,干一杯。祝我们旗开得胜。” 两人碰杯。林晚一饮而尽,这次没觉得苦。 “慢点喝,这酒后劲大。”陆景琛提醒,但已经晚了。 半小时后,林晚的脸开始发红,眼神也有点飘。她趴在桌上,看着陆景琛。 “陆景琛,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老婆。” “可我们一开始是合约夫妻……你每个月给我十万,我配合你演戏……多公平的交易。”林晚歪着头,“后来,你帮我找笑笑,帮我找妈妈,帮我摆平那些麻烦……现在还给我那么多钱,那么多股份……这已经超出合约范围了。” “所以呢?” “所以……你是不是亏了?”林晚很认真地问,“你看,我除了演戏,什么都不会。不会应酬,不会管理,连红酒都不会喝……你娶我,亏大了。” 陆景琛笑了。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迷离的眼睛。 “林晚,你听好。我陆景琛这辈子做过最赚的生意,就是娶了你。十万一个月?太便宜了。五十亿?也便宜。你给我的,是一个家,是笑笑,是每天早上醒来有人对我说早安,是每天晚上回家有灯亮着。这些,多少钱都买不到。” “真的吗?” “真的。”陆景琛摸了摸她的脸,“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 “我不要休息,我还要喝。”林晚推开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又去拿酒瓶。陆景琛赶紧接住,酒瓶才没掉地上。 “好,不休息,我们聊天。”陆景琛扶她到沙发上坐下,“你想聊什么?” “聊……聊你以前的事。”林晚靠在他肩上,“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比如白薇薇?” “没有。” “骗人,她那么漂亮,家里又有钱,还那么喜欢你……” “我不喜欢她那样的。”陆景琛说,“太假,太作,太把自己当回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你这样的。”陆景琛看着她,“真实,坚强,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受了委屈不哭,得了荣誉不飘。对家人温柔,对敌人狠厉。林晚,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 林晚笑了,笑得很甜。 “你也会说甜言蜜语。” “只对你说。” “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景琛想了想。 “从你面试那天。你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背着一个旧书包,但眼睛很亮。我问你为什么要应聘合约妻子,你说你需要钱,很诚实。我问你如果合约期间遇到喜欢的人怎么办,你说你会先解约,不耽误彼此。我问你如果我想提前解约呢,你说按合同赔违约金就行,不多要一分。” “就这些?” “还有,你走的时候,把我助理给你的矿泉水瓶带走了,说要扔到可回收垃圾桶。”陆景琛笑,“我当时就想,这姑娘挺有意思,活得特别认真。” “那是因为瓶子能卖一毛钱。”林晚嘟囔,“一毛钱也是钱。” “对,一毛钱也是钱。”陆景琛搂紧她,“后来,我每个月给你打钱,你每个月准时收钱,从不联系我。过节我让助理送礼物,你转手就挂闲鱼。我气得三天没理你,你也没发现。” “我发现了,但我以为你忙。” “我是忙,但再忙也会看手机。”陆景琛叹气,“后来我想通了,你把我当老板,那我就当个好老板。给你资源,给你机会,看着你一步步往上走。直到那次综艺直播,记者问你认不认识我,你毫不犹豫地说不认识。我当时在车里看直播,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合约第三条,不得公开关系。” “我知道,但我就是生气。”陆景琛说,“然后我去找你,在洗手间堵你。你看到我额头上的假伤,第一反应是戳穿。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完了?” “完了,栽你手里了。”陆景琛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林晚,我这辈子没对谁动过心,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所以,别再说我亏了。我赚大了,赚了一个老婆,一个女儿,一个家。这是我陆景琛,这辈子最成功的一笔投资。” 林晚没说话,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陆景琛以为她睡着了,正要抱她回房,她突然开口。 “陆景琛。” “嗯?” “我也赚了。”她声音很轻,“三年前,我只想要十万一个月,还清贷款,有个地方住。现在,我有老公,有女儿,有妈妈,有自己的事业,有很多很多钱……我也赚大了。” “那我们扯平了?” “没有。”林晚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发亮,“我还欠你一样东西。” “什么?” “夫妻义务。”林晚说,“合约第四条,在必要场合履行夫妻义务。我们结婚三年,一次都没履行过。” 陆景琛身体僵了一下。 “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林晚坐直身体,看着他,“陆景琛,你想不想要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景琛看着她,眼神很深。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林晚说,“我想好了。不是因为感激,不是因为合约,是因为……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从里到外,从身到心,都是。” 陆景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良久,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你不后悔?” “不后悔。” “明天醒来,你可能会尴尬,可能会躲我。” “不会。”林晚握住他的手,“陆景琛,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就现在。” 陆景琛笑了。是那种很温柔,很珍重的笑。 “好,如你所愿。”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很轻,很慢,像在品尝最珍贵的宝物。林晚闭上眼睛,回应他。酒意和情意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个更醉人。 吻了很久,陆景琛松开她,低声问:“去卧室?” “嗯。” 他抱起她,走向主卧。走廊的灯没开,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卧室门关上,月光被隔绝在外。但里面的温度,比月光更暖。 …… 凌晨三点,林晚醒了。酒醒了,人也清醒了。她躺在陆景琛怀里,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她动了动,想下床喝水。陆景琛手臂收紧,把她搂回来。 “去哪儿?” “喝水。” “我去倒。” 陆景琛起身,倒了杯温水回来。林晚接过,小口喝着。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尴尬。 喝完水,林晚把杯子放回床头柜,重新躺下。陆景琛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疼吗?” “有一点。” “下次我轻点。” “嗯。” 沉默了一会儿,林晚说:“陆景琛。” “嗯?” “明天董事会,如果我搞砸了,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陆景琛说,“你搞不砸,有我在。而且,就算真搞砸了,也没什么。一个董事会而已,陆家输得起。” “可是……” “没有可是。”陆景琛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林晚,你记住,从今天起,我们是真正的夫妻。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你赢了,我为你骄傲。你输了,我陪你扛。天塌下来,我们一起顶。明白吗?” 林晚鼻子一酸。 “又哭。” “这次是高兴的。”林晚搂住他的脖子,“陆景琛,我爱你。” “我知道。”陆景琛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 两人相拥而眠。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照在床上,照在交握的手上。 这一夜,有人醉酒,有人清醒。 但醉与醒,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终于成为了真正的“我们”。 第24章:清晨对峙 清晨六点半,林晚醒了。 身体有细微的酸痛感,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她侧躺着,能感受到身后陆景琛的体温,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很沉,很安稳。 她轻轻动了动,想起身。陆景琛的手臂收紧。 “再睡会儿。”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该起了,今天董事会。” “九点才开始,还早。” “我要准备一下,看资料……” “资料昨晚看过了,你背得比我熟。”陆景琛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林晚,你在躲我。” 四目相对。林晚移开视线。 “我没有。” “你有,你都不敢看我。”陆景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回来,“昨晚的事,你后悔了?” “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呼吸快了,心跳也快。”陆景琛的手按在她心口,“我数了,一分钟一百零三下。正常静息心率是六十到八十。” “……” “林晚,看着我。”陆景琛说,“如果你后悔了,说出来,我不勉强。如果你没后悔,就别摆出这副表情,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映着她自己的脸。 “我没后悔。”她说,“我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醒来时旁边有人,不习惯被抱着睡,不习惯……”她咬了咬嘴唇,“不习惯我们之间突然变得这么……亲密。” 陆景琛笑了,松开手,躺平。 “慢慢就习惯了。我有耐心,等。” “等什么?” “等你习惯我,习惯我们,习惯这个家。”陆景琛侧过头看她,“林晚,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急。” 林晚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她翻身,趴在他胸口,看着他。 “陆景琛,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哪些话?” “说娶我是你最赚的生意,说我是你见过最特别的女人,说你这辈子没对谁动过心……” “认真的,每个字都认真。”陆景琛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林晚,我从不说谎。特别是对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值得我骗。”陆景琛说,“你太真实,我要是骗你,会觉得自己特别脏。” 林晚眼眶发热。她低头,把脸埋在他颈窝。 “陆景琛,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陆景琛身体一僵。几秒后,他搂紧她,很紧,很用力。 “再说一遍。” “什么?” “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陆景琛,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不是好像,是肯定。我爱你。” 陆景琛眼睛红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吻住她。很凶,很用力,像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气。 “林晚,我也爱你。”陆景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很爱,很爱。”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一室温情。是林晚的手机,杨姐打来的。 “晚晚,出事了!董事会提前了,改成八点半!而且陆明成联系了几个小股东,已经到公司了,说要开预备会,把你和陆总排除在外!” 林晚坐起身:“现在几点?” “六点四十!你们赶紧过来,他们在串联,可能要搞突袭投票!” “知道了,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林晚看向陆景琛。他已经下床,在穿衣服。 “听到了?” “嗯。”陆景琛系好衬衫扣子,表情冷峻,“陆明成这是要逼宫。预备会没有我们,他们可以提前达成共识,等正式开会时直接投票,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怎么办?” “去公司,截胡。”陆景琛穿上西装,“洗漱,换衣服,十分钟后出发。” “好。” 七点十分,陆景琛的车驶进陆氏大厦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董事会会议室。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林晚一个戏子,懂什么经营?陆总把15%的股权给她,简直是儿戏!” “陆氏影业成立半年,投了十亿,一分钱回报还没见着。‘初心’品牌倒是赚钱,但那是在用陆氏的渠道和资源,利润却被林晚个人拿走了。这不合规矩。” “今天必须让林晚把股权吐出来,至少吐一半。陆氏影业的账也要重新审计,如果有问题,得追责。” 林晚站在门外,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推开门。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椭圆长桌旁坐着七个人,为首的是陆明成,五十多岁,保养得宜,眼神精明。旁边是独立董事张建国,还有四个小股东,都是生面孔。 “景琛来了,坐。”陆明成笑眯眯地说,“我们正说呢,董事会提前了,怕你们来不及,就想着先开个预备会,把议题梳理梳理。” “二叔想得周到。”陆景琛拉着林晚在主位坐下,“不过,按照公司章程,预备会也需要全体董事出席。你们这……少了我,少了林晚,少了爷爷,好像不算数吧?” “老爷子身体不好,我们就没打扰。至于你们俩,这不是来了吗?”陆明成看向林晚,“侄媳妇,第一次参加董事会,紧张吗?” “不紧张,该紧张的是二叔您。”林晚微笑,“毕竟,您手里只有3%的股权,却操着30%的心。挺累的吧?” 陆明成笑容僵了一下。 “年轻人,说话别这么冲。我好歹是你长辈。” “在商言商,这里只有股东,没有长辈。”林晚说,“二叔,您刚才说要让我吐出一半股权,理由是什么?” “理由很简单,你不配。”陆明成也不装了,“林晚,你一个戏子,靠嫁进陆家才混到今天。陆氏集团是陆家几代人的心血,不是你的跳板。景琛被你迷了心窍,把15%的股权给你,我们不答应。” “不答应?那投票啊。”林晚看向在座的人,“在座的各位,谁赞成二叔的说法,举手我看看。” 没人举手。那几个小股东低着头,不敢看她。 “看来没人赞成。”林晚说,“二叔,您这是孤军奋战啊。” “他们只是碍于情面。”陆明成咬牙,“但道理摆在这儿。林晚,你为陆氏创造过什么价值?你拿什么证明你配得上这15%的股权?” “我为陆氏创造的价值,昨天已经发到各位邮箱了,看来二叔没看。”林晚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投屏到会议室的屏幕上。 “这是‘初心’品牌的财务数据。成立四个月,销售额三点二亿,净利润八千万。其中,通过陆氏渠道销售的部分,我们支付了渠道费一千二百万,广告费六百万,一分没少。品牌归属‘晚景文化’,我100%控股,陆氏没有任何股权。所以,利润归我个人,合法合规。” 屏幕上数据清晰。几个小股东交头接耳。 “这是‘涅槃’系列的预售数据。上线三天,预售额一点五亿,预计净利润四千万。同样,陆氏只收取渠道和广告费用。” “这是陆氏影业的项目进度。《母亲》已杀青,预计春节档上映,保守估计票房五亿。《初心》电影已立项,投资三亿,预计明年暑期档。《暗光2》正在筹备,投资五亿,预计后年春节档。三个项目总投资十亿,预计总回报三十亿,投资回报率200%。” 林晚放下手机,看着陆明成。 “二叔,我确实是个‘戏子’,但我这个‘戏子’,半年为陆氏带来了十亿的投资回报预期,八千万的实际利润。您呢?您手里的3%股权,这些年分过多少红?参与过多少项目?除了在董事会上指手画脚,您还做过什么?” 陆明成脸色铁青。 “你这是强词夺理!那些项目都是景琛在背后运作,你不过是挂个名!” “挂名?”陆景琛开口,“二叔,您太看得起我了。《母亲》的剧本是晚晚从二十个剧本里挑出来的,导演是她联系的,演员是她面试的。《初心》的故事是她写的,品牌是她创立的。《暗光2》的导演是她三顾茅庐请来的。我只是出了钱,真正的核心是她。没有她,这些项目根本不会存在。” “景琛,你——” “二叔,我还没说完。”陆景琛站起来,走到陆明成身后,手按在他肩上,“您最近,好像很缺钱。上个月在澳门输了五千万,这个月又输了三千。听说您把手里两套房子都抵押了,还不够还赌债。所以,您打起了晚晚那15%股权的主意,想逼她吐出来,低价收购,转手卖掉,填您的窟窿。我说得对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几个小股东惊恐地看着陆明成。 “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陆景琛走回主位,对陈律师说,“把证据拿出来。” 陈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几份文件,分发给在座的人。是陆明成在澳门的赌场记录、抵押合同、以及他和几个地下钱庄的借贷协议。 “各位,陆明成先生因个人债务问题,已不适合担任陆氏董事。我提议,罢免他的董事职务,并冻结他名下3%的股权,用于清偿公司损失。”陆景琛说,“同意的人,举手。” 沉默三秒后,张建国第一个举手。接着,四个小股东陆续举手。最后,所有人举起了手,除了陆明成。 “好,全票通过。”陆景琛看向陆明成,“二叔,您被罢免了。请离开会议室,接下来的会议,您无权参加。” 陆明成站起来,浑身发抖。他指着陆景琛,又指着林晚。 “你们……你们好样的!陆景琛,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陆家这潭水,深着呢!你以为老爷子为什么突然把股权给林晚?他是怕了!怕有人查二十年前那场车祸!怕有人知道李国庆是怎么死的!” 林晚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爸李国庆,根本不是意外死的!”陆明成狂笑,“是老爷子让人做的!因为他勾引了陆家的儿媳妇,还让她怀了孩子!陆家丢不起这个人,只能让他消失!” “你胡说!”林晚冲过去,被陆景琛拉住。 “我是不是胡说,你问问老爷子啊!”陆明成盯着她,“林晚,你以为你妈为什么装疯?因为她知道真相!她不敢说,只能装疯卖傻,苟且偷生!哈哈哈哈,真可笑,你还真以为陆家是什么好人?我告诉你,陆家从上到下,没一个干净的!” “把他带出去。”陆景琛对门口的保镖说。 两个保镖进来,架起陆明成。他还在笑,笑声癫狂。 “林晚,你等着!我会把真相全都抖出来!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妈是个破鞋,你爸是个短命鬼,你是个野种!哈哈哈哈——” 保镖捂住他的嘴,把他拖了出去。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晚站在原地,浑身发冷。陆景琛走过来,扶住她。 “晚晚,别听他胡说。他在挑拨离间。” “真的……是胡说吗?”林晚看着他,“陆景琛,我要知道真相。二十年前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景琛沉默。良久,他说:“开完会,我带你去见爷爷。他会告诉你一切。” “我要现在知道。” “现在不行。”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晚晚,相信我,开完会,我一定给你答案。” 林晚看着他,他眼神很坚定,也有一丝恳求。她深吸一口气,点头。 “好,开完会。” 董事会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剩下的几个董事战战兢兢,没人敢再提林晚股权的事。会议草草结束,几个小股东借口有事,匆匆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景琛、林晚和陈律师。 “陆总,刚才陆明成说的话,如果传出去,对陆家会是毁灭性打击。”陈律师说,“要不要封口?” “不用,让他说。”陆景琛说,“他说得越多,错得越多。车祸的案卷我看过,确实是意外,警方有定论。他造谣诽谤,正好给我们理由,把他送进去,陪他女儿。” “可是林女士那边……” “我会处理。”陆景琛看向林晚,“晚晚,现在去找爷爷,问清楚一切。你做好心理准备,有些事,可能比你想的更复杂。” “我做好准备了。”林晚说,“再复杂,我也要听。” “好,我们回家。” 回家的车上,两人都没说话。林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陆明成那句话:“你爸李国庆,根本不是意外死的!” 如果真的是爷爷做的…… 那她和陆景琛,该怎么办? 第25章:剧组探班 三天后,《母亲》片场。林晚今天没有戏,但她还是来了,坐在监视器后面看李导拍戏。屏幕上,张叔饰演的工头正在训斥一个年轻女工,演技很稳,一条过。 “cut!很好,休息十分钟!”李导喊。 张叔走过来,看见林晚,点头示意。林晚也点点头,两人没说话,但气氛不尴尬。自从上次刘威的事后,张叔在剧组很受尊重,演技好,人也好,大家都喜欢他。 “林晚,过来看看这条。”李导招手。 林晚走过去。李导回放刚才的镜头:“张叔这个眼神,从凶狠到一丝不忍,转换得很自然。这才是人物,不是脸谱化的反派。” “嗯,他演得好。” “你状态怎么样?听说前天董事会闹得挺大。”李导看她一眼,“陆明成被罢免了?” “嗯,他涉嫌挪用公款和赌博,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活该。”李导点了根烟,“那种人,早晚出事。倒是你,第一次参加董事会就经历这些,没被吓着吧?” “还好,有景琛在。” “那就行。”李导顿了顿,“对了,有件事跟你说。陆明成进去前,让人给我递了话,说想见我一面。我没去,但传话的人说,他想跟我说二十年前那场车祸的事。” 林晚手指一紧。 “他说什么了?” “没说具体,就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的。还说……”李导看着她,“还说你知道后会后悔嫁进陆家。” “我不会后悔。” “那就好。”李导拍拍她肩膀,“林晚,我认识你三年,从你跑龙套到影后,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你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的话就动摇的人。但作为长辈,我还是想说一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了,就得背负一辈子。” “李导,您知道什么,对吗?” 李导沉默了很久,弹了弹烟灰。 “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小导演,在拍一部电视剧。你爸李国庆,是那部剧的司机。他人很好,老实,勤快,对谁都笑。你妈林秀琴经常来探班,两人感情很好,大家都知道。” “后来呢?” “后来,剧组出了事故,一辆道具车刹车失灵,撞上了你爸开的车。你爸当场死亡,你妈重伤。警方调查结果是意外,刹车片老化。但……”李导压低声音,“但剧组的人都知道,那辆车前一天刚检修过,刹车是新换的。” “谁检修的?” “陆家的人。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肯定是陆家安排的。因为那部剧的投资方是陆氏集团,当时负责剧组事务的,是陆明成。” 林晚脑子嗡的一声。 “所以……是陆明成?” “不确定,但有这个可能。”李导说,“陆明成当年在陆家不得势,想做出成绩证明自己。但那部剧拍得不好,预算超支,口碑也差。如果爆出剧组司机是投资方千金的男朋友,还怀了孩子,会成为丑闻,影响陆氏股价。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当事人消失。” “所以他杀了我爸,还想杀我妈?” “你妈命大,活下来了。但孩子没了,她也受了刺激,精神不太正常。后来陆家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封口,送她去了外地。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林晚浑身发冷。她想起妈妈这些年受的苦,想起笑笑在福利院长大,想起自己这六年是怎么过的。原来这一切,都源于陆明成的贪婪和残忍。 “李导,您为什么不早说?” “没证据,说了也没用。而且,陆家势大,我一个导演,得罪不起。”李导叹气,“林晚,我知道你恨,但事情过去二十年了,证据早就没了。你现在过得很好,有家庭,有事业,有女儿。有些事,该放就放吧。” “我放不了。”林晚站起来,“那是我爸,那是我妈,那是我本该有的家。陆明成毁了一切,他必须付出代价。” “你想怎么做?” “收集证据,翻案,让他把牢底坐穿。”林晚说,“李导,您愿意帮我吗?” 李导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我老了,没几年好活了。临死前做件对的事,也算积德。你需要什么,尽管说。” “当年剧组的人,您还能联系上吗?” “能,有几个还在圈里,我帮你联系。” “好,谢谢李导。” “别谢我,我欠你爸的。”李导说,“他当年救过我一次,我车掉沟里,是他把我拉出来的。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林晚眼睛红了。 “去吧,今天没你的戏,回去好好想想。这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李导挥挥手,“对了,你老公来了,在门口等你。” 林晚转身,看见陆景琛站在片场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她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陆景琛递给她一杯咖啡,“聊完了?” “嗯,聊完了。”林晚看着他,“李导说了当年车祸的事,是陆明成干的。” 陆景琛手一颤,咖啡洒出来一点。 “你……你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对吗?”林晚盯着他,“所以你一直不让我查,一直说证据不足,一直让我相信警方结论。因为你早就知道真相,但你不敢告诉我,怕我恨陆家,恨你。” 陆景琛沉默。 “说话啊!”林晚声音提高,“陆景琛,你看着我,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是。”陆景琛低声说,“三年前,我们签合约前,我就查过你。知道了你爸的事,知道了车祸的疑点,也查到了陆明成头上。但我没证据,而且……而且我怕你知道后,会离开我。” “所以你就瞒着我?瞒了三年?” “对不起。”陆景琛看着她,“晚晚,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瞒你。但当时我们只是合约夫妻,我没立场告诉你。后来……后来我们感情变了,我更不敢说了。我怕你知道后,会觉得陆家脏,觉得我脏,觉得这一切都是阴谋。” “难道不是吗?”林晚笑,笑得很难看,“陆明成为了掩盖丑闻,杀了我爸,害了我妈。而你,作为陆家的继承人,帮他瞒了二十年。陆景琛,你敢说陆家在这件事上,是干净的吗?” “陆家不干净,但爷爷是干净的。”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晚晚,你听我说。爷爷知道这件事后,把陆明成赶出了陆家核心层,收回了他的所有权力。但为了家族声誉,没有公开。爷爷一直很愧疚,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和你妈,想补偿你们。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就认可你,对你好,把族谱给你。因为他觉得陆家欠你的。” “补偿?我爸爸能活过来吗?我妈这二十年的苦能消失吗?笑笑在福利院的六年能重来吗?”林晚甩开他的手,“陆景琛,这不是补偿能解决的。这是一条人命,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被偷走的人生。” “我知道,我都知道。”陆景琛眼睛也红了,“晚晚,我没想替陆家开脱,也没想替陆明成辩解。他该死,该下地狱。但爷爷是无辜的,我爸是无辜的,我……我也是无辜的。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罪,否定整个家族,否定我们的感情。” “我们的感情……”林晚后退一步,“陆景琛,我现在很乱。我需要时间,一个人静一静。” “晚晚——” “别跟着我。”林晚转身往外走,“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她走出片场,走进电梯,下楼。陆景琛没跟来。电梯镜子里,她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 手机响了,是杨姐。 “晚晚,你在哪儿?‘涅槃’的广告样片出来了,导演说想让你看看,有几个镜头要补拍。” “我在片场楼下,马上回公司。” “你声音怎么了?哭了?” “没事,风大,迷了眼睛。”林晚挂了电话。 走出大楼,阳光刺眼。她抬手遮了遮,看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是陆明成。他戴着墨镜,朝她笑。 林晚走过去。陆明成下车。 “侄媳妇,聊两句?”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关于你爸的死,也没得聊吗?”陆明成说,“我知道真相,全部真相。想听吗?” 林晚看着他。 “条件是什么?” “简单,让你老公撤诉,把我从牢里弄出来。再给我一个亿,我出国,永远不回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把真相卖给媒体,让全天下都知道,陆家是怎么害死你爸,怎么逼疯你妈,怎么把你女儿送进福利院的。”陆明成笑,“到时候,陆家名誉扫地,股价崩盘,陆景琛也得进去。而你,会再次成为孤儿,不,这次连女儿都没了。多惨啊。” 林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陆明成,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自信了。你以为你知道真相,你以为你拿捏住了我的软肋。但你错了。” “哦?我错在哪儿?” “你错在,低估了我,也低估了陆景琛。”林晚说,“你手里那些所谓的‘真相’,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没证据,没人证。而我手里,有当年剧组检修工人的证词,有你挪用公款的账本,有你买凶杀人的转账记录。这些,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甚至……吃枪子儿。” 陆明成脸色变了。 “你……你哪来的证据?” “李导给我的,还有陈律师查到的。”林晚往前走一步,“陆明成,你完了。我会让你在监狱里,慢慢等死。至于我爸妈的仇,我会用你的后半生,一点一点讨回来。”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林晚转身,“对了,忘了告诉你。刚才我们的对话,我已经录音了。威胁、敲诈、外加故意杀人未遂,又多了几条罪。恭喜你,刑期又长了。” 她走回大楼。身后,陆明成在咆哮,但很快被赶来的保镖按住,塞进车里。 林晚没回头。她走进电梯,按了顶层。电梯上升时,她给陆景琛发了条微信。 “陆明成来找我了,我录音了。证据发你邮箱。另外,我想好了。陆明成的罪,陆家不背。我们的感情,也不该为他的错买单。我在公司,处理完工作就回家。今晚,我们好好谈谈。” 发送。 电梯门开,她走出去。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杨姐在等她。 “晚晚,导演在剪辑室,我们……” “让导演等十分钟,我先处理点事。”林晚走进自己办公室,关上门,走到窗边。 楼下,陆明成的车已经被开走了。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苦难,自己的战斗。 她也有。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手机震动,陆景琛回复:“好,我等你回家。无论多晚,我都等。” 林晚看着那条信息,眼泪终于掉下来。但这次,不是悲伤,是释然。 她擦干眼泪,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生活还要继续。战斗也要继续。 但这次,她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 而这两者,都叫陆景琛。 第26章:替身事件 “涅槃”广告补拍现场。因为之前林晚受伤的镜头需要重拍,导演组临时调整了方案,将原本需要演员完成的几个高难度动作,改由替身完成。 “林总,这几个翻滚和摔打的镜头,我们找了专业的武替,叫阿杰,经验丰富,您看行吗?”导演指着旁边一个精瘦的年轻男人。 林晚看了看阿杰。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神很稳。 “他拍过什么?” “《刀锋》里的男主替身,《烈火》里的消防员替身,都是他。从三楼跳下来不用垫子,没事。”导演说,“而且身形和您有点像,后期好处理。” “行,就用他。”林晚点头,“但安全措施要做到位,威亚检查三遍。” “明白,您放心。” 拍摄开始。阿杰的表现很专业,几个翻滚动作干净利落,摔打戏也很有力量感。导演很满意,一天就拍完了原定三天的替身镜头。 收工时,阿杰走过来。 “林总,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是你自己专业。”林晚说,“以后有合适的戏,我让导演联系你。” “谢谢林总!”阿杰鞠了一躬,离开了。 杨姐走过来,小声说:“晚晚,有个事得跟你说。阿杰……是周子轩介绍来的。” 林晚一愣。周子轩,就是之前《暗光》剧组那个提醒她小心苏晴的年轻演员。后来因为苏晴倒台,他也受了牵连,半年没戏拍。 “周子轩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听说他妈妈病了,需要钱做手术。他到处接活,但资源不行,只能演些小角色。”杨姐叹气,“他托我问问,咱们公司有没有适合他的戏,哪怕客串也行。” “有,我正好在筹备一部网剧,男三号还没定。你让他明天来公司聊聊。” “好,我马上联系他。” 第二天上午,周子轩准时到了。他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但收拾得很干净。 “林晚姐,好久不见。”他有些拘谨。 “坐吧,喝什么?” “水就行,谢谢。” 林晚把网剧的剧本递给他:“男三号,戏份不多,但人设挺出彩。片酬不高,三十万,税后。你要是愿意,下周进组。” 周子轩接过剧本,翻了翻,眼眶红了。 “林晚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之前……” “之前的事都过去了,你也是被牵连的。”林晚说,“这部戏的导演是新人,但很有想法。你好好演,有机会翻身。” “我一定好好演!”周子轩站起来鞠躬,“谢谢林晚姐,真的谢谢!” “别客气。另外,”林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这里有二十万,你先拿去给你妈妈看病。算我借你的,以后从你片酬里扣。” “这……这不行,我不能要——” “拿着。”林晚把卡塞进他手里,“你妈妈等着钱做手术,别耽误。等你以后红了,再还我。” 周子轩眼泪掉下来,又鞠了一躬,这才离开。 杨姐看着他背影,感慨:“这孩子,其实挺有潜力的,就是运气不好。” “希望他能抓住这次机会。”林晚说。 下午,林晚接到“初心”设计团队的电话,说“涅槃”系列又出现山寨品。这次是“初心·缘”的新品牌“涅槃·缘”,产品几乎一模一样,但价格便宜三分之二。 “李美娟又出手了。”杨姐咬牙,“她这是要跟我们死磕到底。” “让她磕。”林晚很平静,“‘涅槃’的核心是设计和工艺,她山寨得了样子,山寨不了品质。通知工厂,加大产量,把价格往下调10%。用价格战拖垮她。” “10%?那我们的利润就薄了。” “薄就薄,但能活。她山寨成本低,但质量差,售后问题多。我们降价,她必须跟着降,否则没市场。但她的质量撑不住低价,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崩盘。”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晚上,林晚回到家。陆景琛在书房开视频会议,笑笑在客厅拼图。林秀琴从海南回来了,气色好了很多,正在厨房煲汤。 “妈,您怎么不多住几天?” “住够了,想你们了。”林秀琴说,“晚晚,妈在海南想了很多。以前的事,该放下了。你爸走了二十年,妈也糊涂了二十年。现在有你,有笑笑,有景琛,妈知足了。至于你舅舅……那是他的报应,妈不怨了。” “妈……”林晚抱住她,“您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妈现在就想看着你好好过日子,看着笑笑长大。”林秀琴拍拍她的手,“晚晚,你和景琛,要好好的。别因为过去的事,影响了现在的感情。” “我知道,妈。” 吃饭时,陆景琛看起来心事重重。林晚问:“怎么了?” “美国那个项目,对方又找回来了,同意按原价签约。”陆景琛说,“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不是一直想要这个项目吗?” “想要,但不能要。”陆景琛说,“他们反复无常,今天能毁约,明天就能在项目上使绊子。合作伙伴,诚信第一。没了诚信,再好的项目也是坑。” “那公司损失大吗?” “不大,前期费用已经追回一部分。而且,国内有个类似的项目在接触,技术更成熟,要价也更合理。”陆景琛看着她,“晚晚,我想把重心放回国内。陆氏影业、‘初心’、还有你的‘晚景文化’,这些才是陆家未来的根基。海外市场,可以慢慢来。” “我支持你。”林晚说,“而且,国内市场我们更熟悉,资源也更多。” “嗯。”陆景琛给她夹了块排骨,“对了,周子轩的事,谢谢。” “你怎么知道?” “陈律师跟我说的,他查了周子轩的背景,确实困难,但人还算本分。”陆景琛说,“不过,你借他钱的事,最好有个借条。不是不信任,是规矩。” “我知道,已经让他签了。二十万,分期还,免息。” “那就好。”陆景琛笑了,“我老婆越来越有老板的样子了。” “跟你学的。” 吃完饭,哄睡笑笑。林晚在书房看“涅槃”的销售数据,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林晚,我是周子轩的妈妈。” “阿姨您好,子轩跟您说了吧?钱您先用着,不够再——” “林小姐,我不是来谢你的。”周子轩妈妈声音哽咽,“我是来求你的……求你别让子轩演戏了,行吗?” 林晚愣住。 “阿姨,您慢慢说,怎么回事?” “子轩他……他被人威胁了。”周子轩妈妈哭着说,“有人逼他偷你们公司的设计图,还让他……让他想办法在剧组害你。他不肯,那些人就打他,还说要弄死我……林小姐,我只有子轩一个儿子,我不能看着他出事啊……” “是谁威胁他?” “不知道,但那些人说,如果子轩不听话,就让他在圈里混不下去,还要让我死……”周子轩妈妈泣不成声,“林小姐,我求你了,你让子轩退出吧,我们回老家,再也不来了……” “阿姨,您别急,这事我来处理。”林晚冷静地说,“您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在医院,子轩在陪我。” “哪个医院?我马上派人过去。” “市一院,住院部703。” “好,您等着,我马上到。” 林晚挂了电话,立刻给陆景琛发信息:“周子轩和他妈妈在医院,有人威胁他们。我去看看,你安排几个人过来。” 陆景琛秒回:“地址给我,我跟你一起去。” “市一院住院部703。另外,查一下最近谁在接触周子轩。” “明白。” 半小时后,市一院。周子轩妈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周子轩坐在床边,脸上有伤,看见林晚,站起来。 “林晚姐,对不起……” “别说了,先说你妈妈的情况。”林晚看向病床,“阿姨,您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们。” “林小姐,那些人很凶的,说要杀了我们……”周子轩妈妈发抖。 “阿姨,您告诉我,他们长什么样,怎么联系的您?” “是打电话,声音很凶。还拍了照片,是子轩在剧组的样子,说如果不听话,就把照片发出去,说他骚扰女演员……” 周子轩咬牙:“是苏晴。她出来了,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保外就医,现在在一个小经纪公司当老板。她找到我,让我偷‘涅槃’的设计图,还让我……让我在你拍戏时,在威亚上做手脚。我不肯,她就打我,还威胁我妈。” “苏晴?”林晚眼神冷下来,“她不是判了三年吗?怎么出来了?” “不知道,但确实是出来了。她那个经纪公司,背后老板是李美娟。”周子轩说,“她们联合起来了,要搞垮你和‘初心’。” 陆景琛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查到了,苏晴是昨天出狱的,保外就医的理由是‘抑郁症’。她出狱后直接去了李美娟的公司,现在挂名艺术总监。那家公司最近在接触几个山寨工厂,专门仿冒‘涅槃’。” “她们这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林晚说,“子轩,你和你妈妈先去我那儿住几天,等事情解决了再出来。你放心,你妈妈的医药费我负责,你安心拍戏。” “林晚姐,我不能连累你……” “不是连累,是互相帮助。”林晚说,“你妈妈需要治病,你需要工作。我给你们提供保护,你帮我演好戏。公平交易。” 周子轩眼睛红了。 “谢谢林晚姐,我一定好好演!” 安排周子轩和他妈妈去陆家一处安全的公寓后,林晚和陆景琛回到车上。 “苏晴和李美娟,必须解决。”陆景琛说,“但她们现在躲在暗处,不好抓。” “那就引她们出来。”林晚说,“下周‘涅槃’要开新品发布会,她们肯定会来捣乱。我们设个局,让她们自投罗网。” “什么局?” “放出消息,说我要在发布会上公布‘涅槃’的下一系列设计图。苏晴一定会来偷,李美娟一定会来抢。到时候,人赃并获,一网打尽。” “太危险了,万一她们狗急跳墙——” “所以才要布局。”林晚说,“陆景琛,你信我吗?” “信,但你得答应我,不能冒险。所有计划,必须提前告诉我,安保必须由我的人负责。” “好,我答应。” 两人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笑笑和林秀琴都睡了。书房里,林晚和陆景琛开始制定计划。 “发布会现场,我会安排二十个便衣。后台、走廊、出入口,全部监控。设计图我会准备两份,一份真的,一份假的。假的放在明处,真的我随身带着。”林晚在白板上画示意图,“苏晴要偷,肯定会找人混进后台。我们抓住那个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苏晴。” “李美娟那边呢?” “她会派人来抢,或者制造混乱,趁机偷走设计图。”林晚说,“所以,发布会当天,我会让‘初心’的设计团队全部到场,每人拿一份假的设计图。真的那份,我放在身上,有保镖贴身保护。” “还是太冒险。”陆景琛皱眉,“要不,换个方式?” “这是最快的方式。”林晚看着他,“陆景琛,我们没时间了。苏晴和李美娟就像两条毒蛇,随时会咬人。我们必须一次把她们打怕,打服,打到她们再也不敢惹我们。” 陆景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 “好,按你说的办。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安全第一。设计图可以丢,钱可以赔,但你不能有事。” “我答应你。” 计划敲定。林晚给杨姐打电话,让她开始筹备发布会,并“不小心”把设计图的消息泄露出去。陆景琛则调集人手,布置安保。 三天后,“涅槃”新品发布会现场。来了上百家媒体,还有不少同行和客户。后台,林晚正在补妆,杨姐急匆匆跑进来。 “晚晚,苏晴来了,带着两个人,说是记者,但我看不像。” “让她来,按计划行事。”林晚很平静。 发布会开始。林晚上台,介绍“涅槃”系列的设计理念和销售成绩。讲到一半,后台突然传来骚动,有人大喊:“着火了!” 现场一片混乱。林晚在台上没动,对着麦克风说:“请大家不要慌,是***,不是真的火灾。保安,控制现场。” 便衣保安迅速行动,控制了几个制造混乱的人。同时,后台抓住了两个试图偷设计图的人,正是苏晴带来的“记者”。 苏晴见势不妙,想溜,被保镖堵在门口。 “苏小姐,去哪儿啊?”林晚走过来。 “我……我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那边,你走反了。”林晚看着她,“还是说,你想去后台,偷我的设计图?” “你胡说什么!我……” “别装了,你的人都招了。”林晚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那两个人交代苏晴指使他们偷设计图的供词。 苏晴脸色惨白。 “你……你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警察会查。”林晚说,“对了,你保外就医的手续,好像有点问题。我让律师查了,你的抑郁症诊断书是假的。你说,如果警方知道,会怎么处理?” 苏晴腿一软,瘫在地上。 “林晚,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这话,留着跟警察说吧。”林晚对保镖说,“送她去警局,就说她涉嫌盗窃、欺诈、扰乱公共秩序。数罪并罚,够她在里面多待几年了。” 保镖架着苏晴离开。林晚回到前台,发布会继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上,庆功宴。林晚收到消息,李美娟在机场被拦下了,她试图携带“涅槃”的设计图出境,被海关查获。人赃并获,罪名是商业盗窃和侵犯商业秘密。 “苏晴和李美娟,这次彻底完了。”杨姐兴奋地说,“晚晚,你太厉害了!” “不是我厉害,是她们太贪。”林晚说,“好了,去庆祝吧,今天大家辛苦了。” 宴会结束,林晚和陆景琛回家。车上,陆景琛握住她的手。 “今天的事,处理得很漂亮。” “是计划得好。”林晚靠在他肩上,“陆景琛,我累了。” “那就睡会儿,到了叫你。” “嗯。” 车窗外,夜色温柔。城市灯火璀璨,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而他们,还在梦里,继续前行。 第27章:威压真相 《母亲》杀青前三天,林晚在片场拍最后一场重头戏:沈清在雨夜逃亡,从废弃工厂的天台跳到对面矮楼的屋顶。三米距离,需要吊威亚,动作指导设计了三次才定稿。 “林晚,你确定不用替身?”李导问,“这个动作有点危险,虽然只有三米,但下面是水泥地,摔下去不是闹着玩的。” “不用,我自己来。”林晚检查着身上的威亚背带,“沈清这时候是拼死一搏的状态,替身演不出那种绝望感。” “行,那你小心。威亚组,再检查一遍!滑轮、钢索、安全带,一样都不能漏!” 威亚组组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赵,在剧组干了十年,经验丰富。他亲自检查了每一处连接,对林晚点头。 “林老师,没问题,很安全。” “好,谢谢赵哥。” 开拍。林晚站在天台边缘,雨丝打在脸上,混合着血浆。她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人群,咬咬牙,纵身一跃—— “cut!”李导喊,“林晚,跳的时候表情再狠一点!你是在逃命,不是在散步!再来一条!” 第二条,第三条。拍到第五条,李导才满意。 “好,这条过了!收工!” 林晚被威亚缓缓放下。落地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像是什么东西断了。但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突然失重—— “林晚!” “小心!” 周围传来惊呼。林晚只觉得身体一沉,威亚绳松了,她直直往下坠。两米的高度,摔下去不会死,但下面是水泥地,头着地就完了。 她下意识地护住头,准备迎接剧痛。但预想中的撞击没有来,她摔进了一个人怀里——是陆景琛。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在下面接住了她,两人一起摔倒,他垫在下面。 “没事吧?”陆景琛声音发紧。 “没……没事。”林晚从他身上爬起来,看他脸色发白,“你呢?摔到哪了?” “手……好像断了。”陆景琛左手不自然地弯着。 现场一片混乱。李导冲过来:“叫救护车!快!” 威亚组组长赵哥也跑过来,脸色惨白:“怎么会……我刚才检查过,明明是好的……” “查!”李导吼道,“给我查清楚!谁负责的威亚,谁动的手脚,一查到底!” 救护车上,陆景琛左手腕骨骨折,打了石膏。林晚只有擦伤,但受了惊吓,手一直在抖。 “对不起……”她看着他手上的石膏,“如果不是为了接我,你不会受伤。” “别说傻话。”陆景琛用右手握住她的手,“你是我老婆,我不接你接谁?” “可是……” “没有可是。”陆景琛看向开车的陈律师,“查清楚了吗?” “初步判断,是威亚绳被人动了手脚。连接处有切割痕迹,但不是一次切断,而是先切了三分之二,受力后才彻底断开。这是故意的,不是意外。” “谁干的?” “威亚组组长赵大海有重大嫌疑。但他跑了,警察正在追。另外,他银行账户最近多了五十万,汇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追查需要时间。” “查,花多少钱都要查出来。”陆景琛眼神冰冷,“这是谋杀未遂。” 医院,陆景琛的检查结果出来:左手腕骨骨折,需要静养六周。林晚除了擦伤,还有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单人病房里,林晚坐在陆景琛床边,看着他手上的石膏。 “你觉得会是谁?” “陆明成、苏晴、李美娟,都有可能。”陆景琛说,“但陆明成在牢里,苏晴也在里面,李美娟刚被抓。所以,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敌人。” “或者,是他们买通了别人。”林晚说,“杨姐说,赵大海家里有病人,急需用钱。如果有人出高价,他可能会铤而走险。” “那就要看,谁出的价更高了。”陆景琛打了个电话,“陈律师,悬赏一百万,征集赵大海的下落和威亚事故的证据。再追加一百万,查清幕后主使。” 挂断电话,林晚看着他。 “你太大方了,两百万。” “你的命,两亿都值。”陆景琛说,“晚晚,这次的事提醒我,我们身边的危险,比我想的更多。从明天起,你身边再加四个保镖,出入必须有两人以上跟随。片场、公司、家里,所有地方重新做安全排查。” “那你呢?” “我没事,他们主要是冲你来的。”陆景琛顿了顿,“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等《母亲》杀青后,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别急着接新戏。等我把这些事都处理干净,你再出来工作。” “不行。”林晚摇头,“我不能因为有人要害我,就躲起来。那样只会让他们更嚣张。” “可是——” “陆景琛,你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在一起吗?”林晚看着他,“你说过,我不是温室里的花,不需要你全天候保护。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反击。这次的事,是意外,但也是机会。我们可以顺藤摸瓜,把背后的人都挖出来。” 陆景琛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听你的。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做什么,安全第一。” “我答应。” 当晚,赵大海在邻市被抓。他躲在亲戚家,被邻居举报,警察找上门时,他正在吃泡面。审讯很顺利,他全招了。 “是一个姓周的男人找我,说给我五十万,让我在威亚上做手脚。他说只要让林晚受点伤,住几天院就行,不会出人命。我……我女儿白血病,需要钱做移植,我没办法……” “姓周的?全名是什么?长什么样?” “不知道全名,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他左手虎口有颗痣,红色的。还有,他说话有口音,像是南方人。” 陈律师把审讯记录拿给林晚和陆景琛看。 “左手虎口有红痣,南方口音……”林晚看向陆景琛,“是林秀山的人?” “不一定,也可能是陆明成的人。”陆景琛说,“但林秀山在牢里,陆明成也在里面,他们怎么联系外界?” “有内应。”陈律师说,“监狱里也能打电话,也能收买狱警传递消息。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看最近谁去探视过他们。” 第二天,探视记录出来了。陆明成那边,最近三个月只有律师去过。林秀山那边,除了律师,还有一个叫“周强”的远房亲戚去过三次,每次探视后,周强的账户就会多一笔钱。 “周强,四十五岁,广东人,左手虎口有红痣。以前是林秀山的手下,林秀山进去后,他开了家讨债公司,实际上还是听林秀山的。”陈律师说,“警察已经去抓他了,但人跑了,家里也空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陆景琛说,“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他一定有家人,有软肋。” 周强的资料很快发过来:已婚,有个儿子,十六岁,在本市重点高中读高一。妻子是家庭主妇,父母在老家。他儿子成绩很好,是学校的尖子生。 “从他儿子下手。”林晚说,“但别伤害孩子,只是让他知道,他爸爸做了什么,会有什么后果。” “明白。” 周强的儿子周小宇,在放学路上被“请”上了一辆车。车上,陈律师给他看了他父亲涉嫌买凶杀人的证据,以及林晚在威亚事故中的照片。 “你父亲收了别人的钱,要害这位林女士。如果她死了,你父亲就是杀人犯,你也一辈子抬不起头。如果她没死,你父亲也是杀人未遂,至少判十年。到时候,你妈妈怎么办?你爷爷奶奶怎么办?你的学业,你的未来,怎么办?” 周小宇脸色发白,但很镇定。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自首。告诉他,如果他现在自首,指认幕后主使,我们可以帮他争取减刑。如果他继续跑,我们会动用所有资源找他,找到后,数罪并罚,他这辈子就完了。” “如果我爸不听呢?” “那你就要做好准备,失去父亲,失去家庭,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陈律师说,“你成绩很好,本来可以考个好大学,有个好前途。但你父亲的事一旦曝光,这些都会化为泡影。你想清楚。” 周小宇沉默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强的电话。 “爸,是我。” “小宇?你怎么用这个号码?” “爸,你做的事,我知道了。”周小宇声音发抖,“你去自首吧,指认背后的人,争取宽大处理。如果你不自首,我就……我就去跳楼。” “小宇!你别做傻事!” “我不是在威胁你,爸。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出事了,我们这个家就完了。妈会崩溃,爷爷奶奶会受不了,我也会……活不下去。爸,求你了,去自首吧。至少……至少让我还能有个爸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好……爸听你的。你在哪儿?安全吗?” “我安全,你不用担心。去自首,现在就去。” 挂断电话,周小宇看向陈律师。 “我爸答应了。你们要说话算话,帮他减刑。” “我们说话算话。”陈律师点头,“另外,你和你妈妈的生活,我们会安排。你好好读书,别受影响。” “谢谢。” 周强当天下午去公安局自首。他供出了林秀山,说林秀山在监狱里通过律师传话,让他找人“教训”林晚,最好让她残废,或者毁容。酬劳一百万,先付五十万,事成后再付五十万。 “林秀山为什么要害林晚?” “他说……林晚害他坐牢,害他外孙女不认他,他要报复。还说,等林晚残了,陆景琛就会抛弃她,到时候他再想办法把外孙女接回来,培养成林家的继承人。” “荒唐。”审讯警官摇头,“他以为这是演电视剧呢?” 证据链完整,林秀山罪加一等,从无期徒刑改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周强作为从犯,判了八年。赵大海判了五年,赔偿林晚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五十万。 案子了结那天,林晚和陆景琛去墓地看望了父亲李国庆。墓碑很干净,照片上的男人笑得很温和。 “爸,害你的人,都得到惩罚了。”林晚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您安息吧。我会照顾好妈妈,照顾好笑笑,好好活下去。” 陆景琛站在她身边,对着墓碑说:“爸,我是陆景琛,林晚的丈夫。您放心,我会用我的一生,守护她,爱护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回应。 下山时,林晚说:“我想去看看林秀山。” “看他做什么?” “有些话,想当面说清楚。” 看守所探视室。林秀山穿着囚服,戴着手铐,看起来苍老了十岁。看见林晚,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晚晚,你来看舅舅了?” “别叫我晚晚,你不配。”林晚在玻璃对面坐下,“林秀山,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三件事。” “你说。” “第一,笑笑永远不会认你。她有我,有陆景琛,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不需要一个杀人犯舅舅。” 林秀山嘴唇颤抖。 “第二,我妈已经决定改回本姓李,从今以后,她和林家再无瓜葛。我也会改,等手续办好,我就叫李晚。林这个姓,我嫌脏。” “你……你不能这样……你是林家的血脉……” “第三,”林晚盯着他,“你会在监狱里待到死。我会让律师盯着,不给你任何减刑的机会。你余生每一天,都会在悔恨和痛苦中度过。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林秀山趴在玻璃上,眼泪流下来。 “晚晚,舅舅错了……舅舅真的错了……你原谅舅舅,好不好?” “我不会原谅你,我妈也不会,我爸在天之灵也不会。”林晚站起来,“林秀山,好好享受你的余生吧。这是你,最后的惩罚。” 她转身离开,没回头。身后传来林秀山撕心裂肺的哭声,但她听不见了。 走出看守所,阳光很好。陆景琛在门口等她。 “说完了?” “说完了。”林晚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家。笑笑今天幼儿园有演出,我们不能迟到。” “好,回家。” 车上,林晚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说:“陆景琛,我想改姓。” “改姓李?” “嗯,跟我爸姓。林秀山不配当我舅舅,林家也不配当我娘家。从今以后,我是李晚,是你陆景琛的妻子,是笑笑的妈妈,是我妈的女儿。这就够了。” “好,我让律师去办。”陆景琛握住她的手,“不管你是林晚还是李晚,你都是我的妻子,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嗯。” 车子驶向家的方向。那里有光,有爱,有未来。 而过去的阴霾,终于散尽了。 第28章:证据浮现 改姓李的手续办了半个月。陈律师从户籍科回来,把新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交给林晚。 “李晚女士,手续都办好了。您的所有证件、产权文件、公司法人信息都会陆续更新,预计一个月内完成。” 林晚接过新的身份证,照片没变,但姓名栏从“林晚”变成了“李晚”。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很平静。 “谢谢陈律师。” “不客气。另外,您父亲李国庆先生当年车祸案的案卷,我通过朋友调出来了。有些细节,您可能需要看看。” 陈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泛黄的案卷复印件。林晚翻开,一页页看过去。事故报告、现场照片、证人证言、警方结论……一切都很规范,结论是意外。 但在最后一页的“备注”栏,有一行小字,是当年经办警官手写的:“事故车辆刹车片有人为磨损痕迹,但因证据不足,未立案。” “人为磨损?”林晚抬头。 “是的,但当时的法证技术有限,无法确定是自然磨损还是人为破坏。而且,车辆所属的剧组是陆氏集团投资的,警方受到压力,很快就结了案。”陈律师说,“不过,经办警官私下保留了现场照片和物证,我联系上他了,他愿意出来作证。” “他叫什么?现在在哪?” “王建国,五十五岁,已经退休,住在邻市。他当年因为坚持调查这个案子,被调离刑警队,后来一直坐冷板凳,提前退休了。”陈律师说,“他说,他手里有当年没上交的刹车片碎片,上面有工具刮痕的照片。还有,他找到了当时检修车辆的工人,那人承认是收了钱,在刹车片上做了手脚。” “工人叫什么?” “刘大勇,五十二岁,现在在汽修厂工作。他说当年是一个姓陆的老板让他做的,给了他五万块钱。他以为是恶作剧,不知道会出人命。事后他害怕,就跑了,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中。” “姓陆的老板……是陆明成?” “刘大勇描述的外貌特征,和陆明成吻合。但没直接证据,他当时也没见过陆明成本人,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 “中间人是谁?” “一个叫‘老三’的人,是当地的小混混,车祸后就消失了。警察找过他,但没找到。不过,”陈律师顿了顿,“我查了陆明成当年的银行流水,车祸前三天,他取现五万。时间、金额都对得上。” 林晚握紧案卷。 “这些证据,能翻案吗?” “能,但需要时间。王建国和刘大勇的证词是关键,加上物证照片,可以申请重新立案。不过,陆明成现在已经因为其他罪名在服刑,这个案子翻出来,也就是给他加刑,不会改变什么。” “我要的不是加刑,是真相。”林晚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是谁害死的。我要还他一个公道。”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启动程序。”陈律师说,“另外,关于您母亲林秀琴女士当年在疗养院被非法拘禁的事,我们也找到了新证据。静安苑的赵院长交代,是陆明成让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控制您母亲,防止她说出车祸真相。他还提供了陆明成给他转账的记录,一共三笔,总计八十万。” “陆明成……”林晚闭上眼睛,“他害了我爸,还关了我妈六年。这个人,死一百次都不够。” “法律会给他应有的惩罚。”陈律师收起文件,“李小姐,这些事交给我,您和陆总好好生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我知道,谢谢你。” 陈律师离开后,林晚坐在书房,看着父亲的案卷。照片上的刹车片碎片,锈迹斑斑,但那些工具刮痕清晰可见。她仿佛能看见二十年前那个夜晚,父亲开着车,刹车突然失灵,车子冲向护栏,然后坠下高架桥。 手机响了,是李导。 “晚晚,不,现在该叫你李晚了。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李导。” “好,李晚挺好,干净。”李导说,“有件事跟你说。当年剧组有个场记,叫老陈,他前几天联系我,说想起一些事,关于你爸车祸的。” “什么事?” “他说车祸前一天,看见陆明成和剧组的一个电工在车里说话,还递给他一个信封。后来那个电工就不见了,再也没出现过。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可能跟刹车有关。” “电工叫什么?” “不知道,但老陈记得他左手只有三根手指,小指和无名指断了。特征很明显,应该好找。” “左手只有三根手指……”林晚想起一个人,“李导,您等一下。” 她打给陈律师:“查一下,刘大勇左手是不是只有三根手指?” 十分钟后,陈律师回电:“是,刘大勇二十年前在汽修厂出过事故,左手小指和无名指被机器切断了。李小姐,您怎么知道?” “李导说的场记,看见陆明成在车祸前一天给一个左手三指的电工钱。刘大勇就是那个电工。” “明白了,我马上联系刘大勇,让他指认陆明成。” 三天后,刘大勇在陈律师的陪同下,去公安局做了笔录。他承认收了陆明成五万块钱,在刹车片上做了手脚,但坚称不知道会出人命。警方给他看了陆明成的照片,他确认就是当年给他钱的人。 “当时他说,只是想让车出点小故障,耽误几天拍摄,他好找借口换掉司机。我真的不知道会死人……这些年,我每晚做噩梦,梦见那辆车掉下去……”刘大勇泣不成声。 与此同时,退休警官王建国也提交了他当年私藏的证据:刹车片碎片照片、现场勘察笔记、以及一份他手写的案件疑点报告。报告里详细记录了刹车片的人为磨损痕迹,以及他怀疑是谋杀的理由。 证据链闭合。公安局决定对二十年前的李国庆车祸案重新立案侦查,陆明成作为重大嫌疑人,被提审。 提审室。陆明成穿着囚服,戴着手铐,看见对面的林晚,笑了。 “侄媳妇,不,现在该叫你李晚了。改姓了?可惜啊,你再怎么改,血管里流的还是林家的血。” “陆明成,二十年前,你让人在我爸的车上做手脚,害他车毁人亡。这件事,你认不认?” “我认,怎样?不认,又怎样?”陆明成往后靠,“李晚,你以为有了证据就能定我的罪?我告诉你,那个案子早就过了追诉期,你翻不了天。” “追诉期?”林晚也笑了,“陆明成,你忘了,追诉期只适用于没有被立案的案子。但当年这个案子是立了案的,只是结案结论是意外。现在有了新证据,证明是谋杀,追诉期就重新计算。你逃不掉。” 陆明成笑容僵住。 “而且,就算追诉期过了,你还有其他罪名。”林晚把一叠文件推过去,“挪用公款、商业贿赂、买凶杀人、非法拘禁……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把牢底坐穿,甚至死刑。你想选哪个?” 陆明成盯着文件,脸色发白。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因为你太贪,树敌太多。想让你死的人,不止我一个。”林晚站起来,“陆明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当年车祸的全部真相,说出还有谁参与,我可以让律师帮你争取死缓。否则,你就等着吃枪子儿。” “我说了,你能保证我不死?” “不能保证,但可以争取。”林晚说,“说不说,你自己决定。我等你到明天早上八点。过了这个时间,这些证据就会送到检察院。到时候,你想说也没用了。” 她转身离开。陆明成在后面喊:“李晚!你就不想知道,老爷子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吗?” 林晚停住脚步,没回头。 “他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凶手,你必须伏法。” “如果我说,是老爷子让我做的呢?”陆明成声音嘶哑,“如果我说,是他不想让一个司机毁了他女儿的名声,所以才让我处理掉李国庆呢?” 林晚转身,走回桌边,俯身看着他。 “陆明成,你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太低级了。爷爷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不会杀人,更不会杀一个无辜的人。你为了自保,连亲爹都诬陷,真是可悲。” “你不信?好,那我告诉你,老爷子书房的书架后面,有个保险箱。密码是他生日倒过来。里面有个牛皮纸袋,装的就是当年车祸的全部证据,包括他给我的手写信,让我‘处理干净’。你去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陆明成,如果真有那个保险箱,你早就拿它来威胁爷爷了,还会等到现在?你不过是想让我和爷爷反目,让陆家内乱,你好坐收渔利。可惜,我不会上当。” “你——” “别白费力气了。”林晚直起身,“明天早上八点,我等你答案。好好想想,是死,还是活。” 她走出提审室。门外,陆景琛在等。 “他说了什么?” “说爷爷是主谋,书房保险箱里有证据。”林晚说,“你觉得呢?” “他在撒谎。”陆景琛说,“爷爷的书架后面确实有个保险箱,但里面放的是奶奶的遗物和陆家的族谱,没有其他东西。而且,爷爷如果真要杀人,不会留下证据,更不会让陆明成这种人经手。” “我知道。”林晚说,“但为了堵住他的嘴,我们还是去看看吧。免得他以后又说我们不敢查。” 当天下午,陆景琛和林晚回到老宅。老爷子在书房练字,看见他们,放下笔。 “怎么一起回来了?” “有点事,想问问您。”林晚说。 “坐下说。”老爷子示意他们坐,“是不是陆明成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是,他说二十年前我爸的车祸,是您指使他做的。还说您书房的书架后面有个保险箱,里面藏着证据。”林晚看着老爷子,“爷爷,我想看看那个保险箱。” 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还真是狗急跳墙,什么话都敢说。好,我让你看。” 他走到书架前,挪开几本书,露出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箱。输入密码——不是他生日倒过来,而是奶奶的忌日。保险箱打开,里面是一些旧照片、几封信、一本族谱,还有一个丝绒盒子。 “这是你奶奶的遗物,这是你爸小时候的照片,这是陆家的族谱。这个盒子,”老爷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翡翠玉佩,“是你奶奶留给孙媳妇的,本来想等你们办婚礼时给你。现在既然来了,就先给你吧。” 林晚接过玉佩,触手温润。 “爷爷,对不起,我不该怀疑您。” “傻孩子,你怀疑是对的。这种事,换了谁都会怀疑。”老爷子说,“晚晚,爷爷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你爸的事,我很愧疚,当年如果我能多关心一下剧组,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但我用人不察,让陆明成钻了空子,这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 “不怪您,是陆明成的错。”林晚说,“爷爷,我会让法律还我爸一个公道。至于陆家……我还是陆家的媳妇,是笑笑的妈妈,是您的孙媳。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老爷子眼眶红了。 “好孩子,好孩子……景琛,你娶了个好媳妇,要好好待她。” “我会的,爷爷。”陆景琛握住林晚的手。 离开老宅,车上,林晚看着手里的玉佩。 “奶奶的玉佩……” “奶奶会喜欢你的。”陆景琛说,“晚晚,等这些事都结束了,我们办婚礼吧。风风光光地办,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陆景琛明媒正娶的妻子。” “好。”林晚靠在他肩上,“等真相大白,我们就办婚礼。” 第二天早上八点,陆明成认罪。他承认二十年前买凶杀害李国庆,承认非法拘禁林秀琴,承认挪用公款、商业贿赂、买凶杀人未遂等十二项罪名。数罪并罚,一审判决死刑,立即执行。陆明成当庭表示不上诉。 消息传出,媒体哗然。陆氏集团股价大跌,但陆景琛早有准备,提前回购股票,稳住局面。同时,他宣布陆氏集团将成立“李国庆基金会”,资助交通事故受害者家属,并每年拨款一千万用于道路安全宣传。 舆论从质疑转为赞扬。陆氏集团的声誉不降反升。 林晚在父亲墓前烧了判决书的复印件。 “爸,害您的人,终于伏法了。您安息吧。” 风吹过,墓前的白菊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 下山时,陆景琛说:“晚晚,都结束了。” “嗯,都结束了。”林晚握紧他的手,“接下来,该我们好好生活了。” “好,好好生活。” 阳光很好,前路很长。 而他们,才刚刚开始。 第29章:当面对质 陆明成死刑判决生效后的第三天,法院开庭审理李美娟和苏晴的案件。两人并案处理,罪名包括商业盗窃、侵犯商业秘密、敲诈勒索、教唆他人故意伤害等八项。由于案情复杂,社会影响大,法院决定公开审理,允许媒体旁听。 上午九点,林晚和陆景琛走进法庭。旁听席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媒体记者,还有一些业内人士和看热闹的群众。李美娟和苏晴被法警押上来,两人都穿着囚服,戴着手铐,神情憔悴。 法官敲法槌:“现在开庭。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公诉人站起来,用平缓的语调宣读指控。每一项罪名都附有详实的证据:李美娟指使他人盗窃“涅槃”设计图的转账记录,苏晴教唆周子轩在威亚上做手脚的聊天记录,以及两人合谋敲诈林晚的录音。 “被告人李美娟、苏晴,你们对以上指控有何异议?” 李美娟抬头,看向旁听席第一排的林晚,眼神怨毒。 “我有异议。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林晚和陆景琛伪造的,目的是陷害我。我是被冤枉的!” “请出示证据。” “我没有证据,但我有人证!我丈夫白正雄可以作证,这些都是陆家的阴谋!” “白正雄因犯有多项罪行,目前正在服刑,不具备证人资格。”法官说,“公诉人,继续举证。” 公诉人出示了更多证据:李美娟在“涅槃”发布会当天出现在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苏晴在后台被抓获时的照片,以及被扣押的仿冒“涅槃”产品。人证物证俱全,无可辩驳。 轮到林晚出庭作证。她走上证人席,宣誓,然后坐下。 “林晚女士,你和李美娟、苏晴是什么关系?” “商业竞争关系,也是私人恩怨关系。”林晚说,“李美娟的女儿白薇薇,因为绑架我女儿未遂被判刑。苏晴因为诽谤和教唆犯罪被判刑。她们出狱后,联手报复我。” “具体报复行为有哪些?” “李美娟成立了‘初心·缘’和‘涅槃·缘’两个品牌,完全仿冒我的‘初心’和‘涅槃’系列,用低价抢占市场。苏晴收买威亚组组长赵大海,在我的威亚上做手脚,想让我摔伤甚至摔死。