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第一章 穿越就是旷野啊老弟 沈辞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冰凉的石板上。 头顶是雕龙画凤的藻井,身下是刻满符文的阵法,四周站着一圈穿着古装的人,正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 “……” 沈辞眨了眨眼。 她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出租屋里刷手机,看修仙小说看得正嗨,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这阵仗了。 【恭喜宿主穿越成功!您已绑定“硬核修仙系统”,当前身份:青云宗外门第一废物,即将被退婚。】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沈辞:“?” 【温馨提示:退婚流程已启动,未婚夫正在念退婚词,请宿主做好准备。】 沈辞这才注意到,阵法外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青年,剑眉星目,气质冷峻,此刻正用看垃圾的眼神俯视着她。 “沈辞,”青年开口,声音如寒冰乍破,“你我婚约,乃宗门长辈所定。然你入宗三年,修为停滞炼气三层,灵根杂驳不堪,悟性愚钝如猪, 等等。”沈辞举手打断他。 青年眉头一皱:“你有何话要说?” 沈辞从石板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表情认真:“首先,你不能侮辱猪。猪很有用的,全身都是宝,还能吃。其次”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道: “你这种开局退婚的套路我见多了,下一步你是不是要奋发图强逆袭打脸,最后成为仙道巨擘让我高攀不起?” 青年愣住了。 四周的围观群众也愣住了。 沈辞继续输出:“但是老弟啊,你有没有想过,人生是什么?人生就是旷野啊!你把我退婚了,你不就失去我这么一个大宝贝了吗?你亏大了你知不知道?” 青年:“……?” “而且你这个退婚词也太老套了,”沈辞越说越来劲,“什么‘三年之期已到’、‘你我缘分已尽’、‘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能不能有点创意?你但凡说一句‘我发现我喜欢男的’我都敬你是条汉子。” “放肆!”青年身后的一名老者怒喝,“沈辞,你竟敢口出狂言,羞辱少宗主!” 沈辞一脸无辜:“我没有羞辱他啊,我这是为他好。退婚这种事,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还可以帮你写文案,保证爆款。” 青年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沈辞见状,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退婚就退婚吧,反正我也不想嫁你。不过”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我这个人吧,虽然现在看起来废物,但我的天赋很强的,强到什么程度呢?强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强。你现在退婚,以后肯定后悔。” 青年冷笑:“就你?炼气三层,杂灵根,也配谈天赋?” 沈辞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毕竟她现在确实什么都不会。 但没关系。 她沈辞活了二十三年,最大的本事就是没本事也要硬装。 “行吧,”她摆摆手,“那你继续念你的退婚词,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老者怒喝,“退婚仪式未毕,你岂能擅离!” 沈辞回头,一脸莫名其妙:“你们都要退我婚了,我还留在这儿干嘛?看你们表演吗?我又不傻。”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这破地方连个wifi都没有,我早就不想待了。你们加油,争取退婚退出新高度,退出新境界。我去旷野闯一闯,再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半晌,青年身边的一个小师妹小声问:“师兄,她说的‘wifi’是什么?” 青年脸色铁青:“不知道。” “那……还退婚吗?” 青年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退!” 走出大殿的沈辞,在脑海里问系统:【所以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宿主当前身份:青云宗外门弟子,因灵根驳杂被判定为废材,即将被逐出宗门。原主因伤心过度,已魂归天地。宿主穿越而来,接替此身份。】 沈辞:【那我的金手指呢?】 【宿主天赋异禀,无需金手指。】 沈辞:【?】 【宿主拥有万法归一之体,可兼修所有道法,无任何限制。】 沈辞眼睛一亮:【那我岂不是可以又当剑修又当符修又当丹修又当阵修?】 【理论上可以。但宿主当前修为太低,兼修太多容易走火入魔。】 沈辞:【有福我就享,没福我就硬享。走火入魔怎么了?走火入魔也是一种人生体验!】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心态过于乐观,系统无法反驳。】 沈辞美滋滋地往前走,迎面撞上一个穿着杂役服的少年。 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瘦瘦小小的,正蹲在路边捡什么东西。沈辞凑过去一看,发现他正把地上的落叶一片片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布囊里。 “你在干嘛?”沈辞问。 少年吓了一跳,抬头看她,眼神怯怯的:“我、我在收集灵羽和花瓣……” 沈辞低头看了看那些叶子,确实有几片带着淡淡灵光,应该是灵树上落下的。 “收集这个干嘛?” 少年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我想……以后能握剑除魔。现在修为太低,碰不到灵剑,就先收集这些,晚上看看,就当是练剑了……” 沈辞沉默了一瞬。 脏衣破衫,瘦弱少年,卑微的梦想。 这配置,怎么看怎么像那种以后要逆袭的大佬。 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小舟。” “林小舟,”沈辞拍拍他的肩膀,“我记住你了。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 林小舟眼睛一亮:“师姐能打得过他们吗?” 沈辞想了想,很诚实地摇头:“打不过。但我会骂人。” 林小舟:“……” “放心,”沈辞站起身,“等我以后厉害了,我罩着你。现在我先去旷野闯一闯,你好好捡叶子,将来肯定能握上剑。” 林小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这位师姐……好奇怪。” 但他低头看着布囊里那些泛着微光的叶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沈辞被逐出青云宗的过程比她想象中顺利。 负责赶人的执事弟子看她一副“终于解脱了”的表情,反而有点心虚,主动多给了她三块下品灵石和一包干粮。 “走吧走吧,”执事弟子摆手,“以后别说是青云宗的人。” 沈辞接过东西,认真点头:“放心,我以后只会说是青云宗把我赶出来的。” 执事弟子:“……” 沈辞转身下山,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们宗门那个少宗主,叫什么来着?” “君、君无尘。” “哦,君无尘,”沈辞点点头,“你帮我转告他,我这个人很大度的,等他以后被我打脸的时候,我不会笑得太大声。” 执事弟子:“……你认真的?” 沈辞微微一笑:“开个玩笑。我怎么会打他脸呢?我只会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云山下有一座小镇,叫青石镇。沈辞用一块下品灵石租了间破屋,暂时安顿下来。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修为过低,建议尽快修炼。青云宗外门功法已解绑,宿主可自行选择修炼方向。】 沈辞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都有什么方向?】 系统列出一长串选项: 【剑修:三尺青锋斩红尘,一剑霜寒十四州。】 【符修:朱砂一点镇阴阳,符落魂飞天地殇。】 【丹修:炉火焚天炼万灵,丹成惊落九霄星。】 【阵修:星图布下三千阵,一念锁魂困九天。】 【器修:百炼神兵通灵韵,一器镇杀百万仙。】 【傀儡修:牵丝引动千机骨,傀儡踏平万仞山。】 【因果修:劫数皆为因果线,我掌丝线逆苍天。】 【轮回修:身入轮回窥宿命,魂渡阴阳定仙途。】 【音修:一曲惊神动九天,弦断魂灭万骨枯。】 【体修:肉身碾爆三千界,一拳碎灭九重天。】 【医修:悬壶济世逆生死,活人身,肉白骨。】 沈辞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全都要。】 【……宿主确定?】 【确定。】沈辞理直气壮,【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有福我就享,这么多道摆在我面前,我不全修,那叫暴殄天物。】 【可是宿主现在的灵石只够买一本最基础的功法入门。】 沈辞坐起来:【那就先买一本,赚了灵石再买别的。】 【建议宿主选择性价比最高的功法。剑修入门快,战力强,适合单打独斗。符修前期烧钱,丹修前期烧药材,阵修前期烧灵石】 沈辞打断它:【哪本最装逼?】 【……剑修。】 沈辞一拍大腿:【就它了!】 青石镇有一家小书铺,专门卖各种低阶功法。沈辞揣着仅剩的两块下品灵石,在书铺里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本《青云剑诀·入门篇》。 老板是个白胡子老头,看她挑书,随口问:“小姑娘,一个人修炼?” “对啊。” “怎么不去宗门?” “被赶出来了。” 老头愣了愣,没再说话。 沈辞付了灵石,抱着书回到破屋,开始修炼。 然后她发现一个问题, 她看不懂。 不是看不懂字,是看不懂那些经脉运行的路线图。 【系统,这图是不是画错了?这条线怎么绕来绕去的?】 【没有错。这是最基础的灵气运行路线。】 沈辞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既然绕来绕去这么麻烦,那我为什么不直接走直线?” 【……什么?】 沈辞比划着:“你看啊,这里到这里,绕了三个弯。但如果我直接从中间穿过去,是不是更近?” 【宿主,经脉运行有固定路线,不能乱走。乱走会走火入魔。】 沈辞:“走火入魔会怎么样?” 【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暴毙。】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问:“那有没有可能,我走出一条新的路线,然后开创一个全新的修炼体系?” 系统沉默了。 【宿主,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人生就是旷野啊老弟,”沈辞振振有词,“大家都走的路,那不叫路,那叫内卷。我要走,就走别人没走过的路。有福我就享,没路我就硬闯!” 说完,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运转灵气。 系统急得疯狂报警:【危险!危险!宿主请立即停止!这样会死的!】 沈辞充耳不闻。 灵气顺着她的意念,从丹田出发,没有按照功法上的路线绕弯子,而是直接横冲直撞,硬生生地在经脉里开出一条新路, 剧痛袭来。 沈辞的脸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但她咬着牙,愣是没吭一声。 灵气一路狂飙,撞破了一层层原本不存在的壁垒,最后轰然一声。 她睁开了眼。 【恭喜宿主,成功开辟全新经脉路线!奖励:剑心通明!额外奖励:万法归一体激活进度 1%!】 沈辞喘着粗气,咧嘴一笑:“我就说嘛,有路就走,没路就硬闯,人生哪有那么多规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泛起淡淡的剑芒。 剑心通明——剑修梦寐以求的天赋,她这么一顿瞎操作,居然就有了。 【系统提示:宿主的操作过于离谱,系统已无法理解。建议宿主以后谨慎行事。】 沈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谨慎?那是什么?能吃吗?” 她推开破屋的门,外面正是黄昏。 夕阳把小镇染成金色,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 沈辞深吸一口气,心情大好。 穿越第一天,被退婚,被逐出宗门,然后自己瞎练出了剑心通明。 这个开局,很可以。 “接下来干嘛呢?”她自言自语。 【建议宿主继续修炼,提升修为。】 沈辞摇头:“不急不急,先去找点吃的。肚子饿了,修炼也得吃饭啊。” 【宿主,修仙之人应当辟谷】 “辟什么谷,”沈辞打断它,“有饭不吃,那叫没福硬享吗?那叫傻。走,去镇上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她刚走到镇口,就看到前面围了一群人。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破烂的少年正护着怀里的东西,被几个纨绔子弟围着拳打脚踢。 沈辞定睛一看。 咦,那不是青云山脚下捡叶子的林小舟吗? ? ?本文女主:沈辞,一个把“人生是旷野”当座右铭的沙雕修仙者。她的修炼方式:别人按部就班,她硬闯新路;别人谨小慎微,她莽就完了。 第二章 有福硬享,没福更要硬享 沈辞定睛一看。 还真是那个捡叶子的小少年。 此刻林小舟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囊,后背被人用脚踩着,脸上全是泥和血混在一起的污迹。 踩着他的那个锦衣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长得人模狗样,嘴里还在骂:“臭杂役,偷本少爷的灵果?活腻了吧你!” “我没偷……”林小舟的声音闷在地上,带着哭腔,“这是我捡的……从树上掉下来的……” “掉下来的也是我家的!给我打!” 旁边几个小跟班立刻撸起袖子,准备继续动手。 沈辞站在人群外围,围观群众窃窃私语,没一个人上前。 “这是镇上李员外家的公子,惹不起的。” “那小子也是倒霉,捡几个果子就被打成这样……” “嘘,小声点,李家在镇上有势力。” 沈辞听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穿越,修为约等于无,身上只剩一块下品灵石,连把剑都没有。 理论上,她应该怂。 但她沈辞,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 该怂的时候坚决不怂,不该怂的时候更不怂。 “让一让让一让,”她拨开人群,大摇大摆走进去,“麻烦借过一下,我要进去装个逼。” 围观群众:??? 锦衣少年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破旧青衫、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我刚睡醒”表情的女子走过来,顿时皱眉:“你谁啊?” 沈辞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林小舟,又抬头看了看锦衣少年。 “我啊?”她指了指自己,“我是他姐。” 林小舟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姐?”锦衣少年上下打量她,“你也是杂役?” “对啊,”沈辞点头,“杂役怎么了?杂役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杂役偷你家wifi了?” 锦衣少年一愣:“wifi是什么?” “wifi你都不知道?”沈辞一脸震惊,“这年头连wifi都不知道还敢出来欺负人?老弟,你out了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哦对,像那个山顶洞人刚出土,手里还攥着个石斧,结果发现外面已经是核武器时代了。” 锦衣少年:“???” 旁边一个小跟班小声说:“少爷,她好像在骂你。” “我知道她在骂我!”锦衣少年恼羞成怒,“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 沈辞摆手:“别别别,我没骂你,我这人说话直,但从来不骂人。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这个人吧,长得一般,气质一般,智商看起来也一般,唯一的特长就是有个好爹。但是你爹能保你一辈子吗?你爹死了怎么办?你打算怎么活?继续靠欺负杂役维持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吗?” 锦衣少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 “我什么我?”沈辞往前一步,“你是不是想说你爹是李员外?是不是想说我惹不起你?是不是想说要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锦衣少年被她一连串反问噎住了。 沈辞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老弟啊,这些话都是反派标配台词,你能不能有点创意?你知道你现在在我眼里像什么吗?像那个” 她想了想,一拍大腿:“像那个刚出新手村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菜鸟,装备全是白板,技能全是平a,还觉得自己能单挑最终boss。你但凡看过两本小说,都知道这种反派活不过三章。” 锦衣少年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给我等着!” “我不等着,”沈辞认真地说,“我很忙的,要吃饭要修炼要带弟弟,哪有时间等你。你想报仇就现在报,别搞什么‘你给我等着’那一套,太老土了。” 锦衣少年被她说得进退两难。 动手吧,好像自己真成了她嘴里那种活不过三章的反派; 不动手吧,面子往哪搁? 他咬了咬牙,一挥手:“给我打!两个一起打!” 几个小跟班立刻冲上来。 沈辞站在原地没动,低头对林小舟说:“抱紧你的果子,闭眼。” 林小舟下意识照做。 下一秒, 沈辞抬手。 指尖一道剑气横劈出去,虽然没有实体,但那股凌厉的剑意直接把几个小跟班震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场寂静。 锦衣少年瞪大眼睛:“剑、剑修?!” 沈辞收回手,吹了吹指尖,一脸云淡风轻:“对啊,剑修。刚练的,还不熟练。要不你让我再练练手?” 锦衣少年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跑了。 几个小跟班也屁滚尿流地跟上去。 围观群众一哄而散。 只剩下沈辞和林小舟,还有地上散落的几颗沾了泥的灵果。 沈辞蹲下来,看着林小舟:“没事吧?” 林小舟愣愣地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泪花,但倔强地憋着没掉下来。 “师姐……你、你为什么帮我?”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这个人吧,有一个缺点。” 林小舟紧张地问:“什么缺点?” “见不得长得好看的小孩被欺负,”沈辞捏了捏他的脸,“你这小模样,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哥,被他们打坏了多可惜。” 林小舟:“……?” 师姐的脑回路好像不太正常。 但他还是低下头,小声说:“谢谢师姐……” “谢什么谢,”沈辞把他拉起来,“走,带你去吃饭。” 林小舟连忙抱起布囊,踉跄地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步,他突然问:“师姐,你刚才那道剑气……好厉害。你怎么练的?” 沈辞随口说:“瞎练的。” 林小舟:“?” “真的,”沈辞一脸真诚,“我本来想按功法练,但那功法太绕了,我就直接走直线,然后就练出来了。”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师姐,你这样不会走火入魔吗?” 沈辞回头看他,表情严肃:“小舟啊,你要记住一句话。” 林小舟认真聆听。 “人生就是旷野,不是轨道。” 林小舟:“……?” “大家都走的路,那不叫路,那叫内卷。真正的高手,都是自己开路。有路就走,没路硬闯,闯不过去就绕一下,绕不过去就躺一会儿,躺够了再爬起来继续闯。” 林小舟若有所思。 “可是师姐,你刚才那道剑气确实很厉害……” “那就是了呗,”沈辞耸肩,“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运气好。运气好也是一种天赋,懂吗?” 林小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走到镇上一家小面摊前,沈辞大手一挥:“老板,来两碗面!” 老板看了看她的穿着,欲言又止。 沈辞掏出一块下品灵石拍在桌上:“够不够?” 老板立刻眉开眼笑:“够够够!马上来!” 两碗热腾腾的面上桌,沈辞埋头就吃,林小舟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吃着,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师姐,”他小声问,“你为什么要离开青云宗啊?” 沈辞头也不抬:“被赶出来的。” “为什么?” “因为我太废物了,”她吸溜一口面,“炼气三层,杂灵根,三年没进步,配不上他们那个少宗主。” 林小舟愣住了。 他想起刚才那道剑气。 “可是师姐,你明明” “明明什么?”沈辞抬头看他,“明明能打出剑气?那是因为我刚刚顿悟的。顿悟之前,我就是个废物。顿悟之后,我也还是个半吊子。刚才那一剑,纯属吓唬人,真要打起来,我可能打不过那个纨绔。” 林小舟:“……” “所以啊,”沈辞继续吃面,“你现在看到的我,只是一个运气好点的废物。说不定明天我就被打回原形了。”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那我跟着师姐。” 沈辞呛了一下:“咳咳咳,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着师姐,”林小舟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师姐刚才说,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我不想在宗门当一辈子杂役,我也想……我也想走自己的路。” 沈辞看着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少年。 瘦小,狼狈,脸上还带着伤,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种光,她上辈子见过。 叫“不甘心”。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啊,跟着我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师姐说!” “以后每天给我捡叶子,”沈辞一本正经,“我喜欢好看的东西。” 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嗯!” 两人吃完面,天已经黑了。 沈辞带着林小舟回到自己租的那间破屋,发现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床破被子。 林小舟立刻说:“师姐,我睡地上就行。” 沈辞看了看地上全是灰,还有几只在爬的小虫子。 “睡什么地上,”她翻了个白眼,“就一张床,一起睡。” 林小舟脸腾地红了:“这、这怎么行……” “想什么呢你,”沈辞敲了他脑门一下,“你才多大?我比你大好几岁呢,我拿你当弟弟,你拿我当什么?” 林小舟捂着脑门,小声嘟囔:“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沈辞已经躺下了,往里面挪了挪,“上来,快点。明天还要早起修炼呢。” 林小舟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躺到床边,只占了小小一块地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师姐,”林小舟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沈辞。” “沈辞……”林小舟默念了一遍,“师姐,你人真好。” 沈辞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传来她幽幽的声音: “小舟啊,你这话要是让青云宗那些人听到,他们肯定会笑掉大牙。” “为什么?”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是废物,是耻辱,是整个宗门的笑话,”沈辞语气平静,“你知道那个少宗主今天退婚的时候说什么吗?他说我‘灵根驳杂不堪,悟性愚钝如猪’。” 林小舟握紧了拳头。 “但是师姐你现在不是废物了!” “是是是,我不是废物了,”沈辞打了个哈欠,“但那是因为我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说不定明天就原形毕露了。”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那我也要跟着师姐。” “嗯?” “师姐运气好,我跟着师姐,运气也会变好。”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行行,跟着我,我们一起运气好,”她翻身面对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带着笑意,“不过小舟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跟着我,可能会很惨。” “我不怕。” “可能会经常挨打。” “我也不怕。” “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林小舟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们就一起去捡果子。” 沈辞被逗笑了。 “行,有志气,”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睡吧,明天带你去修炼。” 第二天一早,沈辞是被系统吵醒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身边出现“天命之子”候选者,建议宿主收为小弟,将来可助力宿主成就大业。】 沈辞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什么天命之子?】 【林小舟,身具“隐灵根”,目前未被发掘。若得正确引导,未来可成一代剑道宗师。】 沈辞睁开眼,扭头看了看旁边睡得正香的少年。 脏兮兮的脸,破破烂烂的衣服,蜷缩成一团的小身板。 一代剑道宗师?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 【系统从未出错。林小舟的隐灵根极其罕见,只是目前被杂役身份掩盖。一旦觉醒,剑道天赋不输任何天骄。】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啊,随手捡了个大佬预备役。 这波不亏。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推开门。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带着淡淡的雾气。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说: 穿越第二天,捡了个未来剑道宗师当小弟。 这福气,我享定了。 “师姐?” 身后传来林小舟迷迷糊糊的声音。 沈辞回头,阳光照在她脸上,笑容灿烂。 “醒了?走,师姐带你去闯旷野。” 林小舟跟着沈辞修炼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不对劲。 正常的修炼:打坐、运气、按功法走经脉。 师姐的修炼:盘腿一坐,闭眼就开始瞎冲。 “师姐,你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 “放心,我有经验。” “你才修炼两天,哪来的经验?” 沈辞睁开眼睛,表情认真:“小舟啊,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林小舟洗耳恭听。 “有些人的经验,是用时间积累的;有些人的经验,是用命换的。你师姐我属于后者。” 林小舟:“……” “所以,”沈辞拍拍他的肩,“我踩过的坑,你就别踩了。来,我给你总结一下我这两天的经验教训” 她清了清嗓子: “第一,经脉走不通的时候,别硬闯,容易死。但你师姐我命硬,所以你不一样,你要绕路。” “第二,实在绕不过去,就停下来想一想,是不是这条路根本就不该走。” “第三,如果非走不可,那就准备好疗伤药。没有疗伤药,就准备好棺材。” 林小舟:“……” “第四” “师姐,”林小舟打断她,表情复杂,“你确定这是在教我修炼?” 沈辞想了想,认真点头:“确定。我教你的不是修炼,是人生。”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默默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记。 沈辞探头看了一眼:“你干嘛?” “记下来,”林小舟头也不抬,“师姐说的话,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仔细想想都有道理。”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你记,以后等师姐出名了,你就把这些话整理成书,书名就叫《沈辞语录》,肯定能卖钱。” 林小舟认真地点头:“好。” 沈辞笑得更大声了。 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干大事的。 ? ?有路就走,没路硬闯,闯不过去就绕一下,绕不过去就躺一会儿,躺够了再爬起来继续闯。” 第三章 出来混要有实力要有背景 沈辞在青石镇躺平的第三天,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灵石快没了。 她盘腿坐在破屋的床上,面前摆着最后半块下品灵石,表情凝重。 林小舟蹲在门口,抱着他的布囊,小心翼翼地问:“师姐,咱们是不是要饿肚子了?” 沈辞抬头,一脸严肃:“小舟啊,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林小舟:“……听过。” “那你知道这句话在修仙界的版本是什么吗?” 林小舟摇头。 沈辞清了清嗓子:“灵石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灵石,你连饭都吃不起,连功法都买不起,连丹药都炼不起,连符篆都画不起,连阵法都摆不起,连飞剑都养不起,连…” “师姐,”林小舟打断她,“我懂了。” 沈辞满意地点头:“懂就好。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怎么搞灵石。” 林小舟想了想,试探性地说:“要不……去接任务?镇上有个修仙者驿站,可以接散修任务,赚灵石。” 沈辞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地方?走!” 两人出门,穿过两条街,来到镇子东边的一个小院子。 院门口挂着一块破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散修驿站。 院子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有打坐的,有擦刀的,有睡觉的。墙上贴满了各种任务纸条,风吹得哗哗响。 沈辞凑过去看: 【任务一:采集灵药三株,地点青狼岭,报酬五块下品灵石。危险等级:低。】 【任务二:猎杀一级妖兽青风狼,取妖丹一颗,报酬十块下品灵石。危险等级:中。】 【任务三:寻找失踪散修张三,最后出现地点黑风谷,报酬二十块下品灵石。危险等级:高。】 【任务四:组队探索废弃秘境“青冥洞”,需三人以上,报酬面议。危险等级:未知。】 沈辞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上。 废弃秘境。 青冥洞。 报酬面议。 危险等级:未知。 她的眼睛亮了。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这个危险等级是未知……” “未知好啊,”沈辞理所当然地说,“未知就意味着可能很危险,也可能一点也不危险。万一它一点也不危险呢?那咱们不就白捡便宜了吗?” 林小舟:“……万一它很危险呢?” 沈辞拍拍他的肩:“小舟啊,你要记住一句话。。” 林小舟立刻掏出小本本。 沈辞满意地看着他的动作,缓缓开口: “出来混,我需要跟谁交代?” 林小舟的笔顿住了。 沈辞继续说:“我一个人,无牵无挂,死了就死了。但问题是——我死得了吗?我运气这么好,怎么可能死?” 林小舟欲言又止。 沈辞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你刚才还说灵石快没了,饿肚子了……” “那不一样,”沈辞摆手,“饿肚子是现实问题,运气是玄学问题。现实和玄学要分开看。” 林小舟:“……” 他默默在小本本上记下: 师姐语录第三条:现实和玄学要分开看。 沈辞凑到墙边,把那张“青冥洞”的任务单撕下来,转身走向院子里唯一一张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在打瞌睡。 沈辞把任务单拍在桌上:“老板,这个任务我接了。” 老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任务单,又看了看沈辞,再看了看她身后瘦小的林小舟。 “就你们俩?” “对。”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委婉地说:“小姑娘,这个任务贴出来三个月了,没人敢接。” 沈辞好奇:“为什么?” “因为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的。” 沈辞愣了一下。 老头以为她怕了,正要劝她换一个任务,就听沈辞问: “那他们的遗物有没有人捡?值不值钱?” 老头:“……” 林小舟扯了扯沈辞的袖子:“师姐,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沈辞理直气壮:“怎么不是重点?万一他们死在里面,身上的储物袋还在,那咱们进去一趟,既能完成任务,又能捡漏,一箭双雕啊!” 老头嘴角抽了抽:“小姑娘,你这想法……很危险。” 沈辞一脸真诚:“老板,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胆子大。你说,这任务能不能接?” 老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捋了捋胡子,“行,这任务你接了。不过我有言在先,死了别怪我没提醒。” 沈辞摆手:“放心,我这个人命硬,死不了。” 老头从桌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简单的地图。 “青冥洞在镇子北边三十里,山崖底下。进去之前,先想好怎么出来。” 沈辞接过地图,随口问:“老板,你在这里干了多久了?” “三十年了。” “那你见过最牛的散修是什么样的?” 老头想了想,缓缓说:“二十年前,有个年轻人来这儿接任务,专挑最难的接。三个月后,他回来了,已经是金丹期。又过了半年,他成了青云宗的长老。” 沈辞眼睛一亮:“这么牛?他叫什么?” 老头看她一眼:“君无涯。” 沈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那是青云宗少宗主君无尘的爹……”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把地图往怀里一塞,拍拍老头的桌子:“告辞!” 拉着林小舟就往外走。 老头在后面喊:“怎么?怕了?” 沈辞头也不回:“怕什么怕?我只是觉得这人名字晦气,不想跟他沾边!” 林小舟被她拽着跑,气喘吁吁地问:“师姐,你认识君无尘吗?” 沈辞脚步一顿。 她回头,表情复杂:“小舟啊,你知道师姐为什么被赶出青云宗吗?” 林小舟摇头。 “因为我未婚夫就是他,”沈辞叹了口气,“准确说,是前未婚夫。三天前刚退的婚。” 林小舟愣住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所以你看,师姐不是没有背景,是背景塌了。”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没关系,以后我给师姐当背景。”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有志气。走,咱们去给师姐挣一个新背景回来。”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山崖底下,一道裂缝像被巨剑劈开,黑黢黢的洞口深不见底。 洞口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青冥洞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已经模糊不清,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 “入……者……死……”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师姐,要不咱们再考虑考虑?” 沈辞凑到洞口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洞里扔。 等了半天,没有回声。 “还挺深,”她拍拍手,回头问林小舟,“你怕吗?” 林小舟诚实地点点头。 “怕就对了,”沈辞说,“不怕的人才可怕。但是小舟啊,你要记住一句话。”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沈辞按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 “出来混要有实力,要有背景。” 林小舟愣了一下:“可是师姐,咱们现在既没实力,也没背景……” 沈辞笑了。 “所以咱们才要来这儿啊,”她指了指洞口,“实力是闯出来的,背景是打出来的。你蹲在家里,实力会自己长出来吗?背景会自己送上门吗?” 林小舟若有所思。 沈辞拍拍他的肩:“走,师姐带你进去看看。万一里面真有好东西,咱们就发了。万一里面真有危险——” 她顿了顿,表情严肃:“那咱们就跑。” 林小舟:“……” “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躺,躺不过就认命,”沈辞一边说一边往洞里走,“但总得先试试,对吧?” 林小舟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洞里很黑。 沈辞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随手一抖。 符纸燃起来,发出微弱的光。 林小舟惊讶:“师姐,你还会画符?” 沈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符纸,表情比他还惊讶:“咦?我什么时候画的?” 林小舟:“……?” 沈辞努力回忆:“昨天你不是在睡觉吗?我闲着没事,拿你的朱砂瞎画了几张,没想到真能用。” 林小舟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跟着师姐的决定,可能有点草率。 两人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洞道突然变宽,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沈辞举起符纸,借着微光打量四周。 石壁上有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某种文字,但她一个字也看不懂。 地上散落着几具白骨,骨头旁边是锈蚀的兵器、破碎的衣服,还有几个干瘪的储物袋。 林小舟紧张地拽着沈辞的袖子。 沈辞却眼睛一亮:“有储物袋!”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捡起一个,打开一看。 空的。 再捡一个, 空的。 再捡, “师姐,好像都是空的……”林小舟小声说。 沈辞叹了口气:“看来被人捡过漏了。” 她正要站起来,余光突然瞥见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走过去一看, 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个字—— “阵” 沈辞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玉牌, 轰的一声, 整个地下空间突然亮起来! 石壁上的刻痕像活过来一样,化作无数道金色光线,在空中交织缠绕,眨眼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林小舟惊叫:“师姐!” 沈辞抬头,看着头顶越来越亮的金光,表情却异常平静。 “小舟啊,”她缓缓开口,“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林小舟快哭了:“叫什么?” “叫触发剧情,”沈辞认真地说,“小说里都这么写的,主角一碰什么东西,立刻触发隐藏关卡。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是主角!” 林小舟:“……” 他现在只想活着出去,不想当主角。 金光越来越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沈辞把林小舟护在身后,眯着眼睛盯着那个越来越亮的法阵。 突然— 金光炸裂! 一道声音在虚空中响起,苍老而威严: “入阵者,可敢一赌?”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赌什么?” “赌你的命。”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问:“赢了有什么好处?” “赢者,可得吾之传承。” “输了?” “死。”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虚空竖起一根手指: “我这个人吧,有一个优点,就是从来不打没准备的赌。”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沈辞没动。 她盯着那片金光,缓缓说: “但是”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还有一个优点:有赌未必输。” 话音落下,金光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漩涡,将两人卷入其中! 沈辞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里。 脚下是无尽的黑暗,头顶是浩瀚的星空。 林小舟不见了。 她环顾四周,喊了一声:“小舟?” 没有回应。 她皱了皱眉,正要继续喊,虚空中又响起那道苍老的声音: “第一关:心魔劫。” 沈辞一愣:“什么玩意儿?” “你心中最深的恐惧,将化为实体,与你一战。”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最深的恐惧?” 她歪了歪头,表情无辜: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没心没肺,没有恐惧。” 虚空中沉默了一瞬。 “……不可能。” “真的,”沈辞摊手,“你可以试试。我上辈子活了二十三年,这辈子活了三天,加起来二十三年零三天,从来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感觉。” 虚空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懵: “你……不怕死?” “怕啊,”沈辞理所当然地说,“但是怕有什么用?怕就能不死吗?” “……不能。” “那不就结了,”沈辞摆摆手,“既然怕也没用,那我还怕什么?躺平接受呗。” 虚空中再次沉默。 过了很久,那道声音缓缓响起: “……你很有意思。” 沈辞谦虚地点头:“谢谢,我也觉得我很有意思。” “但这不是你过关的理由。” 沈辞叹了口气:“那你说,要怎么过?” 虚空中,一道人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青衫,梳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马尾,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笑容。 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打败她。” 沈辞看着面前的“自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突然问了一句: “我打败了她,能有什么好处?” 虚空中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 “……你在跟我谈条件?” 沈辞理直气壮:“废话,打架这么累的事,没好处谁干?你以为我是那些热血漫的主角吗?人家喊一句‘为了正义’就往前冲?我不一样,我得先问清楚:打赢了给什么?给灵石吗?给功法吗?给背景吗?” 虚空中的声音彻底沉默了。 沈辞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 她叹了口气,对着面前的“自己”说: “你看,连他都不理我了。要不咱俩聊聊?” “自己”冷冰冰地看着她,不说话。 沈辞凑近一步,认真打量她。 “你长得还挺像我,”她点点头,“不过有一个地方不对。” “自己”终于开口:“哪里不对?” 沈辞指了指她的眼睛。 “眼神。” “自己”皱眉。 沈辞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真正的我,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因为我眼里只有活人,没有死人。” 话音落下—— “自己”的身影突然扭曲,像被什么力量撕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虚空中响起一声叹息: “……你过关了。” 沈辞拍了拍手,一脸理所当然: “早该这样。浪费时间。” 光芒再次涌动,林小舟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一脸惊魂未定。 “师姐!我刚才看到一个好可怕的——” 沈辞按住他的脑袋:“好了好了,过去了。记住,以后遇到这种事,别害怕。” 林小舟用力点头。 沈辞看着面前渐渐散去的金光,突然想起什么,对着虚空喊了一声: “喂!第二关是什么?赶紧的,我还赶着回去吃晚饭!” 虚空中沉默了。 然后那道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试炼者。” 沈辞笑了: “谢谢夸奖。不过说真的,你们这些秘境啊传承啊,能不能搞快点?每次都要闯关闯关,累不累?就不能直接说‘恭喜你,你通过了,东西拿走吧’?” 虚空中的声音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辞以为它不会再说话时,它突然开口: “你刚才说,想要背景?” 沈辞眼睛一亮:“对!” “想要实力?” “对!” “想要灵石?” “对对对!”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你可愿拜我为师?” 沈辞愣了一下。 林小舟在旁边激动地扯她的袖子:“师姐!快答应!这种好事!” 沈辞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认真地问: “拜你为师,有什么好处?” 虚空中的声音明显噎了一下。 “……我能给你实力。” “还有呢?” “……能给你背景。” “还有呢?” “……能给你灵石。” 沈辞点点头,又问: “那我要付出什么?” 虚空中的声音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缓缓说: “你很聪明。” 沈辞谦虚:“没有没有,就是比较现实。” “我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事?” “将来,替我杀一个人。” 沈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甚至没有问“杀谁”“为什么杀”。 她只是点了点头: “成交。” 虚空中的声音明显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问是谁?” 沈辞摇头: “不问。” “为什么?” 沈辞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痞气: “因为不管是谁,我现在都打不过。问了也白问。” 虚空:“……” “等我能打过的时候,你自然会告诉我。到时候我再决定杀不杀。” 虚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懵: “你……到时候可以不认账。” 沈辞摊手: “那你也拿我没办法啊,你又出不来。” 虚空彻底沉默了。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林小舟以为传承要黄了的时候—— 虚空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好!好!” 笑声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我活了五千年,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金光大盛,一枚玉简从天而降,落在沈辞手中。 “这是为师毕生所学——万阵归宗。拿去!” 沈辞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眼睛亮了。 “还有,”虚空中的声音继续,“这是为师的信物,持此物,可号令三千阵修。” 一枚令牌落入她手中,通体漆黑,刻着一个“阵”字。 沈辞抬头,对着虚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师父。” 虚空中的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 “你倒叫得顺口。” 沈辞理所当然:“那当然,拿人手短嘛。” 虚空再次沉默。 然后那道声音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虚空中回荡: “有趣……真有趣……五千年了,终于等来一个有趣的……” 金光散尽。 沈辞和林小舟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青冥洞外。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林小舟愣愣地看着四周,不敢相信:“师姐,我们……出来了?” 沈辞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和令牌,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夕阳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舟啊。” “嗯?” “记住今天。” 林小舟紧张地问:“为什么?” 沈辞回头看他,笑容灿烂得晃眼: “因为今天,你师姐我——有背景了。” 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起来。 沈辞把令牌往怀里一塞,拍拍手: “走,回去吃饭。今天得加餐,庆祝一下。”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几步,沈辞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青冥洞的入口。 洞口依旧黑黢黢的,和来时一模一样。 她歪了歪头,自言自语: “五千年……一个人待了五千年,得多无聊啊。” 然后她转回头,大声说: “师父!下次我来看你的时候,给你带点人间的好吃的!” 洞里没有回应。 但沈辞总觉得,好像有一阵风吹过她的脸颊,很轻,很暖。 她笑了笑,大步往前走。 林小舟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师姐,你刚才答应那个人的事……万一真的很难,怎么办?” 沈辞头也不回: “那就不办呗。” 林小舟:“……啊?” 沈辞回头看他,理直气壮: “他出得来吗?出不来。那我怕什么?” 林小舟愣了半天,最后默默掏出小本本,郑重地记下: 师姐语录第四条:答应的事可以反悔,反正对方出不来。 晚上,两人在小面摊吃饭。 沈辞点了两碗肉丝面,加蛋。 林小舟吃得小心翼翼,时不时抬头看她。 “师姐,你真有背景了?” 沈辞从怀里掏出那枚令牌,往桌上一拍。 黑漆漆的令牌,在油灯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光。 面摊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脸色大变。 “这、这是——” 沈辞抬头:“你认识?” 老板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姑娘,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捡的。”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 “三千年前,修仙界有一个传说——阵道至尊,号令万阵。他的信物,就是一枚黑色的令牌。” 沈辞眼睛亮了:“然后呢?” “然后他失踪了,他的传承也跟着消失了,”老板看着她,眼神复杂,“没想到……被你捡到了。” 沈辞把令牌收回来,继续吃面。 老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 “姑娘,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值钱吗?” 沈辞头也不抬:“多值钱?” 老板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灵石?” 老板摇头。 “一万?” 老板继续摇头。 沈辞终于抬起头,表情认真了:“多少?” “无价。”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站起来拍拍衣服: “老板,结账。” 老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您这身份,这顿我请!” 沈辞看着他,突然问: “你怕我?” 老板讪笑:“不是怕,是敬重……” 沈辞打断他: “老板,记住一句话。” 老板认真听。 “有背景,确实能让别人敬你怕你。但是——”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真正让人服你的,不是你有什么背景,而是你自己是什么人。” 老板愣住了。 沈辞把一块下品灵石拍在桌上,拉着林小舟走了。 走出很远,林小舟才小声问: “师姐,你刚才那句话,是真心的吗?” 沈辞低头看他:“什么意思?” 林小舟犹豫了一下:“你明明那么在意背景……” 沈辞笑了,揉揉他的脑袋: “傻孩子,在意归在意,说出来归说出来。两回事。” 林小舟:“……” 他又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五条:在意的事不要说出来,说出来的事不要太在意。 ? ?宝子们,收藏评论走一波~爱你们 第四章 喜欢的人放床上就好,放心里多少有点内耗 沈辞回到青石镇的第三天,麻烦上门了。 那天她正躺在破屋门口晒太阳,手里捧着从镇上顺来的瓜子,嗑得满地都是壳。 林小舟蹲在旁边,认认真真地用树枝在地上画阵法,自从知道师姐得了阵道传承,他就缠着要学。 “师姐,你看我这个阵画得对不对?” 沈辞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不对。” “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 林小舟:“……” 沈辞吐掉瓜子壳,语重心长:“小舟啊,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林小舟立刻掏出小本本。 沈辞满意地点点头,缓缓开口: “有些事吧,不是你努力就能学会的。比如阵法,比如炼丹,比如追姑娘,这些都要看天赋。” 林小舟认真地记下来,然后问:“那师姐,我天赋怎么样?” 沈辞看了看他画的阵法歪歪扭扭,像个被踩扁的蜘蛛。 她沉默了三秒,诚恳地说: “你的天赋,在于你很努力。” 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在小本本上加了一行注释: 师姐的意思是:我没天赋,但可以靠努力凑合活着。 就在这时。 轰! 破屋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辞头都没抬,继续嗑瓜子。 林小舟紧张地站起来,挡在沈辞前面。 门口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华服,腰悬玉佩,一看就很有钱。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护卫,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刀子。 中年男人环顾一圈这破破烂烂的院子,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你就是沈辞?” 沈辞终于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他一眼:“你谁啊?” “我乃散修联盟执事,周通。” “哦,”沈辞点点头,“有事?” 周通冷笑一声,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往沈辞面前一扔。 “识相的话,把这个签了。” 沈辞低头看了看那张纸。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自愿转让传承协议书》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表情认真地看向周通: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周通挑眉:“什么?” “最讨厌有人在我晒太阳的时候打扰我。” 周通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少废话!你一个被青云宗逐出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拿阵道至尊的传承?识相的交出来,散修联盟保你平安。不识相” 他顿了顿,眼神阴冷: “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辞听完,缓缓坐直身体。 她把手里的瓜子放回纸袋,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认真地看向周通。 “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通皱眉:“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我是被青云宗逐出的废物?” “没错。” “你还说,我没资格拿传承?” “对。” 沈辞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你怎么好意思来抢一个‘废物’的东西?” 周通:“……?” 沈辞继续说: “你说我是废物,那你来抢废物,你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周通的脸色变了。 沈辞又补了一刀: “你不如废物,那你还活着干什么?找根面条上吊算了,反正面条便宜,死得不亏。” 周通:“你——!” 沈辞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还有,你刚才说‘识相的交出来,散修联盟保你平安’,我问你,你们散修联盟有多大的背景?有青云宗大吗?有阵道至尊大吗?有我这块令牌大吗?”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令牌,在手里抛了抛。 周通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辞继续输出: “你看看,你看看,我一掏出来,你眼睛都直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认识这玩意儿。你认识还敢来抢,说明你胆子很大。但你胆子这么大,怎么不去抢青云宗?怎么不去抢那些真正的强者?专挑我这个‘废物’下手?”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我明白了,你们这叫欺软怕硬。” 周通的脸彻底黑了。 他身后两个护卫已经握紧了刀柄。 林小舟紧张得手心冒汗,拽了拽沈辞的袖子。 沈辞低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 “别怕。”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周通三人,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阳光: “其实我是个好人。” 周通一愣。 沈辞继续说: “但这并不代表我应该做好事。” 周通:“……?” 沈辞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人都有两面,你看到哪面,你就配哪面。”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周通只有三步远。 “你今天来找我,用的是‘抢’的那一面。那我给你看的,也只能是‘狠’的那一面。” 周通下意识后退一步。 沈辞笑了: “你怕什么?我就是个废物,被青云宗赶出来的那种。” 周通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了咬牙,一挥手:“给我拿下!” 两个护卫立刻拔刀冲上来! 沈辞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她的一瞬间, 她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地面上,林小舟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阵法,突然亮起一阵金光! 两个护卫脚下猛地一空,整个人陷进地里,只剩脑袋露在外面! 周通惊恐地瞪大眼睛:“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辞低头看了看那个阵法,表情也有点惊讶。 她转头看向林小舟: “小舟,你画的?” 林小舟也懵了:“是、是我画的……但我不知道它能用……” 沈辞沉默了一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好小子,有天赋。” 林小舟:“???” 刚才不是说我只有努力没天赋吗?! 周通趁她分神,转身就跑。 沈辞头都没回,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颗瓜子,屈指一弹, 瓜子精准地击中周通的膝弯。 周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沈辞慢悠悠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跑什么跑?我还没说完呢。” 周通浑身发抖:“你、你想怎样……” 沈辞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想怎样?我想让你帮我传个话。” 周通愣住:“传、传什么话?” 沈辞清了清嗓子: “回去告诉你们散修联盟的人想抢我的东西,行啊,先排队。” 周通:“……排队?” “对,排队,”沈辞点头,“排队的规矩是谁拳头大,谁排前面。”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顺便告诉其他想抢的人,我这个人很懒,懒得一个一个应付。所以让他们约个时间,一起来。” 周通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吗?一起来?你打得过?” 沈辞低头看他,笑容灿烂: “打不打得过,是实力问题。敢不敢接,是态度问题。”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这个人,实力不一定行,但态度必须到位。” 周通:“…………” 沈辞挥挥手:“行了,滚吧。” 周通连滚带爬地跑了。 两个陷在地里的护卫急得大喊:“我们呢!我们怎么办!” 沈辞低头看了看他们,想了想,对林小舟说: “小舟,你画的阵,你会解吗?” 林小舟诚实地摇头:“不会。” 沈辞点点头,对两个护卫说: “那就没办法了,你们先待着吧。等我想起来怎么解,再来放你们。” 两个护卫:“???” 沈辞转身回屋,走了两步又回头: “哦对了,晚上可能会下雨,你们注意保暖。” 两个护卫:“…………” 林小舟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师姐,他们怎么办?” 沈辞头也不回: “放心,他们老大肯定会来救他们的。不来也没关系,明天我要是心情好,就放他们出来。”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师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吗?” 沈辞回头看他:“哪些话?” “就是……‘人都有两面,你看到哪面你就配哪面’那句。” 沈辞想了想,点点头: “认真的啊。怎么了?” 林小舟小声说:“那师姐,你对我……是哪一面?”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傻孩子,我对你,当然是好的一面。” 林小舟眼睛亮了。 沈辞继续说: “但是你要记住” 林小舟立刻掏出小本本。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喜欢的人,放床上就好,放心里多少有点内耗。” 林小舟的笔顿住了。 他愣愣地抬头,表情复杂:“师姐,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沈辞哈哈大笑: “逗你玩的!你还真记啊?” 林小舟脸腾地红了,把小本本藏到身后。 沈辞笑够了,拍拍他的肩: “行了,别记了。今天表现不错,晚上给你加鸡腿。” 消息传得比沈辞想象中快。 第二天一早,破屋门口就围满了人。 散修联盟、青云宗、几个小世家,还有一堆看热闹的散修,乌泱泱站了几十号。 沈辞推开门,打了个哈欠,看到这阵仗,愣了一秒。 然后她回头冲屋里喊: “小舟!把咱家门槛修高点!这都成菜市场了!” 林小舟探出脑袋,看到门外的人,吓得缩了回去。 人群中,一个穿着青云宗服饰的青年男子走出来,冷着脸看向沈辞。 “沈辞,交出传承,宗门可既往不咎。” 沈辞眯着眼睛打量他:“你谁啊?” 青年男子脸色一黑:“你不认识我?” 沈辞认真看了看,摇头:“不认识。你很有名吗?” 旁边有人小声说:“这是青云宗内门大师兄,剑道天才,白辰。” 沈辞“哦”了一声,然后问: “比君无尘厉害吗?” 白辰的脸色更黑了。 沈辞点点头:“懂了,不如他。” 白辰:“你——!” 沈辞摆摆手,看向其他人: “还有谁?一起报个名,我认认脸。” 人群里,一个散修联盟的老者走出来,冷笑一声: “小丫头,别太狂妄。你手里的东西,不是你能守住的。”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问: “那你能守住吗?” 老者一愣。 沈辞继续说: “你能守住,你怎么不来拿?你叫别人来拿,说明你自己也怕。你怕什么?怕我?还是怕我师父?” 老者的脸色变了。 沈辞笑了笑: “我师父是阵道至尊,活了五千年。你们这些人加起来,够他老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吗?”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沈辞趁热打铁: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师父出不来’‘她一个人好欺负’‘先抢了再说’。” 她顿了顿,笑容灿烂: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白辰皱眉:“什么问题?” 沈辞缓缓开口: “我师父出不来,但他教我的阵法,我能用。”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金光。 “你们谁想第一个试试?” 人群沉默了。 没人敢动。 沈辞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太怂了。想抢又不敢第一个上,怕给别人当枪使。” 她把指尖的金光收了回去,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令牌,在手里抛了抛。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所有人都盯着她手里的令牌。 沈辞说: “这块令牌,可以号令三千阵修。但我现在一个人都不认识,拿着也没什么用。”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所以,我想把它卖了。” 人群炸了! “卖?!” “你疯了?!” “多少灵石?!” 沈辞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等声音小了,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卖是假卖,我就是想看看,有多少人想买。” 她扫视一圈人群,缓缓说: “想买的,站左边。不想买的,站右边。” 人群一阵骚动,大部分人往左边站。 沈辞点点头,又问: “想抢的,站左边。不想抢的,站右边。” 这次,所有人都不动了。 沈辞笑了: “哦,原来你们都是又想买又想抢啊?” 白辰沉声道:“沈辞,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辞看着他,笑容慢慢收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我想说的是犯错的时候,先指责别人,再安慰自己。” 白辰一愣:“什么?” 沈辞继续说: “你们今天来抢我,是因为我弱。我弱,是我的错吗?” 没人回答。 “不是。我弱,是因为我修炼时间短。但我弱,不代表我就该被抢。”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点: “你们觉得自己强,所以可以抢我。那等我变强了,是不是也可以抢你们?”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那也得等你变强……” 沈辞听到了,笑着看向那个人: “你觉得我变强需要多久?” 那个人不敢说话。 沈辞把令牌收进怀里,拍了拍手: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想抢的,随时来。想买的,等我想卖的时候再说。”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顺便告诉你们一件事。”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沈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 “但能解决我的心情。”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门。 门外的人面面相觑。 过了很久,有人小声说: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旁边的人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有点可怕。” 屋里,林小舟趴在门缝上往外看,紧张得手心冒汗。 “师姐,他们还没走……” 沈辞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 “没事,让他们站着。站累了就走了。” 林小舟回头看她:“师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临时想的吗?” 沈辞想了想: “一半临时,一半是真心话。” 林小舟坐到床边,小声问:“那师姐,你真的打算卖令牌吗?”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 “傻啊?那是骗他们的。” 林小舟捂着脑门:“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多了,你还能都信?”沈辞翻了个白眼,“记住,以后出门在外,别人说的话,信三分就行。剩下的七分,看情况。”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下。 沈辞看着他,突然问: “小舟,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是!” 沈辞笑了: “其实我是个好人。” 林小舟点头。 “但这并不代表我应该做好事。” 林小舟的笔顿住了。 沈辞揉了揉他的脑袋: “人都有两面,你看到的是好的一面,所以你配得上我的好。外面那些人看到的是坏的一面,所以他们只能配得上我的坏。” 林小舟若有所思。 沈辞伸了个懒腰: “行了,别想了。去把门闩上,咱们睡觉。” 林小舟犹豫:“外面那些人……” “让他们站着。反正又不花咱家的灵石。” 林小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跑去把门闩上了。 夜深了。 外面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不死心的,还在远处守着。 屋里,沈辞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林小舟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沈辞轻声说: “师父,你看到了吗?你徒弟我现在可牛了,一个人骂退了几十号人。”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沈辞笑了笑,闭上眼睛。 快睡着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远: “……干得不错。” 她嘴角弯了弯,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沈辞推开门,发现门口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锦盒,用红绸扎着,上面放着一张纸条。 她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昨日冒犯,特此赔礼。望姑娘海涵。” 落款是:散修联盟。 沈辞愣了愣,打开锦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块上品灵石,还有一株千年灵芝。 林小舟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师姐!发财了!”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把锦盒往林小舟怀里一塞: “收着。这是他们的‘见面礼’。” 林小舟抱着锦盒,傻乎乎地问:“师姐,他们为什么送礼啊?” 沈辞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人群,悠悠地说: “因为他们发现,抢不到的东西,只能换一种方式要。” 她伸了个懒腰,迎着朝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叫什么?这叫用实力让别人学会礼貌。”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飞快地记下: 师姐语录第六条:实力是最好的社交礼仪。 晚上,沈辞数灵石数到手软。 林小舟在旁边看她,突然问: “师姐,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沈辞头也不抬:“哪句?” “喜欢的人放床上就好,放心里多少有点内耗。” 沈辞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林小舟认真又忐忑的表情,突然笑了。 “小舟啊,你今年多大?” 林小舟:“十五。” “等你二十五岁的时候,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林小舟不解, 第五章 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 沈辞在青石镇躺平的第五天,终于被林小舟从床上拽了起来。 “师姐!太阳晒屁股了!” 沈辞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翻了个身继续睡: “被窝是上帝开在人间的分店,我得多照顾照顾生意。” 林小舟:“……什么?” 沈辞把被子蒙到头上,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记住,保持年轻的秘诀就是谎报年龄和睡懒觉。我今年十八,永远十八。”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七条:被窝是上帝开在人间的分店。 师姐语录第八条:保持年轻的秘诀是谎报年龄和睡懒觉。 他记完,深吸一口气,使出杀手锏: “师姐,昨天散修联盟送来的千年灵芝,我想把它卖了换灵石买功法,但我不认识行情……” 话没说完,沈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卖?卖什么卖?那是咱家的传家宝!” 林小舟:“……你昨天还说那是他们的‘见面礼’。” 沈辞已经麻利地穿好衣服,一边扎马尾一边说: “见面礼和传家宝不冲突。你记住,别人的东西到了咱手里,那就是咱的。这叫——资源再分配。” 林小舟:“……” 两人走出门,发现门口又站着一个人。 这次不是来找茬的。 是个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扎着两个麻花辫,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看到沈辞出来,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求师姐收我为徒!” 沈辞愣了一秒。 然后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小姑娘: “你先起来,跪着说话容易得关节炎。” 小姑娘懵了:“……关节炎是什么?” “一种病,老了膝盖疼。你现在跪了,老了还得我扶你走路,多麻烦。” 小姑娘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站起来。 沈辞满意地点点头,问: “你叫什么?从哪来的?为什么要拜我为师?”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 “我叫阿蘅,是从隔壁镇上逃出来的。我爹娘死了,叔婶要把我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当小妾,我逃出来想修仙,听、听说师姐很厉害……”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她好可怜……” 沈辞没理他,继续问阿蘅: “你怎么知道我厉害?” 阿蘅眼睛亮了:“镇上都在传!说师姐一个人骂退了几十号人,连散修联盟都送礼赔罪!还说师姐是阵道至尊的传人,手里有号令三千阵修的令牌!” 沈辞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林小舟: “小舟,你听见了吗?” 林小舟:“听见了。” “他们说我什么?” “说师姐一个人骂退了几十号人……” 沈辞点点头,表情认真: “所以你看,我明明靠的是实力,他们却只记得我骂人。这说明什么?” 林小舟想了想:“说明……师姐骂人比实力更出名?” 沈辞敲了他脑门一下: “说明他们没见过我真正的实力!下次我得打一架,让他们知道知道,我沈辞不仅会骂人,还会打人。” 阿蘅在旁边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等沈辞说完,她又扑通一声跪下了: “师姐!求您收下我!我什么都能干!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我、我还可以帮师姐骂人!” 沈辞低头看她,突然问: “你会什么?” 阿蘅愣住了:“我……我会洗衣服做饭……” “我问的是,你会什么功法?” 阿蘅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不会……我连门都没入……” 沈辞点点头,又问: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教你?” 阿蘅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倔强: “因为师姐也是从废物过来的!镇上人都说,师姐被退婚、被逐出宗门的时候,比我还惨!”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蹲下来,和阿蘅平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废物吗?” 阿蘅摇头。 “因为我确实废过。炼气三年,毫无寸进。所有人都说我没天赋,我自己也信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 “但是你看我现在。” 阿蘅眼睛亮晶晶的:“师姐现在很厉害!” 沈辞摇摇头: “我现在也不厉害。我只是运气好,捡了个传承。” 阿蘅的眼神暗了暗。 沈辞继续说: “但是你知道吗?运气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接得住的。传承摆在那里三年了,进去的人都没出来,只有我出来了。为什么?” 阿蘅摇头。 沈辞笑了: “因为我不怕死。”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你起来吧。我可以收你,但有一个条件。” 阿蘅激动得差点又跪下:“师姐请说!” 沈辞认真地看着她: “以后别动不动就跪。膝盖是拿来走路的,不是拿来磕头的。” 阿蘅愣住。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刚才还说跪着容易得关节炎……” 沈辞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阿蘅愣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 就这样,沈辞的小破屋里又多了一个人。 阿蘅确实什么都不会,但她学东西很快。 第一天,她就学会了做饭——虽然把米饭煮成了粥,把菜炒糊了半边。 沈辞端着碗,看着碗里黑乎乎的“炒青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碗,认真地说: “坦然点,人都有第一次。我第一次修炼差点走火入魔,你第一次做饭只是炒糊了而已,已经很不错了。” 阿蘅感动得眼泪汪汪:“师姐……” 沈辞继续说: “但是下次能不能少放点盐?我怀疑你把整包盐都倒进去了。” 阿蘅:“……” 林小舟在旁边默默喝水,他已经咸得说不出话了。 吃完饭,沈辞把两人叫到院子里。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修炼。” 林小舟激动地掏出小本本。 阿蘅紧张地攥紧衣角。 沈辞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修炼第一要义:” 两人竖起耳朵。 “吾日三省吾身。” 林小舟认真记下。 沈辞接着说: “吾没错。” 林小舟的笔顿住了。 阿蘅懵了:“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辞理直气壮: “意思就是,每天反省三次,每次反省的结果都是:我没错。” 阿蘅:“……” 林小舟默默地在小本本上加了一行注释: 师姐的意思是:永远不要怀疑自己,要怀疑就怀疑别人。 沈辞继续讲课: “修炼第二要义:” 两人又竖起耳朵。 “可以贪黑,但不能起早。” 阿蘅举手:“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辞看她一眼: “意思就是,晚上可以熬夜修炼,但早上绝对不能早起。早起毁一天,懂吗?” 阿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九条:可以贪黑,不能起早。 “修炼第三要义” 沈辞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 “天生我才必有用,我能不用就不用。” 阿蘅:“???” 林小舟:“……师姐,这句话的意思是?” 沈辞叹了口气,用一种“这都不懂”的眼神看着他们: “意思就是,你天赋再高,也得留着底牌。能用三分力解决的事,绝不用五分。能躺着赢的,绝不站着打。”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战略性的懒惰。” 阿蘅和林小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 沈辞摆摆手: “行了行了,这些道理你们慢慢悟。现在开始练基本功。”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令牌,随手一抛。 令牌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一圈圈金光。 沈辞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金光炸裂,化作无数道阵纹,在地上铺展开来! 林小舟惊讶地张大嘴巴。 阿蘅直接看呆了。 沈辞睁开眼,指着地上的阵纹说: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入门阵法。你们每天在上面打坐,感悟阵法的运转。什么时候能闭着眼睛画出这个阵,什么时候算入门。” 林小舟紧张地问:“师姐,这阵法难吗?” 沈辞想了想,诚恳地说: “对我来说,不难。对你们来说,”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努力就行。” 林小舟:“……” 阿蘅:“……” 两人默默走上阵法,盘腿坐下。 刚坐稳,阵纹突然亮起一道金光,两人只觉得脑袋一嗡,眼前一黑, 等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里。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头顶是浩瀚的星空。 林小舟慌了:“这、这是哪?” 阿蘅紧紧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发抖:“我们是不是被困在阵法里了?”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欢迎来到入门试炼。” 两人回头,发现沈辞就站在他们身后。 林小舟惊喜道:“师姐!你也来了!” 沈辞点点头,表情轻松: “对啊,我怕你们害怕,进来陪你们。” 阿蘅感动得眼眶发红:“师姐……” 沈辞摆摆手: “别感动太早。这个试炼我过不了,只能陪你们走到第一关。” 林小舟一愣:“师姐过不了?” 沈辞理直气壮: “废话,我又没走过这个试炼。我师父直接把传承塞给我的,一关都没闯。” 阿蘅:“……还能这样?” 沈辞摊手: “所以说,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虚空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试炼开始。第一关:心魔劫。” 林小舟脸色一白。 他想起上次在青冥洞的经历,那种被自己恐惧支配的感觉,太可怕了。 阿蘅紧张地问:“心魔劫是什么?” 沈辞拍拍她的肩: “就是你最害怕的东西,会变成实体来打你。” 阿蘅的脸更白了。 沈辞看了看两个小孩,叹了口气: “行了,别怕。我陪你们一起过。” 虚空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已通过此关,无需再试。” 沈辞抬头,对着虚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啊,但我就是想陪他们,你有意见?” 虚空沉默了。 过了很久,那道声音缓缓响起: “……你高兴就好。” 沈辞点点头,对两个小孩说: “看见没?这就叫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阿蘅愣愣地问:“师姐,这句话和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吗?” 沈辞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没有。就是想说。” 阿蘅:“……” 就在这时,虚空中凝聚出两道人影。 一个和林小舟一模一样,眼神冰冷。 一个和阿蘅一模一样,表情阴森。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 阿蘅往沈辞身后躲了躲。 沈辞看着那两个“心魔”,突然问: “你们俩的心魔,怎么长得跟你们自己一样?” 林小舟小声说:“上次我遇到的心魔,也是我自己……” 沈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懂了。你们最怕的,其实是自己。” 林小舟一愣。 阿蘅也愣住了。 沈辞拍拍他们的肩: “别怕。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你打不过别人,还打不过自己吗?”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实在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躺。躺不过就认。反正都是自己,丢人也丢不到外面去。” 两个心魔:“……” 林小舟和阿蘅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这心魔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林小舟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冲向自己的心魔。 阿蘅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沈辞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和心魔缠斗,时不时喊一句: “小舟!左边!对!踹他!” “阿蘅!别怕!他打你你也打他!你疼他也疼!” “加油!打赢了自己,以后就没人能打败你们了!” 一个时辰后。 两人浑身是伤地坐在地上,但心魔已经消散了。 林小舟喘着粗气,咧嘴一笑:“师姐……我们赢了……” 沈辞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们: “记住这种感觉。” 两人抬头。 沈辞一字一顿: “这个世界上,最难打败的,永远是自己。但最该打败的,也是自己。”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第一关过了。第二关我就不陪你们了,自己闯。” 阿蘅紧张道:“师姐……” 沈辞回头看她: “怎么?怕了?” 阿蘅咬着嘴唇,没说话。 沈辞笑了,走回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才可怕。但是你要记住:”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 “人这一辈子,可以怕很多事,但不能怕自己。因为你自己,才是你最硬的靠山。” 阿蘅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沈辞摆摆手,身形消失在虚空中。 沈辞从阵法里出来,发现门口又站着一个人。 这次是个男的。 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背着一把剑,剑鞘上全是豁口。 他站在门口,表情冷酷,眼神孤傲,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 我很能打。 沈辞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 “站住!”男子喝道。 沈辞头也不回:“你让我站我就站?那我多没面子。” 男子一愣,快步追上来,挡在她面前: “你就是沈辞?” 沈辞抬头看他,懒洋洋地点头:“是我。有事?” 男子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背后的剑, 剑身锈迹斑斑,剑刃上全是缺口。 沈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你这剑,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吗?” 男子的脸黑了。 “此剑随我十年,斩妖除魔无数,岂容你羞辱!” 沈辞连忙摆手: “别别别,我没羞辱你。我就是好奇,你这剑都锈成这样了,斩妖除魔的时候,妖怪是笑死的吗?” 男子气得浑身发抖:“你——!” 沈辞看他真的要生气了,赶紧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找我什么事?” 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 “我听说你得了阵道至尊的传承,特来挑战!” 沈辞眨了眨眼: “挑战我?为什么?” 男子昂起头,一脸骄傲: “因为我这辈子,只挑战最强的人!”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那你怎么不去挑战青云宗宗主?” 男子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散修联盟盟主也行啊。实在不行,你去挑战我师父?他在青冥洞里,进去就能找到。” 男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沈辞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 “老弟啊,你听我一句劝,做人要谦虚,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男子一愣,以为她要说什么大道理。 沈辞接着说: “然后记录下来,看看是谁对你有意见。” 男子:“……” “你看,我现在就对你有意见。你记下来了吗?” 男子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直跳。 沈辞毫无察觉,继续输出: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叫什么吗?” 男子咬牙:“什么?” “叫‘我有什么缺点你尽管说,我放大给你看’。” 男子彻底懵了。 沈辞摇摇头: “你说你只挑战最强的人,那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最强的?万一我只是个废物呢?你挑战一个废物,赢了也不光彩,输了更丢人。你这是挑战吗?你这是赌博。” 男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 “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靠挑战别人证明的。是靠别人不敢挑战你证明的。” 男子愣在原地,若有所思。 沈辞绕过他,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对了,你叫什么?” 男子下意识回答:“剑无名。” 沈辞点点头: “无名是吧?你这个名字,一听就是那种活不过三章的配角。建议改个名,比如‘剑有名’,吉利一点。” 说完,她砰地关上门。 剑无名站在门外,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很久,他喃喃自语: “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突然觉得它确实有点锈。 屋里,林小舟和阿蘅已经从阵法里出来了。 两人浑身是汗,但眼睛亮晶晶的。 “师姐!我们过关了!” 沈辞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不错不错,有前途。” 阿蘅兴奋地凑过来:“师姐,你刚才在外面跟谁说话?” 沈辞随口道:“一个来挑战我的傻子。” 林小舟紧张道:“师姐打赢了吗?” 沈辞看了他一眼,表情无辜: “我为什么要打?动嘴就能解决的事,动手多累。”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十条:能动嘴就别动手,能躺着就别站着。 阿蘅又问:“那个人走了吗?” 沈辞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剑无名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推开门: “喂,你怎么还不走?” 剑无名转过身,表情认真: “我想拜你为师。”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刚才还要挑战我,现在就要拜师?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剑无名低下头,小声道: “你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我修炼二十年,一直以为只要挑战强者就能变强,但从来没想过万一我挑战的人根本不想理我呢?” 沈辞点点头:“然后呢?” 剑无名抬起头,眼神坚定: “所以我想跟着你学。学你怎么用脑子。”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头冲屋里喊: “小舟!阿蘅!出来迎接你们二师兄!” 剑无名愣住了。 林小舟和阿蘅跑出来,看着这个背着破剑的年轻人,面面相觑。 沈辞拍拍剑无名的肩: “记住,进了我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 剑无名紧张地问:“什么规矩?”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第一,可以贪黑,不能起早。” 剑无名:“……” “第二,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 剑无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喜欢的人放床上就好,放心里多少有点内耗。” 剑无名彻底沉默了。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他好像听不懂……” 沈辞摆摆手: “没关系,慢慢就懂了。实在不懂,就让他背语录。”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无名啊,你那个剑太破了,明天咱们去镇上买把新的。出门在外,实力可以不强,但造型必须到位。” 剑无名愣愣地问:“为什么?”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剑修嘛,帅就完事了。你长这么帅,剑也得配得上你才行。” 剑无名的脸腾地红了。 阿蘅在旁边小声对林小舟说:“师姐是不是又在胡说八道?” 林小舟默默翻开小本本: “习惯就好。” 夜里,三个人挤在破屋里。 沈辞睡在床上,剑无名、林小舟和阿蘅打地铺。 阿蘅小声问:“无名师兄,你为什么要挑战师姐啊?” 剑无名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我从小就想当最强的剑修。但二十年来,没人看得起我。他们说我剑破,说我穷,说我不配。” 林小舟问:“那你为什么觉得师姐强?” 剑无名想了想: “因为她一个人,让所有人都不敢动她。这不是修为,这是……气势。” 黑暗中,床上传来沈辞的声音: “无名啊,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吗?” 剑无名认真听。 沈辞翻了个身,悠悠地说: “真正的强,不是你能打过多少人,而是多少人不敢打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威慑力。” 剑无名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师姐,你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幽幽地说: “我有什么缺点你尽管说,我放大给你看这句话不是我编的,是我前世的网友说的。” 剑无名懵了:“前世?网友?”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解释:“师姐有时候会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习惯就好。” 阿蘅问:“那‘被窝是上帝开在人间的分店’呢?也是前世的?” 沈辞点头: “对。还有‘保持年轻的秘诀是谎报年龄’、‘可以贪黑不能起早’、‘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都是我前世的智慧。” 剑无名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师姐前世……一定很厉害。” 沈辞笑了: “厉害什么,就是个普通人。但是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也有普通人的智慧。” 她伸了个懒腰说: “行了,睡觉。明天带你们去镇上买装备。记住” 三个人竖起耳朵。 “出门在外,实力可以不强,但气势必须到位。就算打不过,也得骂得过。骂不过,也得瞪得过。瞪不过,也得躺得好看。”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在黑暗中艰难地记下: 师姐语录第十一条:实力不强没关系,气势必须到位。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瞪,瞪不过就躺,躺也要躺得好看。 窗外,月亮很圆。 屋里,四个人睡得很沉。 沈辞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角带着一丝笑。 穿越第六天,收了三个小弟。 这福气,我享定了。 第二天,沈辞带着三人去镇上买装备。 剑无名看中了一把剑,剑身雪亮,剑柄镶玉,标价三十块上品灵石。 他站在摊位前,眼巴巴地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 沈辞走过来:“怎么?不买?” 剑无名摇摇头:“太贵了。我攒了十年的灵石,也才二十块。” 沈辞二话不说,掏出十块上品灵石扔给摊主: “买了。” 剑无名愣住了:“师姐,这……” 沈辞摆摆手: “别废话。剑修嘛,帅就完事了。你那把破剑,连我都看不下去。” 剑无名抱着新剑,眼眶有点红。 沈辞看他那样,叹了口气: “记住,以后对师姐好点。等师姐老了,给我买酒喝。” 剑无名用力点头。 沈辞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摊主说: “老板,你记住这个人。以后他来买东西,打八折。” 摊主一愣:“为什么?” 沈辞指了指剑无名: “因为他是我的人。” 剑无名的脸又红了。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对阿蘅说:“师姐又在胡说八道了。” 阿蘅点点头:“但是……听着好爽。” 第六章 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就别怪自己 沈辞在青石镇躺平的第七天,收到了一个消息。 青云宗要举办“万道大会”,邀请天下修士前往参加,胜者可入藏经阁三层,得功法一部。 林小舟念完请柬,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辞: “师姐,咱们去吗?” 沈辞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懒洋洋地反问: “去干嘛?给人当背景板吗?” 阿蘅小声说:“可是师姐,藏经阁三层有好多厉害功法……” “再厉害有我的阵法厉害吗?” 阿蘅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我去干嘛?” 剑无名抱着新买的剑,难得开口: “师姐,我觉得你应该去。” 沈辞挑眉:“哦?为什么?” 剑无名认真地说: “因为你是在青云宗被退婚、被逐出的。你现在回去,等于打他们的脸。”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坐起来,认真地看向剑无名: “无名啊,我以前以为你只会耍帅,没想到你还有点脑子。” 剑无名的脸又红了。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他说的有道理吗?” 沈辞点点头: “有道理,但是”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打他们的脸?