她还威胁周子轩,逼他偷我的设计图,否则就伤害他妈妈。” “你有证据吗?” “有,刚才公诉人展示的证据,大部分都是我提供的。”林晚看向李美娟和苏晴,“而且,她们在威胁周子轩时,我录了音。” 法庭播放录音。苏晴嘶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不偷就弄死你妈……林晚毁了我,我也要毁了她……” 录音结束,旁听席一片哗然。 “被告人苏晴,你有什么要说的?” 苏晴低着头,很久才开口:“我认罪。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但我也是被逼的……李美娟说,如果我不帮她,她就把我在监狱里被人欺负的事说出去,让我在圈里混不下去……” “你胡说!”李美娟尖叫,“明明是你主动找上我,说你想报复林晚!” “是你先找我的!你说你恨林晚,恨陆家,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你还给了我五十万,让我找人弄坏威亚!” 两人在被告席上互相指责,场面一度混乱。法官敲法槌:“肃静!再喧哗就以藐视法庭处理!” 庭审持续了三个小时。最后,法官宣布休庭,下午两点宣判。 午休时,林晚在法院休息室吃便当。杨姐打来电话。 “晚晚,你看新闻了吗?网上都炸了,都在骂李美娟和苏晴。还有人扒出李美娟以前的黑料,说她用劣质珠宝冒充高档货,害得一个孕妇流产。现在好多人在她公司门口抗议,要求彻查。” “她公司快垮了吧?” “已经申请破产了,但债主不干,说要告到她坐穿牢底。”杨姐说,“还有苏晴,她之前代言的那些品牌都发声明解约了,还要她赔违约金。她这辈子是完了。” “知道了。” 挂断电话,陆景琛递给她一瓶水。 “紧张吗?” “不紧张,只是觉得……有点累。”林晚说,“和这些人斗了这么久,终于要结束了。” “结束之后,想去哪儿?” “哪儿都不去,就在家待着。陪笑笑,陪妈,陪你。”林晚靠在他肩上,“陆景琛,等这些事都了了,我们带笑笑去迪士尼吧。她一直想去。” “好,等案子结束就去。” 下午两点,宣判。法官当庭宣读判决书: “被告人李美娟,犯侵犯商业秘密罪、敲诈勒索罪、教唆他人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五百万元。被告人苏晴,犯同样罪行,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三百万元。两人名下财产予以没收,用于赔偿受害人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十日内上诉。” 法槌落下。李美娟瘫坐在椅子上,苏晴捂着脸哭。法警将两人带走,经过林晚身边时,李美娟突然停住,恶狠狠地盯着她。 “林晚,我不会放过你的。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诅咒你一天。你会遭报应的,你女儿也会,你全家都会!” “带下去!”法警喝斥。 李美娟被拖走,但她的诅咒在法庭里回荡。旁听席有人小声议论,但很快被法官制止。 走出法院,门口挤满了记者。林晚和陆景琛在保镖的护送下快速上车,没有接受采访。 车上,林晚沉默地看着窗外。陆景琛握住她的手。 “别听她胡说。她现在是穷途末路,只能靠咒骂发泄。” “我知道。”林晚说,“但她说得对,笑笑是无辜的。我不想让她因为这些事,受到任何伤害。” “我会保护好笑笑,保护好你,保护好这个家。”陆景琛说,“晚晚,从今天起,所有的恩怨都结束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行。”林晚点头,“回家吧,笑笑该等急了。” 回到家,笑笑果然在等。看见他们,扑过来。 “妈妈,爸爸,你们回来啦!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说我画画得好!” “是吗?给妈妈看看。” 笑笑拿出画,是一张全家福:爸爸、妈妈、笑笑、外婆,还有一只小狗。 “怎么多了一只小狗?” “因为我想养狗狗!妈妈,我们可以养狗狗吗?” 林晚看向陆景琛。陆景琛笑:“可以,周末去宠物店选。” “耶!爸爸最好了!” 晚饭时,林秀琴说:“晚晚,妈想回老家看看。你爸的墓在那儿,我想去给他扫扫墓,告诉他,害他的人伏法了。” “我陪您去。” “不用,你工作忙,我自己去就行。有刘姐陪着,没事的。” “那……好吧,您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晚上,哄睡笑笑后,林晚在书房看“晚景文化”的财报。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 “李晚,是我,苏晴的妈妈。”对方声音苍老,“我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她已经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写个谅解书,让她少判几年?” “阿姨,苏晴犯了罪,法律会给她公正的判决。我无权干涉。” “可是……可是她还年轻,十二年,出来就四十了,这辈子就毁了啊……” “她毁掉自己的人生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林晚说,“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您女儿做那些事时,有没有想过会毁掉别人的人生?她差点害死我,差点害死我女儿。我不能原谅她,也不会原谅她。”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我知道了。对不起,打扰了。” 电话挂了。林晚放下手机,心里有些堵。陆景琛走进来,从后面抱住她。 “苏晴的妈妈?” “嗯,来求情。” “你心软了?” “没有,只是……有点感慨。”林晚说,“如果当年我妈也像她这样,到处求人,是不是我的人生会不一样?” “没有如果。”陆景琛说,“晚晚,你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施舍。苏晴走到今天,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们的人生,从三年前那个综艺开始,就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这是命运,也是选择。” “我知道。”林晚转身,靠在他怀里,“陆景琛,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三年前我没有签那份合约,没有遇见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你会过得很好,但可能没这么好。”陆景琛笑,“而我,会过得很糟。因为是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家,什么是爱。林晚,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肉麻。” “真心话。” 两人相拥。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而他们的小家,温暖安宁。 三天后,林秀琴和刘姐回老家。林晚和陆景琛送她们到机场,目送她们过安检。回到车上,林晚接到陈律师的电话。 “李小姐,陆明成的死刑复核通过了,下周执行。他想见你最后一面,说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我不想见他。” “他说,是关于你父亲的遗物,还有一些你母亲不知道的事。如果你不见,那些东西就会永远消失。” 林晚沉默。 “在哪儿见?” “看守所,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安排。” “好,我去。” 挂断电话,陆景琛看着她。 “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有些事,我想自己了结。” 第二天上午十点,看守所探视室。陆明成穿着死刑犯的囚服,戴着手铐脚镣,坐在玻璃对面。他看起来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眼睛浑浊。 “你来了。”他声音沙哑。 “有什么话,说吧。” “你父亲……李国庆,死前留了封信,是写给你妈的。信在我这儿,藏了二十年。”陆明成说,“你想看吗?” “信在哪儿?” “在陆家老宅,我书房的书架第三排,从左数第七本书里夹着。那本书叫《资本论》,是我装样子的,从来不看。” “为什么要藏这封信?” “因为信里提到我。”陆明成笑了,笑容扭曲,“你爸不傻,他知道是我在害他。他在信里让你妈小心我,说如果我敢伤害你们母女,就把证据交给警方。可惜,信没送出去,他就死了。” “所以你就一直藏着?” “对,我想着,万一哪天你妈想起来,或者你查到你爸的事,我就用这封信要挟你们。没想到,我等不到了。”陆明成看着她,“李晚,我给你这封信,不是忏悔,是交易。” “什么交易?” “我儿子,陆子豪,今年十八岁,在加拿大读书。他不知道我做的这些事,他是无辜的。我希望……希望你不要迁怒于他。陆家的财产,我一分不要,都给你。只求你,给我儿子留条活路。” 林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陆子豪是无辜的,我不会动他。但陆家的财产,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我不会抢,也不会让。信我会去取,至于你……”她站起来,“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李晚。”陆明成叫住她,“你爸在信的最后一句,是‘告诉晚晚,爸爸爱她’。这句话,我憋了二十年,现在……还给你。” 林晚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走了出去。 回到老宅,在陆明成的书房找到那本《资本论》。翻开,里面果然夹着一封信,已经泛黄。信封上写着:“秀琴亲启”。 她拿着信,坐在书房里,很久没有打开。陆景琛走进来,看见她手里的信。 “不看看?” “看。”林晚深吸一口气,拆开信。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是父亲的笔迹,工整,有力。 “秀琴: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剧组的车被人动了手脚,是陆明成做的。他威胁我,让我离开你,离开剧组,否则就对你不利。我没答应,所以他下了死手。 如果我出事,不要报警,不要声张。陆家势大,我们斗不过。带着晚晚,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晚晚还小,她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长大。 抽屉里有张存折,密码是你生日。钱不多,但够你们母女生活几年。等晚晚长大了,告诉她,爸爸爱她,很爱很爱。 秀琴,对不起,不能陪你到老了。好好活着,好好把晚晚养大。 永别了。 国庆绝笔” 信的最后,果然有那句话:“告诉晚晚,爸爸爱她。” 林晚看着那行字,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陆景琛把她搂进怀里,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了很久,林晚抬起头,擦干眼泪。 “陆景琛,我想把这封信,烧给我爸。” “好,我陪你去。” 墓园。林晚在父亲墓前烧了那封信。火光跳跃,纸灰飞舞,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 “爸,信我收到了。妈很好,我也很好。害您的人,都得到了惩罚。您安息吧。我爱您,永远都爱。” 风吹过,墓碑前的白菊轻轻点头。 下山时,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橙红。 “陆景琛,都结束了。” “嗯,都结束了。” “那我们,重新开始吧。” “好,重新开始。” 手牵着手,走向家的方向。 那里有光,有爱,有未来。 第30章:初步和解 可当我转过头去,倒是没瞧见有什么鬼鬼祟祟的人,一时之间,只觉得是自己太过紧张。 临城市有两大家族,其一是赵家,其二便是王家,这两家明面上看,好像关系处的还不错,能够在这临城和平相处下去,但其实,暗地里,两家却是时时刻刻都在较着劲儿。 黑山城是战斗的导火索,但并不是战斗的中心,只要达到魔修七层及以上,加上黑山堡里的层层禁制,普通修炼者很难攻破。 因为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可怕了,所以道上的人都管这个家伙叫做路大虎。他主管这边的水货运输,所以很多人都争相的巴结他,希望自己的水货能够走的顺利一些。 幸好遇到了朱明,朱明也是一大早听到流言准备去宋晴天家里,半路上遇到宋西风。 龙飞发现林郡主一直往后偷瞄,她的视线一直看着一位帅哥,这帅哥也是新晋的勇士,人称杜风,身高一米八,皮肤白皙,高高的鼻子,和一双深邃的勾魂眼。 黄力正被撞得七荤八素呢,就见美人鱼像枚鱼-雷冲了过来,手里还握着虎鲸的牙齿做的匕首。 太子府,一大清早就被一声声疼痛给打破常规,风凌月捂着肚子,在床上哀嚎,同时她也清楚的知道下身黏糊糊的液体代表着什么? 芩谷现在终于确定了,这些人就是故意为之,故意挑选这个时间点来的,让她没有任何喘息之机。 瞬间清醒过来之后,莫然子分辨出来了号角代表的含义,立即修为展开,扑向了城寨前线。 狄仁杰猛然拔刀,一脚踹在其头部,吴师兄倒飞而出,跌落在山洞外,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显然是不活了。 李泰和禄东赞都是聪明之人,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他们再仔细验算,果然发现木子点与码头的连线和李家与码头的连线也呈轴对称,也就是说,长度也是一样的。 两人打打闹闹着进了帐篷,果然肉香扑鼻,暖暖的热气扑面而来,仿佛一步就迈进了春天。 “你累了就休息吧!时间还早!”灵儿也没再坚持,重新收起水囊。 教主洒然一笑,显然没有任何继续揪住不放的意思,种子已经种下,早晚都会发芽,拔苗助长,反而适得其反。 五千骑兵缓缓开动,朝唐军营地行去,在夜色之下,宛若一只毒蛇正在悄然接近它的猎物。 严大姐将门出身,练兵便是特考验耐性的事,她一惯耐得下性子,与土人相处这些时日,严大姐也明白秦凤仪的意思。 这雨下了一夜才停,龟缩在城门那处的几个车队的人,是如何熬过这一夜且不提,等雨停之后,许多人都获知了刘家货毁的消息。 妹妹的模样完美结合了父母的基因,眉毛细长秀美,嘴唇红薄,就是作出讥讽的神情时,也让人难以生气。 顺天贡院大门前,围了许多人,不过比起之前放榜时,人要少了许多。 待嘉成帝喝完了汤药,李顺接过药碗,想着外面跪着的二皇子,愁容上了脸。 “哎,守着金山,竟然要了饭,这话要不是程叔你说的,我都不能信。”秦凤仪道。 随着时间过去,一位位身穿朱色官袍的大员们,从门外走进来,一一列坐。他们互相寒暄客套着,一直到有内侍来到殿中,高呼一声陛下驾到,这些声音才静了下来。 楚云的速度爆发开来,如同诡异的影子一般,在铁线岭内急速而行,眨眼间便来到了累累白骨边缘。 他如今虽成了皇子,其实骨子里还是那个漂泊不定、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海盗。对于海盗来说,家室等于家累。 “这可是我第一次送出这样的礼物,从前可是连我都没有的。你不要就算了。”陆潇潇难得得傲娇了一把。 随着体内的药力越来越强,沐浩林应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一个持刀刺客挥刀便向他胳膊砍去。 有很多话,他都想写去让她知道,但他实在不擅长表达,真想写的时候,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幻花瞪着褚晖,心里有些怨恨,刚才她躲在角落里轻声跟学烈红歌的歌碍着谁了,偏偏他过来夸她曲子唱得与烈红歌一样好,还当着二姐的面,不然二姐怎么会恼羞成怒捉弄于她。 这具身体一直是靠着营养剂和流食在维持身体机能,还有系统偶尔加持的能量,让这具身体保持着最健康的状态,但,生理需要,人人都有,这一醒来,景如画就感觉饿了。 在叶谦这随意推手之下,那把忍者刀就这样在空中断裂开来,分成了数段,然后叮当作响的落在地上。 比赛开始,马刺常规首发,现在灰熊的球迷都不怎么看第一节前五分钟了,因为前五分钟的领先那根本就不叫领先,五分钟后马刺将姜浩然和吉诺比利一起换上来的时候能咬住比分才是最关键的。 唐兴德还没有来得及叫骂出声,烂菜叶,破鸡蛋便从墙头上飞了过来,乱糟糟的落在了唐兴德身上。顷刻间,他那还算干净的乞丐服就变得脏兮兮的。 何福翠本想在争辩几句,却被宋氏一个白眼给挡了回去,一家子吃个饭,就在这烽烟四起,各怀鬼胎中结束了。 而内室要是是夫妻两居住,就要讲究的多了。首先也会有一个圆桌,这个圆桌一般是放茶水之类的。还要有梳妆台,衣柜。 凤钦平庸却不算昏庸,君不羡极力争取,凤钦自然会被他打动,然而即便如此,君不羡的这条路还是太难了,而他原本和张寻鹤游历天下,是不必冒这个风险的。 受伤的炮艇机立刻调转方向,在天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朝着马里兰军用机场的方向撤离。同时在对空作战的同时,机身上的对地榴弹炮也没闲着,一发发炮弹接连投下,朝着下方防空火力密集的区域进行空袭。 第31章:新戏官宣 蜜月归来第三周,周一上午十点,陆氏影业会议室。长桌一侧坐着导演陈正,国内文艺片领军人物,拿过三次金鹤奖最佳导演。另一侧坐着制片人刘伟,陆氏影业新任内容总监。主位空着,留给陆景琛和林晚。 “陈导,刘总,久等了。”陆景琛推门进来,林晚跟在他身后。 “陆总,李总。”两人起身。 “坐,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陆景琛示意,和林晚在主位坐下。 陈正把一份剧本推到林晚面前。 “李总,这是《荆棘王冠》的最终版剧本。讲述一位女法官在职场、家庭、社会压力下坚守正义的故事。女主叶晴,三十五岁,高级法院法官,已婚,有一个十岁的女儿。丈夫是企业家,表面光鲜,实则利用她的身份获取商业便利。叶晴在审理一桩环境污染案时,发现被告企业幕后老板竟是自己丈夫的生意伙伴。她在法律、亲情、正义之间挣扎,最终选择揭开真相,但也因此失去婚姻、女儿抚养权,甚至法官身份。三年后,她以公益律师身份回归,为底层民众发声,最终赢回尊重和女儿的理解。” 林晚翻开剧本。第一场就是叶晴在法庭上宣判,台词犀利,眼神坚定。 “这个角色,很难演。”陈正说,“需要演出法官的威严,妻子的隐忍,母亲的柔软,以及最终破茧重生的力量。情绪跨度大,心理层次多。李总,你有兴趣吗?” “有。”林晚合上剧本,“但我需要时间看完全本。另外,我想知道制片方的想法。” 刘伟开口:“《荆棘王冠》是陆氏影业明年的重点剧目,投资两个亿,拍摄周期六个月,预计明年国庆档上映。我们计划冲奖,目标是金鹤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导演是陈导,编剧是王梅老师,她上一部作品是《暗光》。” “王梅老师我合作过,剧本质量有保障。”林晚说,“但我想知道,为什么选我?论资历,我比不上那些资深女演员。论票房,我也不是最卖座的。” “因为你和叶晴很像。”陈正看着她,“你也是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经历过背叛、污蔑、伤害,但始终没有放弃。你有叶晴身上的韧劲和清醒。而且,你现在是陆太太,是影后,是陆氏股东,身份多重,更符合叶晴的人设——表面光鲜,内里挣扎。” “但我不希望观众觉得我在演自己。” “好演员都是在演自己,但又不只是自己。”陈正说,“李总,我看了你所有的戏,从龙套到《母亲》。你的表演有厚度,有层次,最重要的是,有力量。这正是叶晴需要的。” 林晚看向陆景琛。陆景琛点头。 “片酬方面,我们可以给到税后两千万,外加百分之五的票房分红。”刘伟说,“这是业内顶级标准。另外,你可以带一个编剧进组,参与剧本微调。拍摄期间,剧组会配备专业法律顾问和生活助理,保证你的状态。” “我需要和我的经纪人商量。” “当然,我们等你答复。”陈正站起来,“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说。女二号还没定,有几个候选人,包括苏曼。” 林晚抬眸。苏曼,三十五岁,当红青衣,演技扎实,但脾气不好,爱抢戏。去年还和林晚竞争过金鹤奖最佳女主角,最后林晚赢了,苏曼公开表示不服。 “她演什么角色?” “被告企业的法务总监,叶晴的情敌兼对手。戏份很重,有很多法庭对峙的戏。”陈正说,“如果你们合作,可能会有摩擦。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换人。” “不用换。”林晚说,“演员之间有点火花,戏才好看。只要她专业,我没问题。” “好,那就这么定了。”陈正伸手,“李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会议结束,陈正和刘伟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陆景琛和林晚。 “两千万,加分红,这个条件很优厚。”陆景琛说。 “但我更看重的是冲奖的机会。”林晚说,“金鹤奖最佳女主角,我还想再拿一次。这次是女法官,角色更有分量。” “那就接。不过,拍摄六个月,笑笑怎么办?” “妈和王叔会照顾她,而且拍摄地就在本市,我可以每天回家。”林晚顿了顿,“陆景琛,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拼了?刚结完婚,就去拍戏,而且一进组就是半年。” “不会,你有你的事业,我支持。”陆景琛握住她的手,“而且,我也忙。陆氏要扩张海外市场,我下个月开始要频繁出差。你拍戏,我出差,正好。” “那笑笑……” “笑笑有爷爷奶奶,有外婆,有刘姐,那么多人疼她,没事的。”陆景琛说,“晚晚,我们结婚不是为了绑住彼此,而是为了让彼此变得更好。你去追你的梦,我去打我的江山。累了,就回家,家里永远有人等。” 林晚眼睛发酸。 “陆景琛,你怎么这么好。” “只对你好。” 三天后,陆氏影业官方微博发布新戏官宣: “@陆氏影业年度大戏《荆棘王冠》正式启动!导演@陈正,编剧@王梅,领衔主演@李晚。该剧讲述女法官叶晴在正义与亲情间的艰难抉择,以及破茧重生的故事。敬请期待。” 配图是概念海报:一顶荆棘编织的王冠,背景是法庭的法槌和天平,色调暗黑中有光亮。 微博瞬间炸了: 【李晚新戏!女法官!太帅了吧!】 【陈正+王梅+李晚,这阵容绝了】 【所以李晚现在是陆氏一姐了?】 【听说女二号是苏曼,情敌相见,有好戏看了】 【李晚刚结婚就进组,陆总没意见吗?】 【楼上,人家夫妻恩爱着呢,少操心】 评论瞬间破万。杨姐的电话被打爆,全是媒体想约采访。林晚让杨姐统一回复:三天后开新戏发布会,现场接受采访。 发布会前一天晚上,林晚在家看剧本。笑笑趴在她腿上,看儿童绘本。 “妈妈,你要去演戏了吗?” “嗯,演一个法官阿姨。” “法官是干什么的?” “是帮助好人,惩罚坏人的人。” “那妈妈是好人吗?” “妈妈想当好人。”林晚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笑,妈妈拍戏这半年,可能会很忙,不能每天陪你。你会不会怪妈妈?” “不会,妈妈是去帮助好人,惩罚坏人,这是好事。”笑笑认真地说,“而且,爸爸说,妈妈是超级英雄,超级英雄都很忙的。” 林晚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妈妈不是超级英雄,妈妈只是……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那什么是有意义的事?” “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点。” 发布会当天,市中心酒店宴会厅。来了上百家媒体,长枪短炮。主创团队坐在台上:导演陈正,编剧王梅,主演林晚,以及刚刚确认的女二号苏曼。 苏曼今天穿了一身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看见林晚,主动走过来。 “李晚,好久不见。恭喜结婚,也恭喜新戏。” “谢谢苏曼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苏曼压低声音,“不过,法庭对峙那几场戏,我不会让你的。你做好准备。” “我也不会让,你也做好准备。”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有火药味,但更多的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发布会开始。主持人介绍主创,然后进入提问环节。 第一个问题就给林晚:“李晚,你刚结婚就进组,而且一拍就是半年,陆总支持吗?你们有要孩子的计划吗?会不会因为拍戏耽误?” “我先生很支持我的事业,我们都有自己的追求,互不干涉。至于孩子,顺其自然。拍戏不会耽误生活,生活也不会耽误拍戏。”林晚回答得滴水不漏。 第二个问题给苏曼:“苏曼,听说你和李晚之前在金鹤奖有过竞争,这次合作演情敌,会不会尴尬?” “不会,演员是职业,竞争是常态。我很欣赏李晚的演技,这次合作是学习的机会。”苏曼微笑,“至于情敌戏,演得越真,观众看得越过瘾。我们会努力的。” 第三个问题给陈正:“陈导,为什么会选李晚演叶晴?她之前演的多是底层女性,女法官这种精英角色,她能驾驭吗?” “李晚的表演有无限可能。她演得了底层女工,就演得了精英法官。角色无高低,演员有实力。”陈正说,“而且,叶晴这个角色需要的不是表面的精英感,而是内心的挣扎和力量。这一点,李晚有。” 发布会进行得很顺利。最后环节,媒体拍照。林晚和苏曼站在一起,一个白衣清冷,一个红裙艳丽,对比鲜明。记者们猛按快门,标题都想好了:“双姝对决,戏里戏外都是戏”。 发布会结束,林晚在后台见到一个意外的人——白薇薇的母亲,李美娟的表妹,赵丽。她看起来老了很多,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李晚,能聊两句吗?” “赵阿姨,有什么事?” “关于薇薇的。”赵丽把文件袋递给她,“这是她在监狱里写的信,还有一些……证据。她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把这些交给你。” 林晚接过文件袋,没打开。 “她出什么事了?” “在监狱里被人打了,伤得很重,现在在医院。医生说……可能撑不过这个月。”赵丽流泪,“李晚,我知道薇薇做了很多错事,但她已经得到惩罚了。这些证据,是关于陆明成和苏文娟的,可能对你有用。我求你,看在薇薇快死的份上,去见她一面,行吗?” 林晚沉默了很久。 “她在哪个医院?” “市一院,重症监护室。” “好,我去。” 第32章:角色竞争 市一院重症监护室外,赵丽在哭。隔着玻璃,能看见白薇薇躺在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脸上有伤,左眼肿得睁不开。 “怎么回事?”林晚问值班医生。 “昨晚在监狱淋浴间被几个女犯围殴,后脑撞到墙,颅内出血。送来时已经昏迷,手术做了六个小时,但情况不乐观。”医生说,“你是家属?” “不是,朋友。” “那做好心理准备,她可能挺不过今晚。” 林晚看着病房里的白薇薇。二十五岁,本该是最美的年纪,现在却奄奄一息。她恨过她,甚至想过她死。但现在真到了这一刻,心里却没什么快意,只有悲凉。 赵丽把文件袋又递过来。 “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她说……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林晚接过,打开。里面有几张照片,是陆明成和苏文娟在一家咖啡馆见面的偷拍,时间标注是三个月前。还有一份录音笔录,记录着两人的对话: “明成,林晚必须死。她活着,陆家就不会倒,我们就永远翻不了身。” “我知道,但陆景琛把她保护得太好,下不了手。” “那就从她身边的人下手。她女儿,她妈,总有一个能得手。” “不行,老爷子盯得紧,动了她们,我们会暴露。”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看着她一步步往上爬,把我们踩在脚下?” “等,等她放松警惕。人总有疏忽的时候,那时候就是机会。” 录音最后,是苏文娟的声音:“明成,如果这次成功了,陆家就是我们的。到时候,你想怎么对林晚,就怎么对她。我只要陆景琛,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 林晚收起文件袋,看向赵丽。 “这些,薇薇怎么拿到的?” “她……她在监狱里认识了一个人,是苏文娟的表妹。那人偷偷带进来的,说苏文娟让她交给薇薇,让薇薇想办法传出去,威胁你。”赵丽流泪,“但薇薇没这么做,她说她已经害你够多了,不想再害你。所以让我把这些交给你,说……说算是赎罪。”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上个月,她预感到会出事,就偷偷写了信,让我保管。说如果她出意外,就交给你。”赵丽抓住林晚的手,“李晚,我知道薇薇对你做了很多错事,但她真的后悔了。这半年在监狱里,她天天做噩梦,说梦见你女儿,梦见你妈,梦见你……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嫉妒你,恨你。她让我跟你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晚沉默。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生护士冲进去。几分钟后,医生走出来,摇摇头。 “人走了。时间,晚上十点三十七分。” 赵丽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林晚站在那里,看着病房里被盖上白布的人,心里空了一块。 从医院出来,已经深夜十一点。陆景琛在车上等她。 “怎么样?” “白薇薇死了。”林晚把文件袋递给他,“这是她留下的,陆明成和苏文娟合谋的证据。但人死了,证据也没什么用了。” 陆景琛打开看了看,脸色沉下来。 “苏文娟也在监狱,但她在女子监狱,和白薇薇不在一个地方。她怎么联系上白薇薇的?” “有内应,或者她买通了狱警。”林晚说,“陆景琛,我觉得这事没完。苏文娟在监狱里还能遥控指挥,说明她还有后手。我们得小心。” “我知道,已经让人去查了。”陆景琛发动车子,“回家吧,明天还要进组围读。” “嗯。” 《荆棘王冠》剧本围读第一天,上午九点,陆氏影业会议室。导演陈正、编剧王梅、主演林晚、女二号苏曼,以及一众配角都到了。林晚到的时候,苏曼已经在了,正在和陈正低声说话,看见她,笑着招手。 “李晚,来,坐这儿。刚才和陈导聊了聊剧本,叶晴和林薇的对手戏,我们有很多想法。” 林晚在她旁边坐下。苏曼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长发披肩,看起来温婉知性,和发布会上的红裙艳丽判若两人。 “什么想法?” “林薇这个角色,表面是法务总监,精英女强人,实则是男主的情人,内心扭曲,嫉妒叶晴拥有的一切。”苏曼翻开剧本,“但我觉得,可以给她加一些背景,比如她从小家境贫寒,靠自己的努力爬上这个位置,所以对叶晴这种出身好、嫁得好、事业顺的女人,既有嫉妒,又有自卑。这样的林薇,更立体,也更让人同情。” 陈正点头:“有道理。王老师,你觉得呢?” 编剧王梅推了推眼镜:“可以加,但要注意分寸。林薇是反派,但不能洗白。观众可以理解她的动机,但不能认同她的行为。” “明白,我会把握好度。”苏曼微笑,看向林晚,“李晚,你觉得呢?作为对手戏演员,你希望林薇是什么样子?” “真实的。”林晚说,“不管她出身如何,动机如何,她做的是错事,就要承担后果。叶晴不会同情她,我也不会。” 苏曼笑容不变:“但演员要理解角色,才能演好角色。如果连演员都讨厌角色,观众怎么会信?” “理解不等于认同。”林晚看着她,“苏曼姐,你演过那么多反派,应该比我懂。” “是啊,我演过很多反派,但每个反派都有可爱之处。”苏曼合上剧本,“不过,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按剧本演。只是到时候观众骂林薇太坏,你可别怪我演得太好。” “不会,你演得好,我才有压力,戏才好看。” 两人对视,眼里都有火花。陈正咳嗽一声。 “好了,开始围读吧。从第一场开始。” 围读进行得很顺利。林晚的台词功底扎实,情绪到位。苏曼也不遑多让,几个眼神和语气的变化,把林薇的复杂心理演活了。其他配角大多科班出身,表现稳定。 中午休息,苏曼的助理提着几个精致的食盒进来。 “苏曼姐请大家吃日料,米其林三星主厨做的,大家尝尝。” 食盒打开,刺身、寿司、天妇罗,摆盘精美。工作人员纷纷道谢,苏曼笑着说不用客气,目光却瞟向林晚。 “李晚,你也尝尝,这家店很难订的。” “谢谢,但我带了便当。”林晚拿出自己的饭盒,简单的三菜一汤,是刘姐早上做的。 “自己带的?真贤惠。”苏曼在她对面坐下,“听说你先生很会做饭?” “会一点。” “真羡慕,我前夫连泡面都不会煮。”苏曼叹气,“所以我现在觉得,女人还是得靠自己。男人靠不住,钱靠得住。李晚,你说对吧?” “看人。”林晚吃了口饭,“我先生靠得住,钱也靠得住。不冲突。” “那是因为你先生是陆景琛。”苏曼笑,“有钱,有颜,还专一。这种男人,万里挑一。李晚,你命真好。” “谢谢,我也觉得。” 下午围读继续。有一场叶晴和林薇在法庭对峙的戏,台词密集,情绪激烈。林晚和苏曼对戏,两人都不相让,语速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利。念到最后,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cut!”陈正喊,“很好,这条情绪很到位。但苏曼,你最后那句‘你不过是个靠男人的女人’,语气可以再轻蔑一点。叶晴最恨别人说她靠男人,你戳她痛处,要狠。” “明白,我调整一下。”苏曼看向林晚,“李晚,刚才那句,我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不重,正好。”林晚说,“叶晴这时候确实在靠男人,她丈夫在背后帮她铺路。林薇戳破这点,叶晴才会恼羞成怒。你演得很好。” “那就好,我还怕你生气。” “演戏而已,生什么气。” 围读到下午五点结束。苏曼站起来,对大家说:“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就在楼下的‘云顶餐厅’,已经订好位子了。导演,编剧,李晚,各位老师,都赏个脸吧?” 陈正看向林晚。林晚说:“我晚上有事,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别呀,第一天围读,大家聚聚,增进感情。”苏曼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李晚,给个面子嘛。还是说,你先生管得严,不让你晚上出门?” “我先生不管我,是我女儿今天生日,我要回家陪她。”林晚抽回手,“抱歉,下次我请。” “这样啊,那就不勉强了。替我祝你女儿生日快乐。”苏曼微笑,“那我们去吧,导演?” “行,去吧。”陈正说。 林晚收拾东西离开。走出会议室,听见苏曼在身后说:“李晚真是好命,老公疼,女儿乖,事业顺。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只能请大家吃饭打发时间。” 语气带着自嘲,但林晚听出了别的意味。 回到家,笑笑扑过来。 “妈妈!今天老师说我画的全家福得了一等奖!你看!” 林晚接过画,画上有爸爸、妈妈、笑笑、外婆、王爷爷,还有一只小狗。每个人都在笑。 “画得真好,妈妈喜欢。” “爸爸说周末带我去海洋馆,妈妈你去吗?” “去,妈妈一定去。” 晚上,笑笑睡了。林晚在书房看剧本,陆景琛走进来。 “今天围读怎么样?” “还行,苏曼演技不错,但心思不单纯。”林晚说,“她今天一直在试探我,想激怒我,但没成功。” “苏曼这人,在圈里口碑两极化。演技好,但爱搞小动作。之前拍《红妆》,她抢了女一号的戏,导演剪戏时发现她的镜头比女一还多。”陆景琛说,“你小心点,她可能会在戏上做文章。” “我知道,我会注意。”林晚顿了顿,“白薇薇的事,有进展吗?” “有,查到了。狱警里有个是苏文娟的远房亲戚,收了钱,帮她和白薇薇传递消息。那人已经被控制,但苏文娟不承认,说都是白薇薇自己编的。” “死无对证。” “对,但至少我们知道她在里面还不安分。”陆景琛说,“我已经打过招呼,会有人特别‘关照’她。她在里面,日子不会好过。” “嗯。” 手机响了,杨姐发来微信:“晚晚,看热搜。” 林晚打开微博。热搜第五:#苏曼请全剧组吃日料#,后面跟着一个“荐”字。点进去,是苏曼工作室发的九宫格照片,有她在围读时的认真模样,有请大家吃日料的温馨场面,配文:“《荆棘王冠》第一天围读,感谢导演、编剧和各位老师的指导。请大家吃了顿便饭,希望接下来合作愉快~@陈正@王梅@李晚” 评论区前排: 【曼曼好美!】 【请全剧组吃日料,太大方了吧】 【李晚呢?怎么没看到她?】 【楼上,李晚回家陪女儿了,今天她女儿生日】 【啊,那曼曼会不会尴尬?请客主角不在】 【李晚是不是耍大牌啊?】 【别乱说,人家陪女儿过生日,天经地义】 再往下翻,有营销号带节奏:“苏曼请全剧组吃米其林日料,李晚却自带便当,是不合群还是看不上?” 林晚关掉手机。 “苏曼开始了。” “要回应吗?”陆景琛问。 “不用,越回应越来劲。”林晚说,“明天还要围读,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我能处理。”林晚靠在他肩上,“陆景琛,有时候我觉得,这个圈子真累。演戏不累,累的是演戏之外的事。” “那就只演戏,其他事交给我。”陆景琛说,“晚晚,你只管演好叶晴,演好你自己。其他的,我来挡。” “嗯。” 夜深了,城市睡了。 但有些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33章:试镜现场 《荆棘王冠》正式开机前,还有最后一道流程——关键配角的集中试镜。导演陈正坚持要所有演员现场对戏,哪怕是他亲自挑选的人,也要走这个过场。理由是“化学反应需要现场测试”。 试镜安排在陆氏影业大楼的三号摄影棚。上午九点,林晚准时到达,在化妆间做简单造型。今天要试的是叶晴和女儿叶小雨的几场重头戏,试演女儿的小演员有三个候选人,都是八九岁的孩子。 “李老师,苏曼老师已经到了,在隔壁化妆间。”助理小周小声说,“她还带来了一个记者,说是《娱乐周刊》的,要拍点试镜花絮。” “导演同意了吗?” “导演说可以,但只能拍公共区域,不能进摄影棚。” “知道了。” 化好妆,林晚走进摄影棚。陈正和王梅坐在监视器后面,苏曼已经到了,正和导演低声交谈。看见林晚,她笑着招手。 “李晚,来,坐这儿。我刚跟导演说,等会儿我们那场对峙戏,要不要先走一遍?找找感觉。” “可以,等试完小演员吧。”林晚在陈正旁边坐下,“导演,今天试哪几场?” “三场。第一场,叶小雨被同学欺负,叶晴去学校处理,母女争执。第二场,叶晴发现丈夫出轨,在女儿面前崩溃。第三场,叶晴决定离婚,告诉女儿真相,女儿不理解,甩门而去。”陈正翻着试镜安排,“这三个小演员,都是科班出身,演过不少戏。你看一下资料。” 林晚接过资料。第一个叫刘诗诗,九岁,童星出道,演过三部电视剧,灵气足,但有点娇气。第二个叫陈小朵,八岁,话剧演员家庭出身,舞台经验丰富,但没演过影视剧。第三个叫赵晓晓,九岁,素人,是副导演在少年宫发现的,没演过戏,但眼神干净。 “导演偏向哪个?” “陈小朵,功底扎实。刘诗诗也不错,但有股子傲气,怕不好合作。赵晓晓是未知数,看临场发挥。”陈正说,“先试吧,你和她们对对戏。” 第一个进来的是刘诗诗。小姑娘穿着名牌连衣裙,背着限量款书包,一进来就鞠躬:“导演好,编剧好,李晚老师好,苏曼老师好。” “诗诗,准备好了吗?”陈正问。 “准备好了。导演,我妈妈说了,这场戏我有经验,我之前在《小离别》里就演过类似的,导演都夸我演得好。” “好,那就开始。李晚,你接一下。” 试第一场,叶小雨被同学欺负,叶晴去学校。刘诗诗的表演很熟练,哭戏说来就来,台词也流利。但太熟练了,像在重复以前的表演,缺少真实感。而且,她一直在看镜头,而不是看林晚。 “cut。”陈正说,“诗诗,你演得很好,但我要的不是技巧,是真实。你是叶小雨,你被欺负了,你很委屈,但你也在生妈妈的气,因为她工作忙,没时间陪你。这种复杂情绪,有吗?” “有的导演,我再试一次。” 第二次,还是一样。陈正摇头。 “好了,你先出去等通知。下一个,陈小朵。” 陈小朵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进来后安静地鞠躬,然后看向林晚。 “小朵,放松,就当是在排练。”林晚说。 “嗯。” 开拍。陈小朵的表演很自然,没有太多技巧,但情感真挚。被欺负时的委屈,看到妈妈时的抱怨,母女争执时的叛逆,都演出来了。特别是最后那句“你根本就不爱我”,带着哭腔,但眼神倔强。 “cut。”陈正点头,“不错,情绪到位。下一场,叶晴崩溃那场。” 这场戏难度大。叶晴在女儿面前撞破丈夫出轨,情绪崩溃,但还要在女儿面前强装镇定。林晚的表演很克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陈小朵的反应也很真实,先是茫然,然后害怕,最后扑过来抱住妈妈,小声说“妈妈不哭”。 表演结束,陈正和王梅交换眼神。 “很好,你先出去休息。最后一个,赵晓晓。” 赵晓晓是被副导演牵进来的。小姑娘很瘦,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头发用皮筋随意扎着,眼神怯生生的。她没见过这阵仗,有点紧张。 “晓晓,别怕,就像我们昨天排练的那样。”副导演鼓励她。 赵晓晓点头,看向林晚。林晚蹲下身,和她平视。 “晓晓,你演叶小雨,我演你妈妈。等会儿我们吵架,但吵完就和好,好不好?” “好。” 开拍。赵晓晓一开始很紧张,台词说得磕巴。但进入情境后,她忘了镜头,忘了周围的人,完全沉浸在角色里。被欺负时,她不是大哭,而是咬着嘴唇,眼泪默默流。看到妈妈时,她不是抱怨,而是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母女争执时,她不是大喊大叫,而是红着眼睛问“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最后一场,叶晴告诉女儿要离婚。赵晓晓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晚,然后轻轻抱住她,说“妈妈,你去吧,我等你”。 表演结束,摄影棚里安静了几秒。陈正先鼓掌。 “好,太好了。晓晓,你演得非常棒。” 赵晓晓松开林晚,不好意思地笑了。 “谢谢导演。” “先出去吧,等通知。” 赵晓晓跟着副导演离开。苏曼开口:“导演,我觉得陈小朵更好,专业,稳定。赵晓晓虽然自然,但没经验,后期拍摄可能会拖进度。” “经验可以积累,天赋难得。”陈正说,“而且,叶小雨这个角色需要的不是技巧,是真实。赵晓晓的真实感,是那两个孩子没有的。” “但她是素人,没粉丝基础,对宣传不利。”苏曼说,“刘诗诗有百万粉丝,陈小朵父母是话剧圈的,有人脉。赵晓晓什么都没有,万一演砸了,损失的是整个剧组。” “演员看演技,不看背景。”林晚说,“导演,我选赵晓晓。她的表演打动了我,我相信她能演好叶小雨。” “李晚,你这是感情用事。”苏曼笑,“演戏是工作,不是慈善。我们不能因为同情一个孩子,就拿两亿的投资冒险。” “我不是同情,是认可。”林晚看着她,“苏曼姐,你也是演员,应该知道,好演员和好背景是两回事。如果你觉得背景比演技重要,那我们可能对表演的理解不太一样。” 苏曼笑容僵住。陈正打圆场。 “好了,角色的事我和制片方商量。接下来,试你和林薇的对峙戏。那场戏很重要,我们现场走一遍。” 那场戏是叶晴和林薇在法庭外的走廊对峙。林薇讽刺叶晴靠男人上位,叶晴反击林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台词犀利,情绪激烈。 苏曼进入状态很快,眼神瞬间变得尖锐。 “叶法官,你以为你坐在那个位置上,是靠自己的能力?别自欺欺人了。没有你丈夫,没有陆家,你什么都不是。” “林总监,那你呢?没有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你能坐上今天的位置?我们半斤八两,谁也别看不起谁。” “我至少承认自己是小人,你呢?既想当**,又想立牌坊。叶晴,你活得累不累?” “再累也比你好。林薇,你夜里睡得着吗?梦里有没有被你害过的人来找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狠。到最后,苏曼突然扬手,作势要打——剧本里没有这个动作。林晚本能地抬手挡,但苏曼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笑了。 “cut。导演,我加了个动作,觉得这样更能体现林薇的失控。你觉得呢?” 陈正皱眉:“加动作可以,但得提前沟通。李晚,你没事吧?” “没事。”林晚放下手,“苏曼姐临场发挥,挺好的。不过下次最好先说一声,免得误伤。” “抱歉,入戏太深,忘了。”苏曼微笑,“李晚,你没被吓到吧?” “没有,演戏而已。” 试镜结束,陈正让大家等通知。林晚回到化妆间,小周跟进来。 “晚晚姐,刚才苏曼那个动作,是故意的吧?剧本里根本没有。” “她知道我会挡,所以做做样子。”林晚卸妆,“不过,她提醒我了。这部戏,不会太平。” “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见招拆招。”林晚说,“对了,赵晓晓的资料,你帮我查一下。家庭情况,经济状况,越详细越好。” “好,我马上去。” 晚上,林晚收到小周发来的资料。赵晓晓,九岁,父亲早逝,母亲是清洁工,月薪三千,住在城郊的棚户区。赵晓晓在附近小学读书,成绩中等,但老师评价“懂事,早熟,有天赋”。 林晚看着资料,想起白天试镜时赵晓晓的眼神。那不是表演,是真实的生活痕迹。 她给陈正发了条微信:“导演,我坚持选赵晓晓。片酬我可以个人补贴,保证不拖进度。如果她演不好,我负责。” 几分钟后,陈正回复:“我和制片方沟通了,同意用赵晓晓。但有个条件,你要当她的表演指导,负责带她。” “可以,我答应。” “另外,苏曼那边不太高兴,说你以权压人。你有个心理准备。” “知道了,谢谢导演。” 放下手机,陆景琛走进来。 “试镜怎么样?” “定了,赵晓晓演我女儿。”林晚说,“苏曼不太高兴,可能会搞事。” “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我能处理。”林晚靠在他肩上,“陆景琛,我是不是太心软了?明明有更安全的选择,却选了一个没背景的孩子。” “你不是心软,是清醒。”陆景琛说,“你知道什么是对的,就去做。这才是你。” “可如果她演砸了,损失的是整个剧组。” “那就帮她演好。”陆景琛说,“晚晚,你选的不是演员,是未来。如果赵晓晓能成,你就是她的伯乐。如果她不成,你也尽力了。但比起选一个会演但品行不端的,我宁愿你选一个不会演但干净的孩子。至少,睡得安稳。” “嗯。”林晚闭上眼睛,“陆景琛,下周就开机了。半年,希望一切顺利。” “会顺利的,有我在。” 窗外,夜色渐深。而剧组里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34章:导演选择 赵晓晓确定出演叶小雨的消息,第二天就在剧组内部传开。苏曼没说什么,但她把刘诗诗的母亲从微信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半小时后,刘诗诗妈妈发了条朋友圈: “某些人仗着自己是制片方,以权压人,欺负小孩子。试镜明明是我们家诗诗表现最好,结果却被一个没背景的素人顶替。这个圈子,真是越来越脏了。” 配图是刘诗诗的试镜照,还有一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备注是“陈导助理”,说“导演本来定的是诗诗,但有人坚持要用别人”。 截图很快被转到各大剧组群。苏曼“不小心”在剧组大群里转发了,然后秒撤回,发了个“不好意思发错了”。但已经有人保存了。 上午十点,林晚接到陈正的电话。 “李晚,来趟我办公室。有点事要谈。” “好,马上到。” 导演办公室,陈正面色凝重。苏曼也在,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 “李晚,坐。”陈正说,“刘诗诗妈妈那条朋友圈,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她说有人以权压人,暗示是你。你怎么看?” “清者自清。”林晚说,“导演,选赵晓晓是我们共同的决定,理由是演技和真实感。如果刘诗诗妈妈有异议,可以让她来看试镜录像,看看到底谁演得好。” “但截图的事,怎么解释?” “截图是伪造的。”林晚说,“陈导的助理昨天请假,根本没在试镜现场。而且,陈导从来不用微信和演员谈工作,这是全组都知道的规矩。截图是假的,发的人要么蠢,要么坏。” 苏曼放下茶杯。 “李晚,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可能只是误会。不过,刘诗诗妈妈确实很生气,说要找媒体曝光。如果这事闹大了,对剧组影响不好。要不,我们安抚一下,给诗诗安排个别的角色?女主的童年时期,或者小配角也行。” “不行。”陈正开口,“叶小雨这个角色只有一个,定了赵晓晓就是赵晓晓。如果因为演员家长闹就换人,以后剧组还怎么管?而且,刘诗诗妈妈是圈里有名的难缠,开了这个口子,她会得寸进尺。” “那怎么办?真让她去闹?”苏曼说,“陈导,这部剧投资两个亿,不能因为一个小演员的事,影响了整个项目。” “所以,我们要在事态扩大前解决。”陈正看向林晚,“李晚,你是陆氏影业的股东,也是主演。这事,你觉得怎么处理最好?” 林晚沉默了几秒。 “刘诗诗妈妈的目的,无非是两点:一是面子,二是利益。面子,我们可以公开试镜录像,用事实说话。利益,我们可以给她一个台阶下——邀请诗诗客串另一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曝光量够。这样,她既保住了面子,也拿到了好处,应该不会再闹。” “如果她还闹呢?” “那就走法律程序,告她诽谤。”林晚说,“但我不建议这么激进。刘诗诗是无辜的,没必要因为大人的事,毁了孩子的前途。” 苏曼笑了。 “李晚,你真善良。不过,有时候善良会被人当成软弱。刘诗诗妈妈那种人,你给她台阶,她只会觉得你怕了,下次还会得寸进尺。” “那就让她试试。”林晚看向苏曼,“苏曼姐,我记得你和刘诗诗妈妈是朋友吧?要不,你帮忙劝劝?毕竟,剧组和谐,对大家都有好处。” 苏曼笑容一僵。 “我和她不熟,只是以前合作过。”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林晚起身,“导演,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下午两点,我给您答复。” “行,你去办。” 走出办公室,小周等在门口。 “晚晚姐,刘诗诗妈妈在楼下大厅,说要见你。还带了两个记者。” “记者?哪家的?” “《娱乐周刊》和《星闻快报》,都是苏曼的‘老朋友’。” “知道了,我下去见见她。” 一楼大厅,刘诗诗妈妈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包,坐在沙发上。旁边两个记者拿着录音笔和相机。看见林晚,她站起来。 “李晚,你总算敢出来了。我女儿的事,你必须给个说法!” “刘太太,请坐,我们慢慢说。”林晚在她对面坐下,“关于诗诗的角色,我想您可能有些误会。选赵晓晓,是导演组共同的决定,理由是演技和角色贴合度。如果您有疑问,可以去看试镜录像。” “录像?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做手脚!”刘诗诗妈妈提高声音,“我女儿是童星,演过三部电视剧,有百万粉丝。那个赵晓晓,一个棚户区出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跟我女儿比?你就是看她可怜,想立慈善人设!” “刘太太,请注意您的言辞。”林晚语气平静,“赵晓晓是素人,但她有天赋。演戏看的是演技,不是出身。如果您觉得不公平,可以走正规渠道申诉。但带记者来剧组闹,影响拍摄进度,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林晚看向那两个记者,“两位记者朋友,今天的事,我建议你们不要报道。试镜录像就在楼上,真假一看便知。如果你们听了片面之词就发稿,事后被打脸,损失的是你们的公信力。” 两个记者对视一眼,收起设备。 “刘太太,看来这事有误会,我们先走了。” “别走!我还没说完——” “刘太太。”林晚站起来,“我给您两个选择。第一,您现在离开,诗诗可以客串另一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曝光量够。第二,您继续闹,我会让律师发函,告您诽谤和扰乱公共秩序。到时候,诗诗不仅没戏拍,还会因为您,在圈里留下坏名声。您选哪个?” 刘诗诗妈妈脸色发白,瞪着她,许久,咬牙。 “你狠。行,客串就客串。但片酬不能少,还要单独宣传。” “可以,具体条件您和制片人谈。”林晚说,“现在,请离开。剧组还要工作。” 刘诗诗妈妈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大厅恢复安静,小周长舒一口气。 “晚晚姐,你真厉害。不过,给她客串角色,会不会太便宜她了?” “不便宜,她那个角色,是女主回忆里的同学,只有一场戏,两句台词。但宣传时可以写‘特邀童星刘诗诗客串’,她面子上过得去,我们也没损失。”林晚说,“走吧,上去找导演汇报。” 回到导演办公室,苏曼已经不在了。陈正听完汇报,点头。 “处理得不错。不过,苏曼那边,你得小心。她今天一直在煽风点火,想借刘诗诗妈妈的手,把你拉下水。” “我知道,但她不会得逞。”林晚说,“导演,赵晓晓什么时候进组?” “明天,先拍定妆照。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陈正递过来一份文件,“编剧那边对剧本做了些调整,给林薇加了几场戏,包括她童年阴影的闪回,还有她和男主的感情线。你看一下。” 林晚翻开文件。加戏的地方不少,林薇的童年经历确实丰满了,但她和男主的感情线,有点喧宾夺主。原剧本里,男主是叶晴的丈夫,出轨对象是林薇,但感情戏不多,重点是叶晴的成长。现在加了几场林薇和男主的甜蜜回忆,还有她为爱黑化的心路历程,显得林薇更可怜,叶晴反而像个插足的第三者。 “导演,这么加戏,会不会削弱叶晴的主线?” “会,但苏曼坚持,说林薇这个角色需要更多铺垫,否则观众不会同情她。”陈正叹气,“而且,她找了投资方,投资方也同意。毕竟,苏曼有票房号召力,她的戏份多,对收视率有好处。” “但这是叶晴的故事,不是林薇的故事。” “我知道,但资本面前,艺术得让步。”陈正看着她,“李晚,这事我尽力了,但投资方施压,我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叶晴的主线不会变,只是林薇的戏份会增加一些。你要做的,就是把叶晴演得更出彩,用演技压住她。” “我明白了。”林晚合上文件,“导演,我想见见编剧。有些地方,我想和她商量。” “行,王梅老师下午在,你去她工作室找她。” 下午两点,编剧工作室。王梅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很斯文。看见林晚,她摘下眼镜。 “李晚,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加戏的事,我也不同意,但苏曼找了投资方,投资方又找了制片人。我一个小编剧,说了不算。” “王老师,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想和您商量,怎么在现有框架下,把叶晴的主线保住。”林晚在她对面坐下,“我看过您所有的作品,包括《暗光》。您擅长写女性成长,擅长写人性的复杂。叶晴这个角色,是您的心血,我不希望她被林薇抢了风头。” 王梅看着她,眼神温和。 “李晚,你比我想的更清醒。很多人遇到这种事,要么闹,要么忍。你是第一个来找我商量解决方案的。” “因为我相信,好作品是合作出来的。”林晚说,“王老师,我有个想法。林薇的童年阴影可以保留,甚至加深,但不要洗白。观众可以理解她的恶,但不能认同。她和男主的感情线,可以改成她单方面的执念,男主只是利用她。这样,林薇可悲,但不值得同情。而叶晴的成长线,可以加一些她作为法官的日常,展现她的专业和艰难,让观众看到,她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不是男人。” 王梅眼睛亮了。 “这个思路好。林薇的恶,源于缺爱和自卑,但她选择了错误的方式。叶晴的善,源于坚守和责任,但她也有人性的软弱。这样,两个女性都有血有肉,但价值导向是正的。” “对,而且林薇的戏份多了,但叶晴的深度也增加了,不亏。”林晚说,“王老师,您愿意改吗?” “愿意,但投资方那边……” “我去说。”林晚站起来,“您先改,改好了给我看。投资方那边,我让陆景琛去谈。”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梅握住她的手,“李晚,这个圈子,像你这样认真演戏,又懂得保护作品的演员,不多了。叶晴交给你,我放心。” “谢谢王老师,我会演好她。” 离开编剧工作室,林晚给陆景琛打电话,简单说了情况。 “投资方是‘华艺传媒’,老板姓赵,和我爸是旧识。”陆景琛说,“我晚上约他吃饭,谈谈这事。问题不大,苏曼翻不起浪。” “好,辛苦了。” “不辛苦,为你保驾护航,是我的职责。”陆景琛顿了顿,“晚晚,明天拍定妆照,我陪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我能应付。” “不行,苏曼肯定要在定妆照上做文章。我在,她不敢太过分。” “那……好吧。” 挂了电话,林晚看着窗外。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但她不怕了。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第35章:资本博弈 晚上七点,帝豪酒店顶层包厢。陆景琛到的时候,华艺传媒的赵总已经在了,身边还坐着苏曼。陆景琛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 “赵叔,好久不见。” “景琛来了,坐。”赵总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这位不用介绍了吧?苏曼,我们华艺的当家花旦。” “认识,苏小姐。”陆景琛在对面坐下。 苏曼微笑:“陆总,没想到您会亲自来。赵总刚才还夸您年轻有为,说陆氏在您手里,比老爷子在时还要好。” “赵叔过奖。家父常说,当年多亏您提携,陆氏才有今天。”陆景琛示意服务员倒酒,“今天来,主要是叙旧。另外,有件小事,想请赵叔行个方便。” “什么事,说。” “《荆棘王冠》的剧本,听说要修改,给林薇加戏。这事,赵叔知道吗?” 赵总看了苏曼一眼,苏曼开口:“是我提的。林薇这个角色太单薄,加些背景和感情线,人物更立体。王梅老师也同意了。” “王梅老师同意,是因为您找了制片人施压。”陆景琛放下酒杯,“赵叔,我不懂艺术,但懂商业。一部戏的主次分明,才能出精品。《荆棘王冠》的核心是叶晴的成长,不是林薇的爱情。加戏可以,但不能喧宾夺主。否则,戏砸了,两亿投资打水漂,您亏,我也亏。” “景琛,这话严重了。”赵总笑,“加几场戏而已,不影响主线。而且,苏曼有票房号召力,她的戏份多,对收视率是好事。你是生意人,应该明白,赚钱最重要。” “赚钱是重要,但口碑更重要。”陆景琛说,“赵叔,陆氏影业刚起步,需要一部好作品站稳脚跟。《荆棘王冠》要是做成狗血伦理剧,观众不买账,口碑崩了,以后陆氏出品的戏,谁还看?” 苏曼脸色不太好看。 “陆总的意思是,我演的戏是狗血伦理剧?” “苏小姐误会了。我是说,剧本改动要慎重。”陆景琛看向赵总,“赵叔,我有个提议。林薇的童年背景可以加,感情线可以保留,但不能美化她和男主的关系。男主是渣男,林薇是恋爱脑,这样既丰富了人物,又不会抢叶晴的风头。叶晴的法官日常也可以加几场,展现她的专业性。这样,两个女性角色都立住了,戏也更好看。” 赵总沉吟。 “王梅同意这么改吗?” “同意,她已经在改了。”陆景琛说,“赵叔,您是前辈,应该知道,好戏是磨出来的。为了短期热度毁了整部戏,不值。您要是同意,陆氏可以追加投资,保证制作水准。另外,华艺下一部戏,陆氏可以参与投资,五千万起步,您看如何?” 赵总眼睛一亮。 “景琛,你这是拿钱砸我啊。” “是合作。”陆景琛微笑,“赵叔,您和我爸是过命的交情,我不跟您玩虚的。加戏的事,按我说的改,陆氏追加三千万投资,华艺下一部戏,陆氏投五千万。双赢。” 赵总大笑,拍拍陆景琛的肩膀。 “好小子,有魄力。行,就按你说的办。苏曼,剧本就按景琛说的改,别再加了。再闹,下次不带你玩了。” 苏曼笑容勉强。 “赵总,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陆总,李晚真是好福气,有您这样护着。” “她是我妻子,我不护她护谁。”陆景琛起身,“赵叔,那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改天请您打球。” “行,慢走。” 陆景琛离开后,苏曼脸色沉下来。 “赵总,您就这么答应了?我那些戏……” “苏曼,见好就收。”赵总点了根雪茄,“陆景琛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愿意追加投资,愿意合作下一部戏,已经是给足面子。你再闹,把他惹急了,他能让你在圈里混不下去。别忘了,陆氏现在不只是影视公司,他手里有院线,有平台,有资本。得罪他,不值。” “可我不甘心。李晚凭什么……” “凭她是陆景琛的老婆,凭她是金鹤奖影后,凭她现在是陆氏影业的门面。”赵总吐了口烟,“苏曼,你聪明,有手段,但眼光不够长远。和李晚斗,可以,但不能明着来。这次输了,下次再赢回来。但前提是,你得还在这个圈子里。” 苏曼咬牙。 “我明白了。谢谢赵总提点。” “明白就好。这部戏好好演,别搞小动作。陆景琛盯着呢,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是。” 同一时间,剧组定妆照拍摄现场。林晚已经化好妆,穿着法官袍,头发盘起,妆容清淡但眼神锐利。赵晓晓也换上了校服,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有些紧张。 “晓晓,别怕,就像我们平时聊天那样。”林晚蹲下身,和她平视,“等会儿拍照,你就站在我旁边,或者坐我腿上。摄影师让你笑你就笑,让你不笑你就不笑。很简单。” “嗯。”赵晓晓点头,“李晚阿姨,演戏真的能赚钱吗?” “能,但很辛苦。” “我想赚钱,给妈妈买新房子。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下雨会漏水。”赵晓晓小声说,“妈妈每天要工作到很晚,很累。我想帮她。” 林晚心里一酸,摸摸她的头。 “晓晓,你好好演戏,这部戏拍完,你就有钱了。到时候,我给你介绍更好的老师,教你表演。你以后可以当演员,赚更多钱,让妈妈过好日子。” “真的吗?” “真的,阿姨不骗你。” 摄影师喊:“李老师,晓晓,准备拍了。” 第一组是叶晴的法官单人照。林晚站在法庭背景前,手持法槌,眼神坚定。摄影师连按快门。 “很好,表情到位。换个姿势,看这边。” 拍了几组,摄影师满意地点头。 “不愧是影后,镜头感太好了。晓晓,来,和妈妈拍。” 赵晓晓走过来,林晚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晓晓一开始有点僵,但林晚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笑了,很自然地靠在她肩上。摄影师抓拍到这个瞬间。 “太好了!就是这种感觉!再来几张!” 拍摄很顺利。最后一组是叶晴和林薇的对手照,但苏曼还没到。等了半小时,苏曼才姗姗来迟,身后跟着四个助理。 “抱歉,路上堵车。”她笑着走过来,看了眼林晚和赵晓晓的互动,眼神暗了暗。 苏曼的造型是法务总监的职场装,但比剧本描述的更华丽,妆容也更浓。摄影师皱眉。 “苏老师,您这个妆……是不是太浓了?林薇是精英,但不是贵妇。” “我觉得挺好,观众喜欢看漂亮的。”苏曼说,“导演都没意见,你一个摄影师,管那么多?” 摄影师闭嘴。拍摄开始,林晚和苏曼各站一边,眼神对视。苏曼突然往前走一步,几乎贴到林晚面前。 “李晚,你知道陆总今晚和赵总吃饭吗?” “知道。” “他为了你,追加了三千万投资,还答应投华艺下一部戏。真是大手笔。”苏曼压低声音,“你说,如果这部戏拍砸了,他亏的钱,会不会怪你?” “戏不会砸,我会演好,你也会。”林晚看着她,“苏曼,别玩这些了。好好演戏,用作品说话,比什么都强。” “你说得对,用作品说话。”苏曼退后一步,笑容灿烂,“那就看看,最后观众记住的,是叶晴,还是林薇。” 拍摄结束,林晚换回自己的衣服,收到陆景琛的微信:“谈妥了,剧本按你说的改。追加三千万投资,换华艺下一部戏的合作。苏曼应该不会再闹了。” “谢谢,辛苦你了。” “不辛苦。回家吗?我来接你。” “好,我等你。” 林晚带着赵晓晓在休息室等。晓晓妈妈来接她,是个很瘦的女人,穿着清洁工的制服,看见林晚,不停道谢。 “李小姐,谢谢您照顾晓晓。这孩子没给您添麻烦吧?” “没有,晓晓很乖,演得很好。”林晚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今天的劳务费,您收好。另外,我给晓晓请了个表演老师,明天开始上课,费用我来出。您放心,不耽误她上学,就在周末。” 晓晓妈妈眼眶红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晓晓有天赋,别埋没了。”林晚说,“您先带她回去吧,明天我让助理去接她上课。” “谢谢,谢谢您……” 送走晓晓母女,陆景琛的车到了。林晚上车,靠在他肩上。 “累了?” “嗯,心累。苏曼今天拍照时,又试探我。” “她也就这点手段了。”陆景琛说,“剧本的事解决了,她掀不起风浪。你安心拍戏,其他的交给我。” “陆景琛,我是不是太依赖你了?什么事都要你出面。” “不是依赖,是分工。”陆景琛握住她的手,“你负责演戏,我负责清场。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林晚笑了。 “对了,我给晓晓请了表演老师,费用我出。那孩子有天赋,家里困难,我想帮帮她。” “行,你决定。需要钱跟我说。” “不用,我有钱。‘涅槃’这个月的分红到账了,不少。” “我老婆真能干。”陆景琛凑过来亲了她一下,“晚晚,等这部戏拍完,我们带笑笑和妈出去旅游吧。就我们一家,好好放松一下。” “好。去哪儿?” “你定,去哪儿都行。” 车窗外,华灯初上。这个城市,每天都有无数故事在上演。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36章:剧本争议 修改后的剧本送到剧组那天,苏曼在化妆间摔了杯子。 “这是什么?林薇的童年背景加了,感情线保留了,但男主成了纯粹的渣男,林薇成了恋爱脑的蠢货?这还怎么演?观众会骂死她!” 她的经纪人小声劝:“曼曼,小声点。这剧本是陆总和赵总谈好的,王梅老师亲自改的,导演也认可。你再闹,赵总那边不好交代。” “我不管!我要见导演,见编剧!这剧本我不接受!” 苏曼冲进导演办公室时,陈正和王梅正在讨论剧本细节。看见她,陈正皱眉。 “苏曼,什么事这么急?” “导演,剧本我不认。林薇这个角色,被改得面目全非。她可以可悲,但不能愚蠢。爱上渣男,为他做尽坏事,最后还执迷不悟——这不是林薇,这是脑残。” “苏曼,注意你的言辞。”王梅推了推眼镜,“林薇的设定,是在保留她复杂性的前提下,明确价值导向。她可悲,但不值得同情。这是为了不抢叶晴的主线。” “可这毁了我的角色!”苏曼把剧本摔在桌上,“我当初接这个戏,是看中林薇的复杂和深度。现在这么一改,她就是个恋爱脑的傻女人,我还怎么演?观众会骂我演了个蠢货!” “演员的任务是把角色演活,不是给角色洗白。”林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走进来,拿起剧本,“苏曼,林薇的可悲在于她的选择,不在于她的遭遇。她出身贫寒,靠自己的努力爬到法务总监的位置,这很励志。但她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原则,触犯法律,这是她的错。观众骂她,是因为她做错了事,不是因为她可怜。” “你说得轻巧!叶晴这个角色全是高光时刻,正直,勇敢,独立。林薇呢?恋爱脑,傻白甜,最后还执迷不悟。这公平吗?” “公平?”林晚看着她,“苏曼,叶晴被丈夫背叛,被同事排挤,被女儿误解,最后还失去了法官身份。她的每一步,都是在失去。林薇至少得到了她想要的——金钱,地位,以及自以为是的爱情。虽然最后一场空,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这很公平。” 苏曼瞪着林晚,许久,笑了。 “行,李晚,你赢了。剧本我不改了,就按这个演。但你别后悔,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样的林薇,才能真正抢走叶晴的风头。” 她转身离开,把门摔得震天响。陈正叹了口气。 “这戏还没拍,火药味就这么浓。李晚,苏曼肯定会在这上面做文章,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导演。”林晚坐下,“王老师,剧本我看了,改得很好。林薇的童年背景加得很到位,特别是她母亲重病那段,解释了她为什么对钱和地位那么执着。但感情线部分,我有个小建议。” “你说。” “林薇和男主的关系,能不能加一场戏——男主利用她的证据,反过来威胁她,让她继续为他做事。这样,林薇不仅是恋爱脑,更是被pua的受害者。她的执迷不悟,是因为被精神控制,而不是纯粹愚蠢。这样,人物更复杂,也更符合现实。” 王梅眼睛一亮。 “这个想法好。林薇以为自己是真爱,其实是猎物。男主把她当工具,用完就扔。她最后的崩溃,不仅是爱情破灭,更是自我认知的崩塌。好,我加进去。” “另外,叶晴那边,能不能加一场她作为法官的日常戏?比如调解一桩离婚案,当事人是家庭主妇,丈夫出轨,但财产都在丈夫名下,女方一无所有。叶晴在法庭上据理力争,为女方争取到了应得的财产。这场戏,可以展现叶晴的专业和同情心,也能和她的个人经历形成呼应。” “可以,这个我也加。”王梅快速记录,“李晚,你真的很懂这个角色。叶晴在你手里,我放心。” “谢谢王老师。” 陈正看着两人讨论,突然说:“李晚,下周开机仪式,你准备一下发言。你是主演,又是陆氏影业的代表,媒体会重点关注你。” “好,我准备。” “另外,苏曼那边,我会盯着,不让她搞事。但你也别掉以轻心,她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手段多。特别是对手戏,她可能会临场发挥,给你挖坑。” “我明白,我会注意。” 离开导演办公室,林晚接到杨姐电话。 “晚晚,你看微博了吗?苏曼发了个意味深长的微博。” 林晚打开微博。苏曼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有些角色,是演员的劫。明知道是坑,也得跳。因为这是工作,不是慈善。心疼林薇三秒,然后继续搬砖。” 配图是剧本的一页,正好是林薇被男主利用后崩溃的独白。评论区前排都是粉丝安慰: 【曼曼不哭,林薇我们懂】 【这剧本谁改的?把林薇写得这么惨】 【听说李晚插手剧本了,为了突出叶晴】 【李晚也太过分了,仗着自己是制片方欺负人】 【曼曼不演了,我们众筹给你拍戏】 有粉丝@了林晚,问她是不是真的插手剧本。林晚没回应,但转发了剧组官微的定妆照,配文:“叶晴和林薇,是两个女性的不同选择。没有对错,只有因果。期待和@苏曼的合作。” 这条微博很快上了热搜:#叶晴和林薇#,#李晚回应#。评论区有人支持,有人骂,但热度起来了。 苏曼在底下评论:“李晚说得对,没有对错,只有因果。林薇的因,叶晴的果。期待对手戏~” 看起来和谐,但火药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晚上,林晚在家看剧本,陆景琛走进来。 “苏曼又作妖了?” “嗯,发微博暗示我欺负她,粉丝在骂我。”林晚放下剧本,“不过没事,热度起来了,对戏是好事。” “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让她闹。闹得越大,关注度越高,戏越火。只要她不越线,我懒得理。”林晚靠在他肩上,“陆景琛,我有时候觉得,苏曼也挺可怜的。她演了这么多年戏,有演技,有颜值,但一直缺一部能拿奖的代表作。所以她才这么拼,这么想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她选了她认为对的路,就要承担后果。”陆景琛说,“晚晚,你同情她,但别心软。这个圈子,心软的人活不长。” “我知道。”林晚顿了顿,“对了,晓晓的表演老师说她进步很快,很有天赋。我想着,等这部戏拍完,送她去专业的表演学校。费用我来出。” “行,你决定。不过,她妈妈同意吗?” “同意,我跟她说了,她说谢谢我,说晓晓能遇到我,是福气。”林晚说,“其实,我帮她,也是帮我自己。看到晓晓,就像看到当年的我。没人帮,只能自己硬撑。现在我有能力了,能拉一把是一把。” “你变了。”陆景琛看着她,“三年前,你眼里只有自保,只想赚钱。现在,你眼里有了别人。” “是你让我变的。”林晚说,“陆景琛,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还可以为了家人,为了朋友,甚至为了陌生人。这种感觉,很好。” “那就继续保持。”陆景琛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过,别太累。你帮别人,我帮你。咱们分工合作。” “好,分工合作。” 手机响了,是陈正。 “李晚,看新闻。苏曼接受采访了,说你以权压人,强行改剧本,还说你演技不行,只会靠老公。” 林晚打开新闻客户端。娱乐版头条:“苏曼炮轰李晚:演技不够,资本来凑”。点进去,是苏曼在某个时尚活动后台的采访视频。 记者问:“苏曼,听说《荆棘王冠》的剧本被大幅修改,林薇这个角色被削弱,是真的吗?” 苏曼微笑:“剧本确实有调整,但我相信导演和编剧的用心。至于为什么改,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有人觉得,叶晴需要更多高光时刻吧。” “你说的‘有人’,是指李晚吗?”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李晚是主演,又是制片方,对剧本有话语权,也很正常。” “那你会因此退出吗?” “不会,我是演员,拿了片酬就要演好。至于其他的,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演得好,谁演得不好,一看便知。” 采访结束。评论区已经炸了: 【苏曼这是公开叫板啊】 【李晚演技确实一般,靠陆景琛上位的】 【楼上眼瞎?金鹤奖影后是白拿的?】 《暗光》是运气好,《母亲》还没上映,谁知道是不是烂片】 【坐等《荆棘王冠》开播,看谁打脸】 林晚关掉手机。 “导演,需要我回应吗?” “不用,我已经让官微发声明了,说剧本调整是全体主创共同决定,为了作品更好。你转发一下就行。”陈正说,“不过,苏曼这是彻底撕破脸了。之后的拍摄,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导演,开机仪式照常吗?” “照常,而且媒体会更多。这是个机会,用作品说话,比任何回应都有力。” “好,我会准备好。” 挂断电话,陆景琛脸色很冷。 “苏曼这是找死。” “别,她越闹,戏越火。”林晚说,“而且,她说得对,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等戏播了,谁演得好,谁演得不好,一看便知。现在,让她跳吧。” “你倒是沉得住气。” “因为我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林晚拿起剧本,“叶晴这个角色,比苏曼的挑衅重要得多。我要做的,是演好她,其他的,不重要。” 陆景琛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笑了。 “李晚,你越来越有陆太太的样子了。” “什么样子?”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样子。” “肉麻。” “真心话。” 