我躺在这里,他们就已经够难受了。你信不信,那个君无尘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后悔当初退婚退早了。” 阿蘅好奇:“为什么?” 沈辞一脸理所当然: “因为我现在出名了啊。阵道至尊的传人,号令三千阵修的令牌,一个人骂退几十号人,他当初退婚的时候,可不知道我有这本事。” 她重新躺下,翘起二郎腿: “所以,我越不去,他就越惦记。这叫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师姐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沈辞可在?” 沈辞皱眉:“又是谁?” 她推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她认识。 青云宗内门大师兄,白辰——上次被她骂走的那个。 白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须发皆白的老者,一个是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 沈辞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打招呼: “哟,这不是白师兄吗?又来挨骂了?” 白辰的脸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 “沈辞,我来是给你送请柬的。” 沈辞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请柬,没接: “我有了。小舟念过了。” 白辰愣了愣,继续说道: “那你应该知道,万道大会是什么规格。能收到请柬的,都是各派天骄、成名散修。你一个被逐出宗门的” 他话没说完,沈辞就打断了他: “我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废物,凭什么收到请柬?你是不是想问这个?” 白辰张了张嘴。 沈辞笑了: “因为我现在不是废物了啊。你看,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强了,连曾经看不起你的人,都得巴巴地给你送请柬。” 白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上前,微微一笑: “沈姑娘,老夫青云宗长老,姓周。这次来,是代表宗门,邀请你参加万道大会。” 沈辞看了他一眼: “周长老是吧?你说话比这个姓白的好听多了。行,请柬我收下了。” 她伸手接过请柬,随手往身后一递,林小舟立刻接住。 周长老点点头,又说: “另外,宗门还有一事相商。” 沈辞挑眉:“什么事?” 周长老看了看她身后的三个人,欲言又止。 沈辞摆摆手: “没事,他们都是我的人。有话直说。” 周长老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关于你和少宗主的那桩婚事,”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等等,你是说,那个已经退了的婚事?” 周长老点头。 沈辞笑容更深: “退都退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让我回去给他当小妾?还是让我给他当道侣?还是说他后悔了,想复合?” 周长老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沈辞继续输出: “周长老,你回去告诉君无尘,就说我沈辞这个人,有个最大的优点”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就算失败了九十九次,也要再努力一次,凑个整数。” 周长老一愣:“什么意思?” 沈辞笑眯眯地说: “意思就是,他当初退婚的时候,我失败了九十九次才接受的现实。现在他想复合,那得再失败九十九次,凑够一百次,我才考虑。” 周长老:“……” 白辰:“你——!” 那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突然开口: “小丫头,别太狂妄。少宗主愿意给你机会,是你的福气。” 沈辞看向他,眨了眨眼: “你谁啊?” 中年男子沉声道:“我乃青云宗执法堂长老,姓秦。” 沈辞点点头,然后诚恳地问: “秦长老,你平时执法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累?” 秦长老一愣:“什么意思?” 沈辞叹了口气: “因为你这个人,一看就很爱管闲事。别人退婚复合关你什么事?你来凑什么热闹?是不是在家闲得慌?” 秦长老的脸黑了。 沈辞继续说: “还有,你刚才说‘少宗主愿意给我机会’,我问你,什么叫‘给我机会’?我需要他给机会吗?我现在缺机会吗?” 她指了指身后三个小弟: “你看,我有小弟,有传承,有令牌,有灵石。我缺什么?我就缺一个安静躺平的地方。他现在来打扰我躺平,是他不给我机会,不是我需要他给机会。” 秦长老被她一顿输出怼得说不出话。 周长老叹了口气,缓缓说: “沈姑娘,少宗主确实有后悔之意。你若愿意回宗门,条件可以谈。”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周长老,你是个好人。所以我也跟你说句实话。” 周长老认真听。 沈辞一字一顿: “真正的自由,是无拘无束地追求自己的欲望,而不是受制于他人或道德的约束。” 周长老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我现在很自由。想躺就躺,想起就起,想骂人就骂人,想收小弟就收小弟。你让我回青云宗,我能这么自由吗?” 周长老沉默。 沈辞拍拍他的肩: “所以啊,回去告诉君无尘,让他别惦记了。当初退婚的是他,现在后悔的也是他。他以为他是谁?太阳吗?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了,再告诉他一句话。” 周长老下意识问:“什么话?” 沈辞清了清嗓子: “你不要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 周长老:“……” “但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一个喜欢躺平、不想被麻烦的人。” 她转身往屋里走,挥了挥手: “行了,请柬我收下了。万道大会,我去。但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看看,废物也是会翻身的。” 说完,她砰地关上门。 门外,三个人面面相觑。 过了很久,白辰小声问:“周长老,咱们怎么办?” 周长老叹了口气: “回去复命吧。这丫头……比我想象的难缠。” 秦长老咬牙:“难道就这么算了?” 周长老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打得过她吗?你骂得过她吗?她一个人能把咱们三个怼到说不出话,你还想怎样?” 秦长老沉默了。 三人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周长老突然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他喃喃自语: “这丫头……有点意思。” 屋里,三个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兴奋地搓手:“师姐!你要去万道大会!” 阿蘅也激动:“师姐要回去打脸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师姐刚才说的那些话,太帅了。” 沈辞躺回床上,翘着二郎腿: “帅什么帅,我就是实话实说。” 她顿了顿,看向三人: “你们也跟我一起去。” 三人都愣住了。 林小舟:“我们?我们能去吗?”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为什么不能?请柬又没写只能带一个人。你们是我的人,我去哪儿你们去哪儿。” 阿蘅眼眶红了:“师姐……” 沈辞弹了她脑门一下: “别感动太早。带你们去,是有任务的。” 三人认真听。 沈辞慢慢说: “这次万道大会,各派天骄都会来。你们三个,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那些所谓的天骄,都是什么德行。” 林小舟问:“看他们干什么?” 沈辞笑了: “看他们装逼啊。然后回来学给我听,我给你们分析,哪些是真的牛逼,哪些是装的。” 三人:“……” 剑无名小声说:“师姐,这算任务吗?” 沈辞理直气壮: “当然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现在弱,打不过他们,但可以先学会看穿他们。等以后强了,就知道怎么打了。”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十二条:打不过没关系,先学会看穿他们怎么装逼。 阿蘅又问:“师姐,那你呢?你到时候要上场吗?” 沈辞想了想,摇摇头: “不一定。看心情。”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如果有人主动来挑衅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剑无名好奇:“师姐会怎么不客气?”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无名啊,你记住与其埋怨别人,不如埋了别人。” 剑无名愣住了。 林小舟飞快地记下: 师姐语录第十三条:与其埋怨别人,不如埋了别人。 阿蘅小声问:“师姐,这句话的意思是……” 沈辞笑眯眯地说: “意思就是有人找你麻烦,别跟他废话。能打就打,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阴,阴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躺。但不管怎样,最后赢的必须是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就别怪自己。” 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脑子有点乱。 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师姐说得很有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沈辞带着三个小弟疯狂准备。 林小舟负责背阵法图谱,虽然他还是画得歪歪扭扭,但已经能认出哪些是阵眼了。 阿蘅负责做饭,虽然还是经常炒糊,但至少盐放得没那么多了。 剑无名负责练剑,新剑被他玩得飞起,剑气已经能劈开三米外的树枝。 沈辞呢? 沈辞负责躺平。 林小舟有一次忍不住问:“师姐,你不准备一下吗?” 沈辞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准备什么?” “万道大会啊!万一有人挑战你呢?”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问: “小舟,你觉得我现在打得过谁?” 林小舟想了想,诚实地说:“好像……打不过几个。” 沈辞点点头: “对啊。那我准备什么?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林小舟摇头:“没用。” “那不就结了。”沈辞继续躺平,“与其临时抱佛脚,不如保持好状态。到时候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跑。反正我这张嘴,还没输过。”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十四条:与其临时抱佛脚,不如保持好状态。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沈辞把三人叫到一起。 “明天出发。路上可能有人找麻烦,你们怕不怕?” 三人齐刷刷摇头。 沈辞笑了,伸手挨个揉了揉脑袋: “不怕就好。记住,出门在外,咱们是一家人。有福一起享,没福我帮你们硬闯。” 阿蘅眼眶红了。 林小舟鼻子酸酸的。 剑无名低下头,小声说:“师姐……谢谢你。” 沈辞拍拍他的肩: “谢什么谢。以后等我老了,给我养老就行。”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睡觉。明天出发,打脸去。” 第二天一早,四人出发。 刚出青石镇,就遇到了第一波麻烦。 五个黑衣人挡在路上,为首的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人。 “站住!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沈辞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这边三个半大孩子加一个躺平七天的废柴。 实力对比,悬殊。 她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为首的横肉男冷笑:“识相的就” 沈辞抬手打断他: “你先别说话。我问你几个问题。” 横肉男一愣:“什么问题?” 沈辞认真地看向他: “第一,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横肉男下意识回答:“黑风寨。” “第二,你们打劫几年了?” “五、五年了。” “第三,你们五年打劫了多少人?” 横肉男有点懵:“这、这谁记得……” 沈辞点点头,又问: “第四,你们打劫成功的人里,有比你们强的吗?” 横肉男摇头:“那不能,我们都挑软的捏。” 沈辞笑了: “第五,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哪次捏到硬茬子,会怎么样?” 横肉男的脸色变了。 沈辞继续输出: “你们五个,打劫五年,专挑软的捏。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从来不敢惹强者。” 她顿了顿,往前一步: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软的?” 横肉男下意识点头。 沈辞笑容更深: “但是,软的,不一定好捏。”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金光。 那是阵法的光芒。 横肉男瞳孔一缩:“阵、阵修!” 沈辞点点头: “对,阵修。而且我师父是阵道至尊,活了五千年那种。你们确定要捏我?” 五个黑衣人面面相觑。 沈辞继续说: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横肉男紧张地问:“什么机会?” 沈辞认真地说: “你们现在转身就跑,我当没看见。跑得快的,活。跑得慢的”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拿他练阵法。” 话音落下,五个黑衣人转身就跑,眨眼就没影了。 林小舟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阿蘅愣愣地问:“师姐……就这么解决了?” 沈辞拍拍手,一脸轻松: “不然呢?跟他们打?多累啊。” 剑无名忍不住问:“师姐,你刚才那个阵法,真的能困住他们吗?” 沈辞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不能。我就亮了一下,根本没布阵。” 剑无名:“……”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十五条:能吓跑的就别打,能躺着赢的就别站着。 阿蘅好奇:“那如果他们真的动手呢?” 沈辞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 “那就跑啊。傻站着等死吗?” 三人:“……” 沈辞往前走,头也不回: “记住,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的时候,千万别怪自己。能跑的时候,千万别硬扛。”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战略性撤退。” 三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 走了半天,终于到了青云宗山下的小镇。 这里比青石镇热闹多了,到处都是来参加万道大会的修士。 有穿白衣的剑修,有拿拂尘的道士,有背葫芦的丹修,有抱琴的音修, 林小舟眼睛都看直了。 阿蘅紧紧跟在沈辞身后,有点紧张。 剑无名倒是淡定,他本来就是散修,见过世面。 沈辞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 刚坐下,就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个穿着锦衣的年轻男子,长得人模狗样,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敢问可是沈辞沈姑娘?” 沈辞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点头:“是我。你谁?” 锦衣男子微微一笑:“在下药王谷,叶无病。”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叶无病?这名字有意思。你是有病还是没病?” 叶无病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辞摆摆手: “开玩笑的,别介意。找我什么事?” 叶无病深吸一口气,恢复笑容: “在下听闻沈姑娘得了阵道至尊的传承,特来请教。” 沈辞挑眉:“请教什么?” 叶无病折扇一合: “在下不才,也想学阵法。不知沈姑娘可否指点一二?”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叶公子,你今年多大?” 叶无病一愣:“二十有三。” “修炼多少年了?” “十五岁入道,至今八年。” “八年了,现在什么修为?” 叶无病挺了挺胸:“筑基后期。” 沈辞点点头,又问: “那你学了八年,都学了些什么?” 叶无病傲然道:“丹、符、阵、器,皆有涉猎。”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头冲屋里喊: “小舟!出来!” 林小舟跑出来:“师姐,怎么了?” 沈辞指着叶无病,对林小舟说: “这位叶公子,修炼八年,筑基后期,丹符阵器都有涉猎。你猜,他阵法水平怎么样?” 林小舟想了想,小声说:“应该……不错吧?” 沈辞摇摇头: “不对。他要是真不错,就不会来找我了。” 叶无病的脸黑了。 沈辞继续输出: “叶公子,我教你一个道理——什么都想学,什么都学不精。你这叫“贪多嚼不烂”。 叶无病咬牙:“你——” 沈辞打断他: “还有,你来找我请教,是真心想学吗?还是想探探我的底?” 叶无病愣住了。 沈辞笑了: “你这点小心思,一眼就看穿了。下次想探底,换个聪明点的人来。” 说完,她砰地关上门。 门外,叶无病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屋里,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你怎么知道他是来探底的?” 沈辞躺回床上,翘着二郎腿: “因为真正想学的人,不会一上来就报自己的名号和修为。他那是给我下马威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可惜,下马威对我没用。我这个人,软硬不吃。” 剑无名忍不住问:“师姐,你就不怕得罪人吗?”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 “无名啊,你记住要坦然点,你虽然不会招蜂引蝶,但你招蚊子。” 剑无名一愣:“什么意思?” 沈辞笑了: “意思就是,就算你不得罪人,也有人会来找你麻烦。既然如此,还不如痛快点,想得罪就得罪。” 她伸了个懒腰: “反正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的时候,千万别怪自己。”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十六条:坦然点,你虽然不会招蜂引蝶,但你招蚊子。 师姐语录第十七条: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就别怪自己。 夜里,沈辞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隔壁传来三人均匀的呼吸声。 她轻声说: “师父,明天就要去青云宗了。你徒弟我要回去打脸了,你高兴吗?”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沈辞笑了笑,闭上眼睛。 快睡着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喃喃自语: “我发誓我再也不熬夜了,再熬夜就再发誓。” 然后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四人来到青云宗山门前。 山门巍峨,云雾缭绕,仙鹤盘旋。 林小舟仰着头,看得发呆。 阿蘅小声说:“好壮观……” 剑无名握紧了手中的剑。 沈辞站在最前面,看着这座曾经把她逐出的宗门,表情平静。 守门弟子看到她的请柬,脸色变了变,但没敢拦。 四人走进山门,迎面撞上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白衣青年,剑眉星目,气质冷峻。 君无尘。 他身后跟着一群青云宗弟子,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沈辞。 沈辞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向君无尘。 两人对视了整整三秒。 然后沈辞笑了,主动开口: “哟,这不是前未婚夫吗?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君无尘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身后一个女弟子忍不住开口:“沈辞!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少宗主这么说话!” 沈辞看向她,眨了眨眼: “我算什么东西?我是阵道至尊的传人,号令三千阵修的令牌在我手里,一个人骂退几十号人的传奇人物——你说我算什么东西?” 女弟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继续输出: “倒是你,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跟班的跟班,也配跟我说话?” 女弟子气得脸都红了。 君无尘抬手制止她,沉声道: “沈辞,许久不见,你倒是长进了。” 沈辞点点头: “对啊,长进了。被退婚之后,我就开窍了。所以你看,退婚这事儿吧,对我来说是福不是祸。”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退婚,我也不会离开青云宗,也不会得到传承。所以——” 她伸出手,认真地说: “谢谢你啊,前未婚夫。” 君无尘的脸色彻底黑了。 沈辞收回手,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 “对了,万道大会上见。到时候让你看看,你当初退掉的,是个什么宝贝。”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小舟三人紧紧跟在她身后。 等走远了,阿蘅才小声问:“师姐,你刚才不紧张吗?” 沈辞看了她一眼: “紧张什么?紧张有用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了,我有什么好紧张的?该紧张的是他。他当初退婚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今天。”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你觉得他会后悔吗?” 沈辞笑了: “当然会。而且越往后,越后悔。”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云海,悠悠地说: “因为有些人啊,只有在失去之后,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十八条:有些人只有在失去之后,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第七章 我以前那么善良,过的跟狗一样,自从天天骂人后,就幸福的不得了 万道大会的第一天,沈辞是被外面的锣鼓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闷闷地说: “是谁发明的‘早上好’啊?到底是谁在好?” 林小舟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一脸无奈: “师姐,该起床了。今天是万道大会开幕式,听说各派掌门都会来。” 沈辞一动不动: “让他们开。我继续睡。” 阿蘅凑过来,小声说:“师姐,听说开幕式上有灵果吃……” 沈辞睁开一只眼: “什么灵果?” “说是千年朱果,吃了能涨修为的那种。” 沈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走!” 林小舟:“…………” 阿蘅默默在心里记下:师姐的软肋是吃的。 剑无名抱着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 四人洗漱完毕,出门往会场走。 路上全是人。 穿白衣服的剑修,穿青衣服的丹修,穿黑衣服的阵修,穿花衣服的……不知道什么修。 林小舟看得眼花缭乱:“师姐,好多天骄啊……” 沈辞懒洋洋地扫了一眼: “天骄?我看是‘天选打工人’还差不多。” 阿蘅好奇:“什么是天选打工人?” 沈辞指了指那些昂首挺胸、一脸骄傲的年轻修士: “你看他们,一个个端着架子,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厉害。这种人,以后都是给宗门打工的命。” 剑无名难得开口:“那师姐呢?”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我是给自己打工的。想躺就躺,想起就起,想骂人就骂人,多自在。”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二十条:天骄就是天选打工人。 走到会场门口,被拦住了。 守门的是两个青云宗弟子,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请出示请柬。” 沈辞把请柬递过去。 其中一个弟子看了看请柬,又看了看沈辞,脸色变了变。 “你就是那个……沈辞?” 沈辞点头:“对啊,就是我。” 另一个弟子小声嘀咕:“她就是被少宗主退婚那个……” 沈辞听到了,笑眯眯地问: “怎么?退婚的人不能来吗?请柬上没写这条吧?”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不敢多说,赶紧放行。 四人走进会场。 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四周摆满了座位,中间是一个高台。 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各派服饰,各色面孔。 沈辞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靠后,不起眼。 她看了看,点点头: “不错,适合睡觉。” 林小舟:“……师姐,你是来参加大会的,不是来睡觉的。” 沈辞理直气壮: “参加大会和睡觉不冲突。我可以一边参加一边睡。” 阿蘅小声说:“师姐,有人在看我们……” 沈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一群穿着华丽衣服的年轻修士正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好奇、不屑、挑衅,各种都有。 沈辞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看就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根本不在意别人在背地里怎么看我。”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沈辞继续说: “因为我也没少看他们,而且他们未必有我看得准。” 林小舟愣了一下,小声说:“师姐,原话好像是‘骂’不是‘看’……”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 “灵活运用懂不懂?” 林小舟捂着脑门,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二十一条:灵活运用。 开幕式开始了。 各派掌门轮流上台讲话,一个比一个能说。 沈辞听得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林小舟在旁边紧张地扶着她,生怕她一头栽到地上。 阿蘅小声问:“师姐,你困了吗?” 沈辞迷迷糊糊地说: “困倒不困,就是有点无聊。这些人说话,比我前世的领导还能水。” 剑无名好奇:“前世?” 沈辞清醒了一点,摆摆手: “没什么,做梦梦到的。” 台上,青云宗宗主正在讲话。 沈辞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个中年男人,气度不凡,眉宇间和君无尘有几分相似。 她小声嘀咕: “这就是那个把我逐出宗门的人啊。” 林小舟紧张地问:“师姐,你恨他吗?”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不恨。” 林小舟一愣:“为什么?” 沈辞笑了: “因为他给了我一个离开的理由啊。要不是他把我逐出宗门,我也不会得到传承,也不会遇见你们。” 她顿了顿,看向三人: “所以你看,坏事有时候也能变成好事。” 阿蘅眼眶红了:“师姐……”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别感动,我只是在安慰自己。” 三人:“……” 剑无名小声说:“师姐,你这安慰方式挺独特的。” 沈辞点头: “那是。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从任何坏事里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 她想了想,补充道: “这叫——精神胜利法。”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二十二条:能从任何坏事里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叫精神胜利法。 开幕式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各派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切磋的切磋,显摆的显摆。 沈辞正准备找个地方继续睡,突然被人拦住了。 拦住她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华丽的裙子,头上戴着金钗,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笑。 “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头:“是我。你谁?” 女子傲然道:“我乃天剑宗掌门之女,柳如烟。” 沈辞“哦”了一声,然后诚恳地问: “有事吗?没事我要去睡觉了。” 柳如烟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女弟子立刻上前,七嘴八舌地说: “柳师姐跟你说话是看得起你!” “你一个被退婚的废物,摆什么谱!” “就是,有什么好嚣张的!” 沈辞听完,点点头: “说完了?” 几个女弟子愣住了。 沈辞看向柳如烟,认真地问: “你这些跟班,是花钱雇的吗?骂人水平太差了,建议换一批。” 柳如烟的脸黑了。 沈辞继续说: “还有,你来找我,是想干嘛?是想看看我这个‘被退婚的废物’长什么样?还是想替君无尘出头?” 柳如烟咬牙:“你——!” 沈辞摆摆手: “别激动。我给你一个建议,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柳如烟一愣,以为她要说什么好话。 沈辞接着说: “所以,多喜欢几个就藏住了。” 柳如烟:“……?” 沈辞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 “小姑娘,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君无尘那种人,我都不稀罕,你稀罕什么?” 说完,她绕过柳如烟,继续往前走。 柳如烟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走出几步,阿蘅小声问:“师姐,你认识那个柳如烟吗?” 沈辞摇头: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她喜欢君无尘?” 沈辞笑了: “因为她的眼神,跟我前世那些追星的姑娘一模一样。一提到君无尘,眼睛都亮了,瞎子才看不出来。”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二十三条: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多喜欢几个就藏住了。 四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沈辞刚准备闭眼,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个男的,长得五大三粗,背着一把大刀,一看就是体修。 他走到沈辞面前,瓮声瓮气地说: “你就是沈辞?听说你很狂?” 沈辞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 “狂不狂的,看跟谁比。跟你比的话,我可能算温柔的。” 大汉一愣:“什么意思?” 沈辞认真地说: “你看你,长得这么壮,说话这么冲,一看就是从小没人教你怎么好好说话。我不一样,我虽然狂,但我有礼貌。” 大汉:“???” 沈辞继续说: “你想挑战我?” 大汉点头:“对!” 沈辞指了指身后三人: “行啊,先跟我小弟打。打赢了他们,再来找我。” 林小舟三人同时愣住。 大汉看了看他们:一个瘦弱少年,一个小姑娘,一个背着破剑的年轻人。 他皱起眉头:“你耍我?” 沈辞摇头: “没有没有,我是认真的。我这个人有个规矩,要想挑战我,先排队。排队的规矩是,先跟我小弟打。”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分级挑战制。” 大汉被她说懵了。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我们打不过他……” 沈辞拍拍他的肩: “没事,输了也没关系。” 林小舟:“???” 沈辞理直气壮: “反正输了丢的是你们的人,赢了赚的是咱们的面子。这叫——风险分散,收益集中。” 三人:“……” 大汉听懂了,哈哈大笑: “好!那我就先打你这几个小弟!打完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指着剑无名:“你,出来!” 剑无名看了沈辞一眼。 沈辞冲他点点头: “去吧。记住,打不过就认输,别硬扛。” 剑无名深吸一口气,握着剑走上前。 两人站定。 大汉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剑无名握紧剑柄,眼神专注。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那不是天剑宗的剑无名吗?怎么跟体修打?” “听说他拜了那个沈辞为师,这下有好戏看了。” “体修打剑修?剑修肯定输啊,体修皮糙肉厚,剑修砍不动。” 议论声中,大汉率先出手! 他一拳轰出,拳风呼啸! 剑无名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向大汉肋下—— 剑尖刺中,却只留下一道白痕。 大汉哈哈大笑:“就这?挠痒痒呢?” 剑无名脸色一变。 大汉又是一拳,拳风更猛! 剑无名连连后退,险险避开。 林小舟紧张地攥紧拳头:“师姐,无名师兄要输了……” 沈辞盯着场中,表情平静。 阿蘅小声问:“师姐,你不担心吗?” 沈辞摇摇头: “担心什么?输赢很正常。重要的是,他能从这场架里学到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 “是金子总会发光,但他是老铁,得先磨。” 林小舟愣了一下,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二十四条:是金子总会发光,但老铁得先磨。 场中,剑无名已经被逼到角落。 大汉又是一拳轰来,避无可避! 剑无名咬咬牙,不退反进,一剑刺向大汉的眼睛! 大汉吓了一跳,连忙收拳护住脸。 剑无名的剑刺在他手臂上,依旧没刺破皮,但他的气势已经完全变了。 大汉重新拉开架势,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你小子,有点意思。” 剑无名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但他没有退。 沈辞突然开口: “无名,够了。回来吧。” 剑无名回头看她。 沈辞冲他点点头: “打得不错。这一场,算平手。” 大汉皱眉:“平手?我明明占上风!” 沈辞看向他,认真地说: “你打了他三拳,他刺了你五剑。你三拳都没伤到他,他五剑也没伤到你。不是平手是什么?” 大汉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沈辞继续说: “而且,他是剑修,你是体修。剑修本来就不擅长近战,他能跟你打这么久,已经说明问题了。” 大汉挠挠头:“那……那算平手?” 沈辞点头: “对,平手。你要是想继续打,可以找我。不过今天不行,我困了。”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 大汉被她这一通操作搞懵了,最后摆摆手: “行行行,平手就平手。你这个人,说话挺有意思的。” 沈辞笑了笑: “谢谢夸奖。你也不差,至少比那些只会嘴炮的强。” 大汉哈哈一笑,转身走了。 剑无名回到沈辞身边,低着头: “师姐,我输了……”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 “输什么输?我说了,平手。” 剑无名愣住。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你打输了才叫输。你站着回来了,就叫没输。”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以前那么善良,过的跟狗一样。自从天天骂人后,我就幸福得不得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剑无名摇头。 沈辞笑了: “因为我学会了保护自己。你也得学会不是每次都要赢,但每次都要活着回来。” 剑无名眼眶有点红,用力点头。 林小舟在旁边飞快地记: 师姐语录第二十五条:不是你打输了才叫输,你站着回来了,就叫没输。 下午,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擂台赛,各派天骄可以自由上台挑战。 沈辞找了个角落,准备继续睡。 刚闭上眼,就听到台上有人喊她的名字。 “沈辞!可敢上台一战!” 她睁开眼,往台上看去。 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是昨晚来客栈找她的叶无病。 沈辞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林小舟紧张地问:“师姐,你要上吗?” 沈辞摇摇头: “不上。让他等着。” 阿蘅好奇:“等什么?” 沈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等人挑战他。” 果然,叶无病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 “叶无病,你一个药王谷的,挑战阵修?要不要脸?” 一个红衣女子跳上台,手里拿着一根长鞭。 叶无病脸色一变:“柳如烟?你来凑什么热闹?” 柳如烟冷笑: “我来替沈辞教训教训你。想挑战她,先过我这一关。” 沈辞在台下看得津津有味: “哟,打起来了。”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那个柳如烟不是讨厌你吗?怎么帮你?”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可能她觉得,只有她才有资格讨厌我吧。” 三人:“……” 台上,叶无病和柳如烟已经打起来了。 叶无病用符,柳如烟用鞭,打得难解难分。 围观群众看得直呼过瘾。 沈辞点评道: “叶无病符画得不错,就是太慢了。柳如烟鞭法可以,就是太急躁。” 剑无名忍不住问:“师姐,你还会看这个?” 沈辞理直气壮: “不会啊,瞎说的。” 剑无名:“……” 打了半个时辰,叶无病渐渐落了下风。 柳如烟一鞭抽中他的手腕,他的符纸掉在地上。 “认输吧!”柳如烟冷笑。 叶无病咬牙,还想再战。 台下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行了行了,别打了。你们两个,都挺丢人的。”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沈辞。 她慢悠悠地走上台,站在两人中间。 柳如烟皱眉:“你上来干什么?” 沈辞看看她,又看看叶无病,诚恳地说: “我来给你们上一课。” 叶无病咬牙:“你算什么东西,给我们上课?” 沈辞笑了: “我算什么东西?我算你们打生打死都想挑战的人。”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台下安静了。 沈辞缓缓开口: “因为我从来没把你们放在眼里。你们打得再凶,在我眼里,也就是两只蚂蚁在打架。” 柳如烟的脸黑了。 叶无病气得浑身发抖。 沈辞继续说: “你们想挑战我,可以。但挑战之前,先问问自己,你们配吗?” 她指着叶无病: “你,药王谷的,学了八年,什么都想学什么都学不精。你有资格挑战我吗?” 叶无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又指着柳如烟: “你,天剑宗的,喜欢君无尘喜欢得不得了,却不敢表白,只敢来找我撒气。你有资格挑战我吗?” 柳如烟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沈辞看着台下所有人,一字一顿: “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如果你们挑战我的理由,是因为我‘狂’、我‘嚣张’、我‘被退婚还能蹦跶’,那你们趁早歇歇。”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因为你们挑战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的不甘心。” 台下鸦雀无声。 沈辞转身下台,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继续打。我回去睡觉了。” 她走了几步,突然回头: “对了,柳如烟,我教你一个道理,骗我感情可以,但不能骗我钱。我一生能爱好多人,但实在挣不了几个钱。” 柳如烟愣住:“什么?” 沈辞笑眯眯地说: “意思就是,你喜欢君无尘可以,但别为了他浪费自己的时间。你的人生,比一个男人值钱多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如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晚上,四人回到客栈。 林小舟兴奋地翻着小本本: “师姐,你今天说的话,我都记下来了!” 沈辞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记那么多干嘛?能用得上才行。” 林小舟认真地说:“我觉得都能用上。” 阿蘅在旁边问:“师姐,你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沈辞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有些是我前世的网友说的,有些是我现编的。” 阿蘅好奇:“前世?” 沈辞摆摆手: “没什么,你就当我做梦梦到的。”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今天谢谢你。” 沈辞看他一眼: “谢什么?” 剑无名低下头:“谢谢你让我去打架,又帮我解围。” 沈辞笑了: “傻孩子,你是我的人,我不帮你谁帮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欺负你们。别人想欺负你们,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月亮很圆。 屋里,四个人睡得很香。 沈辞迷迷糊糊地想: 穿越第八天,收了三个小弟,骂退了无数人,活得比以前爽多了。 这日子,真不错。 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什么叫‘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沈辞正在吃早饭,头也不抬: “意思就是,别人用道德来压你的时候,你就别讲道德。你讲道德,你就输了。” 林小舟若有所思。 沈辞抬头看他: “比如有人说‘你应该帮我的,我们是朋友’你怎么回?” 林小舟想了想:“我……我帮?” 沈辞敲了他脑门一下: “傻!你应该说‘朋友归朋友,帮忙归帮忙。我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别用‘咱俩这关系’道德绑架我。’” 林小舟捂着脑门,默默记下。 阿蘅在旁边问:“那如果是亲人呢?” 沈辞想了想: “亲人也得有边界。我的日子我自己过,不用你拿着‘为我好’的幌子指手画脚。”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人际边界观。” 剑无名忍不住问:“师姐,你这些道理都是从哪学的?” 沈辞认真地说: “从我前世的网友那里学的。他们管这个叫‘人间清醒’。” 三人对视一眼,都不太懂。 但他们都默默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下。 第八章 别定义我,我颠覆想象 第二天一早,沈辞是被林小舟摇醒的。 “师姐!师姐!出大事了!” 沈辞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天塌了?” “魔道的人来了!就在会场!” 沈辞眼睛一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走!看热闹去!” 林小舟:“……师姐你不是应该紧张吗?” 沈辞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紧张什么?魔道又不是怪兽,还能吃了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了,就算他们想吃我,也得看我愿不愿意被吃。” 阿蘅好奇:“师姐怎么让他们不愿意?” 沈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就说我有传染病。” 三人:“……” 剑无名默默别过脸,假装不认识她。 四人来到会场,发现今天的气氛明显不一样。 昨天是热闹,今天是紧张。 各派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神时不时瞟向一个方向——会场东侧,单独划出来的一块区域。 那里坐着十几个人,穿着黑衣,表情冷淡,和周围格格不入。 沈辞看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有反派那味儿了。”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什么是反派那味儿?”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就是那种‘一看就不是好人,但长得还挺帅’的感觉。” 阿蘅看了看那些魔道中人,发现确实有几个长得不错的。 她小声嘀咕:“师姐说得对……” 剑无名皱眉:“师姐,我们要过去吗?” 沈辞理所当然: “当然要过去。来都来了,不去打个招呼多没礼貌。” 林小舟紧张:“可是他们是魔道……” 沈辞拍拍他的肩: “小舟啊,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不同的立场。” 她顿了顿,指了指仙道这边: “你看这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背地里指不定多龌龊。再看那边,虽然穿得黑了点,说不定比这边的人好相处。” 说完,她大步往东侧走去。 三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东侧区域,魔道众人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沈辞走过来,他们都停下了话头,眼神警惕。 沈辞走到他们面前,挥了挥手: “嗨,早上好啊。” 魔道众人:“……” 一个看起来像首领的中年男子皱眉:“你是何人?” 沈辞指了指自己: “我叫沈辞,阵修的。听说你们来了,过来打个招呼。”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秒,缓缓说: “你不怕我们?” 沈辞笑了: “怕什么?你们又不会吃人。再说了”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你们要是真的想杀人,也不会坐在这儿跟仙道的人大眼瞪小眼了。”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突然开口: “你就是那个沈辞?被退婚的那个?” 沈辞看向他。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沈辞点点头: “对,就是我。怎么?你也想退我的婚?” 年轻人笑了: “我对退婚没兴趣。不过我对你挺有兴趣的。” 沈辞挑眉: “哦?什么兴趣?” 年轻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听说你一个人骂退了散修联盟几十号人,还得了阵道至尊的传承。我很好奇你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吹牛?” 沈辞仰头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可以回答你我既有本事,又会吹牛。” 年轻人愣了一下。 沈辞继续说: “本事是我自己的,吹牛是给别人看的。两不耽误。” 年轻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伸出手: “我叫厉尘,魔道厉家嫡子。交个朋友?” 沈辞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诚恳地说: “你长得挺帅的,交朋友可以。不过我得先问清楚,你不会是想追我吧?” 厉尘愣住了。 沈辞一本正经地说: “因为我要提前告诉你,区区爱意填不饱肚子,算不上必需品。你别为爱情难过,我也不会。” 厉尘:“…………” 他身后几个魔道弟子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厉尘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我只是想交个朋友!” 沈辞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那就好。朋友可以,男朋友不行。我这人追求自由,贤良淑德不是我的标签。” 厉尘彻底无语了。 松开手,沈辞回头冲三人招招手: “过来认识一下,这是新朋友。” 林小舟三人走过来,表情复杂。 阿蘅小声说:“师姐,你交朋友的速度也太快了……” 沈辞理直气壮: “快吗?我觉得挺慢的。要不是他长得帅,我都不一定理他。” 厉尘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 他突然觉得,这个朋友可能交错了。 就在沈辞和魔道众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君无尘。 他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幕。 沈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挥了挥手: “哟,前未婚夫,你也来啦?要不要一起聊?” 君无尘深吸一口气,走过来,沉声道: “沈辞,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辞眨了眨眼: “在交朋友啊。怎么了?交朋友犯法吗?” 