夜深了,剧本的争论还在继续。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37章:编剧见面 剧本修改后的第四天,林晚和王梅在“初心”办公室见面。这是林晚的要求,她希望在一个安静、熟悉的环境里,和编剧深入探讨角色。 “王老师,请坐。”林晚倒了杯茶,“这里是我公司,没外人,我们可以畅所欲言。” 王梅放下包,拿出笔记本电脑。 “李晚,修改后的剧本你看完了吗?有什么想法?” “看完了,总体上很好。特别是叶晴调解家暴案那场戏,写得很透。”林晚说,“但有个地方,我觉得可以再斟酌一下。” “哪里?” “林薇被男主威胁后,崩溃那段独白。”林晚翻开剧本,“她控诉男主利用她,说她为了爱情付出一切,却落得如此下场。这段台词,情绪很满,但我觉得缺了点东西。” “缺什么?” “缺自我反思。”林晚说,“林薇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是爱情让她昏了头。但事实上,从她选择用非法手段帮男主开始,她就不是无辜的了。她不是被爱情蒙蔽,是被自己的欲望和侥幸心理蒙蔽。她需要承认这一点,哪怕只是在独白里暗示。” 王梅沉思。 “你是说,让林薇承认,她做那些事不只是因为爱情,还因为贪婪和虚荣?” “对。她出身贫寒,太渴望成功,太想证明自己。男主给了她一个捷径,她抓住了,然后说服自己这是为了爱情。实际上,她在用爱情当借口,掩饰自己的不堪。”林晚说,“这样,林薇更复杂,也更真实。观众不会同情她,但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有道理。”王梅快速记录,“那叶晴这边呢?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叶晴在法庭上为家庭主妇争取财产那场戏,我想加点细节。”林晚说,“那位主妇在庭上说‘我为他生了两个孩子,照顾公婆十年,现在他要离婚,说我是寄生虫’。叶晴打断她,说‘法律不认可家庭劳动的价值,但社会认可。你不是寄生虫,你是这个家庭的基石。今天,我要让法律也认可这一点’。” 王梅眼睛亮了。 “这句好,很有力量。叶晴在为自己的同类发声,也在为自己的价值正名。她后来失去法官身份,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社会不认可女性在家庭中的付出。这场戏,是她的理想主义,也是她的预言。” “对,所以我想演得克制一些,不要太多煽情,就冷静、坚定地说出来。叶晴是法官,不是斗士。她的力量来自于专业,而不是情绪。” “我明白,这场戏交给你,我放心。”王梅合上电脑,“李晚,说真的,和你聊剧本是种享受。你不只是演员,是真正的创作者。苏曼如果有你一半的理解,也不会闹成这样。” “苏曼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 “她又找了制片人,说剧本还是不公平,要求再加几场林薇的职场戏,展现她的专业能力。制片人没同意,但答应在宣传时,会强调林薇的专业性。”王梅叹气,“苏曼太想赢了,以至于忘了,演戏不是比赛,是表达。” “她想赢,就让她赢吧。”林晚说,“王老师,开机后,剧本可能还会有微调。我希望我们保持沟通,随时讨论。” “没问题。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找我。” 王梅离开后,杨姐走进来。 “晚晚,苏曼那边又上热搜了。她昨天参加一个品牌活动,记者问她怎么看待剧本争议,她说‘艺术创作难免有分歧,但我相信导演和编剧的最终判断’。听起来好像退让了,但她的粉丝不干,在评论区骂剧组,骂你,说剧组欺负她。” “她这是以退为进,让粉丝替她冲锋。”林晚说,“不用管,等开机仪式,我用表现说话。” “但她的粉丝在组织抵制,说要给《荆棘王冠》打低分,还在豆瓣建了黑帖。” “豆瓣的帖子,让陈律师处理,发律师函。至于抵制,等戏播了,他们看了再说。如果戏好,自然有人看;如果戏不好,再怎么抵制也没用。”林晚看了看时间,“晓晓该下课了,我去接她。” 赵晓晓的表演课安排在少年宫,每周三节课。林晚到的时候,她刚下课,背着小书包跑出来。 “李晚阿姨!” “晓晓,今天学得怎么样?” “老师教我们哭戏,说哭要有层次,不能干嚎。”赵晓晓认真地说,“我练了三遍,老师说我进步很大。” “真棒。走,阿姨带你去吃冰淇淋。” “真的可以吗?妈妈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阿姨不是别人,是合作伙伴。”林晚牵起她的手,“而且,你今天学得好,这是奖励。” 两人在冰淇淋店坐下。赵晓晓点了草莓味,小口小口地吃。 “阿姨,演戏真的能赚很多钱吗?” “能,但也很辛苦。晓晓,你为什么要赚钱?” “我想给妈妈买房子,还想让她不要那么累。”赵晓晓低下头,“妈妈每天要扫好几栋楼,腰都疼了。我想让她休息。” “晓晓,你是个好孩子。”林晚摸摸她的头,“阿姨答应你,这部戏拍完,你赚的钱,够付首付了。剩下的,阿姨借给你,不要利息,等你长大了慢慢还。” “真的吗?” “真的。但你要答应阿姨,好好演戏,好好读书。演员这条路很长,需要文化底蕴。你不能只会演,还要懂。” “我答应阿姨,我一定好好学。” 送赵晓晓回家后,林晚接到陆景琛的电话。 “晚晚,苏曼的经纪人联系我,说想请你和苏曼吃个饭,化解误会。” “她又在玩什么花样?” “说是误会,其实就是想探你的底,看你能不能合作。你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林晚说,“时间地点发我,我带杨姐去。” “我陪你。” “不用,你去了,她们反而放不开。我和杨姐去,足够了。” 饭局定在“云顶餐厅”包厢。苏曼和她的经纪人先到了,看见林晚和杨姐,站起来。 “李晚,杨姐,请坐。” “苏曼姐,王姐。”林晚坐下。 苏曼今天穿得很素,妆容也淡,看起来温和不少。 “李晚,今天请你来,是想正式道个歉。之前是我冲动了,说了些不合适的话。其实剧本的事,导演和编剧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是我没理解到位。给你造成了困扰,对不起。” “苏曼姐客气了,都是为了戏好,有分歧正常。”林晚说,“剧本现在定了,我们就按定的演。至于其他的,观众会评判。” “你说得对。不过,”苏曼顿了顿,“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林薇和叶晴的对手戏,有几场情绪很激烈,我怕现场发挥不好,影响进度。我们能不能提前对对戏?找找感觉?” “可以,时间你定,我配合。” “那就明天下午,剧组排练室。我带我的表演老师,你也可以带你的。” “好。” “另外,”苏曼的经纪人王姐开口,“关于宣传,我们这边有个想法。你和苏曼可以多互动,在微博上发些对戏的花絮,营造一种‘相爱相杀’的氛围。现在观众喜欢看这个,能带动热度。” “可以,但内容要真实,不能刻意卖人设。”林晚说,“我和苏曼姐的关系,就是演员之间的专业合作。观众想看真实的我们,我们就给真实的。” “那是自然。”苏曼微笑,“李晚,说实话,我很欣赏你的专业。之前是我想岔了,总想着赢,忘了演戏的初衷。这次合作,希望我们能互相成就。” “我也希望。” 饭局结束,苏曼主动买了单。走出餐厅,杨姐小声说。 “晚晚,你觉得她是真心的吗?” “不重要,她演她的,我演我的。只要不影响拍戏,随她去。”林晚说,“不过,明天对戏,要小心。她不会轻易认输的。” “要不要我陪着?” “不用,你帮我看着晓晓那边。明天的表演课,别让她迟到。” “好。” 第二天下午,剧组排练室。苏曼果然带了表演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周,是电影学院的教授。林晚这边只有自己。 “李晚,这位是周老师,我的表演指导。”苏曼介绍。 “周老师好。” “李晚,我看过你的戏,很有灵气。”周老师说,“今天我们来对叶晴和林薇在法庭外对峙那场戏。这场戏难点在于,两个人的情绪都很满,但要收着演,不能过。苏曼,你先来。” 苏曼进入状态。她的表演很细腻,特别是那种压抑的恨意和嫉妒,表现得很好。但林晚发现,她在几个关键台词上,做了细微的调整——语气更轻蔑,眼神更挑衅,把林薇的“坏”演得更外露了。 “停。”周老师说,“苏曼,你演得不错,但太外放了。林薇这时候应该是内敛的,她的坏是藏在礼貌下的。你要收一点。” “老师,我觉得林薇这时候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没必要收。”苏曼说,“而且,观众喜欢看这种外放的坏,有戏剧冲突。” “但不符合人物。”周老师看向林晚,“李晚,你觉得呢?” “我同意周老师。林薇是法务总监,她再坏,也会维持表面的体面。她的攻击是冷箭,不是明枪。”林晚说,“而且,叶晴不会被这种外放的攻击激怒,她只会觉得可悲。但如果林薇用礼貌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叶晴才会真的动怒,因为那代表林薇看穿了她的软肋。” “有道理。”周老师点头,“苏曼,按李晚说的试试。” 苏曼重新演了一遍,这次收了不少,但眼神里多了算计。对戏结束,周老师很满意。 “很好,你们两个的化学反应不错。保持这个状态,正式拍时会更出彩。” “谢谢周老师。”苏曼看向林晚,“李晚,和你对戏很过瘾。希望正式拍时,我们都能发挥出最好水平。” “一定。” 离开排练室,苏曼的经纪人等在外面。 “李晚,刚才对戏的视频,我可以发一段到微博吗?就发最后那个对视的镜头,文案写‘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可以吗?” “可以,但文案要给我看过。” “没问题,我发你确认。” 晚上,苏曼工作室发了那条微博。视频是林晚和苏曼对视的十秒镜头,两人眼神交锋,暗流涌动。文案是:“叶晴和林薇,法庭外的第一次交锋。@李晚@苏曼,期待正式拍摄。” 评论很快破万: 【这眼神绝了!】 【两人演技都在线,期待!】 【所以之前是炒作?现在和好了?】 【演员的事能叫炒作吗?那叫宣传】 【不管怎样,戏好看就行】 林晚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叶晴已就位。@苏曼,法庭见。” 苏曼秒回:“林薇候教。@李晚” 看起来,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了。 但林晚知道,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第38章:人物理解 《荆棘王冠》开机前最后一次剧本围读。所有主创到场,包括导演陈正、编剧王梅、主演林晚、苏曼,以及饰演男主的企业家方浩的演员郑明。郑明四十岁,资深演员,演技扎实,但近年作品不多,这次是陈正力邀。 “今天围读的重点是人物逻辑。”陈正翻开剧本,“叶晴、林薇、方浩,三个核心人物,他们的行为动机、情感变化、最终选择,必须让观众信服。我们先从叶晴开始。李晚,说说你对叶晴的理解。” 林晚合上笔记本。 “叶晴,三十五岁,高级法院法官。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教严格。她的人生前三十年是按部就班的优秀——名牌大学法律系毕业,公务员考试第一,二十七岁成为最年轻的法官。她相信法律,相信秩序,相信努力就有回报。这是她的信仰,也是她的枷锁。” “继续。” “婚姻上,她嫁给了大学同学方浩。当时方浩是创业青年,有理想有抱负。叶晴欣赏他的冲劲,也愿意在他背后支持。但随着方浩生意越做越大,两人的价值观开始出现分歧。叶晴要公平,方浩要效率;叶晴重程序,方浩重结果。这种分歧在叶晴成为法官后越来越明显,但两人都选择回避,维持表面的和谐。” “直到方浩出轨林薇。”苏曼插话。 “对,但叶晴发现丈夫出轨时,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自我怀疑。她反复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太专注于工作忽视了家庭。这是典型的高知女性的思维模式——遇事先反思自己。”林晚说,“直到她接手那桩环境污染案,发现被告企业的幕后老板是方浩的生意伙伴,而方浩不仅知情,还参与了利益输送。这时候,她的信仰开始崩塌。” “崩塌的过程是怎样的?”陈正问。 “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她试图说服自己,丈夫只是一时糊涂,会回头。她甚至私下找方浩谈,希望他自首。但方浩拒绝了,还反过来劝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这是行业的‘潜规则’。第二阶段,她陷入挣扎,一边是法律和正义,一边是家庭和多年的感情。她失眠,暴瘦,在法庭上走神。第三阶段,她做出选择——在庭审中当庭提交了方浩涉案的证据。那一刻,她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婚姻,也亲手砸碎了自己的铁饭碗。” “为什么要这么做?”王梅问。 “因为对叶晴来说,法律不仅是工作,是信仰。方浩的行为,触碰了她的底线。她可以容忍丈夫出轨,但不能容忍他践踏法律。更重要的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信奉的‘努力就有回报’,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她那么努力,那么优秀,最后还是落得一无所有。这种幻灭感,逼她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坚持的是对的,哪怕代价惨重。” “说得好。”郑明点头,“方浩这边,我的理解是,他爱过叶晴,但更爱成功。他出身普通,靠自己的努力打拼到今天,最怕的就是被打回原形。所以当机会和风险摆在面前时,他选择了机会。他对林薇,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对年轻、顺从、崇拜的向往。林薇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而叶晴总是提醒他,他还有不足。” “林薇呢?”陈正看向苏曼。 苏曼清了清嗓子。 “林薇,三十二岁,法务总监。出身农村,父亲早逝,母亲多病,她是靠助学贷款和打工读完的法律系。毕业后进律所,从最底层的助理做起,靠着拼命和讨好上司,一步步爬到今天。她见过太多不公,也受过太多委屈,所以她对成功有一种偏执的渴望。她要钱,要地位,要所有人看得起她。” “她和方浩的关系?” “开始时是互相利用。方浩看中她的专业能力和年轻貌美,她看中方浩的钱和资源。但后来,她真的爱上了方浩,因为方浩给了她从没有过的关注和‘宠爱’。哪怕她知道这份爱里有算计,她也甘之如饴。因为在她贫瘠的人生里,这是唯一的光。”苏曼顿了顿,“但剧本修改后,林薇的形象变了。她不再是那个清醒的野心家,而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女人。这让我很难理解,也很难演。” “你认为该怎么改?”陈正问。 “林薇可以爱方浩,但不能失去理智。她帮方浩做那些违法的事,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她相信方浩能带她爬得更高。她的逻辑应该是:我付出了,就要有回报。方浩的成功,就是她的成功。所以当方浩想甩掉她时,她会反击,而不是哭哭啼啼地控诉。”苏曼看向王梅,“王老师,林薇的独白能不能改一下?让她更狠一点,更清醒一点,而不是像个怨妇。” 王梅看向林晚。林晚开口: “我理解苏曼姐的想法,但林薇的清醒恰恰是她的悲剧所在。她明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这是错的,但为了那点虚幻的‘成功’,她选择了自我欺骗。她说服自己这是爱情,是因为只有披上爱情的外衣,她的行为才不那么不堪。这不是傻,是自欺欺人。而最后当方浩抛弃她时,她崩溃不是因为爱情破灭,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赌上了一切,却还是输了。这种输,让她连自欺的借口都没了。” “但观众不会想那么多,他们只会看到林薇为男人要死要活,骂她恋爱脑。”苏曼说。 “那就让他们骂。”林晚说,“林薇这个角色,不需要观众喜欢,只需要观众记住。她是一面镜子,照出那些为了成功不择手段的人的结局。她可悲,可恨,但不可怜。这就够了。” 苏曼还想说什么,陈正抬手制止。 “人物的理解可以保留个人看法,但表演必须按剧本走。剧本是基础,不能改。苏曼,你要是实在理解不了,就让表演老师帮你。但林薇的设定,就按王梅写的演。” “导演……” “好了,下一个话题。”陈正翻页,“叶晴失去法官身份后,做了三年公益律师。这场戏,李晚,你准备怎么演?” “内敛,但有力。”林晚说,“叶晴经过这场变故,性格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么尖锐,但更坚定。她帮底层民众打官司,不是为了正义的虚名,是因为她终于理解了,法律对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以前坐在高高的审判席上,看到的只是卷宗。现在她站在当事人身边,看到的是活生生的人生。这种转变,要通过细节体现——比如她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甚至走路的姿态。” “具体点。” “法官时期的叶晴,走路很快,腰背挺直,目光直视前方,很少左右看。公益律师时期的叶晴,走路会慢一些,会观察周围,眼神更柔和,但更有力量。说话时,她会看着对方的眼睛,不回避任何问题。法庭上,她不再追求华丽的词藻,而是用最简单的语言,说最核心的事实。”林晚顿了顿,“还有一个细节,我想加。叶晴以前开庭前会整理法袍,现在她开庭前会握一下当事人的手。这个动作很小,但能体现她的转变。” “可以,加进去。”王梅记录。 围读进行到下午五点。结束时,苏曼叫住林晚。 “李晚,能聊两句吗?” “可以。”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苏曼点了根烟。 “你对叶晴的理解,很深刻。我承认,在人物剖析上,我不如你。” “谢谢,你也很好。” “但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叶晴非要当庭揭发方浩?她可以私下举报,可以匿名,为什么要用这种自毁的方式?”苏曼看着她,“这不像一个法官会做的事,更像一个赌气的女人。” “因为叶晴在那一刻,不仅仅是法官,还是一个信仰崩塌的人。”林晚说,“她需要一种仪式,来告别过去的自己。当庭揭发,就是她的仪式。她要让所有人看见,包括她自己——看,我还是我,我还是那个相信法律的叶晴。哪怕代价是失去一切,我也要这么做。” “值得吗?” “对叶晴来说,值。因为如果她不这么做,她余生都会活在自我厌恶里。她宁愿一无所有地站着,也不要什么都有地跪着。”林晚看着苏曼,“苏曼姐,你演过那么多角色,应该知道,人有时候做选择,不是权衡利弊,是听从内心。哪怕那个选择看起来很蠢。” 苏曼沉默了很久,把烟按灭。 “我懂了。谢谢你,李晚。明天开机仪式,希望一切顺利。” “会的。” 苏曼离开后,林晚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手机响了,是陆景琛。 “围读结束了?” “嗯,刚结束。” “怎么样?和苏曼又杠上了?” “没有,聊了聊人物,挺有收获。”林晚说,“陆景琛,你觉得叶晴的选择,值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值得。人活一辈子,总得有点东西是不能妥协的。对叶晴来说,那是法律。对我来说,那是你和笑笑。如果有一天要我选,我也会选你们,哪怕代价惨重。” “肉麻。” “真心话。回家吗?我来接你。”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晚又站了一会儿。夕阳西下,整个城市笼罩在金色的光里。 明天,戏就要开拍了。 叶晴的故事,即将开始。 而她的表演,也即将接受观众的检验。 但这一次,她准备好了。 第39章:定妆照风波 开机仪式前三天,剧组发布正式定妆照。按照流程,上午九点全体主演在摄影棚集合,先拍单人照,再拍合照。林晚七点半就到了,化妆师和服装师已经等在化妆间。 “李老师,今天先拍法官袍的造型。妆要淡,但要有气场。发型是高马尾,露出额头,显得利落。”化妆师小吴是陈正带来的,合作过多次,手艺很好。 “好,听你的。” 妆化到一半,苏曼进来了。她今天带了四个助理,提着几个大箱子。 “吴老师,先给我化吧,我等会儿还有别的安排,时间紧。” 小吴看向林晚。林晚点头。 “苏曼姐先来吧,我不急。” 苏曼坐下,但没马上化妆,而是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一套首饰。 “今天戴这套,宝格丽的限量款,和我那套红色西装很配。” 服装师看了看,小声说:“苏老师,剧本里林薇的设定是法务总监,首饰应该偏简约职场风。这套……太张扬了。” “这是品牌赞助,必须戴。而且,林薇就是张扬的性格,戴这个没问题。”苏曼看向镜子,“开始吧,妆要浓一点,眼线拉长,口红用正红。” 小吴犹豫,看向服装师。服装师摇头,出去找导演了。几分钟后,陈正走进来。 “苏曼,首饰不能戴。林薇是精英,不是贵妇。还有妆,要淡,要专业。你那个大红唇,是夜店风,不是职场风。” “导演,这是品牌要求,合同里写了的。”苏曼说,“而且,我觉得林薇就是要有攻击性,让人一眼就记住。淡妆太普通了。” “合同是合同,但角色是角色。你要戴首饰,就换一套简单的。妆必须淡,否则别拍了。”陈正语气强硬。 苏曼脸色变了变,最终妥协。 “行,听导演的。首饰我换,妆淡一点。但口红我想用豆沙色,正红确实太艳了。” “可以,豆沙色可以。”陈正说完,看向林晚,“李晚,你的妆没问题,保持。拍完单人照,和晓晓拍母女照,下午拍和林薇的对手照。时间抓紧。” “明白。” 苏曼的妆化了一个半小时,换了三套首饰才确定。轮到林晚时,已经九点半了。小吴加快速度,但手法依然稳。化完妆,换上法官袍,林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妆容清淡但眼神锐利,法袍挺括,胸前别着法徽。确实像叶晴。 拍摄开始。摄影师是业内大咖,姓张,要求很高。 “李老师,想象你正在开庭,下面坐着当事人和旁听者。你的眼神要有威严,但不能凶。你是法官,是仲裁者,不是刽子手。好,看镜头——” 林晚调整状态,眼神放空,想象自己坐在审判席上。她微微抬起下巴,嘴唇轻抿,视线平静地看向镜头。摄影师连按快门。 “很好!换个姿势,看这边,手里拿着法槌——” 单人照拍得很顺利。十一点,赵晓晓到了。她穿上校服,扎着马尾,有些紧张。林晚牵着她。 “晓晓,等会儿我们拍母女照。你就想象我是你妈妈,你放学回家,看到我在厨房做饭,你跑过来抱我。自然一点,好吗?” “嗯。” 拍摄开始。赵晓晓很快进入状态,抱着林晚的腰,仰头笑。林晚低头看她,眼神温柔。摄影师抓拍到这个瞬间。 “非常好!晓晓,再换个姿势,你坐在妈妈腿上,妈妈给你讲故事——” 中午休息。林晚和赵晓晓在休息室吃盒饭,苏曼走进来,看了眼她们的饭菜,笑了。 “李晚,你就吃这个?我让助理订了日料,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这个挺好。”林晚说。 “晓晓,你呢?想不想吃寿司?”苏曼蹲下身,笑着问赵晓晓。 赵晓晓看看林晚,摇头。 “谢谢阿姨,我吃这个就行。” “真乖。”苏曼站起来,对林晚说,“下午的对手照,我想加点互动。比如我靠近你,在你耳边说话,你推开我。这样更有戏剧性。” “可以,但具体动作要和导演商量。”林晚说。 “导演同意了,说可以试。但我觉得,你可能会不习惯。毕竟,陆总知道了,可能会不高兴。”苏曼微笑。 “演戏而已,我先生没那么小心眼。” “那就好。” 下午两点,拍叶晴和林薇的对手照。两人都换上了职业装,叶晴是深蓝色西装套裙,林薇是酒红色西装。摄影师安排两人站在法庭背景前,面对面。 “苏曼,你往前一步,靠近李晚,眼神挑衅。李晚,你站在原地,眼神平静,但要有压迫感。好,开始——” 苏曼往前走,在距离林晚三十公分处停下,微微侧头,靠近她耳边。这个动作剧本里没有,但导演没喊停。林晚保持姿势,眼神没动。 “叶法官,你以为你赢了?”苏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戏里你赢,戏外可不一定。” “cut!”摄影师喊,“苏曼,你说话了吗?表情不太对。” “没有,我就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苏曼退后,对导演说,“导演,刚才那个动作,我觉得可以保留。林薇就是喜欢挑衅,喜欢在叶晴的底线边缘试探。” 陈正看了看回放。 “可以保留,但表情要收一点。林薇的挑衅是藏在礼貌下的,不是小太妹。重来。” 又拍了三组,苏曼不断调整动作和表情,一会儿摸林晚的领子,一会儿碰她的肩膀。林晚始终不动,只是眼神越来越冷。最后一张,苏曼突然抬手,作势要打——和试镜时一样。林晚这次没挡,只是盯着她,眼神像冰。 “cut!”陈正站起来,“苏曼,你干什么?” “导演,我加了个动作,觉得这样更能体现林薇的失控。”苏曼说,“林薇被叶晴逼到绝境,想动手,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这样人物更立体。” “立体个头!”陈正发火,“这是定妆照,不是拍戏!你擅自加动作,万一李晚没反应过来,真打到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有分寸。而且,李晚不是接住了吗?”苏曼看向林晚,“李晚,你没生气吧?” “没有,演戏而已。”林晚说,“不过苏曼姐,下次加动作前,最好说一声。否则我真以为你要打我,条件反射推开你,伤到你就不好了。” “你推得动我吗?”苏曼笑。 “试试?”林晚也笑,但眼神很冷。 气氛瞬间僵住。陈正挥手。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照片我选,选完发官微。你们都回去休息,明天开机会,别迟到。” 林晚换回自己的衣服,离开摄影棚。小周跟上来。 “晚晚姐,苏曼今天明显是故意的。要不要告诉陆总?” “不用,小事。”林晚说,“照片出来,观众自有评判。她越作,越显得叶晴沉稳。” “可她这样搞,拍戏时会不会更过分?” “会,但我不怕。”林晚上车,“回家吧,笑笑今天有舞蹈表演,不能迟到。” 晚上,剧组官微发布了定妆照。九宫格,第一张是叶晴的法官单人照,第二张是林薇的单人照,第三张是母女照,第四张是对手照,第五张是方浩的单人照,第六张是法庭全景,第七张是叶晴的公益律师造型,第八张是林薇的崩溃独白造型,第九张是全家福。 配文:“叶晴@李晚,林薇@苏曼,方浩@郑明,叶小雨@赵晓晓。《荆棘王冠》明日开机,敬请期待。” 评论区很快过万: 【李晚的法官照太帅了!眼神杀我!】 【苏曼的红西装好看,但感觉有点艳】 【母女照好有爱,晓晓好可爱】 【对手照绝了,两人眼神都有戏】 【我怎么觉得苏曼的表情有点过了?】 【楼上+1,林薇是精英,不是太妹】 【李晚完胜,气质碾压】 苏曼转发了微博,配文:“林薇已上线,明天法庭见。@李晚” 林晚转发:“叶晴已就位。@苏曼” 看起来和谐,但粉丝已经吵起来了。苏曼的粉丝说林晚的造型太素,没气场。林晚的粉丝说苏曼的造型太妖,不符合人设。两边在评论区撕得不可开交,连带#叶晴林薇#、#荆棘王冠定妆照#上了热搜。 林晚看了会儿评论,放下手机。笑笑跑过来,穿着舞蹈服。 “妈妈,你看我好看吗?” “好看,像小公主。”林晚抱起她,“表演要加油,妈妈在台下给你鼓掌。” “嗯!爸爸也来吗?” “来,爸爸马上到。” 陆景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花。 “笑笑,表演加油。晚晚,定妆照我看了,很好。苏曼那几张,有点过,但观众不瞎,能看出来谁更专业。” “你看到了?” “嗯,陈正给我打电话了,说苏曼今天不老实,让我盯着点。”陆景琛说,“明天开机仪式,我陪你去。她再搞事,我直接找赵总。” “不用,我能应付。你忙你的,别因为我耽误工作。”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陆景琛亲了亲她的额头,“晚晚,你现在不只是演员,是陆太太,是陆氏影业的门面。有些人想踩你上位,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知道啦,陆总威武。”林晚笑,“走吧,笑笑要迟到了。” 一家三口出门。路上,林晚收到王梅的微信。 “李晚,剧本微调版发你了。加了一场叶晴和女儿的睡前对话,展现她作为母亲的柔软。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按这个拍。” “好,我看完给你回复。” “另外,苏曼又找我,说想加一场林薇和方浩的甜蜜回忆。我拒绝了,但她说会再找导演。你有个心理准备。” “知道了,谢谢王老师。” 放下手机,林晚看向窗外。城市灯火璀璨,而她的战场,明天才真正开始。 但这一次,她无所畏惧。 因为身后有家,心中有戏。 足矣。 第40章:服化道冲突 开机仪式当天,剧组在影视城最大的摄影棚设了香案,全体主创到场。上午九点,林晚准时到达,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妆容清淡。苏曼比她晚到十分钟,一身香奈儿套装,戴着钻石耳环,身后跟着四个助理。 “李晚,早啊。”苏曼笑着打招呼,“你今天这身……挺朴素。开机仪式好歹是正式场合,不打扮一下?” “今天的主角是戏,不是我。”林晚说。 “说得对,演员还是要靠戏说话。”苏曼理了理头发,“对了,听说昨晚导演又找你聊剧本了?加了场母女戏?真好,我就没这待遇,想加场和林薇妈妈的戏,导演说没必要。” “剧本的事,导演和编剧决定。我只是演员,配合。” “也是,你是主演嘛,有特权。”苏曼笑了笑,走向自己的位置。 开机仪式按流程走,上香,切烤乳猪,导演讲话,制片人讲话,媒体拍照。轮到演员发言时,苏曼抢先一步接过话筒。 “感谢导演,感谢剧组,感谢所有工作人员。能够出演林薇这个角色,是我的荣幸。虽然这个角色有很多争议,但我相信,每个角色都有她存在的意义。我会尽全力演好她,不让大家失望。” 她说得诚恳,媒体鼓掌。轮到林晚,她接过话筒。 “我是李晚,在《荆棘王冠》中饰演法官叶晴。这个角色对我有特殊意义,她让我思考,作为一个女性,如何在家庭、事业、自我之间找到平衡。也让我反思,法律的意义是什么,正义的标准又是什么。我会用最认真的态度,诠释好叶晴的每一场戏。谢谢。” 发言结束,媒体提问环节。有记者问苏曼:“苏曼,之前你说林薇这个角色被削弱了,现在剧本调整后,你觉得满意吗?” “剧本还在完善中,我相信导演和编剧会给出最好的版本。至于满意不满意,演员的本分是演好戏,不是评价剧本。”苏曼回答得很官方。 记者又转向林晚:“李晚,作为陆氏影业的股东,你在剧本修改上有多大的话语权?会不会因为你的个人偏好,影响剧情的走向?” “我在剧组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演员。剧本的事,导演和编剧说了算。我尊重他们的专业,也相信他们的判断。”林晚说。 开机仪式结束,下午正式拍摄。第一场戏是叶晴在法庭上审理一桩离婚案,当事人是家庭主妇,丈夫出轨且转移财产。这场戏台词多,情绪复杂,是叶晴人物弧光的起点。 林晚换上法官袍,在化妆间做最后准备。服装师突然跑进来,脸色为难。 “李老师,出问题了。您那套法官袍……被人剪坏了。” “什么?” 林晚走到服装间,看见那套深蓝色法官袍的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口子,从肩膀到手肘,整齐得像用刀划的。这套袍子是专门定做的,只有两套,一套备用,一套拍摄用。 “备用那套呢?” “备用那套……也坏了,在同样的位置。”服装师快哭了,“李老师,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昨晚收工前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 “报警了吗?” “导演说先不报警,怕影响拍摄。但今天这场戏必须拍,没有法官袍不行。” “那就找别的剧组借,或者用道具服代替。”林晚冷静地说。 “问了,隔壁剧组有一套,但颜色不一样,是黑色的。而且尺码偏大,您穿可能不合身。”服装师说,“导演说,如果实在不行,就改拍别的戏。但今天媒体都在,改戏会影响宣传。” “黑色的也行,先拿来我试试。”林晚说。 黑色法官袍拿来,果然偏大,肩膀处垮着,腰身也松。但时间紧迫,只能将就。林晚穿上,对着镜子调整。这时苏曼走进来,看见她身上的袍子,惊讶。 “李晚,你怎么穿这个?颜色不对啊,法官袍应该是深蓝色。” “那套坏了,先用这个替。”林晚说。 “坏了?怎么会?我看看——”苏曼走到衣架前,拿起那件被剪坏的袍子,摸了摸口子,“哎呀,这切口真整齐,像是故意的。谁这么缺德啊?” “不知道,导演在查。”林晚看向她,“苏曼姐,你今天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进服装间?” “没有,我一早就去化妆了。”苏曼放下袍子,“不过李晚,我觉得这事不简单。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针对你?” “可能吧,但戏要紧。”林晚整理好袍子,走出服装间。 片场,导演看见她的衣服,皱眉。 “黑色不行,和背景色太近,画面会糊。李晚,你穿那套深蓝的西装套裙吧,就当是叶晴在办公室。我们改拍办公室那场戏。” “好,我去换。” 办公室那场戏是叶晴和助理讨论案件,台词不多,主要是交代背景。林晚很快换好衣服,进入状态。拍摄顺利,一条过。 休息时,陈正把林晚叫到一边。 “法官袍的事,我查了监控。昨晚收工后,只有一个人进过服装间——苏曼的助理,小刘。她说去拿苏曼落下的耳环,监控显示她进去了三分钟,但耳环就在化妆台上,根本不在服装间。” “导演,你想怎么处理?” “先不动,等抓到证据。”陈正说,“苏曼这是给你下马威,想打乱你的节奏。你别受影响,按计划拍。法官袍我让人连夜赶制,明天就能到。” “好,我知道了。” “另外,苏曼的服装也有问题。”陈正压低声音,“她今天那套红西装,是她自己带的,不是剧组的。服装师说和她不搭,但她坚持要穿,说是品牌赞助。我让服装师给她准备了另一套,但她不肯换。下午拍法庭对峙戏,她的红西装会和你的深蓝西装形成强烈对比,可能会抢戏。” “那就让她抢。”林晚说,“叶晴的性格,不会在意穿着。林薇越张扬,越显得叶晴沉稳。这是好事。” “你倒是想得开。”陈正笑,“行,那就按你说的。不过下午那场戏,苏曼可能会临场发挥,你有个准备。” “嗯。” 下午拍法庭对峙戏。叶晴坐在审判席上,林薇站在被告席。苏曼果然穿了那套红西装,颜色鲜艳,在灰暗的法庭布景中格外扎眼。开拍前,她走到林晚身边。 “李晚,等会儿那场戏,我想加个小动作。林薇会整理一下头发,露出脖子上的吻痕,暗示她和方浩的关系。导演同意了,你没问题吧?” “没有,你随意。” “那就好。不过,你到时候可别接不住戏。”苏曼微笑。 “放心,我不会。” 开拍。叶晴宣读判决书,语气平静但有力。林薇听完,冷笑。 “叶法官,您判得真公正。可惜,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您今天判我输,明天我就能赢回来。您信吗?” “法律面前,没有输赢,只有对错。”叶晴合上文件夹,“林总监,您有权上诉。但在那之前,请执行判决。” “执行?”林薇往前走了一步,抬手理了理头发,侧过脖子——那里确实有一小块红痕,像是吻痕,但又不太自然。她看着叶晴,眼神挑衅,“叶法官,您脖子上好像也有痕迹。是您丈夫留下的吗?听说你们感情很好,真是让人羡慕。” 这句话剧本里没有。叶晴的丈夫方浩正是林薇的情人,这是叶晴的痛处。林晚有一瞬间的停顿,但很快接上。 “林总监,法庭之上,请就事论事。至于我的私事,不劳您费心。” “怎么能不费心呢?”苏曼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到审判席前,“叶法官,您知道吗,方浩最喜欢我脖子上的痣,说很性感。您有吗?” 全场安静。导演没喊停,摄影机在转。林晚看着苏曼,突然笑了。 “林总监,您脖子上的不是痣,是吻痕。而且,是化妆师画的吧?颜色不均匀,边缘太清晰,一看就是假的。”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苏曼,演戏要演全套。下次想用这招,记得让化妆师画真一点。” 苏曼脸色一变,但没出戏。 “叶法官好眼力。不过,真的假的重要吗?重要的是,方浩现在在我床上,不在你床上。” “cut!”陈正喊,“过了!这条很好,情绪到位。苏曼,你临场发挥不错,但要注意分寸。李晚,你接得很好,保持这个状态。” 休息时,小周跑过来。 “晚晚姐,你太厉害了!苏曼刚才脸都绿了!” “她自找的。”林晚喝了口水,“去问问服装师,法官袍什么时候能到。明天有庭审戏,不能穿西装。” “导演说最快明天中午。如果来不及,就用黑色那套,后期调色。” “行,你盯着点。” 晚上收工,林晚回到家,陆景琛已经在了。听她说了今天的事,他脸色沉下来。 “苏曼这是找死。我让陈律师联系品牌方,她那套红西装,是违规使用。品牌赞助合同里写了,不能私自更改使用场合。法庭戏穿红西装,明显违规。” “别,这事我来处理。”林晚说,“她违规,自然有品牌方处理。我们别插手,免得落人口实。” “但你今天被她欺负了。” “我没被欺负,我还回去了。”林晚笑,“而且,戏里叶晴也没被林薇欺负。她只是不屑计较,不代表她好欺负。陆景琛,你要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我知道你能,但我心疼。”陆景琛抱住她,“晚晚,我不想看你受委屈。” “我没受委屈。相反,今天这场戏,让我更理解叶晴了。”林晚靠在他肩上,“她不是不会反击,是不想。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时间和林薇纠缠。我也是。” “你比叶晴厉害,你反击了。” “因为我不是叶晴,我是李晚。”林晚抬头看他,“李晚不会忍气吞声,但也不会被情绪左右。我有我的方式,保护自己,也保护戏。” “好,听你的。不过,法官袍的事,必须查清楚。如果是苏曼干的,我不会放过她。” “导演在查,有结果会告诉我们。你别插手,免得打草惊蛇。” “行,听你的。” 第二天,法官袍准时送到。林晚试穿,合身,颜色也对。拍摄继续,法庭戏一场接一场,叶晴的冷静、专业、隐忍,被林晚演得淋漓尽致。苏曼的红西装在第三天换了,据说是品牌方施压,要求她必须按合同办事。她换上了剧组准备的深灰色西装,虽然还是比叶晴的亮眼,但不再扎眼。 一周后,剧组拍叶晴和女儿的戏。赵晓晓进步很快,几场母女对峙戏演得真情实感,导演都夸她有天分。休息时,晓晓跑过来。 “李晚阿姨,我今天演得好吗?” “很好,特别是那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演得特别真。”林晚摸摸她的头,“晓晓,你很有天赋,但记住,演戏不是模仿,是感受。你要真的把自己当成叶小雨,才能让观众信服。” “嗯,我记住了。”晓晓点头,“阿姨,我妈妈昨天说,等这部戏拍完,我们就能付首付了。谢谢您。” “不谢,这是你自己挣的。”林晚说,“好好演,以后机会更多。” “嗯!” 拍摄顺利进行,但林晚知道,苏曼不会就这么算了。果然,三天后,又出事了。 这次是道具。 第41章:开机仪式 法官袍事件三天后,正式开机。上午八点,影视城三号摄影棚门口搭起了香案,铺着红布,上面摆着烤乳猪、水果、香炉。全体主创人员穿着剧组统一发放的黑色t恤,背后印着“荆棘王冠”的logo。 林晚提前半小时到,在休息室看剧本。今天拍的第一场戏是叶晴在办公室接到女儿学校电话,说女儿打架,让她立刻去一趟。这场戏情绪复杂,要演出叶晴作为法官的沉稳和作为母亲的焦虑之间的冲突。 “李老师,导演让您过去一下,媒体马上到了,要拍开机照。”场务敲门。 “好,马上来。” 林晚收起剧本,走出休息室。摄影棚门口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家媒体,长枪短炮。导演陈正、编剧王梅、制片人刘伟已经到了,苏曼还没到。 “李晚,来,站这儿。”陈正指了指他左边的位置,“苏曼呢?谁看见了?” “苏曼老师还在化妆间,说马上来。”助理回答。 等了十分钟,苏曼才姗姗来迟。她今天没穿剧组的统一t恤,而是穿了件白色衬衫,配黑色包臀裙,妆容精致,高跟鞋踩得嗒嗒响。 “抱歉,堵车。”她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陈正右边——那是女一号的位置。林晚在左边,看起来像是女二号。 陈正皱眉,但没说什么。媒体拍照,提问环节。 “苏曼,今天正式开机,心情如何?” “很激动,也很期待。林薇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我会全力以赴。”苏曼微笑。 “李晚,作为女一号,你对叶晴这个角色有什么期待?” “希望观众能通过叶晴,看到当代女性的困境和力量。也希望通过这个角色,让更多人关注女性在职场和家庭中的平衡问题。”林晚说。 “苏曼,有传言说你和李晚不和,经常在片场起冲突,是真的吗?” “谣言而已。我和李晚都是专业演员,私下关系很好,经常一起讨论剧本。”苏曼说着,还伸手搭了一下林晚的肩膀,“对吧,李晚?” “对,苏曼姐很照顾我。”林晚微笑。 开机仪式结束,媒体陆续离开。苏曼松开手,低声说:“李晚,下午那场办公室戏,我想加个细节。林薇会给你送文件,故意把咖啡洒在你身上。导演同意了,你没意见吧?” “没有,按导演说的来。”林晚说。 “那就好。对了,你换洗衣服带够了吗?咖啡渍可不好洗。”苏曼说完,笑着走了。 小周走过来,小声说:“晚晚姐,她又要搞事。下午那场戏,你的衣服是白色衬衫,咖啡一洒肯定显眼。她就是想让你出丑。” “没事,让她洒。叶晴被林薇挑衅,是剧情需要。”林晚说,“去准备一件备用衬衫,同样的款式。洒了马上换,不耽误拍摄。” “好,我马上去。” 下午两点,第一场戏开拍。办公室布景,叶晴正在看卷宗,电话响了。她接起,是女儿班主任的声音。 “叶法官,小雨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把人家推倒了,额头磕破了。您能来一趟吗?” 叶晴手一颤,但声音保持平稳:“好,我马上到。小雨没事吧?” “她没事,但对方家长很生气,说要报警。您最好快点来。” 挂断电话,叶晴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这时敲门声响起,林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叶法官,方总让我给您送杯咖啡。他说您最近太累了,要注意休息。”林薇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坐下。 “谢谢,放那儿吧。”叶晴没看她,继续整理文件。 “叶法官,听说您女儿在学校惹事了?”林薇喝了一口咖啡,“小孩子嘛,打打闹闹正常。不过,对方家长要是报警,会不会影响您的声誉?毕竟,您是法官,家属行为也会被关注。” 叶晴抬眼看她。 “林总监,我的家事,不劳您费心。” “怎么能不费心呢?您可是我上司的妻子,我关心您是应该的。”林薇站起来,走到叶晴身边,突然手一滑,咖啡杯倾斜,深褐色的液体全泼在叶晴的白衬衫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滑了。”林薇赶紧拿纸巾,但动作慢悠悠的,“叶法官,您没事吧?这衬衫……好像不能穿了。” 叶晴站起来,看着胸前的污渍,又看看林薇。几秒后,她笑了。 “没事,一件衬衫而已。林总监,咖啡很好喝,下次小心点。” 她没发火,没指责,只是平静地拿起外套披上,遮住污渍,然后拿起包。 “我还有事,先走了。文件放这儿,我回来处理。” 说完,她走出办公室,留下林薇站在原地。镜头给到林薇特写,她脸上的假笑慢慢消失,眼神阴沉。 “cut!”陈正喊,“很好!李晚,你刚才那个笑,绝了。叶晴看穿了林薇的把戏,但不屑计较。这个处理很好。苏曼,你也不错,林薇的阴险演出来了。休息十分钟,补妆,换衣服,拍下一场。” 林晚回到休息室,小周已经把备用衬衫准备好了。她换好衣服,化妆师补妆。苏曼走进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李晚,你刚才那场戏,接得很好。我以为你会发火,没想到你笑了。” “叶晴不是会为这种事发火的人。”林晚说。 “但你心里肯定不舒服吧?咖啡泼身上,谁都会生气。” “演戏而已,生什么气。”林晚看向她,“苏曼姐,你刚才泼咖啡的动作很准,正好泼在衬衫正面。练过?” 苏曼笑容僵了一下。 “巧合而已。怎么,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戏拍好了。”林晚站起来,“我去拍下一场了,苏曼姐,你也准备一下,等会儿有你和我女儿的戏。” “好。” 下午拍叶晴去学校处理女儿打架的事。赵晓晓演得特别好,那种又委屈又倔强的表情,完全就是叶小雨。林晚蹲下身,和她平视。 “小雨,告诉妈妈,为什么打架?” “他骂我是没爸的孩子,还说你是狐狸精,靠男人上位。”赵晓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着没掉,“妈妈,我不是没爸的孩子,对不对?爸爸只是……只是不和我们住了。” 叶晴鼻子一酸,抱住女儿。 “对,你有爸爸,只是爸爸现在不住在家里。但你有妈妈,妈妈永远爱你。” “妈妈,你是不是很辛苦?同学都说,你工作很忙,没时间陪我。我不怪你,真的。”赵晓晓小声说,“妈妈,我会乖的,你别不要我。” 叶晴抱紧女儿,眼泪掉下来。这场戏一条过,现场好几个工作人员都看哭了。 “cut!”陈正眼睛也红了,“太好了,这条情绪太到位了。晓晓,你演得特别好。李晚,你也是。这条肯定能剪进预告片。” 苏曼在旁边看着,脸色不太好看。她等会儿有一场和林薇妈妈的戏,但林薇妈妈是配角,戏份不多。相比之下,叶晴和女儿的戏,显然更出彩。 晚上收工,林晚回到休息室,发现手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杨姐打的。她回拨。 “晚晚,出事了。有人在网上发帖,说你在剧组耍大牌,欺负苏曼,还故意让她重拍十几条。帖子是匿名的,但配了图,是你和苏曼对戏时的照片,你表情很严肃,苏曼在哭。” “什么时候发的?” “一个小时前,现在已经在微博上传开了。热搜第七:#李晚耍大牌#。苏曼那边还没回应,她的粉丝在骂你,说要抵制《荆棘王冠》。” “照片是剧照?” “对,是林薇崩溃那场戏的剧照。但发帖人故意截图,只截了你冷着脸和苏曼哭的瞬间,说你在片场骂哭苏曼。” “知道了,我让剧组发声明澄清。另外,查一下发帖人ip,看能不能找到是谁。” 挂断电话,林晚给陈正打电话。陈正已经在处理了。 “我让官微发了拍摄花絮,完整版,证明是剧情需要。但苏曼那边,她没转发,也没澄清。我给她经纪人打电话,经纪人说她在拍夜戏,没空。” “她是故意的。”林晚说。 “我知道,但现在不能撕破脸。明天有媒体探班,你和苏曼必须表现得很和谐。等戏播了,观众自然明白真相。”陈正说。 “我明白,导演。” “另外,陆总给我打电话了,说如果苏曼再搞事,他就撤资。我安抚住了,但苏曼那边,你注意点,别给她机会。” “好。” 林晚挂了电话,走出休息室。苏曼正在门口打电话,看见她,挂了电话,笑着走过来。 “李晚,看到热搜了吗?有人在黑你。需要我帮你澄清吗?” “不用,剧组已经澄清了。”林晚看着她,“苏曼姐,拍戏是工作,不是宫斗。你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比什么都强。” “你说得对,我会注意的。”苏曼微笑,“明天媒体探班,我们好好表现,给剧组争光。” “好。” 回到家,陆景琛在等她。看见她,站起来。 “热搜的事,我处理了。发帖人是苏曼工作室的员工,ip地址对得上。我让律师发了律师函,要求删帖道歉。明天,苏曼会公开澄清。” “你怎么做到的?” “我联系了赵总,说如果苏曼再搞事,陆氏就撤资,并且终止和华艺的所有合作。赵总怕了,让苏曼必须解决。”陆景琛说,“晚晚,我不想你受委屈。” “我没受委屈,只是觉得累。”林晚靠在他肩上,“陆景琛,演戏不累,演戏之外的事,太累了。” “那就只演戏,其他的交给我。”陆景琛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苏曼再搞事,我让她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别,没必要。她有她的路,我有我的路。只要她不挡我的路,我懒得理她。” “你太善良了。” “不是善良,是清醒。”林晚说,“跟她斗,浪费时间。我有戏要拍,有女儿要陪,有妈妈要照顾,没空陪她玩宫斗。” “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媒体探班。苏曼果然公开澄清,说昨天的事是误会,她和李晚关系很好,还主动发了两人合照。林晚也配合,转发点赞。 看起来,风波又平息了。 但林晚知道,苏曼不会罢休。 下午拍叶晴和林薇在法庭走廊对峙的戏。苏曼突然走到陈正面前。 “导演,这场戏,我想改一下。林薇不该只是语言挑衅,应该有肢体冲突。她可以推叶晴一下,或者打她一耳光。这样戏剧冲突更强。” 陈正看向林晚。林晚放下剧本。 “苏曼姐,叶晴是法官,林薇是法务总监。在法庭走廊动手,不符合人物身份。而且,如果林薇真动手,叶晴不会忍,她会报警。这样剧情就崩了。” “但观众喜欢看冲突,喜欢看两个女人撕逼。”苏曼说。 “《荆棘王冠》不是狗血伦理剧,是正剧。我们要尊重人物,尊重观众。”林晚说。 “李晚,你是不是怕被我打?”苏曼笑。 “不是怕,是不值得。”林晚站起来,“导演,这场戏按剧本拍。如果苏曼姐坚持要加动作,我建议她先问问编剧和制片人,看他们同不同意。” 陈正点头。 “按剧本拍。苏曼,你别再折腾了。再有下次,我换人。” 苏曼脸色一白,没再说话。 拍摄继续。这场戏最后按剧本拍完,没有加动作。但苏曼的眼神,比之前更冷了。 收工时,林晚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李晚,小心苏曼。她手里有你的把柄,准备在杀青时爆出来。信不信由你。” 林晚删了短信,没回。 不管是什么把柄,她都不怕。 因为她行得正,坐得直。 而苏曼的那些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第42章:第一场戏 上午八点,林晚准时到达片场。今天拍叶晴和林薇在法庭上的首次正面交锋,是剧本里的重头戏,预计要拍一整天。她提前两小时到,在休息室看剧本,手里拿着荧光笔标记情绪转折点。 小周敲门进来,手里拎着早餐。“晚晚姐,吃点东西。导演说九点开始走位,十点正式拍。苏曼那边还没到,听说她昨晚拍广告拍到凌晨三点。” “让她休息,我们不急。”林晚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晓晓来了吗?” “来了,在隔壁化妆。今天有她的戏,叶小雨来法院找妈妈,撞见林薇和妈妈吵架。她有点紧张,一直背台词。” “我去看看她。” 林晚走到隔壁化妆间。赵晓晓已经换上校服,化妆师正在给她扎马尾。看见林晚,她眼睛一亮。 “李晚阿姨,我今天有十三句台词,我全背下来了。” “真棒。但晓晓,演戏不光要背台词,还要理解人物。叶小雨这时候来法院,是因为在学校被同学嘲笑,说妈妈是冷血法官。她心里委屈,想找妈妈诉苦,但又怕打扰妈妈工作。这种复杂心情,你能演出来吗?” “我试试。”赵晓晓认真点头,“老师教过我,演戏时要想象自己就是那个人。我现在就是叶小雨,妈妈工作忙,爸爸不要我们,同学还欺负我。我很生气,也很难过。” “对,就是这样。”林晚摸摸她的头,“等会儿拍的时候,别紧张,就像我们平时练习那样。导演喊卡之前,你就是叶小雨,我是你妈妈。明白吗?” “明白!” 九点,苏曼到了。她看起来有点疲惫,但妆容依旧精致,身后跟着表演老师周老师。看见林晚,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导演,我能先和周老师对一遍戏吗?昨晚没睡好,怕状态不对。” “可以,给你半小时。李晚,你要不要一起?” “好。” 三人走进临时搭的法庭布景。周老师拿着剧本,站在旁听席位置。 “这场戏是叶晴审理环境污染案,林薇作为被告企业法务总监出庭辩护。叶晴,你的难点在于,你刚刚得知被告企业幕后老板是你丈夫的生意伙伴,但你不能表现出来,必须保持法官的公正。林薇,你的难点在于,你知道叶晴和方浩的关系,想利用这点扰乱她的节奏,但不能太明显,否则会被判藐视法庭。” “明白。”林晚说。 “开始吧。从林薇质证开始。” 苏曼进入状态,她走到证人席前,面对饰演证人的群演。 “证人,您刚才说,化工厂排放的废水导致您家鱼塘的鱼全部死亡,有证据吗?” “有,这是检测报告……” “这份报告是您自己找的第三方机构做的,对吗?该机构是否有相关资质?检测过程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您能保证报告没有被人为篡改吗?” 一连串问题,语速快,语气强硬。苏曼演得很好,完全展现了林薇作为法务总监的专业和攻击性。轮到林晚,她敲了敲法槌。 “林总监,请给证人回答的时间。证人,请直接回答问题,是或不是。” “是……是我自己找的机构,但资质没问题……” “叶法官,我认为这份证据的合法性存疑,请求法庭不予采纳。”苏曼转身看向审判席,眼神里有一丝挑衅。 叶晴看着她,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观众能感受到叶晴的挣扎——她知道林薇在故意刁难,但作为法官,她必须公正。 “证据是否采纳,由合议庭评议后决定。林总监,请继续。” “谢谢叶法官。”苏曼微笑,那笑容里有胜利的意味。 对戏结束,周老师点头。 “不错,情绪都到位。但苏曼,你刚才那个挑衅的眼神,可以再收一点。林薇是精英,不会那么外露。李晚,你的三秒停顿很好,但表情可以再克制一些。叶晴这时候是愤怒的,但她必须压抑。这种压抑,要通过微表情体现,比如手指轻微颤抖,或者喉结动一下。” “明白了,谢谢周老师。” 十点,正式开拍。法庭布景坐满了群演,灯光、摄影、录音全部就位。陈正坐在监视器后,喊:“全场安静!《荆棘王冠》第七场第一镜,action!” 叶晴坐在审判席上,身穿法官袍,神情肃穆。林薇站在辩护席前,手里拿着文件。证人坐在证人席,有些紧张。 “证人,请陈述您看到的情况。” “去年三月,化工厂开始排放废水,味道很刺鼻。我家鱼塘就在下游,不到一个月,鱼全死了……” “反对!”林薇站起来,“证人陈述带有主观臆断,无法证明鱼死亡与化工厂有直接因果关系。” “反对有效。证人,请只陈述事实。”叶晴说。 “是……鱼死了,我拿去检测,报告显示重金属超标……” “叶法官,我再次请求对这份检测报告的合法性进行质证。”林薇走到证人席前,开始提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证人被她问得满头大汗,回答开始结巴。 叶晴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法槌上轻轻摩挲。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小动作,但林晚加了进去,体现叶晴的克制和隐忍。 “证人,请您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叶晴再次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证人小声说。 “叶法官,我认为这位证人的证言可信度不高,请求法庭不予采信。”林薇转身,看向叶晴,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 叶晴与她对视。镜头推近,给林晚特写。她的眼神很平静,但瞳孔微微收缩,那是愤怒的征兆。但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清明。 “证言是否采信,由合议庭评议后决定。休庭十五分钟。” “cut!”陈正喊,“很好!这条过了!李晚,你加的那个摩挲法槌的动作很好,叶晴的克制和愤怒都出来了。苏曼,你的质问很有压迫感,但注意语速,别太快,否则观众听不清。” “好的导演。”苏曼点头,但眼神不太服气。 休息十五分钟。林晚回到休息室,小周递上水。 “晚晚姐,刚才那条很棒。苏曼明显想用台词和语速压你,但你接住了,还反将一军。” “演戏不是比谁声音大,是比谁更懂人物。”林晚喝了口水,“下一场是晓晓的戏,让她准备一下。” 下一场是叶小雨来法院找妈妈,撞见林薇和叶晴在走廊说话。林薇故意说些难听的话,刺激叶小雨。这场戏情绪爆发力强,对赵晓晓是个考验。 开拍前,林晚蹲下身,和赵晓晓说戏。 “晓晓,等会儿你听到林薇说妈妈坏话,很生气,冲上去推她。但记住,你不是真的推,是借位。苏曼阿姨会配合你倒下,你别怕。” “嗯,我不怕。”赵晓晓握紧小拳头。 “action!” 叶小雨背着书包,跑到法院,在走廊看见妈妈和林薇站在一起。她躲到柱子后,听见林薇说: “叶法官,您女儿在学校打架的事,方总已经知道了。他很生气,说您连女儿都教不好,怎么当法官?” 叶晴脸色一白:“林总监,我的家事,不劳您费心。” “怎么能不费心呢?方总说了,如果您执意要查这个案子,他不介意让您女儿在学校更难过一点。毕竟,小孩子嘛,磕磕碰碰很正常,对吧?” 叶小雨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冲出来用力推了林薇一把。 “不许你欺负我妈妈!” 林薇被她推得踉跄一步,撞到墙上。她站稳,低头看着叶小雨,笑了。 “哟,这不是小雨吗?怎么,在学校打同学不够,还要来法院打人?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你胡说!妈妈是好人,你是坏人!”叶小雨眼睛红了,还要冲上去,被叶晴拉住。 “小雨,住手!” “cut!”陈正喊,“晓晓,你推的力度不够,再来一条。苏曼,你倒下的动作有点假,要更自然一点。” 又拍了三条,才过。赵晓晓有点沮丧,林晚安慰她。 “已经很好了,第一次拍这种戏,能演成这样很棒。记住,演戏是慢慢磨出来的,不急。” “嗯,谢谢李晚阿姨。” 下午拍叶晴和方浩的对手戏。郑明饰演的方浩,演技很稳,把那种道貌岸然的渣男演得入木三分。有一场戏是方浩来法院找叶晴,想让她对这个案子高抬贵手。 “叶晴,这个案子你别再查了。化工厂的老板是我多年的合作伙伴,你查他,就是查我。我们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懂吗?” “不懂。”叶晴看着他,“方浩,法律面前,没有夫妻,只有对错。他违法,就该受到惩罚。” “你非要这么死心眼吗?你知不知道,这个案子如果深挖,会牵扯出多少人?到时候,别说你,连我都得进去!” “那就进去。”叶晴站起来,眼神冰冷,“方浩,我最后说一次,这个案子我会一查到底。如果你再干涉,我不介意连你一起告。” “你疯了!”方浩抓住她的手腕,“叶晴,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谁!没有我,你现在还在基层法院打杂!” 叶晴甩开他的手,一字一句: “方浩,你给我听好。我能有今天,靠的是我自己。我的每一分成绩,都是我自己挣来的。而你,不过是我人生路上的一块绊脚石。现在,请你离开我的办公室。” 这场戏一条过。郑明下来后,对林晚竖起大拇指。 “李晚,你刚才那个眼神,绝了。叶晴的决绝和心碎,全在里头。厉害。” “谢谢郑老师,是您带得好。” “互相成就。”郑明笑,“不过,苏曼那边,你小心点。我刚才看见她和制片人在那边说话,好像又在要求加戏。” “让她加吧,加再多戏,演不好也是白搭。” “有底气,我喜欢。”郑明拍拍她的肩,“加油,我看好你。” 晚上收工前,最后一场戏是叶晴在办公室独自落泪。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表情。林晚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笑得灿烂。她伸手摸了摸照片,眼泪无声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流,然后抬手擦掉,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卷宗。 “cut!”陈正站起来鼓掌,“太好了!这条情绪太到位了!李晚,你演出了叶晴的脆弱和坚强。这条一定要剪进预告片!” “谢谢导演。”林晚擦干眼泪,走出布景。 苏曼还没走,站在旁边看回放。看见林晚,她走过来。 “李晚,今天那场哭戏,演得不错。不过,我觉得可以再加点东西,比如叶晴哭的时候,可以打电话给女儿,但女儿不接。这样更能体现她的孤独。” “王老师觉得呢?”林晚看向王梅。 “不加,叶晴的坚强在于她独自消化情绪,不把负面能量传递给孩子。打电话是示弱,不符合人物。”王梅说。 “我也觉得不加好。”陈正说,“好了,今天收工。大家辛苦了,明天继续。” 林晚换好衣服,准备离开。苏曼的助理跑过来。 “李老师,苏曼老师请您去她休息室一趟,说有重要的事跟您说。” “什么事?” “不清楚,但她说必须当面说。” 林晚想了想,点头。 “好,我过去。” 苏曼的休息室比林晚的大,摆满了鲜花和礼物。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 “坐,喝一杯?” “不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行,那我就直说了。”苏曼放下酒杯,“李晚,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只会耍手段。但我想告诉你,在这个圈子,手段和实力一样重要。你有陆景琛撑腰,当然可以清高。但我没有,我只能靠自己。” “所以呢?” “所以,我们没必要斗得你死我活。这部戏,我们可以双赢。你拿你的奖,我赚我的钱。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怎么样?” “我从来没想和你斗。”林晚说,“是你一直在挑衅。” “那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苏曼看着她,“李晚,你太耀眼了,有你在,别人就看不见我。我必须把你拉下来,才能站上去。这是生存法则。” “那现在为什么想和解?” “因为我发现,我拉不下你。”苏曼苦笑,“你有实力,有后台,有观众缘。我跟你斗,只会两败俱伤。不如合作,各取所需。” “怎么合作?” “戏里,我配合你,不搞小动作。戏外,我们营造‘相爱相杀’的闺蜜人设,一起上综艺,一起接代言。热度共享,利益均分。”苏曼说,“这对我们都好。” 林晚沉默了几秒。 “苏曼,我不需要虚假的人设,也不需要和你共享利益。我只想好好演戏,演好叶晴。至于你,想怎么演怎么演,想怎么炒怎么炒。但别拉我下水,否则,我不会再客气。” “你……” “话就说到这儿,我走了。”林晚起身,“另外,红酒少喝,伤嗓子。明天还有你的哭戏,别演砸了。” 她走出休息室,关上门。苏曼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 门外,林晚听到碎裂声,脚步没停。 有些人,注定不是一路人。 那就各走各的路。 只是,路窄的时候,难免会撞上。 到时候,就看谁更硬了。 第43章:演技碾压 《荆棘王冠》拍摄进度过半,剧组进入最关键的法庭辩论阶段。这场戏是叶晴和林薇在法庭上的终极对决,长达八页台词,涉及环境污染、商业贿赂、法律伦理等多个议题。导演陈正安排了整整三天来拍,要求演员必须脱稿,不能看提词器。 早上七点,林晚到达片场。她昨晚已经把台词背熟,但为了保险,又拿着剧本在休息室默念。苏曼来得稍晚,带着周老师和两个助理,表情严肃。 “李晚,导演让我们先对一遍词,走一遍位。你有空吗?” “有,去排练室吧。” 排练室里,陈正和王梅已经在等。苏曼把剧本放在桌上。 “导演,这场戏台词太密,情绪转折又多。我建议分两场拍,中间休息十分钟,否则演员状态跟不上。” “不行,这场戏必须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断。法庭戏断了,情绪就接不上了。”陈正说,“苏曼,你是不是没背熟?” “背熟了,但……” “背熟了就行。来,从林薇质证开始。” 苏曼开始念词,刚开始还算流利,但到第三页,语速明显变慢,有两个地方卡壳。她皱眉,看向周老师。周老师低声提示,她才接上。 轮到林晚。叶晴的台词更长,但林晚语速平稳,情绪饱满,每一个停顿、重音都恰到好处。八页台词一字不差,情感层次分明——从冷静质询,到愤怒质问,再到最后的悲悯总结。念完,排练室安静了几秒。 “好!”王梅鼓掌,“李晚,你完全理解了叶晴。特别是最后那段关于法律意义的独白,情感处理得太好了。” 苏曼脸色不太好看。 “导演,我觉得叶晴最后那段独白太煽情,应该收一点。法官不应该在法庭上流露太多个人情绪。” “但这时候的叶晴,已经不只是法官了。她是这场审判的参与者,是受害者之一。她的情绪不是个人情绪,是对整个司法体系的叩问。”林晚说。 “叩问可以,但不能哭。叶晴哭了,就显得软弱。”苏曼坚持。 “叶晴没哭,她是眼眶泛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这是克制,不是软弱。”林晚看向陈正,“导演,您觉得呢?” 陈正思考了几秒。 “按李晚的处理来。叶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最终没掉下来,这种克制更有力量。好了,准备一下,九点正式开拍。” 九点,法庭布景座无虚席。群演扮演的旁听群众、记者、律师都就位。灯光、摄影、录音最后检查。陈正坐在监视器后,喊:“全场安静!《荆棘王冠》第二十八场,action!” 叶晴坐在审判席上,法袍整洁,神情肃穆。林薇站在辩护席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那是能证明方浩涉案的关键证据——但她不知道,叶晴已经拿到了副本。 “被告,对证人证言,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叶晴问。 “没有。但我这里有一份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化工厂的排污行为,是得到了当地环保部门默许的。”林薇举起文件,“这是环保局副局长签字的备忘录,上面明确写着‘在不影响政绩的前提下,可适当放宽标准’。” 叶晴接过法警递来的文件,快速浏览。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平稳。 “这份备忘录的来源?” “来源合法,是我的当事人通过正规渠道获取的。”林薇微笑,“叶法官,您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化工厂解决了当地三千人的就业,每年纳税上亿。如果因为一点‘小问题’就关停,损失的是谁?” “损失的是法律的信誉,是公众的健康,是子孙后代的未来。”叶晴放下文件,直视林薇,“林总监,您是法律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法律的红线在哪里。环保标准不是‘小问题’,是生命线。越过这条线,就是犯罪。” “犯罪?”林薇笑了,“叶法官,您太天真了。这个世界,谁有权,谁就有理。化工厂的老板是方浩的合作伙伴,方浩是您的丈夫。您查这个案子,查到最后,查到自己丈夫头上,不觉得可笑吗?” 旁听席一片哗然。叶晴脸色一白,但很快恢复。 “林总监,请注意您的言辞。法庭之上,只讲证据,不讲私情。” “好,那就讲证据。”林薇走到审判席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叶晴,方浩手里有你收受贿赂的证据。如果你执意要判,他不介意让你身败名裂。你自己想清楚。” 叶晴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很淡。 “林薇,你输了。” “什么?” “你手里的那份备忘录,是伪造的。真正的环保局副局长签字,去年三月就中风住院,根本不可能签字。而你这份,日期是去年五月。”叶晴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这才是原件,副局长住院的医疗记录,有医院公章,有主治医生签字。需要我当庭宣读吗?” 林薇脸色大变,伸手要抢。叶晴抬手挡住,目光如刀。 “林总监,伪造公文,妨碍司法公正,威胁法官。这些罪名,够你在监狱里待几年了。” “你……你陷害我!” “是你自己找死。”叶晴站起来,面向旁听席,“现在休庭。法警,将被告林薇带下去,以涉嫌伪造公文、妨碍司法公正、威胁法官等罪名,移送公安机关。” “叶晴!你会后悔的!方浩不会放过你!”林薇被法警架住,挣扎着大喊。 叶晴没看她,敲下法槌。 “休庭。” “cut!”陈正喊,“很好!这条情绪很到位!李晚,你最后那个眼神,绝了。叶晴的决绝和悲悯,全在里头。苏曼,你挣扎的戏也不错,但表情可以再狰狞一点,林薇这时候是绝望的,不是愤怒。” 苏曼没说话,挣脱法警的手,走到一边。她的经纪人赶紧递上水。 “曼曼,没事吧?” “没事。”苏曼喝了一口水,看向林晚,“李晚,你刚才加词了。剧本里没有‘你输了’那句。” “我加了,觉得这样更能体现叶晴的掌控感。导演没喊停,说明可以。”林晚说。 “但你加词,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差点没接上。” “抱歉,临场发挥。但你接得很好。”林晚说完,走向监视器看回放。 苏曼盯着她的背影,手指捏紧水瓶。 休息半小时,拍下一条。是林薇被带走后,叶晴独自坐在审判席上,看着空荡荡的法庭。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林晚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旁听席,扫过辩护席,扫过证人席。最后,她看向自己手中的法槌,轻轻摸了摸,然后放下,起身离开。 她的背影挺直,但脚步有些沉重。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法庭,眼神复杂——有不舍,有释然,有坚定。然后转身,走出画面。 “cut!”陈正站起来,眼眶有点红,“太好了,这条可以拿奖。李晚,你把叶晴对这个法庭,对这份职业的感情,全演出来了。特别是最后那个回头,绝了。” “谢谢导演。” 苏曼在不远处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的助理小声说:“曼曼,李晚今天状态太好了,完全压着你。要不……我们找导演说说,给你也加场独白戏?” “加什么加,加了也是陪衬。”苏曼咬牙,“我就不信,我演不过她。” 下午拍林薇在拘留所的戏。苏曼铆足了劲,把林薇的崩溃、不甘、怨恨演得淋漓尽致。但导演看完回放,摇头。 “苏曼,你演得太过了。林薇是精英,就算崩溃,也不会像泼妇一样大喊大叫。她要内敛,要克制,要在平静中透出绝望。你重新调整一下。” “导演,我觉得林薇这时候就该发泄。她什么都没了,还要什么体面?” “体面是她最后的尊严。丢了体面,这个人物就彻底垮了。”陈正说,“按我说的演,收着点。” 苏曼又演了三条,导演还是不满意。最后一条,她突然蹲下,捂着脸哭起来。 “导演,我演不了了。林薇这个角色,我理解不了。她为什么非要爱方浩?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我找不到她的逻辑。” 陈正皱眉,看向周老师。周老师走过去,低声和苏曼说了几句。苏曼点头,擦了擦眼泪,重新站好。 “导演,再来一次。” 这次她收了很多,但眼神空洞,没有灵魂。导演勉强通过。 收工时,苏曼走到林晚面前。 “李晚,今天你赢了。但戏还没拍完,我们走着瞧。” “苏曼姐,演戏不是比赛,是表达。你太想赢,反而演不好。”林晚说。 “少来这套。你不就是想看我笑话吗?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苏曼说完,转身离开。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小周走过来。 “晚晚姐,苏曼今天被打击得不轻。她经纪人刚才找制片人了,说要请假三天,调整状态。” “让她调整吧。正好,明天拍我和晓晓的戏,她不在,清静。” “但导演说,她请假这三天,要拍你的独角戏。是叶晴决定辞职,去做公益律师那场。台词很长,情绪跨度大,你能行吗?” “没问题,我准备很久了。” 第二天,林晚独自在片场拍独角戏。这场戏是叶晴在辞职信上签字,然后收拾办公室。没有对手,没有台词,只有动作和表情。林晚演得很细腻——抚摸法袍时的眷恋,整理卷宗时的认真,看向窗外时的迷茫,最后拿起背包离开时的决绝。每一个动作都有情绪,每一个眼神都有故事。 导演喊卡时,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李晚,你这场戏,可以当教科书了。”陈正说,“叶晴的转变,全在细节里。观众能看懂,她是放下了过去,但不是放弃。她是去走一条更难,但更正确的路。” “谢谢导演。” 三天后,苏曼回来了。她看起来状态好了些,但眼神更冷。拍摄继续,但林晚能感觉到,苏曼在憋大招。 果然,在拍一场林薇出狱后和叶晴在咖啡厅偶遇的戏时,苏曼又搞事了。 剧本里,这场戏是林薇出狱后落魄,在咖啡厅打工,叶晴来买咖啡,两人对视,无言。但苏曼临时改了戏——她端着咖啡,故意撞到叶晴身上,咖啡洒了叶晴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曼连连道歉,但眼神里没有歉意。 林晚看着她,突然笑了。 “林薇,你还是老样子。以为弄脏别人的衣服,就能掩盖自己的不堪。” 苏曼一愣,这句不是剧本里的。 “叶晴,你别得意。我虽然输了,但你也没赢。你看看你自己,法官不当了,老公跑了,女儿也不理解你。你比我好到哪儿去?” “我至少活得问心无愧。”林晚擦掉身上的咖啡渍,“林薇,你恨我,是因为你知道,你永远也成不了我。你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证明自己的存在。可怜。” “cut!”陈正喊,“苏曼,你又擅自改戏!这场戏的情绪是隐忍,不是撕逼!重来!” “导演,我觉得这样改更有戏剧冲突。”苏曼说。 “冲突你个头!这是正剧,不是狗血剧!按剧本拍,否则别拍了!” 苏曼咬牙,最终还是按剧本演了。但这场戏拍完,她和林晚的关系,彻底降至冰点。 晚上,林晚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李晚,你等着。杀青那天,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林晚删了短信,没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倒要看看,苏曼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44章:NG十次 上午九点,片场。今天拍叶晴在公益律师办公室接待受家暴妇女的戏。这是叶晴转型后的第一场重头戏,没有台词,全靠倾听和微表情。对手演员是个新人,叫刘婷,中戏刚毕业,很紧张。 “李老师,对不起,我有点紧张。”刘婷手在抖。 “别紧张,你就当我是你姐,跟我说说你的遭遇。”林晚给她倒了杯水,“这场戏的关键是真实。你是受害者,但也是幸存者。你的情绪可以崩溃,但眼神里要有光。明白吗?” “明白,我试试。” 开拍。刘婷坐在椅子上,讲述自己被丈夫家暴的经历。她说得断断续续,几次哽咽。林晚坐在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偶尔轻轻点头。她没有打断,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听。但她的眼神里有悲悯,有愤怒,有理解。 “cut!”陈正喊,“刘婷,你说到‘他打我’那里,眼神不要躲,要直视李晚。你是受害者,但不是弱者。重来。” 第二条,刘婷情绪更饱满,但哭得太凶,台词听不清。第三条,她稍微控制住了,但眼神飘忽。拍到第八条,陈正还是不满意。 “刘婷,你先休息十分钟,找找感觉。李晚,你状态很好,保持。” 刘婷走到一边,捂着脸哭。林晚走过去,递给她纸巾。 “别急,演戏是慢功夫。你刚才已经进步很多了。记住,你不是在表演痛苦,是在重现痛苦。那个痛苦是真的,但你要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李老师,我是不是很差?拍了八条都不过。” “我拍《母亲》的时候,有一场戏拍了二十条。导演说,演戏没有捷径,就是一遍遍磨。”林晚拍拍她的肩,“休息一下,我们再来。” 第十条,过了。陈正点头。 “这条可以。刘婷,你最后那个眼神很好,绝望中带着希望。李晚,你的回应也很到位,特别是手微微抬起又放下的动作,想安慰但克制。很好,收工。” 中午休息,林晚在休息室看下午的剧本。苏曼推门进来,脸色不善。 “李晚,导演找你。