君无尘指着厉尘: “他是魔道的人!” 沈辞点点头: “我知道啊。魔道怎么了?魔道不是人吗?” 君无尘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看他,长得帅,说话好听,还会夸我。比你强多了。” 君无尘的脸黑了。 厉尘在旁边听得直乐,火上浇油: “君少宗主,你这前未婚妻挺有意思的。当初怎么就想不开退婚了呢?” 君无尘咬牙:“关你什么事!” 厉尘摊手: “是不关我事。我就是替你可惜这么好的姑娘,说不要就不要了。” 沈辞在旁边点头: “对,可惜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她看向君无尘,认真地说: “君无尘,咱们的事早就翻篇了。你别老来打扰我,我也不去找你麻烦,各过各的,多好。” 君无尘沉默了几秒,缓缓说: “沈辞,我想和你谈谈。” 沈辞挑眉: “谈什么?谈你当初怎么退婚的吗?这事我记得比你清楚,不用你复述。” 君无尘深吸一口气: “谈别的事。关于你的传承,关于你的未来。”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我的传承,我的未来,关你什么事?” 君无尘愣住了。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里的情绪。 “君无尘,你听清楚,我不需要你操心。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有你没你,都一样。”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可有可无的东西,我一律可无。包括你。” 说完,她转身回到魔道那边,冲厉尘招招手: “走,找个地方坐坐。跟他说太多话,我嫌累。” 厉尘笑着跟上。 君无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白辰小声说:“少宗主,要不要……” 君无尘抬手制止他: “不用。走吧。” 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僵硬。 沈辞和厉尘找了个角落坐下。 林小舟三人守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厉尘看了看他们,笑道: “你这几个小弟挺忠心的。” 沈辞点头: “那是。我挑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厉尘好奇:“你是怎么收他们的?” 沈辞想了想: “小舟是我从地上捡的,阿蘅是自己送上门的,无名是来挑战我结果被我骂服的。” 厉尘:“……” 他沉默了几秒,诚恳地说: “你的收人方式,挺独特的。” 沈辞谦虚地点头: “谢谢夸奖。独特是我的标签。” 厉尘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问: “你为什么要跟魔道的人交朋友?不怕被仙道的人排挤吗?”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 “厉尘,我问你一个问题。” 厉尘点头。 “你来参加万道大会,是为了什么?” 厉尘想了想:“为了看看仙道这些人有多虚伪。” 沈辞笑了: “那你看到了吗?” 厉尘点头:“看到了。” 沈辞继续说: “那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吗?” 厉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头:“不一样。” 沈辞问:“哪里不一样?” 厉尘认真地说: “你眼里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你看我的时候,就像看一个普通人。” 沈辞笑了: “因为我本来就不觉得魔道有什么问题啊。” 她顿了顿,指了指远处那些仙道修士: “你看他们,一个个标榜自己正道,背地里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再看看你们,虽然被人叫魔道,但至少敢作敢当。” 她看向厉尘: “我从来不根据别人的标签判断一个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厉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茶杯: “沈辞,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沈辞和他碰杯: “行,以后有事说话。能帮的我帮,帮不了的我帮你骂人。” 厉尘哈哈大笑。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越聊越投机。 厉尘发现沈辞说话特别有意思,什么“别定义我,我颠覆想象”“我脚下的影子从来不肯像谁”“不是山谷所以未必事事都有回应”…… 每一句都听着奇怪,但又好像很有道理。 他忍不住问: “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学的?” 沈辞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有些是我前世的网友说的,有些是我现编的。” 厉尘好奇:“前世?” 沈辞摆摆手: “你就当我做梦梦到的吧。” 厉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看了看天色,站起来: “我得回去了。晚上有场聚会,你来不来?” 沈辞问:“什么聚会?” 厉尘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仙魔两道的年轻人私下组的局,喝酒聊天,不打架。” 沈辞眼睛一亮: “有酒喝?有热闹看?去!” 厉尘笑了:“好,晚上我来接你。” 晚上,沈辞带着三人来到聚会地点,镇上最大的酒楼,被厉尘包下了顶层。 一进门,满屋都是人。 仙道的,魔道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沈辞扫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有点现代酒吧那味儿了。”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什么是现代酒吧?” 沈辞拍拍他的肩: “说了你也不懂,以后有机会带你去。” 厉尘迎上来,把她带到一张桌前。 桌边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魔道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来,介绍一下,”厉尘指着沈辞,“这是我新交的朋友,沈辞。” 几个人看向她,眼神各异。 一个红发女子挑眉:“就是那个被退婚的?” 沈辞点头: “对,就是我。你是?” 红发女子笑了:“我叫赤练,厉尘的表妹。” 沈辞打量她一眼,红衣红发,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她点点头: “你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头发颜色太显眼了,容易被当成靶子。” 赤练愣住了。 旁边一个光头大汉哈哈大笑: “赤练,你也有今天!” 赤练瞪了他一眼,看向沈辞: “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 沈辞谦虚地点头: “谢谢。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说话有意思。” 光头大汉自我介绍:“我叫铁山,体修。” 沈辞看了看他浑身腱子肉,诚恳地说: “你这身材,一看就很能扛揍。” 铁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对对对!我确实很能扛揍!” 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镜框: “我叫墨言,符修。听说你阵法很厉害?” 沈辞看他一眼: “还行吧。你符修?咱俩可以交流交流。” 墨言眼睛一亮:“真的?” 沈辞点头: “真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墨言问:“什么条件?” 沈辞认真地说: “你教我画符,我教你布阵。这叫——互利共赢。” 墨言想了想,点头:“成交!” 最后一个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怯生生地躲在角落里。 沈辞看向她:“你呢?叫什么?” 小姑娘小声说:“我叫小蝉……是音修……” 沈辞歪着头看她: “你怎么躲那么远?怕我?” 小蝉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辞笑了,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别怕,我又不吃人。” 小蝉小声说:“我、我怕生……” 沈辞点点头: “没事,我也是怕生的。不过我是怕生人太多,我骂不过来。” 小蝉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以后熟了就好了。来,吃点心。” 她把桌上的点心往小蝉面前推了推。 小蝉眼眶有点红,小声说:“谢谢……” 一群人聊着聊着,气氛越来越热络。 沈辞发现,这些魔道的人其实挺有意思的,赤练嘴硬心软,铁山憨厚耿直,墨言是个技术宅,小蝉是个小可怜。 和他们比起来,那些仙道天骄反而显得虚伪做作。 喝到一半,沈辞站起来: “我去透透气。”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想起什么,喃喃自语: “没有什么好焦虑的,活着就能翻盘。”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说得对。” 沈辞回头,发现是墨言。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沈姑娘,你那些话,都是从哪学的?” 沈辞想了想: “有些是我自己的感悟,有些是别人说的。” 墨言好奇:“别人?谁?” 沈辞笑了: “一群很有意思的人。他们管自己叫‘网友’。” 墨言听不懂,但没追问。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说: “其实我很羡慕你。” 沈辞挑眉:“羡慕我什么?” 墨言认真地说: “羡慕你活得那么自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也不怕得罪人。” 沈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拍拍他的肩: “墨言,你记住:骄傲长在骨子里,烧了还有一把灰。” 墨言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可以低调,可以沉默,可以不争不抢。但骨子里的那点骄傲,不能丢。” 她指了指自己: “我为什么敢这么狂?因为我骨子里有东西撑着。” 墨言若有所思。 沈辞笑了: “行了,别想太多。走吧,回去喝酒。” 聚会散场时,已经是深夜。 厉尘送沈辞下楼,突然问: “沈辞,你有没有想过,加入魔道?” 沈辞愣了一下: “加入魔道?为什么?” 厉尘认真地说: “因为我觉得你和我们是一类人。都不喜欢被规则束缚,都活得随心所欲。” 沈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厉尘,谢谢你这么说。不过”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属于任何一道。仙道也好,魔道也罢,都定义不了我。” 她指了指自己: “我脚下的影子,从来不肯像谁。来往不逢人,善恶都是我。” 厉尘愣住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 “朋友可以交,路我自己走。以后有空,来找我玩。” 说完,她带着三个小弟,消失在夜色中。 厉尘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有意思……真有意思……” 回到客栈,林小舟忍不住问: “师姐,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魔道?” 沈辞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因为我不想被定义啊。” 林小舟不懂。 沈辞耐心解释: “仙道也好,魔道也罢,都是别人划好的圈子。你进了那个圈子,就得按他们的规矩活。”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不喜欢被规矩束缚。我要活,就活自己的。” 阿蘅小声问:“那师姐,你到底是什么道?”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修的道,叫‘自在道’。” 三人愣住了。 剑无名问:“自在道?有这种道吗?” 沈辞理所当然: “以前没有,以后就有了。我开创的。” 三人:“……”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二十六条:我修的道叫“自在道”,我开创的。 沈辞翻了个身: “行了,睡觉。明天还有热闹看呢。” 第二天,万道大会继续进行。 沈辞刚到场,就被人拦住了。 是柳如烟。 她站在沈辞面前,表情复杂。 沈辞看着她: “怎么?又来替君无尘出头?” 柳如烟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沈辞,我想谢谢你。” 沈辞愣住了。 柳如烟继续说: “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我不该为了一个男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她顿了顿,抬起头: “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活。” 沈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拍拍柳如烟的肩: “不错,开窍了。” 柳如烟眼眶有点红:“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别谢我,谢你自己。是你自己想通的,我只不过说了几句话。” 她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一辈子追求自由,贤良淑德不是你的标签。”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晚上,沈辞躺在客栈的屋顶上看星星。 林小舟爬上来,坐在她旁边。 “师姐,你今天对柳如烟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沈辞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这人虽然爱胡说八道,但该认真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 “师姐,那我是什么?” 沈辞看他一眼:“什么你是什么?” 林小舟低下头:“就是……你收我做小弟,是因为什么?”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你捡叶子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林小舟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那种光,叫‘不甘心’。有这种光的人,以后都能成大器。” 她揉揉他的脑袋: “所以我不是可怜你,我是投资你。等你以后厉害了,给我养老。” 林小舟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师姐,那你呢?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沈辞看着天上的星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说: “我想成为那种,不管发生什么,都能笑着活下去的人。”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别定义我,我颠覆想象。”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在月光下认真记下: 师姐语录第二十七条:别定义我,我颠覆想象。 第九章 虽然我错了,但是不原谅我就是你的不对 沈辞本来是想继续躺平的。 但叶无病不让她躺。 他带着一个年轻人,站在沈辞面前,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沈辞,这是我师兄,药王谷阵法第一人,叶无痕。你敢不敢和他比一场?” 沈辞抬头看了看那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青衫,面容清瘦,眼神平静。和叶无病那副嘚瑟样完全不同,他站在那儿,就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沈辞看了三秒,诚恳地问叶无病: “你请人之前,没问问他的意见吗?他看起来不太想帮你啊。” 叶无病愣住了。 他身后的叶无痕微微挑眉,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叶无病咬牙:“你少废话!敢不敢比?” 沈辞叹了口气,站起来: “行吧,比就比。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叶无病警惕地问:“什么条件?” 沈辞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输了的人,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三遍‘我是猪’。” 围观群众哄笑。 叶无病的脸黑了。 沈辞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赢了的人,可以从输了的人那里拿走一样东西——任何东西。” 叶无病的脸色变了变。 沈辞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不管输赢,你得请我吃顿饭。我饿了。” 叶无病:“……这算什么条件?” 沈辞理直气壮: “吃饭的条件啊。你把我叫起来,耽误我睡觉,不得补偿我?” 叶无病深吸一口气,看向叶无痕。 叶无痕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叶无病咬牙。 擂台很快被清理出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仙道的,魔道的,各派天骄,还有凑热闹的散修。 林小舟紧张地攥着衣角:“师姐能赢吗?” 阿蘅小声说:“那个叶无痕,看起来好厉害……” 剑无名握紧剑柄:“如果师姐输了,我就……”” “你就什么?”沈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人回头,发现沈辞正慢悠悠地往擂台上走。 剑无名:“……师姐你不紧张吗?” 沈辞看了他一眼: “紧张什么?输了就输了呗。我又不是没输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虽然我可能会输,但是不原谅我就是他的不对了。” 三人:“……”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二十八条:虽然我可能会输,但是不原谅我就是他的不对。 擂台上,两人站定。 叶无痕看着沈辞,缓缓开口: “沈姑娘,久仰。” 沈辞点点头: “久仰久仰。你弟昨天被我骂过,你回去没安慰安慰他?” 叶无痕嘴角抽了抽:“……他自找的。” 沈辞笑了: “不错,是个明白人。” 她顿了顿,问: “怎么比?” 叶无痕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 “这是我布的一个阵法,你若能破,算你赢。” 沈辞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眼前景象一变。 她站在一片虚空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脚下是旋转的星图。 无数阵法符文像活过来一样,在她周围游走、变幻、交织。 沈辞看了三秒,诚恳地说: “这阵法,挺漂亮的。” 虚空中传来叶无痕的声音: “这是‘千变万化阵’,九九八十一种变化,每一种都能困人于无形。你若能在一炷香内走出来,便算你赢。” 沈辞点点头: “行,我试试。” 她盘腿坐下,开始观察周围的符文。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沈辞一动不动。 台下,林小舟急得满头大汗:“师姐怎么不动了?” 阿蘅小声说:“是不是被困住了?” 剑无名握紧剑柄,准备冲上去。 厉尘走过来,按住他的肩: “别急。她在看。” 剑无名愣住:“看什么?” 厉尘看着台上闭目的沈辞,缓缓说: “看这个阵法的破绽。” 阵法内,沈辞终于动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看完了。” 虚空中传来叶无痕的声音:“你看出什么了?” 沈辞指了指周围的符文: “你这个阵,八十一种变化,每一种都很精妙。但是”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你把它们放在一起的时候,没考虑过它们会打架吗?” 叶无痕的声音停顿了一秒。 沈辞继续说: “你看,这个变化和那个变化,路径是冲突的。这边要往左,那边要往右,最后只能互相抵消。” 她往前走了一步,面前的符文自动散开。 “还有这个,和那个,功能是重复的。你布了两个一样的陷阱,浪费。” 她又走了一步,又一个符文散开。 “这个最离谱,它根本就是个死循环。你把它放进来,是想困住谁?困住你自己吗?” 沈辞一边走一边说,每说一句,就有一个符文消散。 等她走到阵法边缘时,八十一个符文已经散了三十多个。 剩下的那些符文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往哪去。 沈辞回头,对着虚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这阵法,就像一个人穿了八十一条裤子看着挺厚实,其实走不动路。” 虚空中沉默了。 过了很久,叶无痕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是怎么看出这些的?”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以前有个朋友,特别喜欢叠穿衣服。我就问他,你不热吗?他说不热,这样显瘦。” 她顿了顿,摊手: “然后他中暑了。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东西不是越多越好。” 叶无痕:“……” 沈辞拍了拍手: “行了,阵法我破了。出来吧。” 光芒一闪,她重新出现在擂台上。 台下,所有人目瞪口呆。 叶无痕站在她面前,表情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沈姑娘大才,叶某心服口服。” 沈辞摆摆手: “别别别,我就是运气好。你那个阵法其实挺厉害的,就是贪多了。” 叶无痕苦笑。 他转身看向台下的叶无病: “师弟,你输了。” 叶无病的脸彻底白了。 沈辞跳下擂台,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 “叶公子,该兑现承诺了。” 叶无病咬牙:“我……” 沈辞提醒他: “三遍,我是猪。大声点,让大家都能听见。” 围观群众起哄: “说!说!说!” 叶无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大声喊: “我是猪!我是猪!我是猪!” 喊完,他转身就跑,一刻都不想多待。 沈辞在后面喊: “别忘了请我吃饭!明天中午!我等你!” 叶无病跑得更快了。 沈辞回到小弟们身边,林小舟激动得脸都红了: “师姐!你赢了!你赢了!” 阿蘅眼眶红红的:“师姐太厉害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沈辞揉揉他们的脑袋: “行了行了,别激动。就是个小比赛。”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那个孤零零站在原地的身影。 叶无痕还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辞,欲言又止。 沈辞走过去: “怎么?还有事?” 叶无痕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沈姑娘,我想跟你学阵法。” 沈辞愣住了。 叶无痕继续说: “我自幼研习阵法,自认为天下少有人能及。但今天看了你的破阵方式,我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他抬起头,眼神认真: “我想拜你为师。”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你今年多大?” 叶无痕:“二十三。” “修炼多少年了?” “十五年。” “阵法研究多少年了?” “十二年。” 沈辞点点头,又问: “那你现在什么修为?” 叶无痕:“金丹初期。” 沈辞回头看向自己的三个小弟——林小舟炼气,阿蘅刚入门,剑无名筑基。 她转回头,认真地对叶无痕说: “你知道他们三个加起来,打得过你吗?” 叶无痕摇头。 沈辞继续说: “那你一个金丹期的天才,拜我一个筑基期的废物为师,你不觉得亏吗?” 叶无痕看着她,一字一顿: “修为不代表一切。你的阵法造诣,远在我之上。” 沈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行,想拜师可以。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叶无痕眼睛一亮:“请说!” 沈辞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以后别叫你那个蠢弟弟来烦我。” 叶无痕点头:“好。” “第二,你拜师的事,暂时别说出去。我不想被人围观。” 叶无痕继续点头。 “第三” 沈辞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以后给我做饭。我懒。” 叶无痕愣住了。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你不是有我和阿蘅做饭吗?”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你们两个做的饭,能吃吗?” 林小舟和阿蘅羞愧地低下了头。 叶无痕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好。我做饭。” 就这样,沈辞的小队伍又多了一个人。 叶无痕,二十三岁,金丹初期,药王谷阵法第一人。 现在成了她的四师弟。 晚上,四个人挤在沈辞房间里,讨论这个新来的。 林小舟:“师姐,他那么厉害,为什么要拜你为师?” 沈辞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因为他聪明啊。” 阿蘅不懂:“聪明?” 沈辞点头: “聪明人知道自己缺什么。他阵法厉害,但缺的是打破常规的思维方式。我能给他的,就是这个。” 剑无名若有所思。 阿蘅又问:“那师姐,你以后教他什么?” 沈辞想了想: “教他怎么看穿一个阵法的‘贪多嚼不烂’。” 她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教他怎么做饭。” 三人:“……” 第二天中午,叶无病果然来请吃饭了。 他选了个不错的酒楼,点了一桌子菜,全程黑着脸。 沈辞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点评: “这个鱼不错,就是刺多了点。” “这个肉挺好,就是有点咸。” “这个汤可以,就是太烫了。” 叶无病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沈辞抬头看他,认真地说: “我就是在好好吃饭啊。我一边吃一边夸,你还不满意?” 叶无病咬牙。 沈辞继续吃,吃了一会儿,突然问: “叶无病,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叶无病愣住:“什么?” 沈辞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你太在意别人了。” 叶无病皱眉:“什么意思?” 沈辞指了指窗外的万道大会会场: “你挑战我,是因为我出名。你请叶无痕帮忙,是因为他厉害。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别人强。”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但你从来没问过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 叶无病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学了八年,丹符阵器什么都想学,但什么都没学精。为什么?因为你想证明自己全能。但全能的人,往往全不能。” 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回去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再来找我。” 说完,她带着四个小弟走了。 叶无病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久久没有动弹。 晚上,沈辞在客栈院子里乘凉。 叶无痕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茶。 “师父,你今天对我师弟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沈辞接过茶,喝了一口: “当然是真心的。我这人虽然爱胡说八道,但该认真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 叶无痕沉默了一会儿,问: “那他真的能想通吗?” 沈辞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说: “这要看他自己。有些人,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有些人,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 “我不撞南墙,怎么知道是我厉害还是南墙厉害?” 叶无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在沈辞旁边坐下,一起看星星。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 “师父,你为什么愿意收我?”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你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没有算计。” 叶无痕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弟找我,是想踩我上位。那些仙道的人找我,是想探我的底。魔道的人找我,是想拉拢我。” 她转头看向他: “但你找我,是真的想学东西。” 叶无痕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师父,谢谢你。”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谢什么谢。以后好好做饭就行。” 叶无痕笑了。 第二天一早,沈辞刚起床,就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叶无病。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圈发黑,头发凌乱。 看到沈辞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沈辞,我错了。” 沈辞挑眉: “哦?错哪了?” 叶无病咬牙:“我不该挑战你,不该找你麻烦,不该” 沈辞抬手打断他: “行了行了,知道错了就行。”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虽然你错了,但是不原谅你就是我的不对了。” 叶无病愣住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 “所以我原谅你了。回去吧,好好想想以后怎么活。” 叶无病站在原地,眼眶有点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问:“师姐,你真的原谅他了?” 沈辞看着叶无病远去的背影,慢慢说: “原谅不原谅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错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人这一辈子,不怕犯错,就怕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二十九条:人这一辈子,不怕犯错,就怕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第十章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咸 沈辞看着手里的签,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诚恳地问负责抽签的青云宗长老: “我现在扔掉还来得及吗?” 长老面无表情:“来不及了。签上有你的气息,扔不掉。” 沈辞叹了口气,把签往怀里一揣: “行吧。就当去郊游了。” 林小舟紧张地问:“师姐,我们能跟你一起去吗?” 沈辞摇头: “不能。这试炼有修为限制,你们进不去。” 阿蘅眼眶红了:“那师姐一个人……”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谁说我一个人?不是还有一堆‘队友’吗?” 她指了指周围那些同样抽到签的年轻修士——有仙道的,有魔道的,一个个表情各异。 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淡定,有的……看起来像是要去赴死。 沈辞看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什么人都有,凑一桌麻将够了。” 剑无名皱眉:“师姐,那些人里,有些可能对你不利。” 沈辞笑了: “放心。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本事一流。”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饭都咸。想害我?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三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师姐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吹牛。 但莫名觉得安心。 幻雾泽,上古秘境,常年被浓雾笼罩。 传说里面有无数天材地宝,也有无数要人命的妖兽陷阱。 进去的人,有的满载而归,有的再也没出来。 沈辞站在入口处,看着翻滚的浓雾,感慨道: “这雾,比我前世的雾霾还厚。” 旁边一个修士好奇地问:“什么是雾霾?” 沈辞看了他一眼,见他是个年轻男子,长得挺周正,一脸求知欲。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 “就是一种很厉害的雾,吸多了会死。” 年轻男子脸色一变:“那这里……” 沈辞摆摆手: “放心,这个雾不会。顶多迷路。” 年轻男子松了口气。 沈辞又问:“你叫什么?” “我叫宋清,散修。” 沈辞点点头: “散修好啊,自由。不像那些宗门的,条条框框一大堆。” 宋清笑了:“我也觉得散修好。” 两人正说着,入口处传来一声锣响。 “秘境已开!试炼者速速进入!七日后出口重开,逾期者自行负责!” 沈辞回头看了看人群中那几个小弟,林小舟拼命挥手,阿蘅眼眶红红,剑无名一脸担心,叶无痕微微点头。 她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雾中。 浓雾扑面而来。 沈辞走了几步,发现身边的人都不见了。 四周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停下脚步,想了想: “这开局,有点像恐怖游戏啊。”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声尖叫。 沈辞竖起耳朵,那叫声是从左边传来的。 她没动。 又一声尖叫,右边。 她还是没动。 第三声尖叫,正前方。 沈辞叹了口气: “这套路也太老了。先叫左边,再叫右边,最后叫前面,引人过去。我前世的游戏里都是这么演的。”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雾中,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你怎么不过来?” 沈辞对着雾里说: “你过来不就行了?非要我过去干嘛?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雾中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从雾里走出来。 是个女子,穿着青衣,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她看着沈辞,幽幽地说: “你为什么不害怕?” 沈辞认真地看着她: “你长得又不吓人,我为什么要害怕?” 女子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而且你这出场方式,太老套了。我前世的电影里,鬼都是这么出场的。看多了,就不怕了。” 女子:“……什么是电影?” 沈辞想了想: “就是一种很厉害的法术,能把人的影子留下来,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女子似懂非懂。 沈辞打量她一眼: “你是鬼吗?” 女子点头。 沈辞又问: “那你叫什么?怎么死的?死多久了?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女子被她一连串问题问懵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说: “我叫阿雾,死了一百年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醒来就在这里了。” 沈辞点点头: “失忆型鬼魂,常见设定。” 阿雾:“……什么是设定?” 沈辞摆摆手: “不重要。你拦着我干嘛?要吃我?” 阿雾摇头:“我不想吃人。我只是……太寂寞了。一百年了,没人跟我说话。” 沈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行吧,那咱们聊聊。” 阿雾愣住了。 沈辞拍拍旁边的石头: “坐啊。站着多累。” 阿雾小心翼翼地坐下,表情复杂。 一人一鬼,就这样在迷雾中聊了起来。 聊了半个时辰,沈辞大概知道了阿雾的情况。 她生前是个散修,误入秘境,被困在这里。死后不知为何,魂魄不散,成了游魂。 她试过离开,但走不出这片雾。 她也试过害人,但每次靠近活人,对方都会被吓跑。 “你是第一个愿意跟我说话的,”阿雾小声说,“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客气什么。反正我也没事,聊聊天又不花钱。” 她顿了顿,问: “你想离开这里吗?” 阿雾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 “我想,但我出不去……” 沈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我帮你。” 阿雾愣住了:“你……你帮我?” 沈辞点头: “对。反正我要在这里待七天,闲着也是闲着。帮你找找出路,说不定还能找到你的尸骨,让你入土为安。” 阿雾的眼眶红了,虽然她没有实体,眼眶只是更空了一些。 “谢谢你……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别谢太早。万一找不到,你别怪我。” 阿雾用力点头:“不怪!不怪!” 一人一鬼,就这样结伴而行。 走了没多久,遇到了第一批“队友”。 三个人,两男一女,看起来都是仙门弟子。 看到沈辞,其中那个女的皱起眉头: “是你?那个被退婚的?” 沈辞点点头: “是我。你哪位?” 女子傲然道:“我乃紫云宗内门弟子,柳絮。” 沈辞“哦”了一声: “柳絮?这名字好,随风飘摇的。” 柳絮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沈辞无辜地眨眼: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夸你名字好听。” 旁边一个男的冷笑: “少装蒜!谁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沈辞看向他: “我是什么货色,你知道吗?” 男的一愣。 沈辞继续说: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知道我修什么吗?知道我为什么被退婚吗?” 男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笑了: “不知道就别瞎说。我这人最讨厌别人给我贴标签。” 她顿了顿,补充道: “别定义我,我颠覆想象。” 三人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另一个男的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是试炼者,何必闹得不愉快。咱们一起走吧,人多安全。” 沈辞看了看他们三个,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只有她自己,还有一只别人看不见的鬼。 她点点头: “行啊,一起走。不过有言在先。” 她指着那个叫柳絮的女子: “你,别没事找事。” 指着刚才怼她的男的: “你,别乱说话。” 指着打圆场的男的: “你,负责调解。” 三人被她这一通安排搞懵了。 柳絮咬牙:“你凭什么指挥我们?”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我比你们有经验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咸。听我的,能活。” 三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四人一鬼,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沈辞突然停下。 阿雾小声问:“怎么了?” 沈辞没理她,对那三人说: “前面有东西。” 柳絮紧张地问:“什么东西?” 沈辞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呼吸声。很重。应该是妖兽。” 打圆场的男的小声说:“那咱们绕路吧?” 沈辞摇头: “绕不了。这雾里看不见路,乱走更容易撞上。” 她想了想,对那三人说: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柳絮愣住:“你一个人去?” 沈辞点头: “对。人多动静大,容易惊动它。”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万一我回不来,你们就跑。” 说完,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雾中。 沈辞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 是一头妖兽,长得像熊,但比熊大两倍,浑身黑毛,眼睛血红。 它趴在地上,似乎在睡觉。 沈辞看了三秒,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脚下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雾中格外清晰。 妖兽猛地睁开眼,血红的眸子直直看向她!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诚恳地说: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妖兽怒吼一声,扑了过来! 沈辞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喊: “救命啊!妖兽吃人了!” 那三人听到喊声,脸色大变。 柳絮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怼过沈辞的那个男的,也跟着跑了。 只有打圆场的那个,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朝沈辞的方向跑去。 沈辞跑得飞快。 她一边跑一边想: 早知道就不装这个逼了。 但她跑着跑着,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是那个打圆场的男的。 “你怎么来了?”她边跑边问。 “来帮你!”他气喘吁吁地说。 沈辞看了他一眼: “你傻啊?打不过的!” 他咧嘴一笑:“那也得试试!”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行,够义气!以后叫你圆场兄!” 两人跑了一会儿,沈辞突然停下。 圆场兄急道:“怎么不跑了?” 沈辞看着前方,表情复杂: “跑不了了。” 前面是悬崖。 后面是妖兽。 左右是浓雾。 绝路。 沈辞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越来越近的妖兽,对圆场兄说: “兄弟,对不住了,连累你了。” 圆场兄咬牙:“别说这些!想想办法!”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办法倒是有,就是有点冒险。” 圆场兄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沈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让它撞悬崖。” 圆场兄:“……???” 沈辞来不及解释,拉着他就往悬崖边跑。 妖兽追得更近了。 就在妖兽扑过来的瞬间,沈辞拉着圆场兄往旁边一闪, 妖兽收势不及,直直冲下悬崖! 一声惨叫,消失在雾中。 圆场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沈辞也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呼——吓死我了。” 圆场兄愣愣地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它会掉下去?”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我又胖又矮,它瞄准的时候,用的是正常人的高度。” 圆场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诚恳地说: “你这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沈辞拍拍他的肩: “听不懂就对了。听懂了才可怕。” 两人回到之前的地方,发现柳絮和那个男的已经不见了。 圆场兄叹了口气:“他们跑了。” 沈辞无所谓地摆摆手: “跑了就跑了吧。这种人,留着也是累赘。” 她看向圆场兄: “你叫什么?” “我叫周远。” 沈辞点点头: “周远,好名字。以后跟着我混吧。” 周远愣住了:“跟着你?” 沈辞点头: “对。你这人讲义气,我喜欢。而且”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跑得挺快,适合当队友。” 周远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跟着你!” 就这样,沈辞的队伍又多了一个人。 周远,散修,筑基中期,优点是讲义气,缺点是太讲义气。 还有一只鬼,阿雾。 两人一鬼继续往前走。 阿雾飘在沈辞旁边,小声问: “你刚才真的不怕吗?” 沈辞看了她一眼: “怕啊。怕得要死。” 阿雾愣住:“那你看起来……” 沈辞笑了: “看起来不怕,是因为怕也没用。”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一边害怕一边装没事。” 阿雾若有所思。 周远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你在跟谁说话?” 沈辞指了指身边: “阿雾,一只鬼。” 周远脸色一变:“鬼?!” 沈辞点头: “对,一百年的老鬼。挺可怜的,我准备帮她找尸骨。” 周远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声说: “你这个人……真是什么都敢干。” 沈辞笑了: “那是。我连妖兽都敢惹,还怕鬼?” 阿雾在旁边幽幽地说:“我是好鬼……” 沈辞拍拍她,虽然拍不到: “知道知道,你是好鬼。等找到你的尸骨,我送你投胎。” 走了一天一夜,终于找到了阿雾的尸骨。 在一棵老树下,一具白骨半埋在土里,旁边是一个破旧的储物袋。 阿雾飘到白骨旁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我想起来了……我是被人害死的。” 沈辞挑眉:“谁?” 阿雾摇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男人,穿白衣服,用一把剑……” 沈辞点点头: “行,以后帮你查。” 她蹲下来,把白骨收进储物袋,又把储物袋递给阿雾: “拿着。等出去了,找个好地方埋了。” 阿雾接过储物袋,眼眶又红了,虽然还是只有两个黑洞。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别谢。举手之劳。”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任务完成。接下来干嘛?” 周远在旁边提醒:“还有五天,秘境才开门。” 沈辞想了想: “那咱们继续逛逛?说不定还能捡点宝贝。” 阿雾小声说:“我知道哪里有宝贝。” 沈辞眼睛一亮: “带路!” 一人一鬼,往秘境深处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人,有的在打架,有的在逃命,有的在采药。 沈辞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能躲就躲,能绕就绕。 但躲不过的时候,她也不怕。 有一次,遇到三个魔道修士想抢他们的东西。 沈辞二话不说,直接摆出阵道至尊的令牌: “认识这个吗?” 三个魔道修士脸色一变。 沈辞继续说: “我师父是阵道至尊,活了五千年那种。你们确定要抢我?” 三个魔道修士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周远看得目瞪口呆:“这就完了?” 沈辞收起令牌,理所当然地说: “不然呢?跟他们打?多累啊。” 她顿了顿,补充道: “能吓跑的就别打,能躺着赢的就别站着。” 周远默默点头,心里暗暗记下。 第五天,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厉尘。 他浑身是血,靠在树上,脸色惨白。 沈辞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怎么搞成这样?” 厉尘苦笑:“遇到了一头妖兽,打不过。” 沈辞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有好几处深可见骨的抓痕,血还在往外渗。 她皱起眉头: “伤得不轻啊。” 厉尘喘着气:“不用管我……你们走吧……” 沈辞没理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 厉尘愣住:“这是……” 沈辞头也不抬: “疗伤丹。我小弟叶无痕给的,说是他炼的最好的。” 厉尘咽下去,感觉伤口没那么疼了。 他看着沈辞,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救我?我是魔道的。” 沈辞抬头看他,认真地说: “朋友还分仙道魔道?” 厉尘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请我喝酒的时候,没问我是哪道的。我救你的时候,也不会问你是哪道的。” 她站起来,拍拍手: “这叫——投桃报李。” 厉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沈辞,你这个朋友,我没白交。” 沈辞摆摆手: “行了,别煽情了。能走吗?” 厉尘试着站起来,晃了晃,又坐下去。 沈辞叹了口气,对周远说: “搭把手,背他。” 周远二话不说,把厉尘背起来。 阿雾飘在旁边,小声问:“他是谁啊?” 沈辞说: “魔道厉家嫡子,我朋友。” 阿雾点点头:“你朋友真多。” 沈辞笑了: “那是。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交朋友的本事一流。” 第六天傍晚,秘境出口终于出现了。 一群人蜂拥而出。 沈辞带着周远,背着厉尘,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出口处,各派的人都在等。 林小舟第一个冲上来: “师姐!你没事吧!” 阿蘅眼眶红红:“师姐你终于出来了!” 剑无名上下打量她,确认没受伤,松了口气。 叶无痕递过来一瓶丹药:“师父,给你备的。” 沈辞接过丹药,揉揉他们的脑袋: “没事没事,好着呢。” 厉尘被魔道的人接走,临走前回头看了沈辞一眼,深深鞠了一躬。 沈辞冲他挥挥手: “回去好好养伤!下次再请我喝酒!” 厉尘笑了,点点头,被扶走了。 周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小声问: “他们都是你的人?” 沈辞点头: “对,我小弟。”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能加入吗?” 沈辞看向他,笑了: “你早就是了。” 晚上,一群人挤在沈辞房间里。 林小舟兴奋地让她讲秘境的经历。 沈辞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讲: “第一天,遇到一只鬼……” 阿蘅脸色一变:“鬼?!” 沈辞点头: “对,叫阿雾,挺好的鬼。帮她找到尸骨了。” 她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阿雾的骨灰。 众人脸色复杂。 沈辞继续说: “第二天,遇到一头熊妖,差点被吃掉……” “第三天,遇到三个魔道想抢东西,被我吓跑了……” “第四天,捡了不少灵药……” “第五天,捡到厉尘,差点死了……” “第六天,就出来了。” 她讲完,众人面面相觑。 剑无名忍不住问:“师姐,你这一趟,到底经历了多少事?” 沈辞想了想: “好像挺多的。但感觉也没啥。” 她顿了顿,补充道: “活着就好。活着就能翻盘。”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三十条:活着就好,活着就能翻盘。 睡觉前,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我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饭都咸’,是真的吗?”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小舟啊,你今年多大?” 林小舟:“十五。” “你吃过多少饭?” 林小舟想了想:“每天三顿,一年一千多顿,十五年大概……一万多顿?” 沈辞点点头: “我今年二十三,每天三顿,也是差不多两万顿。” 林小舟愣住:“那……” 沈辞笑了: “所以那句话是夸张的说法,意思是‘我经验比你多’。懂了吗?” 林小舟恍然大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三十一条:“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咸”是夸张,意思是“我比你懂”。 第十一章 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 沈辞回到青石镇的第三天,麻烦上门了。 她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嗑着从镇上买来的瓜子,旁边摆着一壶茶,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林小舟蹲在旁边画阵法,阿蘅在厨房研究新菜,剑无名在角落里练剑,叶无痕在研究一本古籍,周远在帮忙打扫院子。 五个人,各忙各的,画面和谐得不像话。 沈辞眯着眼睛,感慨道: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话音刚落,只见院门被人敲响了。 叩叩叩。 沈辞没动:“小舟,去开门。” 林小舟跑去开门,然后有些愣住了。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气度不凡,眉宇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沈辞见过的白辰,另一个是陌生的老者。 林小舟紧张地问:“您、您找谁?”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我找沈辞。” 沈辞听到声音,懒洋洋地抬起头。 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她坐起身来,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缓缓开口: “哟,这不是青云宗宗主吗?这什么风竟然把您吹来了?” 君无涯。 君无尘的父亲,也是当年亲手把她逐出宗门的人。 只见君无涯走进院子,环顾四周,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辞身上。 “沈辞,好久不见。” 沈辞点点头: “是挺久的。得有两年了吧?您老人家看起来和以前一样,看来把我赶出去之后,日子过得挺顺心的。” 君无涯的嘴角抽了抽。 他身后那个老者皱眉:“放肆!你怎么跟宗主说话的!” 沈辞看向他: “呦呵,你谁啊?” 老者高傲的开口道:“我乃青云宗大长老,姓古。” 沈辞点点头: “古长老是吧?您来我家,是来做客的,还是来找茬的?” 古长老脸色一变:“你——!” 君无涯抬手制止他,看着沈辞,缓缓说: “沈辞,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谈。” 沈辞笑了: “谈什么?谈你当初怎么把我赶出去的吗?这事我记得可比你清楚,不用你复述。” 君无涯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当年的事,是我做得不妥。” 沈辞挑眉。 君无涯继续说: “我没想到你能有今天的成就。阵道至尊的传人,号令三千阵修的令牌,万道大会上大放异彩,你比我想象的强得多。” 沈辞点点头: “所以呢?您老人家这是来道歉的?” 君无涯看着她,缓缓说: “如果你愿意,可以回青云宗。宗门会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待遇。还有你和无尘的婚事” 沈辞抬手打断他: “等等,您说什么?婚事?” 君无涯点头:“对。如果你愿意的话这婚事也可以继续。”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 君无涯的脸色变了。 古长老怒道:“竖子,你笑什么!” 沈辞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认真地看着君无涯: “君宗主,您老人家怕不是搞错了什么?” 君无涯皱眉。 沈辞指了指自己: “我,沈辞,两年前被你们当成废物赶出宗门,如今在我有了传承,有了令牌,有了名气,你们就想让我回去?”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您觉得,我缺你们那点资源吗?” 君无涯沉默。 沈辞继续说道: “您觉得,我还稀罕那个退了我婚的君无尘吗?” 她指了指身后五个人: “您看看,我现在有小弟,有朋友,有师父给的传承,还有自己挣来的名气。我缺什么?我就缺一个安静躺平的地方。” 她看着君无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您不给我机会,不是我需要您给机会。” 君无涯的脸色终于变了。 古长老咬牙:“沈辞!别给脸不要脸!” 沈辞看向他,眼神认真: “古长老,您这话说得不对。” 古长老一愣。 沈辞继续说: “什么叫‘给脸不要脸’?你给我什么脸了?你今天来,是来求我回去的,不是我来求你们的。要搞清楚主次关系,好吗?” 古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君无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沈辞,你当真不考虑一下?” 沈辞看着他,诚恳地说: “君宗主,我敬你是长辈,所以好好跟您说几句心里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 君无涯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您当年薄情地把我赶走,青云宗这两年风生水起。我当年深情地留在那儿,结果被挫骨扬灰,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我还活着。” 她笑了笑: “所以我现在明白了,做人不能太深情。对宗门,对男人,都一样。” 她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只对自己深情。谁对我好,我对谁好。谁对我不好,我就让他不好。” 君无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说: “沈辞,你变了。” 沈辞点头: “对啊,变了。变得更好了。”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了,既然话都说完了。您请回吧。我这院子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君无涯看着她,眼神复杂。 最后他转身,带着古长老和白辰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沈辞,要是你改变主意,青云宗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沈辞敷衍的挥了挥手: “放心吧,不会改的。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君无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院门关上。 五个人围上来。 林小舟激动得脸都红了:“师姐!你太帅了!” 阿蘅眼眶红红:“师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想哭……”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师姐,你今天真的……太解气了。”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你刚才那句话‘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我可以记下来吗?” 周远在旁边挠头:“我虽然没听懂全部,但感觉好厉害……” 沈辞躺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行了行了,别夸了。再夸我该飘了。” 她拿起瓜子,继续嗑: “今天表现不错,晚上加餐。” 阿蘅兴奋道:“我去做饭!” 沈辞连忙喊: “等等!让无痕做!” 阿蘅委屈地瘪嘴。 叶无痕笑了:“好,我来做。”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叶无痕的手艺确实不错,八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沈辞吃得心满意足,一边吃一边夸: “无痕啊,就冲你这手艺,你这个徒弟我没白收。” 叶无痕笑了:“师父喜欢就好。” 林小舟突然问:“师姐,你说那个君宗主,还会再来吗?” 沈辞想了想: “应该不会了。今天我把话说得那么绝,他再来就是自取其辱。” 阿蘅担心地问:“那他会不会报复咱们?” 沈辞摇头: “不会。他是宗主,要脸。今天来求我回去,已经是放下身段了。再报复我,传出去他面子往哪搁?”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现在有师父的令牌,有阵道传承,还有一群朋友。他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剑无名点头:“师姐说得对。” 周远好奇地问:“师姐,你那个师父,真的那么厉害吗?” 沈辞想了想: “厉不厉害不知道,反正活了五千年,应该挺能打的。” 众人沉默。 五千年……那得是什么修为? 叶无痕若有所思:“难怪那块令牌能号令三千阵修。” 沈辞摆摆手: “别管那些了。反正咱们现在有靠山,有底气,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她举起酒杯: “来,干一杯。庆祝我今天怼走了一个大人物。”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沈辞还没起床,就被人叫醒了。 是林小舟。 “师姐!师姐!有人找你!” 沈辞迷迷糊糊睁开眼:“又是谁?” “是……是君无尘。”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这父子俩,有完没完?” 她爬起来,随便梳了两下头发,推开门。 门外,君无尘站在那儿,穿着一身白衣,脸色复杂。 沈辞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 “怎么?你爹没劝动我,换你来劝了?” 君无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 “沈辞,我是来道歉的。” 沈辞挑眉。 君无尘继续说: “当年退婚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 沈辞点点头: “还有呢?” 君无尘一愣:“还有?”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你当初退婚的时候,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灵根驳杂不堪’‘悟性愚钝如猪’这些话,你不打算道歉吗?” 君无尘的脸色变了变。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 “对不起。那些话,是我不对。”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行了,我原谅你了。” 君无尘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沈辞继续说: “不过原谅归原谅,别的事就别想了。” 她指了指自己: “我这个人,薄情得很。当初你伤我那么深,现在我过得这么好,凭什么还要回头?”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我选薄情。” 君无尘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 “沈辞,你真的变了。” 沈辞点头: “对啊,变好了。谢谢你当初的退婚,让我有机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拍拍他的肩: “回去吧。好好当你的少宗主,好好修炼。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 君无尘看着她,眼神复杂。 最后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头说: “沈辞,祝你幸福。” 沈辞挥挥手: “也祝你幸福。不过别祝得太真心,我怕你内耗。” 君无尘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摇头,走了。 沈辞回到屋里,发现五个人都挤在门口偷听。 她挨个弹了脑门: “偷听什么?有什么好听的?” 林小舟捂着脑门:“师姐,你真的原谅他了?” 沈辞点头: “对啊。他道歉了,我就原谅了。” 阿蘅不解:“可是他对你那么坏……”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傻孩子,恨一个人太累了。我懒得恨。”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要不是他退婚,我也不会离开青云宗,也不会得到传承,也不会遇见你们。” 她看着五个人,笑了: “所以你看,坏事有时候也能变成好事。”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晚上,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今天说的‘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是真的吗?”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这话吧,一半真一半假。”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沈辞继续说: “薄情的人确实容易过得好,因为他们不在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在乎自己。” 她顿了顿: “但深情的人也不一定都挫骨扬灰。有些人深情,也能过得很好。前提是——深情对的人。” 林小舟似懂非懂。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所以你记住,可以深情,但别盲目。对你好的人,你加倍对他好。对你不好的人,转身就走。”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叫——选择性深情。” 林小舟认真记下: 师姐语录第三十二条:选择性深情。 第十二章 我偏要做这傲于高墙的凌霄花 沈辞是被香味熏醒的。 不是饭香而是钱香。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院子里站着一排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盒子,盒子里装满了亮晶晶的灵石。 沈辞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所以这是在……做梦?” 林小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师姐!不是做梦!是真的!” 沈辞坐起来,看向院子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气势威严,穿着黑色锦袍,眉宇间和厉尘有七分相似。 而他身后跟着一溜人,捧着盒子排成排,盒子里全是上品灵石、千年灵药、稀有矿石。 沈辞沉默了三秒,然后诚恳地问: “这是……来抄家的?还是来送礼的?”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 “沈姑娘,在下魔道厉家家主,厉渊。感谢你救了我儿子厉尘。” 沈辞恍然大悟: “哦!厉尘他爹!您太客气了,救个人而已,不用送这么多东西。” 厉渊摇头: “沈姑娘不必推辞。厉尘是我独子,你救了他,就是救了我厉家的未来。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沈辞看了看那些盒子,又看了看厉渊,认真地问: “您确定这些是‘不成敬意’?这都够我躺平十年了。” 厉渊笑了: “沈姑娘说话果然有趣。怪不得厉尘说你与众不同。” 沈辞谦虚地摆摆手: “哪里哪里,我就是脸皮厚。” 她跳下床,随便披了件外衣,走到院子里。 五个人已经围成一圈,盯着那些盒子流口水。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发财了……” 阿蘅眼睛都直了:“这么多灵石……” 剑无名难得露出震惊的表情。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开始估算价值。 周远挠着头:“我是不是在做梦?” 沈辞挨个弹了脑门: “有点出息!别让人看笑话!” 五个人捂着脑门,但眼睛还是离不开那些盒子。 厉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沈姑娘,这些东西只是谢礼。除此之外,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我厉家能做到,绝不推辞。” 沈辞挑眉: “什么都可以要吗?” 厉渊点头:“什么都可以。” 沈辞想了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那我要你们魔道以后见了我的人,绕道走。” 厉渊愣住了。 他身后那些魔道随从也愣住了。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厉渊缓缓问:“沈姑娘,你确定?你要的……就是这个?” 沈辞点头: “对啊。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带着我的人好好活着。你们魔道势力大,万一哪天不小心冲撞了,多麻烦。”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所以,你们以后见了我的人,绕道走。这样大家都省事。” 厉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哈哈大笑。 “好!好!好一个绕道走!” 他看向沈辞,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沈姑娘,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不贪心,不矫情,知道自己要什么。” 沈辞谦虚地点头: “谢谢夸奖。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格局打开了,会发现很多事情根本不影响我的情绪。” 厉渊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好!就依你!从今往后,魔道厉家上下,见了你的人,绕道走!” 他抬手一挥,那些随从齐声应道:“是!” 沈辞点点头: “成交。” 厉渊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五个人围着沈辞,表情复杂。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那么多好东西……你就换了一句‘绕道走’?”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 “傻啊你?那些东西是死的,这句承诺是活的。” 她指了指那些盒子: “这些东西,花完了就没了。但厉家的承诺,能用一辈子。” 阿蘅似懂非懂:“所以师姐是……” 沈辞笑了: “所以我是放长线,钓大鱼。”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厉渊离开的方向,慢慢说: “而且,我偏要做这傲于高墙的凌霄花,不靠别人的施舍活着。”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若有所思。 下午,沈辞正躺着嗑瓜子,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厉尘。 他一进门,就冲着沈辞深深鞠了一躬。 “沈辞,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别谢了,你爹已经谢过了。” 厉尘直起身,认真地看着她: “我爹回去跟我说了你的要求。他说,你是个聪明人。” 沈辞谦虚地点头: “还行吧,一般聪明。” 厉尘笑了。 他在沈辞旁边坐下,看着院子里忙活的五个人,突然问: “你真的不想要那些东西?” 沈辞想了想: “想啊。但我更想要你们的承诺。” 她看向厉尘: “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不是灵石,不是灵药,是人情。” 厉尘若有所思。 沈辞继续说: “我今天让你爹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万一有事求你们,你们好意思不帮吗?” 厉尘笑了:“当然不会。” 沈辞点点头: “那不就结了。” 她伸了个懒腰: “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 厉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沈辞,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特别?” 沈辞认真想了想: “有啊。很多人说过。” 厉尘好奇:“比如?” 沈辞掰着手指头数: “小舟说过,阿蘅说过,无名说过,无痕说过,周远说过,” 她指了指厉尘: “刚又加了一个。” 厉尘哈哈大笑。 晚上,一群人又聚在一起吃饭。 叶无痕掌勺,八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厉尘也留下来一起吃,边吃边夸: “这手艺,比我家厨子好多了。” 叶无痕微微一笑:“多谢夸奖。” 林小舟突然问:“师姐,你今天说的那句‘格局打开’是什么意思?” 沈辞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意思就是,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别盯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 她指了指桌上的菜: “比如这顿饭,你只看到眼前的菜,但我看到的是无痕的手艺越来越好,以后咱们天天能吃这么好吃的。” 林小舟若有所思。 沈辞继续说: “再比如那些灵石,你只看到它们能买多少东西,但我看到的是,厉家的承诺能保咱们一辈子平安。”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就叫——格局。”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三十四条:格局打开,就是把眼光放长远。 阿蘅好奇地问:“那师姐,什么叫‘从此野性十足,不再将就’?” 沈辞想了想: “意思就是,以前可能会委屈自己,迁就别人。现在不了。” 她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想干嘛就干嘛,不想干嘛就不干嘛。谁让我不开心,我就让谁不开心。”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叫——野性。” 阿蘅若有所思。 剑无名难得开口:“那师姐,‘我自有骨气,没人扶我也站得端正’呢?” 沈辞看向他,认真地说: “意思就是,不管有没有人帮你,你都要靠自己站起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最稳。” 剑无名沉默了,然后缓缓点头。 周远举手:“师姐,那‘骄傲长在骨子里,烧了还有一把灰’呢?” 沈辞笑了: “意思就是,你可以被打败,可以被击垮,但骨子里的那点骄傲,谁也拿不走。” 她看着五个人,一字一顿: “你们记住,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别丢了这点骄傲。它可以让你在最难的时候,还能挺直腰杆。”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用力点头。 吃完饭,沈辞躺在院子里看星星。 五个人围坐在她旁边,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小舟小声说: “师姐,能跟着你,真好。”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傻孩子,是我跟着你们好。” 阿蘅不解:“为什么?” 沈辞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说: “因为一个人太孤单了。一群人,才有意思。”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 “而且,你们都是好人。好人值得被好好对待。” 阿蘅眼眶红了。 剑无名低下头,不说话。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掩饰眼里的情绪。 周远挠着头,傻乎乎地笑。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在月光下认真记下: 师姐语录第三十五条:一群人,才有意思。 第二天,沈辞是被一阵喧哗吵醒的。 她推开院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柳如烟。 她穿着一身劲装,头发高高扎起,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许多。 看到沈辞,她微微一笑: “沈辞,我来谢谢你。” 沈辞挑眉: “谢什么?” 柳如烟认真地说: “谢谢你点醒我。我现在想通了,不再围着君无尘转了。” 她顿了顿,昂起头: “我偏要做这傲于高墙的凌霄花,不做攀附别人的藤蔓。”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句话说得不错,比我还会。” 柳如烟也笑了: “跟你学的。” 她看了看院子里那五个人,又看向沈辞: “我能加入你们吗?” 沈辞想了想: “你加入我们干嘛?你是天剑宗掌门的女儿,跟着我这个小散修,不跌份吗?” 柳如烟摇头: “不跌份。我觉得跟着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头冲院里喊: “小舟!出来迎接你们六师妹!” 柳如烟愣住了。 林小舟跑出来,看着柳如烟,表情复杂: “师姐,她以前不是……” 沈辞摆摆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都会变的。” 她看向柳如烟: “记住,进了我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 柳如烟认真点头:“什么规矩?” 沈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第一,可以贪黑,不能起早。” 柳如烟:“……” “第二,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 柳如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对于讨厌的人,直接摆在脸上,不用藏着掖着。” 柳如烟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好!我记住了!” 就这样,沈辞的队伍又多了一个人。 柳如烟,天剑宗掌门之女,筑基后期,用鞭高手。 现在成了她的六师妹。 晚上,一群人挤在院子里吃饭。 叶无痕做了十个菜,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柳如烟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幕,眼眶有点红。 她从小在天剑宗长大,身边全是规矩、礼数、尔虞我诈。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一群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像一家人。 沈辞看她发呆,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发什么呆?吃饭。” 柳如烟低头看着碗里的肉,鼻子酸酸的。 她小声说:“谢谢。”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谢什么谢。以后都是一家人。” 柳如烟用力点头。 吃完饭,柳如烟问沈辞: “师姐,你说的‘骄傲长在骨子里,烧了还有一把灰’,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意思就是,你可以低头,可以认输,可以暂时妥协。但骨子里的那点骄傲,不能丢。” 她顿了顿,指着自己: “我为什么敢怼君无涯?因为我有骄傲。” “我为什么敢拒绝厉家的灵石?因为我有骄傲。” “我为什么敢收你们这群人?因为我值得。” 她看着柳如烟,一字一顿: “你也一样。你是天剑宗掌门之女,但你首先是你自己。你的骄傲,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 柳如烟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师姐,谢谢你。” 沈辞笑了: “别谢。以后帮我多打几架就行。” 柳如烟也笑了:“好!” 第十三章 别人的眼光都是膀胱,太在意就会成为别人的裤衩 沈辞这一天是被吵醒的。 不是被香味吵醒,是被吵架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喊: “柳师姐!你必须跟我回去!这是宗主的命令!” 另一个声音冷冷地回应:“我说了,不回去。” 沈辞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这才几点啊,就有人上门找骂……”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沈辞叹了口气,爬起来,随便披了件外衣,推开门。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柳如烟,冷着脸,手里握着鞭子。 另一个是个年轻男子,穿着天剑宗的服饰,一脸焦急。 旁边还站着五个围观群众。林小舟、阿蘅、剑无名、叶无痕、周远,齐刷刷排成一排,嗑着瓜子看热闹。 看到沈辞出来,林小舟兴奋地招手: “师姐!有人来找茬!” 沈辞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看。 那个天剑宗弟子看到沈辞,皱眉道: “你就是那个沈辞?” 沈辞点点头: “是我。你哪位?” 弟子傲然道:“我乃天剑宗内门弟子,赵岩。奉命带柳师姐回宗参加大比。” 沈辞“哦”了一声,看向柳如烟: “你想回去吗?” 柳如烟摇头:“不想。” 沈辞又看向赵岩: “她不想回去,你听不见吗?” 赵岩急了:“这是宗主的命令!由不得她!” 沈辞笑了: “宗主的命令?宗主是她爹吗?” 赵岩一愣:“不是……” “那宗主管天管地,还管她回不回去参加大比?” 赵岩咬牙:“天剑宗的弟子,自然要听宗主的!” 沈辞点点头,然后诚恳地问: “那你知道她现在是谁的弟子吗?” 赵岩愣住了。 沈辞指了指自己: “我的。她是我的人,不归你们天剑宗管了。” 赵岩脸色一变:“你——!” 柳如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我确实还是天剑宗的弟子……” 沈辞看了她一眼: “你想回去吗?” 柳如烟摇头。 沈辞又看向赵岩: “你看,她不想回去。你非要逼她回去,这叫强人所难。”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强人所难的事,我一般会管。因为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别人欺负我的人。” 赵岩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沈辞:“你、你算什么东西!”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我算什么东西?我算你师姐的师姐,算她的靠山,算她不想回去的理由。”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转身回去,告诉你们宗主,柳如烟不参加大比。二是继续在这儿吵,吵到我烦了,把你扔出去。” 赵岩脸色铁青:“你敢!” 沈辞笑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连青云宗宗主都怼过,还怕你一个小弟子?” 她回头喊了一声: “无名!送客!” 剑无名走出来,握着剑,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岩。 赵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辞,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喊了一句: “柳师姐!你会后悔的!” 柳如烟冷冷地说: “后不后悔,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赵岩气得跺了跺脚,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柳如烟看向沈辞,眼眶有点红: “师姐,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谢什么谢。你是我的人,我不帮你谁帮你?”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 “不过你得想清楚,这次得罪了天剑宗,以后可能回不去了。”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回去过那种日子,每天规矩礼数,看人脸色,为了一个虚名争来争去。” 她看着沈辞,眼神坚定: “我想跟着师姐,过自在的日子。” 沈辞笑了,揉揉她的脑袋: “行,那就留下来。以后有人找你麻烦,我帮你骂回去。” 柳如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阿蘅递过来一块帕子:“师姐,别哭了……” 柳如烟接过帕子,擦擦眼泪,破涕为笑。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你今天又多了个仇人。” 沈辞无所谓地摆摆手: “仇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而且,别人的眼光都是偏见,太在意就会被别人的看法束缚。” 六个人齐齐愣住。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手都在抖: “师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们: “意思就是别人怎么看你,是别人的事。你要是太在意,就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最后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她指了指自己: “我不一样。我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他们喜欢我也好,讨厌我也罢,我都是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自有骨气,没人扶我也站得端正。” 六个人对视一眼,都若有所思。 下午,沈辞正躺着晒太阳,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个意想不到的人——厉尘。 他脸色有点难看,一进门就说: “沈辞,出事了。” 沈辞坐起来:“什么事?” 厉尘深吸一口气: “魔道那边有人盯上你了。” 沈辞挑眉:“盯上我?为什么?” 厉尘苦笑: “因为你拒绝了我爹的灵石,要了那个‘绕道走’的承诺。有人觉得你在打魔道的脸。”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就叫打脸?那他们的脸也太薄了吧。” 厉尘急了:“你不懂!魔道那边有几个人,专好面子。他们觉得你一个小散修,凭什么让厉家给你承诺?这是挑战魔道的威严!” 沈辞想了想,诚恳地问: “那他们想怎么样?来打我?” 厉尘点头:“对。他们已经放出话了,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头冲院里喊: “小的们!出来接客!” 六个人齐刷刷跑出来。 林小舟紧张地问:“师姐,怎么了?” 沈辞指着厉尘: “他说有人要来打咱们。” 六个人脸色一变。 剑无名握紧剑柄:“谁?” 厉尘说:“魔道血煞宗的几个弟子。为首的叫血影,金丹中期,心狠手辣。” 叶无痕皱眉:“血煞宗?那可是魔道里有名的狠角色。” 阿蘅吓得脸都白了。 周远挠着头:“打不过怎么办?” 沈辞看看他们,笑了: “怕什么?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躺。实在不行,还有我呢。”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而且,谁说一定要打了?咱们可以智取。” 厉尘好奇:“怎么智取?”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他们不是要面子吗?那我就给他们面子。” 她指了指自己: “等他们来了,我直接认输,说‘你们厉害,我服了’。然后请他们喝酒,把他们灌醉,再把他们扔出去。” 众人愣住。 厉尘表情复杂:“这……能行吗?”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怎么不行?面子给了,酒喝了,人也扔了。他们回去怎么说?说‘我们被一个散修灌醉扔出来了’?他们不要面子吗?”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叫——用他们的矛,攻他们的盾。” 六个人沉默了。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你这招……太损了。” 沈辞谦虚地点头: “谢谢夸奖。损是我的特长。” 三天后,血煞宗的人来了。 一行五个,为首的是个红发青年,眼神阴鸷,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不好惹”。 他们推开院门,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沈辞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旁边六个人排成一排,也在嗑瓜子。 看到他们进来,沈辞懒洋洋地招招手: “来了?坐,嗑瓜子。” 血影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开场白什么“沈辞你可知罪”、什么“今日让你见识血煞宗的厉害”全憋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辞看他不动,又招呼了一声: “站着干嘛?坐啊。瓜子管够。” 血影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 “沈辞,你少装蒜!我今天来,是……” 沈辞打断他: “是来挑战我的,对吧?我知道。”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瓜子壳: “行,你挑战吧。我认输。” 血影又愣住了。 他身后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血影咬牙:“你什么意思?”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意思就是,你厉害,你赢了,我服了。这样可以了吗?” 血影被她说懵了。 他来之前准备了十八种打法,想好了怎么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 结果她直接认输? 这还怎么打? 沈辞看他不动,又说: “既然我认输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喝一杯?我这里有上好的灵酒,厉尘送的。” 她回头喊了一声: “无痕!上酒!” 叶无痕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上面摆着七个酒杯,一壶酒。 沈辞拿起一杯,递给血影: “来,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朋友了。以后见面,打个招呼就行,不用打打杀杀。” 血影看着手里的酒杯,表情复杂。 他身后一个小弟小声说:“师兄,这酒不会有毒吧?” 沈辞听到了,诚恳地说: “放心,没毒。我这人虽然损,但不下毒。” 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血影看着她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也喝了。 酒一下肚,他眼睛一亮: “这酒……不错。” 沈辞笑了: “那当然。厉尘他爹送的,能差吗?” 她又倒了一杯: “来,再来一杯。一杯不够,三杯才够朋友。” 血影又喝了。 三杯下肚,他的脸开始泛红。 沈辞继续倒: “再来再来。今天我高兴,交了你这个朋友。” 血影又喝了。 五杯下肚,他开始有点飘了。 沈辞一边倒酒一边说: “血影兄啊,你说咱们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你打我,我打你,最后两败俱伤。不如坐下来喝喝酒,聊聊天,多好。” 血影点点头:“有道理……” “就是嘛!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血影又点头:“对……” “来,再喝一杯!” 血影又喝了。 七杯下肚,他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沈辞冲剑无名使了个眼色。 剑无名点点头,悄悄走到血影身后,一掌劈在他后颈。 血影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他身后四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远和叶无痕一人两个,全放倒了。 沈辞拍拍手: “搞定。” 她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五个人,对其他人说: “把他们抬出去,扔远点。记住,别扔在咱们门口。” 六个人齐刷刷动手,一会儿就把五个人抬走了。 半个时辰后,血影在镇外的一条沟里醒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泥地里,浑身是泥。 旁边四个小弟也东倒西歪地躺着,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 血影愣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了刚才的事——喝酒、聊天、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脸色铁青,咬牙道: “沈辞!你给我等着!” 旁边一个小弟迷迷糊糊醒过来:“师兄,怎么了……” 血影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滚起来!回去!” 晚上,沈辞躺在院子里,六个人围着她。 林小舟担心地问:“师姐,他们还会来吗?” 沈辞想了想: “应该不会了。他们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回去肯定不好意思说。”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就算说,也会说‘我们喝了酒,交了个朋友’,不会说‘我们被灌醉扔沟里了’。” 阿蘅好奇:“为什么?”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因为面子啊。他们那么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被一个散修耍了?” 六个人恍然大悟。 柳如烟忍不住说:“师姐,你这招真的……太绝了。” 沈辞谦虚地点头: “还行吧。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耍人的本事一流。” 她看着天上的星星,悠悠地说: “格局打开,会发现很多事情根本不配影响你的情绪。” 六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睡觉前,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别人的眼光都是膀胱’,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意思就是,别人怎么看你,就像他们排出的废水。你要是太在意,就会变成他们装废水的容器。” 林小舟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愿意当别人的裤衩吗?愿意装别人的废水吗?” 林小舟摇头。 沈辞笑了: “那就别在意他们。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林小舟若有所思,然后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三十六条:别人的眼光都是膀胱,太在意就会成为别人的裤衩。 第十四章 好人做了一件坏事叫原形毕露,坏人做了一件好事叫浪子回头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奇怪的安静吵醒的。 往常这个时候,院子里早就热闹起来了,林小舟在扫地,阿蘅在厨房折腾,剑无名在练剑,叶无痕在研究古籍,周远在帮忙干活,柳如烟在练鞭。 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沈辞睁开眼,发现六个人齐刷刷站在她床前,表情严肃。 她愣了一下,然后诚恳地问: “怎么?我死了?你们来送葬?” 林小舟急了:“师姐!别胡说!” 沈辞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那你们站一排干嘛?专门吓我啊。” 阿蘅:“哎呀,师姐,出大事了。” 沈辞挑眉:“什么大事?”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 “仙魔两道联手了。说是要给师姐一点教训。”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仙魔两道联手?就为了教训我?” 她指了指自己: “不是,我这么有面子吗?” 六个人面面相觑。 剑无名皱眉:“师姐,这次不一样。听说他们组织了十几个人,而且都是金丹期的。” 叶无痕补充:“仙道那边以青云宗为首,魔道那边以血煞宗为首。两边本来不对付,但是这次为了师姐,居然联手了。” 沈辞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她从床上跳下来,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阳光正好,照得人尸体暖洋洋的。 她伸了个懒腰,回头对六个人说: “来,坐下,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六个人愣住了。 林小舟:“师姐,现在是讲故事的时候吗? 沈辞摆摆手: “坐。这天塌下来,也有高个的顶着。你们又不高,怕什么?” 六个人无奈,只好围着她坐下。 沈辞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从前有个人,是个好人。他做了一辈子好事,人人都夸他。” “有一天,他做了一件坏事。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吗?” 林小舟摇头。 沈辞一字一顿: “他们会说看吧,他原形毕露了。” 六个人沉默。 沈辞继续说: “还有个人,是个坏人。他做了一辈子坏事,人人都骂他。” “有一天,他做了一件好事。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吗?” 阿蘅小声说:“说他浪子回头?” 沈辞点头: “对。所以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 她顿了顿,看向六个人: “我在青云宗的时候,是废物,是笑话。现在我有了传承,有了名气,就成了他们要教训的对象。” 她笑了: “为什么?因为我从一个‘好人’变成了‘坏人’。” 柳如烟若有所思。 沈辞继续说: “青云宗以前对我做的事,没人记得。我拒绝他们,反而成了我的错。” “血煞宗来找我麻烦,被我扔沟里,反而成了我打他们的脸。” 她摊开手: “你看,这个世界,从来不讲道理。” 剑无名沉声道:“那师姐,我们怎么办?”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 “怎么办?凉拌。” 六个人愣住了。 沈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反正我躺好了,谁想打谁打。”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来之前,得先排队。” 三天后,人来了。 一行十五个,仙道七个,魔道八个,齐刷刷站在沈辞的院门口。 为首的是两个熟人,仙道这边是白辰,魔道这边是血影。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复杂,几天前还是敌人,现在居然联手了。 