在办公室。” “什么事?” “不知道,你去就知道了。” 林晚放下剧本,走到导演办公室。陈正和王梅都在,脸色严肃。 “李晚,坐。有件事跟你说。”陈正递过来一份文件,“苏曼要求加一场戏,林薇自杀未遂,叶晴去监狱看她。她说这场戏能体现林薇的悲剧性,也能让叶晴完成最后的救赎。” 林晚翻开文件。这场戏写得很详细,林薇在监狱割腕,被救后叶晴去见她。两人有一段长对话,林薇忏悔,叶晴原谅。最后林薇在叶晴怀里哭,两人和解。 “导演,这场戏……没必要。”林晚放下文件,“林薇不需要叶晴的救赎,叶晴也不需要原谅林薇。她们的关系,是加害者和受害者的关系,不是姐妹。强行和解,只会削弱叶晴的独立性和林薇的复杂性。”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苏曼坚持,还找了投资方。”王梅叹气,“投资方觉得这场戏有话题性,能上热搜,要求加。” “那就加,但叶晴不会原谅她。”林晚说,“叶晴可以去见她,但不会说‘我原谅你’,只会说‘你好自为之’。这才是叶晴的性格。” “可投资方要的是温情结局。” “《荆棘王冠》不是温情剧,是现实剧。如果为了讨好观众强行和解,这部剧就毁了。”林晚看向陈正,“导演,您怎么说?” 陈正沉默了很久。 “加戏可以,但按你说的改。叶晴不原谅,只是作为法律人,给她最后的忠告。这样既满足了投资方,也保住了人物的完整性。王老师,你改一下。” “好,我晚上改好发你们。” 下午拍叶晴和女儿的戏。赵晓晓今天状态不好,拍了十条都没过。她越来越急,越急越错。林晚叫停。 “晓晓,过来。” 赵晓晓低着头走过来。 “李晚阿姨,对不起,我太笨了。” “你不笨,是太想做好了。”林晚蹲下身,“晓晓,演戏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你演的是叶小雨,不是赵晓晓。叶小雨这时候和妈妈吵架,是因为她觉得妈妈不爱她。但你是赵晓晓,你知道妈妈爱你。所以你要忘掉赵晓晓,变成叶小雨。” “怎么变?” “想象一下,如果你妈妈工作很忙,没时间陪你,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她不要你了?” 赵晓晓想了想,点头。 “会。但我妈妈不会不要我。” “可叶小雨不知道。她爸爸离开了,妈妈又忙,她害怕。”林晚握住她的手,“晓晓,你害怕过吗?害怕妈妈不要你,害怕一个人?” 赵晓晓眼睛红了。 “怕。妈妈生病的时候,我怕她死了,我就一个人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你现在就是叶小雨,你害怕妈妈不要你,所以你生气,你吵架,但你心里是害怕的。把这种害怕演出来,好吗?” “好。” 重新开拍。赵晓晓这次演得很好,那种又生气又害怕的情绪很真实。一条过。 “cut!很好!晓晓,你进步太大了!”陈正鼓掌,“李晚,你教得好。” “是她自己有天赋。”林晚摸摸赵晓晓的头,“晓晓,你真棒。” 晚上,王梅发来改好的剧本。林晚看完,给陈正打电话。 “导演,剧本我看了,可以。但叶晴最后那句‘你好自为之’,能不能改成‘法律已经给了你惩罚,剩下的,是你自己的事’。这样更符合法官的身份。” “可以,我跟王梅说。明天拍这场戏,你准备一下。苏曼那边,我已经交代了,让她按剧本演,别搞事。” “好。” 第二天,监狱探视室。苏曼穿着囚服,素颜,手腕上缠着绷带。林晚坐在她对面,穿着简单的白衬衫。 “action!” 林薇低头看着手腕的绷带,笑了。 “叶晴,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是,是法官的例行探视。”叶晴语气平静,“你的案子还在上诉期,有任何问题,可以和你的律师说。” “律师?”林薇笑得更厉害,“我没钱请律师了。方浩把我甩了,一分钱没留。我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法院会为你指派法律援助律师。” “不需要。我认罪,我该死。”林薇抬头,看着叶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恨你,有时候又羡慕你。你活得那么清醒,那么明白。而我,糊里糊涂过了半辈子,最后一场空。” 叶晴沉默了几秒。 “林薇,法律已经给了你惩罚。剩下的,是你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林薇眼神空洞,“我还有什么?家人不要我,朋友躲着我,连狱友都欺负我。叶晴,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活着本身就有意义。”叶晴站起来,“林薇,你的刑期是五年。五年后,你才三十七岁。你还有时间,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林薇看着她,“叶晴,你告诉我,怎么重新开始?我身上有案底,出去后没人会要我。我只能去扫大街,去洗碗,去干那些我以前看不上的活。这就是我的重新开始?” “那也是开始。”叶晴说,“总比结束好。” 她转身要走。林薇突然开口。 “叶晴,对不起。” 叶晴停住脚步,没回头。 “这句对不起,你应该对自己说。” 她走出探视室。门关上,林薇捂着脸,肩膀颤抖。 “cut!”陈正喊,“很好!苏曼,你刚才那个颤抖很真实。李晚,你最后那句台词处理得很好,冷漠中带一点悲悯。这条过了。” 苏曼站起来,擦掉眼泪,看向林晚。 “李晚,你演得真好。我差点真的以为你是叶晴。” “你演得也很好。”林晚说。 “不,我输了。”苏曼苦笑,“从戏里到戏外,我都输了。我认了。” “演戏没有输赢,只有表达。” “也许吧。”苏曼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落寞。 收工时,小周跑过来。 “晚晚姐,苏曼的经纪人刚才找导演,说苏曼身体不适,要请假一周。导演同意了。” “知道了。” “她还说,杀青宴她不来了,让我们把她的那份片酬直接打给她。感觉……她是彻底放弃了。” “放弃了也好。演戏是长跑,不是短跑。她太急了,反而跑不远。” 晚上,林晚收到苏曼的短信。 “李晚,我退出。这场戏,你赢了。但我没输给林薇,是输给了叶晴。祝你好运。” 林晚没回。 有些战争,不需要赢家。 只需要一个结局。 而她和苏曼的战争,终于画上了**。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45章:导演发火 上午十点,影视城三号棚。今天拍叶晴的独角戏——她决定辞去公益律师工作,去西北贫困地区做法律援助。这场戏只有一页台词,但情感层次复杂,要从迷茫到坚定,从自我怀疑到自我确认。林晚提前两小时到,在休息室默戏。 场务敲门进来,脸色不好。 “李老师,导演让您去趟办公室,有急事。” “什么事?” “不知道,但导演在发火,摔了杯子。” 林晚放下剧本,走向导演办公室。门虚掩着,能听见陈正的怒吼。 “……什么叫必须改?合同签了,戏拍了一大半,现在说人设不符合要求?早干什么去了!” 制片人刘伟的声音传来:“陈导,冷静点。投资方也是为戏好,他们说叶晴这个角色太‘冷’,不够‘接地气’,观众可能不买账。建议加几场她和女儿的温情戏,或者……加点感情线。比如那个法律援助站的站长,可以发展一下。” “放屁!叶晴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转头就和别人谈情说爱?这是叶晴还是恋爱脑?王梅,你说话!” 王梅的声音很无奈:“陈导,投资方说,如果不想加感情线,就把叶晴的结局改一下。别去西北了,留下来继续当公益律师,然后和女儿和解,暗示未来可能和站长有发展。这样留个开放式结局,方便拍第二部。” “第二部?这部还没拍完就想第二部?他们是做剧还是做快餐?” 林晚推门进去。办公室里,陈正脸色铁青,地上有碎瓷片。刘伟站在窗前抽烟,王梅坐在沙发上揉太阳穴。 “导演,刘总,王老师。” “李晚,你来得正好。”陈正指着桌上的文件,“投资方要求改结局,加感情线。你怎么看?” 林晚拿起文件。修改建议很详细,叶晴不去西北了,留在本市,女儿理解了她,母女和好。法律援助站站长对她有好感,结尾暗示两人可能在一起。另外,加了三场叶晴和站长的互动戏,台词暧昧。 “导演,我不同意。”林晚放下文件,“叶晴去西北,是她自我救赎的完成。她不是逃离,是选择。留下来,和站长暧昧,是消费女性独立。这不是《荆棘王冠》,是庸俗爱情剧。” “我也这么说,但投资方坚持。”刘伟掐灭烟,“他们说,市场调研显示,观众更喜欢温情结局。叶晴太‘苦’了,需要点‘甜’。而且,站长这个角色可以请个流量小生来客串,带动收视。” “流量小生?谁?” “周子轩。他最近因为那部网剧火了,粉丝涨了几百万。投资方说,如果他能客串,可以追加一千万投资。” 周子轩。林晚想起那个曾经向她求助的年轻演员。他确实火了,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提出来。 “导演,如果加戏,拍摄周期要延长,预算要增加。而且,剧本要重写,演员档期要协调。这些,投资方考虑过吗?”林晚问。 “他们说,钱不是问题,档期可以调。周子轩那边已经同意了,片酬不高,只要露个脸就行。”刘伟说,“陈导,我知道你有艺术追求,但咱们也得吃饭。两亿投资,不能打水漂。观众不买账,你拍得再好也没用。” 陈正盯着他,很久,突然笑了。 “刘伟,我跟你合作十年,拍过五部戏。哪一部,我向市场妥协过?《暗光》的时候,你们也说太暗黑,观众不爱看。结果呢?金鹤奖最佳影片。《母亲》的时候,你们说太文艺,没商业价值。结果呢?票房破三亿。现在,《荆棘王冠》拍到一半,你们又来说,要加感情线,要改结局。凭什么?” “凭钱是我找来的!”刘伟提高声音,“陈正,你别忘了,没有投资方,你什么都不是!艺术?艺术能当饭吃吗?你看看现在市场上火的剧,哪个不是甜宠、虐恋、狗血?你清高,你厉害,但你得让投资人赚到钱!” “如果赚钱意味着毁掉这部戏,我宁愿不赚。”陈正站起来,“刘伟,你告诉投资方,结局不改,感情线不加。他们要是不同意,我退出。违约金我赔,但戏,必须按我的想法拍完。” “你疯了?违约金两千万!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就砸锅卖铁。但让我改戏,不可能。”陈正看向林晚,“李晚,你怎么说?你是主演,也是陆氏影业的股东。如果你也同意改,我没话说。” 林晚沉默了几秒。 “导演,我支持你。叶晴不能有感情线,也不能留下来。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尊严。改了,这个角色就毁了。” “好,有骨气。”陈正笑了,“刘伟,听见了吗?主演也不同意。你去告诉投资方,要么按原剧本拍,要么换导演。但换导演之前,先问问陆总同不同意。” 刘伟脸色变了变。陆景琛是最大投资方,如果他支持陈正,其他投资方也掀不起风浪。 “行,你们硬气。我去沟通,但如果沟通失败,后果你们自己承担。”刘伟摔门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王梅叹气。 “陈导,李晚,这事没完。刘伟背后是华艺的赵总,他说话有分量。如果陆总不表态,我们很被动。” “陆景琛那边,我去说。”林晚说。 “先别急,看看刘伟沟通的结果。”陈正揉了揉眉心,“李晚,下午的戏先不拍了,你回去休息。我得想想,怎么应对。” “导演,如果……如果投资方真的撤资,戏还能拍完吗?” “能,大不了我自掏腰包。但制作水准会下降,宣发也会受影响。”陈正看着她,“李晚,如果真到那一步,你可能要降片酬。愿意吗?” “愿意。片酬我可以不要,但戏必须拍好。” “好,我没看错你。”陈正拍拍她的肩,“去吧,等我消息。” 林晚离开办公室,回到休息室。小周迎上来。 “晚晚姐,出什么事了?刘总刚才气冲冲地走了,导演办公室有吵架声。” “投资方要改剧本,导演不同意,吵起来了。”林晚简单说了情况。 “那怎么办?戏还拍吗?” “拍,必须拍。但可能会有变动。”林晚坐下,给陆景琛发了条微信:“投资方要改《荆棘王冠》结局,加感情线,导演不同意,可能会起冲突。你先别插手,看导演怎么处理。如果需要,我再找你。” 陆景琛秒回:“知道了。需要我时随时说。另外,周子轩客串的事,是他经纪人主动找的投资方,想蹭热度。你怎么看?” “让他蹭,但戏不能改。如果他能接受按原剧本客串,可以。如果想加戏,免谈。” “明白,我来处理。” 下午,林晚在休息室看剧本,刘伟回来了。他直接走进导演办公室,关上门。半小时后,陈正开门,脸色铁青。 “全组集合,开会!” 所有主创人员被叫到会议室。陈正站在前面,刘伟坐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各位,有个事宣布。投资方要求修改剧本,给叶晴加感情线,改结局。我不同意。现在,两条路:一,按投资方的要求改,戏继续拍,但可能变成一部庸俗剧。二,坚持原剧本,但投资方可能撤资,戏拍不下去,大家各回各家。” 会议室一片哗然。演站长的演员站起来。 “导演,加感情线我没意见,但剧本得合理。我和叶晴才认识几个月,突然暧昧,观众也不信啊。” “导演,如果撤资,我们的片酬还能拿到吗?”一个配角问。 “如果撤资,剧组破产,片酬可能拿不到。”刘伟说,“所以,我建议,大家理智一点,按投资方的要求改。至少,戏能拍完,钱能拿到。” “我不同意。”林晚站起来,“《荆棘王冠》的核心是叶晴的自我成长,不是爱情。加了感情线,戏就变了味。观众不傻,他们能看出来什么是好戏,什么是烂戏。我们不能因为怕赔钱,就毁了这部戏。” “李晚,你说得轻巧。你是主演,是陆太太,不缺钱。但我们呢?我们靠这部戏养家糊口!”一个工作人员激动地说。 “就是!艺术能当饭吃吗?先活下去再说吧!”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陈正猛地拍桌子。 “都闭嘴!” 所有人安静下来。 “这部戏,我是导演,我说了算。结局不改,感情线不加。谁不同意,现在就可以走。留下的,跟我一起,把这部戏拍完。钱,我陈正就算砸锅卖铁,也会给大家发。但戏,必须按我的想法拍。” 他环视一圈。 “现在,要走的,举手。” 没人举手。刘伟站起来。 “陈正,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是吧?行,我不管了。投资方那边,你自己去解释。但我提醒你,如果戏砸了,你在这个圈子,就别想混了。” “不混就不混。”陈正冷笑,“我陈正拍了二十年戏,没向资本低过头。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林晚走到陈正身边。 “导演,需要我做什么?” “好好演,把叶晴演活。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陈正看着她,“李晚,谢谢你站在我这边。” “应该的。这部戏,也是我的心血。” 晚上,林晚接到陆景琛的电话。 “晚晚,我和赵总谈过了。他同意不改剧本,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挂名总制片人,并且,下一部戏,陆氏必须和华艺合作,投资不低于五千万。” “你答应了?” “答应了。但我也提了条件,华艺必须保证《荆棘王冠》的制作水准,宣发预算不能低于三千万。另外,周子轩可以客串,但戏份不能超过五分钟,且不能有感情线。” “赵总同意了?” “同意了。他主要是想和陆氏建立长期合作,不是为了毁这部戏。刘伟那边,我已经敲打过了,他不会再闹。”陆景琛顿了顿,“晚晚,导演那边,你安抚一下。这事解决了,但别让他觉得是资本施压。你就说,投资方被他的坚持打动了,同意按原剧本拍。”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陆景琛。” “夫妻之间,不说谢。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戏。” 挂了电话,林晚长舒一口气。危机暂时解除,但她也知道,这个圈子的博弈,永远不会停止。 第二天,拍摄继续。陈正看起来轻松了不少,但眼里有血丝,显然昨晚没睡好。林晚没提陆景琛和赵总的交易,只说投资方同意不改剧本了。陈正点点头,没多问。 上午拍叶晴和女儿的告别戏。赵晓晓演得特别好,抱着林晚不松手。 “妈妈,你别走。我以后会乖的,不惹你生气。你别不要我。” “小雨,妈妈不是不要你,是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等妈妈做完,就回来接你。好不好?”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那里的孩子都能上学,都能吃饱饭,妈妈就回来。” “拉钩。” “拉钩。” 这场戏一条过。陈正喊卡时,眼睛又红了。 “好,这条很好。晓晓,你真是天才演员。” 赵晓晓害羞地笑了,看向林晚。林晚摸摸她的头。 “晓晓,你演得真好。以后,你会成为很棒的演员。” “真的吗?” “真的,阿姨不骗你。” 拍摄顺利进行。三天后,周子轩来客串。他见到林晚,很恭敬。 “李晚姐,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演的。” “嗯,按剧本演就行,别加戏。” “我明白。” 周子轩的戏份很简单,演法律援助站的志愿者,和叶晴有几场工作对话。他演得中规中矩,但很认真。拍完,他特意来找林晚。 “李晚姐,之前您帮我,我一直记着。这次能来客串,是我的荣幸。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好演戏,比什么都强。”林晚说。 “我会的。” 晚上收工,林晚收到苏曼的短信。 “李晚,听说导演为了不改剧本,差点和投资方闹翻。你赢了,赢得光明正大。我服了。” 林晚没回。 有些胜利,不需要庆祝。 只需要继续往前走。 而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46章:剧本改动 周子轩客串的戏份拍完后,王梅拿着新的剧本修改稿来找林晚。这是导演和投资方拉锯后的最终版本,保留了叶晴去西北的核心情节,但增加了一场叶晴和女儿的告别戏,以及一场叶晴在西北与当地女童的对话戏。 “李晚,这是定稿。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王梅把剧本递过来。 林晚接过,快速翻阅。新增的告别戏写得细腻,叶小雨从最初的抗拒到理解,情绪转变自然。西北那场戏,是叶晴遇到一个因家庭贫困辍学的女孩,女孩说“我想读书,但家里没钱”,叶晴沉默片刻,说“我帮你”。这场戏不长,但点出了叶晴去西北的意义——她不只是逃离,是去帮助那些更需要帮助的人。 “很好,王老师。特别是西北那场戏,叶晴的回应很克制,但有力。那句‘我帮你’,比任何大道理都动人。” “那就好。导演说,这场戏明天就拍,地点在郊区的一个小学旧址,已经联系好了。你准备一下。” “行。” “另外,”王梅顿了顿,“苏曼那边,她经纪人联系我,说苏曼想加一场林薇出狱后的戏,不长,就两分钟。内容是林薇在超市打工,偶遇叶晴,两人对视,无言。她想表达林薇的重生,和叶晴的释怀。你觉得呢?” 林晚想了想。 “可以加,但叶晴不该是释怀,是放下。她对林薇没有恨,也没有原谅,只是当她是个陌生人。这场戏的重点是林薇的自我和解,不是两人的和解。” “我明白了,那就按你说的写。叶晴的眼神平静,没有波澜。林薇的眼神复杂,有悔恨,有释然。两人擦肩而过,没有对话。” “对,这样更好。” 剧本敲定,下午拍叶晴在公益律师事务所的最后一场戏。这场戏是叶晴向同事们告别,台词不多,但情感克制。林晚演得很内敛,没有流泪,只是微笑着和每个人握手,说“保重”。但那种隐忍的不舍,比痛哭更有力量。 拍完,导演喊卡,现场不少工作人员都红了眼眶。 “李晚,你这场戏,可以当表演课教材了。”陈正说,“叶晴的告别,不是悲伤,是坚定。你演出来了。” “谢谢导演。” 晚上收工,林晚回到家,陆景琛在书房处理文件。笑笑已经睡了,林秀琴和王叔在客厅看电视。这段时间,王叔经常来,和林秀琴感情稳定,两人计划等林晚这部戏拍完就去领证。 “妈,王叔,还不睡?” “等你呢。晚晚,妈有话跟你说。”林秀琴招招手。 林晚坐下。王叔识趣地起身。 “你们聊,我去切点水果。” “妈,什么事?” “晚晚,妈和王叔……打算下个月去登记。”林秀琴有点不好意思,“妈想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同意,妈就不去了。” “妈,我同意。王叔人好,对您也好,我支持。”林晚握住她的手,“您辛苦了半辈子,该享福了。王叔要是敢对您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不敢。”林秀琴笑了,眼眶有点红,“晚晚,妈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么个女儿。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高兴。” “妈,等我这部戏拍完,我们一家人出去旅游。您,王叔,笑笑,景琛,我。好好玩一趟。” “好,好。” 王叔端着水果出来,三人聊了会儿天,各自休息。林晚回到卧室,陆景琛已经洗了澡,靠在床头看平板。 “妈要和王叔结婚了?” “嗯,下个月登记。我同意了。” “好事。到时候我们办个简单的仪式,请亲近的人吃顿饭。”陆景琛放下平板,“晚晚,有件事跟你商量。陆氏影业接下来要筹备一部大制作,历史剧,讲女政治家的。我想让你演女主。但拍摄周期长,至少八个月,要去西北取景。你考虑一下。” “剧本有了吗?” “大纲有了,编剧还在写。人物很有挑战性,从一个宫女到女宰相,年龄跨度四十年。导演想请张导,他擅长历史正剧。” “我想看看剧本再做决定。不过,如果接,笑笑和妈怎么办?” “妈和王叔结婚了,可以互相照顾。笑笑可以转学到国际学校,有寄宿部,周末回家。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在西北建个临时基地,把笑笑和妈接过去住段时间。”陆景琛说,“但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你想演吗?” “想。但我想等《荆棘王冠》拍完再说。叶晴这个角色,我需要时间沉淀。” “行,不急。剧本大概年底出来,你有足够时间考虑。” 第二天,拍叶晴在西北的戏。郊区小学旧址已经被布置成西北乡村小学的模样,破旧但干净。演辍学女孩的是个当地孩子,叫小芳,十岁,没演过戏,但眼神干净。 “小芳,等会儿你就坐在这儿,我走过来,问你为什么不去上学。你说‘家里没钱’。然后我说‘我帮你’。你不用紧张,就像平时说话一样。”林晚蹲下身,和她平视。 “嗯。”小芳点头。 开拍。叶晴走在黄土路上,看见小芳坐在土堆上发呆。她走过去。 “小朋友,你怎么不去上学?” “家里没钱。爸爸病了,妈妈要照顾他,我要照顾弟弟。”小芳声音很小,但清晰。 叶晴沉默。镜头给特写,她的眼神里有痛,有怒,有悲悯。几秒后,她开口。 “我帮你。” “真的吗?” “真的。我帮你上学,帮你爸爸看病,帮你妈妈减轻负担。但你要答应我,好好读书,以后也去帮别人。” “我答应!”小芳眼睛亮了。 叶晴笑了,摸摸她的头。那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 “cut!”陈正喊,“太好了!这条情绪太到位了!小芳,你演得特别好!李晚,你那个眼神,绝了。叶晴的转变,从自我救赎到救助他人,全在这条里了。” “谢谢导演。” 小芳跑过来,仰头看林晚。 “阿姨,我真的能上学吗?” “能。阿姨说到做到。”林晚看向助理,“小周,联系一下这里的校长,说我们想资助这个孩子,包括学费、生活费,直到她大学毕业。费用从我的个人账户出。” “好,我马上去办。” 晚上回到酒店,林晚收到苏曼的微信。 “李晚,加的那场戏,剧本我看了。谢谢你同意。这场戏,我会好好演。” “加油。” 三天后,拍林薇出狱后在超市打工的戏。苏曼素颜,穿着超市制服,在货架前整理商品。叶晴推着购物车经过,两人目光相遇。叶晴眼神平静,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林薇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理货。 镜头给到苏曼特写。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悔恨,有释然,有重新开始的决心。这场戏只有三十秒,但苏曼演得很好。 “cut!”陈正喊,“苏曼,你这场戏,比之前所有戏都好。林薇的重生,你演出来了。” “谢谢导演。”苏曼走过来,看向林晚,“李晚,这场戏,谢谢你。” “是你自己演得好。” “不,是你让我明白了,演戏不是比谁狠,是比谁真。”苏曼说,“林薇这个角色,我一开始理解错了。我以为她要强,要狠,要赢。但后来我发现,她最想要的,是被看见,被认可。当她发现靠手段得不到这些时,她就崩溃了。而叶晴,从来不需要别人认可,她认可自己就够了。这是我和你的差距。” “现在明白了也不晚。”林晚说。 “嗯,不晚。”苏曼笑了笑,“李晚,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我会用实力,不是手段。” “我等着。” 苏曼的戏份全部杀青。她离开剧组那天,给全组买了奶茶,还特意给林晚带了一束花。 “李晚,祝你拿奖。你值得。” “谢谢,你也加油。” 苏曼走后,剧组氛围轻松了不少。接下来拍叶晴的收尾戏,她在西北建立了第一所法律援助站,帮助了十几个贫困家庭的女孩上学。最后一场戏,是叶晴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学校,眼里有泪,但嘴角带笑。 “cut!”陈正站起来,眼眶发红,“《荆棘王冠》,杀青!” 全场鼓掌,欢呼。林晚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人群,突然有种不真实感。四个月的拍摄,无数次的争吵、磨合、坚持,终于结束了。 杀青宴安排在影视城最大的酒店。陈正举杯。 “感谢所有工作人员,感谢所有演员。特别是李晚,你演活了叶晴,也救活了这部戏。这杯,敬叶晴,敬李晚,敬所有不妥协的人。” 林晚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过半,林晚收到杨姐的微信。 “晚晚,看新闻。《荆棘王冠》的预告片泄露了,剪得乱七八糟,把叶晴剪成了傻白甜,把林薇剪成了受害者。现在网上都在骂,说这部剧是烂剧,说你演技退步。” 林晚点开链接。预告片确实被恶意剪辑过,突出了叶晴的哭戏和林薇的强势,完全扭曲了人物。评论区一片骂声,说她“只会哭”,“演技被苏曼碾压”。 “导演,你看。”林晚把手机递给陈正。 陈正看完,脸色铁青。 “谁干的?预告片还没做完,怎么会泄露?还剪成这样?” “查,必须查出来。这是有人想毁剧。”制片人刘伟说。 “不用查,我知道是谁。”林晚说,“苏曼的经纪人,王姐。她有动机,也有能力。苏曼杀青了,但她团队不甘心,想最后黑我一把。” “我马上联系她。”刘伟拿出手机。 “不用,我来处理。”林晚给苏曼发了条微信:“预告片泄露了,被恶意剪辑。是你团队做的吗?” 苏曼很快回复:“不是我。我刚知道,已经骂过王姐了。我会让她删帖道歉,并且发完整预告片澄清。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道歉,处理好就行。” 十分钟后,苏曼工作室发声明,说泄露的预告片是恶意剪辑版本,并非正片内容,并放出了完整版预告片。同时,苏曼个人微博转发,配文:“叶晴和林薇,是两个女性的不同选择。没有谁碾压谁,只有互相成就。期待正片@李晚。” 舆论开始反转。完整版预告片质量很高,叶晴的坚韧、林薇的复杂,都展现出来了。评论区的风向变了: 【原来完整版是这样的,叶晴好帅!】 【苏曼这次演得不错,但李晚更稳】 《荆棘王冠》必追! 【恶意剪辑的人太缺德了】 【所以是苏曼团队干的?】 【苏曼都澄清了,别乱猜】 危机暂时解除。林晚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夜色已深,但灯火通明。 这部戏拍完了,但战斗还没结束。 不过,她不怕了。 因为她知道,只要戏好,人心就在。 而《荆棘王冠》,一定会是好戏。 第47章:加戏传闻 《荆棘王冠》杀青后第七天,林晚在“晚景文化”办公室看“涅槃”下一季度的设计图。杨姐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晚晚,出事了。网上在传,《荆棘王冠》要重拍补戏,给一个新角色加戏,戏份比叶晴还多。” “什么新角色?” “说是叶晴在西北认识的一个女律师,年轻漂亮,是叶晴的仰慕者和接班人。加了十场戏,从叶晴到西北开始,一直跟到她建立法律援助站。这个角色会和叶晴有大量互动,包括……暧昧情节。” 林晚放下设计图。 “消息源是哪儿?” “一个营销号发的,说有内部人士爆料。还附了几张剧本页的照片,确实是王梅老师的笔迹,但内容很陌生。”杨姐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场戏写的是女律师苏月向叶晴表白,说‘我敬佩您,也爱慕您’。叶晴拒绝,但态度暧昧。” 林晚看着照片。笔迹确实是王梅的,但台词风格不对。王梅写台词一向克制,不会用这么直白的表达。 “王老师知道吗?” “我打电话问了,她说不知道。但她说,前天制片人刘伟找她要过剧本大纲,说是要报备。她给了,但没给详细内容。” “刘伟……”林晚给王梅打电话,“王老师,我是李晚。加戏的事,您了解多少?” “完全不了解。刘伟只说要大纲,没说加戏。而且,苏月这个角色,剧本里根本没有。这是谁编出来的?”王梅声音带着怒气,“李晚,如果剧组真要加这种戏,我退出。这毁了我的剧本。” “您别急,我先问问导演。” 林晚打给陈正,对方占线。十分钟后,陈正回电。 “李晚,我正要找你。刘伟刚给我打电话,说投资方要求加个角色,叫苏月,是叶晴的接班人。加十场戏,预算追加五百万。我拒绝了,但他说这是赵总的决定,如果不加,华艺就撤资。” “赵总?他之前不是答应不改剧本吗?” “他改主意了。听说他最近捧了个新人,叫苏月,是中戏刚毕业的,想用这部戏捧她。加戏是条件,否则就撤资。”陈正语气疲惫,“李晚,这次我可能顶不住了。华艺占30%投资,如果他们撤资,戏的后期制作和宣发都会受影响。” “导演,苏月这个角色,会毁掉叶晴的人物弧光。叶晴去西北是为了自我救赎和帮助他人,不是去谈情说爱。加了感情线,整个戏的立意就变了。” “我知道,但资本面前,艺术算个屁。”陈正苦笑,“刘伟说,明天开投资方会议,讨论加戏的事。你作为主演和陆氏股东,必须到场。陆总那边,刘伟也会通知。” “好,我去。” 挂断电话,林晚给陆景琛发信息,简单说了情况。陆景琛很快回复:“收到。明天我陪你去。赵总那边,我来谈。”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氏集团会议室。椭圆长桌旁坐着导演陈正、编剧王梅、制片人刘伟、华艺的赵总,以及一个陌生女孩,二十出头,长相清秀,坐在赵总旁边。林晚和陆景琛到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 “陆总,李晚,坐。”赵总笑着招呼,“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月,中戏表演系毕业,很有灵气。我打算让她在《荆棘王冠》里演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很出彩。” 苏月站起来,微微鞠躬:“陆总好,李晚老师好。我很喜欢您的戏,特别是《母亲》,看了三遍。” “谢谢。”林晚坐下。 刘伟开口:“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讨论剧本优化的事。赵总觉得,叶晴在西北的戏份有点单薄,可以加个当地女律师的角色,作为叶晴的助手和接班人。这样既能丰富剧情,也能体现传承。剧本王老师已经在改了,加了十场戏,不影响主线。” “我已经在改了?”王梅冷笑,“刘总,我还没动笔呢。而且,我不知道要加感情线。叶晴和苏月的暧昧戏,我写不了。” “不是暧昧,是亦师亦友。”赵总纠正,“现在观众喜欢看女性之间的情感羁绊,这种戏有市场。王老师,你是编剧,要懂得变通。” “变通不等于胡编。”王梅看向林晚,“李晚,你是主演,你觉得叶晴会在西北和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律师产生暧昧吗?” “不会。”林晚说,“叶晴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对感情是排斥的。她去西北是为了做事,不是为了恋爱。加感情线,人物逻辑就崩了。” “但观众要看感情戏。”赵总说,“李晚,你是演员,也是商人。你应该明白,市场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荆棘王冠》是正剧,但正剧也需要看点。叶晴和苏月的互动,可以擦边,不明确,给观众想象空间。这样既保住了戏的深度,也增加了话题性。” “赵总,您说的看点,是狗血。”陈正开口,“《荆棘王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真实和力量。加了感情线,就变成了四不像。我不同意加戏。” “陈导,我尊重你的艺术追求,但你也得为投资人考虑。华艺投了六千万,不是来做慈善的。如果戏不卖座,这六千万打水漂,你赔吗?”赵总看向陆景琛,“陆总,你说呢?陆氏是最大投资方,你的意见最重要。” 陆景琛放下手中的笔。 “赵叔,我记得我们之前谈过,不改剧本,不加感情线。您当时答应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赵总笑,“苏月是我干女儿,很有天赋,但缺个机会。这部戏正好有空间,加个角色,不痛不痒。而且,她可以带资进组,追加五百万投资。这对大家都是好事。” “带资进组?”陈正皱眉,“赵总,你这是要把《荆棘王冠》变成关系户的跳板?” “话别说那么难听。苏月是专业演员,中戏科班出身,演技没问题。加十场戏,不影响大局,还能多五百万制作费。何乐而不为?” “如果加了戏,叶晴的主线会被削弱。”林晚说,“赵总,您看过完整剧本吗?叶晴的成长是完整的,加一个接班人角色,会打乱她的节奏。观众会觉得,叶晴的坚持和牺牲,最后是为了给新人铺路。这不符合主题。” “李晚,你是女一号,担心被抢戏很正常。但苏月的戏份不会超过你,你放心。”赵总说。 “我不是担心被抢戏,是担心毁戏。”林晚看向苏月,“苏小姐,你看过剧本吗?理解叶晴这个人物吗?” 苏月愣了一下,点头。 “看过,我很佩服叶晴,她是个独立坚强的女性。”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去西北吗?” “为了……帮助更多的人?” “不,是为了救赎自己。”林晚说,“叶晴前半生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是好女儿,好学生,好法官,好妻子,好母亲。但她从来没为自己活过。去西北,是她第一次为自己做的选择。这个选择里,没有爱情,没有接班人,只有她自己。你加进去,这个选择就变味了。” 苏月低头,没说话。赵总有些不耐烦。 “李晚,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不想加戏。但这事不是你能决定的。刘伟,你是制片人,你说,加还是不加?” 刘伟左右为难,看向陆景琛。 “陆总,您的意见是?” 陆景琛看向林晚。 “我听我太太的。她说不加,就不加。” “陆总,你这是感情用事。”赵总沉下脸,“生意是生意,不能因为个人喜好影响决策。加戏对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多了五百万投资,还能多一个宣传点。为什么不加?” “因为加了,戏就毁了。”陈正站起来,“赵总,我是导演,戏怎么拍,我说了算。你要加戏,可以,换导演。但我把话放这儿,谁接这个导演,谁就是《荆棘王冠》的罪人。” “陈正,你别太过分!没有华艺的投资,你这戏拍得成吗?” “拍不成就不拍。我陈正拍了二十年戏,没向资本低过头。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陈正看向刘伟,“刘伟,你选吧。要华艺,还是要戏?” 刘伟额头冒汗。赵总冷笑。 “行,陈正,你有骨气。那华艺撤资,六千万,三天内还清。否则,法庭见。” “赵叔,别急。”陆景琛开口,“华艺撤资,陆氏可以接盘。六千万,陆氏出。但条件不变,剧本不改,不加戏。如果您同意,我们现在就签补充协议。” 赵总愣住。他没想到陆景琛会这么强硬。 “陆总,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六千万不是小数目。” “值得。”陆景琛看向林晚,“我太太想拍好这部戏,我就支持她拍好。钱可以赚,戏不能毁。赵叔,您考虑一下。是撤资拿回六千万,还是继续投资,但别插手创作。您选。” 赵总盯着陆景琛,许久,笑了。 “好,陆景琛,你厉害。我服了。行,华艺不撤资,也不加戏。但苏月得有个角色,戏份不超过三场,没有感情线。这总行吧?” 陈正看向林晚。林晚点头。 “可以,但角色要合理,不能是女律师,可以是法律援助站的志愿者,戏份三场,每场不超过两分钟。剧本王老师来写。” “行,就这么定了。”赵总站起来,“苏月,跟各位老师打个招呼,以后多学习。” 苏月站起来,鞠躬。 “谢谢导演,谢谢王老师,谢谢李晚老师。我会努力的。” 会议结束,赵总带着苏月离开。刘伟长舒一口气。 “总算解决了。陆总,谢谢您。要不是您,今天这事没法收场。” “刘总,以后有事提前沟通,别搞突然袭击。”陆景琛说。 “是是是,我记住了。” 陈正走到林晚面前。 “李晚,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坚持,这戏就毁了。” “导演,是您一直在坚持。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林晚说。 “行了,都散了吧。剧本的事,王老师抓紧。苏月的角色,尽快写出来,别拖进度。”陈正说完,离开会议室。 王梅走到林晚身边。 “李晚,苏月那三场戏,我会写得合理。但她毕竟是赵总的人,拍戏时可能会搞小动作。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谢谢王老师。” 离开会议室,陆景琛问林晚。 “你觉得赵总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他今天丢了面子,肯定会找回来。但至少,戏保住了。”林晚说,“陆景琛,谢谢你。那六千万……” “不用谢,陆氏投资《荆棘王冠》,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做慈善。我相信这部戏能回本。”陆景琛握紧她的手,“晚晚,你只管演好戏,其他的,有我。” “嗯。” 两人离开陆氏大厦。车上,林晚收到杨姐的信息。 “晚晚,查到了。爆料加戏的营销号,是苏月的经纪人联系的。他们本想用舆论施压,逼剧组就范。没想到你们这么硬气。” “知道了。盯着点苏月,她进组后,一举一动都要报告。” “明白。” 加戏风波暂时平息,但林晚知道,真正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苏月进组那天,注定不会太平。 但这一次,她准备好了。 第48章:制片干预 苏月进组第一天,上午八点,剧组在西北拍摄地的临时片场集合。苏月的戏份只有三场,但安排得分散,前后要拍四天。她提前半小时到,穿着一身名牌运动装,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和一个化妆师。 “导演好,王老师好,李晚老师好。”苏月挨个打招呼,笑容甜美,“我特意早点来,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请各位老师多指教。” “嗯,先去化妆,第一场戏九点开拍。”陈正看了眼时间,“你的戏很简单,演法律援助站的志愿者,给叶晴送文件。台词两句,情绪平稳。有问题吗?” “没有,我会努力的。” 苏月去化妆间。陈正把林晚叫到一边。 “苏月是赵总的人,但也是演员。只要她不搞事,我们正常拍。但如果她越线,你不用客气。戏比天大,不管谁塞的人,都不能毁戏。” “明白,导演。” 九点,苏月化好妆出来。她演的是志愿者,妆容应该淡,但她化了全妆,眼线明显,口红也艳。服装师皱眉。 “苏月,你的妆太浓了,不像志愿者。去卸了,重新化。” “老师,我觉得这样挺好啊。志愿者也是年轻人,爱美很正常。”苏月说。 “不行,去卸。”陈正开口,“给你十分钟,淡妆,马尾,白t恤牛仔裤。别让我说第二遍。” 苏月咬了咬嘴唇,没说什么,转身回化妆间。再出来时,妆淡了,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忿。 开拍。苏月拿着文件走向叶晴。 “叶老师,这是您要的资料。” “放那儿吧。”叶晴正在看案卷,没抬头。 “叶老师,我……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苏月没走,站在原地。 “说。” “您为什么会选择来西北?这里条件这么苦,以您的能力,在哪儿都能做出一番事业。” 叶晴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里需要我,我就来了。没有为什么。” “可您不觉得委屈吗?您以前是法官,现在……”苏月顿了顿,“现在做这些琐碎的事,不觉得大材小用吗?” 叶晴合上案卷。 “法律面前,没有大小事。帮助一个人,和帮助一群人,都是帮助。如果你觉得委屈,可以离开。法律援助站不需要不甘心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月脸红了。 “cut!”陈正喊,“苏月,你台词说错了。原文是‘您不觉得可惜吗’,不是‘委屈’。重来。” 第二条,苏月又错了一个字。第三条,表情不到位。拍到第八条,导演才勉强通过。 休息时,苏月走到林晚身边。 “李晚老师,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拖慢了进度。” “没事,第一次拍戏,紧张正常。”林晚说,“但你要记住,演戏不是背台词,是理解人物。你演的这个志愿者,是真心想帮助别人,不是来打探叶晴隐私的。你的提问应该是好奇,不是冒犯。” “我明白了,谢谢李晚老师。” 下午拍第二场戏,志愿者和叶晴在田间散步,讨论一起土地纠纷案。这场戏台词多,苏月背得磕磕巴巴,又拍了十几条。陈正脸色越来越差,但没发火。 晚上收工,苏月请大家吃烧烤,说是赔罪。导演和编剧没去,林晚也没去。苏月让助理把烧烤送到每个人的房间,林晚那份特别丰盛,还附了张卡片:“李晚老师,今天辛苦您了。以后请多指教。” 林晚把烧烤给了工作人员,卡片扔了。 第二天,拍第三场戏,也是苏月的最后一场。志愿者要离开西北,向叶晴告别。这场戏情绪复杂,要演出不舍和成长。苏月准备得很认真,但开拍后,她突然哭了,哭得很大声,台词都说不清。 “cut!”陈正站起来,“苏月,你哭什么?剧本里没写哭戏!” “对不起导演,我……我太投入了,觉得志愿者要离开,很难过。”苏月擦眼泪。 “难过可以,但不能失控。重来,收着点。” 又拍了五条,苏月要么哭得太凶,要么没眼泪。陈正发火。 “苏月,你到底会不会演戏?不会演就换人!” “导演,对不起,我再试一次。”苏月看向林晚,“李晚老师,您能陪我走一遍戏吗?我找不到感觉。” 林晚看了她一眼,点头。 “从告别开始,你背着包,走到我面前,说‘叶老师,我要走了’。试试。” 苏月照做,这次情绪对了,眼神里有不舍,也有坚定。林晚接戏。 “去吧,好好读书,以后做个好律师。” “叶老师,谢谢您。我会记住您说的话,帮助更多的人。”苏月鞠躬,转身离开。 “停。”林晚说,“你刚才那个鞠躬,角度不对。志愿者对叶晴是尊敬,不是卑微。腰弯三十度就够了,别太低。眼神要坚定,别飘。再来一遍。” 又练了三遍,苏月终于找到感觉。正式开拍,一条过。 “cut!过了!”陈正点头,“苏月,你最后这条还不错。回去多练练,演戏要控制情绪,不是发泄情绪。” “谢谢导演,我记住了。” 苏月的戏份全部杀青。她离开剧组前,特意来找林晚。 “李晚老师,谢谢您教我。我学到了很多。” “不用谢,好好演戏。” “我会的。”苏月顿了顿,“另外,有件事想跟您说。赵总他……可能会在后期剪辑上做文章。您和导演,注意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昨天听见赵总给刘制片打电话,说要在剪辑时多留我的镜头,哪怕只有三场戏,也要剪出存在感。他还说,如果叶晴的戏份太多,可以适当删减,平衡一下。”苏月低头,“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但我觉得,这对您不公平。” “我知道了,谢谢。”林晚说。 苏月离开后,林晚找到陈正,说了这事。陈正冷笑。 “赵总的手伸得真长。但剪辑权在我手里,他干涉不了。刘伟要是敢乱来,我让他滚蛋。” “导演,刘伟是制片人,他有权力过问剪辑。如果赵总施压,他可能会妥协。” “那就让他试试。”陈正说,“李晚,你放心,这部戏的最终剪辑版,必须我点头才能出。谁也别想乱剪。” 三天后,剧组转场回城,拍最后几场收尾戏。刘伟突然从北京飞来,带着一个陌生的剪辑师。 “陈导,这位是赵总推荐的剪辑师,姓孙,经验丰富。赵总说,让他参与后期剪辑,提点意见。” “不需要。剪辑我有团队,用不着外人。”陈正拒绝。 “陈导,这是投资方的要求。孙老师只是提意见,最终决定权还在您手里。”刘伟说,“而且,赵总说了,如果不同意,华艺就撤资。您想清楚。” 陈正盯着刘伟,许久,笑了。 “行,让他来。但我把话放这儿,他要是敢乱剪,我让他这辈子别想干这行。” 孙剪辑师四十多岁,看起来很和善,但眼神精明。他进组后,很少说话,只是看素材,做笔记。但林晚注意到,他特别关注苏月的镜头,反复看了很多遍。 一周后,粗剪版出来。陈正召集主创看片。两个半小时的片子,剪得很紧凑,叶晴的主线清晰,林薇的副线完整,苏月的三场戏加起来不到三分钟,符合合同。 但孙剪辑师举手。 “陈导,我有个建议。苏月这个角色,可以再突出一点。她最后那场告别戏,情绪很好,可以多留十秒。另外,她和叶晴的互动,可以加几个反应镜头,让两人的关系更紧密。” “没必要。苏月是配角,戏份已经够了。加戏会打乱节奏。”陈正说。 “但投资方希望这个角色有记忆点。多加十秒,不影响主线,还能多一个宣传点。”刘伟说。 “我说了,不加。”陈正看向刘伟,“刘伟,你要是再替投资方说话,就出去。” 刘伟脸色难看,但没再吭声。孙剪辑师笑了笑,没再坚持。 看片结束,林晚走出放映室,孙剪辑师跟上来。 “李晚老师,您的表演很精彩,特别是法庭戏,张力十足。但我觉得,有些地方可以更柔和一点,比如叶晴对林薇的态度,可以加点同情。这样观众会更喜欢。” “叶晴对林薇没有同情,只有法律的判断。加了同情,人物就垮了。”林晚说。 “但观众喜欢看人性化的一面。叶晴太冷了,不容易让观众共情。”孙剪辑师说,“我建议,在最后那场监狱戏,加个叶晴眼眶泛红的镜头。不用哭,就眼眶红一下,观众就能感受到她的柔软。” “导演觉得呢?”林晚看向陈正。 “不加。叶晴的柔软,在对待女儿和当事人时已经体现了。对待林薇,她必须冷。这是人物的底线。”陈正说。 “陈导,您太固执了。现在观众喜欢看人物成长,叶晴对林薇的态度,应该有个转变。从恨,到理解,到原谅。这才完整。”孙剪辑师说。 “林薇不需要叶晴的原谅,叶晴也不会原谅她。这就是现实。”陈正站起来,“孙老师,你的建议我听到了,但不采纳。剪辑按我的版本走,不改。如果你有意见,可以找赵总,让他跟我说。” 孙剪辑师笑容淡了。 “行,陈导,您说了算。但投资方那边,您得自己去解释。” “我会的。” 孙剪辑师离开后,刘伟叹气。 “陈导,您何必呢?加个红眼眶,又不影响什么。赵总那边,我也好交代。” “刘伟,你要是觉得难做,可以退出。但戏,必须按我的想法剪。”陈正说完,转身离开。 林晚走出放映室,手机响了,是陆景琛。 “晚晚,剪辑的事我听说了。赵总那边,我来处理。你专心拍戏,别受影响。” “嗯,我知道了。” “另外,笑笑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妈和王叔的结婚证领了,说要请你吃饭。” “后天最后一场戏,拍完就回家。告诉笑笑,妈妈给她带礼物了。” “好,等你。” 挂了电话,林晚看向窗外。夕阳西下,整个影视城笼罩在金色的光里。 制片干预,资本博弈,演员争斗。 但最后,戏能拍成什么样,还是得看导演和演员的坚持。 而她和陈正,都不会妥协。 这就够了。 第49章:投资方会议 剪辑争议三天后,陆景琛召集全体投资方开会。会议地点在陆氏集团顶楼会议室,到场的有华艺的赵总、制片人刘伟、导演陈正、编剧王梅,以及林晚。陆景琛作为最大投资方,坐在主位。 “各位,今天开这个会,只有一个议题:《荆棘王冠》的最终剪辑权。”陆景琛开门见山,“赵总对目前的剪辑版本有意见,要求增加苏月的戏份,修改叶晴的人物弧光。陈导不同意。现在两边僵持,影响后期进度。今天必须有个结论。” 赵总先开口:“陆总,我不是要干涉创作,是提合理建议。苏月这个角色,虽然是配角,但有亮点。多加几个镜头,对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叶晴这个人物,太‘冷’了,观众不容易共情。适当加点柔软的部分,比如对林薇的同情,对女儿的愧疚,人物会更立体。” “赵总,叶晴的‘冷’是她的盔甲,不是缺陷。”陈正说,“她经历了丈夫背叛、事业崩塌、女儿不理解,如果还能随时流露柔软,那这个人就假了。她的柔软,只对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时刻。比如对女儿,对当事人。对林薇,她不能软,一软,她之前的坚持就没了意义。” “陈导,你这话不对。人是会成长的,叶晴经历了这么多,应该学会宽容。最后对林薇有点同情,是人之常情。”赵总看向王梅,“王老师,你是编剧,你觉得呢?” 王梅推了推眼镜。 “赵总,叶晴对林薇,不是恨,是法律判断。她可以理解林薇的动机,但不会认同她的行为。这是原则问题。加了同情,叶晴的原则就动摇了。这个人物就立不住了。” “可观众不懂这些。观众只想看个感人故事,不想听大道理。”赵总看向林晚,“李晚,你是演员,你最懂观众。你觉得叶晴该不该对林薇有同情?” 林晚放下手中的笔。 “赵总,我演叶晴四个月,每天想的都是她为什么会做那些选择。她不是天生坚强,是不得不坚强。她对林薇没有同情,是因为她看穿了林薇的本质——林薇不是可怜,是可悲。但可悲不等于值得原谅。叶晴放过她,法律也不会放过她。这就是现实。” “但戏剧可以高于现实。”赵总说。 “但《荆棘王冠》的魅力就在于它的真实。”陈正说,“赵总,如果你想要高于现实的戏,当初就不该投这部戏。现在拍到一半,又要改,这不合适。” “陈导,我不是要改,是优化。”赵总提高声音,“优化,你懂吗?一部戏,投资两个亿,不是让你一个人玩艺术的!要考虑市场,考虑观众,考虑回报!你清高,你厉害,但钱是我出的,我有权提要求!” “那你就撤资!”陈正站起来,“我说了,戏必须按我的想法剪。你不同意,就撤资,违约金我赔。但戏,不能改!” “陈正,你——” “赵叔,陈导,都冷静。”陆景琛开口,“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是来解决问题的。刘制片,你是制片人,你说说,目前的情况,怎么处理最好?” 刘伟擦了擦额头的汗。 “陆总,赵总,陈导,我的建议是,各退一步。苏月的戏份,可以适当增加,但不影响主线。叶晴对林薇的态度,可以加一个微表情,比如眼神稍微柔和一点,但不明确表态。这样既能满足投资方的要求,也不破坏人物完整性。” “我不同意。”陈正说,“加一个微表情,观众就会过度解读。叶晴对林薇,必须冷到底。这是这个人物的底线。” “我也不同意。”林晚说,“叶晴的微表情,应该是克制的愤怒,不是柔和。她可以理解林薇,但不会同情。这是表演的度,过了,人物就垮了。” 赵总看向陆景琛。 “陆总,你看,他们一点不让步。这戏还怎么拍?”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看向陈正。 “陈导,如果按你的版本剪,最终的成片,你能保证质量吗?” “能。我拿我二十年导演生涯担保,《荆棘王冠》会是一部好戏。不敢说票房多高,但口碑不会差。”陈正说。 “赵叔,如果按陈导的版本剪,华艺愿意继续投资吗?” “不愿意。”赵总摇头,“陆总,我不是针对陈导,是针对这个项目。现在市场变化快,观众口味刁,一部戏如果太‘正’,很容易扑。我需要保证投资回报。如果按陈导的版本,我不看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两个方案。一,按我的要求改,华艺继续投资,追加宣发费用。二,不改,华艺撤资,陆氏接盘。但撤资需要时间,会影响后期制作和上映档期。”赵总说,“陆总,你选。” 陆景琛看向林晚。林晚轻轻点头。 “赵叔,我选二。华艺撤资,陆氏接盘。撤资手续尽快办,违约金按合同付。但剪辑权,必须完全交给陈导。陆氏不干涉创作,只负责投资和发行。” 赵总愣住。他没想到陆景琛会这么干脆。 “陆总,你确定?华艺撤资,陆氏要额外拿出六千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确定。钱可以赚,戏不能毁。”陆景琛说,“赵叔,您是我长辈,我尊重您。但这次,我站陈导和李晚。我相信《荆棘王冠》能成。” 赵总盯着陆景琛,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行,陆景琛,你有种。我服了。好,华艺撤资,违约金按合同来。但有个条件。” “您说。” “苏月那三场戏,不能删。这是当初说好的。” “可以,保留。但镜头数不能增加,台词不能改。”陈正说。 “行,成交。”赵总站起来,“刘伟,办手续。陈导,李晚,祝你们好运。这部戏,我拭目以待。” 赵总离开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刘伟小心翼翼地问。 “陆总,华艺撤资,陆氏接盘,这消息传出去,可能会影响市场信心。要不要先保密?” “不用,直接公布。陆氏影业全资出品《荆棘王冠》,导演陈正,主演李晚。这是最好的宣传。”陆景琛说,“另外,宣发预算追加到五千万,重点做口碑营销。刘制片,这事你负责。” “是,陆总。” “陈导,剪辑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做一部好戏。其他的,你不用管。” “谢谢陆总。”陈正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这部戏,我不会让你失望。” “王老师,剧本如果有需要微调的地方,你直接和陈导沟通。陆氏不干涉。” “好,谢谢陆总。” 会议结束,林晚和陆景琛最后离开。走出会议室,林晚轻声说。 “陆景琛,谢谢你。又让你破费了。” “不是破费,是投资。”陆景琛说,“晚晚,我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陈导的能力。《荆棘王冠》会成为陆氏影业的招牌。这笔投资,值。” “但如果赔了呢?” “赔了就赔了,再赚。”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晚晚,钱可以再赚,但好戏可遇不可求。你想拍,我就支持。就这么简单。” 林晚鼻子一酸。 “肉麻。” “真心话。” 两人走进电梯。陆景琛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后天去补最后一场戏,叶晴在西北的收尾。然后就可以彻底杀青了。”林晚说,“导演说,剪辑大概需要一个月,后期制作两个月。顺利的话,国庆档能上。” “好,到时候我包场,请全公司看。” “不用那么夸张。” “要的,我太太的戏,必须支持。” 电梯到达车库。上车后,陆景琛说。 “对了,妈和王叔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六号。你时间能安排开吗?” “能,最后一场戏后天拍完,后面就是配音和宣传,时间自由。”林晚说,“婚礼办成什么样?” “简单办,就请亲近的人,在老家办。妈说不想太张扬,就一家人吃顿饭,然后去旅游。”陆景琛说,“笑笑当花童,你当伴娘,我当司仪。” “哪有女儿当伴娘的?” “咱家规矩,我定的。” 林晚笑了。 “行,听你的。” 车驶出车库。林晚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想起什么。 “苏月那边,赵总撤资了,她会不会有想法?” “她不敢。赵总撤资,但没和她解约。她还在华艺,以后还有机会。如果她聪明,就该好好演戏,不是搞小动作。”陆景琛说,“不过,我会让杨姐盯着,她再有动作,就直接封杀。” “不用,给她条活路。只要她不惹我,我不理她。” “你太善良了。” “不是善良,是懒得计较。”林晚靠在他肩上,“有那时间,不如多陪陪笑笑,多演几场好戏。” “对,这才是正事。” 第二天,陆氏影业发布公告,宣布全资接手《荆棘王冠》,导演陈正,主演李晚,预计国庆档上映。同时,放出了一支三十秒的预告片,是叶晴在法庭上宣判的镜头,眼神坚定,台词有力。 预告片一出,立刻上了热搜。 【陆氏全资出品,陈正+李晚,这阵容稳了】 【预告片质感太好了,叶晴好帅!】 【听说华艺撤资了,为什么?】 【内部消息,华艺想加戏,导演不同意,陆总硬气接盘】 【陆总护妻狂魔,爱了爱了】 《荆棘王冠》必看! 舆论一边倒的支持。林晚转发了预告片,配文:“叶晴已就位,国庆见。” 苏曼也转发了,配文:“林薇谢幕,但叶晴还在。支持好戏@李晚@陈正。” 看起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晚知道,戏播之前,还会有无数变数。 不过这一次,她有信心。 因为好戏,经得起考验。 第50章:陆总探班 陆氏全资接手《荆棘王冠》的第三天,陆景琛来剧组探班。早上九点,三辆黑色suv驶入西北拍摄基地,陆景琛从中间那辆下来,身后跟着助理和保镖。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但气场强大,片场瞬间安静。 导演陈正迎上去。 “陆总,欢迎。今天拍叶晴在西北的最后一场戏,补几个镜头,下午就彻底杀青了。” “导演辛苦了,我随便看看,不打扰你们工作。”陆景琛目光扫过片场,落在林晚身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正在和赵晓晓对词,神情专注。 “李晚,陆总来了。”场务小声提醒。 林晚抬头,看见陆景琛,点点头,然后继续和赵晓晓说话。陆景琛也不打扰,走到监视器后面,和陈正一起看回放。 上午的戏是叶晴在法律援助站给村民普法。林晚的表演很稳,语气平和但有力,把一个公益律师的耐心和专业演得淋漓尽致。拍完一条,导演喊过,陆景琛鼓掌。 “演得好。叶晴这个人物的转变,你处理得很细腻。” “谢谢陆总。”林晚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你怎么来了?公司不忙?” “再忙也得来看看我投资两亿的戏。”陆景琛说,“下午拍什么?” “叶晴和女儿的告别戏。晓晓演得特别好,这条应该很快。” “嗯,我等你拍完,晚上一起吃饭。我让助理在镇上订了餐厅,请全组。导演,编剧,主要演员都来。” “陆总破费了。”陈正说。 “应该的。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中午休息,陆景琛的助理带着几个厨师过来,在现场搭了临时餐车,给全组加餐。菜色丰富,有鱼有肉,还有水果甜点。工作人员都很高兴,说陆总大方。 苏月也来了。她今天没戏,但听说陆景琛探班,特意从酒店赶过来,还带了礼物——几盒进口巧克力。 “陆总好,导演好,李晚老师好。”苏月挨个打招呼,笑容甜美,“听说陆总请客,我来蹭顿饭。顺便带了点小礼物,给大家尝尝。” “谢谢,放那儿吧。”陈正语气平淡。 苏月把巧克力放在桌上,然后走到林晚身边。 “李晚老师,听说下午是最后一场戏了。真舍不得,在剧组学到很多。以后有机会,还想和您合作。” “嗯,好好演戏。”林晚说。 “我会的。”苏月看向陆景琛,“陆总,听说陆氏接下来要投一部历史剧,讲女政治家的。不知道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我大学时演过话剧《武则天》,对这类题材很有兴趣。” “选角的事,导演说了算。我不干涉。”陆景琛说。 “明白,我就是问问。”苏月笑笑,没再纠缠,走到一边吃饭去了。 陈正低声对林晚说。 “苏月这是想攀高枝。陆总,你小心点,这姑娘不简单。” “我知道,不理她就是了。”林晚说。 下午拍叶晴和女儿的告别戏。赵晓晓这次发挥得特别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着不哭。林晚蹲下身,摸着她的头。 “小雨,妈妈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等妈妈做完,就回来接你。你要乖乖的,听外婆的话,好好学习。” “妈妈,你能不能不走?我保证以后不惹你生气,不打架,好好做作业。你别走……”赵晓晓抱住林晚的脖子,终于哭出来。 “小雨,有些事,妈妈必须去做。就像你答应过妈妈,要好好读书一样。妈妈也答应了别人,要帮助他们。答应的事,就要做到。对不对?” “嗯……”赵晓晓抽噎着点头。 “那我们拉钩,等妈妈回来,你也长大了,可以帮妈妈一起做好事。好不好?” “好,拉钩。”赵晓晓伸出小指,和林晚勾在一起。 “cut!”陈正站起来,眼睛发红,“太好了!这条情绪太到位了!晓晓,你真是天才演员。李晚,你也好。这条可以当结局了。” “谢谢导演。”林晚抱起赵晓晓,给她擦眼泪,“晓晓,你真棒。演完了,妈妈带你去吃冰淇淋。” “嗯!”赵晓晓破涕为笑。 “《荆棘王冠》,杀青!”陈正宣布。 全场鼓掌,欢呼。林晚放下赵晓晓,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陆景琛站在她旁边。 “这条演得好。叶晴的温柔和坚定,全在里头了。” “是晓晓带得好。她真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你打算怎么培养她?” “送她去专业的表演学校,但不会让她耽误学业。演戏这条路长,基础要打好。”林晚说。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嗯。” 晚上,镇上最好的餐厅包场。陆景琛请全组吃饭,摆了十桌,菜很丰盛。导演、编剧、主要演员坐主桌。苏月也在,但被安排在隔壁桌。 陈正站起来敬酒。 “感谢陆总,感谢全组工作人员,感谢所有演员。这四个月,不容易。有争吵,有分歧,有妥协,但最后,我们拍出了一部好戏。这杯,敬叶晴,敬林薇,敬所有不妥协的人。” 大家举杯。林晚以茶代酒,喝了一口。 苏月端着酒杯走过来。 “陆总,导演,李晚老师,我敬各位一杯。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学到了很多。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苏月,你年轻,好好演戏,以后机会多的是。”陈正说。 “嗯,我一定努力。”苏月看向陆景琛,“陆总,我干了,您随意。” 陆景琛举了举杯,没喝。苏月有些尴尬,但还是喝完了。 吃完饭,陆景琛让助理安排车送大家回酒店。他和林晚坐一辆车,赵晓晓也在车上,已经睡着了。 “晚晚,明天回北京?” “嗯,先回家休息几天,然后开始配音。导演说,剪辑大概一个月,配音两周。之后就是宣传了。”林晚说。 “宣传的事,杨姐在安排。有几个综艺在谈,还有几个品牌想合作。你看着接,别太累。” “我知道。不过,我想等戏播了再说。用作品说话,比什么都强。” “对,作品第一位。” 车到酒店,林晚抱着熟睡的赵晓晓下车。陆景琛跟下来。 “我送你上去。” “不用,你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飞上海开会?” “那会不重要,可以推迟。” “别,公事要紧。我没事,又不是小孩子。” “你是我太太,照顾你是我的责任。”陆景琛接过赵晓晓,“走吧,我送你上去。” 两人走进电梯。林晚按了楼层。 “陆景琛,你今天来探班,不只是为了看我吧?” “是,也不全是。”陆景琛说,“苏月今天找过我,说想签陆氏影业。我拒绝了。但她不会轻易放弃,可能会在宣传期搞事。你有个心理准备。” “她搞不出什么大浪。有你在,有导演在,有作品在,她翻不了天。” “但还是小心点。赵总虽然撤资了,但和苏月还有合约。他可能会用她来恶心我们。” “随他。戏播了,观众自有评判。” 电梯到达楼层。陆景琛把赵晓晓抱到房间,轻轻放在床上。林晚给她盖好被子。 “我走了,你早点休息。”陆景琛说。 “嗯,路上小心。” 陆景琛走到门口,又转身。 “晚晚,我为你骄傲。不是因为你演得多好,是因为你坚持了对的事。这部戏,不管票房如何,在我心里,已经赢了。” “谢谢。” “明天机场见,我们一起回北京。” “好。” 陆景琛离开后,林晚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响了,是杨姐。 “晚晚,苏月刚才发了微博,说在《荆棘王冠》剧组学到了很多,特别感谢你的指导。还发了和你的合照,就是你今天拍杀青戏时,她在旁边看的照片。配文‘向李晚老师学习’。她这是要蹭你热度。” “让她蹭,不理就行。” “但她买水军了,评论区全在夸她‘谦虚好学’,‘未来可期’。还拉踩你,说你‘架子大’,‘不搭理新人’。我们要回应吗?” “不用,让她跳。戏播了,观众会知道谁在认真演戏,谁在作秀。” “可这样会影响你的口碑。” “清者自清。杨姐,以后苏月的事,不用告诉我。她爱怎么炒怎么炒,只要不触碰底线,不理她。” “好吧,听你的。” 挂了电话,林晚打开微博。苏月果然发了那条微博,照片拍得不错,她站在旁边,眼神崇拜地看着正在演戏的林晚。评论区前排都是水军,但也有一些路人被带节奏,说苏月“有礼貌”,“谦逊”。 林晚笑了笑,关掉手机。 有些人,注定要走捷径。 但捷径走多了,总会摔跤。 而她,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 就够了。 第51章:全组加餐 郑明摔伤后的第二天,剧组调整拍摄计划,将需要他出场的戏份全部后移,先拍叶晴的独角戏。但进度还是被拖慢了,陈正决定全组加班赶工,每天拍摄时间延长到十四小时。 连续三天高强度拍摄,工作人员明显疲惫。第四天中午放饭时,场务小李在搬设备时晕倒,送到医院检查是低血糖加过度疲劳。消息传回剧组,气氛更压抑了。 下午拍叶晴在办公室熬夜看卷宗的戏。林晚状态不错,但群演状态差,有个演助理的演员念错了三次台词。陈正发火,骂了半个小时,最后摔了剧本。 “休息!明天再拍!都给我滚回去睡觉!” 工作人员默默收拾东西。林晚走到陈正身边。 “导演,这样下去不行。大家太累了,效率越来越低。我建议,今天晚上全组加餐,好好吃一顿,休息一下。明天调整状态,再拍。” “加餐?现在进度已经慢了,还浪费时间吃饭?” “磨刀不误砍柴工。大家吃饱了,休息好了,效率才能上来。否则像今天这样,拍十条不过,更耽误时间。”林晚说,“这顿饭我请,就在酒店餐厅,简单点,但管饱。” 陈正想了想,点头。 “行,你安排。但别搞太晚,十点前必须结束。明天七点开工。” “好。” 林晚让助理小周去联系酒店餐厅,订了二十桌,每桌十菜一汤,再加水果甜点。又让杨姐去镇上买了几箱饮料和啤酒,但声明“喝酒的别碰设备”。 晚上七点,酒店餐厅坐满了人。菜陆续上来,有鱼有肉,有素有汤。工作人员起初还拘谨,但吃了两口,气氛就活络了。 “李老师,谢谢啊。这几天累死了,总算能吃顿好的。” “应该的,大家辛苦了。吃完好好休息,明天加油。” 林晚端着饮料,每桌敬了一圈,感谢大家的付出。苏月那桌,她也去了。苏月站起来,举杯。 “李晚老师,我敬您。谢谢您照顾。” “不用谢,好好演戏就行。”林晚碰了碰杯,没喝,去了下一桌。 苏月坐下,旁边的助理小声说。 “月姐,李晚真大方,这顿饭得花好几万吧。” “她现在是陆太太,又是陆氏股东,几万块算什么。”苏月语气有点酸,“不过,她这么会收买人心,难怪导演和投资方都护着她。” “那咱们怎么办?赵总说,让你在剧组多表现,争取陆总好感。可陆总眼里只有李晚,根本不理你。” “急什么,慢慢来。”苏月夹了块排骨,“陆景琛是男人,是男人就有弱点。李晚再厉害,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晚饭吃到一半,陆景琛来了。他下午去上海开会,晚上特意赶回来。看见餐厅的热闹场面,他笑了笑,走到林晚身边。 “听说你请全组吃饭,我来蹭个饭。不介意吧?” “不介意,坐。”林晚给他拉了把椅子。 陆景琛坐下,陈正过来打招呼。 “陆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进度怎么样了?” “还行,明天开始赶。郑明那边,医生说还得休息一周,我先拍别的。”陈正说。 “嗯,别太赶,注意安全。钱可以再赚,人不能出事。”陆景琛看向林晚,“你也注意休息,别累着。” “知道。” 苏月看见陆景琛,眼睛一亮,端着酒杯走过来。 “陆总,您来了。我敬您一杯,感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 “不用,你敬导演和编剧就行,戏是他们拍的。”陆景琛没举杯。 苏月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着说。 “导演和编剧当然要敬,但您是大老板,更要敬。我干了,您随意。” 她喝完,陆景琛只是点了点头,没动杯子。苏月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 吃完饭,林晚和陆景琛回房间。一进门,陆景琛就把她按在墙上吻。 “想你了。” “别闹,累。”林晚推开他。 “就抱抱。”陆景琛搂住她,“晚晚,苏月今天是不是又找你了?” “嗯,敬酒,我没理。” “她经纪人下午联系杨姐,说想请你和苏月一起上综艺,炒‘师徒’人设。杨姐拒绝了,但她不会罢休。” “让她炒,我不接就是了。” “但她会买通稿,说你耍大牌,不带新人。” “那就让她买。等戏播了,观众会知道谁在认真演戏,谁在作秀。”林晚靠在他肩上,“陆景琛,我有时候觉得,这个圈子真没意思。演戏是演戏,但演戏之外的事,太多了。” “那就只演戏,其他事交给我。”陆景琛说,“我已经让陈律师收集苏月和赵总违规操作的证据,如果他们再搞事,就直接封杀。” “别,给条活路。只要不过分,我懒得理。” “你呀,就是心太软。”陆景琛亲了亲她的额头,“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第二天拍摄,果然顺利很多。大家吃饱休息好,状态回来了,几条戏都是一遍过。下午拍叶晴在西北的戏,林晚发挥稳定,导演很满意。 收工时,苏月走过来。 “李晚老师,明天有场我的戏,是志愿者和叶晴讨论案子。我有点紧张,能和您对对词吗?” “可以,半小时后,我房间。” “好,谢谢李晚老师。” 半小时后,苏月准时到。她拿着剧本,很认真。 “这场戏是志愿者不理解叶晴为什么非要帮那个村民打官司,觉得浪费时间。叶晴解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的台词有点多,怕记不住。” “不用全背,理解意思就行。志愿者是年轻人,有热情但没经验,她的质疑是出于关心,不是恶意。你演的时候,语气要带着困惑,不是质问。”林晚说。 “嗯,我明白了。那……叶晴的回答,是不是太官方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有点空。” “不空。对叶晴来说,这是她的信仰。她说这句话时,是平静而坚定的。你仔细看,她说这句话前,有一个停顿,她在看那个村民的卷宗。那个停顿很重要,是她内心的确认。” 苏月点头,两人对了几遍,她进步很快。 “李晚老师,您真厉害。一场戏的细节,您都琢磨透了。” “演戏是慢功夫,急不得。你年轻,有时间慢慢学。” “嗯,我会的。”苏月顿了顿,“李晚老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经纪人……昨天联系了一个营销号,想发你和陆总的绯闻,说你们感情不和,陆总探班是为了监视你。稿子已经写好了,明天发。我拦不住,但我觉得,这对您不公平。” 林晚看着她,没说话。 “稿子我偷偷拍下来了,发您微信。您有个准备。”苏月把手机递过来。 林晚看了眼稿子,标题是“陆总探班实为监视?李晚剧组深夜会男演员”。内容编得有鼻子有眼,说她拍戏时和郑明互动暧昧,陆景琛不满,特意来盯梢。还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是她和郑明对戏时的正常交流。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害您。赵总让我接近您,找机会黑您。但我觉得,这样不对。您是认真演戏的人,不该被这些事打扰。”苏月低头,“我知道您可能不信,但我是真心的。我在这个圈子,想红,但不想用这种方式。” 林晚沉默了几秒。 “稿子什么时候发?” “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发。那个营销号是赵总养的,一发就会上热搜。”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苏月站起来,“李晚老师,我先走了。您……小心点。” 苏月离开后,林晚给陆景琛打电话,说了这事。 “稿子我看过了,写得挺像那么回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陈律师发律师函,告他们诽谤。同时,让剧组放花絮,证明是正常对戏。另外,我和郑明可以直播连线,澄清一下。”林晚说。 “苏月的话,可信吗?” “一半一半。她可能真的良心发现,也可能是赵总派来试探的。但不管怎样,稿子是真的,我们得应对。” “行,我让陈律师处理。你专心拍戏,别受影响。” “嗯。”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那个营销号果然发了稿子。但几乎是同时,陆氏集团法务部发了律师函,告该营销号诽谤。剧组官微放出了长达十分钟的花絮,是林晚和郑明对戏的全过程,没有任何暧昧,只有专业交流。郑明也发微博,说“和李晚老师合作很愉快,她是敬业的好演员,陆总是体贴的好丈夫。造谣者请自重。” 三管齐下,舆论很快反转。网友评论: 【现在的营销号越来越没底线了】 【花絮里明明很正常,非说暧昧,眼瞎?】 【陆总和李晚感情好着呢,少挑拨】 【苏月是谁?戏这么多?】 【楼上,苏月是赵总塞进去的关系户,想蹭热度】 苏月也发了微博,说“和李晚老师合作受益匪浅,造谣可耻”,还转发了剧组的澄清微博。 一场风波,还没起来就被扑灭了。 晚上,陆景琛来电话。 “查到了,那个营销号是赵总控股的公司养的。苏月没说谎,确实是赵总指使的。但苏月提前告诉你,可能是想卖你个人情。” “嗯,我知道了。赵总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不动,等戏播了再说。但苏月这个人,可以用。她今天能反水,明天也能反别人。你适当给她点甜头,稳住她。” “好,我明白。” 挂了电话,林晚站在窗前。夜色已深,但片场还亮着灯。 这个圈子,每天都在上演背叛与反背叛,算计与反算计。 但有一点不会变:好戏,永远是最好的武器。 而她,只需要演好戏。 就够了。 第52章:绯闻又起 苏月反水后第三天,上午十点,林晚在酒店健身房跑步。手机响了,是杨姐,语气急促。 “晚晚,看热搜。有人在豆瓣发帖,说你当初是靠潜规则拿到《荆棘王冠》的女一号,证据是你和导演陈正、制片人刘伟的亲密合照。照片是剧组开拍前的聚餐,你坐在陈正和刘伟中间,三人都在笑,看起来确实很熟。” “照片是真实的,但解读是恶意的。什么时候的帖子?” “昨晚十一点发的,现在已经有五千多回复,转到微博了。热搜第七:#李晚潜规则#。苏月刚刚转发了剧组的澄清微博,但没提这事。她经纪人在评论区说‘清者自清’,但没直接为你说话。” “知道了,我让剧组发声明。另外,查一下发帖人ip,看是不是赵总的人。” “已经在查了。但这次的手法很老练,照片是真的,解读是歪的,很难告赢。而且,陈导和刘制片都是男性,这种绯闻对你伤害最大。” “我明白。你先处理,我马上回房间。” 林晚回到房间,打开电脑。豆瓣帖子标题是“深扒《荆棘王冠》女一号上位史,从龙套到影后到底靠什么”,内容是她和陈正、刘伟的合照,以及一些捕风捉影的“证据”:比如她试镜时陈正夸她“有灵气”,刘伟说她“是叶晴的不二人选”,都被解读为“特殊关系”。还有一张照片是她和陆景琛在片场的合影,但发帖人说“陆总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剧组这么受欢迎吗”。 评论区已经不能看: 【难怪她能当女一号,原来靠这个】 【陈正和刘伟都是圈里有名的色鬼,李晚不简单】 【陆总头顶一片草原】 《荆棘王冠》还能看吗?导演和女主有一腿 【李晚以前那些戏,不会也是睡来的吧?】 林晚关掉页面,给陈正打电话。 “导演,看到了吗?” “看到了,刘伟已经去处理了。照片是真的,但聚餐那天全剧组都在,不止我们三个。而且,你坐在中间是因为那是我生日,你代表剧组给我敬酒。这些都可以解释,但观众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陈正声音疲惫,“李晚,这次的事,比之前的严重。潜规则这种帽子扣上了,很难摘。” “我知道。导演,我想开直播澄清。就现在,在剧组,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你确定?直播容易出意外,万一有人说错话,会更糟。” “但我必须回应。不回应,就是默认。”林晚说,“导演,您和刘制片愿意和我一起直播吗?我们三个,加上编剧王老师,一起澄清。把事情说清楚,比发声明有力。” 陈正沉默了几秒。 “行,我跟刘伟和王梅说。半小时后,片场会议室,开直播。我让场务布置一下,你准备一下发言。” “好。” 半小时后,片场会议室。简单的背景板,四把椅子。陈正、刘伟、王梅、林晚依次坐下。直播设备已经架好,杨姐在微博发了预告:“《荆棘王冠》主创团队直播澄清,十分钟后开始。” 开播前,林晚收到陆景琛的微信。 “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我能处理。你来了,反而显得我心虚。” “好,我相信你。但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嗯。” 直播开始。镜头前,陈正先开口。 “各位网友,大家好。我是《荆棘王冠》的导演陈正。今天开这个直播,是为了回应网上的不实传闻。关于李晚女士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女一号的谣言,纯属捏造。我以我二十年导演生涯担保,选李晚演叶晴,是因为她适合这个角色,她的演技和敬业精神,是唯一的标准。” 刘伟接着说:“我是制片人刘伟。选角过程公开透明,有试镜录像,有评审记录。李晚的表演征服了所有评委,包括我。那些照片是剧组聚餐时的正常互动,被恶意解读。我们将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王梅推了推眼镜:“我是编剧王梅。叶晴这个角色,是我为李晚量身打造的。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妻子,是因为她是谁。她理解叶晴,能演活叶晴。这和其他无关。” 轮到林晚。她看着镜头,眼神平静。 “我是李晚。关于那些谣言,我只说三点。第一,我和导演、制片人是工作关系,仅此而已。第二,我所有的工作,都是凭实力获得。我有金鹤奖最佳女主角的奖杯,有观众的评价,有同行的认可。这些,比任何谣言都有力。第三,我先生陆景琛知道这一切,他支持我,信任我。我们的感情很好,不劳外人操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 “另外,我想对那些造谣的人说一句。你们可以用谣言攻击我,但攻击不了我的作品。《荆棘王冠》是好戏,叶晴是好角色。等戏播了,观众自有评判。到那时,谣言会不攻自破。” 直播结束,杨姐立刻发剪辑版,重点段落单独传播。评论区开始反转: 【支持李晚!有作品就是硬气】 【造谣的太过分了,人家夫妻感情好着呢】 【《荆棘王冠》必看,用作品打脸】 【苏月怎么没出来说话?她不是自称李晚的粉丝吗?】 【楼上,苏月刚发微博了,说“相信李晚老师的为人”】 苏月确实发了微博,但措辞谨慎,没有明确谴责造谣者。林晚没理,关掉手机,对陈正说。 “导演,这次的事,是冲我来的。但连累了剧组,抱歉。” “不怪你,是有人想毁戏。”陈正说,“李晚,你刚才的表现很好,冷静,有力。但这事没完,他们还会出招。你有个准备。” “我知道。” 晚上,林晚收到苏月的微信。 “李晚老师,今天的事,我很抱歉。赵总让我不要为你说话,说否则就雪藏我。我没办法,只能发那种不痛不痒的微博。对不起。” “理解。但下次,希望你能站对边。” “我会的。另外,赵总还有后手。他收买了一个群演,那人会爆料,说你在剧组耍大牌,欺负新人。爆料明天发,您小心。” “知道了,谢谢。” 第二天,果然有群演爆料,说林晚在剧组“脾气大”,“对工作人员呼来喝去”,还“故意让新人重拍十几条”。爆料有鼻子有眼,还配了视频,是林晚在片场训斥一个灯光师的片段。但视频是剪辑过的,原片是灯光师操作失误,差点砸到赵晓晓,林晚着急说了两句,语气严厉,但没骂人。 剧组再次澄清,放出完整视频,证明是误会。但舆论已经被带偏,有人开始质疑林晚的人品。 “晚晚,这样下去不行。谣言一个接一个,就算每次都澄清,你的形象也会受损。”杨姐说,“我们必须反击,找到幕后黑手,一次性解决。” “幕后黑手是赵总,但没证据。”林晚说,“而且,赵总在圈里根基深,硬碰硬我们吃亏。”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等戏播了,用作品说话。但现在,得给赵总一点警告。”林晚给陆景琛打电话,“陆景琛,赵总最近在谈一个项目,是华艺和好莱坞合拍的大片,投资五个亿。陆氏能截胡吗?” “能,但需要理由。” “理由就是,赵总恶意中伤陆氏股东的妻子,损害陆氏利益。这个理由够吗?” “够。我让投资部去谈,三天内给你结果。” “谢谢。” 三天后,华艺和好莱坞的合拍项目告吹,投资方换成了陆氏。赵总气急败坏,打电话给陆景琛。 “陆景琛,你什么意思?抢我项目,还让不让人活了?” “赵叔,礼尚往来而已。您造谣我太太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陆景琛说,“如果您再搞小动作,下次丢的就不是一个项目了。您考虑清楚。” “你威胁我?” “是提醒。赵叔,您年纪大了,该退休了。何必跟年轻人过不去?” “行,陆景琛,你狠。我认栽。但苏月那丫头,你看着办。她背叛我,我不会让她好过。” “那是您的事,与我无关。” 挂了电话,陆景琛告诉林晚结果。林晚松了口气。 “赵总应该会消停一阵。但苏月那边,他可能会报复。” “苏月既然选择了站队,就得承担后果。不过,如果她愿意,陆氏可以签她,给她一条生路。”陆景琛说。 “你想签她?” “看她表现。如果她真的悔改,可以给个机会。但如果有二心,就算了。” “嗯,你决定。” 第二天,苏月来找林晚,眼睛红肿。 “李晚老师,赵总把我雪藏了,所有工作都停了。经纪人也不要我了。我……我走投无路了。” “你想怎么办?” “我想签陆氏,好好演戏。我不要炒作,不要热度,就想认真演戏。您能帮我吗?” 林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帮你问一下。但能不能成,看你自己。” “谢谢,谢谢您。” 林晚给陆景琛打电话,说了苏月的事。陆景琛让陈律师去谈,最终以低价签了苏月,合同五年,但有严格条款:一旦再炒作或违规,天价违约金。 苏月签完合同,哭了。 “李晚老师,谢谢您。我一定好好演戏,不辜负您的信任。”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选的。以后的路,看你怎么走。” “我明白。” 苏月的事解决后,剧组终于清净了。拍摄顺利进行,半个月后,所有戏份杀青。 杀青宴上,陈正举杯。 “这四个月,不容易。但我们拍出了一部好戏。这杯,敬所有人,敬《荆棘王冠》。”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林晚看着满场的人,突然觉得,这四个月的辛苦,值了。 戏拍完了,但战斗还没结束。 接下来,是宣发,是播出,是观众的检验。 但她不怕了。 因为好戏,经得起考验。 而她和《荆棘王冠》,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53章:澄清声明 《荆棘王冠》杀青后第七天,陆氏影业发布正式声明,以集团名义而非剧组名义,规格极高。声明由陆氏集团法务部撰写,经公关部和陆景琛本人审核,措辞严厉,条理清晰。 上午十点,声明通过陆氏集团官方微博、陆氏影业官微、以及各大合作媒体同步发布: “近日,针对陆氏影业出品的电视剧《荆棘王冠》女主角李晚女士(陆景琛先生合法配偶)的一系列不实言论在网络流传,包括但不限于‘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角色’、‘在剧组行为失当’、‘婚姻状况不实’等。经本公司调查核实,以上言论均为恶意捏造,已严重损害李晚女士的个人名誉及陆氏集团的商业声誉。 “现严正声明如下: “一、李晚女士系通过正规试镜流程,经导演组、编剧组、制片方共同评定后,获选出演《荆棘王冠》女主角叶晴。全程公开透明,试镜录像及评审记录均已公证封存,必要时可依法调取。 “二、剧组拍摄期间,李晚女士始终恪守职业道德,与所有演职人员保持良好合作关系。网络流传的‘耍大牌’、‘欺凌新人’等视频及文字描述,均系恶意剪辑及歪曲事实。完整影像证据已提交公证机构。 “三、李晚女士与陆景琛先生婚姻关系稳定,家庭和睦。有关二人感情不和的言论,纯属无稽之谈。 “四、经查,上述不实言论的发布及传播,与华艺传媒前负责人赵某、及个别营销机构有关。陆氏集团已委托律师事务所,对相关侵权方提起诉讼,要求其删除不实信息、公开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 “五、陆氏集团及陆氏影业将坚决维护旗下艺人及员工的合法权益,对任何诽谤、诬蔑行为零容忍。我们呼吁广大网友不传谣、不信谣,共同维护清朗网络空间。 “声明方:陆氏集团、陆氏影业 “日期:xxxx年x月x日” 声明后附了五份公证书编号,分别是:试镜录像公证、剧组工作日志公证、完整视频证据公证、李晚与陆景琛婚姻关系公证,以及侵权行为证据保全公证。最后附上了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扫描件,被告方列了七个账号和三家营销公司,其中三个账号直接关联华艺传媒。 声明一出,全网哗然。半小时后,微博热搜前五全是相关话题: 陆氏集团为李晚发声明#爆 荆棘王冠试镜录像公证#热 华艺赵总被告#热 李晚陆景琛婚姻公证#沸 苏月签约陆氏#新 评论迅速过万: 【支持维权!造谣的太可恶了】 【陆总霸气护妻!】 【连婚姻都公证了,这是多不放心某些人啊】 【华艺赵总这次踢到铁板了】 【苏月签陆氏了?反转好快】 【所以苏月之前是被赵总逼的?】 声明发布后十五分钟,华艺传媒官微发布简短公告:“我司前负责人赵某因个人行为失当,已于昨日辞去所有职务,不再担任华艺传媒任何职位。华艺传媒始终秉持诚信经营原则,对赵某的个人行为不予置评,并将积极配合相关调查。” 几乎同时,那几家营销公司删除了所有相关帖子,并发了道歉声明。之前爆料的群演也发视频道歉,承认是收了钱,说的都是编的。 一场闹剧,在雷霆手段下迅速收场。 上午十一点,林晚在陆氏影业办公室接到苏月的电话。 “李晚老师,声明我看到了。谢谢您,谢谢陆总。我刚和陆氏签了经纪约,经纪人让我先休息一段时间,沉淀一下。我想……想去上个表演进修班,您觉得呢?” “可以,静下心来学点真东西。陆氏不养闲人,你有实力,才能有资源。” “我明白。李晚老师,之前的事,对不起。也……谢谢您。” “过去了,往前看吧。” 挂了电话,杨姐敲门进来。 “晚晚,赵总那边,陈律师联系了。他愿意私下和解,条件是陆氏不起诉,他公开道歉,并赔偿五百万。但他要求,不要把他送进去。他手里还有华艺的股份,想体面退场。” “陆景琛怎么说?” “陆总说,道歉和赔偿必须,但起不起诉,看你的态度。如果你觉得不够,就继续告,告到他进去为止。” 林晚想了想。 “让他道歉,赔钱,然后离开这个圈子。如果他能做到,就不起诉。但有一个条件,他名下的华艺股份,必须按市价转让给陆氏。从此以后,他和这个圈子,再无关系。” “好,我去转达。” 下午两点,赵总个人微博发布道歉信: “本人赵xx,就近期针对李晚女士及《荆棘王冠》剧组的诸多不实言论,郑重道歉。这些言论系本人为个人目的,指使他人编造、传播,已对李晚女士及陆氏集团造成严重伤害。本人现已深刻认识到错误,愿承担一切法律及道德责任。即日起,本人辞去华艺传媒所有职务,并永久退出影视行业。对李晚女士、陆景琛先生、及所有受影响的人,再次致以最诚恳的歉意。对不起。” 道歉信后附了转账记录,五百万已汇入陆氏影业指定账户。同时,华艺传媒发布股权变更公告,赵总所持的12%股份,已全部转让给陆氏集团。陆氏成为华艺第二大股东,仅次于创始人。 至此,风波彻底平息。 晚上,陆景琛接林晚回家。车上,他问。 “为什么不告到底?赵总做的事,够他进去待几年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他退了,股份也交了,以后也掀不起风浪。没必要赶尽杀绝。”林晚说。 “你心太软。” “不是心软,是没必要。我们的目的是保护戏,保护自己,不是报复。现在目的达到了,就够了。”林晚靠在他肩上,“而且,笑笑还小,我不想让她觉得,她妈妈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好,听你的。”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戏拍完了,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一周,陪笑笑和妈。然后开始配音,宣传。导演说,后期制作两个月,国庆档上。这期间,有几个采访和综艺,我挑了三个,其他的推了。” “行,你安排。需要我陪的,提前说。” “嗯。” 一周后,林晚开始为《荆棘王冠》配音。配音工作在陆氏影业的录音棚进行,导演陈正和编剧王梅全程跟进。叶晴的台词大多冷静克制,但情感层次丰富,林晚配得很细,有时一句台词要录十几遍。 配音第三天,苏月来了。她没打扰,就在控制室外面安静地听。休息时,她走进来。 “李晚老师,您的配音真好。语气、停顿、气息,都跟表演时一模一样。” “演戏和配音是两回事,配音要更精细。你在学表演,也可以练练台词。”林晚说。 “嗯,我报了台词班,下周开课。”苏月顿了顿,“李晚老师,有件事……我想跟您说。赵总离开前,找过我。他说,他手里还有您的一些……旧料。是他之前调查您时收集的,包括您母亲在疗养院时的病例,您舅舅林秀山的案卷,还有……您和陆总结婚前的一些资料。他说,如果把他逼急了,他就把这些公开。” 林晚表情没变。 “他想要什么?” “他要陆氏放过他儿子。他儿子在国外读书,但成绩不好,他想让陆氏帮忙安排进常青藤,并保证他儿子以后的生活。”苏月说,“他说,只要您答应,他就把资料全销毁,从此两清。” “你觉得我该答应吗?” “我……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些资料如果公开,对您和您的家人,肯定有影响。特别是您母亲,她的病例……” “病例是真的,但那是她的隐私,受法律保护。林秀山的案卷是公开的,不怕查。至于我和陆景琛婚前的事,我们合法结婚,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林晚说,“苏月,谢谢你告诉我。但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您打算怎么办?” “让他公开。”林晚说,“公开了,我正好告他侵犯隐私。他儿子在国外,陆氏动不了,但可以让学校知道,他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你猜,常青藤会要一个敲诈犯的儿子吗?” 苏月愣了愣,然后笑了。 “李晚老师,您真厉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月离开后,林晚给陆景琛打电话,说了情况。 “赵总这是狗急跳墙。资料我这边有备份,他公开不了。而且,他儿子上周因为吸毒被抓了,现在在拘留所等着遣返。这事赵总还不知道,我让人压着消息。” “他儿子吸毒?” “嗯,在拉斯维加斯被抓的。赵总这些年给他儿子擦了不少屁股,这次擦不了了。”陆景琛说,“晚晚,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赵总手里那些资料,我会让他主动交出来。” “你怎么让他交?” “他儿子在我手里,他不交,他儿子就回不来。他知道该怎么做。” 三天后,赵总托人送来一个密封的硬盘,里面是所有关于林晚的资料原件。同时,他注销了微博,删除了所有社交账号,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 硬盘送到陆景琛办公室,他当着林晚的面,用物理方式销毁。 “结束了。”陆景琛说。 “嗯,结束了。”林晚靠在他怀里,“陆景琛,我有点累。” “那就休息。戏的事,有导演,有制片,有宣发团队。你是演员,演完了,就交给我们。” “好。” 窗外,夜色温柔。城市灯火璀璨,而他们的家,安静温暖。 这一仗,终于打完了。 接下来,就是等戏播出,等观众检验。 但这一次,她充满信心。 因为好戏,不怕晚。 第54章:直播澄清 陆氏为《荆棘王冠》安排的首次大规模宣传,是一场两小时的线上·直播。直播平台是国内最大的视频网站,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五百万。直播内容分为三部分:主创访谈、片花首播、现场互动。林晚作为女一号,自然是核心。 直播前一天,杨姐把流程表发给林晚。 “晚晚,这是最终的流程。第一部分是导演、编剧和你,三个人聊创作心得,二十分钟。第二部分是片花首播,十五分钟。第三部分是现场互动,包括观众提问和即兴表演。主持人会控场,但可能会有突发状况,你有个准备。” “观众提问是随机的?” “是,但平台会筛选,敏感问题会过滤。不过,苏月这次也参加,她以‘新人演员’的身份加入互动环节。赵总的事刚过去,可能会有人问她相关问题,你注意引导。” “明白。” “另外,陆总说他会看直播,但不出镜。如果你需要,他可以随时连麦。” “不用,我能处理。” 直播当天下午三点,陆氏影业演播厅。场地已经布置好,背景是《荆棘王冠》的巨幅海报。林晚提前一小时到,化妆,对流程。苏月也到了,很安静,坐在角落里看台本。 “李晚老师,等会儿如果有观众问我赵总的事,我该怎么回答?”苏月小声问。 “实话实说,但不必展开。就说‘已经过去,我现在是陆氏的演员,只想好好演戏’。”林晚说。 “好,我记住了。” 四点,直播开始。主持人先介绍主创,然后请导演陈正、编剧王梅、主演林晚上台。三人坐在沙发上,背景音乐舒缓。 “欢迎三位。首先恭喜《荆棘王冠》杀青,能和我们分享一下拍摄过程中的故事吗?”主持人问。 陈正先开口,讲了拍摄中的几次困难,包括投资方变动、演员受伤、剧本争议,但语气轻松,最后总结为“好事多磨”。王梅谈了创作叶晴这个人物的心路历程,说“她不是完美的女性,但真实的女性”。轮到林晚,她谈了对叶晴的理解。 “叶晴最打动我的,不是她多坚强,而是她允许自己脆弱。她在法庭上是法官,在女儿面前是妈妈,在当事人面前是律师,但在深夜里,她也会哭,也会怀疑。这种复杂,才是真实的女性。我们不需要成为超人,只需要成为自己。” 这段话在微博上被快速转发,配上标签#真实的女性#,很快上了热搜。 第二部分,片花首播。十五分钟的片花剪得很有水准,叶晴的成长线清晰,林薇的复杂性突出,法庭戏张力十足,母女戏温情动人。片花结尾是叶晴站在西北山坡上回望的镜头,眼神坚定,画外音是她的独白:“法律不是万能的,但放弃法律是万万不能的。我选择相信,也选择坚持。” 片花播完,直播间弹幕刷屏: 【叶晴太帅了!国庆必看!】 【李晚演技绝了,那个眼神我能看一百遍】 【苏曼演得也很好,林薇可恨又可怜】 【晓晓好可爱,母女戏看哭了】 【期待正片!】 第三部分,现场互动。主持人先抽了几个观众提问,都是关于剧情和角色的,主创回答得很顺利。轮到苏月上台,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妆容清淡,看起来像个学生。 “苏月,在《荆棘王冠》里你演了一个志愿者,戏份不多,但听说你为了这个角色很努力。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谢谢主持人。这个角色虽然戏份少,但对我意义重大。她代表了年轻一代对法律的信仰和对正义的追求。在剧组,我从李晚老师身上学到很多,特别是她对表演的认真和敬畏。”苏月看向林晚,“李晚老师,谢谢您。” “不用谢,是你自己努力。”林晚微笑。 这时,弹幕突然刷起一个问题,被高赞顶到最前面:“苏月,你之前是赵总的人,现在签了陆氏,是背叛吗?李晚为什么要签你这种反复无常的人?” 气氛瞬间凝固。主持人脸色一变,想切掉,但林晚抬手制止。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林晚看向镜头,“苏月之前确实和赵总有合约,但合约期间,她没有做过任何损害剧组和演员的事。相反,在赵总要求她散布谣言时,她选择了告诉我。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勇气。陆氏签她,看中的是她的潜力和知错能改的态度。演员的路很长,谁都会走弯路,重要的是能回头。” 苏月眼眶红了,站起来对镜头鞠躬。 “谢谢李晚老师,谢谢陆氏给我机会。我以前确实做错过,但以后,我会用作品证明自己。对不起,也谢谢。” 弹幕风向开始变化: 【知错能改就好】 【李晚大气,不愧是陆太太】 【苏月加油吧,用作品说话】 【所以之前那些黑料,果然是赵总搞的鬼】 危机化解。主持人松了口气,继续流程。最后一个环节是即兴表演,抽观众出题,演员现场演。抽到的题目是“母女重逢”,要求林晚和苏月演,但苏月演女儿,林晚演母亲。这是临时加的,剧本里没有。 林晚和苏月对视一眼,点头。 “开始吧。” 场景设定是母亲离家十年后回来,女儿不认她。苏月先进入状态,背对林晚。 “你走吧,我不认识你。” “小雨,我是妈妈。”林晚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我没有妈妈。我妈妈十年前就死了。” “对不起……妈妈错了。妈妈不该离开你。”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儿?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苏月转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你说啊!” 林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 “妈妈……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我不需要你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工作,有朋友,有生活。你走吧,别再来打扰我。” “小雨……”林晚上前一步,想抱她,但苏月后退。 “别碰我。你不配。” 林晚停住,手悬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她看着苏月,眼神里有痛,有悔,有绝望。但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平静。 “好,我走。但你要记住,妈妈爱你。永远都爱。” 她转身,慢慢往外走。每一步都很沉重,但背挺得很直。走到门口时,苏月突然开口。 “妈……” 林晚停住,没回头。 “路上……小心。” 林晚肩膀颤抖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推门离开。 表演结束。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弹幕疯狂刷屏: 【演技炸裂!两人都演得好!】 【看哭了,李晚那个颤抖绝了】 【苏月进步好大,最后那句‘妈’我眼泪直接下来】 【即兴表演都能这样,正片得多厉害】 《荆棘王冠》必爆! 直播在六点结束。总观看人数突破两千万,相关话题占了热搜前五。陆氏影业官微发战报,配文“感谢所有观众,《荆棘王冠》国庆见”。 直播结束后,林晚在后台卸妆。苏月走进来,眼睛还红着。 “李晚老师,谢谢您。刚才即兴表演,您带我入戏了。我从来没演过这么重的情绪,但您一带,我就进去了。” “是你自己有天赋。好好练,以后能成好演员。”林晚说。 “嗯,我一定努力。” 苏月离开后,陆景琛的电话来了。 “直播我看了,很好。特别是即兴表演那段,情绪处理得很到位。叶晴的克制和脆弱,你演出来了。” “谢谢。苏月今天表现也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嗯,我看了数据,她那段表演的cut,转发量很高。观众对她改观了。你这一步棋,走对了。” “不是棋,是给年轻人一个机会。”林晚说。 “对,是机会。”陆景琛笑,“回家吗?笑笑说想妈妈了,妈和王叔做了饭,等你。” “回,马上。” 林晚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演播厅。外面天已经黑了,但城市灯火通明。 一场直播,澄清了谣言,展现了演技,也给了新人机会。 接下来,就是等戏播出了。 但这一次,她充满期待。 因为好戏,值得等待。 第55章:网友提问 直播澄清后第三天,《荆棘王冠》官微开启为期一周的线上问答活动。每天上午十点发布一个主题,网友在评论区提问,剧组主创选择回答。第一天主题是“叶晴的成长”,问题由林晚亲自回答。 上午十点,林晚在“晚景文化”办公室,登录剧组提供的账号。杨姐坐在旁边,负责筛选问题。 “晚晚,开始了。第一个问题:叶晴在剧中经历了很多打击,但始终没有崩溃,你觉得是什么支撑着她?” 林晚打字回复:“是信念。她相信法律,相信正义,也相信自己。这种信念不是天生的,是在一次次选择中建立起来的。她崩溃过,但崩溃之后选择站起来,这才是支撑她的东西。” “第二个问题:叶晴对女儿的态度,从开始的严厉到后来的理解,这个转变是怎么完成的?” “通过失去。她失去婚姻,失去事业,才发现女儿是她最不能失去的。但理解不是纵容,是尊重。她把女儿当成独立的个体,而不是自己的附属。这个转变很难,但她做到了。” “第三个问题:你和叶晴有相似之处吗?” “有。我们都经历过不被理解,都曾为了某些东西咬牙坚持。但叶晴比我更勇敢,她敢于打破一切重来。这是我需要学习的地方。” “第四个问题:听说你和苏曼在剧组有矛盾,是真的吗?” 杨姐皱眉:“这个问题要答吗?” “答,实话实说。”林晚打字,“演员对角色有不同理解很正常,我和苏曼确实有过分歧,但最后都通过沟通解决了。戏里是对手,戏外是同行。我们互相成就,没有矛盾。” “第五个问题:叶晴最后选择去西北,有人认为她是逃避,你怎么看?” “不是逃避,是面对。她留下来,可以继续当公益律师,有稳定的生活。去西北,一切从零开始,条件更艰苦。这是她主动选择更艰难的路,不是逃避容易的路。她要去帮助那些更需要帮助的人,这是她的成长,不是退缩。” 问答持续到中午十二点。林晚回答了三十七个问题,语气平和,态度诚恳。问答记录被整理成长图发布,转发量很快过万。 下午,林晚去陆氏影业开会,讨论后续宣传计划。导演陈正、编剧王梅、制片人刘伟都在,苏月作为新人代表也参加了。 “第一波宣传效果很好,直播观看量破两千万,问答互动量也高。接下来是第二轮宣传,重点是口碑营销。”刘伟说,“我们邀请了五十位影评人和法律界人士提前看片,写影评。首播前一周集中发布,营造口碑。” “法律界人士?”陈正问。 “对,政法大学的教授,律师协会的理事,还有几位退休法官。叶晴这个角色需要专业认可,他们的评价很重要。”刘伟看向林晚,“李晚,其中一位是政法大学的张教授,他看了片花,对你演的法官很感兴趣,想约你做一次专访,从法律角度谈叶晴。你愿意吗?” “可以,时间安排一下。” “另外,苏月这边,有几个校园宣讲的邀请,是去政法大学和电影学院分享拍摄心得。你带着她去,让她露露脸。”刘伟说。 苏月看向林晚。林晚点头。 “行,我安排时间。” “最后一件事,”陈正开口,“后期制作完成了,成片我看了,很满意。但送审前,我们内部先看一遍。明天下午两点,小放映厅,主创团队都来。有问题当场提,能改的改,不能改的记下来,后续宣传时注意规避。” “好。” 散会后,苏月追上林晚。 “李晚老师,校园宣讲……我有点紧张。我没去过大学讲课。” “不是讲课,是分享。你就像今天问答这样,实话实说就行。学生喜欢真实的经历,不喜欢套话。”林晚说。 “嗯,我记住了。谢谢您带我。”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机会。抓住它。” 第二天下午,小放映厅。三个小时的成片,一气呵成。叶晴的成长线完整,林薇的副线有力,法庭戏震撼,母女戏动人。结尾叶晴站在西北山坡上的镜头,配着那句“我选择相信,也选择坚持”,现场好几个人都哭了。 放映结束,灯光亮起。陈正站起来。 “各位,有什么意见?” 编剧王梅第一个开口。 “节奏很好,情绪饱满。但我有个建议,叶晴在西北那场戏,和当地女童的对话,可以再加十秒。女童说‘我想读书’那里,叶晴的反应镜头可以拉长一点,让观众更充分感受她的情绪。” “可以,我让剪辑加。”陈正记录。 刘伟说。 “法庭戏有些专业术语,普通观众可能听不懂。要不要加字幕注释?比如‘举证责任’、‘质证程序’这些。” “加,但不要太多,每集最多三个。否则影响观看体验。”陈正说。 苏月小声说。 “导演,我那个角色……最后告别戏,我是不是演得太收了?要不要外放一点?” “不用,你那个度正好。志愿者是年轻人,有热情但也有分寸,收着演更真实。”陈正说。 所有人都看向林晚。她沉默了几秒。 “导演,我只有一个建议。叶晴最后在西北的独白,‘法律不是万能的,但放弃法律是万万不能的’,这句话能不能改成‘法律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法律是万万不能的’?一字之差,意思更准确。” 陈正想了想。 “有道理。‘放弃法律’是被动,‘没有法律’是客观。改,我让配音重录。” “另外,”林晚顿了顿,“片尾曲能不能用纯音乐?现在的主题曲有点煽情,和整部戏的克制风格不搭。” “我也有同感。”王梅说,“纯音乐更好,留白更多,让观众自己回味。” “行,我让音乐指导换。”陈正合上笔记本,“那成片就这么定了,明天送审。没问题的话,国庆档准时上。” 会议结束,林晚走出放映厅,手机响了,是陆景琛。 “晚晚,成片看完了?感觉怎么样?” “很好,比我想象的还好。导演剪得很克制,但力量十足。” “那就好。晚上回家吃饭,笑笑说想你了。” “嗯,马上回。” 林晚下楼,在电梯里遇到苏月。 “李晚老师,我看了成片,您演得真好。特别是最后那场戏,您站在山坡上,眼神里有光。我看了特别感动。” “你也不错,志愿者那几场戏很自然。” “是您教得好。”苏月顿了顿,“李晚老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经纪人昨天接到一个电话,是赵总……的前助理打来的。他说赵总离开前,留了一份资料给他,是关于您的。不是之前那些,是新的。他说如果您不给他一百万,他就把资料卖给媒体。” “什么资料?” “他没说具体,但说是您出道前的事,可能……不太光彩。他说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不联系,就直接卖。” 林晚看着电梯数字跳动。 “他有联系方式吗?” “有,我发您微信。” “好,谢谢。” 电梯到达一楼。林晚走出大楼,上车后给陆景琛打电话,说了情况。 “赵总这个前助理,我知道。姓孙,以前是赵总的司机,后来因为赌博被开除了。他手里应该没真东西,就是敲诈。”陆景琛说。 “但他敢敲诈,说明手里有点什么。我出道前……确实有些事,不太好看。” “什么事?” “在酒吧驻唱,在剧组跑龙套,为了赚钱什么都干过。但没违法,只是……不太体面。”林晚说。 “那不算什么。谁没年轻过?”陆景琛说,“这事我来处理,你别管。那个孙助理,我让人去找他谈谈。一百万?我给他一千块,让他滚蛋。” “别用暴力,讲道理就行。” “放心,我讲道理的方式,他一定听得懂。” 三天后,孙助理主动联系苏月,说资料已经销毁,以后再也不敢了。苏月问怎么回事,他只说“陆总派人来过了,我错了,真的错了”。 林晚没问陆景琛具体怎么处理的,但猜得到。有些事,不需要知道细节,只需要知道结果。 周末,林晚带苏月去政法大学宣讲。能容纳五百人的报告厅坐满了,大多是法律系的学生,也有传媒和表演系的。 林晚先讲叶晴这个角色的创作过程,从理解人物到演绎细节。苏月讲志愿者的戏,虽然紧张,但很真诚。提问环节,有学生问。 “李晚老师,叶晴在剧中面临很多道德困境,您觉得在现实中,法律和人情该怎么平衡?” “法律是底线,人情是温度。但作为法律人,底线不能破。叶晴的选择是,在法律框架内,尽可能给人情留空间。比如她帮助家暴受害者,不是鼓励违法,是运用法律保护弱者。这个平衡很难,但必须做。” “苏月,你演的是志愿者,现实生活中你会去做公益吗?” “会。拍完这部戏,我报名了法律援助志愿者,下个月开始培训。我想像叶晴那样,真的去帮助别人,哪怕力量很小。” 宣讲结束,学生排队要签名。有个女学生走到林晚面前,眼眶发红。 “李晚老师,我妈妈也是法官,去年因为一个案子被网暴,得了抑郁症。看了片花,我觉得叶晴很像她。谢谢您演这个角色,让我更理解她了。” 林晚握住她的手。 “告诉妈妈,她不是一个人。有很多像叶晴一样的法官,在坚守正义。她很棒。” “嗯,我会的。谢谢您。” 离开学校,苏月在车上哭了。 “李晚老师,我今天才明白,演戏不只是表演,是传递力量。那个女学生的妈妈,一定很辛苦。我们演的角色,如果能给她一点安慰,就有意义了。” “对,这就是演戏的意义。”林晚说。 车驶出校园。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橙红。 “李晚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做过错事,不值得您这么帮。” “因为我也年轻过,也犯过错,也被人给过机会。”林晚看向窗外,“这个圈子,需要多一些认真演戏的人,少一些搞事的人。你愿意演,我就愿意帮。” “谢谢您。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嗯。” 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前行。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又是一个平常的夜晚。 但林晚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改变。 比如苏月,比如这部戏,比如她自己。 而改变,总是好的。 第56章:默契考验 《荆棘王冠》开播前一周,陆氏影业为剧组安排了一档高收视率的综艺节目《王牌对对碰》。这档节目以考验嘉宾默契闻名,每期邀请一组明星嘉宾,通过游戏、问答、即兴表演等方式测试默契度。节目组导演亲自联系了陈正,说想请林晚和陆景琛作为夫妻档参加,为剧集预热。 “晚晚,综艺的邀约来了,是《王牌对对碰》。他们想请你和陆总一起上,主题是‘夫妻默契’。导演说,如果能请到你们,这期收视率肯定爆。”杨姐把流程表递给林晚。 林晚翻看流程。节目分为三个环节:问答环节(互相回答关于对方的问题)、游戏环节(合作完成任务)、即兴表演环节(根据关键词即兴表演)。录制时间三小时,直播。 “陆景琛同意吗?” “陆总说听你的。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能正面展示你们的感情,也方便宣传剧。但如果你不想,就推掉。” “接吧。但有几个要求:不问隐私问题,不炒cp,不刻意煽情。我们就正常互动,该怎样就怎样。” “行,我去谈。” 合同敲定,录制时间定在三天后。这几天,林晚和陆景琛在家简单对了一下可能的问题。 “你最喜欢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说具体点。” “糖醋排骨。” “最讨厌什么?” “撒谎。” “最欣赏我哪一点?” “真实。” “最想和我去哪里旅游?” “有你在,哪里都行。” “认真点。” “冰岛,看极光。” 三天后,节目录制现场。林晚和陆景琛提前两小时到,化妆,对流程。主持人李娜是圈内老牌,很会控场。 “陆总,李晚,欢迎。等会儿录制,放松就行。问答环节的问题都是我们根据资料准备的,不涉及隐私。游戏环节有点难度,但你们肯定没问题。即兴表演的关键词会和《荆棘王冠》相关,算是软植入。” “谢谢李娜老师,我们会配合。”林晚说。 “对了,苏月今天也来,作为惊喜嘉宾。她会和你们一起玩一个游戏,考验团队默契。没问题吧?” “没问题。” 晚上八点,直播开始。现场观众五百人,线上观看人数实时显示,开播十分钟就突破千万。开场音乐响起,主持人李娜走上舞台。 “欢迎来到《王牌对对碰》!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一对特别的夫妻,他们不仅是生活中的伴侣,也是事业上的伙伴。让我们欢迎——陆景琛先生,李晚女士!” 林晚和陆景琛手牵手走上舞台。林晚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陆景琛是白衬衫黑西裤,两人站在一起,颜值登对,气场和谐。台下观众尖叫。 “陆总,李晚,欢迎。先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我是李晚。” “陆景琛。” “两位是第一次一起上综艺吧?紧张吗?” “有点,但更多的是期待。”林晚说。 “陆总呢?” “我太太不紧张,我就不紧张。” “哇,这恩爱秀的。”李娜笑,“好,进入第一个环节,问答考验。规则很简单,我会问关于对方的问题,你们各自写在题板上,答案一致得一分,不一致不得分。共十题,满分十分。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第一题:对方最喜欢的颜色。 林晚写:黑。陆景琛写:黑。 “一致!得一分!第二题:对方最讨厌的食物。” 林晚写:香菜。陆景琛写:香菜。 “又一致!第三题:对方睡觉的习惯。” 林晚犹豫了一下,写:侧卧,抱枕头。陆景琛写:侧卧,抱我。 现场大笑。林晚脸微红。 “这个……算一致吧?都是侧卧。得一分!第四题:对方生气时的表现。” 林晚写:不说话。陆景琛写:不理人。 “一致!第五题:对方最让你感动的一件事。” 林晚写:为我学做饭。陆景琛写:为我生笑笑。 现场观众“哇”声一片。林晚眼睛有点湿。 “一致!太甜了!第六题:如果有下辈子,还想和对方在一起吗?” 林晚写:想。陆景琛写:想。 “一致!第七题:对方最吸引你的一个瞬间。” 林晚写:专注工作时。陆景琛写:哄笑笑睡觉时。 “一致!第八题:如果能改变对方的一个习惯,会改什么?” 林晚写:工作太拼。陆景琛写:对自己太严。 “一致!第九题:用一个词形容对方。” 林晚写:港湾。陆景琛写:光。 “哇,这个好浪漫。一致!第十题:对对方说一句话,现在最想说的。” 林晚写:谢谢你爱我。陆景琛写:我爱你。 题板亮出,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掌声和欢呼。林晚看着陆景琛,陆景琛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 “十题全对!满分!这是节目开播以来的最高分!”李娜激动地说,“太厉害了,这默契绝了!好,进入第二个环节,游戏考验。这个环节需要三位嘉宾一起完成,我们有请惊喜嘉宾——苏月!” 苏月从后台走出,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很清新。她上台鞠躬。 “大家好,我是苏月。在《荆棘王冠》中饰演志愿者小月。很高兴能来这个节目。” “欢迎苏月。这个游戏叫‘无声的沟通’。规则是:陆总和苏月戴上隔音耳机,李晚用肢体语言和口型传达一个词,由陆总和苏月猜。猜对得一分,猜错不得分。时间三分钟,看能猜对几个。词库和《荆棘王冠》相关。” 游戏开始。第一个词:法官。林晚做了个敲法槌的动作。陆景琛秒答:“法官!”苏月慢了半拍,但也答对了。 第二个词:法律。林晚指了指背景板上的法条图案。陆景琛:“法律。”苏月:“法律。” 第三个词:西北。林晚做了个远眺的动作。陆景琛:“西北。”苏月:“西北。” 连续猜对十个词,时间还剩一分钟。第十一个词:信任。这个有点抽象。林晚想了想,指指自己,又指指陆景琛,然后双手合十放在心口。陆景琛:“信任。”苏月:“相信。” “苏月的答案接近,但标准答案是信任。算对吧?”李娜问导演组。导演组点头。 第十二个词:选择。林晚做了个左右为难的表情,然后指向一个方向。陆景琛:“选择。”苏月:“决定。” “苏月的答案也可以,算对。” 三分钟到,猜对十二个词,满分。现场再次鼓掌。 “太强了!这默契,绝了!”李娜说,“好,进入最后一个环节,即兴表演。关键词是:法庭、母女、谎言。给你们三十秒准备,然后即兴演一段,时长不超过三分钟。可以吗?” “可以。”林晚点头。 三十秒后,表演开始。林晚扮演法官,苏月扮演被告,陆景琛扮演检察官。场景是法庭,被告是被指控遗弃女儿的母亲。 检察官(陆景琛):“被告,你是否承认,在女儿三岁时将她遗弃在福利院门口?” 被告(苏月)低着头:“我……我没有选择。我丈夫家暴,我被打得住院,女儿没人照顾。我只能把她送到福利院,至少那里安全。” 法官(林晚):“但你之后为什么没有回去接她?” 被告(苏月)流泪:“我……我坐了三年牢,因为反抗时失手杀了我丈夫。出狱后,我去找她,但福利院说她已经被人领养了。我找不到她……” 检察官(陆景琛):“那你现在为什么突然出现?” 被告(苏月)抬头,看向法官:“因为……我听说,领养她的那位法官,是个好人。我想看看,我女儿过得好不好。” 法官(林晚)愣住。镜头给特写,她的眼神从严厉到震惊,再到复杂。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敲下法槌。 “休庭。被告,跟我来。” 表演结束。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热烈掌声。林晚、陆景琛、苏月三人鞠躬。 “太精彩了!即兴表演能演到这种程度,太厉害了!”李娜说,“特别是李晚最后那个眼神,从法官到母亲的身份转换,绝了!苏月的表演也很感人。陆总虽然台词不多,但检察官的压迫感很足。三位不愧是专业演员!” 节目在九点半结束。直播观看人数突破三千万,相关话题霸占热搜前五。剪辑版在各大平台传播,林晚和陆景琛的默契、苏月的进步,都成为讨论焦点。 录制结束,后台。苏月向林晚和陆景琛鞠躬。 “谢谢李晚老师,谢谢陆总。今天又学到很多。” “你演得很好,特别是哭戏,情绪很真。”林晚说。 “是您带得好。您最后那个眼神,我差点接不住。”苏月说。 “多练,以后会更好。”陆景琛说。 “嗯,我一定努力。” 苏月离开后,陆景琛牵起林晚的手。 “回家?” “嗯。” 车上,林晚靠在陆景琛肩上。 “累了?” “有点。但今天表现还行吧?” “很好。特别是即兴表演那段,我都差点以为你是真法官了。”陆景琛笑。 “那是你接得好。你演检察官,气场很足。” “彼此彼此。”陆景琛亲了亲她的额头,“晚晚,今天节目播了,应该不会再有谣言了。观众都看到了,我们很好。” “嗯,看到了。” “接下来就是等戏播了。紧张吗?” “不紧张,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观众。” “对,交给观众。” 车驶入夜色。城市灯火璀璨,而他们的家,亮着一盏温暖的灯。 节目播出后,舆论彻底反转。之前所有关于两人感情不和的谣言,不攻自破。苏月的口碑也逆转,从“关系户”变成了“努力的新人”。 《荆棘王冠》的预约观看人数,在节目播出后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五千万。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而默契,不止在节目中。 更在生活里,在每一天的相处中。 这,就足够了。 第57章:意外穿帮 《王牌对对碰》播出三天后,一段后台花絮在网上流传开来。花絮是用手机偷拍的,画面晃动,但声音清晰。内容是录制结束后,林晚、陆景琛、苏月在后台休息室的对话。 视频开始,林晚坐在化妆镜前卸妆,陆景琛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苏月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林晚:“苏月,你今天表现不错,特别是哭戏,情绪很真。” 苏月:“谢谢李晚老师,是您带得好。” 陆景琛:“不过,你回答‘相信’那个词的时候,停顿了半秒。是没看懂李晚的动作,还是不确定?” 苏月(声音有点紧张):“是……是没看懂。李晚老师指自己又指您,我以为是‘夫妻’,但觉得不太对,就猜了‘相信’。” 林晚:“没事,反应很快。下次即兴表演前,多观察对手的微表情,能帮你更快进入状态。” 苏月:“嗯,我记住了。” 这时,苏月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起身。 “李晚老师,陆总,我接个电话。” 她走到角落,背对镜头,压低声音。 “赵总……我说了别再联系我……我在录节目……好,我知道……但这样不行……李晚老师对我很好……陆总也在……好,我知道了……明天打给你。” 挂断电话,她转身,表情已经恢复自然。 “不好意思,是家里电话。我妈身体不太舒服,让我有空回去看看。” 林晚:“需要帮忙吗?” 苏月:“不用不用,老毛病了。谢谢李晚老师。” 视频到这里结束。发布者配文:“无意中拍到的后台花絮,信息量好大。苏月叫电话那头‘赵总’,是华艺的赵总吗?她不是签了陆氏吗?为什么还和赵总联系?李晚和陆总知道吗?” 视频迅速传播,一小时后登上热搜第一:#苏月赵总#,#后台花絮#。评论区炸了: 【苏月果然有问题!赵总都退了还联系她】 【她最后那个表情好假,家里电话需要躲到角落接?】 【李晚和陆总好像不知道,还那么关心她】 【苏月是间谍吧?潜伏在陆氏为赵总做事】 【难怪赵总走前还留一手,原来有内应】 【心疼李晚,对新人这么好还被背叛】 林晚看到视频时,正在家陪笑笑画画。杨姐的电话打过来。 “晚晚,视频看了吗?” “刚看到。拍摄角度是休息室的通风口,应该是内部人偷拍的。查一下当天哪些人有权限进入后台。” “已经在查了。但关键是苏月,她真的和赵总还有联系。这段对话如果是真的,她就欺骗了你和陆总。” “先别下结论,等苏月解释。”林晚说。 半小时后,苏月的电话来了,声音带着哭腔。 “李晚老师,视频您看到了吗?不是那样的……赵总打电话是威胁我,让我偷拍您和陆总的日常,说如果不做,就把我以前的黑料全爆出来。我没答应,我真的没答应……” “什么黑料?” “我以前……陪过酒。在认识赵总之前,为了赚钱,在酒吧陪过酒。有照片,不雅,但没到违法的地步。赵总用这个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他的,就把照片发出去。”苏月泣不成声,“李晚老师,对不起,我瞒了您。但我真的没想做伤害您的事,我已经拒绝他了……” “他现在人在哪儿?” “不知道,他说他在国外,但能用虚拟号码联系我。他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不回复,就发照片。” “照片原件在他手里?” “应该是,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备份。” “知道了。你先别回应,等公司安排。”林晚说。 挂了电话,林晚打给陆景琛,把情况说了一遍。 “你怎么看?”陆景琛问。 “苏月的话,一半真一半假。她陪酒的事可能是真的,赵总威胁她也是真的。但她是否真的拒绝了,不确定。视频里她最后说‘明天打给你’,说明她没完全拒绝。” “嗯,我也这么想。但赵总在国外,我们动不了他。照片的事,可以先发制人。”陆景琛说。 “怎么发制?” “让苏月自己公开。就说年轻时误入歧途,但早已改过自新。诚恳道歉,博取同情。然后我们发声明支持,说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改正。这样,赵总的威胁就没用了。” “但公开的代价很大,苏月的事业可能就毁了。” “不公开,等赵总公开,她一样会毁。而且会被动。主动公开,至少能掌握主动权,还能赚一波同情分。”陆景琛顿了顿,“晚晚,我知道你心软,但这事必须快刀斩乱麻。苏月如果想过这关,就得有壮士断腕的勇气。” “我和她谈谈。” 林晚约苏月在陆氏影业见面。苏月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李晚老师,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瞒着您,不该和赵总还有联系。您怎么罚我都行,但我真的没想害您。” “苏月,我问你,你想继续演戏吗?” “想,我做梦都想。但我这样的过去,配吗?”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是观众说了算。但观众不会接受一个撒谎的人。”林晚看着她,“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自己公开过去,诚恳道歉,然后重新开始。二,等赵总公开,你被动挨打,然后消失。你选哪个?” 苏月沉默了很久。 “我选一。但我怕……怕公开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起不起得来,看你的表现。如果你公开后,用作品证明自己,观众会给你机会。如果你自暴自弃,谁也救不了你。”林晚说。 “我明白了。我公开。” 当天晚上,苏月用个人微博发了一篇长文: “大家好,我是苏月。今天,我想和大家说一些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在我二十岁那年,因为家庭困难,母亲重病,我经人介绍去酒吧陪酒。那段经历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我做了很多错事,也留下了不堪的照片。后来我遇到了赵总,他帮我离开了那里,但也用这些照片控制我。我害怕,我懦弱,所以我一直听他的话,包括进入《荆棘王冠》剧组,包括试图接近李晚老师和陆总。 “但在剧组的这几个月,我看到李晚老师对表演的认真,对后辈的照顾,看到陆总的担当,看到整个团队的纯粹。我越来越觉得自己肮脏,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赵总让我偷拍、爆料,我拒绝了,但我没勇气彻底摆脱他。直到今天,视频曝光,我知道我不能再逃避了。 “我对不起李晚老师,对不起陆总,对不起所有信任我的人。我不奢求原谅,只希望用我的经历提醒那些和我一样迷茫的年轻人:捷径的尽头是深渊,只有脚踏实地才能走得远。从今天起,我会退出娱乐圈,好好反省,重新做人。对不起。” 长文发出后,迅速登上热搜。评论区两极分化,有人骂她“活该”,有人同情她“可怜”,但更多人是惊讶于她的坦白。 一小时后,陆氏影业官微转发: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苏月女士已深刻认识到错误,并决定重新开始。陆氏影业尊重她的选择,并愿意为她提供必要的帮助。我们相信,真正的改过自新,需要用时间和行动证明。请大家给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宽容的理由。” 紧接着,林晚转发: “年轻时谁都会犯错,重要的是有勇气面对和改正。苏月,路还长,慢慢走。@苏月” 陆景琛也转发: “支持太太。@李晚” 舆论开始转向。很多人被苏月的坦诚打动,认为她至少敢作敢当。也有人佩服陆氏和林晚的大度,说这才是真正的大公司气度。 赵总那边没再发声,可能是觉得威胁已经失效,也可能是忌惮陆景琛的手段。 三天后,苏月离开了陆氏影业,但没有退出娱乐圈。她签了一家小经纪公司,从零开始,接一些公益广告和配角戏。她注销了原来的微博,开了一个新号,只发工作相关,不炒作,不卖惨。 林晚偶尔会看看她的动态,看她认真上表演课,看她去山区做义工,看她一点点进步。 “你觉得她能走出来吗?”林晚问陆景琛。 “能。但需要时间。有些人摔一跤就再也起不来了,有些人摔一跤反而能看清路。苏月是后者。” “你好像很看好她。” “不是看好,是相信人性本善。她本质不坏,只是走错了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嗯。” 穿帮事件就这样过去了。苏月付出了代价,但也获得了新生。而《荆棘王冠》的宣传,因为这次事件的热度,预约观看人数突破了八千万。 国庆档越来越近,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开播。 第58章:热搜第一 十月一日晚上八点,《荆棘王冠》在四大视频平台和两家卫视同步首播。陆氏影业提前一个月开始宣传,预约观看人数突破一亿。开播前十分钟,林晚和陆景琛在家,笑笑、林秀琴、王叔都在客厅,电视调到卫视。 “妈妈,你的戏要开始了!”笑笑兴奋地坐在沙发上。 “嗯,妈妈有点紧张。”林晚握着陆景琛的手。 “紧张什么,是好戏就不怕。”陆景琛说。 八点整,片头开始。主题曲是纯音乐,沉稳有力,配合快速剪辑的镜头:叶晴在法庭敲下法槌,林薇在办公室翻阅文件,方浩在酒局谈笑,叶小雨在学校走廊奔跑。最后定格在叶晴站在西北山坡上的背影,画面变黑,出现剧名“荆棘王冠”。 第一集开始。开场是叶晴审理一桩离婚案,当事人是家庭主妇,丈夫出轨且转移财产。叶晴的台词简洁专业,但眼神里有温度。她最终判决女方获得应得财产,男方当庭咆哮:“你一个女人懂什么法律!你就是偏袒女人!” 叶晴平静地看着他:“法律不偏袒任何人,只认事实。如果您有异议,可以上诉。” 这场戏只有十五分钟,但立刻在网上引发讨论。 【叶晴好帅!那个眼神绝了!】 【现实中这样的法官太少了】 【家暴案判得好,支持叶晴】 【李晚演技在线,台词功底好强】 第二集,叶晴发现丈夫方浩出轨。她没有哭闹,而是冷静地收集证据,在律师的陪同下谈判。方浩试图用感情挽回,她说:“感情是感情,法律是法律。你背叛了感情,但没违法,所以我只谈离婚,不谈感情。” 这场戏林晚演得很克制,没有一滴眼泪,但观众能感受到她的心痛。弹幕一片心疼: 【叶晴太坚强了,心疼】 【现实中有几个女人能这么冷静】 【方浩渣男,林薇小三】 【李晚演技封神】 播到第四集,叶晴在法庭上当庭揭发方浩涉案。这场戏张力十足,叶晴的手在抖,但声音稳定。她提交证据,陈述事实,最后说:“法律面前,没有夫妻,只有对错。” 方浩被法警带走时,回头看她,眼神复杂。叶晴没有回避,平静地与他对视,然后敲下法槌:“休庭。” 这段表演被截成短视频,在各大平台疯狂传播。微博热搜前五全是相关话题: 叶晴当庭揭发丈夫#爆 李晚演技#爆 荆棘王冠高能#热 法律面前没有夫妻#沸 方浩渣男#新 豆瓣开分9.1,短评前三页全是五星。“近年来最好的女性题材剧”、“李晚贡献了职业生涯最佳表演”、“编剧敢写,导演敢拍,演员敢演”。 播到第六集,叶晴失去法官身份,在公益律师事务所接待家暴受害者。这场戏林晚的表演更内敛,但更有力量。她听当事人讲述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宗边缘,那是叶晴以前做法官时的习惯动作。这个小细节被观众发现,又是一片称赞。 “演技在细节里,李晚真牛。” “叶晴的转变太自然了,从法官到公益律师,气场变了但内核没变。” “这才是真正的女性成长,不是靠男人,是靠自己的选择。” 晚上十点,首播六集结束。收视率统计出来,卫视收视率破2,网播量破三亿,创下今年电视剧首播纪录。陆氏影业官微发战报,配文“感谢所有观众,《荆棘王冠》只是一个开始”。 林晚手机被消息轰炸。陈正、王梅、刘伟、苏曼、郑明都发来祝贺。苏月也发了信息:“李晚老师,恭喜。您演得太好了,我看哭了。我会以您为榜样,好好演戏。” 杨姐打来电话,声音激动。 “晚晚,爆了!彻底爆了!评分9.1,收视率破2,网播量三亿!现在全网的讨论度都是第一!你的微博粉丝涨了三百万!” “导演那边怎么说?” “导演说,这是他拍过的最好的戏。编剧说,叶晴这个角色,只有你能演活。陆总……陆总让我告诉你,他为你骄傲。” 林晚挂了电话,看向陆景琛。他正在看平板上的数据报表,嘴角带笑。 “数据很好,但更重要的是口碑。现在各大媒体都在夸,说《荆棘王冠》是‘现象级作品’。政法大学、妇女协会、律师协会都发了长文推荐,说这部剧有社会意义。” “那就好。我最怕的是戏叫好不叫座,让公司亏钱。” “不会亏,现在已经回本了。广告商排队等着投,第二轮的播放权也在谈,价格比第一轮高30%。”陆景琛搂住她,“晚晚,你成功了。不,是我们成功了。” “是我们。”林晚靠在他肩上。 这时,笑笑跑过来,扑进林晚怀里。 “妈妈,你好厉害!我们班同学都说你演得好,老师也夸你!” “真的吗?老师怎么说?” “老师说,叶晴是个好法官,让我向你学习,以后也要做个正直的人。”笑笑认真地说。 林晚鼻子一酸,抱紧女儿。 “笑笑,妈妈不是叶晴,但妈妈会努力像她一样,做个好人。” “嗯,妈妈是好人,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夜里十二点,林晚躺在床上刷手机。热搜还挂着,讨论热度不减。她点进自己的微博,最新一条是转发剧集宣传,评论区已经三十万条。前排都是好评,但也有几条不和谐的声音: “李晚演技也就那样,全靠营销” “叶晴这个人设太假,现实中哪有这么完美的女人” “还不是靠陆景琛砸钱,不然能这么火?” 她没在意,准备睡觉。这时,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李晚,恭喜。戏很好,你演得也很好。但你知道为什么叶晴能成功吗?因为编剧给了她完美人设,导演给了她高光镜头,资本给了她宣传资源。现实中,没有女人能像她一样。你演了个梦,观众做了个梦,仅此而已。” 林晚看着短信,没回。她知道这是谁——可能是赵总,也可能是其他看她不顺眼的人。不重要了。 她删了短信,关掉手机。 第二天,舆论持续发酵。各大官媒开始下场,《人民日报》发文“《荆棘王冠》:女性力量与法律信仰”,《光明日报》发文“从叶晴看当代女性的自我觉醒”,《法制日报》发文“一部剧引发的法治思考”。 这些文章不仅评价剧集,还延伸讨论现实中的女性困境和法律问题。叶晴那句“法律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法律是万万不能的”,被多家媒体引用。 更让林晚意外的是,有观众在社交媒体发起“叶晴语录”活动,收集剧中叶晴的金句,配上剧照,做成海报传播。其中最火的一张是叶晴在法庭上说“法律面前,没有输赢,只有对错”,转发量破百万。 第三天,剧集播出第九到十二集。叶晴在西北的戏份开始,剧情节奏放缓,但更细腻。她和当地女童的对话,她在山坡上的独白,她在法律援助站的日常,都引发观众共鸣。 特别是她和女儿的告别戏,赵晓晓的表演真挚自然,母女相拥的画面让无数观众落泪。这段戏的剪辑版在抖音上播放量破五亿,配文“最好的母爱,是让你成为自己”。 播到第十五集,叶晴在西北帮助被家暴的妇女打官司。这场戏涉及地方保护主义和人情社会,叶晴面临巨大压力,但她没有退缩。最后她胜诉,但也被当地势力威胁。她站在法律援助站门口,对着镜头说:“如果我怕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该怎么办?” 这段话成为新的热搜话题。#如果我怕了#登上热搜第一,很多女性分享自己面对不公时的经历,用这句话互相鼓励。 播到第十八集,全剧高潮。叶晴和林薇在法庭上的终极对决,两人演技爆发,观众看得屏住呼吸。这场戏结束后,微博瘫痪了十分钟。 等恢复后,热搜前十里七个和剧相关: 叶晴林薇法庭对决#爆 苏曼演技#爆 荆棘王冠封神#热 女性之间的战争与和解#沸 李晚苏曼对手戏#新 豆瓣评分涨到9.3,短评里有人说“这是近五年最好的国产剧,没有之一”。 播到第二十四集,大结局。叶晴站在西北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学校,眼里有泪,但嘴角带笑。画外音是她的独白:“法律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法律是万万不能的。我选择相信,也选择坚持。” 画面淡出,全剧终。 片尾曲响起时,弹幕全在刷“致敬叶晴”、“致敬所有坚守的人”、“谢谢《荆棘王冠》”。 大结局收视率破3,网播量破十五亿,豆瓣评分稳定在9.3。陆氏影业发最终战报,配文“感谢叶晴,感谢所有观众,戏有终,但路无尽”。 当晚,林晚收到导演陈正的信息。 “李晚,谢谢。没有你,就没有叶晴,也没有《荆棘王冠》。这是我导演生涯的巅峰,但不会是终点。下一部戏,再合作。” 编剧王梅也发来长信,说“叶晴因你而活,我作为编剧,无憾了”。 苏曼、郑明、赵晓晓,所有合作过的演员都发来祝贺。苏月也发了信息,只有三个字:“谢谢您。” 林晚一一回复。最后,她发了一条微博。 “叶晴的故事结束了,但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感谢所有观众,感谢导演、编剧、所有演职人员。是你们让叶晴活了过来。戏是戏,生活是生活,但好戏能照亮生活。谢谢。” 配图是叶晴在西北山坡上的背影。 一小时后,这条微博转发破百万,评论破五十万。 热搜第一:#李晚谢谢#。 陆景琛坐在她旁边,看着数据。 “现在,没人能质疑你了。你是演员李晚,是影后李晚,是陆氏股东李晚,但最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妻子,是笑笑的妈妈。这就够了。” “嗯,够了。” 林晚关掉手机,靠在陆景琛肩上。 窗外,夜色温柔。 而热搜,还在继续。 第59章:公关会议 《荆棘王冠》大结局播出后第三天,陆氏影业召开高层会议。地点在陆氏集团顶楼会议室,参会人员包括陆景琛、林晚、导演陈正、编剧王梅、制片人刘伟、宣发总监杨姐,以及公关部、法务部、数据分析部的负责人。 上午九点,所有人到齐。会议主题是“《荆棘王冠》后续运营及ip开发”。 宣发总监杨姐先汇报数据。 “截至今天上午八点,《荆棘王冠》总网播量十八亿,卫视平均收视率2.8,最高单集破3.2。豆瓣评分9.3,评分人数破三十万。微博相关话题阅读量超百亿,讨论量破千万。从数据看,这是今年现象级爆款,没有之一。” “商业收益?”陆景琛问。 “首轮播放权收入四亿,广告植入收入两亿,海外版权正在谈,预计五千万。周边开发刚启动,预计收入一亿。总投入两亿,目前净利润五亿,后续还有长尾收益。”刘伟说。 “口碑方面,官媒评价积极,学界反馈良好。但昨天开始出现一些负面声音。”公关部负责人李明打开投影,“主要有三类。第一,质疑叶晴人设过于完美,****。第二,质疑陆氏过度营销,消耗公众好感。第三,质疑剧集美化司法系统,掩盖现实问题。” “具体案例。”陈正说。 “这是一篇公众号文章,标题是‘《荆棘王冠》:一部精致的女性幻想剧’。作者认为叶晴的成功依赖于编剧的金手指,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点赞十万。这是一篇知乎回答,说陆氏买水军控评,豆瓣评分虚高。点赞五万。这是一篇微博长文,说剧中司法系统过于理想化,与现实脱节,会误导观众。转发三万。” “怎么应对?”林晚问。 “分三层。第一,针对人设质疑,我们邀请政法大学、妇女协会、基层法官做访谈,从专业角度分析叶晴的合理性。第二,针对营销质疑,公开部分数据,包括试镜录像、拍摄花絮、评审记录,证明戏的质量。第三,针对美化司法的质疑,承认戏剧与现实有差距,但强调剧集的核心是传递法治精神,不是描绘现状。”李明说。 “可以。但注意尺度,不要陷入争论。我们的核心是戏好,用作品说话。”陆景琛说。 “另外,有奖项申报的事。”刘伟说,“金鹤奖明年三月评,我们符合条件。可以申报最佳电视剧、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新人。苏曼那边,她的团队希望申报最佳女配角,但苏月也符合条件。怎么定?” “报苏曼,她在剧中的表现有目共睹。苏月戏份少,但可以报最佳新人,给她一个鼓励。”陈正说。 “李晚呢?最佳女主角稳拿吗?”王梅问。 “从目前舆论看,十拿九稳。但竞争对手有《红妆》的周倩,《暗流》的刘诗诗。不过李晚的优势是角色深度和社会意义,胜算更大。”杨姐说。 “奖项随缘,不必强求。”林晚说。 “但必须争。这是对你,对剧组,对戏的认可。”陆景琛说,“公关部配合,正常申报,不买奖,不拉票。凭实力拿。” “明白。” “接下来是ip开发。”刘伟翻页,“有三个方向。一,电影版,讲叶晴在西北的故事。二,衍生剧,讲林薇出狱后的故事。三,话剧巡演。投资方都感兴趣,但需要主创团队意见。” 陈正皱眉。 “电影版可以,但剧本要重新写,不能简单延展。衍生剧没必要,林薇的故事在剧里已经讲完了,再加就是狗尾续貂。话剧可以考虑,但演员档期要协调。” “我同意陈导。电影版可以有,但必须保证质量。衍生剧不要,消耗ip价值。话剧可以试试,小剧场演出,不追求商业回报,做口碑。”林晚说。 “那先启动电影版前期开发。编剧还是王老师,导演陈导,主演李晚。预算两个亿,陆氏全资。周期两年,不急。”陆景琛拍板。 “另外,个人品牌方面。”杨姐看向林晚,“晚晚,现在有十二个代言在谈,包括奢侈品、汽车、家电。还有三个常驻综艺邀请,两个剧本邀约。你的意见?” “代言接三个,品质第一。综艺不接常驻,可以偶尔当飞行嘉宾。剧本先看,不急着定。”林晚说。 “好,我筛选后给你。” 会议进行到一半,法务部负责人陈律师举手。 “有一件事需要汇报。赵总前助理孙某,昨天联系媒体,想爆料苏月的黑料,但被我们拦截了。他手里有一些苏月陪酒时的照片,虽然不雅,但没违法。他开价五十万,我们没答应。他可能会找其他渠道。” “他怎么有照片?” “应该是赵总之前给他的。赵总虽然退了,但留了后手。孙某赌博欠债,急需用钱。”陈律师说。 “苏月知道吗?” “还不知道。但这种事瞒不住,迟早会爆。” “让她知道,让她自己处理。我们已经帮过一次,这次她得自己面对。”陆景琛说。 “明白。” “另外,”陈律师顿了顿,“网上开始出现关于李晚女士家庭背景的讨论。有人挖出您母亲在疗养院的事,您父亲的车祸,以及您和舅舅的纠纷。虽然都是公开信息,但被集中传播,可能会影响您的形象。” “谁在传播?” “几个营销号,背后是‘星光娱乐’,一家小公司,老板姓吴,是赵总的远房亲戚。” “赵总还真是阴魂不散。”陈正冷笑。 “需要处理吗?”陈律师问。 “不用,都是事实,没必要遮掩。我母亲在疗养院是治病,我父亲的车祸是意外,我舅舅是罪犯。这些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林晚说。 “但会被恶意解读。” “那就让他们解读。清者自清。” 会议在十一点结束。走出会议室,陈正叫住林晚。 “李晚,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电影版,我想加一条线,叶晴和女儿的互动。赵晓晓那孩子很有灵气,我想让她继续演叶小雨。但她的戏份会加重,可能影响学业。你看……” “我问她妈妈的意见。如果她愿意,我可以帮她协调学校和剧组的时间。但前提是,不能耽误学习。” “行,你决定。” 中午,林晚在办公室吃便当,苏月打来电话。 “李晚老师,孙助理的事,我知道了。他联系了我,要五十万,不然就发照片。我……我没那么多钱。” “你有多少?” “十万,是我这几个月攒的。” “给他十万,告诉他,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收了钱还纠缠,我们就报警。照片虽然不雅,但没违法,报警最多拘留几天。但如果他涉嫌敲诈,就是刑事罪。” “我……我不敢。” “不敢就永远被他拿捏。苏月,你选择了重新开始,就要有面对过去的勇气。十万块,买一个清净,值。” “好,我听您的。” 下午,林晚收到苏月的信息:“钱给了,他收了,说不会再找我。谢谢您。” 林晚没回。有些人,帮一次就够了,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晚上回家,陆景琛在书房看文件。林晚走过去。 “电影版,你打算投多少钱?” “两个亿,不够再加。但前提是剧本要好,不能毁ip。” “如果赔了呢?” “赔了就赔了,陆氏赔得起。但好戏不能因为怕赔就不拍。”陆景琛放下文件,“晚晚,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被捧杀。现在所有人都说《荆棘王冠》是神作,说我演技封神。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如果电影版拍不好,之前的所有赞誉都会反噬。” “那就拍好。”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我相信陈导,相信王老师,也相信你。你们能拍出第一部,就能拍出第二部。” “嗯。” “对了,笑笑学校明天有家长会,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吧,你好久没陪笑笑了。” “行,我去公司处理点事。家长会结束告诉我,我去接你们吃饭。” “好。” 第二天,林晚去笑笑学校开家长会。班主任特意提到笑笑最近进步很大,特别是作文,写了一篇《我的妈妈》,里面写“妈妈是法官,也是英雄”。老师当众读了,林晚眼睛红了。 家长会结束,林晚牵着笑笑走出校门,看见陆景琛的车停在路边。他下车,走过来。 “不是说了我去接你们吗?” “想你们了,提前过来。”陆景琛抱起笑笑,“笑笑,作文写得真好,爸爸看了很骄傲。” “真的吗?老师也夸我了!” “真的。走,爸爸带你们去吃大餐。” 车上,林晚收到杨姐的微信。 “晚晚,金鹤奖初选名单出来了,你入围最佳女主角,陈导入围最佳导演,王老师入围最佳编剧,苏曼入围最佳女配角,晓晓入围最佳新人。恭喜!” 林晚把手机给陆景琛看。他笑了。 “看,这就是认可。晚晚,你值得。” “嗯。” 车驶向餐厅。窗外,城市依旧忙碌,热搜每天更新。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她,比如这部戏,比如很多人。 而这,只是开始。 第60章:决定公开 金鹤奖初选名单公布三天后,林晚接到评委会**的电话,对方姓秦,是电影协会的副**。 “李晚,恭喜入围。但有个情况需要和你沟通。评委会内部有不同意见,认为你作为陆氏影业的股东,又是主演,可能存在利益关联。有评委提议,如果要确保奖项的公正性,你最好退出评委会的相关工作,或者,公开你从剧本创作到后期制作的全过程,包括片酬、分成、以及你在剧组的决策权。” “秦**,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你能提供足够透明的材料,证明《荆棘王冠》的创作是独立的,没有利用你的股东身份影响评选,那问题不大。但如果你选择不公开,可能会影响最终的评审结果。毕竟,金鹤奖的公信力是最重要的。” “我需要考虑一下,明天给您答复。” “好,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林晚看向坐在对面的陆景琛。他刚从美国出差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但眼神很清醒。 “评委会的电话?” “嗯,让我公开参与《荆棘王冠》全过程的细节,否则可能影响评奖。” “你怎么想?” “公开。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公开的范围和程度,需要商量。”林晚说。 “我同意。但公开的内容,必须由我们控制。不能让评委会主导,否则他们会断章取义。”陆景琛打开电脑,“我让陈律师和公关部起草一份声明,包括你的片酬合同、剧本修改记录、剧组会议纪要、以及你作为股东不参与创作决策的证明。然后,我们主动公开,而不是等他们要求。” “会不会太兴师动众?” “不会。这是树立行业标杆的机会。现在很多演员兼投资人,利用身份干预创作,但都不公开。我们公开,是表明态度:好戏靠实力,不靠特权。”陆景琛看着她,“晚晚,你敢吗?” “敢。但我需要导演和编剧的同意,毕竟涉及剧组内部事务。” “我联系他们。” 一小时后,陈正、王梅、刘伟被请到陆景琛办公室。林晚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正听完,点了根烟。 “公开是好事,我支持。但会议纪要里有些内容比较敏感,比如和苏曼的冲突,和苏月的纠葛,还有投资方的博弈。这些能公开吗?” “可以适当删减,保留关键信息。重点是证明李晚没有利用股东身份干预创作,也没有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剧组决策。”陆景琛说。 “我这边没问题,剧本修改记录是完整的,从第一稿到定稿,每次修改的原因都有记录。李晚提的建议,我都保留了邮件和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是合理建议,不是强行干预。”王梅说。 “片酬合同和分红协议,我这边有原件。李晚的片酬是税后两千万,外加5%的净利润分成。这是行业顶尖水平,但符合她的市场价值。公开后,可能会有人质疑片酬过高,但数据能证明,她带来的回报远超这个数字。”刘伟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陈律师,你负责起草声明,把所有材料公证。公关部准备发布会,时间定在后天上午十点,地点在陆氏大厦会议厅。媒体全请,全网直播。”陆景琛拍板。 “发布会谁主持?” “我主持,陈导、王老师、刘制片、李晚都上台。我们现场回答记者提问,不回避,不遮掩。”陆景琛说。 会后,林晚给秦**回电话,说了决定。秦**很满意。 “好,有魄力。如果其他演员和制作方都能像你们这样透明,这个行业会干净很多。我代表评委会表态,公开后,只要材料真实完整,不会影响评审结果。” “谢谢秦**。” 挂断电话,林晚长舒一口气。杨姐走进来。 “晚晚,发布会的事,已经安排好了。媒体名单发你邮箱,你看看有没有需要剔除的。” 林晚打开邮箱,扫了一眼名单。上百家媒体,包括几家之前黑过她的营销号。她没删。 “都请。越多人看越好。” 发布会当天上午九点,陆氏大厦会议厅已经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气氛严肃。台上摆着五把椅子,背景是巨幅海报“《荆棘王冠》主创公开声明会”。 十点整,陆景琛、林晚、陈正、王梅、刘伟走上台。五人坐下,陆景琛先开口。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回应近期关于《荆棘王冠》评选公正性的讨论。我们决定,公开《荆棘王冠》从创作到制作的全过程,包括剧本修改、演员片酬、投资比例、以及主创团队的决策记录。所有材料已经公证,稍后会发布在陆氏影业官网,供公众查阅。” 他示意工作人员开始播放ppt。大屏幕上,一份份文件依次展示: ?剧本修改记录,从第一稿到定稿,共十二版,每次修改的提议人、修改原因、通过与否都有记录。林晚作为演员提出的建议,用黄色标注,共十七条,其中采纳九条,未采纳八条,未采纳的理由也有说明。 ?片酬合同,林晚税后两千万,苏曼一千万,郑明八百万,赵晓晓五十万。林晚的5%净利润分成条款,附带了净利润计算公式。 ?投资比例,陆氏影业占70%,华艺占30%(后撤资),陆氏追加投资后的比例是100%。投资金额、使用明细、审计报告全部公开。 ?剧组会议纪要,共四十八次会议,涉及选角、剧本、拍摄、后期等。林晚作为股东参加的会议只有三次,都是投资方会议,不涉及创作决策。 ?创作决策记录,导演陈正拥有最终剪辑权,编剧王梅拥有剧本最终决定权,制片人刘伟负责协调资源和预算。林晚作为演员,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材料展示完,现场一片寂静。记者们低头速记,拍照,录像。 “现在开始提问。”陆景琛说。 第一个记者举手。 “请问李晚,公开这些材料,是迫于评委会压力吗?” “不是压力,是主动选择。我们相信,公开和透明,是维护行业健康发展的基础。如果因为我们的公开,能推动行业更规范,那是好事。”林晚说。 “请问陈导,公开会议纪要,是否会泄露商业机密?” “剧组内部讨论,不涉及商业机密。我们公开的,是创作过程的记录,不是商业谈判的内容。如果连创作过程都不敢公开,那还谈什么艺术?”陈正说。 “请问陆总,公开后,如果其他剧组效仿,是否会形成行业压力?” “我们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不要求别人效仿。但如果有人愿意一起推动透明化,我们欢迎。”陆景琛说。 “请问李晚,公开片酬,是否会引发同行不满?毕竟你的片酬是行业顶尖。” “片酬是市场决定的,也是实力决定的。我尊重所有演员的价值,也希望行业能建立更合理的片酬体系。公开,是第一步。”林晚说。 “请问苏月的事,为什么没有在材料里体现?” “苏月是演员,她的个人行为与剧组创作无关。我们公开的是创作过程,不是演员私事。”刘伟说。 提问持续了一个小时。最后一个问题是给王梅的。 “请问王老师,剧本修改记录显示,李晚提出了十七条建议,采纳了九条。这是否说明,她作为股东,实际上影响了创作?” “不是影响,是贡献。演员理解角色,提出合理建议,是专业的表现。我作为编剧,采纳合理建议,也是专业的表现。这恰恰证明,创作是团队合作,不是一人独断。”王梅说。 发布会结束,材料同步上传官网。一小时后,官网访问量突破五千万,服务器一度瘫痪。 舆论反应激烈,但正面居多: 【这才是真正的公开透明!支持!】 【片酬确实高,但李晚值得,剧的回报摆在那儿】 【会议纪要太详细了,连苏曼吵架那段都有记录,笑死】 【行业标杆,希望其他剧组学学】 【金鹤奖这次没话说了吧?】 但也有质疑: 【作秀罢了,真有那么干净?】 【公开的都是能见光的,见光的呢?】 【陆氏公关真厉害,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林晚没理会。她关掉手机,和陆景琛回家。 车上,陆景琛说。 “秦**来电话,说评委会很满意。公开材料后,质疑声少了一大半。金鹤奖,稳了。” “嗯。” “另外,电影版的项目书通过了,编剧下周开始写大纲,导演在选景。预计明年三月开拍。” “好。” “还有件事。”陆景琛顿了顿,“妈和王叔的婚礼,定在下周六。