白辰上前一步,朗声道: “沈辞,出来!” 院门打开。 沈辞走出来,身后跟着六个人。 她看了看这阵仗,点点头: “不错,人挺多。就是质量一般。” 血影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沈辞看向他,诚恳地说: “我说质量一般。你看你,金丹中期,带的人也是金丹初期。白辰,筑基后期,带的人更差。” 她叹了口气: “你们就这点人,也好意思来找我?” 白辰咬牙:“沈辞!你别太狂!” 沈辞笑了: “狂不狂的,看跟谁比。跟你们比,我算谦虚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白辰只有三步远。 “我问你,你今天来,代表谁?” 白辰一愣:“什么?” “你代表青云宗吗?还是代表你自己?” 白辰张了张嘴。 沈辞继续说: “如果你代表青云宗,那我倒是想问问两年前把我逐出宗门的是谁?前几天求我回去的又是谁?” 白辰脸色变了。 沈辞看向血影: “你呢?代表血煞宗?还是代表你自己?” 血影咬牙:“我代表魔道!” 沈辞笑了: “魔道?你一个人能代表魔道?厉家同意了吗?” 血影愣住了。 沈辞指了指远处: “厉尘他爹说过,魔道厉家上下,见了我的人,绕道走。你们血煞宗比厉家大吗?” 血影说不出话。 沈辞看向那十五个人,一字一顿: “你们今天来,不过是因为觉得我太狂,想给我点颜色看看。”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狂?” 没人回答。 沈辞指了指自己: “因为我凭本事狂。我有阵道至尊的传承,我有号令三千阵修的令牌,我有你们没有的脑子。” 她指了指身后六个人: “我还有他们。他们虽然修为不如你们,但他们信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呢?你们信谁?信白辰?信血影?还是信那些躲在背后不敢露面的主子?” 十五个人沉默了。 沈辞叹了口气: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要打,我奉陪。要滚,我不送。”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白辰,我送你一句话。” 白辰下意识问:“什么?”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明明有人最讨厌虚伪的人,却喜欢听最虚伪的话。你猜,你是哪种人?” 白辰脸色铁青。 沈辞又看向血影: “还有你。你上次被我扔沟里,回去怎么说的?说‘我们喝了酒,交了个朋友’?” 血影的脸腾地红了。 沈辞笑了: “人言可畏啊。你总以为清者自清,却不知道别人怎么说你。” 她挥挥手: “行了,都散了吧。别站在这儿,挡着我晒太阳。” 院门关上。 十五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过了很久,有人小声说: “要不……走吧?” 白辰咬牙,转身就走。 血影犹豫了一下,也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六个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激动得脸都红了:“师姐!你又赢了!” 阿蘅眼眶红红:“师姐刚才好帅……”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你刚才那几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周远挠着头:“我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走了。” 柳如烟看着沈辞,眼神复杂: “师姐,你真的不怕吗?” 沈辞躺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怕什么?怕有用吗?” 她接过阿蘅递来的瓜子,一边嗑一边说: “而且,你没发现吗?他们根本不敢动手。” 柳如烟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十五个人,金丹期七八个,真要动手,咱们肯定打不过。但他们为什么不动手?”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因为他们怕。怕我有什么后手,怕真打起来丢了面子,怕回去没法交代。”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叫——心理战。” 柳如烟等人若有所思。 沈辞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天表现不错。晚上加餐,无痕掌勺。” 叶无痕笑了:“好。”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林小舟突然问: “师姐,你白天说的‘人言可畏’,是什么意思?” 沈辞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意思就是,别人的话,能杀人。” 林小舟脸色一变。 沈辞继续说: “你明明是个好人,别人说你坏,说多了,就有人信。” “你明明没做错事,别人说你错了,说多了,你就真觉得自己错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99滴纯净水,1滴墨水就全黑。99分清誉,1分毁谤就全污。” 六个人沉默了。 阿蘅小声说:“那……怎么办?” 沈辞笑了: “怎么办?别管他们。” 她指了指自己: “我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他们说我好,我还是我。他们说我坏,我也还是我。”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叫——精神免疫。”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三十七条:99滴纯净水,1滴墨水就全黑。99分清誉,1分毁谤就全污。 睡前,柳如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那个故事,好人做坏事叫原形毕露,坏人做好事叫浪子回头是真的吗?” 沈辞想了想: “真的。而且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柳如烟沉默了。 沈辞继续说: “你对一个人好一百次,有一次不好,他就记恨你。” “你对一个人坏一百次,有一次好,他就感激你。” 她叹了口气: “这就是人性。” 柳如烟小声说:“那……我们还要做好人吗?”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做。但做好人的时候,别指望别人感激。”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做好人,是为了让自己舒服,不是为了让别人夸。” 柳如烟若有所思。 第十五章 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 沈辞盯着那张请柬,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送请柬的人。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衫,面容清秀,表情平静。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树,不卑不亢,不喜不悲。 沈辞问: “不er,你谁啊?” 年轻人微微一笑: “在下青冥,奉主人之命,送请柬给沈姑娘。” 沈辞皱眉: “你主人是谁?” 青冥摇头: “主人说了,沈姑娘去了便知。” 沈辞看了看请柬上那四个字“阵道大会”,又看了看落款“阵道至尊”。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诚恳地问: “你们家主人,是不是个活了五千年的老头?喜欢躲在洞里不出来?” 青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沈辞叹了口气: “行吧。什么时候?在哪儿?” 青冥道:“三天后,青冥洞外。主人亲自迎接。” 沈辞挑眉: “亲自迎接?他出得来吗?” 青冥笑而不语。 沈辞摆摆手: “知道了。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会去的。让他准备好酒好菜。” 青冥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院子里,六个人围上来。 林小舟紧张地问:“师姐,你真要去啊?” 沈辞点头: “去。为什么不去?” 阿蘅担心道:“可是那个青冥洞……万一有诈呢?”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傻孩子,我师父在里面,能有什么诈?” 剑无名皱眉:“师姐,你确定那个‘阵道至尊’是你师父?” 沈辞想了想: “不确定。但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而且,万一真是我师父,那不就赚了?有靠山了。” 周远挠头:“万一是假的呢?”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假的就跑啊。我跑得可快了。” 六个人对视一眼,都说不出话来。 柳如烟叹了口气:“那师姐,我们陪你去。” 沈辞摇头: “不用。你们在家待着。” 六个人急了。 林小舟:“师姐!万一有危险……” 沈辞打断他: “正因为有危险,你们才不能去。” 她看着六个人,认真地说: “你们记住,我是你们的大师姐。有危险,我先上。有好处,大家一起分。”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叫当大姐的觉悟。” 六个人眼眶都红了。 叶无痕轻声说:“师父,你小心。”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放心。我命大。” 三天后,沈辞独自来到青冥洞外。 和上次来时一样,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但这次,洞口站着一个人。 青冥。 他冲沈辞微微躬身: “沈姑娘,请。” 沈辞跟着他走进洞里。 走了没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石壁上刻满了阵纹,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酒菜。 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容俊朗,气度不凡。他穿着一身白衣,手里端着一杯酒,正笑眯眯地看着沈辞。 沈辞看了他三秒,然后诚恳地问: “你谁啊?”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小丫头,你不认识我?” 沈辞摇头: “不认识。你长这样,不像我师父。我师父应该是个老头。” 中年男人笑了: “我就是你师父。阵道至尊,顾长渊。” 沈辞挑眉: “你怎么变年轻了?” 顾长渊指了指旁边的青冥: “这小子帮我重塑了肉身。我现在不用被困在洞里了。” 沈辞看向青冥,眼神复杂: “你也是阵修?” 青冥点头。 沈辞又问: “你多大?” 青冥:“五千三百岁。”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诚恳地说: “你们这行,是不是都不会老?” 顾长渊和青冥对视一眼,都笑了。 顾长渊招手: “来,坐下。陪我喝两杯。” 沈辞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不错,比她喝过的任何酒都好。 她放下酒杯,看着顾长渊: “师父,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喝酒?” 顾长渊摇头: “当然不是。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我毕生所学,阵法大全。之前给你的只是入门,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沈辞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无数阵法知识涌入脑海,繁复奥妙,浩如烟海。 她收回神识,看着顾长渊: “师父,你这是……要走了?” 顾长渊笑了: “聪明。我和青冥要去一个地方,可能很久才能回来。走之前,把该给你的都给你。”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去哪儿?” 顾长渊看着远处的黑暗,缓缓说: “天外天。那里有更广阔的世界,更高的道。” 沈辞点点头: “行,那你们去吧。” 顾长渊愣了一下:“你不挽留?” 沈辞笑了: “挽留什么?你们想去,就去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离了师父活不了。”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而且,你走了,我就自由了。再也不用担心师父突然冒出来管我了。” 顾长渊哈哈大笑。 青冥在旁边也笑了。 顾长渊站起来,看着沈辞,眼神里带着欣赏: “小丫头,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 沈辞谦虚地点头: “谢谢夸奖。你也是我见过最能活的。” 顾长渊又笑了。 他走到沈辞面前,伸手在她额头点了一下。 一道光芒没入沈辞眉心。 “这是我留给你的一道保命符。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沈辞摸了摸额头,点点头: “行,我收下了。” 顾长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小丫头,记住!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 沈辞愣了一下。 顾长渊继续说: “你爱帮人,这是好事。但别把你的想法强加给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沈辞若有所思。 顾长渊拍拍她的肩: “行了,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沈辞站起来,看着他们,突然问: “师父,我们还能见面吗?” 顾长渊笑了: “有缘自会相见。” 沈辞点点头: “行,那你们保重。下次见面,记得带好酒。” 顾长渊哈哈大笑。 光芒一闪,两人消失在原地。 沈辞走出青冥洞,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 她站在洞口,看着天上的星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喃喃自语: “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这话说得,好像我多爱管闲事似的。” 她顿了顿,又笑了: “不过好像确实有点。” 她伸了个懒腰,往山下走去。 回到小院,六个人都在等她。 看到她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林小舟冲上来:“师姐!你没事吧!”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没事。我师父给我送了个大礼包。” 她把玉简掏出来晃了晃: “阵法大全,真正的传承。” 六个人眼睛都亮了。 阿蘅好奇地问:“师姐,你师父长什么样?” 沈辞想了想: “长得挺帅的,不像五千岁的人。” 剑无名问:“他走了?” 沈辞点头: “走了。说要去天外天。” 柳如烟惊讶:“天外天?那是什么地方?” 沈辞摇头: “不知道。反正听起来挺厉害的。” 她走进院子,躺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行了,别问了。我饿了,做饭。” 叶无痕笑了:“好,我去做。”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沈辞一边吃一边讲今天的经历。 讲完,她看着六个人,认真地说: “我师父临走前送了我一句话,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 六个人愣住了。 林小舟问:“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 “意思就是,别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你以为的好,别人不一定觉得好。” 她顿了顿,看向柳如烟: “比如你,天剑宗要你回去参加大比,你觉得不好,就不回去。这是对的。” 又看向剑无名: “比如你,你想练剑,就练。不用管别人说什么。” 又看向阿蘅: “比如你,你想做饭,就做。虽然做得不好吃,但这是你喜欢的事。” 阿蘅脸红了。 沈辞笑了: “所以啊,你们以后有什么事,自己拿主意。我不替你们做决定,我只在你们需要的时候帮忙。” 六个人对视一眼,都若有所思。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下: 师姐语录第三十九条: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 晚上,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长亭外,古道旁,芳草天’是什么意思?” 沈辞笑了: “这是一首词的前两句。原词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林小舟愣住了:“那师姐为什么说‘芳草天’?” 沈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因为少了一个‘碧连’,就是‘不要碧莲’。” 林小舟沉默了。 阿蘅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剑无名默默别过脸。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假装没听见。 周远挠着头:“什么意思?” 柳如烟叹了口气:“就是说人不要脸。” 周远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四十条:长亭外,古道旁,芳草天——不要碧莲。 第十六章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奇怪的安静弄醒的。 不是真的安静,是那种“有人来了但没人说话”的安静。 她睁开眼,发现六个人又齐刷刷的站在她床前。 沈辞叹了口气: “你们能不能换个花样?每次都是这个造型,我都看腻了。” 林小舟焦急的说道:“师姐!有人找你!” 沈辞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谁啊?又是来找茬的?” 阿蘅摇头:“不是……是叶无病。” 沈辞愣了一下: “就是药王谷被我骂过好几次的那个?” 柳如烟点头:“对,就是他。” 沈辞挑眉: “他来干嘛?又想挑战我?” 剑无名表情复杂:“他说……他想加入我们。”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觉得他行了?” 六个人面面相觑。 沈辞站起来,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叶无病。 和上次见面时不同,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不那么整洁了,眼睛里也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沈辞想了想,那叫“沉淀”。 看到沈辞出来,他深深鞠了一躬: “沈姑娘,对不起。” 沈辞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问: “对不起什么?” 叶无病直起身,认真地说: “对不起以前找你麻烦。对不起自以为是。对不起……浪费了那么多年。”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你这里有病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叶无病苦笑:“没有。我只是……想明白了。” 沈辞挑眉: “想明白什么了?” 叶无病深吸一口气: “想明白了我以前有多蠢。想明白了什么叫‘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 他看向沈辞,眼神认真: “我以前总觉得别人不行,只有自己行。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压人一头。结果呢?八年了,丹符阵器都学了个皮毛,一事无成。” 他低下头: “我哥骂我,我不听。我爹打我,我不改。直到那天你点醒我,我才开始想我到底想要什么?” 沈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叶无病继续说: “我想了很久。我发现,我其实不是想要赢别人,我是想要……被认可。”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从小,我哥就比我强。他是天才,是药王谷的骄傲。我什么都比不上他。所以我想学更多,想证明自己。结果越学越乱,越乱越差。”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沈姑娘,我想跟着你学。学你怎么做人,学你怎么活得自在。” 沈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叶无病,我问你几个问题。” 叶无病点头。 “第一,你能做饭吗?” 叶无病愣住了:“啊?” “做饭。会吗?” 叶无病摇头:“不会……” 沈辞叹了口气: “那你能干嘛?” 叶无病想了想:“我会炼丹……” 沈辞摆手: “炼丹?无痕也会。而且比你强。” 叶无病低下头。 沈辞继续说: “第二,你能打架吗?” 叶无病摇头:“不太行……” “第三,你能骂人吗?” 叶无病又摇头。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 “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收你?” 叶无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一字一顿: “因为我知错了。” 沈辞挑眉。 叶无病继续说: “我以前是蠢,是狂,是不知天高地厚。但现在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自己该学什么。” 他看着沈辞,眼神坚定: “我不求你马上收我。我只求你让我留下来,哪怕打杂也行。我想看着你们怎么活,我想学。” 沈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头冲院里喊: “小的们!出来!” 六个人齐刷刷跑出来。 沈辞指着叶无病: “他,想留下来。你们同意吗?” 六个人面面相觑。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他以前……” 沈辞点头: “我知道。所以让你们决定。” 柳如烟皱眉:“他来找过你麻烦好几次,凭什么收他?” 叶无病低下头。 剑无名冷冷地说:“我不信任他。” 周远挠头:“我也觉得不太靠谱……” 阿蘅小声说:“可是他看起来很可怜……”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缓缓开口: “他是我弟弟。” 众人看向他。 叶无痕继续说: “他以前是蠢,但他不坏。如果师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我可以看着他。” 沈辞笑了: “行,那就给你个面子。” 她看向叶无病: “你可以留下来。但有三个条件。” 叶无病眼睛一亮:“您说!” 沈辞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做饭。不会就学,学到会为止。” 叶无病用力点头。 “第二,打杂。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叶无病继续点头。 “第三” 沈辞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以后我骂你的时候,不许顶嘴。” 叶无病愣住了。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这条件……” 沈辞理直气壮: “怎么了?我收人都是这个条件。不信你问他们。” 六个人齐齐点头。 叶无病沉默了三秒,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沈姑娘!我一定好好干!” 沈辞摆摆手: “行了,别叫沈姑娘了,叫师姐。” 叶无病眼眶红了:“师姐!” 就这样,沈辞的队伍又多了第七个人。 叶无病,药王谷弟子,筑基中期,特长是……目前还没有特长。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叶无病坐在角落里,端着碗,表情复杂。 林小舟凑过去,小声问:“你没事吧?” 叶无病摇头:“没事。就是……有点不真实。” 林小舟好奇:“什么不真实?” 叶无病看着满桌子的人,轻声说: “我以前那么讨厌她,她居然愿意收我。” 林小舟笑了: “师姐就这样。她对谁都好。只要你是真心的。” 叶无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你们……都是怎么跟着师姐的?” 林小舟想了想: “我是被师姐从地上捡起来的。” 阿蘅说:“我是自己送上门的。” 剑无名说:“我是来挑战她,结果被骂服的。” 叶无痕说:“我是来挑战她,结果被她阵法折服的。” 周远说:“我是秘境里被她救的。” 柳如烟说:“我是被她点醒的。” 叶无病听完,沉默了。 然后他轻声说: “我是来找茬的,结果被骂服的。” 众人哈哈大笑。 沈辞在另一边喊: “笑什么呢?吃饭!” 七个人赶紧埋头吃饭。 叶无病在厨房学做饭。 他从来没下过厨,手忙脚乱,把菜切得乱七八糟。 沈辞路过厨房,看了一眼,诚恳地说: “叶无病,你脸就一张,不能省着点儿丢吗?” 叶无病愣住了。 林小舟在旁边解释:“师姐的意思是你做饭太难看了。” 叶无病脸红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 “没事,慢慢来。谁还没个第一次?我做饭还不如你呢。” 叶无病好奇:“师姐会做饭吗?” 沈辞摇头: “不会。所以我从来不进厨房。” 叶无病:“……” 沈辞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别对自己大呼小叫的。做饭而已,又不是打仗。” 叶无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晚上,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确认过眼神,就你不是人’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 “意思就是,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 林小舟愣住了:“那师姐看我是吗?”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你是好东西。你是好孩子。” 林小舟笑了。 旁边阿蘅好奇地问:“那师姐看叶无病呢?” 沈辞看了一眼正在厨房洗碗的叶无病,笑了: “以前是。现在……勉强算个人吧。” 众人哈哈大笑。 第十七章 眼角抽了抽,表情从不自然变成了极其不自然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吵嚷声吵醒的。 她刚睁开眼,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喊: “无病!快跟我回去!你是药王谷的弟子,不是散修!” 另一个声音小声说:“我不回去……” 沈辞叹了口气,爬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 只见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叶无病,低着头站在一旁。 而一个是中年男人,穿着药王谷的服饰,脸色铁青。 还有一个是年轻人,看起来是跟班,站在中年男人身后。 沈辞走过去,懒洋洋地问: “呦,大清早的,谁啊?” 中年男人看向她,眼神不善: “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头: “是我。你哪位啊?” 中年男人冷冷道:“我乃药王谷长老,姓秦。叶无病的师叔。” 沈辞“哦”了一声,然后看向叶无病: “你想回去吗?” 叶无病摇头。 沈辞又看向秦长老: “你看,他不想回去。你非要带他回去,这叫强人所难。” 秦长老脸色一变:“他是我药王谷的弟子!由不得他说不!” 沈辞笑了: “他是药王谷的弟子,但他首先是他自己。他想去哪儿,那是他的自由。” 秦长老怒道:“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叶无病: “无病,你爹让我带你回去。你难道是想要违背父命吗?” 叶无病的身子抖了一下。 沈辞注意到这个细节,挑眉问: “你爹?这什么情况?” 叶无病小声说:“我爹是药王谷谷主……” 沈辞有些愣住了。 她回头看向叶无痕。 叶无痕点点头,表情十分平静。 沈辞沉默了三秒,然后诚恳地问叶无病: “所以你是药王谷的少谷主?” 叶无病点头。 沈辞又问叶无痕: “那你呢?” 叶无痕淡淡道:“我是他哥。亲哥。不过我是庶出,他是嫡出。” 沈辞沉默了。 院子里也沉默了。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咱们好像……收了个大人物?” 沈辞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秦长老: “行,你是他师叔。他爹让他回去。那我想问一句——他回去干嘛?” 秦长老一愣:“什么?” “回去当少谷主?回去继承家业?还是回去继续被你管着?” 秦长老脸色变了变。 沈辞继续说: “他在药王谷八年,学成了什么?丹符阵器都学了个皮毛,一事无成。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长老没说话。 沈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因为你们把他当少谷主管着,没把他当人看。” 秦长老脸色铁青。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 “他想学阵法,你们让他学丹。他想学剑法,你们让他学符。他什么都想学,什么都学不精。最后呢?成了个笑话。” 她回头看了叶无病一眼: “他自己都知道自己错了,你们还不知道?” 秦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叹了口气: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他想留在这儿,就让他留。什么时候他想回去,他自己会回去。”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常来看看。带点好吃的来,我们不嫌多。” 秦长老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那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们药王谷的事?” 沈辞看向他。 年轻人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看什么看?” 沈辞诚恳地说: “确认过眼神,就你不是人。” 年轻人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话那么多,是比别人多个舌头吗?” 年轻人的脸涨红了。 “眉毛底下挂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你师叔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年轻人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长老深吸一口气,看着叶无病: “无病,你真的不回去?” 叶无病抬起头,眼神坚定: “师叔,我想留下来。我想跟着沈师姐学。等我想通了,我自己会回去。” 秦长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你自己决定吧。” 他转身就走。 年轻人连忙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沈辞一眼,眼神复杂。 沈辞冲他挥挥手: “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人。” 年轻人差点绊了一跤。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叶无病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说话。 沈辞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行了,没事了。” 叶无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师姐……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谢什么谢。你是我的人,我不帮你谁帮你?”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你倒是瞒得挺深啊。药王谷少谷主,这么大的来头,都不说一声?” 叶无病低下头: “我怕说了……你们就不收我了。” 沈辞笑了: “傻孩子。你是什么身份,跟我们收不收你,有什么关系?” 她指了指身后七个人: “你看看他们,什么身份的都有。小舟是杂役,阿蘅是逃难的,无名是散修,无痕是你哥,周远是散修,如烟是天剑宗掌门之女。” 她看着叶无病: “你一个少谷主,算什么?” 叶无病愣住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 “在我这儿,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真心。” 叶无病眼眶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叶无病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叶无痕坐到他旁边,轻声问: “怎么了?” 叶无病摇头:“没事。” 叶无痕看着他: “爹让你回去,你不回去。以后怎么办?” 叶无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日子了。” 叶无痕点点头: “那就留下来。跟着师父,能学到很多东西。” 叶无病看向他: “哥,你不怪我吗?以前我对你那么差……” 叶无痕笑了: “怪你什么?你是你,我是我。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叶无病眼眶又红了。 沈辞在另一边喊: “叶无病!过来!” 叶无病赶紧跑过去。 沈辞递给他一碗汤: “喝。无痕炖的,补身体。” 叶无病接过碗,小声说:“谢谢师姐。”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别老低着头。低着头干嘛?怕人看见你哭?” 叶无病脸红了。 沈辞笑了: “眼角抽了抽,表情从不自然变成了极其不自然,你现在就这样。” 叶无病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吃完饭,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眼角抽了抽,表情从不自然变成了极其不自然’,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 “就是形容一个人很尴尬,又想装没事的样子。” 她指了指叶无病: “就像他刚才那样。” 叶无病脸又红了。 阿蘅好奇地问:“那‘嘴角牵起一个虚弱的笑,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哑的话’呢?” 沈辞笑了: “就是形容一个人快不行了,还在强撑。” 她看向剑无名: “无名打架输了的时候,经常这样。” 剑无名的脸黑了。 柳如烟追问:“那‘他一言不发,沉默地往后仰,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苦笑’呢?” 沈辞认真地说: “就是形容一个人很无奈,又不想解释的样子。” 她看向叶无痕: “你弟惹祸的时候,你经常这样。”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嘴角微微上扬。 周远挠着头:“师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我见得多啊。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 七个人齐齐沉默。 第十八章 确认过眼神,是要一起养猪的人 沈辞这一天是被挤醒的。 没错,是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床边围了一圈人,林小舟在左边打地铺,阿蘅在右边打地铺,剑无名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叶无痕坐在桌边看书,周远趴在桌子上睡觉,柳如烟躺在椅子上,叶无病缩在门边。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你们这是来给我守灵的?” 林小舟迷迷糊糊睁开眼:“师姐,没地方睡了……” 沈辞看了看这个巴掌大的小院,两间破屋,七个人,确实挤得够呛。 她叹了口气,爬起来,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也躺着人,是昨天新来的两个散修,听说她这儿收人,连夜赶来投奔。 沈辞看着满院子的人,突然有一种前世挤地铁的既视感。 她回头对七个人说: “该搬家了。” 林小舟眼睛一亮:“搬去哪儿?” 沈辞想了想: “找个大点的地方。最好是有山有水,还能种地能养猪。” 众人愣住了。 阿蘅小声问:“师姐,为什么要养猪?”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当然是养了过年吃啊。你们不想吃肉吗?” 众人沉默了。 剑无名缓缓开口:“师姐,我们是修仙的……” 沈辞摆手: “修仙怎么了?修仙就不用吃饭了?修仙就不用吃肉了?” 她指了指自己: “我修的是自在道,自在道的第一条就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众人无言以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说得对。我支持。” 叶无病小声说:“我也支持……” 柳如烟笑了:“行,那咱们就找地方养猪。” 周远挠头:“可是我只会打架,不会养猪啊……” 沈辞拍拍他的肩: “不会就学。谁还不是从不会开始的?” 她看向远处,眼神坚定: “走,找地去。” 找地这件事,比沈辞想象中难。 第一天,他们看中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沈辞刚说要买,旁边窜出一个老头: “这地是我的!” 沈辞看看他,又看看那块荒地,诚恳地问: “您在这儿种了什么?” 老头昂着头:“我什么也没种,但这地就是我的!” 沈辞点点头,然后对七个人说: “确认过眼神,是来找茬的人。” 她看向老头: “您说这地是您的,有地契吗?” 老头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没有地契,您说是您的?我还说您是我孙子呢,您认吗?” 老头气得浑身发抖。 沈辞挥挥手: “行了,您要是真想要这地,就拿地契来。没有就别挡着,我们赶时间。” 老头灰溜溜地走了。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地契?” 沈辞笑了: “废话,有地契的人,早就掏出来了。他光说不掏,肯定是拿不出来。” 众人恍然大悟。 第二天,他们又看中了一个地方。 这次是块平地,旁边有条小河,适合种地养猪。 沈辞正要说话,一个年轻人跑过来: “这地我要了!” 沈辞看看他,又看看那块地,诚恳地问: “你出多少钱?” 年轻人傲然道:“我出一百灵石!” 沈辞点点头,然后对卖地的人说: “我出一百零一块。” 年轻人愣住了。 他咬牙:“我出一百五十!” 沈辞: “一百五十一。” 年轻人怒了:“你故意的!” 沈辞笑了: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竞价不允许加价吗?” 年轻人气得脸都红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 “老弟,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竞价这事儿,比的不是谁嗓门大,是谁灵石多。” 她指了指自己: “我灵石不多,但比你多一块就够了。” 年轻人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卖地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你太损了……” 沈辞谦虚地点头: “谢谢夸奖。损是我的特长。” 第三天,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块合适的地方。 一座小山,半山腰有块平地,旁边有条小溪,后面是树林,前面是田野。 沈辞站在山上,看着这片地,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就这儿了。” 她回头对七个人说: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七个人都很兴奋。 林小舟:“师姐,咱们盖几间房?” 沈辞想了想: “先盖个大的,能住下所有人的。以后再慢慢加。” 阿蘅:“师姐,能种花吗?” 沈辞点头: “能。你爱种什么种什么。” 剑无名:“师姐,有练剑的地方吗?” 沈辞指了指那片平地: “那儿,够你练的。” 叶无痕:“师父,厨房要大一点。” 沈辞笑了: “行,给你整个大厨房。” 叶无病小声说:“师姐,我能要个炼丹房吗?” 沈辞看看他: “你会炼丹吗?” 叶无病点头:“会一点……” 沈辞摆手: “行,给你一个小房间。炼坏了别烧了房子就行。” 周远挠头:“师姐,我呢?” 沈辞想了想: “你负责看门。来人你先上,打不过再叫我。” 周远笑了:“好!” 柳如烟问:“师姐,我呢?” 沈辞看着她: “你负责管钱。咱们的灵石都归你管。” 柳如烟愣住了:“我?” 沈辞点头: “对。你出身好,见过世面,知道什么东西值多少钱。交给你我放心。” 柳如烟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盖房这件事,比沈辞想象中快。 七个人分工合作,剑无名和周远负责砍树,叶无痕和叶无病负责设计,林小舟和阿蘅负责跑腿,柳如烟负责管钱和采购,沈辞负责……躺着指挥。 林小舟有一次忍不住问: “师姐,你怎么不干活?” 沈辞理直气壮地说: “我负责动脑子。你们负责动手。这叫——分工合作。” 林小舟无言以对。 半个月后,房子盖好了。 一座两层的小楼,一楼是大厅和厨房,二楼是房间。旁边还有几间小屋,分别是炼丹房、储物间、练功房。 院子很大,够剑无名练剑,也够以后养猪。 沈辞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座新家,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比我想象的好。” 七个人站在她身后,也都笑得很开心。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这是咱们的家了。”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对,咱们的家。”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以后谁想欺负咱们,得先问问这块地同意不同意。” 众人哈哈大笑。 晚上,八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叶无痕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香气四溢。 沈辞举起酒杯: “来,干一杯。庆祝咱们有了新家。” 八个人碰杯,一饮而尽。 阿蘅问:“师姐,咱们这个门派,叫什么名字啊?” 沈辞想了想: “自在道。我已经说过了。” 柳如烟皱眉:“可是师姐,自在道这个名字……会不会太随意了?” 沈辞笑了: “随意怎么了?咱们修的就是随意。” 她放下酒杯,认真地说: “我修的道,叫自在道。想躺就躺,想站就站,想骂人就骂人,想收人就收人。” 她指了指七个人: “你们也是。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不用跟谁交代,也不用看谁脸色。”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叫——自由。” 七个人都若有所思。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我不想走。” 阿蘅也说:“我也不想走。” 剑无名淡淡道:“我跟着师姐。” 叶无痕微微一笑:“师父去哪儿,我去哪儿。” 叶无病用力点头:“我也是!” 周远挠着头:“我除了跟着师姐,也不知道去哪儿……” 柳如烟笑了: “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才不会走。” 沈辞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吃饭。” 晚上,柳如烟问沈辞: “师姐,你说的自由,到底是什么?” 沈辞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说: “自由就是你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不想回天剑宗,就不回。你不想嫁人,就不嫁。你不想修炼,就不修。” 柳如烟愣住了:“不修炼也行?” 沈辞笑了: “当然行。不过你不想修的时候,别人在修。等你哪天想修了,可能就追不上了。” 她看向柳如烟: “所以自由是有代价的。你得自己想清楚,要什么,不要什么。” 柳如烟若有所思。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慢慢想。反正有大把时间。” 第二天,有个散修来投奔。 沈辞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进来,懒洋洋地问: “你谁啊?” 散修恭敬地说:“在下张山,听闻沈姑娘收人,特来投奔。” 沈辞看了看他,然后回头冲屋里喊: “小的们,出来认人!” 七个人跑出来,围成一圈,打量着张山。 张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沈辞问: “你会什么?” 张山想了想:“我会打架……” 沈辞又问: “会做饭吗?” 张山摇头。 “会养猪吗?” 张山又摇头。 “会骂人吗?” 张山还是摇头。 沈辞叹了口气,对七个人说: “确认过眼神,是不会干活的人。” 张山急了:“我可以学!” 沈辞摆摆手: “行,留下来试试。先跟周远学看门。学不会就走人。” 张山连忙点头:“谢谢沈姑娘!” 周远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兄弟,跟我来。我教你什么叫‘来人你先上,打不过再喊师姐’。” 张山跟着他走了。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干活?” 沈辞笑了: “因为他眼神飘忽,一看就是在家什么都不干的那种。”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阅人无数。” 第十九章 别对我大呼小叫,我从小就怕狗 沈辞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师父,你这是去要饭了吗?” 顾长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跟着的青冥也愣住了。 顾长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了几个洞,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泥印子。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小丫头,你就不能先让我进去再说?” 沈辞点点头,侧身让开路: “行,进来吧。不过别踩我刚种的花。” 顾长渊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几株刚冒芽的小苗,小心翼翼地跨过去。 青冥跟在后面,表情有些复杂。 院子里,七个人围成一圈,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这真朋是你师父?” 沈辞点头: “对。阵道至尊,活了五千年那个。” 阿蘅瞪大了眼睛:“五千岁?那怎么看着像个要饭的……” 顾长渊的脸黑了。 青冥在旁边轻声解释:“我们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沈辞挑眉: “什么麻烦能让你堂堂阵道至尊变成这副德行?” 顾长渊叹了口气: “遇到了一群不长眼的东西,抢了我的储物袋。” 沈辞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吧,哎,你,阵道至尊,活了五千年,居然被人抢了?” 顾长渊的脸更黑了。 七个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沈辞笑够了,擦了擦眼角,认真地问: “那抢你的人呢?” 顾长渊面无表情:“被我困在阵法里了。” 沈辞点头: “那就好。储物袋呢?” 顾长渊沉默了一秒:“他们扔了……” 沈辞又笑了起来。 青冥在旁边小声说:“主人为了追他们,还在泥地里滚了三圈……” 沈辞笑得直不起腰。 顾长渊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小丫头,你再笑,我就走了。” 沈辞连忙摆手: “别别别师父,我不笑了。快来人,给师父准备洗澡水,再找身干净衣服。” 叶无痕点头:“我去准备。” 叶无病小声说:“我去找衣服……” 半个时辰后,顾长渊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院子里喝茶。 沈辞看着他,点点头: “这样顺眼多了。像刚才那样,我还以为是哪来的乞丐。” 顾长渊嘴角抽了抽。 他放下茶杯,看着沈辞: “小丫头,你这地方挺不错朋。” 沈辞得意地点头: “那当然了。我亲自挑的。” 顾长渊扫了一眼七个人: “这些都是你收的?” 沈辞点头: “对,我的人。” 她一个个介绍过去: “这是林小舟,我捡的。这是阿蘅,自己送上门的。这是剑无名,来挑战我被骂服的。这是叶无痕,来挑战我被阵法折服的。这是周远,秘境里救的。这是柳如烟,是被我点醒的。这是叶无病,是来找茬结果被骂服的。” 顾长渊听完,沉默了。 然后他缓缓说: “你这收徒方式,还挺……多样化的。” 沈辞谦虚地点头: “多少谢夸奖。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擅长把敌人变成自己人。” 顾长渊笑了。 他看向七个人: “你们知道你们师父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吗?” 七个人摇头。 顾长渊一字一顿: “是臭不要脸。” 七个人愣住了。 沈辞脸不红心不跳: “师父,我这是挨了顿夸,还是挨了顿骂?” 顾长渊笑了: “夸你。不要脸的人,才能活得久。” 沈辞点头: “那倒是。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脸皮厚。” 她指了指自己: “脸就一张,不能省着点儿丢吗?该丢的时候就得丢。” 七个人默默记下。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顾长渊看着满桌子的菜,感慨道: “好久没吃过这么热闹的饭了。” 沈辞好奇: “你不是跟青冥一起吗?两个人也可以热闹啊。” 顾长渊摇头: “他话太少。一顿饭下来,能说三句话就不错了。” 青冥在旁边淡淡道:“食不言。” 沈辞笑了: “那你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儿吃饭,话多得能淹死人。” 话音刚落,林小舟就开始问: “师姐,你师父真的活了五千年吗?” 阿蘅跟着问:“五千岁是什么感觉?” 剑无名难得开口:“打过多少架?”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阵法造诣到了什么境界?” 