他们不想大办,就家里人吃顿饭。你时间能安排吗?” “能。笑笑当花童,我当伴娘,你当司仪。”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两人相视一笑。 公开的事,就这样过去了。但林晚知道,这只是开始。行业透明化,不是一次发布会就能实现的。但至少,他们迈出了第一步。 而这一步,会影响很多人,很多事。 但她不怕了。 因为光明正大,所以无所畏惧。 第61章:记者招待会 陆氏影业公开《荆棘王冠》全部创作材料的第二天上午十点,记者招待会按计划在陆氏集团一楼新闻发布厅举行。到场媒体三百余家,长枪短炮,座无虚席。台上有七个座位,除了陆景琛、林晚、陈正、王梅、刘伟五人,还增加了杨姐和法务部负责人陈律师。 十点整,七人入座。陆景琛先开口,没有寒暄。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到场。关于《荆棘王冠》创作过程的全部材料,已于昨日在陆氏影业官网公开,所有文件均经过公证。今天这个招待会,旨在回答各位的疑问。原则有三:一,基于事实;二,不回避问题;三,不涉及个人隐私。现在开始提问。” 第一个举手的是《娱乐周刊》的记者,问题犀利。 “陆总,公开材料中显示,李晚女士作为股东参与了三次投资方会议。虽然记录显示她未干涉创作,但作为最大投资方的配偶,她的在场本身是否就构成一种潜在影响力?” “投资方会议的议题是资金使用和收益分配,不涉及剧本、选角、拍摄等创作环节。李晚女士作为演员代表列席,是行业常规做法。所有会议纪要已公开,各位可以自行查阅。”陆景琛回答。 “李晚女士,作为演员兼股东,你如何保证在片场不会因为双重身份获得特殊待遇?” “在片场,我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演员叶晴的饰演者。导演是陈正导演,制片是刘伟先生,编剧是王梅老师。我服从剧组管理,遵守剧组纪律。如果有特殊待遇,”林晚停顿了一下,看向陈正,“陈导可能会第一个把我骂出去。” 现场轻微的笑声。陈正接过话筒。 “我作证。李晚在剧组ng最多的一场戏拍了十七条,我骂了十六条。演员的身份和待遇,只和表演相关。这一点,剧组所有人都可以证明。” 第二个提问的是《星闻快报》的记者,问题指向苏月。 “材料中没有提到演员苏月,但她在拍摄期间和之后都卷入了多起争议。作为将她签入陆氏的决策人之一,李晚女士是否承认在用人方面存在判断失误?这是否会影响公众对《荆棘王冠》剧组的评价?” “苏月女士的个人行为发生在签约陆氏之前,且与《荆棘王冠》的创作和拍摄无直接关联。陆氏签约她,是基于她当时的表演潜力和悔过态度。至于后续发展,是她个人的选择,我们表示遗憾,但也尊重。剧组的评价,应基于作品本身,而非个别演员的私人事务。”林晚回答。 “但她的争议确实对剧集宣传造成了影响,这是否是管理疏失?” “任何大型项目在长达数月的宣传期中,都可能出现各种不可控因素。我们的原则是:专注作品,及时澄清,不卷入无谓纷争。事实证明,观众最终认可的是戏的质量。”刘伟补充。 第三个问题抛给王梅。 “王老师,材料显示剧本修改了十二稿,其中第九稿因投资方压力加入了感情线,但第十稿又删除了。作为编剧,您是否感到创作受到资本的不当干涉?您如何平衡艺术表达和商业需求?” “创作受到多方意见影响是常态,关键在于创作者能否守住核心。感情线的加入和删除,是编剧、导演、制片方共同讨论的结果。删除的原因是它偏离了叶晴这个人物‘自我救赎’的内核,而非单纯抵制商业元素。平衡的秘诀在于,想清楚你要讲的故事到底是什么。如果你自己坚信,就能说服别人。”王梅回答。 “如果有投资方坚持要加呢?” “那就换投资方。”陈正插话,语气平淡,“事实证明,我们选对了合作伙伴。陆总在关键时刻支持了创作,而不是商业。” 第四个问题来自一家网络媒体,直指核心。 “陆总,这次大规模公开材料,被很多人视为一场高超的公关秀,目的是为李晚女士冲击金鹤奖铺路。您如何回应这种‘目的不纯’的质疑?” “如果目的是‘秀’,我们不会公开包括争议会议纪要在内的全部材料。我们公开的初衷很简单:回应质疑,树立标准。至于金鹤奖,我们尊重评委会的专业判断。李晚能否获奖,取决于她的表演,而不是这些材料。”陆景琛看向提问的记者,“另外,如果公开透明被称为‘公关秀’,那我希望这样的‘秀’越多越好。” 第五个问题转向行业影响。 “陈导,这次公开是否会给您未来的合作带来压力?其他投资方或演员可能会担心您也会要求如此高程度的透明。” “压力肯定有,但这是好事。合作的基础是互信,而互信来自坦诚。如果因为我的工作方式而选择不合作的人,本身也不是我想合作的人。行业需要改变,从愿意改变的人开始。”陈正说。 提问环节过半,气氛总体理性克制。直到《每日娱闻》的记者举手,问题带来转折。 “李晚女士,我们注意到,在公开的家庭信息部分,您提到母亲曾在疗养院治疗,父亲因车祸去世,舅舅正在服刑。这些信息与《荆棘王冠》中叶晴的部分经历有相似之处。这是否意味着,您在表演中大量代入个人经历,甚至影响了剧本创作?这是否是另一种形式的‘特权’?” 现场安静下来。林晚沉默了几秒。 “演员塑造角色,必然会调动个人情感和经验。我从未隐瞒我的过去,它们是我的一部分。但叶晴的故事是编剧创作的,她的选择是剧本赋予的。相似不等于相同,经历不等于特权。如果非要说‘特权’,那可能是这些经历让我更理解叶晴的痛苦和选择,从而更能共情。但这属于演员的专业范畴,不是凌驾于创作之上的权力。” “但您不担心观众会因此混淆您和叶晴,将对角色的喜爱或批判转移到您个人身上吗?” “角色是角色,演员是演员。我相信观众有能力区分。我也愿意承担因扮演角色而带来的一切关注,无论是喜爱还是批判。这是我的工作。” 提问接近尾声,一个自称是独立电影人的男性记者拿到话筒,问题尖锐。 “陆总,李晚女士,整个公开过程看起来无懈可击。但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是,陆氏集团是行业巨头,拥有强大的公关和法律团队。这是否意味着,所谓的‘透明’仍然是在你们掌控下的‘选择性透明’?那些真正可能对你们不利的材料,是否早已被处理掉?你们如何证明自己没有利用资本力量掩盖问题?” 问题带着明显的挑衅。陈律师准备接过话筒,陆景琛抬手制止。 “这位先生的问题很好。首先,我们公开的材料包括会议纪要、合同、邮件、聊天记录等原始文件,经过公证,可供查证。如果其中有任何伪造或篡改,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其次,你所说的‘可能不利的材料’,如果有,请指出具体是什么,我们可以当场回应。如果没有具体指向,那么你的问题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证伪的猜测。最后,关于资本力量,”陆景琛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提问者,“资本可以用来掩盖问题,也可以用来解决问题、树立标准。我们选择了后者。至于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们只做我们认为对的事。” 招待会在十一点半结束。全程直播,在线观看人数峰值突破四千万。舆论迅速分化,支持者认为陆氏“坦荡、硬气、有担当”,质疑者则认为“过于完美,反而可疑”。但一个共识是:这套“透明化”的组合拳,前所未有,直接抬高了行业对话的门槛。 中午,主创团队在陆氏餐厅吃饭。陈正松了口气。 “最难的一关过了。后面再怎么吵,也翻不出花了。” “但那个独立电影人的话,代表了一部分人的想法。”王梅有些忧虑,“他们会觉得我们仗着资本雄厚,在制定规则。” “那就用作品继续说话。”林晚说,“《荆棘王冠》的成功不是靠公关,电影版也一样。只要戏好,这些声音会越来越小。” “不过,有件事得留意。”杨姐放下手机,“星光娱乐的吴总,在招待会结束后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明星做慈善是为了避税,公司搞透明是为了遮丑。虽然没点名,但指向很明显。” “星光娱乐?吴天?”刘伟皱眉,“他是赵总的表亲,公司不大,但专门搞些捕风捉影的爆料。之前黑晚晚家庭背景的营销号,有几个就是他养的。” “他想要什么?”陆景琛问。 “可能是钱,也可能是资源。他公司经营不善,想找机会碰瓷。”杨姐说。 “不用理。他敢造谣,就告他。材料都是现成的。”陈律师说。 “嗯,留意动向就行。”陆景琛看向林晚,“下午什么安排?” “去晓晓学校,和她妈妈谈电影版的事。然后回家,笑笑今天手工课有作品展示。” “我送你。” 下午两点,林晚在赵晓晓的学校门口见到她妈妈。女人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了些,衣服也新了。 “李小姐,谢谢您。晓晓说您要拍电影,还想让她演。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别这么说。晓晓有天赋,也努力。电影拍摄周期会比较长,可能要去外地,会影响学业。您需要考虑清楚。” “晓晓跟我说了,她说她想演。学习您放心,我跟老师说了,会请家教跟着,绝不落下。就是……就是片酬……” “片酬按行业标准,税后一百万。拍摄期间的所有费用剧组承担,包括您和家教老师的食宿交通。另外,”林晚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以个人名义设立的助学基金,晓晓是第一个受益人。她上大学前的学费和生活费,这里出。条件只有一个:好好读书,好好演戏。” 晓晓妈妈眼眶红了,连连鞠躬。 “谢谢,谢谢……我们一定不让您失望。” 谈妥细节,林晚离开学校。车上,她收到陆景琛的信息。 “星光娱乐的吴天,联系了之前黑你的几个营销号,好像要搞联动。内容可能和你的生父有关。” 林晚看着手机屏幕,阳光透过车窗,有些刺眼。 生父。那个她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的男人,李国庆。一起车祸,一场阴谋,一段被掩盖了二十年的往事。该来的,总会来。 她回复:“知道了。需要我做什么?” 陆景琛:“什么也不用做。交给我。” 车汇入城市的车流。前方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白晃晃的光。 记者招待会结束了。 但新的战争,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2章:坦白部分 陆景琛让林晚“什么也不用做”的第二天晚上,星光娱乐的吴天动手了。晚上八点,几个粉丝量不小的娱乐营销号同时发布长文,标题耸动:《深扒李晚神秘生父,车祸背后另有隐情?》《影后的“正义”人设,是遗传还是表演?》《荆棘王冠与现实重叠:当法官女儿遇上父亲惨死》。 文章没有直接证据,但拼凑了零碎信息:李国庆的车祸时间地点、陆明成的入狱、林秀琴的疗养院经历,以及《荆棘王冠》中叶晴父亲早逝的设定。行文充满暗示,将林晚塑造为“利用父亲悲剧营销自己”的投机者。评论区很快被水军占领,质疑林晚“消费亡父”、“用悲剧博同情”。 杨姐的电话在八点零五分打来。 “晚晚,看到了吗?他们没敢造谣,但引导性很强。现在话题热度在上升,但还没上热搜。要压吗?” “不压。准备回应。”林晚很平静。 “怎么回应?” “我自己来。帮我联系《人物》周刊的方记者,她之前约过专访。告诉她,我愿意谈,但必须是深度访谈,不设禁区。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地点在‘初心’办公室。只发文字稿,不配图,不剪辑。” “晚晚,你确定?这次可能会涉及很多私人领域,而且方记者以犀利著称。” “确定。既然他们想知道,我就告诉他们。但不是以他们想要的方式。” 半小时后,方记者回复:同意。访谈将以文字形式在《人物》周刊官网及公众号同步发布,不设预审,但林晚有权在发布前确认事实无误。 陆景琛晚上有跨国会议,十点才结束。回到家,林晚在书房等他,面前摊着一些旧物:一张褪色的全家福,一本边角磨损的《刑法》教材,还有一枚生锈的汽车零件。 “这是?” “我爸的遗物。照片是我三岁时拍的,《刑法》是他自学的,零件……是当年事故车里残留的刹车片碎片,我后来托人找到的。”林晚拿起碎片,“陆景琛,我明天要接受《人物》专访,谈我父亲的事。” 陆景琛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想好了?” “想好了。他们想用这个攻击我,那我就把它变成我的铠甲。与其等他们挖,不如我自己说。但只说一部分,说能说的。”林晚顿了顿,“你会觉得我在冒险吗?” “不会。这是你的故事,你有权决定怎么讲。”陆景琛握住她的手,“需要我做什么?” “陪我。明天访谈,你在隔壁房间等我。不需要你出面,但知道你在,我会更安心。” “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初心”办公室。方记者四十多岁,短发,戴黑框眼镜,气质干练。两人在会客区坐下,录音笔放在茶几上。 “李晚,感谢你接受采访。今天我们谈什么?” “谈我父亲,李国庆。也谈《荆棘王冠》,谈叶晴。你想问的,只要我能答,我都会答。”林晚说。 “好。第一个问题,你父亲的车祸,对你的人生有多大影响?” “是底色。”林晚说,“我十岁失去他,之后二十年,我的人生都在试图理解那场车祸,理解他为什么死,理解法律为什么没能给他公道。这种追问,让我选择学法律,后来选择演戏。叶晴这个角色,是我对父亲的一种回答——如果他在,他会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父亲的案子,后来重新调查,陆明成被判刑。你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我提供了线索,但真正推动的是法律。我父亲留下了一些笔记,关于剧组车辆的异常。我母亲保存了二十年,后来交给了警方。陆明成伏法,是因为他犯了罪,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 “有评论认为,你坚持追查父亲的事,是为了给自己的演艺事业增加悲情色彩。你怎么看?” “如果是为了增加悲情色彩,我不会等到自己站稳脚跟才去推动。我父亲去世时,我只是个孩子。后来有能力了,我才去做我认为对的事。至于事业,我的戏,我的奖,是我自己挣的,不需要靠消费父亲。” “《荆棘王冠》中叶晴的父亲也早逝,这是编剧的设定,还是你的建议?” “是编剧的设定。但我看到剧本时,确实感到一种联结。我向王梅老师请教过,叶晴对父亲的感情是怎样的。她告诉我,叶晴对父亲的怀念,不是软弱,是力量来源。这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普通,但认真。他是个司机,但爱看书,自学法律。他常说,人可以没文化,但不能不懂法。他去世后,留给我最深的印象是那本《刑法》教材,上面有他密密麻麻的笔记。”林晚拿起那本旧书,“你看,这里写着‘程序正义是实体正义的保障’。他可能不完全懂,但他相信。” “你恨过肇事者吗?” “恨过。但恨不能解决问题。法律能。所以我选择相信法律,哪怕它有时会迟到。” “陆明成被执行死刑前,你去见过他。你当时说了什么?” “我告诉他,我父亲叫李国庆,是个好人。然后我离开了。我不是去听忏悔的,是去告别的。对我父亲,也对那段过去。” “这次关于你父亲的文章,你怎么看?” “我看了。文章没有造谣,但引导了恶意猜测。我不介意被讨论,但希望讨论能基于事实,而不是情绪。所以我坐在这里,回答你的问题。” “有人说,你将父亲的事与《荆棘王冠》绑定,是在进行一种高明的营销。” “《荆棘王冠》讲的是法律和正义,我父亲的事涉及法律和正义。有重叠,但不是绑定。如果非要说营销,我希望营销的是‘相信法律’这个理念,而不是我个人。”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会继续追究当年事故的其他责任人吗?” “法律程序已经走完,该负责的人已经负责。我的计划是向前看。拍好电影版《荆棘王冠》,做好‘初心’品牌,陪伴家人。至于过去,我把它放在心里,但不背在身上。” 访谈进行了两个小时。结束时,方记者合上笔记本。 “李晚,你很坦诚。但我必须说,你选择公开这些,可能会引来更多审视,甚至攻击。” “我知道。但被审视,好过被猜测。被攻击,好过被误解。”林晚站起来,“方记者,稿子你正常写,不用美化,也不用刻意尖锐。事实怎样,就怎样写。” “好。” 方记者离开后,陆景琛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我都听到了。你说得很好。” “其实有点紧张。但说出来,反而轻松了。”林晚靠在他肩上,“陆景琛,我是不是太理想主义了?以为坦白就能解决问题。” “不是理想主义,是清醒。你知道问题解决不了,但你知道怎么不让问题变成你的软肋。”陆景琛搂住她,“晚晚,你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下午,《人物》周刊的编辑打来电话,说稿子已经写好,发过来让林晚确认。林晚打开文档,一万两千字,标题是《李晚:法律是我父亲的遗产》。文章平实克制,完整呈现了她的讲述,没有煽情,没有评判,只在结尾加了一句编者按:“当悲剧成为武器,选择如何讲述,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林晚回复:可以发。 晚上八点,文章在《人物》官网和公众号同步发布。十分钟后,阅读量十万。一小时后,百万。转发者包括多位法律界人士、学者、以及《荆棘王冠》剧组的演员导演。 苏曼转发:“认识李晚多年,她的坚韧从来不是为了表演。致敬。” 陈正转发:“演员的深度,来自生命的厚度。李晚,值得尊重。” 王梅转发:“叶晴的力量,源于真实。李晚的力量,也是。” 赵晓晓的妈妈用晓晓的账号转发:“李晚阿姨是好人,晓晓的榜样。” 舆论开始转向。很多人被林晚的平静和清醒打动,认为她“有力量,但不煽情”,“把悲剧变成了铠甲”。之前那些引导性的文章,在《人物》的稿子面前,显得低劣而浮躁。 星光娱乐的吴天没有继续动作。也许在等,也许在找新的角度。 但林晚知道,这一局,她暂时赢了。 不是赢在舆论,是赢在主动。 深夜,她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李晚,我是吴天。聊聊?” 她没回,直接删了。 有些人,不值得聊。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剩下的,让法律和时间去处理。 第63章:舆论反转 《人物》专访发布十二小时后,舆论彻底转向。微博热搜前五名被相关话题占据: 李晚法律是我父亲的遗产#爆 荆棘王冠现实意义#热 叶晴李晚传承#热 吴天星光娱乐#沸 坦诚的力量#新 《人物》文章阅读量破两千万,点赞破百万,转发中包括三个蓝v官媒账号。其中“中国普法”转发时评论:“以法律为信仰,以真相为武器。李晚女士的讲述,让我们看到法治精神在个体生命中的生动实践。”这条转发获得三十万点赞。 与此同时,之前发布引导性文章的几家营销号悄悄删除了文章。星光娱乐的吴天没有再发任何动态,但他的微博评论区被网友攻陷,质疑他“收钱黑人”、“没有底线”。 上午十点,杨姐带着最新的舆情报告走进陆景琛办公室。林晚也在。 “数据一边倒。支持率从专访前的65%上升到现在的89%,负面声量下降了70%。吴天那边,有合作品牌开始询问情况,他公司的股价今天开盘跌了5%。”杨姐说。 “他还会反击吗?”林晚问。 “会,但需要时间找新角度。他擅长的是暗处操作,现在被放在明处审视,动作会谨慎很多。”杨姐翻着报告,“另外,有两家之前犹豫的广告商,今早主动联系我们,想谈李晚的代言。一个是国产汽车品牌,主打安全;一个是法律援助公益项目。我都接了,条件在谈。” “可以,但公益项目我不收代言费,以志愿者身份参与。”林晚说。 “明白。” “苏月那边有什么动静?”陆景琛问。 “她昨天转发了《人物》文章,配文‘向李晚老师学习,做真实的人’。评论区分化,有人鼓励,有人骂她蹭热度。但她没回应,保持了沉默。”杨姐说。 “让她沉默吧。她现在需要的是低调做事,不是高调发声。”林晚说。 中午,林晚接到陈正的电话。 “李晚,我刚和金鹤奖评委会的秦**通了电话。他说你的专访在评委会内部反响很好,很多人认为这展现了演员的深度和社会责任感。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基本稳了。” “谢谢导演。但这只是提名,最终结果看评委。” “提名就是认可。另外,电影版的剧本大纲出来了,王梅发你邮箱了。你看看,有问题直接跟她沟通。” “好。” 下午,林晚在家看剧本大纲。电影版暂定名《荆棘王冠:西北》,故事接续剧集结尾,讲叶晴在西北建立法律援助站三年后的经历。新案件涉及土地纠纷和基层腐败,对手是当地势力。叶晴在坚持法律程序的同时,也要面对人情社会的复杂。新加入的角色包括一个当地年轻律师和一个退休法官,两人对叶晴有不同影响。 王梅在邮件里说:“电影的核心冲突是‘法律如何在人情社会中落地’。叶晴会更成熟,但也会更困惑。她不再是孤独的战士,而是有了伙伴,但也因此面临更复杂的抉择。” 林晚看完,给王梅回信:“大纲很好。叶晴的困惑比坚定更有力量。建议增加她与女儿远程互动的细节,展现她作为母亲的另一面。另外,退休法官的角色可以更复杂,不是简单的导师或反派,而是代表了法律理想与现实的冲突。” 王梅很快回复:“收到,这正是我想写的。女儿的线会加强。退休法官的设定,我们见面详谈。” 晚上,陆景琛回家,带回一个消息。 “吴天通过中间人递话,想和解。条件是他删除所有相关文章,公开道歉,并保证不再针对你。但他要求陆氏不再追究他之前的动作,并且希望能在电影版里给他公司的艺人一个小角色。” “你怎么回复的?” “我让中间人告诉他,道歉和删文是必须的,但角色没有。另外,如果他再有任何动作,陆氏会全面封杀星光娱乐,包括切断他们所有现有的合作渠道。” “他答应了?” “没有当场答应,但中间人说他会考虑。他撑不了多久,品牌方在撤,股价在跌,他需要止损。” “那就等他答复。” 第二天,吴天没有公开道歉,但删除了所有涉及林晚的文章,并关闭了微博评论。他的沉默被解读为认输。舆论场上,支持林晚的声音成为绝对主流。 媒体开始挖掘新的角度。有法律公众号发文分析《荆棘王冠》中的经典案例与现实案件的对应关系,获得法院官微转发。有女性学者撰写长文,探讨叶晴代表的“专业女性”形象对社会的意义。甚至有时尚杂志找上门,想拍一组林晚以“法官”和“律师”为主题的大片,被杨姐以“不想过度消费角色”为由婉拒。 第三天,金鹤奖公布最终提名名单。林晚毫无悬念入围最佳女主角,同时《荆棘王冠》还获得了最佳电视剧、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女配角、最佳新人等共九项提名。名单公布一小时内,相关话题阅读量破十亿。 林晚接到无数祝贺电话和信息,她一一回复感谢。苏曼也打来电话。 “李晚,恭喜。这个提名你实至名归。” “你也是,最佳女配角希望很大。” “借你吉言。不过,”苏曼顿了顿,“有件事得提醒你。吴天还没死心,我听说他在接触赵总之前的一个手下,那人手里可能有你母亲在疗养院时的一些记录。虽然不违法,但可能会被用来做文章。” “什么记录?” “病历,缴费单,探视记录。重点是,你母亲在疗养院期间,有段时间病情不稳定,有过攻击行为,被约束过。如果被断章取义,可能会被说成‘精神病遗传’、‘家庭不正常’之类的。” 林晚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谢谢。” “需要我帮忙吗?我和那家疗养院的院长有点交情。” “不用,我来处理。谢谢你告诉我。” 挂了电话,林晚打给陈律师,说了情况。 “疗养院的记录受医疗保密法规保护,未经本人或监护人同意,不得泄露。但如果有人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就比较麻烦。”陈律师说。 “能查到记录是否泄露吗?” “我联系疗养院法务部,申请查询记录访问日志。如果有异常,可以报警处理。” “好,尽快。” 一小时后,陈律师回电。 “查到了。上周有两个人以‘学术研究’名义申请调阅你母亲2015年至2018年的部分病历,获得了临时权限。但医院系统显示,他们下载的资料远超申请范围,包括约束记录。其中一个人的身份是医科大学的研究员,但经核实,该研究员正在国外访学,对此不知情。应该是冒用身份。” “能追踪到下载ip吗?” “能,指向一家网吧。警方已经介入,但追查到具体人需要时间。” “吴天那边能关联上吗?”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但那个冒用身份的研究员,是吴天表弟的同学。间接关联,但无法作为证据。” “知道了。继续追,有进展告诉我。” 林晚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夜色已深,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吴天果然没死心。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直接攻击她,而是从她身边的人下手。母亲是她的软肋,但也是她的盔甲。 她拨通了林秀琴的电话。母亲和王叔正在三亚度假,声音轻松。 “晚晚,这么晚还没睡?” “妈,有件事得跟您说。有人可能会拿您当年在疗养院的事做文章,说我家庭有问题,遗传精神病之类的。您有个心理准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晚晚,妈对不起你。当年要不是妈病了,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妈,别说这些。您没有对不起我,生病不是您的错。我只是想让您知道,如果有人问起,您不用害怕,实话实说就行。我们没做错任何事。” “妈知道了。晚晚,你也要好好的,别为这些事生气。妈现在很好,王叔对我也好,笑笑也乖。咱们一家人,什么都不怕。” “嗯,什么都不怕。” 挂了电话,林晚心里踏实了些。母亲比她想象中坚强,这或许就是时间的力量。 第四天,舆情监测显示,关于“李晚母亲疗养院”的搜索量开始上升,但还没有大规模讨论。杨姐启动了预备方案,联系了几位精神卫生领域的专家,准备在必要时发声科普“精神疾病不是污名”。 但攻击并没有到来。傍晚,陈律师传来消息:那个冒用身份的研究员在机场被警方拦下,他承认收了吴天助理的钱,但坚称不知道用途。警方顺藤摸瓜,找到了吴天的助理。助理扛不住压力,交代是吴天指使,目的是“挖点黑料”。 吴天被警方传唤。消息还没公开,但已经在圈内小范围传开。品牌方加快撤离,星光娱乐的股价当天跌停。 晚上十点,吴天通过律师联系陆景琛,同意所有条件:公开道歉,赔偿精神损失,并保证永不接触与林晚相关的任何人事物。陆景琛加了一条:星光娱乐注销。 次日凌晨,星光娱乐官微发布道歉声明,公司即日起停业整顿。吴天个人微博发布手写道歉信,承认“行为失当,造成不良影响”,并表示“将深刻反省,退出行业”。 至此,这场持续数月的舆论战,以林晚和陆氏的全胜告终。 但林晚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个圈子,永远会有新的对手,新的战场。 但至少这一次,她赢了。 赢得光明正大。 第64章:粉丝暴涨 吴天公开道歉次日,林晚的微博粉丝数突破四千万。这个数字在演员中不算最高,但增长速度和粉丝黏性被数据平台评为“s级”。杨姐拿着数据分析报告,在“晚景文化”的周会上讲解。 “过去一周,晚晚的微博日均涨粉五十七万,最高单日涨粉九十三万。粉丝画像:女性占78%,年龄集中在25-40岁,本科以上学历占65%,一线和新一线城市占70%。高学历、高收入、高黏性,这是品牌方最喜欢的受众群体。” “粉丝行为分析。”林晚说。 “超话活跃度全站第三,仅次于两位顶流偶像。‘叶晴语录’、‘荆棘王冠细节分析’、‘李晚穿搭’三个子话题阅读量均破亿。后援会自发组织的‘法律知识普及’公益项目,已有三千人报名参加。粉丝购买力方面,‘初心’和‘涅槃’系列产品销量在过去一周增长300%,预售订单排到三个月后。” “商业合作进展。”刘伟问。他今天代表陆氏影业参会。 “目前确认的代言有三个:国产汽车品牌‘安驰’,代言费两年两千万;法律援助公益项目,零代言费,但我们会联合发起‘李晚法律援助基金’,首批注资一千万;国际护肤品牌‘lumina’的亚太区代言,一年一千五百万。在谈的还有五个,包括一个高奢珠宝。”杨姐翻页,“综艺方面,拒绝了所有常驻邀请,但接受了《国家宝藏》和《朗读者》的飞行嘉宾邀约,这两档节目调性相符。剧本邀约十二个,我筛选后留下三个,都是现实题材,片酬开到了税后两千五百万加分成。” “电影版《荆棘王冠》的片酬怎么定?”陈正问。他今天也来了,电影版已进入前期筹备。 “按市场价,税后两千五百万,加10%的全球票房分成。但晚晚的意思是,如果预算紧张,可以降低片酬,保证制作质量。”杨姐看向林晚。 “不降,就按市场价。电影版投资两个亿,不缺这点片酬钱。该拿的拿,不该拿的不拿,这是规矩。”林晚说。 “行,那我跟制片方敲定。”陈正点头。 “另外,”杨姐顿了顿,“有几个粉丝行为需要关注。一是私生粉问题,最近有粉丝查到晚晚的家庭住址,在小区附近蹲守。已经加强了安保,但需要发个声明引导。二是过度解读问题,有粉丝扒出你早期采访的每一句话,进行‘深度分析’,甚至编造所谓‘暗恋故事’。这种容易引发争议,需不需要后援会管一下?” “私生粉问题发声明,明确态度:不鼓励、不接受、不互动。过度解读暂时不管,只要不造谣不侵权,粉丝有自己的解读自由。但如果涉及到家人或剧组其他人,后援会要及时制止。”林晚说。 “明白。” 会后,林晚留下和陈正讨论电影版选角。除了已确定的赵晓晓,还需要确定当地年轻律师和退休法官的人选。 “年轻律师,我想用新人,气质要朴实,有理想感。中戏和北电有几个不错的苗子,下周安排试镜。”陈正说,“退休法官,我想请郑明老师,但他档期冲突。另一个备选是周海老师,老戏骨,气质正,但他去年心脏做过手术,不知道能不能撑下西北的拍摄。” “先联系周老师,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如果不行,再找其他人。这个角色很重要,不能将就。”林晚说。 “行。另外,苏曼托人递话,想客串一个角色,戏份多少都行。你怎么看?” “可以,给她安排一个法律援助站的来访者,戏份一场,台词几句。但提前说好,不炒作,不合影,不蹭热度。” “好,我去谈。” 下午,林晚去“初心”工作室看新一季设计图。设计师团队扩大到了十五人,分为“初心”和“涅槃”两个组。新一季的主题是“新生”,设计灵感来自《荆棘王冠》中叶晴在西北的戏份,用了很多自然元素和大地色系。 “李总,这是初版设计图。主打款是一条荆棘缠绕的项链,吊坠是象征天平的小圆牌,材质是银镀金,定价999元。预售已经开了,二十四小时订单破十万。”设计总监汇报。 “价格能不能再低点?999对很多年轻消费者来说还是偏高。”林晚说。 “成本压不下来,银价在涨,手工费也高。但如果用合金材质,可以做到399,但质感会差很多。” “做两个版本。银镀金版定价999,限量一万条,每售出一条捐100元给法律援助基金。合金版定价399,不限量,捐10元。让消费者自己选择。”林晚说。 “好,我马上调整。” 离开工作室,林晚接到陆景琛的电话。 “晚晚,晚上有个饭局,安驰汽车的张总想见你,谈代言细节。能来吗?” “能,时间地点发我。” 晚上七点,某私房菜馆包厢。除了安驰汽车的张总,还有两位品牌高管。陆景琛也在,但话不多,把主场让给林晚。 “李晚老师,我们非常欣赏您在《荆棘王冠》中传递的安全、可靠、专业的形象,这和安驰的品牌理念高度契合。我们的合作不仅仅是代言,更希望您能成为我们的‘安全大使’,参与一些道路安全宣传活动。”张总说。 “可以,但我需要了解活动的具体内容和形式。如果是纯商业站台,我不参加。如果是真有意义的公益宣传,我愿意全力配合。”林晚说。 “我们计划拍摄一系列道路安全公益广告,并在全国巡回路演。您作为代言人,只需要出席三场路演,拍摄三支广告片。其他宣传活动,我们用您的形象和授权即可。”品牌总监递上方案书。 林晚快速浏览。方案很务实,没有过度消费,预算也充足。她点头。 “可以。细节让团队对接。” “另外,”张总笑了笑,“我女儿是您的粉丝,特别喜欢叶晴。能不能……签个名?” “当然可以。” 饭局在九点结束。送走品牌方,陆景琛送林晚回家。 “张总在业内口碑很好,做事踏实。这个代言接得值。” “嗯,我也觉得。不过,”林晚看向车窗外,“粉丝涨得这么快,我有点不适应。今天去工作室,楼下有几十个粉丝等着,喊着‘叶晴姐姐’。我好像……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偶像’。” “偶像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责任更大了。她们喜欢你,不只是因为戏,还因为你代表的某种东西。我得对得起这份喜欢。” “你会对得起的。”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晚晚,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走。有家人,有团队,有我。别怕。” “嗯。” 车驶入小区,果然看见几个年轻女孩守在门口。保安上前劝阻,她们很守秩序,没有硬闯,只是远远地挥手。 林晚摇下车窗,对她们笑了笑。 “谢谢,天冷了,早点回家。” 女孩们激动地点头,小声喊着“晚晚注意身体”。 回到家,笑笑已经睡了。林秀琴和王叔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回来,招呼她吃宵夜。 “妈,王叔,这么晚还不睡?” “等你呢。晚晚,妈今天去超市,听见好几个收银员在讨论你的戏,夸你演得好。妈心里高兴。”林秀琴眼睛有点红。 “妈,您别哭啊。” “妈是高兴。我女儿有出息,妈骄傲。” 王叔拍拍林秀琴的背,对林晚说。 “晚晚,你妈这是高兴。你放心忙你的,家里有我们。笑笑你也别担心,我们照顾得好好的。” “谢谢王叔。” 夜里,林晚躺在床上刷手机。微博私信爆满,她设置成了仅接收关注人私信。但未关注人私信里,有一条吸引了她的注意。 发信人id是“一个迷茫的法学生”,头像是个穿学士服的女孩。 “李晚老师,您好。我是一名法学生,今年大三。之前因为学业压力和对未来的迷茫,一度想放弃。看了《荆棘王冠》,听了您的专访,我决定坚持下去。法律可能不完美,但正因为有不完美,才需要我们去完善。谢谢您,让我找到了方向。我会努力,像叶晴一样,成为一个有温度的法律人。” 林晚看着这条私信,很久。然后她回复: “加油。法律的路很长,但值得。期待有一天,在法庭上见到你。” 发完,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粉丝暴涨,片酬飙升,代言不断。 但比这些更重要的,是有人因为她的戏,她的故事,找到了方向。 这或许就是,做演员的意义。 也是她,继续前行的动力。 第65章:黑料反扑 安驰汽车代言签约仪式前三天,一封实名举报信被同时发送到国家税务总局、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及多家财经媒体。举报人是“初心”品牌的前财务主管,姓孙,辞职已半年。举报信称,“初心”品牌在过去两年间通过虚开发票、阴阳合同、关联交易等方式偷逃税款,累计金额超过两千万元。信中还附带了部分财务数据截图和内部邮件,指控林晚作为公司法人及实际控制人,“知情并纵容偷税行为”。 举报信在财经媒体圈迅速流传。当天下午,一家以调查报道闻名的财经自媒体“棱镜”发布了长篇分析文章《“初心”的“原罪”:起底李晚的商业版图与税务疑云》,将“初心”品牌的股权结构、关联交易、纳税数据逐一拆解,虽然文章最后强调“真相有待调查”,但行文倾向明显。文章发布一小时,阅读量破百万,转载无数。 杨姐的电话打到林晚手机时,她正在“初心”办公室和设计团队开会。 “晚晚,出事了。举报信和文章看了吗?” “正在看。”林晚快速浏览文章,脸色沉静。 “情况不妙。举报人孙主管,半年前因为做假账被开除,当时我们保留了证据但没报警,只让他赔钱走人。他这是报复。但那些截图和邮件……有一部分看起来是真的。” “哪部分?” “阴阳合同的部分。去年有一批订单,因为客户要报销,我们确实开了两份合同,一份是实际价格,一份是报销价格。但差价部分我们正常纳税了,只是走了不同的账目。这个操作在行业内很常见,但严格来说不合规。”杨姐声音急促,“如果税务部门较真,可能会认定我们逃税。” “实际逃了多少?” “我让财务总监算了,大概三百万。主要是去年的事,今年我们已经规范了。” “三百万……举报信说两千万,夸大了七倍。”林晚合上电脑,“联系陈律师,准备材料。同时,让财务部把过去三年的全部账目整理好,准备接受检查。税务部门那边,主动联系,说明情况,申请自查补缴。” “那签约仪式……” “照常。我们不能显得心虚。” “但安驰那边可能会犹豫,他们是上市公司,对合作方的合规性很敏感。” “你先联系安驰的张总,把情况说明,强调我们正在积极配合调查,并且愿意承担一切应负责任。如果他们要求延期签约,可以理解。如果他们因此解约,按合同办。” “好,我马上去处理。” 挂了电话,设计团队的人都看着她。林晚站起来。 “会先开到这儿。大家正常工作,不要受影响。该做的事,一样不少。”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陈律师已经在线上等着了。 “李总,举报信我看过了。孙主管涉嫌诬告和泄露商业秘密,我们可以反诉。但税务问题确实存在,虽然金额不大,但性质敏感。我建议,立即启动自查,在税务部门介入前主动补缴税款和滞纳金,并提交情况说明。这样能将处罚降到最低,甚至可能免于处罚。” “需要多久?” “自查和补缴,三天内可以完成。但情况说明需要详细解释,可能还要一周。” “先做,越快越好。另外,举报信里提到关联交易,指的是什么?” “是指‘初心’和‘晚景文化’之间的几笔资金往来。但这属于同一控制人下的关联方交易,只要定价公允、依法纳税,不构成问题。举报信夸大了。”陈律师顿了顿,“不过,这次举报的时机很巧妙,正好在你代言签约和电影版筹备的关键节点。背后可能有人指使。” “孙主管半年前被开除,现在才举报,确实蹊跷。查一下他这半年和谁接触过。” “已经在查了。有线索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下午三点,安驰汽车的品牌总监打来电话,语气官方。 “李晚老师,关于今天的新闻,我们很关注。公司内部需要评估,原定后天的签约仪式暂时延期,等事情明朗后再议。希望您能理解。” “理解。我们会尽快澄清事实。感谢您的告知。” 几乎同时,法律援助公益项目也发来邮件,询问情况。杨姐按照预案回复,强调“积极配合调查,坚信法律公正”,暂时稳住了对方。 但高奢珠宝“lumina”的亚太区负责人直接打来电话,是位法国女士,中文流利。 “李小姐,我们很欣赏您的专业形象。但税务问题在欧洲是非常严重的指控。我们需要暂停合作谈判,直到您能提供无违规的官方证明。很遗憾。” “理解。我们会尽快提供证明。” 三个代言,一个延期,一个暂停,一个观望。商业影响立竿见影。 傍晚,舆情报告显示,“李晚偷税”登上热搜第八,虽然“棱镜”的文章被多家正规媒体转载时加了“疑似”“有待核实”等前缀,但负面影响已经开始发酵。林晚的微博评论区出现两极分化,粉丝坚持“相信晚晚”,路人质疑“无风不起浪”,黑粉狂欢“人设崩塌”。 晚上七点,陆景琛回家。他今天在邻市开会,下午才知道消息,立刻赶回。 “情况怎么样?” “在应对。税务那边已经联系上了,明天开始自查。代言的事,安驰延期,lumina暂停,公益项目还在观望。”林晚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孙主管这个人,我有印象。当时开除他,是你看他家里困难,没报警。他这是恩将仇报。” “也可能是被人利用。陈律师在查他这半年的资金往来,很快会有结果。” “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这次我想自己处理。税务问题,错了就认,该补的补,该罚的罚。但诬告的部分,必须追究到底。” “好,我支持你。” 夜里十点,陈律师发来初步调查结果。 “孙主管这半年没有固定工作,但银行流水显示,他上个月收到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汇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再往上追,资金源头指向一家叫‘星辉资本’的投资公司。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陆明辉。” 陆明辉。陆景琛的三叔,陆老爷子的第三个儿子,一直游离在陆氏核心业务之外,但手上有几家独立的投资公司。之前陆明成倒台时,他表现得很安分,甚至公开支持陆景琛接手陆氏。但显然,他并没死心。 “陆明辉为什么要针对我?”林晚问。 “可能不是针对你,是针对陆总。你是陆总的软肋,打击你,就是打击陆总。而且,如果‘初心’出事,作为关联方的‘晚景文化’和陆氏影业都可能被牵连,影响陆总的声誉和地位。”陈律师分析。 “有证据吗?光有资金流水不够。” “正在查。孙主管现在联系不上,可能被藏起来了。但我们找到了他之前的一个同事,那人说孙主管喝酒时提过,有人出高价让他‘爆料’,保证他事后出国。” “能让他开口作证吗?” “很难。但我们可以从星辉资本入手。这家公司投资了好几部影视剧,但财报显示连续亏损,资金流向可疑。税务部门或许会感兴趣。” “那就把线索提供给税务部门。顺便,匿名举报星辉资本偷税漏税。”林晚说。 “明白。但这样一来,就等于和陆明辉公开开战了。” “战早就开了,只是我们才知道对手是谁。”林晚看向陆景琛,“你觉得呢?” 陆景琛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才开口。 “陆明辉手里有陆氏5%的股份,不多,但足够在董事会制造麻烦。他之前一直低调,是等着我和其他叔伯斗,他好渔翁得利。这次出手,可能是觉得时机到了。”他看向陈律师,“匿名举报不够,实名。用我的名义,举报星辉资本涉嫌洗钱和偷税。材料我来准备。” “三叔那边……” “他动我的人,就要承担后果。”陆景琛语气平静,但眼神很冷。 第二天上午,“初心”公司主动向税务部门提交了自查报告和补缴税款的三百万。同时,陆景琛以个人名义实名举报星辉资本。两件事几乎同时被媒体曝出,舆论再次哗然。 “李晚主动补税三百万,承认操作不规范但否认逃税两千万” “陆景琛举报亲叔叔公司,家族内斗再起?” “星辉资本被查,牵扯多位明星投资人” 热搜前十,五个与事件相关。舆论风向开始转变,很多人认为林晚“敢作敢当”,而陆明辉的“星辉资本”被查,让举报信的真实性受到质疑。 下午,孙主管在机场被警方带走,涉嫌诬告和非法泄露商业秘密。他很快交代,是收了星辉资本的钱,举报信的内容是对方提供的,他只负责签名。 真相大白,但影响已经造成。安驰汽车决定继续签约,但要求增加“合规性保证条款”。lumina珠宝则表示“需要更多时间评估”。只有法律援助公益项目坚持原计划,认为“在争议中坚守法治精神,更显可贵”。 晚上,陆老爷子把陆景琛和陆明辉叫回老宅。林晚也去了。 客厅里,陆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阴沉。陆明辉五十多岁,保养得宜,但此刻神情紧张。 “说吧,怎么回事。”老爷子开口。 “爸,景琛举报我,这是诬陷!星辉资本合法经营,他这是打击报复!”陆明辉抢先说。 “三叔,孙主管已经交代了,收了星辉资本五十万,写举报信黑林晚。需要我放录音吗?”陆景琛把手机放在桌上。 陆明辉脸色一变。 “那……那是下面人干的,我不知道!” “下面人?五十万的转账,没有你的签字,谁能动?”陆景琛看着他,“三叔,你针对我可以,但动我妻子,不行。” “够了!”老爷子拍桌子,“一家人,斗成这样,像什么话!明辉,你明天把星辉资本的股份转到景琛名下,然后出国待半年,冷静冷静。景琛,举报撤了,家丑不可外扬。” “爷爷,举报已经立案,撤不了。而且,这不是家丑,是犯罪。”陆景琛说。 “你非要闹到法庭?” “不是我要闹,是法律要管。”陆景琛站起来,“三叔,你自己选。是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还是顽抗到底,进去陪你二哥。” 陆明辉浑身发抖,看向老爷子。老爷子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自己做的孽,自己受着。我老了,管不了了。” 陆明辉瘫坐在椅子上。 离开老宅,车上,林晚问。 “他会进去吗?” “看调查结果。但至少,他以后没能力再搞事了。”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晚晚,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不连累。我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林晚靠在他肩上,“而且,这次之后,应该能清净一段时间了。” “嗯,清净了。” 车驶出老宅,融入夜色。 黑料反扑,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留下的教训是:这个圈子,这个家族,永远不缺暗箭。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强,更硬,更无懈可击。 第66章:证据链 陆明辉被带走调查的第三天上午,陈律师带着最新的案件进展材料来到陆景琛办公室。林晚、杨姐和刘伟都在。气氛严肃。 “目前的情况是,陆明辉不承认指使孙主管举报,声称对孙主管收钱的事不知情,五十万转账是星辉资本正常的业务支出,有虚假合同作为掩护。他坚持‘下面人乱来,与我无关’的说法。”陈律师将一份审讯笔录复印件放在桌上。 “孙主管那边呢?”陆景琛问。 “他愿意转为污点证人,指认陆明辉的助理亲自与他接触,承诺事成后安排他出国。但他没有和陆明辉直接联系的证据,都是单线通过助理。那个助理,在陆明辉被带走当天就离境了,现在人在加拿大。” “所以,证据链在陆明辉这里断了?”林晚皱眉。 “直接指认的证据不足,但间接证据链可以构建。五十万的资金流向,从星辉资本到空壳公司再到孙主管,这条线是清晰的。虚假合同、篡改的账目、以及孙主管电脑里恢复的部分沟通记录,都指向星辉资本高层授意。另外,税务局对星辉资本的稽查有突破性进展。”陈律师打开另一份文件。 “什么进展?” “初步查明,星辉资本在过去三年,通过虚增制作成本、阴阳合同、虚构项目等方式,偷逃税款超过八千万。更严重的是,有部分资金流向境外,涉嫌洗钱。经侦已经介入。” “八千万……”刘伟吸了口气,“这够他在里面待上十几年了。” “但这和举报林晚的关联性呢?”杨姐问。 “关联性在于动机和时间点。星辉资本税务问题严重,陆明辉需要转移焦点。攻击林晚,既能打击陆总,又能搅混水,让外界注意力从星辉资本挪开。而且,他选择‘税务’这个切入点,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果林晚的‘初心’被查实逃税,那么星辉资本的问题在舆论上就显得‘没那么严重’,甚至可能被模糊成‘行业潜规则’。”陈律师分析。 “够狠。”陆景琛手指敲了敲桌面,“但现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税务局和经侦的注意力,全被他引到自己身上了。” “是的。所以,我们现在的策略是,巩固证据链,将陆明辉牢牢钉死在偷税和洗钱上。举报诬告的部分,因为直接证据不足,可能量刑不重,但可以作为加重情节。只要偷税洗钱的罪名坐实,他一样翻不了身。”陈律师说。 “需要我做什么?”林晚问。 “你和‘初心’的税务自查报告已经提交,补缴完成,处罚决定还没下,但预计是罚款和滞纳金,不会涉及刑事责任。这部分的证据链是完整的,证明你们的态度是积极的,问题也是轻微的。这很重要,能切割你和陆明辉问题的性质。”陈律师看向她,“另外,我们需要你以受害者身份,配合警方就诬告部分做一次详细的笔录,固定孙主管的证词。” “可以,时间地点你们定。” “杨姐,公关方面,”陆景琛转向她,“现在舆论焦点在星辉资本的重案上,对‘初心’和林晚的关注度下降。我们需要把握节奏,不要主动提及,但如果媒体问起,统一口径:相信法律,积极配合,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同时,适度释放林晚专注电影版筹备和公益项目的正向信息。” “明白。安驰汽车已经确认,签约仪式下周举行。lumina珠宝还在观望,但态度有松动。公益项目那边,合作按计划推进,下周会举办‘李晚法律援助基金’的成立发布会。”杨姐汇报。 “好。刘伟,电影版那边,选角进展如何?” “年轻律师的试镜定了下周一,有六个人选,导演和陈律师都会参加。周海老师那边,他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心脏情况稳定,但医生不建议去高原拍摄。我们正在协调,看能否将他的戏份集中在影视城拍,或者用替身加特效。另外,苏曼已经确认客串,她下个月有档期,正好。”刘伟说。 会议结束,各自去忙。林晚回到“晚景文化”办公室,继续处理品牌事务。“初心”的税务风波对销售短期有冲击,但随后因“主动补税、态度端正”挽回部分口碑,加上“荆棘王冠”的长尾效应,销量在缓慢回升。设计团队按照她的要求,推出了平价合金版“荆棘”项链,上线当天订单破五万,其中三万条选择了“加捐100元”的选项。 下午,林晚去公安局做笔录。负责案件的警官姓李,很干练。她如实陈述了孙主管被开除的前因后果,以及这次举报事件对“初心”品牌和个人造成的影响。做完笔录出来,在走廊遇到了被两名民警带出来的陆明辉。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看见林晚,他眼神阴沉,但没说话。 林晚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三叔。” “别叫我三叔!我没你这种侄媳妇!”陆明辉低吼。 “您错了。我不是您的侄媳妇,我是陆景琛的妻子,是笑笑的妈妈,是李晚。您用什么手段,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林晚语气很淡,“另外,您教给我一件事:对付阴沟里的老鼠,最好的办法不是踩死它,是把光引进去。谢谢您,让我又学了一课。” 陆明辉还想说什么,被民警制止带走了。 陈律师等在门口,上车后说。 “刚才经侦的同事透露,星辉资本的案子比想象中复杂,可能涉及多个项目、多位娱乐圈人士。陆明辉为了自保,可能会吐出来一些东西。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牵扯到一些认识的人。” “只要不违法,就没事。如果违法了,那该怎样就怎样。”林晚说。 “另外,陆老爷子那边……情绪不太好。陆总晚上会过去看看。” “嗯,应该的。” 晚上,陆景琛去老宅。林晚在家陪笑笑做手工。笑笑用彩泥捏了一家三口,还有一只小狗。 “妈妈,这个小狗叫‘正义’,因为它耳朵竖起来,像在听坏人说话。”笑笑认真地说。 “为什么叫‘正义’?” “因为叶晴阿姨说,法律是正义的。小狗也要正义,保护好人。”笑笑说。 林晚鼻子一酸,抱住女儿。 “笑笑真棒。妈妈也喜欢正义。” 十点,陆景琛回来,脸色疲惫。 “爷爷怎么样?” “气得不轻,但还算清醒。他让我转告你,陆家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陆景琛脱下外套,“另外,他立了遗嘱,把他名下15%的陆氏股份,平分给我、你、和笑笑。条件是,我们必须保证陆氏不被拆分,不被外人夺走。” 林晚愣住。 “给我和笑笑?为什么?” “他说,你为陆家生了笑笑,也为陆家挡了灾,这是你应得的。笑笑是陆家的长孙女,也该有一份。”陆景琛看着她,“晚晚,这不是补偿,是认可。你接吗?” 林晚沉默了很久。 “我接。但不是为了股份,是为了爷爷的心意。但股份的管理和投票权,由你行使。我只分红,不参与决策。” “好,听你的。” 夜里,林晚睡不着,起身去书房。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王梅发来的电影版剧本修改稿。她打开,看到新加的一场戏:叶晴在西北的深夜,接到女儿的电话。女儿在电话里背诵新学的课文,关于“正义”的解释。叶晴听着,眼泪无声滑落,但声音带笑。 这场戏没有台词,只有呼吸和细微的啜泣声。最后,女儿问:“妈妈,你累不累?”叶晴说:“不累,因为妈妈在做对的事。” 林晚看着这段描写,眼眶发热。她给王梅回信:“这场戏很好,谢谢。另外,能否在电影里加一句台词,叶晴对年轻律师说:‘法律不是石头做的墙,是人手拉手围成的圈。有人想撞破它,我们就得把手拉得更紧。’” 王梅很快回复:“这句好,我加上。法律是人手拉手围成的圈——这就是我们想说的。” 关掉电脑,林晚走到窗前。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灯火。 证据链,法律,正义,家族,责任。 这些词很重,但也很具体。 具体到一份笔录,一笔税款,一场审讯,一部电影,一句台词。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具体的事,一件件做好。 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法律。 也交给,那些愿意手拉手围成圈的人。 第67章 起诉造谣 税务风波调查结论与处罚决定下达的第二天上午,陈律师带着两份法律文件来到“晚景文化”。一份是税务部门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不予追究刑事责任决定书》,认定“初心”公司存在“使用阴阳合同、虚开发票”等违规行为,但鉴于“主动自查、如实补缴、未造成税款损失”,处以所涉税款金额一倍的罚款,即三百万元,不予刑事立案。另一份,是陆景琛、林晚作为共同原告,对陆明辉、孙主管及最初发布不实文章的“棱镜”等三家自媒体提起的民事诉讼状,案由是名誉权侵权、商业诽谤。 “税务了结了。罚款已经缴纳。这是官方证明,可以公开了。”陈律师将文件递给林晚。 林晚仔细看了决定书,重点在“不予追究刑事责任”和“未造成税款损失”两行字上。她点点头。 “起诉状呢?” “起诉陆明辉和孙主管的部分,基于诬告陷害和损害商业信誉,索赔金额一千万。起诉三家自媒体的部分,基于传播不实信息、误导公众,索赔金额各五百万,合计两千五百万。诉讼请求包括: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诉讼费用。这是初步诉求,庭审中可能调整。”陈律师解释。 “胜算多大?” “陆明辉和孙主管部分,有孙主管转为污点证人的笔录、资金流水、虚假合同等证据,胜诉概率很大。自媒体部分,关键在于证明其‘未尽合理核实义务’且‘具有主观过错’。他们发布的文章虽然加了‘疑似’,但引用的是明显夸大的举报信内容,且在多处关键事实处使用肯定性措辞,引导性明显。我们有证据证明,在文章发布前,曾有三家正规媒体向‘棱镜’核实,但‘棱镜’未予回应。这能加强其‘过错’认定。综合看,胜诉概率超过七成。” “好,那就告。”林晚看向陆景琛,“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做原告?你是陆家人,告陆明辉,外界可能会有说法。” “正因为我是陆家人,才更要告。陆家人犯了法,一样要受罚。这不丢人,丢人的是包庇纵容。”陆景琛握住她的手,“这件事,我们一起做。” 当天下午,陆氏影业官微和“晚景文化”官微同步发布公告,附上了税务处理决定书和法院的《案件受理通知书》。公告措辞严谨:“就近期针对李晚女士及‘初心’品牌的不实指控,经相关部门调查,已依法作出认定。我司尊重并接受税务部门的处罚决定,已按时足额缴纳罚款。同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及正常的商业秩序,我司已正式就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相信法律会给予公正裁判。” 一小时后,林晚个人微博转发,只写了四个字:“相信法律。” 舆论反应迅速。主流媒体纷纷转载公告,评论趋向理性,认为“依法处理、依法维权”是正确路径。粉丝群情激昂,在评论区刷起“支持晚晚维权”。之前观望的品牌方,态度开始松动。 但陆家内部,波澜再起。 公告发布两小时后,陆景琛接到二叔陆明德的电话。陆明德语气凝重。 “景琛,起诉明辉的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他毕竟是你三叔,现在还在接受调查,你再告他,老爷子那边……怕受不住。” “二叔,这不是家事,是法律。他做错了事,伤害了林晚和公司的声誉,就该承担责任。爷爷那边,我会去解释。” “可是家丑不可外扬啊!你这一告,全天下都知道陆家内斗,股价还要不要了?陆氏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二叔,掩盖丑闻才是对陆氏最大的伤害。公开处理,依法解决,才是维护陆氏形象的正确方式。股价短期会有波动,长远看是利好。”陆景琛顿了顿,“另外,爷爷已经把名下15%的股份转给了林晚和笑笑,这意味着什么,您应该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陆明德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片刻后,他声音干涩。 “老爷子……真是老糊涂了。行了,我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吧。” 刚挂断,陆景琛姑姑的电话又来了,语气激动,指责他“不顾亲情”“要把陆家搞散”。陆景琛耐心听完,只回了一句:“姑姑,如果今天被诬告的是您女儿,您还会说‘顾亲情’吗?” 姑姑哑口无言,挂了电话。 晚上,陆景琛和林晚带着笑笑回老宅。陆老爷子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但眼神依旧锐利。 “来了。坐。” 两人坐下。笑笑跑过去,趴在老爷子腿上。 “太爷爷,您不开心吗?我给您讲故事好不好?” 老爷子摸摸笑笑的头,脸色缓和了些。 “笑笑乖,太爷爷没事。你先跟刘奶奶去玩,太爷爷跟爸爸妈妈说会儿话。” 保姆带笑笑离开。客厅只剩三人。 “起诉状,我看到了。”老爷子开口,声音沙哑,“景琛,你非要做到这一步?” “爷爷,不是我非要,是法律要。三叔犯了法,伤害了林晚,也损害了陆氏的利益。如果我们不追究,外人会怎么看陆家?会说我们徇私枉法,会说陆家没有规矩。那样,才是真的毁了陆家。” “可是……他毕竟是你三叔。你父亲走得早,他以前对你也算不错。” “一码归一码。他对我的好,我记得。但他做错的事,也要承担。爷爷,您教过我,陆家人可以输,但不能不认错。现在,是让三叔认错的时候了。” 老爷子看向林晚。 “晚晚,你怎么说?这件事,你受的委屈最大。” “爷爷,我相信法律。三叔做错了,法律会给他公正的判决。但无论结果如何,我和景琛,还有笑笑,都是陆家人。这一点,不会变。”林晚语气平和。 老爷子看了她很久,长叹一声。 “你们啊,比我们这代人强。我们遇到事,总想着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结果问题越捂越大。你们敢打开门,让阳光照进来。好,我支持你们。但有一点,庭审可以公开,但不要过度渲染。陆家已经够乱了,不能再添乱了。” “我们明白。一切依法依规,不炒作,不煽动。”陆景琛承诺。 从老宅出来,林晚问。 “爷爷最后那句话,是同意,也是提醒。他怕我们利用舆论施压。” “嗯,他不会明说,但我们懂分寸。起诉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制造新的问题。”陆景琛说。 三天后,法院正式立案,并向被告方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同时,经侦部门发布警情通报,证实星辉资本涉嫌偷税、洗钱案正在侦办中,陆明辉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已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两件事叠加,引发财经和娱乐板块的持续关注。陆氏股价在短暂下跌后,因“处理果断、透明”的评价,开始回升。 一周后,林晚以“李晚法律援助基金”发起人身份,出席基金成立发布会。这是税务风波和起诉事件后,她首次公开露面。现场来了上百家媒体。 发布会由杨姐主持,先介绍了基金的宗旨、首批资助项目、以及监管机制。随后是记者提问环节。几乎所有问题都围绕近期事件。 “李晚女士,起诉您的亲叔叔,是出于个人恩怨,还是真的为了正义?” “法律面前,没有亲疏。起诉是为了还原事实,维护合法权益。这既是个人维权,也是对法治精神的践行。”林晚回答。 “基金成立在这个时间点,是否是为了对冲负面舆论,重塑形象?” “基金筹备了三个月,与近期事件无关。但我想说,无论个人遭遇什么,帮助他人的初心不应改变。基金的意义在于行动,不在于时机。” “有评论认为,您近期的一系列操作,包括主动补税、起诉维权、成立基金,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关。您如何回应?” “如果积极面对问题、依法维护权益、坚持投身公益被称为‘公关’,那我希望更多的人来做这样的‘公关’。行动比言辞更有力,时间会证明一切。” 发布会结束,林晚在后台见到了苏月。她是作为“法律志愿者”代表受邀参加的,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扎着马尾,看起来清爽干练。 “李晚老师,您好。我报名了基金的志愿者,通过了初审。”苏月有些腼腆。 “很好。志愿者工作很辛苦,但能学到很多东西。”林晚说。 “我知道。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另外……”苏月递过一个u盘,“这是我这几个月整理的,关于网络谣言法律规制的一些案例和法条汇编。可能对您……有用。我没什么能帮您的,只能做点这个。” 林晚接过u盘。 “谢谢。这很有用。” “是我该做的。李晚老师,您一定要赢。” “我们会赢的。” 回去的车上,林晚看着窗外的街景。起诉已经启动,法律程序开始运转。接下来是证据交换、庭前会议、正式开庭。这将是一场持久战,但也是一场必须打的仗。 她打开苏月给的u盘,里面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条,重点处还用颜色标出。这个曾经走过弯路的女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走回正途。 法律,程序,证据,责任。 这些词,正在一点点变得具体,变成文件,变成庭审,变成她脚下每一步的路。 而她要做的,就是沿着这条路,坚定地走下去。 第68章:庭审旁听 起诉陆明辉、孙主管及三家自媒体名誉权侵权案,在立案三个月后首次开庭。案件关注度高,但法院严格控制旁听席,只允许原被告双方亲属、媒体代表(需持证)及少数经申请核准的公众入场。林晚和陆景琛作为原告,出庭是必须的,但可以选择不坐在原告席,而在旁听席就坐。他们选择了后者。 开庭前半小时,法院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和闻讯而来的民众。林晚和陆景琛从地下车库直接进入法院内部通道,避开人群。在休息室,陈律师做最后沟通。 “今天的庭主要是法庭调查和举证质证。我们提交的证据共七组四十三份,包括公证书、银行流水、审计报告、孙主管的询问笔录、专家意见等。对方律师可能会重点攻击两点:一是孙主管证言的可信度,因为他本身是污点证人;二是我们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的计算依据。我们已经准备了补充说明。另外,陆明辉本人今天会到庭,他目前取保候审状态,但涉嫌刑事犯罪部分不影响民事案件审理。” “他会认罪吗?”林晚问。 “民事部分,他可能会承认部分事实,但会强调是‘下面人操作’,他‘不知情’。刑事部分,他肯定不认。不过,今天的庭审重点是民事侵权,刑事部分由检察院另案起诉。”陈律师看了看表,“时间到了,我们进去吧。” 审判庭不大,庄严肃穆。旁听席分左右两侧,左侧是原告方相关人员及媒体,右侧是被告方。林晚和陆景琛在左侧第一排坐下,旁边是杨姐和刘伟。对面,陆明辉在律师陪同下走进来,他穿着深色西装,脸色灰败,眼神避开这边。孙主管没出现,他作为证人,将在后续庭审中出庭。 九点整,法官入席,敲响法槌。 “现在开庭。原告陆景琛、李晚诉被告陆明辉、孙志强(孙主管)及第三人棱镜文化等名誉权侵权纠纷一案,现在进行法庭调查。首先由原告宣读起诉状,明确诉讼请求。” 陈律师起身,清晰平稳地念完起诉状。诉讼请求包括:判令各被告在全国性媒体及网络平台公开赔礼道歉;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两千五百万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接着是被告答辩。陆明辉的律师起身,答辩意见很简短:承认星辉资本与孙主管之间存在五十万资金往来,但属于“正常业务推广费用”,对孙主管利用该款项进行诬告的行为“不知情”;对“棱镜”等自媒体发布文章的内容“不知情也未授权”,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与被告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且数额虚高”。三家自媒体的律师答辩也大同小异,强调“已尽合理核实义务”,属于“舆论监督”,不构成侵权。 法庭调查进入举证质证环节。陈律师逐一出示证据,并说明证明目的。举证到第三组,即孙主管的询问笔录及他承认收受星辉资本五十万的银行流水时,陆明辉的律师提出异议。 “审判长,这份询问笔录是孙志强在涉嫌诬告陷害一案中的供述,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其证言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民事纠纷无直接关联,不应作为本案证据采纳。” “审判长,该份证据恰好证明了被告陆明辉与孙志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且孙志强明确指认该款项用于对原告李晚进行不实举报,是本案侵权行为的源头和关键。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至于其真实性,法庭可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陈律师反驳。 “异议不成立。该份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证明力由本庭综合认定。”法官敲槌。 质证持续到中午休庭。下午继续。陈律师出示了“初心”公司因举报事件导致的品牌价值评估报告、客户解约损失、额外公关支出等证据,用以支撑经济损失索赔。对方律师逐项质疑,认为损失计算“夸大”“因果关系牵强”。 举证质证环节结束,进入法庭辩论。双方律师围绕“被告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损失数额的合理性”展开激烈辩论。陈律师逻辑严密,引用了多个类似判例。对方律师则反复强调“不知情”“无直接因果关系”。 辩论接近尾声,一直沉默的陆明辉突然举手,要求发言。法官准许。 陆明辉站起来,看向审判席,没有看旁听席的任何人。 “审判长,我承认,星辉资本给了孙志强五十万。但我并不知道他用这钱去诬告李晚。我给他钱,是因为他手里有一些……关于陆氏集团旗下其他公司的内部资料,我想买下来。至于他后来做了什么,我完全不知情。我愿意为管理不善向李晚道歉,也愿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我没有指使他诬告,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旁听席一阵轻微骚动。 陈律师立刻举手。 “审判长,被告陆明辉刚刚承认了与孙志强之间存在五十万非常规资金往来,这与孙志强的证言吻合。但关于其‘不知情’的辩解,与资金用途、后续举报信内容与星辉资本自身税务问题曝光时间点的高度关联性等事实明显矛盾。我方申请法庭对此予以重点审查。” “本庭已记录在案。双方还有无新的辩论意见?” 双方律师均表示没有。法官宣布法庭辩论终结,进入最后陈述。 陈律师做了简洁有力的最后陈述,重申诉求。对方律师也做了常规陈述。 法官敲槌。 “本案庭审结束。鉴于案情复杂,本庭将择期宣判。现在休庭。” 休庭后,陆明辉在律师陪同下快步离开,没有看任何人。林晚和陆景琛也起身,准备从内部通道离开。这时,一个中年妇女从旁听席后排冲过来,被法警拦住。是陆明辉的妻子,林晚的三婶。 “林晚!景琛!你们非要逼死他吗?他已经认错了,也答应赔钱了,你们就不能给他留条活路?非要让他坐牢你们才满意?”女人哭喊着。 林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三婶,我们走的是法律程序。三叔做错了事,法律会给他公正的判决。至于坐不坐牢,不是我们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 “法律法律!你们就是仗着懂法欺负人!都是一家人,至于闹到法院吗?” “三婶,”陆景琛开口,声音平静但有力,“如果今天被诬告的是您,被损害的是您一手创立的公司,您还会说‘至于闹到法院’吗?一家人,更应该守规矩。三叔犯错,接受惩罚,改正错误,以后还是一家人。但包庇纵容,不是为他好,是害他,也是害陆家。” 女人愣住,捂着脸哭起来。陆明辉的律师过来,把她劝走了。 走出法院,外面阳光刺眼。媒体围上来,但被安保隔开。两人快速上车。 车上,陈律师说。 “陆明辉最后那段‘问心无愧’的发言,可能是想博取法官同情,把责任推到孙主管身上。但法官是专业的,会结合全案证据判断。从今天的庭审看,法官对我们提交的证据采信度较高,尤其是资金流水和举报信时间线的证据链很完整。对我们比较有利。” “刑事部分呢?”陆景琛问。 “刑事案检察院已经提起公诉,下个月开庭。那个案子证据更扎实,偷税洗钱的数额巨大,他很难脱罪。民事部分,我们胜诉的概率很大,赔偿数额可能会酌情调整,但道歉和赔偿责任应该跑不掉。” “嗯,辛苦。” 林晚看向窗外。法院庄严的建筑在后退去,街上车水马龙,一切如常。一场庭审,改变不了世界,但能维护一个人的清白,一个公司的名誉,以及,某种叫做“规矩”的东西。 这就够了。 晚上,林晚收到苏月的信息。 “李晚老师,庭审我看了网络文字直播。您和陈律师很棒。法律,真的是有力量的。我更加坚定了要走的路。谢谢您。” 林晚回复:“加油。路还长,一步一步走。” 她放下手机,看到陆景琛在书房处理邮件。笑笑跑过来,爬上她的腿。 “妈妈,你今天去法庭了吗?” “嗯,去了。” “是和电视里叶晴阿姨一样吗?” “有点像,但妈妈不是法官,是去听法官审案子。” “那坏人受到惩罚了吗?” “法官要再想一想,过段时间才会告诉大家结果。” “哦。那妈妈,你会难过吗?” “为什么难过?” “因为坏人是你叔叔呀。” 林晚抱紧女儿。 “妈妈不难过。做错事的人受到惩罚,是对的。这能让以后想做坏事的人知道,做坏事会有后果。这是好事。” “嗯!妈妈说得对!”笑笑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 陆景琛处理完邮件走过来,坐在旁边,搂住她们母女。 “累了?” “有点。但心里踏实了。”林晚靠在他肩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法律,交给时间。” “嗯,交给法律,交给时间。”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场庭审结束了。 但生活的庭审,还在继续。 而他们,会一直在一起,面对所有。 第69章:胜诉之后 名誉权侵权案一审判决,在开庭一个月后下达。法院支持了原告的大部分诉讼请求,认定陆明辉、孙主管及三家自媒体构成对陆景琛、李晚名誉权的侵害。判决书长达二十七页,事实认定清晰,法律适用准确。 核心判决内容如下: 一、被告陆明辉、孙主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人民法院报》及各自实名认证的社交媒体账号首页连续三十日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陆景琛、李晚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 二、被告陆明辉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五百万元,孙主管赔偿一百万元,三家自媒体各自赔偿五十万元,合计八百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按责任比例承担。 判决书在法院官网公布的当天下午,陈律师将电子版发到了工作群。林晚在“晚景文化”办公室,陆景琛在陆氏集团总部,几乎同时点开文件。 判决结果在意料之中。赔偿金额比起诉主张的两千五百万少了很多,法官在判决书中写道:“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部分证据证明力不足,本院结合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持续时间、原告的公众形象受损程度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这个数额合理。”陈律师在电话会议上说,“法官采纳了我们的大部分证据,但剔除了部分间接损失。重点是道歉声明和侵权定性,这比钱更重要。尤其是陆明辉要在《人民法院报》上道歉,这是国家级法制媒体,影响很大。这对他个人和商誉的打击,远超五百万。” “孙主管和自媒体的赔偿呢?”林晚问。 “孙主管的一百万,他个人基本没有偿付能力,但法院会强制执行。三家自媒体的五十万,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但判决书明确了他们‘未尽合理核实义务’,‘具有主观过错’,这足以让他们在行业内信誉扫地。以后再有类似事件,他们再想用‘舆论监督’当挡箭牌就难了。”陈律师解释。 “陆明辉的刑事案呢?”陆景琛问。 “下周开庭。偷税、洗钱,数额特别巨大,且有自首、补缴部分税款等情节。预估刑期在十年以上,并处巨额罚金。民事赔偿的五百万元,与刑事罚金是分开的,都要执行。”陈律师顿了顿,“另外,陆明辉的律师今早联系我,表示他们接受一审民事判决,不上诉。同时希望与我们就刑事部分的谅解达成协议,他们愿意额外支付一笔补偿,换取我们出具谅解书,争取减刑。” “你怎么看?”林晚问。 “法律上,谅解书对量刑有影响。道义上,取决于你们是否愿意谅解。我个人建议,可以谈,但补偿金额要有诚意,而且谅解书的内容要写明,谅解是基于其认罪悔罪、积极赔偿的态度,而非对其行为的认可。” “陆景琛,你觉得?”林晚看向屏幕。 “可以谈。但前提是,他必须当面向你道歉。不是法庭上那种,是私下,诚恳的。钱可以少要,但态度必须到位。”陆景琛说。 “好,那就谈。陈律师,你负责对接。补偿金额你们评估,我的要求就一个:他必须清楚认识到,他错在哪里,以及他的行为对他人造成的伤害。”林晚说。 “明白。” 判决结果迅速被媒体报道。舆论普遍认为判决“公正合理”,既维护了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也体现了法律的惩戒和教育功能。陆氏股价当天小涨2%。“初心”品牌官方旗舰店的访问量和销售额有明显提升。 第二天,陆明辉的律师带着他来到陆景琛办公室。林晚也在。陆明辉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眼神不再有往日的神采。 “景琛,晚晚。”他声音沙哑,“我……错了。我不该因为利益熏心,做出那种下作事。更不该把对景琛的不满,迁怒到晚晚你身上。我向你们道歉,真诚的道歉。” 他站起来,对着林晚,深深鞠了一躬。 林晚坐着,没有动。 “三叔,您坐。道歉我接受了。但我想知道,您错在哪里?” 陆明辉坐下,双手握在一起。 “我错在不该用违法手段打击竞争对手,错在不该诬告陷害,错在不该破坏家人的感情,错在……丢了陆家人的脸,丢了做人的底线。” “还有呢?” 陆明辉愣了一下。 “还有……不该心存侥幸,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三叔,您最错的,是忘了法律是什么。”林晚看着他,“法律不是用来攻击别人的武器,也不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底线。它是保护每个人的盾,也是衡量是非的尺。您用它攻击我,最终伤的是您自己。这个教训,希望您真的记住了。” 陆明辉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记住了……真的记住了。” 陈律师拿出谅解书草案。