叶无病小声说:“见过神仙吗?” 周远挠头:“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柳如烟问:“为什么突然回来?” 顾长渊被问得头都大了。 沈辞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顾长渊深吸一口气,看向沈辞: “小丫头,你不管管?” 沈辞摆手: “管什么?他们问的都是正经问题。你回答就行。” 顾长渊无奈,只好一个个回答。 一顿饭吃了两个时辰,顾长渊说了两个时辰的话。 吃完饭,他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 “我活了五千年,今天是最累的一天。” 沈辞笑了: “习惯就好。我们这儿天天这样。” 第二天一早,沈辞被一阵吵嚷声吵醒。 她推开门,发现山门前站着一群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人。 周远正在门口拦着: “你们是谁?来干嘛?” 中年男人吼道:“叫沈辞出来!” 沈辞走过去,懒洋洋地问: “谁啊?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中年男人看到她,冷笑一声: “你就是沈辞?听说你很狂?” 沈辞点点头: “是我。你哪位?” 中年男人傲然道:“我乃黑风寨寨主,姓熊!” 沈辞“哦”了一声,然后诚恳地问: “黑风寨?就是那个专门打劫过路散修的黑风寨?” 熊寨主脸色一变:“你——!” 沈辞摆摆手: “别激动。我就是确认一下。” 她看了看熊寨主身后那二十几号人,又问: “你们今天来,是想干嘛?打劫我?” 熊寨主咬牙: “听说你很有钱,今天来借点!” 沈辞笑了: “借钱?你们这阵仗,是借钱还是抢钱?” 熊寨主冷冷道: “少废话!今天你要是不拿钱出来,就别想好过!”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头冲院里喊: “师父!有人找你!” 顾长渊慢悠悠地走出来。 他看了看那二十几号人,又看了看沈辞,问: “找我干嘛?” 沈辞指了指熊寨主: “他说要抢咱们。” 顾长渊点点头,看向熊寨主: “你知道我是谁吗?” 熊寨主愣了一下:“你谁啊?” 顾长渊微微一笑: “阵道至尊,顾长渊。” 熊寨主愣住了。 他身后的小弟们面面相觑。 顾长渊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地面上突然亮起无数道阵纹,将二十几号人团团围住。 熊寨主脸色大变:“这、这是——” 顾长渊淡淡道: “困仙阵。一刻钟后自动解开。你们可以试试能不能冲出来。” 熊寨主真的试了。 他刚一迈步,就被一道金光弹了回来,摔了个狗吃屎。 沈辞在旁边看着,笑得直不起腰。 她走到阵法边上,蹲下来,看着里面的熊寨主,诚恳地说: “熊寨主,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熊寨主狼狈地爬起来,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沈辞一字一顿: “别对我大呼小叫,我从小就怕狗。” 熊寨主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带这么多人来,我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呢?连我师父一个响指都扛不住。”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明白了,再来找我。想不明白,就别来了。”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们黑风寨是不是有个规矩:抢不过的人,要反过来被抢?” 熊寨主脸色一变。 沈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你们今天带的灵石,我就笑纳了。” 她冲周远招手: “去,把他们身上的灵石都收了。一个别剩。” 周远乐呵呵地跑过去,钻进阵法里,挨个搜身。 一刻钟后,阵法消失,二十几号人狼狈地跑了。 周远捧着一堆灵石回来,笑得合不拢嘴: “师姐!发财了!” 沈辞点点头: “收着。回头买几头猪。” 中午,顾长渊说要走了。 沈辞愣了一下: “这么快?不多待几天?” 顾长渊摇头: “该去的地方还得去。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他看着沈辞,眼里带着笑意: “现在看来,你过得比我想象的好。” 沈辞得意地点头: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徒弟。” 顾长渊笑了。 他拍拍沈辞的肩: “小丫头,记住——不要仗着自己脑袋有问题就为所欲为。” 沈辞愣住了。 顾长渊继续说: “你有本事,但别太狂。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知道了师父。” 顾长渊看着她的样子,又笑了: “不过你狂一点也没事。反正有我兜底。” 沈辞眼睛一亮: “真的?” 顾长渊点头: “真的。谁敢欺负你,我就把他们困在阵法里,困个三五百年。” 沈辞笑了。 顾长渊转身,带着青冥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说: “对了,你那几个小弟,都不错。好好带着。” 沈辞点头: “放心。他们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顾长渊点点头,消失在树林里。 沈辞站在山门前,看着师父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林小舟走过来,小声问: “师姐,你师父还会回来吗?” 沈辞想了想: “应该会吧。他这人,闲不住。” 阿蘅好奇:“他去哪儿了?” 沈辞摇头: “不知道。反正他说去的地方,咱们也去不了。” 她转身往回走,挥了挥手: “行了,别看了。回去吃饭。” 七个人跟在她身后,往院子里走。 走了几步,沈辞突然停下。 她回头看向那片树林,轻声说: “师父,保重。”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什么人在回应。 晚上,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别对我大呼小叫,我从小就怕狗’,是真的吗?你真的怕狗?” 沈辞想了想: “假的。我不怕狗。” 林小舟愣住了:“那为什么这么说?” 沈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因为骂人的时候,用比喻最有效。” 她顿了顿,解释道: “你直接骂他‘你别吵’,他可能不听。但你说‘我从小就怕狗’,他得先愣一下,想明白你在骂他是狗。这一愣的功夫,气势就弱了。” 林小舟恍然大悟,飞快地记下: 师姐语录第四十一条:骂人要用比喻,让对方先愣一下。 阿蘅在旁边问:“那‘脸就一张,不能省着点儿丢吗’呢?” 沈辞笑了: “那是骂他不要脸。他要是脸皮厚,听了也无所谓。他要是脸皮薄,听了就得脸红。” 她摊手: “反正不管他脸皮厚薄,这句话都不亏。” 剑无名难得开口:“那‘心理变态就算了,身体一定要健康啊’呢?” 沈辞笑得直拍大腿: “那是骂他人不行,只能靠身体硬撑。他要是身体也不好,那就更惨了。” 七个人齐齐沉默。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你的骂人方式……太高级了。” 沈辞谦虚地摆手: “还行吧。多学学,你们也能学会。 第二十章 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敲锣打鼓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就听见山门外有人在喊: “天下第一嘴前来挑战!沈辞滚出来受死!” 沈辞愣了愣,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林小舟跑进来:“师姐!师姐!有人来找茬!” 沈辞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让他等着。我睡醒再说。” 林小舟急了:“哎呀师姐!他说要跟你比骂人!” 被子掀开了。 沈辞坐起来,眼睛里闪着光: “好家伙,比骂人?” 林小舟点了点头。 沈辞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有意思。居然敢跟我比骂人?” 她跳下床,随便披了件外衣,走到山门外。 山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大红袍子,手里拿着一个铜锣,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 看到沈辞出来,他猛地敲了一下锣: “沈辞!你终于出来了!” 沈辞掏了掏耳朵,诚恳地问: “你谁啊?大清早的,敲什么敲?我家鸡都没你起得早。” 中年男人傲然道:“我乃天下第一嘴,姓张,单名一个狂字!” 沈辞点点头: “张狂?这名字起得好,一听就不是一般人。” 张狂得意地昂起头。 沈辞继续说: “一般人不敢这么起。你得起这个名字,得有多大的勇气,毕竟天天被人骂‘你真狂’,一般人受不了。” 张狂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那几个看热闹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张狂深吸一口气,冷冷道: “少废话!我今天来,是要跟你比骂人!谁输了,谁就滚出自在道,从此不再出现!” 沈辞挑眉: “你确定?我这人骂起人来,自己都怕。” 张狂冷笑: “我骂遍天下无敌手,今天就要让你见识见识!” 沈辞点点头,回头冲院里喊: “小的们!搬凳子!拿瓜子!看好戏了!” 七个人齐刷刷跑出来,搬了八张凳子,排成一排,一人手里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张狂愣住了。 沈辞也坐下,翘起二郎腿,接过阿蘅递来的瓜子,冲张狂招招手: “来,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张狂深吸一口气,指着沈辞: “你——!” 沈辞打断他: “等等。咱们得先定个规矩。” 张狂愣住:“什么规矩?” 沈辞认真地说: “骂人可以,但不能带脏字。带脏字算输。” 张狂笑了:“这有何难?我骂人从来不带脏字!” 沈辞点头: “那就开始吧。” 张狂清了清嗓子,指着沈辞: “你这个人,长得丑还不自知,天天在山上装模作样,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废物罢了!” 沈辞听完,点点头: “骂完了?” 张狂愣住:“完了。” 沈辞叹了口气: “就这?我还以为天下第一嘴有多厉害呢。” 她站起来,走到张狂面前,认真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张狂下意识问:“什么?” 沈辞一字一顿: “你骂人,只会人身攻击。长得丑、装模作样、狗屎运这些词,小学生都会用。” 张狂的脸色变了。 沈辞继续说: “真正的骂人高手,骂的是对方的逻辑、对方的智商、对方的人生。不是骂对方长什么样。”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比如你,你自称天下第一嘴,结果骂人的水平还不如我家门口那条狗。我家狗叫两声,都比你有说服力。” 张狂的脸涨红了。 沈辞继续说: “你说我走了狗屎运。那我问你,你怎么不走一个?是不想走吗?还是走不了?” 张狂张了张嘴。 沈辞又说: “你说我装模作样。那你今天敲锣打鼓来挑战我,算不算装模作样?你穿一身大红袍子,生怕别人看不见你,算不算装模作样?” 张狂后退了一步。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我是废物。那我问你,你骂遍天下无敌手,赢过谁?说出来让我听听。” 张狂彻底说不出话了。 沈辞停下来,看着他,诚恳地说: “听了你的分析,我决定自己再分析分析,你这种人,就是典型的‘驴一天没事干,净踢你脑袋了’。” 张狂愣住了:“什么意思?” 沈辞笑了: “意思就是,你啥本事没有,就剩一张嘴。可惜嘴也不行。” 她转身往回走,挥了挥手: “行了,你输了。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吧。” 张狂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身后那几个看热闹的,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张狂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沈辞回头喊了一声: “跑慢点!别摔着!摔坏了还得我赔!” 张狂跑得更快了。 院子里,七个人围上来。 林小舟崇拜地看着沈辞:“师姐!你太厉害了!” 阿蘅眼睛亮晶晶的:“师姐骂人的时候,帅呆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的骂人技巧,值得研究。” 叶无病小声说:“我以前就是这么被骂服的……” 周远挠着头:“我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跑了。” 柳如烟笑着摇头:“那个张狂,回去得自闭三天。” 沈辞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夸了。再夸我该飘了。” 她坐回椅子上,继续嗑瓜子: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睡觉。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七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下午,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白衣,长得很好看,气质清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站在山门外,淡淡地说: “我要见沈辞。” 周远跑进去通报。 沈辞慢悠悠地走出来,看了她一眼,诚恳地问: “你谁啊?” 年轻女子看着她,缓缓说: “我叫白芷,青云宗弟子。君无尘的未婚妻。”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哟,前任的现任来了?找我干嘛?宣示主权?” 白芷摇头: “不。我是来谢谢你的。” 沈辞挑眉。 白芷继续说: “谢谢你没要君无尘。谢谢你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他得不到的人。” 沈辞沉默了。 白芷看着她,眼神认真: “我以前觉得,君无尘是天之骄子,能嫁给他是我高攀。但你让我看到,女人可以不依附男人活着。”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偏要做这傲于高墙的凌霄花,不做攀附别人的藤蔓。” 沈辞愣住了。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这不是她跟柳如烟说过的话吗? 白芷微微一笑: “柳如烟是我朋友。她跟我说了你的事。我也想……活成你这样。”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头冲院里喊: “如烟!你朋友来了!” 柳如烟跑出来,看到白芷,愣住了: “白芷?你怎么来了?” 白芷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我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柳如烟走过去,抱住她。 沈辞在旁边看着,突然有点感动。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进屋说话,外面晒。” 晚上,白芷留下来吃饭。 叶无痕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白芷看着这一群人,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眼眶又红了。 她小声对柳如烟说: “你们这儿……真好。” 柳如烟笑了: “是师姐好。是她把我们都聚在一起的。” 白芷看向沈辞。 沈辞正在跟林小舟抢最后一块肉,抢赢了,得意洋洋地塞进嘴里。 白芷忍不住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沈辞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沈姑娘,谢谢你。” 沈辞愣了一下: “谢什么?” 白芷认真地说: “谢谢你让我知道,女人可以不靠男人活着。” 沈辞摆摆手: “别谢我。谢你自己。是你自己想通的。”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你要是真想谢,就多来几次。带点好吃的来。” 白芷笑了:“好。” 睡前,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 “就是让他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 林小舟若有所思:“那永远有多远?” 沈辞笑了: “不知道。反正比他想象中远。”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句话的精髓是,不给他留任何余地。让他知道,这里不欢迎他。” 林小舟认真记下: 师姐语录第四十二条: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不留余地。 阿蘅在旁边问:“那‘驴一天没事干,净踢你脑袋了’呢?” 沈辞笑了: “那是骂他没事找事。驴踢人,是因为它没事干。你惹事,也是因为闲得慌。” 她摊手: “所以骂他等于驴,是在说他闲得发慌。” 阿蘅恍然大悟。 第二十一章 不去攀,不去比,不拿畜生气自己 沈辞这一天是被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的脚步声。 轰隆隆的,像打雷。 她睁开眼,就听见山门外有人在喊: “沈辞!滚出来!” 另一个声音喊:“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还有一个声音喊:“如果不交人的话,我们就踏平你这破山门!” 沈辞躺了三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林小舟跑进来:“师姐!不好了!山门外来了好多人!” 沈辞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多少人?”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黑压压的一片……数不清……” 沈辞掀开被子,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行吧,去看看。” 她披上外衣,慢悠悠地走到山门外。 山门外站着一群人,分成了四个阵营。 左边是青云宗的,领头的是白辰,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弟子。 右边是药王谷的,只见领头的是上次那个秦长老,身后也站着二十几个人。 再往右是天剑宗的,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柳如烟在旁边小声说:“那是我爹……” 沈辞挑眉:“呦呵,你爹也来了?” 柳如烟点头,表情复杂。 再往右是散修联盟的,领头的是个老头,正是沈辞上次见过、来送过礼的那个。 四个阵营,加在一起少说也得有一百来号人,黑压压的站了一片,把山门堵得严严实实。 沈辞看了三秒,然后诚恳地问: “你们是来团建的?还是来打架的?” 四个领头的脸色齐齐一变。 白辰上前一步,冷冷道: “沈辞!你少装糊涂!今天我们来,是要讨个说法!” 沈辞点点头: “行,你说,讨什么说法?” 白辰指着她身后的人: “你私自收留青云宗弃徒林小舟,这是打我青云宗的脸!” 秦长老上前一步: “你拐带我药王谷少谷主叶无病,这是打我药王谷的脸!” 天剑宗那个中年男人沉声道: “你蛊惑我女儿柳如烟叛出宗门,这是打我天剑宗的脸!” 散修联盟的老头捋了捋胡子: “你收留散修,却不向我散修联盟报备,这是打我散修联盟的脸!” 沈辞听完,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 一百多号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沈辞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看着这四个人,诚恳地说: “你们四家一起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打了你们的脸?” 白辰咬牙:“你——!” 沈辞打断他: “那我问你们,我打你们的脸,怎么了?” 白辰愣住了。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的脸,是金子做的?打不得?”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林小舟是青云宗弃徒,他不想回去,我收他,怎么了?你们不要的人,我还不能要了?” 秦长老脸色一变。 沈辞看向他: “叶无病是药王谷少谷主,他不想回去,我留他,怎么了?你们把他当少谷主管着,管出什么问题了?他自己都知道自己错了,你们还不知道?” 秦长老说不出话。 沈辞看向天剑宗那个中年男人——柳如烟的爹: “柳如烟是你女儿,她不想回去,我让她留下,怎么了?她在天剑宗过得开心吗?你当爹的不知道?” 柳如烟的爹脸色铁青。 沈辞看向散修联盟的老头: “散修不向你们报备,就是打你们的脸?你们的脸也太便宜了吧?” 老头胡子都气歪了。 沈辞环顾一圈这一百多号人,一字一顿: “你们今天来,说是讨说法。其实就是觉得我一个小散修,凭什么混得比你们好,凭什么收的人比你们多,凭什么让你们丢脸。” 她笑了: “说白了,就是嫉妒。” 白辰怒道:“你——!” 沈辞抬手打断他: “别急着否认。我问你,你们青云宗这两年收了多少人?有真心对人家好的吗?人家想走,你们拦得住吗?” 白辰说不出话。 沈辞看向秦长老: “你们药王谷培养了多少年弟子?有几个真心想留下的?叶无病为什么不想回去,你们想过吗?” 秦长老低下头。 沈辞看向柳如烟的爹: “你女儿为什么不想回去?你这个当爹的,真的知道吗?” 柳如烟的爹沉默了。 沈辞看向散修联盟的老头: “散修为什么不愿意加入你们?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老头胡子抖了抖,没说话。 沈辞叹了口气: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要打,我奉陪。要滚,我不送。”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我送你们一句话。” 一百多号人齐齐看着她。 沈辞一字一顿: “不去攀,不去比,不拿畜生气自己。”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们要是能做到,日子能好过很多。”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山门外,一百多号人站在原地,鸦雀无声。 过了很久,柳如烟的爹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他身后的天剑宗弟子连忙跟上。 秦长老犹豫了一下,也带着人走了。 散修联盟的老头摇摇头,也走了。 最后只剩下青云宗的人。 白辰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一个小弟小声问:“白师兄,咱们……” 白辰咬牙:“走!” 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八个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崇拜得不行:“师姐!你又赢了!” 阿蘅眼眶红红的:“师姐刚才太帅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刚才那几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叶无病小声说:“我爹回去肯定要骂我……” 沈辞拍拍他的肩: “骂就骂呗。他又不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打你。” 叶无病愣住了:“网线是什么?” 沈辞摆手: “不重要。反正他打不着你。” 周远挠着头:“师姐,他们以后还会来吗?” 沈辞想了想: “应该不会了。今天把话说得这么绝,再来就是自取其辱。”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师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沈辞看向她: “哪句?” 柳如烟:“‘不去攀,不去比,不拿畜生气自己’。” 沈辞笑了: “当然是真心的。你看我,从来不跟人比。比赢了又怎样?比输了又怎样?反正我还是我。” 她指了指自己: “我的人生,我做主。他们的人生,关我屁事。” 柳如烟若有所思。 下午,柳如烟的爹又来了。 这次是一个人。 他站在山门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如烟,出来一下。” 柳如烟走出来,看着他,不说话。 父女俩对视了很久。 最后,柳如烟的爹叹了口气: “你在这里……过得开心吗?” 柳如烟点头。 他又问:“那个沈辞,对你好吗?” 柳如烟又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就……好好待着吧。” 柳如烟愣住了。 她爹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我以前只顾着宗门,没顾上你。是爹不好。” 柳如烟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爹走过来,拍拍她的肩: “你想留,就留。想回,就回。爹不逼你了。” 柳如烟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沈辞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对旁边的人说: “这才是当爹的样。”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你不出去吗?” 沈辞摇头: “不出去。让他们父女俩单独待会儿。”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人情味。” 晚上,柳如烟回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但她的嘴角带着笑。 她走到沈辞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师姐,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谢什么谢。那是你爹自己想通的。” 柳如烟摇头: “是你那些话,让他想通的。” 沈辞笑了: “行吧,那就当我做了件好事。” 她拍拍柳如烟的肩: “记住,以后对你爹好点。他虽然不是完美的爹,但他爱你。” 柳如烟用力点头。 第二十二章 不要仗着自己脑袋有问题就为所欲为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沉默吵醒的。 不是真的沉默,是那种“有人站在门口但不敢出声”的沉默。 她睁开眼,发现林小舟站在床边,表情复杂。 沈辞打了个哈欠: “又怎么了?青云宗又来了?药王谷又来了?还是仙魔两道又联手了?” 林小舟摇头:“都不是……是君无尘。”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谁?”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君无尘。那个……你前未婚夫。”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觉得他行了?” 她站起来,披上外衣,慢悠悠地走到山门外。 山门外站着一个人。 君无尘。 他穿着一身白衣,站在那儿,像一棵树,一动不动。 看到沈辞出来,他的眼神动了动,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沈辞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他: “哟,这不是前未婚夫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君无尘深吸一口气: “沈辞,我想和你谈谈。” 沈辞点点头: “行,谈吧。谈什么?谈你当初怎么退婚的吗?这事我记得比你清楚,不用你复述。” 君无尘摇头: “不是。谈别的。” 沈辞挑眉: “谈什么?谈你爹怎么求我回去的?这事我也记得,也不用你复述。” 君无尘的脸色白了白。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谈我。” 沈辞愣了一下。 君无尘看着她,眼神复杂: “谈我为什么来。谈我为什么后悔。谈我……想让你回来。” 沈辞沉默了。 她看着君无尘,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当初高高在上、把她当废物一样退掉的人,现在站在她面前,说“后悔”? 她笑了: “君无尘,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君无尘没说话。 沈辞一字一顿: “像一条狗。一条丢了骨头才想起来找的狗。” 君无尘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随从脸色大变,其中一个忍不住上前: “沈辞!你太过分了!” 沈辞看向他: “你谁啊?” 随从咬牙:“我是少宗主的护卫!” 沈辞点点头,然后诚恳地问: “你家主子跟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随从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话那么多,是比别人多个舌头吗?” 随从的脸涨红了。 沈辞摆摆手: “行了,退下吧。我不跟狗腿子一般见识。” 随从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君无尘抬手制止。 君无尘看着沈辞,缓缓说: “你说得对。我确实像一条狗。” 沈辞挑眉。 君无尘继续说: “我当初不该退婚。我不该听我爹的话,不该那么对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辞,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君无尘,你知道什么叫‘不要仗着自己脑袋有问题就为所欲为’吗?” 君无尘愣住了。 沈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这里,有问题。” 君无尘的脸色变了。 沈辞继续说: “你当初退婚的时候,觉得自己没错。现在后悔了,又觉得自己错了。你的对错,都是别人告诉你的。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你知道吗?” 君无尘张了张嘴。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里的挣扎: “你不知道。你从来都不知道。” 她退后一步,摇了摇头: “你不是真的后悔,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当初那个废物,现在过得比你好。不甘心当初被你丢掉的东西,现在成了别人抢着要的宝贝。” 君无尘的脸色惨白。 沈辞叹了口气: “回去吧。好好想想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她转身往回走。 君无尘突然喊住她: “沈辞!” 沈辞停下脚步,没回头。 君无尘的声音有些发抖: “如果我想明白了,你还会给我机会吗?”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会。” 君无尘愣住了。 沈辞一字一顿: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她挥挥手: “回去吧。别站在这儿,挡着我晒太阳。” 山门关上。 君无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院子里,八个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你没事吧?”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 “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他。” 阿蘅担心地看着她:“师姐,你真的不难受吗?” 沈辞笑了: “难受什么?我早就不把他当回事了。” 她躺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有些人,你越把他当回事,他越来劲。你不理他,他就什么都不是。”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说得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刚才那几句话,够他消化半年。” 叶无病小声说:“我以前也是这样被骂服的……” 周远挠着头:“那个君无尘,看起来好惨。” 柳如烟冷笑: “惨什么惨?他自找的。” 沈辞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讨论他了。我饿了,做饭。” 叶无痕笑了:“好。” 下午,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个意想不到的人——白芷。 她站在山门外,表情复杂。 沈辞看到她,招招手: “进来坐。吃饭了吗?” 白芷摇摇头,走进院子。 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君无尘回去以后,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 沈辞点点头: “哦。” 白芷看着她: “你……真的不在乎他了?” 沈辞笑了: “我为什么要在乎他?” 白芷愣住了。 沈辞认真地看着她: “白芷,你记住不要仗着自己脑袋有问题就为所欲为。这句话不光是对君无尘说的,也是对所有人说的。”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 “我以前脑袋也有问题。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后来想通了,才发现自己多蠢。” 白芷若有所思。 沈辞拍拍她的肩: “你还年轻,别把时间浪费在男人身上。多看看这个世界,多认识一些人,多学点本事。等你自己强大了,男人算个屁。” 白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沈辞。” 沈辞摆摆手: “别谢。以后常来玩就行。”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叶无痕做了十个菜,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沈辞一边吃一边感慨: “咱们这人越来越多了,得再盖几间房。” 林小舟眼睛一亮:“师姐,咱们还要收人吗?” 沈辞想了想: “看情况。有缘的就收,没缘的就算了。” 阿蘅好奇:“什么叫有缘?” 沈辞笑了: “就是确认过眼神,是对的人。” 八个人都笑了。 柳如烟突然问: “师姐,咱们自在道,有口号吗?” 沈辞愣了一下: “口号?要那玩意儿干嘛?” 柳如烟认真地说: “人家都有口号,什么‘替天行道’、‘斩妖除魔’、‘守护苍生’。咱们也得有一个吧?” 沈辞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就来一个。”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 有福一起享,没福硬闯也要享。 八个人愣住了。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飞快地记。 沈辞最后说: “人生就是旷野,不是轨道。” 她举起酒杯: “来,干一杯。庆祝咱们自在道正式成立!” 八个人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十三章 我要山要海要自由,开玩笑的,我要饭的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不敢出声的、细细的哭声。 她睁开眼,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 瘦瘦小小的,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蹲在墙角,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边站着一个老人,满头白发,脸上全是皱纹,正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林小舟站在不远处,也是一脸无措。 沈辞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什么情况?” 林小舟跑过来,小声说: “师姐,那个老人带着小女孩来的,说要你收下这孩子。然后那孩子就哭了……” 沈辞走过去,蹲在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沈辞看了三秒,然后诚恳地问: “你哭什么?我又不吃人。” 小女孩愣了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沈辞叹了口气,回头冲屋里喊: “阿蘅!拿点吃的来!” 阿蘅飞快地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糕点。 沈辞接过糕点,递到小女孩面前: “吃吗?” 小女孩看着那块糕点,咽了口唾沫,但没伸手。 沈辞直接把糕点塞到她手里: “吃吧。吃饱了再哭,有力气。” 小女孩愣住了。 旁边的老人眼眶红了,颤颤巍巍地说: “沈姑娘……求你收下这孩子吧。她爹娘都没了,我一个人养不起她……” 沈辞看向老人: “您是她什么人?” 老人低下头:“我是她爷爷……她爹是我儿子,两年前被妖兽吃了,她娘受不了,也走了……”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小女孩: “你叫什么?多大了?” 小女孩小声说:“我叫小月,十二岁。” 沈辞点点头: “十二岁,正好。来,叫师姐。” 小女孩愣住了。 老人也愣住了。 沈辞站起来,冲院子里喊: “小的们!出来认人!这是你们八师妹!” 八个人齐刷刷跑出来,围成一圈,看着这个小女孩。 林小舟第一个开口: “师妹好!我叫林小舟,是你大师兄!” 阿蘅笑着说:“我叫阿蘅,是你二师姐!” 剑无名淡淡道:“剑无名,三师兄。”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叶无痕,四师兄。以后饿了来找我。” 叶无病挠着头:“我叫叶无病,五师兄。别怕,我也刚来没多久。” 周远憨厚地笑:“我叫周远,六师兄。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柳如烟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小月: “我叫柳如烟,是你七师姐。以后有什么委屈,跟我说。” 小月看着这一圈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小声问:“你们……都是好人吗?” 沈辞笑了: “不是。” 小月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但我们对你,是好的。” 小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是笑着掉的。 老人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小月站在山门口,看着爷爷的背影,眼泪又流下来了。 沈辞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小月,你知道什么叫‘间接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吗?” 小月愣住了,摇摇头。 沈辞笑了: “就是有时候想努力,有时候想躺平。想努力的时候努力一下,想躺平的时候就躺平。” 她蹲下来,看着小月: “你以后在这儿,可以想努力就努力,想躺平就躺平。没人逼你。” 小月眨眨眼睛:“真的吗?” 沈辞点头: “真的。但你得记住躺平的时候别抱怨,努力的时候别喊累。” 小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行了,进去吧。让你四师兄给你做好吃的。” 晚上,叶无痕做了一大桌子菜,欢迎新来的小师妹。 小月坐在桌子前,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她小声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多菜……” 阿蘅眼眶红了,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以后天天都有!” 小月低头看着碗里的肉,眼泪又掉下来了。 沈辞在旁边看着,突然说: “小月,你知道什么叫‘人家都是迪士尼在逃公主,我就是村里在逃翠花’吗?” 小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沈辞笑了: “意思就是,别人是公主,你是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活法。” 她指了指自己: “你看我,就是村里在逃翠花。不也活得好好的?” 小月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问:“师姐,迪士尼是什么?” 沈辞摆摆手: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是个好地方。” 吃完饭,小月跟着阿蘅去洗漱。 沈辞躺在院子里看星星。 八个人围在她旁边。 林小舟突然问: “师姐,你今天说的‘我要山要海要自由,开玩笑的,我要饭的’,是什么意思?” 沈辞笑了: “意思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指了指自己: “我想要山,想要海,想要自由。但现实是,我得先吃饱饭。” 她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啊,人可以做梦,但不能光做梦。得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林小舟若有所思。 阿蘅问:“那‘想我了就打给我,号码没变,还是建行的那个’呢?” 沈辞笑得直拍大腿: “那是开玩笑的。意思是:别找我,我没钱。” 众人愣住了。 剑无名难得开口:“建行是什么?” 沈辞摆手: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是个存钱的地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学的?”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从前世学的。一群很有意思的人。” 第二天,小月跟着林小舟学认字。 她学得很快,一天就认了二十多个字。 沈辞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有前途。” 小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师姐,我以后能像你一样厉害吗?” 沈辞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 “能。但你得先学会一件事。” 小月紧张地问:“什么事?” 沈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学会吃东西的时候不想别的。” 小月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看我,吃饭的时候只想吃饭,睡觉的时候只想睡觉,骂人的时候只想骂人。这叫——专注。” 她揉揉小月的脑袋: “你先把吃饭这件事做好,再说别的。” 小月用力点头。 第二十四章 想死,但是感觉该死的另有他人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人的脚步声。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她睁开眼,就听见山门外有人在喊: “修仙界第一喷子团,前来挑战!沈辞出来受死!” 沈辞躺了三秒。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林小舟跑进来:“师姐!师姐又有人来了!” 沈辞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多少人?”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十几个……排着队来的……” 沈辞掀开被子,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行吧,去看看。” 她披上外衣,慢悠悠地走到山门外。 山门外站着一排人。 整整一排,十二个,整整齐齐站着,穿着统一的黑色袍子,胸口绣着一个大大的“喷”字。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 看到沈辞出来,他举起喇叭,大声喊道: “沈辞!你终于出来了!我们等你很久了!” 沈辞掏了掏耳朵,诚恳地问: “你们是来团建的?还是来送人头的?” 光头大汉愣住了。 他身后那十一个人也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还有,你这喇叭哪来的?借我用用?我正好缺个喊吃饭的工具。” 光头大汉的脸涨红了。 他放下喇叭,指着沈辞: “少废话!今天我们修仙界第一喷子团,要跟你比嘴炮!” 沈辞挑眉: “嘴炮?” 光头大汉傲然道: “对!我们十二个人,轮番上阵,你要是能撑过三轮,就算你赢!”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你们确定?” 光头大汉冷笑: “确定!今天就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喷子!” 沈辞点点头,回头冲院里喊: “小的们!搬凳子!拿瓜子!看好戏了!” 八个人齐刷刷跑出来,搬了九张凳子,排成一排,一人手里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光头大汉愣住了。 他身后那十一个人也愣住了。 沈辞也坐下,翘起二郎腿,接过阿蘅递来的瓜子,冲光头大汉招招手: “来,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光头大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指着沈辞: “沈辞!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被退婚的废物,被逐出宗门的弃徒,有什么好狂的!” 沈辞嗑着瓜子,点点头: “还有吗?”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继续说: “你以为收了几个小弟就了不起了?他们都是废物中的废物,垃圾中的垃圾!” 沈辞回头看了一眼那八个人。 八个人表情平静,继续嗑瓜子。 沈辞转回头,看着光头大汉,诚恳地问: “说完了?” 光头大汉有点懵:“说、说完了……” 沈辞叹了口气: “就这?我还以为第一喷子团有多厉害呢。” 她站起来,走到光头大汉面前,认真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刚才那段话,问题出在哪儿吗?” 光头大汉下意识问:“哪儿?” 沈辞一字一顿: “你骂人,只会人身攻击。废物、弃徒、垃圾这些词,三岁小孩都会用。” 她指了指自己: “真正的喷子,骂的是对方的逻辑,对方的智商,对方的人生。不是骂对方是什么。” 光头大汉的脸涨红了。 沈辞继续说: “比如你,你自称第一喷子团,结果喷人的水平还不如我家门口那条狗。我家狗叫两声,都比你有说服力。”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的肺活量一定很好吧?这么能吹。” 光头大汉彻底愣住了。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忍不住冲上来: “沈辞!你少得意!我来会会你!” 沈辞看向他: “你哪位?” 瘦高个傲然道:“我是第一喷子团的副团长,人称‘毒舌张’!” 沈辞点点头: “毒舌张?这名字起得好,一听就不是一般人。” 毒舌张得意地昂起头。 沈辞继续说: “一般人不敢这么起。得起这个名字,得有多大的勇气?毕竟天天被人骂‘你嘴真毒’,一般人受不了。” 毒舌张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你是毒舌,那我问你最毒的一次,把谁骂哭了?” 毒舌张张了张嘴:“我、我骂哭过很多人……” 沈辞笑了: “具体点。谁?什么时候?为什么?” 毒舌张说不出话了。 沈辞叹了口气: “看来是编的。你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想死,但是感觉该死的另有他人’。” 毒舌张愣住了。 沈辞回头冲那八个人解释: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自己不行,怪别人。” 八个人恍然大悟。 毒舌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第三个上来的,是个女的,长得挺漂亮,但眼神很凶。 她指着沈辞: “沈辞!你别以为你能说几句俏皮话就了不起!在我们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沈辞看着她,诚恳地问: “花会谢,我会谢。你呢?你会什么?” 女的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除了会指着人骂,还会什么?会做饭吗?会养猪吗?会阵法吗?会炼丹吗?” 女的张了张嘴。 沈辞摇摇头: “什么都不会,也好意思来喷人?” 女的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第四个上来的,是个矮个子,一上来就喊: “沈辞!你等着!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沈辞笑了: “没关系,大胆去做。剩下的交给报应。” 矮个子愣住了。 沈辞指了指他: “你这么喜欢诅咒人,不怕报应到自己头上?” 矮个子的脸白了。 第五个上来的,是个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沈、沈辞!你、你” 沈辞打断他: “别急。慢慢说。说错了不要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 胖子被她一打断,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站在原地发呆。 沈辞叹了口气: “回去吧。你这体力,不适合当喷子。适合当……算了,你什么也当不了。” 胖子灰溜溜地走了。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一个接一个上来,一个接一个被怼回去。 不到半个时辰,十二个人全败下阵来。 光头大汉站在最后,脸色惨白。 沈辞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 “兄弟,你知道你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光头大汉机械地摇头。 沈辞认真地说: “你们只会喷,不会听。只会骂,不会想。只会说,不会做。” 她指了指自己: “我为什么能赢?因为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你们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叫——降维打击。” 光头大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辞: “沈姑娘,我们输了。你厉害。” 