陆明辉额外支付补偿金三百万元,林晚和陆景琛出具谅解书。陆明辉仔细看过后,签了字。离开前,他犹豫了一下,说。 “老爷子那边……替我道个歉。我没脸见他了。” 陆明辉走后,陆景琛说。 “下周刑事开庭,我会去旁听。你去吗?” “去。有始有终。”林晚说。 一周后,陆明辉涉嫌偷税、洗钱案开庭。庭审过程没有太多悬念,陆明辉当庭认罪,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他的律师做了罪轻辩护,强调了自首、补税、获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法庭将择期宣判。 从法院出来,天空下起了小雨。陆景琛撑着伞,和林晚并肩走向停车场。 “结束了。”陆景琛说。 “还没。等刑事判决下来,才算真的结束。”林晚说。 “但对我们的生活来说,这一页翻过去了。” “嗯,翻过去了。” 晚上,陆家老宅举办了一次简单的家庭聚餐。到场的有陆老爷子、陆明德夫妇、陆景琛的姑姑姑父,以及林晚、陆景琛和笑笑。陆明辉的妻子(三婶)没来,说身体不适。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陆老爷子先开口。 “明辉的事,法律给了说法,家规也要有个说法。从今天起,陆明辉名下剩余的陆氏股份,全部转到笑笑名下,由景琛代管。他以后不再是陆氏集团的人,也不再参与家族事务。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人说话。陆明德叹了口气。 “爸,明辉是自作自受,我们没意见。只是……一家人弄成这样,心里不好受。” “不好受也得受。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代价。”老爷子看向林晚和陆景琛,“景琛,晚晚,你们做得对。陆家要传承下去,靠的不是遮遮掩掩,是堂堂正正。以前我总想着家丑不可外扬,现在看,是错的。丑事捂久了,只会发臭。晒在阳光下,虽然痛,但能消毒。” “爷爷,您能这么想,我们很感激。”陆景琛说。 “不是感激,是道理。我老了,有些道理明白得晚,但还不算太晚。”老爷子给笑笑夹了块排骨,“笑笑,太爷爷希望你以后,像你爸爸妈妈一样,做个正直勇敢的人。好不好?” “好!”笑笑响亮地回答。 饭后,林晚在院子里散步,陆明德走过来。 “晚晚,之前……三叔我有些话,说得不太中听,你别往心里去。” “二叔,都过去了。您也是为家里着想。” “唉,我是老思想,总怕家散了。现在看,散不了。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在,陆家倒不了。”陆明德顿了顿,“景琛姑姑那边,你也别怪她。她一个女人,没经过什么事,就是嘴快心软。” “我明白,二叔。” 回到家,笑笑已经睡了。林晚在书房整理资料,将判决书、谅解书、案件相关文件一一归档,放进专门的文件夹。封面上,她写了四个字:尘埃落定。 陆景琛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 “在想什么?” “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像一场漫长的战役,终于打完了。” “累吗?” “累,但值得。”林晚转身,靠在他怀里,“陆景琛,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这边。”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妻子,我不站你站谁。”陆景琛亲了亲她的额头,“接下来,可以专心拍电影了。” “嗯,专心拍电影。” 窗外,雨停了,夜空透出几点星光。 胜诉之后,不是狂欢,而是平静。 是清理战场,包扎伤口,然后继续前行。 而前路,还有很长的风景,等着他们去看。 第70章:品牌解约 名誉权案胜诉后第二周,林晚正在“初心”办公室与设计团队讨论下一季新品,杨姐脸色凝重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快递文件。 “晚晚,lumina的正式解约函,刚收到。” 会议中断。林晚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是lumina珠宝亚太区总部的法务部发出的,中英文双语,措辞官方且冰冷。核心就两点:一,鉴于李晚女士近期涉及多起法律诉讼及负面舆论,虽已胜诉,但对其公众形象及品牌关联性造成“不可逆的负面影响”,故决定提前终止尚在谈判中的代言合作;二,依据前期签订的合作意向书相关条款,因甲方(品牌方)原因终止,无需支付任何违约金,但需退还甲方已支付的50万意向金。 办公室安静下来。设计总监和几位设计师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意料之中。”林晚合上文件,语气平静,“从他们暂停谈判那天起,这个结果就在倒计时。只是没想到,胜诉了还要解约。” “他们的理由很牵强,胜诉明明是正面形象。”杨姐皱眉,“我联系过他们的亚太区负责人cécile,她只说法国总部对‘法律纠纷’非常敏感,无论输赢,认为关联会稀释品牌‘纯粹、优雅’的调性。这是总部全球市场部的统一决策,她无力改变。” “那就接受。意向金原路退回,手续你办。”林晚将文件递给杨姐,“另外,联系陈律师,确认意向书中是否有对我们不利的隐藏条款,避免后续纠纷。” “好。那……安驰汽车那边?”杨姐有些担忧。安驰的签约仪式在胜诉后已顺利举行,但合同里有“艺人需维持良好公众形象”的通用条款。lumina的解约,难保不会引发连锁反应。 “主动联系安驰的张总,告知lumina解约的情况,强调是我们与品牌理念不合的和平分手,并重申我们对安驰合作的重视与承诺。态度要坦诚,但不必卑微。”林晚想了想,“如果他们因此有疑虑,我们可以同意增加季度评估条款,给他们更多安全感。” “明白。我马上去沟通。” 杨姐离开后,设计团队有些忐忑。林晚看向他们。 “继续。商业合作有来有去很正常,不影响我们做产品。‘初心’的核心是设计和品质,不是靠哪个代言人。下一季的主题‘新生’,正好契合我们现在——告别旧的,迎接新的。大家加油。” 团队重新投入工作,但气氛难免有些沉闷。林晚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说不介意是假的。lumina是高奢珠宝,合作本是一个重要的商业里程碑,也是对演员商业价值的顶级认可。如今失去,不仅关乎利益,也关乎面子。尤其,是在刚刚打赢官司、看似一切向好的时候。 这是一种无声的否定。品牌用脚投票,告诉你:你的“故事”太复杂了,我们喜欢简单干净的。 手机震动,是陆景琛。 “lumina的事,杨姐跟我说了。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商业决策而已。只是有点……”林晚顿了顿,“有点讽刺。我们刚用法律证明了清白,转头就被‘怕惹麻烦’的品牌抛弃。” “不是抛弃,是他们不配。”陆景琛声音沉稳,“晚晚,你的价值不需要一个珠宝品牌来定义。安驰没动,公益项目没动,‘初心’的销量在涨,电影版投资没撤,金鹤奖提名没取消。这才是真正的基本盘。lumina,充其量是锦上添花,现在这朵花自己掉了,我们还能绣新的。” 他的话像一针镇定剂。林晚笑了。 “陆总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 “跟你学的。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和笑笑出去,庆祝一下……嗯,庆祝我们少了一个需要应付的品牌活动。” “好。” 傍晚,一家私房菜馆包厢。笑笑在儿童区玩,林晚和陆景琛对坐。菜上齐后,陆景琛递过一个平板。 “看看这个。” 是一家名为“astra”的意大利高级珠宝品牌的资料,创立于上世纪五十年代,以精湛工艺和独特设计闻名,但在中国市场知名度不高,属于“圈内人知道”的级别。 “astra的创始人家族,和陆氏在欧洲有业务往来。他们的现任ceo,马可·贝尼尼,是我在沃顿的同学。他知道lumina的事,主动联系我,表示对和你合作很有兴趣。他们不看重流量,看重的是合作对象是否与品牌‘灵魂契合’。他们研究过你的经历和‘初心’品牌,认为你身上‘从荆棘中走出,仍保持光芒’的特质,与astra‘于暗夜中发现星辰’的理念高度一致。” 林晚翻看着资料。astra的设计确实独特,带有一种沉静而坚韧的力量感,不张扬,但耐看。 “他们想要什么形式的合作?” “品牌代言人,全球范围,合约期两年。不要求出席太多商业活动,但需要深度参与至少一个系列的设计构思,并共同推出一款联名系列,收益分成。他们看中的是你的故事和品味,不仅仅是曝光度。”陆景琛说,“如果你有兴趣,马可下周来中国,可以见面聊。” “可以见。但合作与否,要看了具体方案和设计自由度再定。”林晚合上平板,“不过,陆景琛,你这是在用你的人脉给我‘补位’吗?” “是给你更多选择。”陆景琛给她夹菜,“晚晚,你有实力,有作品,有口碑。lumina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也是你的机会,去匹配真正懂得欣赏你的品牌。astra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 林晚看着他,心里那点因解约而生的郁气,彻底散了。 “谢谢你,陆景琛。” “夫妻之间,不说谢。” 两天后,杨姐带来了安驰汽车的回复。张总亲自回电,明确表示:“我们看重的是李晚女士的专业、敬业和正面形象,法律维权是公民正当权利,我们不仅不介意,反而欣赏。合作继续,一切按原计划推进。另外,我们正在筹备一个新的电动汽车系列,主打‘安全守护’概念,如果李晚女士有兴趣,我们可以探讨进一步的合作。” 危机化解,甚至因祸得福。lumina解约的消息,在杨姐的公关引导下,被处理为“因品牌战略调整友好结束合作”,并未引起大的负面舆论。同时,关于astra品牌可能接洽的“小道消息”被有意放出,在时尚圈和粉丝圈引起小范围讨论,提升了大众对astra的认知度和期待感。 一周后,林晚在陆氏集团会议室见到了马可·贝尼尼。他四十多岁,意大利人典型的热情与优雅兼具,中文说得不错。 “李小姐,我看过《荆棘王冠》,也了解过您和‘初心’的故事。您是一位真正的创作者,而不仅仅是明星。astra欣赏这样的灵魂。”马可开门见山,“我们不想做一个简单的代言合同,我们想要一个真正的合作伙伴。我们计划推出一个名为‘rinascita’(意大利语,重生)的系列,灵感来自于突破困境后的新生。我们希望这个系列,能融入您的理解和故事。” 他展示了初步的设计草图,以断裂后重接的金属、包裹原石的荆棘、以及在暗色宝石中镶嵌的微小钻石为元素,象征伤痕、束缚与最终透出的光芒。 “我可以参与设计,但有几个原则。”林晚仔细看完草图后说,“第一,这个系列不能仅仅是‘看上去坚强’,而是要传达出‘脆弱也是力量一部分’的內核。第二,价格区间需要有亲民的选项,让喜欢它理念的人能够拥有。第三,联名系列的收益,我需要拿出一定比例,注入我的法律援助基金。” 马可听完,眼睛亮了。 “完全同意!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有深度、有温度、有社会责任的合作。李小姐,看来我们找到了完美的‘灵魂伴侣’。” 合作意向很快达成。具体合同细节交由双方团队后续敲定。 从会议室出来,杨姐难掩兴奋。 “晚晚,astra虽然在国内大众市场知名度不如lumina,但在高端圈层和时尚界口碑极佳。这种深度合作,比单纯代言更有含金量,也更持久。这次解约,真是塞翁失马!” “所以,有时候失去未必是坏事,关键是看失去之后,你是否有能力、有准备去迎接更好的。”林晚看着窗外陆氏大厦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品牌如此,人生亦如此。” 晚上,她更新了一条微博,没有提解约,也没有提前景,只发了一张“初心”工作室里,一枚正在打磨中的、带有荆棘纹理的银质素戒照片,配文: “每一次打磨,都是为了更清晰的轮廓。晚安。” 评论区很快被“晚安晚晚”、“戒指好好看求发售”、“期待新生”等留言填满。那条关于lumina解约的新闻,早已被新的话题覆盖,沉入互联网的海底。 林晚关掉微博,点开电影版《荆棘王冠》的剧本。下周就要进组围读,新的挑战就在眼前。 品牌解约,只是一场小小风波。 而她的征程,从来不止于此。 第71章:新代言 astra珠宝的正式代言合同,在双方团队历经两周的细节磋商后,于十一月初签署。合约期两年,林晚担任astra全球代言人及“rinascita”(重生)系列联名设计大使。合约核心条款包括:林晚需出席品牌年度大秀及两次重要的新品发布活动;深度参与“rinascita”系列的设计,拥有对设计草案的建议权及一票否决权;双方联合推出限量联名款,林晚享有该系列销售额的15%分成,并承诺将其中的5%捐赠给“李晚法律援助基金”。品牌方承诺的代言费为税后每年一千两百万,外加全球硬广投放。 合同签署当日,astra中国区官微及全球官网同步发布了官宣海报。海报并非精修大片,而是一张黑白侧脸特写,林晚微微低头,颈间佩戴着“rinascita”系列的第一件作品——一条以白金丝线“缝合”断裂黑玉的项链,光线从侧面打来,裂纹与修复的痕迹清晰可见,充满故事感。配文仅有品牌logo、林晚的英文名“liwan”,以及系列名称“rinascita”。 “这张海报是马可亲自拍板定的。他说,不要完美无瑕,要真实的力量。”杨姐将官宣数据报告递给林晚,“发布一小时,全球各平台总曝光量破五亿。国内微博热搜第一,外网ins和twitter趋势前二十。评论和转发以正面为主,时尚圈评价很高,认为astra这次选人‘精准且大胆’。” “舆论没有质疑我之前那些‘法律纠纷’?”林晚翻看报告。 “有,但很少,而且被粉丝和时尚博主的正面评价淹没了。astra的受众本身就更看重品牌精神和艺术表达,对八卦敏感度相对低。而且,我们和astra的公关团队做了联动引导,将焦点放在‘重生’系列的理念与您个人经历、‘初心’品牌精神的契合上,弱化了之前的争议事件。”杨姐说。 “安驰汽车和公益项目那边呢?” “安驰张总特地来电话恭喜,还说希望以后有跨品牌联动的机会。公益项目进展顺利,基金已经拨付了首批资助款,帮助了三十多个法律援助案件。您的新代言形象正面,对他们也是加成。” 正说着,内线电话响起,是前台说astra的中国区市场总监和广告导演到了,预约了商讨广告拍摄方案。林晚和杨姐移步会议室。 astra方面来了三个人:市场总监elena,一位干练的香港女性;广告导演david,美籍华人,以拍摄富有电影感的时尚广告著称;还有一位是“rinascita”系列的意大利籍主设计师lucia,专程飞来。陆氏影业这边,刘伟作为制片方代表也参加了,因为广告拍摄会用到陆氏影业的摄影棚和部分资源。 “李晚老师,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广告创意脚本。”david将平板电脑推过来,“核心概念是‘时间与修复’。我们计划拍摄三个场景,分别对应‘破裂’、‘修复’、‘新生’三个状态。但您不是表演‘脆弱’,而是作为‘时间’和‘工艺’的见证者与承载者。广告语是:astrarinasciata–timerevealsthelightwithin.(astra重生系列——时光显露出内在光芒)” 林晚快速浏览脚本。第一个场景在废弃的工业厂房,斑驳的墙面,地上散落着看似破碎的玉石原石。第二个场景是静谧的工作室,特写工匠的手正在用极细的金线进行修补。第三个场景则是开阔的自然景观,修复后的玉石在阳光下呈现出独特的光泽。她的镜头贯穿始终,多是沉静的凝视、轻柔的触碰,几乎没有台词。 “场景和概念我理解。但我的角色,似乎更偏向一个‘观察者’或‘象征’?”林晚问。 “正是如此。”lucia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解释,“我们不想让广告变成一个故事片。您本身就是故事的一部分。您的凝视,您触摸珠宝时的细微表情,就是‘修复’与‘新生’的证明。观众会通过您,感受到珠宝背后的情感重量。” “拍摄周期和地点?” “计划拍摄三天。第一、二天在陆氏影城搭建的实景,第三天需要出外景,我们选了西北的一处雅丹地貌,那里荒凉而富有力量感,符合‘新生’的意境。时间安排在两周后,您的档期可以吗?”elena问。 林晚看向刘伟。电影版《荆棘王冠》一周后开机,但初期主要是文戏和适应期,协调出三天时间问题不大。 “可以协调。但外景地海拔较高,拍摄团队和设备的适应性需要评估,确保安全。”刘伟说。 “我们会有专业的后勤保障团队,包括医护人员。请您放心。”david保证。 会议确定了大致方案,细节由团队后续对接。散会后,lucia特意留下来,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李小姐,这是‘rinascita’系列的第一件成品,也是海报上那条。马可先生和我都认为,它应该属于您。不是礼物,是合作的信物。” 林晚打开盒子,那条断裂黑玉与白金丝线的项链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近看工艺更为惊人,金丝细如发丝,穿梭在玉石的裂痕中,仿佛自然生长。 “很美的设计,lucia。它让我想到一句话:真正的修复,不是掩盖裂痕,是让裂痕成为光进入的地方。” lucia眼睛一亮。“说得太好了!这句话,可以成为我们系列的精神注脚吗?我想用在全球的宣传册上。”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送走astra团队,林晚回到办公室,杨姐拿着最新的商业价值评估报告进来。 “晚晚,astra代言官宣后,你的商业价值指数在第三方评估机构的数据上涨了15个百分点。现在找你询价的品牌又多了,但我按你的意思,都先压着,等电影拍完再说。不过,有个合作比较特别,我觉得可以跟你提一下。” “什么?” “是国家电视台的一档新节目,叫《法治之光》,是普法类纪实访谈。他们想邀请你作为常驻嘉宾,每期参与一个真实法律案例的讨论和重现,角色可能是法官、律师、调解员等。录制时间灵活,尊重你的档期。没有高额酬劳,但平台和口碑价值极高。” 林晚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可以接。但需要和剧组协调好时间,不能影响拍摄。另外,参与的案件需要提前经过我的确认,必须是有普法意义、导向正确的。” “明白,我去谈。” 晚上,林晚将astra的项链戴给笑笑看。笑笑小心地摸着上面的金线。 “妈妈,这个石头破了,但是有金色的线缝起来了。它疼吗?” “它不疼了。因为有人很用心地把它修好了,还让它变得更特别了。”林晚说。 “就像妈妈一样。妈妈说拍戏累了,但是有爸爸和笑笑,还有外婆,妈妈就不累了,还会更开心!”笑笑天真地说。 林晚心里一软,抱紧女儿。 陆景琛回家,看到项链,点点头。 “astra这一步走对了。这才是和你匹配的level。以后,只会有更好的。” “陆总现在是我的头号事业粉了。”林晚笑。 “是头号家属粉。”陆景琛纠正,“对了,爷爷让我问你,下周末家庭聚会,你能不能来?他说好久没见你了,想看看你戴新项链的样子。” “能来。电影刚开机,周末应该不排戏。” “好,我跟他说。” 新代言落定,新的工作接踵而至。林晚的生活被电影剧本、广告方案、节目邀约填满。但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充实和稳定。这种稳定,不是风平浪静,而是知道自己是谁,要做什么,并且有能力、有支持去完成。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守护羽毛的新人演员,也不再仅仅是“陆太太”。她是演员李晚,是品牌创始人,是公益发起人,是能够用专业和价值赢得尊重的个体。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许多年前,一个失去父亲的小女孩,对法律和正义固执的信仰。 时间没有辜负这份固执。 它只是以更曲折、也更丰厚的方式,给出了回答。 第72章:广告拍摄 astra珠宝广告拍摄按计划在两周后进行。第一天和第二天是棚拍,地点在陆氏影城最大的一号摄影棚。布景团队提前三天进场,搭建了两个核心场景:仿旧工业厂房和珠宝工作室。 第一天上午九点,林晚到达摄影棚。导演david和主设计师lucia已经在现场,正与灯光师、摄影师沟通。广告拍摄团队总计四十七人,包括来自意大利的两位工匠,他们将作为“修复”场景的手部模特。 “李晚老师,我们先拍‘破裂’场景。您不需要有太多表演,重点是眼神和状态。我会给您一些简单的走位提示,但更多是捕捉您和这个空间、这些破碎原石的互动。”david讲解道。 “我明白。像观察一段凝固的时间。”林晚点头。 “对,就是这个感觉。” 化妆师花了四十分钟完成妆发。妆容极淡,近乎裸妆,重点突出皮肤的自然质感,发型是简单的低马尾,几缕碎发随意垂下。服装是astra提供的一件米白色棉麻长裙,无任何装饰,剪裁宽松,意在突出人物的沉静感。 第一个镜头,林晚赤脚走入布满灰尘和碎石(道具)的“厂房”。镜头从她脚踝高度跟拍,缓缓向前推移。她走得很慢,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碎裂”的玉石(实为特殊树脂仿制),最后在一块最大的、裂纹最明显的“黑玉”前停下,蹲下身,伸出手指,虚悬在裂纹上方,没有真正触碰。 “cut!很好!眼神的专注度非常到位。我们保一条,换个角度,特写手和裂痕的关系。”david在监视器后指挥。 这个镜头拍了七条,从全景到特写。林晚很快进入状态,她将这里想象成叶晴曾经面对的那些废墟——无论是家庭的,还是信仰的。她的凝视里,有审视,有悲悯,但最终是一种接纳。 下午拍摄“修复”场景。实景搭建的工作室一角,工具台、精密仪器、柔和的顶灯。两位意大利工匠坐在工作台后,其中一位正用镊子夹着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在一块真正的、带有天然裂痕的青玉上演示“金缮”工艺。林晚的角色是观察者,坐在工匠侧后方,安静地看着。 “这个场景,我希望捕捉到‘专注’的传递。工匠专注于修复,您专注于观察这种修复。空气是安静的,但能量是流动的。”david说。 镜头从工匠颤抖但稳定的手部特写,缓缓横移到林晚沉静的侧脸。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眼神跟随着工匠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呼吸都放得很轻。拍摄很顺利,三条就过了。 第二天,集中拍摄林晚佩戴“rinascita”系列成品珠宝的镜头。在纯黑背景前,灯光师用特殊打光法,让珠宝的裂痕与金线在不同的光线下呈现截然不同的质感。林晚需要做的,只是保持最自然的状态,或静立,或微微转头,让珠宝成为绝对的主角,而她本人是让珠宝“活”起来的载体。 “李晚老师,您对镜头的松弛感太好了。很多演员在面对这种纯粹展示的镜头时,会不自觉地‘演’,但您没有,您只是‘在’。这非常难得。”摄影师忍不住称赞。 “因为珠宝本身已经足够有故事。我不需要再去添加什么。”林晚说。这是她的真实感受。当她佩戴上那些带有“伤痕”却被精心修复的珠宝时,她感受到的不是装饰品的美,而是一种共鸣——关于如何与自身的裂痕共处,并让它们成为独特印记。 两天棚拍提前半天结束。david对素材非常满意。团队连夜拆棚、转场,设备和人员分批次飞往西北。外景地选在甘青交界处的一片风蚀雅丹地貌,并非旅游区,人迹罕至,景观壮丽而苍凉。 第三天凌晨四点,团队从最近的小镇出发,驱车两小时抵达拍摄地。十一月的西北,清晨气温接近零度,寒风凛冽。现场已经提前搭好简易的避风帐篷和供暖设备。 “最后一个场景,‘新生’。我们等日出。阳光从雅丹群后方升起的瞬间,光线会非常奇妙。您只需要站在这块最高的土丘上,面向太阳。风会很大,裙子会飘,不用管,让它自然发生。您要做的是,感受阳光,感受这片土地,然后,慢慢转头,看向镜头——不是看一个机器,是看向‘时间’的另一端。”david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指着不远处的机位和摇臂解释道。 林晚换上另一条astra准备的深灰色长风裙,材质更垂顺,在风中能产生更好的流动感。化妆师只给她涂了厚厚的润唇膏和防风霜,几乎无法上妆。发型完全放开,任由风吹乱。 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所有人就位。林晚赤脚走上冰冷的、布满砂砾的土丘顶端,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疼,但头脑异常清醒。 “准备——日出了!”david通过对讲机喊。 第一缕金光刺破地平线,将巨大的雅丹土林染成金红色,阴影与光亮形成强烈的对比。风猛烈地吹来,卷起沙尘和她的长发、裙摆。镜头从背后缓缓升起,将她渺小却挺直的背影,置于这洪荒般壮阔的天地之间。 她没有做任何预设的动作,只是迎着风,望着那轮挣脱地平线的太阳。阳光照在脸上,驱散了部分寒意,也照亮了她颈间、腕上佩戴的珠宝。在这样原始、粗糙的背景中,那些精雕细琢、带有裂痕的宝石,奇异地焕发出一种坚韧而静谧的光芒。 “转头——慢一点——” 林晚依言,极其缓慢地侧过脸庞,目光最终投向镜头。那一刻,她的眼神里没有表演,只有一种经历漫长跋涉、穿越黑暗后,终于见到光亮的平静与释然。风将她的头发吹得遮住部分脸颊,但她没有去拨开。 “cut!完美!太完美了!”david激动的声音传来。 又补了几个不同景别的镜头。当太阳完全升起,光线变得强烈时,拍摄结束。林晚几乎冻僵,被小周和助理用厚毯子裹住,扶进帐篷取暖。 “李晚老师,您还好吗?”lucia递过热咖啡,眼神里充满敬意,“刚刚那个镜头……我想我看到了‘rinascita’的灵魂。不是我们在创造它,是您,是这片土地,是阳光和风,一起唤醒了它。” “是大家一起完成的。”林晚捧着咖啡,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 当天下午,团队收工返回。林晚在飞机上沉沉睡去,直到降落才被小周叫醒。连续三天的拍摄,尤其是最后一天在严寒中的外景,消耗了她大量体力。 三天后,广告的初剪版本出来。david邀请林晚、杨姐、astra的elena和lucia一起到陆氏影业的放映室观看。 成片时长一分钟。没有一句台词,只有风声、金属轻触声、以及一段极其空灵、带有冥想意味的原创钢琴旋律。画面在破碎的静物、专注的工匠之手、风沙中的身影、以及珠宝在光线下流转的特写之间切换,最后定格在林晚在雅丹之巅回望的那个眼神。广告语以手写体浮现:“astrarinasciata.timerevealsthelightwithin.” 放映结束,灯光亮起。放映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认为,这不仅仅是一个广告。”elena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激动,“这是一件艺术品。它完美传达了我们想要的一切:伤痕、时间、修复、光芒。李晚老师的表现,无可挑剔。” “david,剪辑和调色太棒了,节奏和情绪都掌控得恰到好处。”lucia补充。 “是李晚给了我最好的素材。”david看向林晚,“李晚老师,和您合作非常愉快。您的表现让这个创意升华了。” “谢谢。是团队的力量。”林晚说。她对自己在片中的状态是满意的,那不是演出来的,是那一刻真实的感受。 广告最终版本在一周后,于astra全球各大平台同步上线。市场反响远超预期。广告片被多家时尚、影视、文化类媒体转发评论,称赞其“颠覆了传统珠宝广告的奢华叙事”,“以充满哲学思辨和情感深度的方式,重新定义了奢侈”。林晚在广告中的表现,特别是最后那个眼神,被截成动图广泛传播,被誉为“年度最美镜头之一”。 “rinasciata”系列在广告上线后二十四小时内,全球预售额突破五千万欧元,其中联名款迅速售罄。“李晚同款”成为搜索热词。astra的股价随之上涨。 更让林晚欣慰的是,广告片的理念引发了许多普通人的共鸣。社交媒体上,许多人分享着自己“修复裂痕”的故事,或是一道伤疤,或是一段挫折,或是一件修补过的旧物,并配上广告语“时光显露出内在光芒”。“rinasciata”从一个珠宝系列,渐渐演变成一个关于resilience(心理韧性)的文化符号。 “晚晚,这次代言合作,无论是商业价值还是公众影响力,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杨姐在周会上总结,“astra总部已经提出希望续签并扩大合作范围。另外,至少有四个一线大刊邀请你上封面,都想以这组广告大片为主题。” “封面可以接,但需要和电影拍摄档期协调。续约的事,等两年合约期满前半年再谈。”林晚保持着清醒,“我们的重心,还是电影。” “明白。” 广告拍摄的成功,像一阵强劲而顺滑的风,将林晚的事业推向了更开阔的海域。但她知道,海面之下,仍有暗流。电影拍摄即将进入关键阶段,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不过此刻,她允许自己享受片刻风和日丽。 因为只有经历过严寒的人,才真正懂得阳光的温暖。 第73章:片场事故 astra广告大获成功的热度尚未完全消散,林晚便马不停蹄地扎进了电影版《荆棘王冠:西北》的紧张拍摄中。拍摄已进行月余,进度过半,进入了最艰苦也最核心的西北农村实景戏份。剧组驻扎在陇西一个偏远山村,这里保留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土坯房风貌,符合剧本中“叶晴”初到西北时支援的贫困山村设定。 时值十二月,山区气温已降至零下,寒风刺骨。为了捕捉清晨和黄昏的光线,剧组每天凌晨五点出工,晚上七八点收工是常态。拍摄条件艰苦,但包括林晚在内,所有主创都毫无怨言。 事故发生那天,拍摄的是重场戏:叶晴为调查一起土地强征引发的冲突,在深夜前往村里一位老人家中取证,途中遭遇当地势力阻拦,发生推搡。剧本设计叶晴在混乱中被推倒在地,但并未受伤,她爬起来继续与对方对峙。动作指导提前设计了走位和防护,预计拍摄难度不大。 然而,意外发生在晚上七点,天已全黑,现场依靠数盏大功率照明灯提供光源。扮演“当地势力”的,除了几位特约演员,还有几十位当地村民担任群演。在拍摄叶晴被推倒的镜头时,一位扮演推人者的群演——一个二十岁出头、经验不足的当地小伙子——因为紧张和地滑(前两日下过冻雨,地面有不易察觉的薄冰),用力过猛且失了准头。他没有按预定的角度和力度将林晚推向铺了保护垫的软土方向,而是失控地撞向她的身侧。 林晚猝不及防,脚下又刚好踩在一块凸起的冻土上,整个人失去平衡,朝旁边一堆拍摄用的、未来得及完全清理的废旧农具(木叉、锈铁锹等)摔去。她下意识用手臂护住头脸,侧身着地。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木棍断裂和金属刮擦的声音。 “卡!出事了!”导演陈正第一个从监视器后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现场瞬间混乱。离得最近的场务和动作指导立刻冲上前。林晚倒在那堆杂物里,一时没有动弹。小周尖叫着扑过去。 “晚晚姐!” 林晚被扶坐起来,脸色煞白,额头有冷汗渗出,但意识清醒。她右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左腿小腿外侧的裤腿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血迹迅速洇开。 “别动她!先别动!”随组的医护医生大声喊道,挤进人群。初步检查后,医生脸色严峻。 “右前臂疑似骨折,左腿外侧有开放性伤口,流血较多,需要立刻止血并送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可能有脑震荡风险,保持清醒,不要睡。” 现场制片立刻呼叫了早就联系好的当地县医院的救护车,但山村路远,救护车赶到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剧组自己的越野车更快。陈正当机立断。 “用我们的车!医生跟车处理,直接送县医院!通知陆总,通知制片方!现场收工,事故原因给我彻查!” 林晚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送上剧组那辆性能最好的越野车。小周和医护医生跟车,陈正不放心,也挤了上去。车辆在颠簸崎岖的山路上向县城疾驰。 车上,医生给林晚的右前臂做了简易固定,并加压包扎了左腿伤口。林晚疼得浑身发颤,但咬紧牙关没发出声音。冷汗浸湿了她的头发。 “晚晚,疼就喊出来,别忍着。”陈正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导演……我没事。”林晚声音虚弱,但努力保持清醒,“拍摄……耽误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拍摄!人最重要!”陈正又急又气,“那小子怎么搞的!动作指导没教明白吗?” “意外……意外而已。”林晚闭上眼睛,试图集中精神抵抗疼痛和眩晕。 陈正立刻拨通了陆景琛的电话。陆景琛当时正在北京开会,接到电话,霍然起身,把会议室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马上过去。哪家医院?伤情具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他一边问,一边已经抓起外套往外走,语气竭力保持冷静,但紧绷的声线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正在去陇西县人民医院的路上。初步判断右臂骨折,左腿外伤,可能有脑震荡,要等详细检查。这边路况差,医院条件也有限,可能后续要转院。”陈正快速汇报。 “知道了。我安排飞机和医疗转运。你们先处理,保持联系。”陆景琛挂了电话,立刻给助理和陆氏的医疗顾问团队下达一连串指令:申请紧急航线,调派最近的、有骨科和创伤科优势的三甲医院专家待命,联系陇西当地政府协调医疗资源,准备医疗专机待命转运。 越野车在夜色中颠簸了五十分钟,终于抵达陇西县人民医院。林晚被迅速推进急诊室。x光片显示: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需要手术;左小腿外侧有一道长约八厘米、深及皮下的撕裂伤,需清创缝合;头部ct未见明显出血,但轻微脑震荡需观察。由于县医院手术条件有限,医生建议尽快转往市级或省级医院。 陆景琛派出的医疗专机已获批复,正在飞往距离最近的、有适宜降落条件的机场。陆氏医疗顾问联系的省人民医院骨科主任和神经外科主任,也已在线会诊,确认了手术方案。 林晚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右臂和左腿都已做了初步处理和包扎,脸色苍白,但神志一直清醒。陈正、小周、刘伟,以及闻讯赶来的制片方代表守在旁边。 “晚晚,陆总安排了飞机,接你去省城最好的医院手术。你别怕,专家都联系好了。”陈正安抚道。 “嗯。导演,给组里其他人……安排检查一下,特别是那个推我的小伙子,他肯定也吓坏了,别为难他。”林晚惦记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别人!你放心,我会处理。你安心治疗。”陈正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凌晨两点,医疗专机在距离县城两小时车程的市区机场降落。救护车将林晚从县医院直接转运上飞机,小周和陆氏的一位医疗顾问随机陪同。陆景琛已从北京起飞,将在省城机场与飞机会合。 飞机上,林晚因疼痛和疲惫,加上轻微脑震荡的影响,半昏半睡。小周一直握着她的手,默默流泪。 “晚晚姐,你可千万别有事……笑笑和陆总,还有我们,都不能没有你……” 林晚模糊地听到,想说什么,却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凌晨四点,飞机在省城机场降落。舱门打开,陆景琛第一个冲了上来。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在看到林晚缠着绷带、虚弱地躺在担架上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但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晚晚。”他蹲在担架旁,声音嘶哑,小心翼翼地触碰她没有受伤的左手。 林晚睁开眼,看到陆景琛,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些,眼圈泛红。 “陆景琛……我好像……搞砸拍摄了……” “没有,你很好。现在什么都别想,我们马上去医院。”陆景琛低头,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然后站起身,与医疗团队快速交接,护送林晚上了等待已久的救护车,直奔省人民医院。 清晨六点,林晚被推进手术室,进行右桡骨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及左腿清创缝合术。手术由省院最好的骨科主任主刀,很顺利。上午九点,林晚被推出手术室,转入vip病房。麻药过后,疼痛袭来,但更折磨人的是行动不便带来的无力感和对拍摄中断的焦虑。 陆景琛一直守在病房,几乎寸步不离。他联系了陈正,了解了事故的初步调查结果:那名群演确实是因为紧张和经验不足导致失误,并无主观恶意。道具组未能及时彻底清理拍摄区域的杂物,是次要原因。剧组已启动内部追责和安全整顿。 “那个小伙子……”林晚躺在病床上,右手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左腿缠着绷带,声音有些虚弱,“别开除他……他家好像挺困难的,是村长介绍来挣点钱的。” “陈导已经处理了,让他写了深刻检查,扣了当天工资,但没开除。医药费和你的部分损失,保险公司和剧组会承担。他和他父母来医院想看你,被拦在外面了。”陆景琛给她掖了掖被角,“你现在就安心养伤,别的都不用管。” “拍摄……要停多久?” “陈导说了,至少一个月,等你骨折稳定。场景可以调整,先拍其他人的戏份,或者用替身拍远景。你是大女主,核心戏份必须等你。投资方那边,我和刘伟会沟通,不会有大问题。”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晚晚,戏重要,但你更重要。没有任何一部戏,值得你用健康去换。” 林晚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很快,林晚拍戏受伤的消息被媒体曝出,迅速登上热搜。粉丝和网友一片心疼,#李晚早日康复#的话题阅读量迅速破亿。剧组官微发布了情况说明,确认林晚受伤,但手术顺利,正在康复中,感谢大家关心,呼吁不要传播不实信息。《荆棘王冠》剧组的其他演员、合作过的品牌方、圈内好友纷纷发来慰问。 苏曼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晚晚,你可吓死我了!好好养着,剧组等你!” 苏月发来长信息,除了问候,还说自己正在备考法律资格证,希望能像叶晴一样帮助别人。 astra的ceo马可亲自发来视频问候,并表示“rinasciata”系列因她而被赋予灵魂,期待她早日康复,继续未完的合作。 安驰汽车张总也来电,表示如果需要,可以联系最好的康复医疗资源。 林晚的病房,被鲜花和礼物堆满。但陆景琛严格控制探视,只允许极亲近的家人和同事短暂探望,以保证她静养。 林秀琴和王叔带着笑笑,在第二天下午赶到了医院。笑笑看到妈妈的样子,哇的一声就哭了,但很快又憋住,小心翼翼地摸着妈妈打石膏的手臂。 “妈妈疼不疼?笑笑给妈妈吹吹。” “妈妈不疼了,看到笑笑就好了。”林晚用左手摸着女儿的脸。 林秀琴背过身去擦眼泪,王叔红着眼眶,强作镇定。 “晚晚,你好好养着,家里有我们。笑笑我们带回去照顾,你不用担心。” “妈,王叔,辛苦你们了。” 看着窗外的阳光,林晚知道,这部电影的拍摄,注定要经历一番波折了。但此刻,被家人的爱和关心包围着,身体的疼痛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 只是,躺在病床上的她,还不知道这场看似意外的事故,在调查深入后,渐渐显露出一些令人不安的疑点。而这些疑点,将在她养伤期间,悄然引向另一场暗涌。 第74章:医院探望 林晚手术后的第三天上午,省人民医院vip病房。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浅色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她靠坐在升起的病床上,右臂石膏固定在胸前,左腿架着,脸色比前两日好了些,但依然苍白。陆景琛坐在床边,正用小勺给她喂水。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陈正和刘伟走了进来,手里提着果篮和鲜花。他们刚从拍摄地赶回来,风尘仆仆。 “晚晚,感觉怎么样?”陈正放下东西,仔细打量她的脸色。 “好多了,没那么疼了。导演,刘制片,辛苦你们跑一趟。”林晚声音还有些沙哑。 “说这些。是我们没照顾好你。”陈正拉过椅子坐下,表情严肃,“事故的初步调查报告出来了,想跟你说说。” 陆景琛放下水杯,也看向陈正。 “那个群演,叫王铁柱,十九岁,本地人,初中辍学,家里是村里的贫困户。他承认是自己太紧张,没按指导的来,劲儿使大了。态度很后悔,父母也来剧组赔罪多次。按规矩,该开除,但……”陈正顿了顿,看向林晚。 “别开除。按之前说的,让他写检查,扣钱,但别断了他这条挣钱的路。他家不容易。”林晚说。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们也是这个意思,扣了他半个月工资,让他写检查,暂时调离有动作的群演戏份,只做背景。他父母感激得直掉眼泪。”刘伟接话。 “但事情没完。”陈正语气沉下来,“我们查了现场。出事那块地,前两天下过冻雨,表面干了,但背阴处有残留的薄冰。这正常。不正常的是,王铁柱撞向你之前,踩的那块地面,刚好有一小片冰。那块位置,在拍摄前清场时,是确认过没有明显冰面的。” “你的意思是?”陆景琛问。 “冰可能是后来形成的,也可能是有人做了手脚。我们调了现场几个不太显眼位置的gopro记录仪画面——为了拍些备用素材装的。画面显示,在拍摄前半小时,有个穿着剧组黑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在那片区域附近短暂停留,弯腰似乎放了什么东西。但因为角度和光线,看不清具体动作,也看不清脸。”陈正拿出平板,点开一段模糊的视频。 画面中,一个身形中等的人影快速蹲下又站起,前后不过十几秒,然后迅速离开,消失在画面边缘。 “这个人,不是我们剧组的常驻人员。服装虽然像,但细节有差别。我们核对过当天所有在现场的工作人员的行踪和着装,对不上号。”刘伟补充。 林晚的心沉了一下。“是冲我来的?” “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嫌疑很大。那个位置,刚好是王铁柱发力点和你的落点。薄冰导致他脚下打滑,失控,撞向你的角度和力度都变了,再加上那些没清理干净的农具……”陈正深吸一口气,“如果是意外,是多重巧合叠加。如果是人为,那设计得很精妙,看起来就是一场意外。” 病房里一阵沉默。陆景琛的脸色冷得像冰。 “报警了吗?” “报了,当地警方已经立案,正在排查。王铁柱和他家人也暂时被保护性问询,排除了他们的嫌疑。但那个神秘人,目前还没有线索。”陈正说。 “剧组内部……”林晚问。 “正在秘密排查,特别是能接触到现场布置、清楚走位和防护安排的人。但目前没有明显发现。不排除是外人混入。”刘伟说。 “拍摄怎么办?”林晚更关心这个。 “调整了。先集中拍没有你的戏份,年轻律师、退休法官、以及当地村民的线。你的部分,能用替身背影的先用替身,需要正脸和特写的,等你恢复。投资方那边我和陆总沟通了,他们表示理解,愿意等。但压力肯定有,所以我们得抓紧。”陈正看着林晚,“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康复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交给我们。” “我明白。导演,刘制片,辛苦你们了。” “说这些。你好好养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陈正起身,“我们还得赶回去,那边一大摊子事。有什么事随时电话。” 送走陈正和刘伟,病房里又安静下来。陆景琛重新坐下,握住林晚的左手。 “晚晚,你怕吗?” “有点。”林晚诚实地说,“如果是意外,我认了。如果是人为……我不知道谁这么恨我,要用这种方式。” “不管是谁,我都会把他找出来。”陆景琛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你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有我。” 下午,杨姐来了。她眼圈发红,显然是哭过。 “晚晚,看到你这样子,我……”她哽咽了一下,努力平复情绪,“不说这个。跟你说下外面的情况。你受伤的消息,关注度很高,但舆论一边倒的心疼和支持。粉丝后援会组织了线上祈福,礼物和信件像雪片一样飞来,我们都妥善处理了。品牌方那边,安驰、astra、公益项目都发了慰问声明,astra的马可先生还亲自录了视频。商业合作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你的坚韧形象,口碑更好了。” “工作安排呢?《法治之光》那边?” “《法治之光》节目组表示完全可以等你康复,录制时间无限期延后。其他所有的邀约,我都暂时推了,或者延后。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康复。”杨姐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不过,有几个事情需要你稍微了解一下。‘初心’和‘涅槃’的季度财报,增长稳定。‘李晚法律援助基金’的首批资助案例,有两个取得了不错的结果,这是简报。还有,苏月通过了司法考试客观题部分,她特意发消息来,说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分享给你。” 林晚微微笑了笑。“她进步很大。” “是啊。还有,苏曼昨天来电话,说想来看你,问方不方便。我说要问过你。” “让她来吧,明天下午?人少点的时候。” “好,我安排。” 杨姐又待了一会儿,汇报了其他一些工作细节,然后离开,不打扰她休息。 傍晚时分,林秀琴和王叔带着笑笑来了。笑笑看到妈妈精神好些,终于敢靠近,趴在床边,小嘴叭叭地说着幼儿园的事,努力逗妈妈开心。林秀琴带来了熬了好几个小时的骨头汤,一勺一勺喂给林晚。王叔话不多,但一直忙前忙后,调整窗帘,整理东西。 家的温暖,暂时驱散了阴谋带来的寒意。 第二天上午,陆老爷子的管家送来了一堆名贵补品和一张老爷子的亲笔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静心养伤。”落款是“爷爷”。这是一种含蓄的关心和认可。 下午,苏曼来了。她没带助理,自己一个人,素颜,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晚晚,我熬了点鱼汤,对伤口愈合好。你尝尝。”苏曼坐下,打开保温桶,香气四溢。 “谢谢。你还自己下厨?” “嗯,跟我妈学的。味道可能一般,但心意是真的。”苏曼盛出一小碗,递给旁边的陆景琛。陆景琛道谢接过,继续喂林晚。 “看你气色好点了,我就放心了。那天听到消息,我差点吓死。”苏曼看着她,眼神里有真切的担忧,“剧组那边,陈导调整了拍摄,我的客串戏份挪到后面了,等你。你别有压力,好好养着。咱们这行,谁没受过点伤,但你这……也太吓人了。” “意外而已,养养就好了。”林晚喝了口汤,味道确实不错。 “我听说……不完全是意外?”苏曼压低声音,看了眼陆景琛。 陆景琛没说话。林晚点点头。“有点疑点,在查。” 苏曼沉默了几秒。“晚晚,你人好,能力强,但有时候,太好太强,就容易挡别人的路。圈里圈外,你自己多小心。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谢谢,我会的。” 苏曼没待太久,怕影响林晚休息。临走前,她犹豫了一下,说:“晚晚,以前……我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你这次出事,让我想了很多。以后,咱们好好的。戏里是对手,戏外……可以是朋友。” “嗯,朋友。”林晚微笑。 苏曼离开后,病房再次安静。陆景琛处理了一会儿工作邮件,林晚则看着窗外发呆。身体被困在病床上,但思绪却停不下来。事故的疑点,未完成的拍摄,潜在的危险,家人的担忧,工作的责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陆景琛。”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是有人故意害我,你觉得会是谁?赵总的残余势力?还是……新的敌人?” “都有可能。但无论是谁,动机无非几种:利益、嫉妒、报复。你在明,他在暗。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加固防备,同时引蛇出洞。”陆景琛合上电脑,“陈导那边会配合警方继续查。我也会动用我的关系网。你受伤的消息传开,如果真是针对你,对方要么得意,要么会继续试探。我们等着。” “等?” “对,等。你好好养伤,恢复得越好,对方的算盘落空得就越快。等你重新站到镜头前,就是最好的回击。” 林晚看着陆景琛沉静而坚定的侧脸,心里的不安渐渐平息。是啊,恐慌和猜测没有用。养好伤,完成电影,才是对任何恶意最有力的回应。 傍晚,陆景琛需要临时回公司处理一个紧急合约,离开前安排了可靠的保镖和护士在门外。林晚独自在病房,看着夕阳的余晖一点点褪去,给护士站的看护打了个招呼,开始尝试用左手,慢慢地、笨拙地拿起剧本。 右臂不能动,左腿不方便,但她还有眼睛,有脑子,有左手。 剧本的页面上,叶晴的台词被她用左手执笔,歪歪扭扭地做着标记。那些关于坚持、关于困境、关于在绝境中寻找希望的句子,此刻读来,有了不同以往的力量。 身体暂时被困住了。 但叶晴的灵魂,以及她林晚的意志,从未被禁锢。 第75章:病床陪伴 林晚住院的第七天。常规检查显示,骨折部位对位良好,内固定稳定;腿部伤口愈合正常,无感染迹象;轻微脑震荡症状已基本消失。医生告知,再观察两日,若无特殊情况,可以考虑出院回家静养,但仍需严格避免右臂承重和左腿过度活动,每周回院复查。 陆景琛几乎将办公室搬到了病房。除了必须亲自出席的会议,他都在这里处理公务。病房的会客区成了临时办公点,笔记本电脑、文件、手机充电器散落在小圆桌上。他工作时很安静,敲击键盘的声音轻柔,接电话时会特意走到外间阳台,压低声音。 林晚大部分时间躺着或靠着,右臂的石膏让她行动笨拙,连自己吃饭都困难。最初两天,陆景琛一勺一勺喂她,后来她坚持用左手尝试,虽然慢,撒得到处都是,但陆景琛没有阻止,只是在她吃完后,默默收拾干净,再给她擦手擦嘴。 “我是不是很麻烦?”一次,她看着陆景琛耐心地擦掉她衣襟上的米粒,有些沮丧。 “不麻烦。”陆景琛头也没抬,继续手上的动作,“你只是暂时需要帮助。就像笑笑小时候,你喂她吃饭,帮她换衣服,你觉得麻烦吗?” “那不一样,她是我女儿。” “你是我妻子。”陆景琛抬眼看她,目光平静而理所当然。 林晚不说话了,心里某个角落,酸酸软软。 除了处理工作,陆景琛会定时提醒她吃药,帮她调整靠枕的高度,在她想翻身时小心地扶住她的背和腿。夜里,他睡在病房里加设的陪护床上,林晚稍有动静,他就会立刻醒来,查看她的情况。 “你不用一直守在这里,这里有护士,家里还有笑笑和妈。”林晚劝他。 “笑笑有妈和王叔照顾,我很放心。这里,我需要亲自看着。”陆景琛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你睡觉不老实,乱动碰到伤处怎么办?护士不能分秒看着。” “我哪有……”林晚想反驳,想起自己前两天夜里确实因为手臂不适无意识地想挪动,被他轻轻按住的事,住了口。 白天,当陆景琛必须短暂离开去公司时,他会安排好一切。保镖在门外,护士定时巡视,杨姐或小周会来陪她说话,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沟通。病房里从不缺人,但也不嘈杂,保持着一种有序的安静。 林晚让自己适应这种被全方位照料的、近乎“无能”的状态。她开始用左手做一些事:翻阅剧本,用特制的触控笔在平板电脑上做笔记,甚至尝试用左手发信息,虽然速度奇慢,错别字连篇。陆景琛看到,没说什么,只是给她换了一个更适合左利手操作的平板支架。 住院的第十天,陈正和刘伟再次来到医院,带来了事故调查的最新进展。 “警方那边,通过排查周边路口监控,锁定了一辆无牌摩托车,在事发当天下午出现在进村的山路上,骑车人特征与gopro里拍到的模糊人影相似。摩托车最后消失在通往邻县的山道,线索暂时断了。但基本可以确定,是有人提前潜入,做了手脚。”陈正表情严肃。 “针对我的可能性更大了。”林晚说。 “嗯。另外,我们在剧组内部做了更细致的筛查,特别是能接触到走位图和知道防护垫具体位置的人。目前没有发现内部人员有异常。但有个情况……”刘伟看了眼陆景琛,“我们查到,在事故前一周,有个陌生号码给剧组的一个外联制片打过电话,询问拍摄进度和……李晚老师的戏份安排。那个外联制片以为是媒体探班预约,就大致说了说。电话号码是黑卡,已经注销了。” “能追踪到位置吗?”陆景琛问。 “最后一次通话基站位置在临省一个县城,之后再无信号。警方在查,但希望不大。”陈正说。 “对方很谨慎。”陆景琛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点,“不是临时起意,是有预谋,而且对剧组运作有一定了解。” “拍摄现场现在加强了安保,所有进出人员严格核验,拍摄区域清场更彻底。你的戏份,等你回来,我们也会调整方案,确保万无一失。”陈正向林晚保证。 “导演,别太有压力。意外也好,人为也罢,戏总得拍完。我这边会尽快康复。”林晚说。 “康复不急,一定要养好。戏可以等。”陈正顿了顿,“另外,有件事……赵晓晓和她妈妈想来探望你,你看方便吗?” “方便,让她们来吧。正好我也想想晓晓了。” 赵晓晓和妈妈是在第二天下午来的。小姑娘一进门,看到林晚的样子,眼睛立刻就红了,但强忍着没哭,走到床边,小声说:“李晚阿姨,疼不疼?晓晓给你带了糖,吃了就不疼了。”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糖。 “谢谢晓晓,阿姨看到你,就不怎么疼了。”林晚用左手摸摸她的头。 晓晓妈妈把带来的营养品放下,拘谨地站着。“李小姐,真是太对不住了,您拍戏这么辛苦,还出这种事……晓晓知道后,天天念叨您。” “我没事,养养就好。晓晓最近学习怎么样?表演课还上着吗?” “上着呢,老师夸她有灵气,也刻苦。就是……听说您受伤,戏要停,她偷偷哭了好几回,怕电影拍不成了。”晓晓妈妈说着,眼圈也红了。 “电影一定会拍完的,晓晓的角色很重要,阿姨还等着和晓晓一起演戏呢。”林晚看着晓晓,认真地说,“晓晓,阿姨受伤是意外,但阿姨会好起来。就像叶晴阿姨在戏里,遇到困难也不会放弃,对不对?” 晓晓用力点头。“嗯!我不怕,我等着阿姨!” 她们离开后,林晚对陆景琛说:“看到晓晓,我就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也是又怕又期待。现在成了别人的‘前辈’,反而更不能倒了。” “你不会倒。”陆景琛给她背后的枕头调整了一下位置,“你是很多人的支撑。” 住院的第十二天,林晚被允许出院。回家静养的条件是:配备家庭医生定期上门检查,继续康复训练,严格遵医嘱。陆景琛早已安排好一切,家里一楼的主卧被临时改造成她的康复室,加装了扶手和呼叫铃,康复器械也陆续到位。 回家的车上,林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医院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而外面的世界依旧忙碌喧嚣。 车子驶入小区,在家门口停下。林秀琴、王叔带着笑笑,还有家里的保姆阿姨,都等在门口。笑笑想扑上来,被林秀琴及时拉住。 “妈妈!”笑笑眼巴巴地看着,不敢乱动。 “笑笑,妈妈回来了。”林晚用左手朝女儿张开。笑笑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过来,轻轻抱住妈妈的腰,把小脸贴在她没受伤的那侧身体上。 “欢迎回家,晚晚。”林秀琴抹了抹眼角。 “妈,王叔,辛苦你们了。” 家,还是那个家,但因为她的伤病,又有了一些不同。空气中飘着煲汤的香气,沙发旁多了轮椅和拐杖(暂时用不上,但备着),茶几上摆着她要吃的药和康复计划表。 陆景琛将她安置在一楼主卧的床上。房间宽敞明亮,窗户正对着小花园,阳光很好。床上用品是新换的,柔软舒适。 “以后我住这里陪你。”陆景琛说。他指的是一墙之隔的书房,那里临时添了一张单人床。 “你不用……” “需要。”陆景琛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晚上你需要人,笑笑和妈年纪大了,不能总让她们起夜。我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叫我。” 林晚知道拗不过他,不再争辩。 接下来的日子,进入了规律的家庭康复期。每天早上,家庭医生会来检查伤口和身体指标。上午,林晚在康复师指导下,进行右手指关节和左腿的被动活动,防止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下午,她阅读剧本、处理工作邮件、偶尔和杨姐开电话会议。傍晚,陆景琛会尽量赶回来,陪她吃晚饭,然后推着轮椅(她很少用,但陆景琛坚持)带她在小花园里慢慢走一圈,呼吸新鲜空气。夜里,他睡在隔壁,房门从不关严,她稍有动静,他就能听见。 受伤似乎让时间变慢了,也让她和陆景琛之间,多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他总能准确地知道她什么时候需要喝水,什么时候背后需要加个靠垫,什么时候因为疼痛或焦虑而皱眉。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想要自己强撑,开始学习依赖,学习接受。 一天晚上,陆景琛给她念剧本——叶晴在西北的一段独白。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 “法律不是墙,是人手拉手围成的圈。有人想撞破它,我们就得把手拉得更紧。”他念完这句,停下来,看向她。 “这句是我建议王老师加的。”林晚说。 “我知道。写得好。”陆景琛合上剧本,握住她没有受伤的左手,“晚晚,你现在,就是那个紧紧拉住手的人。很多人,因为你在拉着。” 林晚回握住他的手,没有受伤的手臂,和打着石膏的手臂,以一种笨拙却坚定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病床陪伴的日子,是静止的,却也是流动的。 是伤痛,也是愈合的开始。 是依靠,也是力量的传递。 而窗外,冬日的阳光,正一日日变得温暖起来。 第76章:真心话 林晚回家静养的第三周。右臂的石膏依然沉重,但手指的灵活度在康复训练下已恢复大半。左腿伤口愈合良好,拆线后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她可以借助拐杖在家里缓慢走动,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坐着或躺着。日子规律而单调,却也让她有了大把时间,去思考一些平时无暇深想的事。 陆景琛依然将大量工作时间放在家里。书房成了他的主战场,而一墙之隔的卧室,是林晚的“康复中心”兼“远程办公室”。两人时常隔着一扇敞开的门,各自忙碌,偶尔抬头,视线相撞,便是一个简单的微笑。 夜里,等笑笑睡着,林秀琴和王叔也休息后,这套大房子里最安静的时刻,往往也是他们交谈最深入的时候。没有工作电话的打扰,没有旁人在场,只有床头一盏小灯,和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些许月光。 这晚,陆景琛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合上电脑,走到林晚床边坐下。她正用左手笨拙地刷着平板,看“初心”下一季的设计草图。 “还不睡?”他问。 “白天睡多了,晚上反而精神。”林晚放下平板,看向他,“你最近……好像睡得比我还少。” “有吗?”陆景琛揉了揉眉心,没有否认。 “公司的事,很棘手?” “老问题。几个叔伯虽然消停了一阵,但董事会里总有不同的声音。爷爷把股份转给你和笑笑,有些人心里不服,觉得是‘便宜了外人’。不过,掀不起大浪,我能处理。”陆景琛语气平淡,但林晚听得出其中的疲惫。 “因为我受伤的事,耽误你太多精力了。”林晚低声说。 “别这么说。”陆景琛握住她的手,“你是我妻子,照顾你,天经地义。而且,这次受伤……”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让我想明白很多事。” “什么事?” “我以前总以为,给你最好的资源,最稳固的保障,把你护在我的羽翼下,就是对你最好的保护。但这次的事让我发现,危险可能来自任何地方,而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更重要的是,”他看着她的眼睛,“你需要的,可能从来不是被保护。” 林晚微微一怔。 “你比我想象的更强,也更清醒。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业,应对明枪暗箭,甚至在我需要的时候,反过来支撑我。这次受伤,换成别人,可能早就慌了,或者一蹶不振。但你,在病床上就开始看剧本,安排工作,安慰身边的人。晚晚,有时候我看着你,会觉得……我是不是做得还不够,或者,我做错了方向。” 这是陆景琛第一次,用如此坦诚甚至带点不确定的语气,跟她探讨他们之间的关系模式。林晚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你没有做错,陆景琛。”她反握住他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手心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你给我的,恰恰是我最需要的。不是保护,是信任,是支持,是无论我飞得多高、走得多远,都知道身后有一个可以随时回来的地方,有你在等我。这比任何保护都重要。” 她停了停,继续说:“至于这次受伤……我承认,躺在医院不能动的时候,我也害怕过,也想过如果我真的残了,或者留下什么后遗症,戏怎么办,公司怎么办,笑笑怎么办。但后来我想,如果叶晴遇到这种事,她会怎么做?她不会自怨自艾,她会接受现实,然后想办法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到她能做的最好。所以,我也这么告诉自己。” “这就是你的力量。”陆景琛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但晚晚,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下次,如果感觉到危险,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自己扛,不要想着‘不给我添麻烦’。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我们一起面对,总比你一个人应付要好。” 林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这个话题似乎告一段落。但陆景琛没有起身,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晚晚,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关于这次事故的调查,除了警方和剧组那边,我自己也安排人在查。” “有进展吗?” “有一些模糊的线索,指向一个人。但还没有确凿证据,所以之前没提。”陆景琛声音压低,“你还记得,陆明辉进去之前,有个跟了他很多年的助理,姓高,外号‘高助理’吗?陆明辉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都是他经手。陆明辉被捕后,这个人就消失了,一直没找到。” “你怀疑是他?” “只是怀疑。这个人对陆明辉很忠心,而且行事阴狠,懂一些下作手段。陆明辉被判刑,他可能怀恨在心,想报复。而报复我,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动你。”陆景琛眼神冰冷,“如果是他,那这次没得手,很可能还会有下次。” 林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一个在暗处、熟悉陆家行事风格、又心怀怨恨的人。 “我们能做什么?” “我已经加派了人手,暗中保护你和笑笑,还有妈他们。你自己出入,一定要带着保镖,不要单独行动。剧组那边,我也让陈导加强了安保。另外,我的人在追查高助理的下落,只要他还在国内,总会留下痕迹。”陆景琛看着她,“告诉你这些,不是要让你害怕,是要让你提高警惕。但也不用过度焦虑,日常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多留个心眼。” “我明白了。”林晚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寒意压下去。恐惧没有用,警惕和准备才有用。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是林晚先开口。 “陆景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说如果,拍完这部电影,我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陆景琛有些意外。“为什么?因为这次受伤有阴影?” “不完全是。”林晚组织着语言,“《荆棘王冠》电视剧和电影,几乎耗尽了我对‘叶晴’这个角色的所有理解和表达。拍完电影,我想我需要一段时间沉淀,去学习新的东西,或者……尝试一些完全不同的方向。‘初心’和‘涅槃’的品牌需要我投入更多精力,法律援助基金那边也有很多事可以做。而且,”她看向他,声音轻柔,“我也想多陪陪笑笑,陪陪你。之前这些年,我好像一直在往前冲,很少停下来看看身边的人。” 陆景琛静静听她说完,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是温和的。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无论是继续拍戏,还是暂时休息,转型,或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家里有我,公司有我,你不需要有任何后顾之忧。”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而且,说实话,我挺期待你‘休息’的。我们可以带着笑笑和妈,去旅行,去你没去过的地方,过一段只有家人、没有工作的日子。” 这个设想让林晚心里泛起暖意。那是一种平凡而珍贵的愿景。 “那……我们说好了?等电影拍完,我们全家去旅行。地方你定。” “好,说好了。” 夜深了。陆景琛扶林晚躺好,给她掖好被角,关掉了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夜灯。 “睡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嗯。你也早点睡。” “好。” 陆景琛离开,轻轻带上门。房间里安静下来。林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夜灯投下的模糊光晕。 真心话,有时候就像手术刀,划开表面,看到内里。会痛,会不安,但也会让彼此更清晰,更紧密。 她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平坦。有未查明的危险,有事业上的新挑战,有家庭需要平衡。 但她也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有携手并肩的伴侣,有血脉相连的亲人,有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还有,内心深处,那个历经风雨却从未熄灭的、属于她自己的光。 这就够了。 足够她,继续往前走。 第77章:出院回家 林晚手臂的石膏在受伤后第六周,经医院复查确认骨折线模糊、对位良好后,终于被拆除。卸下沉重束缚的那一刻,右臂有种奇异的轻飘感和僵硬感。皮肤因为长期被包裹,显得苍白、有些萎缩,与左臂形成明显对比。医生叮嘱,仍需避免剧烈活动和提重物,但可以进行适度的功能康复训练,逐步恢复力量和活动度。左腿的伤口已完全愈合,疤痕颜色变淡,不影响正常行走。 这意味着,她可以正式“出院回家”——从一楼那个临时的康复卧室,搬回楼上她与陆景琛的主卧,回归更正常的家庭生活。虽然行动仍需小心,但至少在空间和心理上,不再是一个“病人”。 拆石膏这天,陆景琛、林秀琴、王叔和笑笑都去了医院。当医生用电动工具小心地锯开石膏外层,一层层剥开内衬的棉垫时,笑笑紧紧抓着爸爸的手,小声问:“妈妈疼不疼?”陆景琛摇摇头,目光专注地看着林晚的反应。 石膏完全取下,露出里面有些苍白浮肿、肌肉略显萎缩的手臂。林晚尝试着轻轻弯曲肘关节和手腕,动作滞涩,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伴随着明显的酸胀无力感。 “这是正常的,关节僵硬和肌肉萎缩需要时间恢复。这是康复计划,每天按这上面的指导进行被动和主动活动,循序渐进,不要急于求成,避免二次损伤。”康复师递过来一份详细的计划表,陆景琛仔细收好。 “谢谢医生,谢谢康复师。”林晚用左手轻轻活动着右腕,感受着久违的、属于自己肢体的触感,心情复杂。既有卸下负担的轻松,又有面对未知康复过程的些许忐忑。 回家路上,笑笑一直小心翼翼地捧着妈妈拆掉石膏的右臂,小脸严肃:“妈妈,我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好,谢谢笑笑。”林晚心里柔软一片。 车子驶入小区,在家门口停下。林晚下车,拒绝了陆景琛要扶她的动作,自己慢慢走上台阶。脚步还有些虚浮,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但她坚持自己完成这段“回家”的路。林秀琴和王叔跟在后面,眼里是欣慰和心疼。 走进客厅,阳光正好。一切如常,又似乎有些不同。空气中飘着煲汤的香气,茶几上摆着新鲜的花。她走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房间被细心打扫过,床单被套是新换的,她常看的书和剧本整齐地码在床头柜上。窗户开着一条缝,微风吹动浅色的窗帘。 “欢迎回家,晚晚。”陆景琛站在她身后。 “嗯,回家了。” 搬回主卧的第一个晚上,林晚躺在熟悉的大床上,竟有些许不习惯。过去一个多月,她已习惯了楼下那个“病房”的环境和隔壁陆景琛的存在。现在房间变大了,床变大了,陆景琛就躺在身边,呼吸可闻,反而让她有种奇异的、重新开始的感觉。 “睡不着?”陆景琛在黑暗中问。 “有点。床太舒服了,不习惯。”林晚侧过身,面对他,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陆景琛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小心避开她的右臂。“慢慢就习惯了。明天开始,我陪你做康复训练。” “你公司不忙?” “再忙也有时间。早上半小时,晚上半小时,雷打不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晚没再说什么,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眼睛。熟悉的体温和气息,比任何药物都更让她安心。 第二天开始,林晚的“家庭康复训练”正式启动。早上七点,陆景琛会准时起床,先帮她做右臂的被动活动——缓慢地屈伸肘关节、腕关节,活动每一根手指。他的动作很专业,显然是认真学习了康复师指导的要点,力度适中,时刻观察她的表情,询问感受。 “疼吗?” “有点酸,不疼。” “这里呢?” “这里……有点紧。” “好,我们慢一点。” 早上的康复结束后,林晚会自己用左手洗漱、吃早餐。右手暂时还不能灵活使用餐具,她便学着用左手拿勺子,虽然慢,但坚持自己做。陆景琛从不代劳,只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需要时递张纸巾。 上午,她会处理工作。杨姐每天上午会来一趟,汇报“晚景文化”、“初心”品牌、法律援助基金的各项事务,带来需要签字的文件。林晚用左手练习签名,字迹歪歪扭扭,但好在能辨认。陆景琛给她定制了一个特殊支架,可以固定手机或平板,方便她单手操作。 下午是阅读和思考时间。她重新精读电影剧本,用左手在打印稿上做密密麻麻的笔记,思考叶晴在西北三年后的心理变化。有时也会看一些法学、社会学方面的书籍,为《法治之光》节目做准备。累了,就看看窗外,或者下楼在花园里慢慢散步。 傍晚,陆景琛下班回家,陪她进行第二轮康复训练,内容更侧重于主动活动和轻微的阻力练习。之后是一家人一起吃晚饭。笑笑会叽叽喳喳地说幼儿园的事,林秀琴和王叔聊着菜市场见闻,陆景琛偶尔插几句公司的事,林晚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平淡,却充满温暖的烟火气。 夜里,等笑笑睡了,她和陆景琛会有独处的时间。有时一起看一部电影,讨论剧情和表演;有时只是各自看书,互不打扰,但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有时,会像那晚一样,聊一些深入的话题。 康复的日子缓慢而规律。林晚能感觉到右臂的力量在一点点恢复,从最初连一个空水杯都端不稳,到可以慢慢拿起一本书,再到可以用勺子比较稳当地吃饭。每一个微小的进步,都让她感到踏实。 一天下午,陈正和刘伟来访,带来了电影拍摄调整后的详细计划,以及事故调查的一些新情况。 “那个高助理,有线索了。”陈正说,“有人在西南边境的一个小城见过一个特征很像他的人,但等我们的人赶过去,又消失了。警方已经发了协查通报。他很可能想潜逃出境。” “剧组那边,安全措施已经升级到最高级别。你的戏份,我们重新做了分镜,尽可能减少高难度和危险动作,必须有的,替身和防护都会做到万无一失。等你完全康复,我们随时可以复工。”刘伟补充。 “我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有两三周,手臂基本功能就能恢复,只要不提重物,不影响表演。腿部早就没问题了。”林晚展示了一下她已经可以比较自如活动的右腕。 “不急,一定要百分百确认没问题再回来。我们已经调整了拍摄顺序,先集中拍配角的戏,你的部分可以往后放。”陈正说。 “导演,刘制片,谢谢你们。这次事故,给剧组添了太多麻烦。” “别说这个。你平安,戏才能拍完。你可是我们的灵魂。”陈正拍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 他们离开后,林晚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晚霞。右臂搁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那种对身体重新有了掌控力的感觉,让她心里充满了力量。 陆景琛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正在敲击的右手,一根一根手指轻轻按摩。 “想回剧组了?” “嗯,有点想。躺了这么久,骨头都懒了。”林晚靠在他肩上,“而且,叶晴还在西北等着我。我不能让她等太久。” “好。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回去。”陆景琛顿了顿,“不过,回去之前,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二天,陆景琛开车,带林晚来到郊外一个安静的花园式墓园。林晚有些意外,但没多问。两人下车,陆景琛从后备箱拿出一束简单的白菊,牵着她,沿着干净的小路,走到一处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先父陆明远之墓”。旁边,是“先母苏婉之墓”。 林晚知道,这是陆景琛早逝的父母。她只在老宅见过他们的照片。陆景琛很少主动提起他们。 陆景琛将白菊放在父母墓前,然后拉着林晚的手,对着墓碑,声音很平静。 “爸,妈,这是林晚,我的妻子,笑笑的妈妈。她很好,比我以前跟你们提过的,还要好。前段时间,她受了点伤,现在好了,我带她来看看你们。以后,她会常来。” 林晚眼眶发热。她没想到陆景琛会带她来见他父母。这是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深沉的认可和联结。她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爸,妈,我是林晚。我会好好照顾景琛,照顾笑笑,照顾我们这个家。你们放心。” 陆景琛揽住她的肩膀,两人在墓前静静站了一会儿。春风和煦,阳光温暖。远处有鸟鸣,更显得此处静谧。 离开墓园,回家的路上,林晚问:“怎么突然想起来带我来这里?” “不是突然。早就想带你来了,只是觉得,应该在你彻底‘好’了之后。”陆景琛目视前方,声音平缓,“让你见见我爸妈,也让我爸妈见见你。让他们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你在身边。这样,他们才能真正放心。” 林晚握紧了他的手。 身体出院回家,只是形式。 而心灵的“回家”,是在这一刻,在彼此生命的更深处,找到了永恒的归处。 第78章:休养日常 拆石膏后的生活,进入了一种缓慢而有序的节奏。林晚的日常被康复训练、远程工作、家庭陪伴切割成规律的模块。右臂的功能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从最初握不住笔,到能写出清晰的字迹;从端不起水杯,到能稳定地拿起一本不算太重的书。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伴随着酸胀甚至疼痛,但她从未中断。 陆景琛的晨间陪伴训练雷打不动。他甚至将一些不太紧急的电话会议改在早上,一边戴着蓝牙耳机处理公务,一边用另一只手辅助她进行关节活动。林晚抗议过,说自己可以跟着康复视频做,他不必全程盯着。陆景琛的理由很简单:“你自己做容易偷懒,或者动作不到位。我看着,放心。” 林秀琴和王叔包揽了大部分家务和照顾笑笑的事,尽量不打扰她休息。但林晚坚持参与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陪笑笑做手工(用左手),或者帮林秀琴择菜。这些简单的家庭劳作,让她觉得自己并非完全无用,也让她与家人的联结更加紧密。 笑笑成了她最热情的“康复监督员”。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过来检查妈妈的手臂。“妈妈,今天能举起这个娃娃了吗?”她举着自己的布娃娃。林晚便试着用右手去拿,从最初的只能勉强触碰,到后来能稳稳拿起,每一次成功都会换来笑笑兴奋的欢呼和亲吻。孩子的肯定,成了最直接的动力。 工作方面,杨姐每天上午会来两小时,带来文件和消息,协助处理各项事务。“初心”品牌的下季新品设计基本定稿,进入打样阶段,林晚通过视频会议参与了最后定版,用左手在电子屏幕上签字确认。“涅槃”系列的市场反馈良好,开始筹备扩展产品线。法律援助基金的运作步入正轨,首批资助的案例中有几个取得关键进展,杨姐整理了简报给她看。 电影《荆棘王冠:西北》剧组那边,陈正每隔几天会和她通一次视频电话,沟通拍摄进度和剧本细节。没有她的戏份拍摄进展顺利,年轻律师和退休法官的线已经基本完成。陈正告诉她,扮演退休法官的周海老师虽然身体有些吃力,但表演状态极佳,为电影增色不少。苏曼的客串戏份也已完成,她特意在电话里对林晚说:“快点好起来,等你回来压轴。” 关于事故的调查,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高助理依然在逃,警方和陆景琛的人都在追查,但线索时断时续。陈正表示,剧组内部清查了多轮,没有发现新的疑点。这件事像一根未拔出的刺,隐在看似平静的休养日常之下。 一天下午,林晚正在书房用左手练习书法(康复师建议的精细动作训练),陆景琛提前回家,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晚晚,看看这个。” 林晚放下毛笔,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几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最终确认版,以及一份经过公证的遗嘱副本。遗嘱是陆老爷子立的,内容与之前告知的并无出入,将其名下陆氏集团15%的股份平分给林晚、陆景琛和笑笑,并指定陆景琛为遗嘱执行人及笑笑份额的代管人。股权转让协议则是将陆明辉名下剩余的、未被查封的部分陆氏股份(约占2%),按照法院判决和家族内部协议,正式过户到笑笑名下,同样由陆景琛代管。 “爷爷催着把这些手续办妥,说是去了块心病。笑笑的那部分,等她成年后再做处理。你的这部分,”陆景琛指着写有林晚名字的文件,“你现在是陆氏集团法律上的股东了,虽然比例不大,但享有相应的分红权和投票权。当然,投票权你可以委托给我行使,或者自行决定。” 林晚看着文件上自己的名字和那串代表股份比例的数字,心情有些复杂。这不是她刻意谋求的,甚至一开始是推拒的。但经过这么多事,她明白这是陆老爷子表达认可和弥补的方式,也是将她更深地纳入陆家家族体系的象征。接受,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联结。 “我接受。投票权委托给你,我相信你的判断。分红……注入我的法律援助基金吧。”林晚说。她不缺钱,但基金需要持续的资金支持。 “好,按你说的办。”陆景琛收起文件,“另外,有件事。爷爷下周末八十大寿,想在家里办个小型家宴,只请最亲近的家人。他特意嘱咐,你一定要来,说好久没见你了,想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我能去。手臂没问题了,走路也正常。”林晚点头。于情于理,她都必须出席。 “那好,我让杨姐帮你准备一下出席的衣服,宽松些,别勒到手臂。” 陆景琛离开后,林晚继续练字,但心思有些飘远。成为陆氏股东,出席老爷子的寿宴,这些都在提醒她,她的身份不再仅仅是演员、品牌创始人,更是陆家的一份子,需要承担相应的家族责任和社会期待。这和她想要的“暂时休息”、“尝试不同方向”的生活,似乎有些背离。但她也清楚,人生没有完全独立的轨道,各种身份和责任总是交织在一起。关键在于,如何在这些交织中找到平衡,不失去自我。 几天后,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到来——苏月。她提着一个果篮,站在门口有些拘谨。林晚让保姆请她进来。 苏月剪了利落的短发,穿着合身的西装套裙,看起来比之前成熟干练了许多。她坐下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李晚老师,打扰您休养了。我……我通过司法考试了,全部科目。昨天刚拿到成绩单和资格证。”她将文件袋递给林晚,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睛很亮。 林晚接过,抽出里面的证件和成绩单,仔细看了看。分数不低。 “恭喜你,苏月。很了不起。”林晚真诚地说。她知道这对于一个曾经走过弯路、基础并不算特别扎实的年轻人来说,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谢谢您。没有您,没有陆总给的机会,没有您说的那些话,我走不到今天。”苏月眼眶发红,但努力笑着,“我已经联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从最基础的助理做起。我想先踏踏实实学点真东西。另外……我也报名了您那个法律援助基金的志愿者,通过了审核。” “很好。法律这条路很长,也很辛苦,但值得。”林晚将文件递还给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做好眼前的事。等有了足够的经验和能力,我想像您戏里的叶晴一样,去帮助那些真正需要法律帮助却又请不起律师的人。也许……将来也能成立一个自己的小事务所,或者公益组织。”苏月的眼神里有憧憬,但更多的是踏实。 “有目标就好,一步步来。”林晚鼓励道。看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女孩,她感到一种欣慰。给予机会,看到改变,这或许也是她工作意义的一部分。 苏月离开后,林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花园。春意渐浓,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她的右臂抬起,已经能比较轻松地搭在窗台上。休养的日子,看似静止,实则不然。身体在康复,工作未停,身边的人在成长变化,她自己,也在思考和调整。 休养,不是停滞,是积蓄。 是为了下一次,更好地出发。 第79章:远程工作 右臂功能恢复到第七周,林晚已能比较流畅地使用电脑打字、接听电话、处理常规工作文件。虽然持续工作一两个小时后,手臂仍会酸胀,需要休息,但这已足够支撑她进入一种真正的“远程工作”状态。书房成了她的临时指挥部,每天有固定的时间与不同团队进行视频会议。 上午九点,通常是与“初心”和“涅槃”品牌管理团队及设计部的晨会。由于是远程,会议效率要求更高,议程明确。这天会议的重点是“初心”下一季主打系列“韧”的最终定稿,以及“涅槃”新线“听见”系列(关注听障人士)的设计推进。 “李总,‘韧’系列的最终设计稿和工艺细节已发到您邮箱,打样预计下周完成。市场预热方案按您之前的意见修改了,重点突出‘修复与生长’的理念,与您的个人经历做适度关联,但避免过度消费。”品牌总监在屏幕那头汇报。 “关联的尺度要把握好,重点始终是产品设计和理念本身。预热素材我先看,没问题再推进。”林晚用左手操作鼠标,快速浏览着共享屏幕上的设计图。这是一组以竹节、藤蔓、修补瓷器用的“金缮”工艺为灵感的饰品,线条利落中带着柔韧感。 “‘听见’系列的助听器外观设计合作方已经选定,是德国一家专做工业设计的工作室,对方对我们的理念很认同,愿意以接近成本价合作。首批样品预计月底出来。”涅槃线的负责人补充。 “好。合作细节法务把好关。这个系列不追求利润,但设计和品质不能打折扣。另外,联系一下残联和相关公益组织,看看能否联合推广。”林晚指示。 十点半,会议结束。短暂休息后,是法律援助基金的工作汇报。基金负责人通过视频介绍了近期重点资助的几个案件进展,其中一个涉及留守儿童监护权的案子刚刚胜诉,孩子回到了合适的监护人身边。负责人询问是否可以将这个案例作为基金阶段性成果进行适度宣传。 “可以,但必须严格保护当事人隐私,所有信息脱敏处理。宣传重点放在法律如何发挥作用,以及基金如何提供支持上,不要渲染悲情。”林晚强调。她始终记得,做公益的初心是帮助人,而不是塑造自己的形象。 午餐后,下午两点是与电影《荆棘王冠:西北》核心创作团队的“远程剧本研讨会”。陈正、王梅、以及扮演年轻律师的演员(最终选定了一位中戏刚毕业的新人,叫徐朗)在线。会议主题是林晚伤愈归队后,几场重头戏的表演细节和可能的调整。 “晚晚,你回来后的第一场重场戏,是叶晴在法律援助站,面对前来闹事的村民。这场戏情绪爆发力强,而且有推搡动作。你的手臂能承受吗?需不需要调整?”陈正开门见山。 林晚活动了一下右臂,感受着关节的反馈。“力量还没完全恢复,但正常的肢体接触和防御动作应该可以。激烈的推搡可能还需要替身辅助。我们可以把镜头分切,我的特写和表情镜头我自己来,大幅度的肢体冲突用替身背影或局部,后期剪辑衔接。” “可以。那我让动作指导重新细化分镜,确保安全。”陈正在笔记本上记录。 “王老师,叶晴在这场戏里的台词,我觉得可以更‘收’一点。”林晚看向屏幕上的王梅,“她不是愤怒,是极致的失望和疲惫,但又要强压着保持冷静。这种内收的爆发,可能比外放的怒吼更有力量。” 王梅点头:“有道理。我修改一下,把几句质问的台词语气改得更平,但用词更锋利。像手术刀,不是大锤。” “徐朗,你的角色在这场戏里,是第一次见识到基层工作的复杂和叶晴面临的巨大压力。你的反应很重要,不是简单的害怕或同情,是信念受到冲击后的茫然,以及茫然后开始真正的观察和思考。”林晚转向年轻演员。 徐朗很认真,仔细记下笔记:“我明白,李晚老师。我这几天一直在揣摩这种状态,看了一些基层法律工作者的纪录片。那种理想与现实的碰撞,很震撼。”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高效而深入。虽然隔着屏幕,但创作的热情和严谨并未打折。陈正最后说:“晚晚,你虽然人不在剧组,但心一直在。有你把关,我们心里踏实。你抓紧恢复,我们等你回来收官。” 结束视频会议,林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右臂,心里却充满干劲。远程工作让她即使身在休养中,依然能紧密地掌控事业的方向,参与创作的核心。这种“在场感”极大地缓解了因伤病带来的焦虑和无助。 然而,并非所有工作都能如此顺利。几天后,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平静——一家名为“悦己”的新兴饰品品牌,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组新品预告,设计风格和概念与“初心”即将上市的“韧”系列高度相似,甚至有几处细节几乎雷同。“悦己”的预告发布时间,比“初心”原定的预热计划早了整整一周。 “这不可能完全是巧合!”品牌总监在紧急视频会议上声音发急,“‘韧’系列的设计是严格保密的,只有核心设计团队和打样工厂见过完整图纸。悦己那边的设计,明显是拿到了我们的东西!” “泄密渠道查了吗?”林晚冷静地问。右臂的伤让她学会了更深的情绪控制。 “正在内部排查。接触过最终稿的,包括我在内,不超过十个人。打样工厂是合作多年的,信誉一直很好。但悦己的母公司,是刚刚被‘星耀资本’收购的。星耀资本的老板,姓韩,和陆明辉以前的助理……那个高助理,是远房表亲。”杨姐在旁补充了她这边查到的信息。 林晚眼神一凝。又是陆明辉的残存关系网?还是巧合? “报警,同时发律师函给‘悦己’和‘星耀资本’,告他们涉嫌商业窃密和不正当竞争。证据固定好,我们内部继续查。‘初心’的预热计划提前,明天就启动,用我们准备好的完整方案和更精细的工艺展示,正面迎击。告诉消费者,什么是原创,什么是品质。”林晚快速决策,“另外,联系合作的媒体和时尚博主,准备深度解读‘韧’系列的设计理念和工艺,把话语权抓回来。” “是!” 应对方案迅速部署下去。林晚又给陆景琛发了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陆景琛很快回复:“知道了。星耀资本那边,我来处理。你专心应对品牌的事,别太累。”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与法务团队沟通起诉细节,审阅提前发布的预热物料,亲自敲定媒体通稿的关键表述,甚至参与了一场针对核心粉丝的线上设计分享会,用左手缓慢但清晰地展示“韧”系列的设计草图和解说理念。她的镇定、专业和坦诚,赢得了粉丝的坚定支持和业内的普遍尊重。 “悦己”品牌在律师函和舆论压力下,灰溜溜地下架了预告,发布了一则语焉不详的“致敬经典”声明,再无下文。而“初心”的“韧”系列,因这场意外的“维权”插曲,获得了远超预期的关注度,预售数据喜人。 危机暂时化解,但泄密的根源仍未找到。林晚知道,这或许只是开始。躲在暗处的对手,似乎总能找到新的方式来干扰她。 夜深了,她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关掉电脑。右臂的酸胀感提醒她该休息了。陆景琛走进书房,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解决了?” “暂时。内鬼还没揪出来。”林晚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会揪出来的。星耀资本的韩总,今天托人递话,说这是一场‘误会’,他并不知情,是下面人急于求成。愿意赔偿,并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情。”陆景琛语气平淡,“我让他拿出诚意。另外,高助理那条线,有眉目了。他可能还在国内,而且……和陆家某个尚未清理干净的人,有联系。” “谁?” “还在确认。很快会有结果。”陆景琛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这些事交给我。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然后回去,把你的戏拍完。其他的,我来扫清。” 林晚靠进椅背,轻轻吐出一口气。远程工作让她得以运筹帷幄,但真正的战场,依然在远方,在剧组,在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阴谋里。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养精蓄锐,然后,重返战场。 第80章:复出计划 林晓倩剧烈的挣扎着,可是两个年轻人的力气太大了,不管林晓倩怎么挣扎都没用。 不仅仅因为皇家大酒店坐落于此,这里也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工岛。 李流峰踏上了去华山的路,他曾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李家的少公子、只励志成为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但是现在的一切都模糊了,原来他不是爹娘的亲生儿子,他还有一段不明了的故事,他想要去探索、去发现它。 此时此刻,韩石长老再也保持不了一副高人的洒脱了,全然就是一位被气的满脸肌肉抽搐的糟老头。 “你竟然还会开车?”不仅是刘应轩,连我都对凡昌礼可以主动开车来,感到非常好奇。 我抱着手在中间左右相望,发现唐悠然首先是登了qq,然后进了空间,但仅仅是用鼠标拔了一下就退出了,接着打开qq音乐,开始听音乐。 米柯想想也是,“好,拉拉勾勾。”邵逸洛似乎习惯了这种方式,伸出手指,她笑颜如花的看着他,“不许反悔,我去睡觉了,晚安!”赶紧飞一般的下床,她可不想再发生什么事件。 果然,不少人凑在门口,想要看热闹。年长家丁一出去,外边的人轰然后退,有几个被挤下楼梯。 “卓大哥!你终于肯出来了!”千芊高声欢叫,蓝雨也欣喜不已,有卓一凡出手,虽然也不一定拿得下莫湘,但至少众人安全无忧。 李定国举着千里眼望着奥斯曼人的海军拼命要将十几艘大明战船击沉,看来战况不太妙:“传本帅军令,让侯良柱撤退。”李定国决定先退守太子构建大炮防御战略圈,奥斯曼人的海军也不敢来攻。 赵陌忽然笑了一笑,四周望望,从袖中抽出了一封信来,递给秦含真。 “恩,行,那就挂了,我这边尽量帮你周旋着,如果不行,那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先这样!”王松柏对着胡博说道,说完了以后,就挂了电话,然后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面,叹息了一声。 她蹲在湖边的大石上,将手放在冰面上好奇一试,发现竟然成功了,整个湖像被她揭开了了盖一样,冰整个被撬走,露出了湖底上未冻成冰的水。 要是郡王爷倾慕林姑娘,王妃还能棒打鸳鸯不成,郡王爷不愿意,王妃不会勉强他。 虽然整个白天,宁致远和往常一样不在府里,但顾青未心里却是极轻松踏实的。 这些技术他已经向阿尔法拿到了,只要再参照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和制作工艺,再适当改一下就可以了。 抬目四处看看,再次确认了周边没有人留意到自己,蜜尔娜打开蓝牙耳塞,又将机械鱼接收声音的声量提到最大,然后控制着机械鱼靠近了码头边缘,游上水面把头部露出,以更好地接收到岸边码头上军人的声音。 相比顾家其他几位姑娘,顾青华性格较为内敛,从来不曾见她何时大时笑过,即使很是喜欢这些礼物,也只抿了唇露出笑容,一张温婉清丽的脸便显得尤其动人。 楚雁南才一进来就两眼一亮,两只眼睛就像是钉在了晟哥儿身上一般,就只差没往顾青未身上扑过来了。 “我不希望外族人打扰先辈安眠之处,把青丘国封印了。”说完,把她抱起来。 “爸,我看你是自己想喝酒,怕妈说你,才拿姐夫当借口吧。”夏念念一脸的嫌弃,毫不留情面的揭穿道。 但在凶手没有追查出来之前,在外界的压力之下,白不臣必须和唐欢死磕下去。 大半夜的,他知道冷寒轩一定是找他有事,不然也不会现在给他打电话。 子苏一行一动皆有章法,让肖靖远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而二房那一家子几个孩子,各个不成体统,要么就是阴阳怪气儿的,真是应了那句话了,不是自己的肉,贴不到自己身上。 天彩儿本来是想炫耀的,没想到被天狼鄙视了,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 “我已经把那边的工作安排好了,想把重心放在这里。你以后就可以天天的见到万千千了。”林晨曦温柔似水的模样,唇角翘起,露出很好看的甜美的笑容。 欢哥可不管王城的钱去了哪里,见王城身上一毛钱没有,二话不说就让人把于若香抓过去,王城没有办法,才会来找蓝桂媛。 子苏愣神儿的功夫,昭王已经一碗饭下肚儿,一条鱼也吃了半条了,子苏赶紧动筷,再不吃,怕是这天澜头一道辣菜就要被昭王给包圆了。 “妈妈,你还没说新老师是叔叔还是阿姨呢!”万心玥心里有些渴望新老师是什么样子的人。 这是一个老祖人物,来自一方圣地,十分强大,他挥动神戟,险些将古默立劈。 秦汉在推特上说了一些喜庆祝福的话,便没有再理会这件事,而是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又将一批活人送入地狱,纪愿淡淡的用纸巾擦着手,尽管手上什么也没有,他还是觉着有些脏。 这个大型防御工程,北方军队派系已经申请了足足超过四十年,但是预算总是卡着不够用。而现在见到炽白的大型工程建设能力以及不那么高的耗费后,想要承包给炽白。 第81章:爷爷病倒 林晚重返《荆棘王冠:西北》剧组的第四天。拍摄基地的节奏紧张有序,她的戏份集中在法律援助站和几场关键的情感爆发戏。右臂的恢复情况良好,在康复师监控和替身辅助下,预定的拍摄计划顺利进行。每天收工后,她会和陆景琛视频通话,聊聊剧组进展和家里情况。陆景琛那边似乎一切如常,只是偶尔在背景音里听到他压低声音讲电话,内容听不真切,但语气带着惯常处理公务的冷静。 变故发生在第五天深夜。林晚刚结束一场情绪消耗很大的夜戏,回到剧组酒店房间,正准备洗漱,手机响了。是陆景琛。这个时间他通常不会主动打来,除非有急事。 “晚晚。”陆景琛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竭力压抑的紧绷感。 “怎么了?”林晚心下一沉,擦头发的动作停住。 “爷爷晕倒了,现在在抢救。市中心医院,心外科icu。”陆景琛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我刚接到管家电话,正在赶过去。情况……还不明朗。” 林晚感觉心脏猛地一缩。陆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但一直保养得不错,寿宴时精神矍铄,怎么会突然…… “我马上回去。”她立刻说,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计算时间。最近的航班是明早六点,飞到本市再赶到医院,最快也要中午。 “你先别急。这边有我和医生。你刚进组,戏不能停。等这边情况稳定了,我再告诉你。”陆景琛试图劝阻,但声音里的焦虑骗不了人。 “戏可以调整。爷爷出事,我必须回去。”林晚态度坚决,“我现在联系导演和制片,安排后面的戏。你先把医院地址和情况发我,路上保持联系。笑笑和妈知道了吗?” “还没告诉她们,怕吓着。等确诊了再说。”陆景琛顿了顿,似乎知道劝不住她,“好,我让助理给你订最早一班机票,安排车接送你。路上小心,到了直接来医院。” “嗯。你也是,别太慌,爷爷会没事的。” 挂断电话,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她先打给陈正,言简意赅说明了家中急事,需要请假回城,至少三天。陈正问清情况后,没有多说,立刻表示理解,让她安心处理家事,剧组这边会调整拍摄计划,她的戏份全部后挪。 接着打给杨姐,让她协调取消或推迟未来三天所有非紧急的工作安排,并通知“初心”和基金团队,有紧急事务直接联系她,非紧急一律延后。杨姐同样反应迅速,着手处理。 然后,她快速收拾了最简单的随身行李,带上必要的证件和充电设备。小周闻讯赶来,要陪她回去,被她拒绝:“你留在剧组,帮我盯着这边的衔接,有情况及时沟通。我一个人回去更快。” 凌晨四点,林晚坐上剧组安排的车,赶往机场。路上,她收到了陆景琛发来的更多信息:陆老爷子是在书房看书时突然胸闷、呼吸困难,随即晕厥。家庭医生初步判断是急性心梗,救护车送到医院后直接进了手术室,进行心脏支架植入。目前手术已结束,人还在icu观察,未脱离危险期。陆家其他人正在陆续赶往医院。 飞机起飞时,天色微明。林晚靠着椅背,闭上眼,却毫无睡意。脑子里闪过寿宴上老爷子对她说的那些话,严肃中带着慈爱。这个老人,是陆家的定海神针,也是陆景琛在世上最亲的血脉长辈之一。如果他真的倒下……陆家内部会如何?那些暂时蛰伏的暗流会不会重新汹涌?陆景琛将要面对的压力会有多大? 她不敢深想。现在最重要的是人平安。 上午十一点,飞机落地。陆景琛安排的司机早已等候,载着她一路疾驰,直奔市中心医院。路上,她再次联系陆景琛,得知老爷子仍未苏醒,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陆家能到的人几乎都聚在了医院,气氛凝重。 医院vip楼层,心外科icu外的家属等候区。林晚赶到时,看到的是或坐或站的十几个人。陆景琛站在靠近icu门口的窗边,背影挺直,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肃气息。他二叔陆明德和三婶坐在长椅上,脸色苍白。陆景琛的姑姑、姑父,以及其他几位叔伯辈的亲戚散在周围,低声交谈,神情各异。 林晚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目光中有打量,有关切,也有不易察觉的复杂。她没理会,径直走向陆景琛。 陆景琛听到脚步声,转过身。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下巴冒出胡茬,显然一夜未眠,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看到林晚,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了一瞬,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的手心却温热干燥,带着安抚的力量。 “情况怎么样?”林晚低声问。 “手术还算顺利,但堵塞面积大,年龄也大了,恢复是关键。现在靠设备维持,医生说接下来24小时是危险期,能不能醒,醒了之后功能受损程度,都不确定。”陆景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清。 “医生还说什么?” “要等老爷子醒了,做进一步检查,才能评估后续治疗方案和预后。现在……只能等。” 林晚点点头,握紧他的手。“妈和笑笑呢?” “还没告诉她们。等爷爷醒了,情况稳定些再说。现在来了也是干着急。”陆景琛看了一眼icu紧闭的门,“你刚下飞机,累不累?那边有椅子,去坐会儿。” “我没事。你……”林晚看着他眼下的疲惫,想劝他去休息,但也知道不可能。 “我也没事。” 两人正说着,icu的门开了,一位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所有等候的人瞬间围了上去。是心外科主任,也是老爷子的主刀医生。 “医生,我父亲怎么样?”陆明德急切地问。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严肃但沉稳:“陆老先生手术是成功的,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但目前还在昏迷中,生命体征靠药物和设备支持。心肌损伤面积不小,后续恢复会是个漫长过程,而且……会留下比较严重的心功能不全。最重要的是,要预防并发症,特别是感染和再次栓塞。未来几天,我们会严密监护。” “那……什么时候能醒?”三婶问。 “这个不好说。要看病人自身的恢复能力和意志力。快则一两天,慢则……不好说。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顿了顿,“另外,病人醒来后,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情绪波动、劳累、甚至普通的感冒,都可能引发严重后果。这一点,请务必牢记。”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松了口气,有的更加担忧。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又回了icu。 等候区安静下来,但暗流涌动。林晚能感觉到,那些投向她和陆景琛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老爷子是陆家的掌舵人,他的倒下,意味着权力格局可能出现变数。而陆景琛,作为老爷子指定的继承人,也是手握最大实际控制权的人,此刻无疑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景琛,”陆明德走到陆景琛面前,语气沉重,“老爷子这样,公司那边……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董事会那边,恐怕很快会有声音。” “二叔放心,公司有成熟的运营团队,日常事务他们会处理。重大决策,我会远程把控。眼下,爷爷的病情最重要。”陆景琛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话是这么说,但你是总裁,长时间不在公司,难免人心浮动。而且,老爷子的情况……”陆明德欲言又止,看了一眼icu的方向。 “爷爷会醒的。”陆景琛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陆家人,“在爷爷醒来之前,陆家所有事务,按既有章程办。有我在,乱不了。”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一些原本闪烁的目光收敛了。陆明德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林晚站在陆景琛身边,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属于陆氏掌权者的强大气场。这是他在家人面前,少有的、完全显露锋芒的时刻。他在用这种方式,震慑可能存在的异动,稳住局面。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接下来的日子,不仅仅是陪伴爷爷度过危险期,更可能是一场关于家族、权力、未来的无声战役。 而她和陆景琛,必须并肩作战。 第82章:医院守夜 icu外的等候区,时间在消毒水气味和指示灯微弱的光芒中,被无限拉长又挤压。傍晚时分,陆家几位年长的、身体不便的亲戚陆续被劝回休息,留下陆景琛、林晚、陆明德夫妇、以及陆景琛的姑姑陆明芳和姑父赵志斌。管家送来了简单的餐食,但几乎没人有胃口,食物在茶几上渐渐变凉。 陆景琛几乎没怎么坐下。他大部分时间站在能看到icu监护窗口的玻璃隔断前,或者在不远处相对安静的走廊拐角接打电话,处理公司事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果断。林晚坐在靠近他的位置,用手机处理着“晚景文化”和剧组那边必须经手的急事,同时留意着他的状态。 晚上八点,医生出来例行通报:老爷子生命体征基本平稳,但意识仍未恢复。脑部ct显示无新发出血,但心肌酶等指标依然很高,提示心肌损伤严重。后续恢复,关键看心脏功能和并发症控制。 “医生,我们能进去看看吗?哪怕只看一眼。”陆明芳红着眼眶请求。 “现在不行。icu有严格的探视规定,而且病人需要绝对安静。等转入普通病房,稳定后再安排。”医生语气温和但坚持原则。 希望再次落空,等候区的气氛更加沉闷。陆明德走到陆景琛身边,低声说:“景琛,老爷子之前立了遗嘱,你知道放在哪儿吗?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让陈律师准备一下,万一……” 陆景琛转过头,目光如冰刃扫过陆明德的脸:“二叔,爷爷还在抢救,你现在想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陆明德被他的目光刺得一缩,强辩道:“我、我也是为家里着想!万一老爷子有个好歹,家里这么大摊子,没个安排怎么行?再说,老爷子之前把那么多股份给了……”他话没说完,但眼神瞟向了林晚。 “股份是爷爷清醒时自愿赠予,合法有效。至于其他安排,”陆景琛向前一步,逼近陆明德,声音压到只有周围两三人能听到,“爷爷之前跟我交代过。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谁也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陆明德脸上青白交加,讪讪地退开。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三婶和陆明芳眼里,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晚上十点,陆景琛的姑父赵志斌走到林晚旁边,递给她一瓶水。“晚晚,喝点水。你一路赶回来,也累了。景琛那边,你也劝劝,这么硬撑着不是办法。” “谢谢姑父。我会的。”林晚接过水,礼貌但疏离。这位姑父是入赘陆家,平时在家族事务中话语权不高,此刻的关心,不知有几分真诚。 夜深了,医院走廊的灯光调暗。疲倦开始侵袭每个人。陆明德在长椅上打起了瞌睡,头一点一点。三婶靠着墙闭目养神。陆明芳和赵志斌低声说着什么。 林晚起身,走到一直站在窗边的陆景琛身旁,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去那边坐一会儿,我替你看着。你从昨晚到现在,眼都没合过。” 陆景琛没动,目光仍盯着icu的方向。“我不累。” “陆景琛,”林晚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爷爷需要你清醒地应对后面所有事。如果你先倒下了,怎么办?去那边沙发上靠半小时,我在这儿,有任何情况立刻叫你。” 陆景琛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头看她。她脸上也有倦色,但眼神清澈坚定。他点了点头,走到等候区角落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后靠,闭上了眼睛。但他并没有真的放松,眉头依然微蹙,显然只是假寐。 林晚走回刚才的位置,但没坐下,而是站在一个既能清楚看到icu门口,又能用余光留意陆景琛的角度。夜里的医院格外安静,只有仪器的隐约嗡鸣和远处护士站的轻微响动。她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和身后那个即使在休憩中也挺拔而孤直的身影。 她想起寿宴上,爷爷拉着她和景琛的手,说的那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也想起更早之前,陆景琛在墓园对他父母说的话。这个家族,有算计,有争斗,但也有难以割舍的血脉和责任。而陆景琛,一直站在那个最核心也最艰难的位置上,试图平衡一切,守护他想守护的。 凌晨一点左右,icu的门忽然再次打开,一名护士快步走出,神色略显匆忙。所有人都瞬间惊醒,陆景琛也立刻睁眼站起。 “3床家属!”护士喊道。 陆景琛和林晚立刻上前,陆明德等人也围了过来。 “病人血压和血氧有波动,医生正在处理。家属请保持安静,在外面等候,不要打扰。”护士说完,快速返回。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陆明德开始不安地踱步,三婶小声啜泣起来。陆明芳紧握着赵志斌的手,脸色发白。 陆景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下颌线绷得极紧,手在身侧微微握拳。林晚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紧攥的拳头。他的手心冰凉,但很快回握住她,力道很大,像是在汲取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皮筋,随时会断裂。林晚能感觉到陆景琛身体的僵硬,也能感觉到自己手被他握得生疼,但她没动。 大约二十分钟后,icu的门再次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神色比刚才舒缓了一些。“好了,暂时稳住了。是突发的心律失常,已经用药物控制。目前生命体征恢复平稳。但这也说明,病人的心脏功能非常脆弱,随时可能出现类似情况。家属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众人松了一口气,但心头的石头并未真正落下。危险并未解除,只是暂时推后。 “另外,”医生看向陆景琛,“病人刚才恢复了一些极微弱的意识,虽然没有睁眼,但对强刺激有轻微反应。这是个好迹象。我们会继续密切观察。如果情况稳定,明天早上可以考虑短暂、限制性探视,每次一人,不超过五分钟。具体等通知。” 这个消息带来了一丝真正的曙光。陆景琛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下。“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后,等候区里的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陆明德又开始念叨要联系律师,被陆明芳低声劝住。三婶默默擦着眼泪。 陆景琛松开林晚的手,对她说:“你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后半夜我守着。” “一起吧。”林晚摇头。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形式的分离都会加剧不安。 他们在沙发上并肩坐下,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手臂轻轻挨着。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icu门上的指示灯。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林晚的眼皮开始打架。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慢慢向一侧倾斜,头轻轻靠在了陆景琛的肩膀上。陆景琛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 这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又带着无尽疲惫的姿势。 林晚在半梦半醒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熟悉的清冽气息,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她知道他也累极了,但这个怀抱依然坚实。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惊醒。睁眼,看到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陆景琛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依然醒着,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际,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而她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他的西装外套。 三婶和陆明芳靠在另一边椅子上睡着了。陆明德和赵志斌不在,可能是去洗漱或买早餐了。 林晚轻轻动了一下,陆景琛立刻察觉,低头看她:“醒了?” “嗯。你一直没睡?” “眯了一会儿。”陆景琛声音有些沙哑。他眼下的青影更重了。 林晚坐直身体,将外套递还给他。“天快亮了。医生说早上可能有探视机会。” “嗯。”陆景琛接过外套,没有穿,只是搭在腿上。他的手伸过来,重新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手心有了暖意。 “不管等会儿看到爷爷是什么样子,”林晚低声说,“我们都要稳住。你是他的支柱,不能乱。” 陆景琛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 晨光穿透医院走廊的窗户,洒下淡淡的光晕,驱散了些许夜的阴霾。但漫长的守夜并未结束,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然而,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彼此依偎,共同等待黎明,也等待那个躺在icu里的老人,睁开双眼。 第83章:遗嘱风波 晨光彻底照亮医院走廊时,主治医生带来了新的消息:陆老爷子已恢复浅昏迷状态,对外界呼唤有微弱反应,生命体征趋于平稳,但仍需在icu继续观察至少24小时。如果情况持续稳定,下午可考虑安排一名直系亲属,穿戴防护服,在医护人员陪同下进入icu探视五分钟。 “谁去?”陆明德第一个问。他的目光扫过陆景琛和林晚,带着一种试探。 “按规矩,应该是长子长孙,或者配偶。老爷子配偶不在了,按理说……”三婶小声嘀咕,眼神飘向陆景琛。 “景琛是老爷子指定的继承人,又是长孙,理应他去。”陆明芳说道,语气看似公允。 “我陪景琛一起。”林晚开口,声音平静,“我是孙媳,也是爷爷认可的家人。进去后,我可以不说话,只是让爷爷知道我也在。” 陆明德皱眉:“icu有规定,一次只能进一人。再说,晚晚,你现在毕竟……” “二叔,”陆景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晚晚说得对,爷爷认她。至于人数,我去和院方沟通,特殊情况,争取两人短时间探视。如果不行,”他看向林晚,“你进去,我在外面。” 这个决定让在场几人都有些意外。陆明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三婶和陆明芳交换了一个眼神。 “景琛,这不合适吧?你是长孙……”陆明德试图反对。 “没有什么不合适。爷爷看到晚晚,或许会更安心。”陆景琛不再理会他们,转向医生,“医生,麻烦您和院方协调一下,能否允许我和我太太短暂探视?我们保证严格遵守所有规定,不会影响病人和icu秩序。” 医生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其他神色各异的家属,点点头:“我去申请看看,但不保证。你们做好准备,可能需要签署额外文件。” 医生离开后,等候区的气氛有些微妙。陆明德走到窗边,背对众人,明显不悦。三婶低头摆弄手机。陆明芳叹了口气,对陆景琛说:“景琛,你别怪你二叔,他也是担心老爷子,乱了分寸。” “我明白,姑姑。”陆景琛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距离。 上午十点,医生返回,告知院方考虑到病人情况特殊且家属诉求合理,同意陆景琛和林晚在严格防护下,一同进入探视三分钟。但需签署知情同意书,并接受护士的简短培训。 签署文件,穿上厚厚的蓝色防护服,戴上口罩、帽子、鞋套,经过层层消毒,陆景琛和林晚在护士的引导下,终于走进了icu。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味和各种仪器运转的低声嗡鸣。他们被带到最里面的一张病床前。 陆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呼吸机有节奏地发出轻响。他双眼紧闭,面色灰败,嘴唇干裂,与寿宴上精神矍铄的样子判若两人。只有监护仪上起伏的曲线,证明生命依然在顽强地延续。 陆景琛停在床边一步之外,隔着防护镜看着爷爷,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林晚站在他侧后方,目光同样落在老人身上,心头沉重。但很快,她注意到老爷子的右手手指,似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护士轻声说:“可以试着呼唤他,说点让他安心的话。但不要触碰病人,也不要情绪激动。” 陆景琛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凑近一些,声音低沉而清晰:“爷爷,我是景琛。我在这里,晚晚也在这里。我们都很好,您要加油,快点好起来。外面有我们,您放心。” 林晚也轻声开口:“爷爷,我是晚晚。我回来看您了。您要好好的,我们还等着您回家,听您训话呢。” 病床上,陆老爷子的眼皮似乎颤动了一下,但并未睁开。呼吸机的声音规律依旧。 三分钟转瞬即逝。护士示意他们离开。陆景琛直起身,最后看了爷爷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转身,护着林晚一起走出icu。 脱下防护服,重新站在等候区,两人都沉默了片刻。那短短三分钟看到的画面,比任何描述都更直接地揭示了情况的严峻。 下午,老爷子状态平稳。医生告知,如果今夜无事,明早可考虑转u(心脏重症监护室),那里条件稍好,探视限制也会放宽。众人暂时松了口气,留下陆景琛和林晚继续值守,其他人各自回去稍作休整。 傍晚时分,陆家的家族律师陈律师匆匆赶到医院。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神情严肃,是跟随陆老爷子多年的心腹。他先向陆景琛低声汇报了公司一些紧急事务的处理情况,然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晚和其他暂未离开的陆明德夫妇,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陆先生,林女士,二爷,二夫人,”陈律师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在老爷子入院前,他曾将一份经过公证的遗嘱正本交由我保管,并嘱咐,若他突发重病失去行为能力,或……身故,由我在合适的时机,向家族主要成员公布并启动相关法律程序。考虑到老爷子目前情况有所稳定,但仍未脱离危险,我认为,是时候让大家知晓遗嘱内容,以便稳定人心,明确后续安排。” 等候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牛皮纸袋上。陆明德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三婶屏住了呼吸,陆明芳和赵志斌也神色紧绷。林晚感觉到陆景琛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陈律师,现在公布遗嘱,会不会刺激到爷爷?”陆景琛沉声问。 “老爷子立嘱时神志清醒,手续完备。提前公布,正是为了避免后续因猜测和争议,对老爷子病情造成更大干扰,也避免家族内部不必要的动荡。”陈律师解释,然后拆开了密封条,抽出几份文件。 “根据陆怀山(陆老爷子)先生于xxxx年x月x日订立的最后遗嘱,其主要内容如下:” 陈律师开始逐条宣读,声音平稳无波。 第一条,确认配偶已故,不存在其他法定继承人争议。 第二条,关于陆氏集团股份处置: ?名下所持陆氏集团总计45%的股份(注:此前已转出15%给陆景琛、林晚、陆笑笑,剩余30%),其中20%由长孙陆景琛继承;5%由孙女陆笑笑继承(成年之前由陆景琛代管);剩余5%成立“陆氏家族慈善基金”,用于支持教育、医疗等公益事业,由陆景琛担任基金会**。 第三条,关于动产、不动产及其他投资: ?名下多处房产,老宅归陆景琛,其余由陆明德、陆明芳等子女及孙辈酌情分配,具体清单见附件一。 ?存款、收藏品等,部分留给子女,大部分注入前述家族慈善基金。 第四条,关于陆氏集团管理权: ?指定陆景琛为遗嘱执行人及陆氏集团董事长唯一继承人。在陆景琛履行职务期间,任何人不得无故干涉其经营决策。 第五条,特别条款: ?若陆景琛发生意外无法履行职责,其享有的权益由其配偶林晚代行(在陆笑笑成年之前),直至陆笑笑成年或指定新的管理人。此条附加严苛条件,需经董事会及家族委员会共同监督。 第六条,剥夺继承权条款: ?陆明辉(已入狱)及其直系后代,永久剥夺一切继承权。 遗嘱宣读完毕,走廊里一片死寂。这份遗嘱,几乎将所有核心权力和大部分财产,都集中到了陆景琛一人手中。陆明德只得到几处房产和少量现金,陆明芳也类似。而林晚,虽然在老爷子生前已获赠股份,但在此份最终遗嘱中,并未获得额外财产,却在那条“特别条款”中,被赋予了一个极其关键、也极其微妙的“备份”角色。 陆明德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手指紧紧抠着椅子扶手。三婶捂住了嘴,眼泪掉下来,不知是伤心还是不甘。陆明芳和赵志斌也难掩震惊。 “这……这不可能!”陆明德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爸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安排?景琛是长孙没错,可我也是他儿子!还有明芳!我们难道就不是陆家人了吗?还有她!”他猛地指向林晚,“她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在那种条款里?!” “二爷,请您冷静。”陈律师扶了扶眼镜,语气依旧平稳,“这份遗嘱由老爷子亲自拟定,经由两位无利害关系人见证,并进行了公证,具有完全法律效力。关于林女士的条款,是老爷子基于对景琛少爷婚姻的认可,以及对家族稳定传承的考虑所设。老爷子曾对我说,林女士品行端方,有能力,是能在关键时刻稳住局面的人。” “稳住局面?我看是别有用心!”三婶尖声道,“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吹了枕边风,迷惑了老爷子!景琛,你就不说句话?你就任由一个外人,以后可能爬到我们陆家头上?” 陆景琛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终于抬眼,目光缓缓扫过激动的陆明德夫妇,又看了看神色复杂的陆明芳夫妇,最后落在陈律师手中的遗嘱文件上。 “二叔,三婶,姑姑,姑父。”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争吵戛然而止,“这份遗嘱,是爷爷清醒时的决定。我尊重,也接受。至于晚晚,”他握住林晚的手,将她带到身边,“她不是外人,是我妻子,是笑笑的妈妈,是爷爷认可的孙媳。爷爷给予她的信任和责任,我同样尊重。现在,爷爷还在里面躺着,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让他平安醒来。其他的,等爷爷康复后,自有定论。如果谁有异议,可以随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现在,在这里,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质疑爷爷决定、或者攻击我家人的话。” 他的话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陆明德被他的目光逼视,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双手抱住了头。三婶低声啜泣。陆明芳叹了口气,拉了拉赵志斌的衣袖,两人默默走到一边。 陈律师将遗嘱文件副本分别递给陆景琛、陆明德和陆明芳。“原件由我继续保管。各位可以仔细阅读。若有疑问,可以随时联系我。现在,我先告辞了。” 陈律师离开后,走廊里只剩下压抑的寂静。遗嘱的风波暂时被陆景琛强压下去,但裂痕已生,暗涌未平。所有人都知道,等老爷子病情稳定,或者……之后,围绕这份遗嘱,围绕陆氏的未来,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林晚,这个被推到风暴眼边缘的“外姓人”,此刻的感受尤为复杂。她看着身边男人坚毅的侧脸,握紧了与他相牵的手。 前路,注定不会太平了。 第84章:叔伯发难 遗嘱内容公布的次日,陆老爷子病情平稳,从icu转u。探视限制放宽,允许两名直系家属每日分时段探视半小时。然而,这份短暂的稳定并未带来等候区的安宁。相反,一种压抑的、暗流涌动的氛围开始弥漫。 陆明德夫妇不再轻易开口,但投向陆景琛和林晚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隐晦的敌意。三婶甚至会刻意在林晚经过时,与其他亲戚低声说话,内容听不真切,但眼神的闪烁和语气的异样,足以说明一切。陆明芳夫妇则显得更加沉默,似乎打定主意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风波以一种看似意外、实则必然的方式,在第三天上午爆发。陆景琛正u探视爷爷,林晚在等候区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初心”的紧急工作邮件。几位陆家的旁支叔伯——陆景琛的两位堂叔和一位表舅,联袂而至。他们平素并不常出现在核心圈子,多是在陆氏集团下属的子公司或关联企业任职,仰仗着本家的资源。此刻到来,显然不只是探病。 为首的堂叔陆明义,五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挂着惯常的、略显浮夸的担忧。“哎呀,晚晚也在。老爷子怎么样了?真是让人揪心啊!” “明义叔,表舅,堂叔。”林晚起身,礼貌地打招呼,合上电脑,“爷爷刚转u,情况暂时稳定,还在观察。景琛在里面探视。” “稳定就好,稳定就好。”陆明义搓着手,目光在空旷的等候区转了一圈,压低声音,“晚晚,有些话,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本不该在老爷子病床前说。但现在这情况……有些事,心里实在没底,不吐不快。” 林晚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明义叔,您请说。” “还不是遗嘱的事!”旁边的表舅陆明礼快人快语,语气带着不满,“老爷子这么安排,我们这些旁支的,没话说,那是他老人家的财产,想给谁给谁。可这公司管理权,全压在景琛一个人身上,现在老爷子又这样……公司里人心浮动啊!我们几个手里管着厂子、管着项目,这几天,下面人议论纷纷,供应商、合作方也都在打听。再这么下去,非乱套不可!” “就是,”另一位堂叔陆明信附和,“景琛能力是强,可他现在天天耗在医院,公司那边全靠远程,能行吗?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私下表达了担忧。我们也是怕影响集团稳定,毕竟这么多人的饭碗,不是小事。” 林晚听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关心,是以“公司稳定”为名的施压和试探。他们未必真的关心老爷子病情,更关心的是遗嘱之后,自己手中的权力和利益是否会受影响,以及,想看看陆景琛和林晚的反应。 “几位叔叔的担忧,我理解。”林晚语气平静,“景琛虽然人在医院,但公司日常运营有成熟的管理团队,重大决策他会及时处理。爷爷的遗嘱,是明确了景琛的继承人身份,这恰恰是为了稳定。至于人心浮动,我想,只要我们自家人团结,不乱,外面自然就稳了。” “晚晚,你这话是没错。”陆明义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可是,遗嘱里那条关于你的……特别条款,现在可是传开了。大家难免会想,如果景琛真有什么事,这陆氏……难道要交到你一个外姓媳妇手里?这让我们这些为陆家打拼了半辈子的老家伙,心里怎么想?又让下面的员工、外面的合作伙伴怎么想?陆氏,终究姓陆啊!” 终于,图穷匕见。矛头直指遗嘱中最具争议、也最让某些人不安的那条——关于林晚的“备份”角色。 林晚迎着几位叔伯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动怒。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 “明义叔,表舅,堂叔。”她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三人,“首先,遗嘱是爷爷清醒时的决定,具有法律效力。其次,那条条款的前提是‘如果景琛发生意外无法履行职责’,这是一个极端情况下的备用方案,目的是在万一时,确保陆氏不陷入彻底的混乱,确保笑笑成年之前,陆家的核心利益有人守护。爷爷这么安排,恰恰说明他对景琛的重视,以及对陆氏长远稳定的深谋远虑。最后,”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嫁进陆家,是景琛的妻子,是笑笑的母亲。我从未想过,也永远不会去觊觎不属于我的东西。我的事业,是演员,是‘初心’的创始人,我有我自己要走的、也能走好的路。但如果,真的到了爷爷假设的那种万不得已的时候,为了景琛,为了笑笑,为了这个家,我会承担起爷爷赋予的责任,尽我所能,守好这个家,直到该交出去的时候。这一点,我问心无愧,也无需向任何人解释或证明。” 她的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既表明了尊重遗嘱和家族的态度,也划清了自己事业的界限,更表达了在极端情况下愿意担当的决心。一时间,陆明义三人被她平静却有力的气场慑住,竟有些语塞。 “说得好!”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陆景琛不知何时已u出来,正站在不远处,神色冷峻。他显然听到了后半段对话。他走到林晚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位叔伯。 “明义叔,你们关心公司稳定,是好事。但把心思用在打探消息、质疑自家人上,恐怕无助于稳定。”陆景琛语气平淡,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爷爷的遗嘱,是我陆家内部事务,也是法律文件。如何执行,何时执行,自有章程。至于晚晚,”他侧头看了林晚一眼,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维护与信任,“她是我妻子,是陆家未来的女主人。她的能力和品行,爷爷认可,我认可,这就够了。轮不到外人,哪怕是姓陆的‘外人’,来说三道四。” “外人”两个字,他咬得很重。陆明义三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们虽然是陆家人,但属于旁支,在核心权力圈之外,陆景琛这话,是毫不客气地点明了他们的身份和界限。 “景琛,你这话就伤感情了!”陆明礼涨红了脸,“我们好歹是你的长辈!” “长辈更该有长辈的样子。”陆景琛毫不退让,“现在是爷爷病重的时候,一家人该想的是怎么让爷爷好起来,怎么稳住局面。而不是聚在这里,为难一个刚刚从剧组赶回来、自己身上伤都没好全的孙媳妇。如果几位叔叔觉得在公司待得不舒心,或者对集团的安排有异议,可以随时递辞呈,或者,在下次董事会上,光明正大地提出来。但现在,请你们离开医院,不要在这里打扰爷爷休息,也不要打扰我的家人。” 这话已经说得极重,近乎驱逐。陆明义三人脸上红白交错,既羞且怒,但慑于陆景琛此刻冰冷的气势,又不敢真的撕破脸。最终,陆明义重重哼了一声,甩手道:“好,好!陆景琛,你现在是掌权人了,翅膀硬了,不把我们这些老骨头放在眼里了!我们走!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三人悻悻离去。等候区暂时恢复了安静,但空气里的紧绷感并未消散。 陆景琛握住林晚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没事了。他们不敢怎么样。”他低声说。 “我没怕。”林晚摇头,看着他眉宇间的疲惫和冷硬,心里涌起一阵心疼。他一直在前线顶着所有的压力。“倒是你,别跟他们硬顶,伤神。” “不顶,他们会得寸进尺。”陆景琛拉她在旁边椅子坐下,“遗嘱公布,就是战书。有些人忍不住了。也好,早点跳出来,看得清楚。” “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林晚问。 “无非是几手:在董事会煽风点火,联合其他对我不满的股东;在业务上制造麻烦,比如拖延项目、挑动下属不安;或者,从舆论上下手,抹黑你我,特别是你,质疑遗嘱的合理性,动摇人心。”陆景琛分析得很冷静,“不过,他们手里的筹码不多。爷爷的遗嘱合法有效,我在集团的控股权加上你和笑笑的,已经超过50%,他们掀不起大浪。最多是制造些麻烦,延缓我的决策,或者……在爷爷的病情上做文章。” “爷爷的病情?”林晚心一紧。 “如果爷爷长期昏迷,或者……他们可能会以此为借口,质疑我长期‘缺席’管理,要求成立临时管理委员会,分我的权。甚至,质疑爷爷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陆景琛眼神冰冷,“所以,爷爷必须尽快好起来。至少,要恢复意识,能做出清晰的指令。” 林晚明白了。这场由遗嘱引发的风波,核心的胜负手,竟然又落回了躺u里的老爷子身上。他的健康状况,直接关系到陆景琛能否顺利掌权,也关系到这个家族是走向分裂还是维持表面统一。 “剧组那边,陈导催了几次,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林晚忽然说。她的戏份不能再拖了。 陆景琛沉默了一下。“再等两天。等爷爷情况再稳定些,转到普通病房。我安排一下,确保医院和家里万无一失,你就回去。你的戏也很重要,不能半途而废。家里的事,有我。” “可是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陆景琛打断她,握紧她的手,“我有你,有妈和王叔,有陈律师,有公司里忠于我的人。你安心拍戏,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等你拍完,我们再一起,把家里这些事,一件件理清楚。” 林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她知道,此刻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并肩。她必须完成自己的工作,用实力站稳脚跟,才能在未来,真正成为他的助力,而非软肋。 叔伯的发难,只是序幕。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而她和陆景琛,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接这场关乎家族、事业和未来的硬仗。 第85章:林晚出面 叔伯们医院发难后的第二天下午,陆老爷子的病情出现积极变化,意识恢复程度提高,已能对简单的指令做出眨眼、轻微点头等回应。虽然仍无法说话,且身体极度虚弱,但这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信号。医生表示,如果持续稳定,有望在一周内转入普通病房进行后续康复治疗。 这个消息让笼罩在陆家上空的阴霾散开些许。陆明德夫妇来探视时,脸色也缓和不少。陆明芳夫妇更是松了口气,私下对陆景琛表示,之前是急糊涂了,让景琛别往心里去。 然而,表面的缓和之下,暗流并未停歇。陆景琛收到消息,以陆明义为首的那几位旁支叔伯,并未返回各自岗位,反而聚集在本市一家私人会所,频繁与陆氏集团几位非嫡系的董事、以及部分中高层管理人员会面。同时,公司内部开始流传一些针对陆景琛和林晚的、经过巧妙加工的“内部消息”,比如“总裁因私废公,长期滞留医院,重大决策拖延”、“少夫人野心勃勃,借老爷子病重插手家族事务,枕边风厉害”等等。 陆景琛在医院的临时办公室(一间被清空的小会议室)里,听着助理的汇报,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 “跳梁小丑。”他评价了一句,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联系陈律师,让他准备好相关法律文件。通知董事会秘书,以我的名义,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时间定在……三天后下午。议题是审议集团下一季度战略规划,以及,讨论近期关于管理层的一些不实传闻。” “是,陆总。”助理领命而去。 一直坐在旁边沙发上看剧本的林晚抬起头:“三天后?爷爷如果顺利,可能刚好是转普通病房的时间。你要亲自去?” “必须去。谣言止于公开,也止于力量。我不露面,他们会以为我怕了,或者真的被家事拖住了。”陆景琛看向她,眼神复杂,“晚晚,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出面。” “你说。” “临时董事会,按照章程,允许持有一定比例股份的股东列席。你名下现在有爷爷之前转让的股份,虽然比例不算最高,但足够你列席会议。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去。” 林晚微微一怔。列席董事会,意味着她要正式以陆氏股东的身份,踏入那个充满权谋和争斗的场合,暴露在所有人的审视之下。 “我去,合适吗?他们可能会觉得,是你在‘抬’我,或者是我主动要介入。”林晚说出顾虑。 “我知道。但正因为有这种猜测,你才更要去。”陆景琛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晚晚,遗嘱的内容已经公开,关于你的那条特别条款,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坎。与其等他们在背后揣测、散播谣言,不如你堂堂正正地走到台前,让他们看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坐在那里,你的存在,你的姿态,就是最好的回应。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夫妻一体。攻击你,就是攻击我。质疑你,就是质疑爷爷的决定。这个信号,必须清晰地传递出去。” 林晚明白了。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列席,这是一次姿态展示,也是一次无形的交锋。她代表着陆景琛的意志延伸,也代表着老爷子那份颇具争议的遗嘱的“具象化”。她的表现,将直接影响那些摇摆者的判断。 “好,我去。”林晚点头,眼神坚定下来,“需要我准备什么?” “做你自己就行。着装正式得体,态度不卑不亢。会议内容你不必参与讨论,但如果有人针对你,或者借题发挥,你随机应变。记住,你是陆景琛的妻子,是陆氏合法的股东,是爷爷认可的孙媳,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只需要展现你的底气和格局。”陆景琛仔细叮嘱。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一面继续处理“晚景文化”和剧组那边的工**调(她已告知陈正,还需延期几天),一面在陆景琛的安排下,快速了解了陆氏集团近期的核心业务、董事会主要成员背景及可能的立场。她没有试图去记那些复杂的财务数据和商业术语,而是把握住几个关键矛盾和人物关系。 会议当天上午,陆老爷子顺利转入单人vip病房,虽仍需严密监护,但已脱离最危险的阶段。这个消息让陆景琛和林晚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下午两点,陆氏集团总部顶楼大会议室。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除了几位核心高管,其余都是持有相当比例股份的董事或股东代表。陆明义、陆明礼、陆明信三人也在其中,看到陆景琛和林晚并肩走进来,几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陆景琛在主位落座,林晚则在他右手边第一个空位坐下——这个位置通常是留给重要股东或特邀嘉宾的。她的出现,果然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和交头接耳。几位与陆景琛关系亲近的董事对她点头致意,但更多是好奇、审视、甚至是不加掩饰的质疑目光。 会议由董事会秘书主持,先通报了老爷子的最新病情(已征得陆景琛同意,只透露“病情稳定,转入普通病房康复”),稳定军心。然后进入正式议题,审议一份关于拓展东南亚市场的战略规划草案。 讨论过程中,陆景琛展现了极强的掌控力和专业素养,对规划中的细节、风险、回报率分析得头头是道,几位高管补充说明。大部分董事表示认可或提出建设性意见,会议前半段进行得还算顺利。 然而,当议题进入“其他事项”时,气氛开始变化。陆明义率先发难。 “陆总,规划很好,我们没意见。但有个问题,不吐不快。”陆明义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林晚,又看向陆景琛,“老爷子病重,您作为总裁,又是长孙,守在病床前尽孝,我们理解,也支持。但公司这么大一摊子,不能长时间群龙无首啊。现在外面已经有传闻,说您无心公司事务,重大决策停滞,甚至……说公司可能要变天了。这严重影响了员工士气和合作伙伴的信心!” “明义叔说的没错。”陆明礼接话,“而且,我听说,因为家事,陆总您连一些重要的海外视频会议都推迟了?这传出去,让外面怎么看待我们陆氏的管理?” 几位原本中立的董事也露出思索的神色。 陆景琛面色不变,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感谢明义叔、明礼叔的关心。第一,关于公司运营,我有完善的授权和汇报机制,所有重大决策都在正常推进,不存在‘停滞’。推迟的会议,均已妥善沟通并安排替代时间,未造成任何实际损失。相关记录,会后可以请秘书处调取。第二,关于‘无心公司事务’,我想请问,今天这份详尽的战略规划草案,以及之前各位手上拿到的季度财报,难道是我在医院病床前梦游做出来的?”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讽刺意味让陆明义脸色一僵。 “至于‘变天’的传闻,”陆景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陆明义三人身上,“我不知道是哪些人,出于什么目的,在散播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但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陆氏姓陆,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而我陆景琛,只要还坐在这里一天,就会对陆氏上下数万员工、对所有股东的利益负责到底。如果有人对此有疑问,或者觉得我陆景琛能力不足,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们按公司章程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无人敢接话。陆景琛的强势和底气,镇住了场面。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晚,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笔。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到她身上。 她抬起头,迎上那些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表现,只是用平静清晰的声音说道:“各位董事,股东,我是林晚。作为陆景琛先生的妻子,也作为持有陆氏集团少量股份的股东,我本不该在业务会议上多言。但刚才听到一些关于‘家事影响公务’、甚至‘变天’的议论,我想说几句题外话。” 她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爷爷突然病重,是意外,也是我们全家最不愿看到的事。景琛作为长孙,在爷爷最危险的时候守在身边,是为人子孙的本分,也是他作为陆家继承人的责任。如果连至亲病重都不闻不问,这样的人,又如何能让人相信他会对合作伙伴、对员工负责?” 她的目光掠过陆明义几人:“至于我,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界限。我的事业是表演和品牌创作,陆氏的管理和运营,是景琛和各位在座专业人士的领域。我从未,也永远不会越界干涉。爷爷在遗嘱中给予我的那份责任,是在极端假设下的不得已安排,前提是景琛无法履职。而现在,景琛就在这里,清醒、理智、且有能力领导陆氏继续前进。那么,那份假设就不成立,我更没有任何理由和意愿,去触碰不属于我的权责。” 她的话逻辑清晰,态度坦荡,既表明了支持陆景琛的立场,也巧妙地将自己从“野心家”的猜测中摘了出来,同时强调了那份“特别条款”的极端前提。 “我今天坐在这里,是以股东身份列席,了解公司近况。仅此而已。”林晚最后说道,语气温和却有力,“我相信,在景琛的领导下,在各位的共同努力下,陆氏一定能渡过眼前的难关,继续稳步发展。这个时候,团结和信任,比什么都重要。家和,才能万事兴。我说完了。” 她说完,对众人微微颔首,重新坐正,不再言语。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安静,但气氛已然不同。几位原本中立的董事,看向林晚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和了然。陆明义三人则脸色变幻,想再说什么,却又无从驳起。林晚这番发言,有情有理,有立场有分寸,让他们准备好的后续攻击,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陆景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恢复严肃,接过了话头:“我太太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家事是家事,公事是公事。我陆景琛分得清,也扛得起。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战略规划草案原则上通过,请相关部门完善细节,下周提交最终版。散会。” 会议结束,董事们陆续离场。陆明义三人走得最快,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陆景琛和林晚最后离开会议室。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刚才,很棒。”陆景琛低声说,握住她的手。 “是你教得好。”林晚微笑,回握他,“不过,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知道。但今天之后,他们再想拿你说事,就得掂量掂量了。”陆景琛目光深邃,“你正式走到了台前,这就是最大的胜利。接下来,该我清理门户了。” 林晚点点头,靠在他肩上。电梯下行,载着他们,驶向依然充满挑战,但方向已更加明确的未来。 她的出面,不是结束。 只是将这场家族内部的权争,推向了更明朗、也更激烈的下一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