沈辞点点头: “知道就好。回去吧。好好练练,下次再来。” 光头大汉苦笑: “没有下次了。我们第一喷子团,今天就解散了。” 他转身,带着那十一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八个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崇拜得不行:“师姐!你又赢了!” 阿蘅眼睛亮晶晶的:“师姐刚才太帅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刚才那些话,够他们消化一年。” 叶无病小声说:“我以前也是这样被骂服的……” 周远挠着头:“我都没反应过来,人就没了。” 柳如烟笑着摇头:“那个什么第一喷子团,回去得自闭半年。” 小月仰着小脸,看着沈辞: “师姐,你好厉害!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吗?” 沈辞蹲下来,揉揉她的脑袋: “能。但你得先学会一件事。” 小月紧张地问:“什么事?” 沈辞认真地说: “学会什么时候该闭嘴。” 小月愣住了。 沈辞笑了: “喷人容易,闭嘴难。你先把闭嘴学会了,再说喷人的事。” 小月用力点头。 第二十五章 好女人志在四方,喝西北风不要声扬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奇怪的香味吵醒的。 不是饭香,而是……药香? 她睁开眼,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一个大药篓,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堆草药挑挑拣拣。 旁边站着林小舟,一脸无奈。 沈辞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这谁啊?” 林小舟跑过来,小声说: “师姐,他说他是来投奔的,天不亮就来了,非要在这儿整理草药,拦都拦不住……” 沈辞看向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沈师姐好!我叫顾小白,是个药农!听说自在道收人,我就来了!” 沈辞挑眉: “药农?” 顾小白点头: “对!我家三代都是采药的,我从小在山里跑,认识几百种草药!” 沈辞看了看他那一篓子草药确实品相不错,有些还挺名贵。 她又看了看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澈,笑容憨厚,一看就不是那种会耍心机的人。 沈辞点点头: “行,留下吧。不过……”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们这儿不管饭。你得自己养活自己。” 顾小白愣住了。 旁边八个人也愣住了。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咱们不是天天管饭吗……” 沈辞瞪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 她转回头,看着顾小白: “开玩笑的。饭管够,但菜得你做。” 顾小白眼睛一亮:“我会做饭!” 沈辞笑了: “那就更好了。以后你跟无痕轮流掌勺。” 叶无痕在旁边推了推镜框,表情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有人分担做饭的压力了。 顾小白就这样成了自在道的第九个人。 他确实很能干,还认识草药,会做饭,力气大,还不怕苦不怕累。 唯一的问题就是:话太多。 “师姐,你这儿真好啊!比我家那破山头好多了!” “师姐,你这阵法是谁布的?太厉害了!我能学吗?” “师姐,你今天气色真好!是不是吃了什么好东西?” “师姐,你看这株草药,我昨儿个在山上采的,值不少灵石呢!” 沈辞被他吵得头都大了。 她躺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 “顾小白,你知道什么叫‘好女人志在四方,喝西北风不要声扬’吗?” 顾小白愣住了:“什么意思?” 沈辞指了指自己: “意思就是——我想静静。你别吵。” 顾小白挠挠头,乖乖闭嘴。 旁边八个人笑得直不起腰。 下午,山门外又来了人。 这次是个女的,三十来岁,穿着一身劲装,背着一把大刀,风尘仆仆的。 她站在山门口,抱拳道: “在下孟三娘,散修,听闻自在道收人,特来投奔!” 沈辞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孟三娘?这名字有意思。是真名还是外号?” 孟三娘笑了: “外号。因为我排第三,又长得像男人,所以大家都叫我三娘。” 沈辞点点头: “行,三娘。你会什么?” 孟三娘拍了拍背后的大刀: “会打架。砍过妖兽,砍过仇人,砍过不长眼的东西。” 沈辞挑眉: “砍过多少人?” 孟三娘想了想: “十来个吧。都是该砍的。”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头冲院里喊: “周远!出来见你师姐!” 周远跑出来,看到孟三娘,愣了一下。 沈辞指着孟三娘: “这是你十师姐。以后跟着她学打架。” 周远挠着头:“师姐,我……” 孟三娘打量了他一眼: “筑基期?还行。以后跟着我,保证你三个月突破。” 周远眼睛亮了。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叶无痕和顾小白一起做的饭,十个菜,香飘十里。 孟三娘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夸: “好!太好吃了!我跑江湖二十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沈辞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天天有。” 孟三娘眼眶有点红。 她放下筷子,看着沈辞: “沈姑娘,我有个问题想问。” 沈辞点头: “问。” 孟三娘认真地说: “你为什么愿意收我?我是散修,没背景,没靠山,还背着人命。” 沈辞看着她,缓缓说: “你刚才说,你砍的都是该砍的人。我信你。” 孟三娘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一个人有没有杀错人,看眼神就知道。你的眼神干净,说明你没亏心。”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 “这就够了。” 孟三娘沉默了。 然后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沈姑娘,从今往后,我孟三娘的命,就是你的。” 沈辞摆摆手: “别别别,我要你命干嘛?我要你好好活着,帮我看着这帮小的。” 孟三娘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第二十六章 一个人讨厌我,那是他的问题;一群人讨厌我,那是他们都有问题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激动的声音吵醒的。 “师姐!师姐!快!大消息!” 林小舟举着一张纸,从山门外狂奔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沈辞睁开一只眼: “天塌了?” 林小舟摇头:“比天塌了还大!” 他把那张纸递到沈辞面前: “山下贴了告示!东荒秘境要开了!里面有自在天传承!” 沈辞坐起来,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告示上写着:东荒秘境,三日后开启,内有上古大能“自在天”留下的传承,金丹以下皆可进入。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头问: “自在天?跟我这自在道有什么关系?” 柳如烟走过来,认真地说: “师姐,传说自在天是一位上古大能,修的也是‘自在道’。他留下的传承,很可能跟你的道同源。” 沈辞眼睛亮了: “所以……这是给我准备的?”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这种传承,很多人抢。” 沈辞点头: “我知道。所以咱们得早点去。”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小的们!收拾东西!三天后,抢传承去!” 十个人齐刷刷应道:“是!” 三天后,自在道十一个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沈辞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林小舟、阿蘅、剑无名、叶无痕、叶无病、周远、柳如烟、小月、顾小白、孟三娘。 十一个人,有老有少,有强有弱,有沉默的有话多的,有会打架的有会做饭的。 一路上,引来了无数目光。 “这就是自在道?那个沈辞的人?”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老的老小的小。” “听说她嘴特别厉害,骂人从不带脏字。” “嘴厉害有什么用?秘境里靠的是实力!” 沈辞听到这些议论,脚步都没停。 孟三娘凑过来,小声问: “师姐,那些人说话那么难听,你不生气?” 沈辞笑了: “一个人讨厌我,那是他的问题。一群人讨厌我,那是他们都有问题。”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议论的人: “他们有问题,我生什么气?” 孟三娘愣住了,然后哈哈大笑。 东荒秘境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各大门派,各大势力,散修,独行侠,黑压压站了一片。 看到自在道的人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因为尊敬,是因为想看看这个最近名声大噪的女人长什么样。 沈辞走到最前面,看了看那个秘境入口,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 她回头对十个人说: “进去以后,可能分散。但记住”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躺。活着最重要。” 十个人齐齐点头。 小月仰着小脸问:“师姐,那你呢?”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我?我负责在前面开路。有危险我先上,有好东西我先拿。” 小月愣住了。 沈辞笑了: “开玩笑的。有危险一起扛,有好东西一起分。” 旁边一个不认识的人插嘴道: “吹什么牛?就你们这群老弱病残,也配抢自在天传承?” 沈辞看向他。 是个年轻男子,穿着华丽的衣服,身后跟着一群跟班,一看就是某个势力的少爷。 沈辞诚恳地问: “不是你谁啊这么拽?” 年轻男子傲然道:“呵!我乃是玄天门少门主,楚天骄!” 沈辞点点头: “楚天骄?这名字起得好啊,这一听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楚天骄得意地昂起头。 沈辞继续说: “一般人可不敢这么起。起这么个名字,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毕竟天天被人骂‘你骄傲什么’,一般人也受不了。” 顿时楚天骄的笑容僵在脸上。 而他身后那群跟班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楚天骄咬牙:“你——!” 沈辞开口打断他: “哎!别激动。我就是好心的提醒一下你,做人呢要谦虚,还有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楚天骄一愣,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好话。 而后沈辞接着说: “然后记录下来,再看看是谁对你有意见。” 楚天骄彻底愣住了。 沈辞回头对十个人说: “记住这句话,以后有人让你们谦虚,你们就这么回。” 十个人齐齐点头。 这时秘境开了。 人群蜂拥而入。 沈辞带着十个人,也冲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原上。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她喊了几声:“小舟?阿蘅?无名?” 没有人回应。 沈辞叹了口气: “果然分散了。” 她看了看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天是蓝色的,草是绿色的,风是暖的,看起来一片祥和。 但是沈辞知道,这越是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往往就越危险。 她向前走了一步。 脚下突然一空, 整个人快速地往下坠! 沈辞反应很快,一把抓住旁边的草根。 但草根断了。 她继续往下坠。 不知道坠了多久,砰的一声,摔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沈辞爬起来,发现自己掉在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上。 蘑菇是紫色的,发着微微的光。 她站在蘑菇上,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地下洞穴,到处都是发光的蘑菇,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五颜六色,像童话世界。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诚恳地说: “这是要我当蘑菇公主?”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欢迎来到自在天第一关——蘑菇森林。” 沈辞看向黑暗中: “谁?” 只见那个声音继续说: “我是自在天的守关人。想得到传承,必须通过三关。” 沈辞点点头: “行吧。那第一关要怎么过?” 守关人说道: “需要找到出口。但是出口只有一个,并且藏在无数蘑菇之中。给你一个时辰。” 沈辞看了看这漫山遍野的蘑菇,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她叹了口气: “你这是要我玩‘找不同’吗?” 守关人没说话。 沈辞跳下蘑菇,开始四处转悠。 红色的蘑菇,蓝色的蘑菇,黄色的蘑菇,紫色的蘑菇,长得都差不多。 她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问题: 所有的蘑菇都在发光,只有一种蘑菇不发。 她蹲下来,看着那个不发光的蘑菇,灰色的,小小的,缩在角落里,看着毫不起眼。 沈辞笑了: “那就是你了。” 她伸手去摘。 灰色的蘑菇突然变大,张开一个大口,朝她咬来! 沈辞往后一跳,躲开了。 蘑菇没咬到她,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沈辞看着它,诚恳地说: “你这是蘑菇还是食人花?” 蘑菇一动不动。 沈辞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 蘑菇一口把石头吞了,嘎嘣嘎嘣嚼碎了。 沈辞沉默了。 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发光的蘑菇,每一个都安安静静的,人畜无害的样子。 沈辞突然笑了: “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大步走向那些发光的蘑菇,一脚一个,踩得稀巴烂。 踩了十几个后,那个灰色的蘑菇突然尖叫起来: “你干什么!你疯了!” 沈辞停下脚,看着它: “不装了?” 灰色的蘑菇颤抖着,变回了原形,是一个穿着灰衣的小老头。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沈辞: “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辞摊手: “很简单啊。所有蘑菇都发光,就你不发。你不就是想让我注意你吗?” 小老头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我注意你了,你又咬我。这不就是想让我别碰你吗?” 她笑了: “你越不让我碰,我越觉得出口在你身上。” 小老头沉默了。 沈辞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行了,赶紧把出口交出来吧。我赶时间。” 小老头叹了口气,手一挥,一道光门出现在面前。 “你过关了。第二关在那边。” 沈辞点点头,走进光门。 临走前,她回头说了一句: “下次装蘑菇,记得先把灯关了。” 小老头气得直跺脚。 第二关是一片沙漠。 沈辞站在沙漠中央,头顶是大太阳,脚下是滚烫的沙子。 守关人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第二关——沙漠迷途。找到绿洲,就算过关。” 沈辞看了看四周,这里除了沙子还是沙子,什么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 “你这是要我玩‘荒野求生’?” 没人回应, 沈辞开始走。 走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看到。 走了两个时辰,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走了三个时辰,她渴了。 她停下来,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突然问: “守关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守关人的声音响起:“什么问题?” 沈辞认真地说: “每当别人跟我说:‘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我站在你那边把三百六十度角都想了个遍,还是觉得我对。你说,这是谁的问题?” 守关人沉默了。 沈辞继续说: “现在也一样。你把沙漠设成这样,不就是想让我渴死累死吗?那我问你,从你的角度,我该怎么做?” 守关人还是沉默。 沈辞笑了: “你不说,那我猜猜。” 她蹲下来,抓起一把沙子,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然后她往左边走去。 走了不到一刻钟,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洲。 守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沈辞头也不回: “沙子有味道。左边沙子的味道,带着水汽。” 她顿了顿,回头对着天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就叫——常识。” 第三关是一座大殿。 大殿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鼎。 守关人的声音响起: “第三关——炼心。进入鼎中,需经历九世轮回,若能保持本心不失,便可得传承。” 沈辞看着那个鼎,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问: “九世轮回?多久?” 守关人说:“外面一个时辰,鼎内九百年。” 沈辞点点头: “行吧。进去就进去。” 她走到鼎边,正要跳进去,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 “对了,我那些同伴呢?他们怎么样了?” 守关人说:“他们也在闯关。能不能过,看他们自己。”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行。那我也不能输给他们。” 她纵身一跃,跳进鼎中。 鼎内,九世轮回。 第一世,她是个乞丐,饿死在街头。 第二世,她是个宫女,被主子打死。 第三世,她是个将军,战死沙场。 第四世,她是个商人,被人骗光家产,跳河自尽。 第五世,她是个书生,科举落榜,郁郁而终。 第六世,她是个农夫,被妖兽吃掉。 第七世,她是个修士,被仇家杀死。 第八世,她是个凡人,老死在床上。 第九世,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自在道的山门前。 林小舟跑过来:“师姐!你回来了!” 阿蘅笑着招手:“师姐!吃饭了!” 剑无名抱着剑,站在一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叶无痕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师父,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叶无病在旁边帮忙摆碗筷。 周远在门口站岗,看到她,憨厚地笑。 柳如烟在院子里练鞭,看到她,停下来打招呼。 小月在角落认字,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顾小白蹲在药田里,朝她挥手。 孟三娘坐在石头上擦刀,冲她点点头。 沈辞看着这一切,突然有点恍惚。 守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一世,是你最想要的。留下来,就可以永远拥有。” 沈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是挺想要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推开山门。 门后,是一片虚无。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他们还在朝她笑,朝她招手。 沈辞轻声说: “假的终究是假的。” 她一步跨进虚无。 光芒一闪,她站在了大殿中央。 鼎还在旁边,守关人的声音响起: “恭喜你,过关了。” 沈辞伸了个懒腰: “九百年?我感觉就一会儿。” 守关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你是第一个这么快过关的人。” 沈辞好奇: “别人多久?” 守关人说:“少则三天,多则半月。最长的,困在第九世整整一年。” 沈辞笑了: “那是因为他们想要的太多。” 她指了指自己: “我想要的,我已经有了。所以那个假的,骗不了我。” 守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在沈辞手中。 是一块玉简,上面刻着两个字——自在。 守关人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自在天传承,今日有主了。” 沈辞走出大殿,发现十个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看到她出来,林小舟第一个冲上来: “师姐!你没事吧!” 阿蘅眼眶红红的:“师姐,我们担心死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我就知道你能行。” 叶无病在旁边傻笑。 周远挠着头:“师姐,你拿到传承了吗?” 柳如烟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小月仰着脸:“师姐师姐,你看到什么了?” 顾小白凑过来:“师姐,里面好玩吗?” 孟三娘站在最后,冲她点点头。 沈辞看着这十个人,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玉简: “拿到了。以后咱们自在道,有正版传承了。” 十个人欢呼起来。 第二十七章 每当别人让我站在他的角度想想,我三百六十度都想遍了还是觉得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杀气吵醒的。 不是真的杀气,是一种直觉,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十个人横七竖八地睡在旁边,打呼噜的打呼噜,磨牙的磨牙。 沈辞坐起来,走到洞口。 洞外是一片树林,月光很亮,风很凉。 她看了三秒,然后回头冲洞里喊: “都起来!有客人来了。” 十个人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林小舟揉着眼睛:“师姐,什么客人?” 沈辞指了指洞外的树林: “藏在树后面的那种客人。” 话音刚落,树林里亮起无数火把。 黑压压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山洞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几个熟人——白辰、秦长老、楚天骄,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黑衣人。 白辰上前一步,冷笑道: “沈辞,没想到吧?我们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沈辞靠在洞口,懒洋洋地看着他: “是没想到。没想到你们这么闲,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给我站岗。” 白辰脸色一变。 楚天骄忍不住跳出来: “沈辞!少废话!把自在天传承交出来!饶你不死!” 沈辞看向他,诚恳地问: “楚天骄,你爹知道你这么狂吗?” 楚天骄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爹给你起名叫天骄,是希望你骄傲,不是希望你找死。” 楚天骄的脸涨红了。 那个黑衣人不耐烦地开口: “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上!” 他手一挥,身后几十个人就要冲上来。 沈辞突然抬手: “等等。” 黑衣人冷笑:“怕了?” 沈辞摇摇头: “不是怕。是有一句话想说。” 黑衣人挑眉:“什么话?”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每当别人让我站在他的角度想想,我三百六十度都想遍了,还是觉得我对。” 黑衣人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所以你们今天来,不管站哪个角度,都是你们不对。”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既然你们不对,那我也就不用客气了。”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地面突然亮起无数道阵纹,将所有人围在中间! 黑衣人脸色大变:“阵法?!” 沈辞点点头: “对。我刚布的。你们站那儿废话的时候,我就布好了。” 她伸了个懒腰: “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阵法启动。 金光闪烁,符文飞舞。 几十个人被困在里面,东倒西歪,怎么也冲不出来。 白辰脸色铁青:“沈辞!你敢!” 沈辞笑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大半夜来杀我,还不让我还手?” 她走到阵法边上,蹲下来,看着里面的白辰: “白辰,我问你在青云宗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白辰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跟着君无尘,当他的狗腿子,帮他找我麻烦。他给你什么好处了?升职了?加薪了?还是给你娶媳妇了?” 白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沈辞站起来,看向楚天骄: “还有你。玄天门少门主,多好的出身。不好好在家当少爷,跑来抢别人的东西。你爹知道了,不得气死?” 楚天骄咬牙:“你——!” 沈辞打断他: “别激动。我就是提醒你做人可以狂,但得有狂的资本。你有吗?” 楚天骄说不出话。 沈辞看向那个黑衣人: “你又是谁的人?青云宗的?药王谷的?还是哪个见不得光的势力?” 黑衣人冷冷道:“你不需要知道。” 沈辞点点头: “行,那我就不问了。反正你们今天都得在这儿待着。”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阵法,天亮自动解开。你们可以试着冲一冲,冲出去算你们本事,冲不出去就老实待着。”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洞里冷,你们多穿点。别冻着了,冻坏了还得我赔。”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山洞。 洞里,十个人围着她。 林小舟崇拜得不行:“师姐!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沈辞笑了: “他们刚来的时候。你们睡觉,我干活。” 阿蘅心疼地看着她:“师姐,你都没睡……”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没事。回去补觉。”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那些人天亮以后怎么办?” 沈辞想了想: “让他们走呗。还能怎么办?杀了?我又不是杀人狂。”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他们回去以后,估计得自闭一阵子。”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这一招,比打他们一顿还狠。” 沈辞谦虚地点头: “还行吧。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擅长让人难受。” 天亮后,阵法消失。 几十个人狼狈地从里面跑出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白辰跑得最快,楚天骄次之,黑衣人则直接用法术遁走了。 沈辞站在洞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慨道: “跑得还挺快。” 孟三娘走过来,认真地说: “师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辞点头: “我知道。” 她看向远方,眼神平静: “但那又怎样?来一次,我怼一次。来两次,我怼一双。来一百次,我怼一百次。”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十个人: “反正我有你们,我怕什么?” 十个人都笑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小插曲。 一个老太太倒在路边,看起来奄奄一息。 林小舟第一个冲上去:“老人家!您怎么了?” 老太太虚弱地说:“我……我快不行了……能给我口水喝吗?” 林小舟连忙掏出水囊。 沈辞走过来,按住他的手。 林小舟愣住了:“师姐?” 沈辞蹲下来,看着那个老太太,诚恳地说: “大娘,您演戏演得不错。但您忘了一件事。” 老太太的眼神变了变。 沈辞指了指她的手: “您的手,太白了。一个快不行了的老太太,手能这么白?” 老太太沉默了。 然后她猛地跳起来,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朝沈辞刺去! 沈辞动都没动。 剑无名的剑已经抵在了老太太的脖子上。 老太太僵住了。 沈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谁派你来的?” 老太太咬牙:“你杀了我吧!” 沈辞笑了: “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 她示意剑无名收剑,然后看着老太太: “你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下次派个演技好点的。你这种水平的,我一眼就看穿了。” 老太太愣在原地。 沈辞挥挥手: “走吧。别挡路。”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小舟愣愣地问:“师姐,你怎么知道她是假的?”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因为真正的快不行了的人,眼睛里没有那种算计的光。”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阅人无数。” 晚上,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自在道山门。 十一个人站在山门口,看着熟悉的院子,都有一种“终于到家了”的感觉。 小月第一个冲进去:“我回来了!” 顾小白跟着跑进去:“我的草药!我想死你们了!” 孟三娘走进去,四处看了看,点点头:“还是这儿好。” 沈辞最后一个走进去。 她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十个人,突然觉得心里很满。 林小舟跑过来:“师姐,你站着干嘛?进来坐!” 沈辞笑了: “来了。” 第二十八章 你要让我站在你的角度想想,那你也得先站在我的角度想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九章 你说的都对,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章 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一章 输了的人洗一个月碗,赢了的人……继续洗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 你们这是要把自己卷成麻花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三章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擅长把敌人变成自己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四章 靠山吃山,靠门吃门,靠找茬的吃找茬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这世上没有鬼,比鬼可怕的东西多了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六章 你可以不讲道理,但你不能不让我讲道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救人可以,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八章 不是所有的鱼都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九章 能活着就别找死,能站着就别跪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章 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一章 自在道不是我的,是大家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二章 你可以不原谅,但你必须放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三章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四章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五章 别急着赶路,错过了路边的风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六章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七章 拳头硬的时候讲道理,拳头软的时候讲道理也没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八章 走得再远,也不能忘了为什么出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九章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章 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一章 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本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二章 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三章 十年之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四章 这一次,一起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五章 自在花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六章 最后的战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七章 破而后立,方得自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八章 元婴不过是一道坎,迈过去就是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九章 自在道,天下第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章 元婴中期,不过如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一章 化神不过是一层窗户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二章 天下第一,不过是个名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三章 你强任你强,我自晒太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四章 老子化神巅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五章 自在道,永远的自在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六章 传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七章 最后一次,去北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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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六章 自在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七章 自在道老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昆仑墟来的老古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天界第一届自在集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七章 自在道老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九章 天界与下界的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章 天界也有熊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章 穿越就是旷野啊老弟 沈辞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冰凉的石板上。 头顶是雕龙画凤的藻井,身下是刻满符文的阵法,四周站着一圈穿着古装的人,正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 “……” 沈辞眨了眨眼。 她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出租屋里刷手机,看修仙小说看得正嗨,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这阵仗了。 【恭喜宿主穿越成功!您已绑定“硬核修仙系统”,当前身份:青云宗外门第一废物,即将被退婚。】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沈辞:“?” 【温馨提示:退婚流程已启动,未婚夫正在念退婚词,请宿主做好准备。】 沈辞这才注意到,阵法外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青年,剑眉星目,气质冷峻,此刻正用看垃圾的眼神俯视着她。 “沈辞,”青年开口,声音如寒冰乍破,“你我婚约,乃宗门长辈所定。然你入宗三年,修为停滞炼气三层,灵根杂驳不堪,悟性愚钝如猪, 等等。”沈辞举手打断他。 青年眉头一皱:“你有何话要说?” 沈辞从石板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表情认真:“首先,你不能侮辱猪。猪很有用的,全身都是宝,还能吃。其次”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道: “你这种开局退婚的套路我见多了,下一步你是不是要奋发图强逆袭打脸,最后成为仙道巨擘让我高攀不起?” 青年愣住了。 四周的围观群众也愣住了。 沈辞继续输出:“但是老弟啊,你有没有想过,人生是什么?人生就是旷野啊!你把我退婚了,你不就失去我这么一个大宝贝了吗?你亏大了你知不知道?” 青年:“……?” “而且你这个退婚词也太老套了,”沈辞越说越来劲,“什么‘三年之期已到’、‘你我缘分已尽’、‘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能不能有点创意?你但凡说一句‘我发现我喜欢男的’我都敬你是条汉子。” “放肆!”青年身后的一名老者怒喝,“沈辞,你竟敢口出狂言,羞辱少宗主!” 沈辞一脸无辜:“我没有羞辱他啊,我这是为他好。退婚这种事,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还可以帮你写文案,保证爆款。” 青年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沈辞见状,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退婚就退婚吧,反正我也不想嫁你。不过”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我这个人吧,虽然现在看起来废物,但我的天赋很强的,强到什么程度呢?强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强。你现在退婚,以后肯定后悔。” 青年冷笑:“就你?炼气三层,杂灵根,也配谈天赋?” 沈辞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毕竟她现在确实什么都不会。 但没关系。 她沈辞活了二十三年,最大的本事就是没本事也要硬装。 “行吧,”她摆摆手,“那你继续念你的退婚词,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老者怒喝,“退婚仪式未毕,你岂能擅离!” 沈辞回头,一脸莫名其妙:“你们都要退我婚了,我还留在这儿干嘛?看你们表演吗?我又不傻。”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这破地方连个wifi都没有,我早就不想待了。你们加油,争取退婚退出新高度,退出新境界。我去旷野闯一闯,再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半晌,青年身边的一个小师妹小声问:“师兄,她说的‘wifi’是什么?” 青年脸色铁青:“不知道。” “那……还退婚吗?” 青年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退!” 走出大殿的沈辞,在脑海里问系统:【所以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宿主当前身份:青云宗外门弟子,因灵根驳杂被判定为废材,即将被逐出宗门。原主因伤心过度,已魂归天地。宿主穿越而来,接替此身份。】 沈辞:【那我的金手指呢?】 【宿主天赋异禀,无需金手指。】 沈辞:【?】 【宿主拥有万法归一之体,可兼修所有道法,无任何限制。】 沈辞眼睛一亮:【那我岂不是可以又当剑修又当符修又当丹修又当阵修?】 【理论上可以。但宿主当前修为太低,兼修太多容易走火入魔。】 沈辞:【有福我就享,没福我就硬享。走火入魔怎么了?走火入魔也是一种人生体验!】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心态过于乐观,系统无法反驳。】 沈辞美滋滋地往前走,迎面撞上一个穿着杂役服的少年。 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瘦瘦小小的,正蹲在路边捡什么东西。沈辞凑过去一看,发现他正把地上的落叶一片片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布囊里。 “你在干嘛?”沈辞问。 少年吓了一跳,抬头看她,眼神怯怯的:“我、我在收集灵羽和花瓣……” 沈辞低头看了看那些叶子,确实有几片带着淡淡灵光,应该是灵树上落下的。 “收集这个干嘛?” 少年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我想……以后能握剑除魔。现在修为太低,碰不到灵剑,就先收集这些,晚上看看,就当是练剑了……” 沈辞沉默了一瞬。 脏衣破衫,瘦弱少年,卑微的梦想。 这配置,怎么看怎么像那种以后要逆袭的大佬。 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小舟。” “林小舟,”沈辞拍拍他的肩膀,“我记住你了。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 林小舟眼睛一亮:“师姐能打得过他们吗?” 沈辞想了想,很诚实地摇头:“打不过。但我会骂人。” 林小舟:“……” “放心,”沈辞站起身,“等我以后厉害了,我罩着你。现在我先去旷野闯一闯,你好好捡叶子,将来肯定能握上剑。” 林小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这位师姐……好奇怪。” 但他低头看着布囊里那些泛着微光的叶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沈辞被逐出青云宗的过程比她想象中顺利。 负责赶人的执事弟子看她一副“终于解脱了”的表情,反而有点心虚,主动多给了她三块下品灵石和一包干粮。 “走吧走吧,”执事弟子摆手,“以后别说是青云宗的人。” 沈辞接过东西,认真点头:“放心,我以后只会说是青云宗把我赶出来的。” 执事弟子:“……” 沈辞转身下山,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们宗门那个少宗主,叫什么来着?” “君、君无尘。” “哦,君无尘,”沈辞点点头,“你帮我转告他,我这个人很大度的,等他以后被我打脸的时候,我不会笑得太大声。” 执事弟子:“……你认真的?” 沈辞微微一笑:“开个玩笑。我怎么会打他脸呢?我只会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云山下有一座小镇,叫青石镇。沈辞用一块下品灵石租了间破屋,暂时安顿下来。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修为过低,建议尽快修炼。青云宗外门功法已解绑,宿主可自行选择修炼方向。】 沈辞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都有什么方向?】 系统列出一长串选项: 【剑修:三尺青锋斩红尘,一剑霜寒十四州。】 【符修:朱砂一点镇阴阳,符落魂飞天地殇。】 【丹修:炉火焚天炼万灵,丹成惊落九霄星。】 【阵修:星图布下三千阵,一念锁魂困九天。】 【器修:百炼神兵通灵韵,一器镇杀百万仙。】 【傀儡修:牵丝引动千机骨,傀儡踏平万仞山。】 【因果修:劫数皆为因果线,我掌丝线逆苍天。】 【轮回修:身入轮回窥宿命,魂渡阴阳定仙途。】 【音修:一曲惊神动九天,弦断魂灭万骨枯。】 【体修:肉身碾爆三千界,一拳碎灭九重天。】 【医修:悬壶济世逆生死,活人身,肉白骨。】 沈辞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全都要。】 【……宿主确定?】 【确定。】沈辞理直气壮,【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有福我就享,这么多道摆在我面前,我不全修,那叫暴殄天物。】 【可是宿主现在的灵石只够买一本最基础的功法入门。】 沈辞坐起来:【那就先买一本,赚了灵石再买别的。】 【建议宿主选择性价比最高的功法。剑修入门快,战力强,适合单打独斗。符修前期烧钱,丹修前期烧药材,阵修前期烧灵石】 沈辞打断它:【哪本最装逼?】 【……剑修。】 沈辞一拍大腿:【就它了!】 青石镇有一家小书铺,专门卖各种低阶功法。沈辞揣着仅剩的两块下品灵石,在书铺里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本《青云剑诀·入门篇》。 老板是个白胡子老头,看她挑书,随口问:“小姑娘,一个人修炼?” “对啊。” “怎么不去宗门?” “被赶出来了。” 老头愣了愣,没再说话。 沈辞付了灵石,抱着书回到破屋,开始修炼。 然后她发现一个问题, 她看不懂。 不是看不懂字,是看不懂那些经脉运行的路线图。 【系统,这图是不是画错了?这条线怎么绕来绕去的?】 【没有错。这是最基础的灵气运行路线。】 沈辞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既然绕来绕去这么麻烦,那我为什么不直接走直线?” 【……什么?】 沈辞比划着:“你看啊,这里到这里,绕了三个弯。但如果我直接从中间穿过去,是不是更近?” 【宿主,经脉运行有固定路线,不能乱走。乱走会走火入魔。】 沈辞:“走火入魔会怎么样?” 【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暴毙。】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问:“那有没有可能,我走出一条新的路线,然后开创一个全新的修炼体系?” 系统沉默了。 【宿主,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人生就是旷野啊老弟,”沈辞振振有词,“大家都走的路,那不叫路,那叫内卷。我要走,就走别人没走过的路。有福我就享,没路我就硬闯!” 说完,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运转灵气。 系统急得疯狂报警:【危险!危险!宿主请立即停止!这样会死的!】 沈辞充耳不闻。 灵气顺着她的意念,从丹田出发,没有按照功法上的路线绕弯子,而是直接横冲直撞,硬生生地在经脉里开出一条新路, 剧痛袭来。 沈辞的脸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但她咬着牙,愣是没吭一声。 灵气一路狂飙,撞破了一层层原本不存在的壁垒,最后轰然一声。 她睁开了眼。 【恭喜宿主,成功开辟全新经脉路线!奖励:剑心通明!额外奖励:万法归一体激活进度 1%!】 沈辞喘着粗气,咧嘴一笑:“我就说嘛,有路就走,没路就硬闯,人生哪有那么多规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泛起淡淡的剑芒。 剑心通明——剑修梦寐以求的天赋,她这么一顿瞎操作,居然就有了。 【系统提示:宿主的操作过于离谱,系统已无法理解。建议宿主以后谨慎行事。】 沈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谨慎?那是什么?能吃吗?” 她推开破屋的门,外面正是黄昏。 夕阳把小镇染成金色,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 沈辞深吸一口气,心情大好。 穿越第一天,被退婚,被逐出宗门,然后自己瞎练出了剑心通明。 这个开局,很可以。 “接下来干嘛呢?”她自言自语。 【建议宿主继续修炼,提升修为。】 沈辞摇头:“不急不急,先去找点吃的。肚子饿了,修炼也得吃饭啊。” 【宿主,修仙之人应当辟谷】 “辟什么谷,”沈辞打断它,“有饭不吃,那叫没福硬享吗?那叫傻。走,去镇上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她刚走到镇口,就看到前面围了一群人。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破烂的少年正护着怀里的东西,被几个纨绔子弟围着拳打脚踢。 沈辞定睛一看。 咦,那不是青云山脚下捡叶子的林小舟吗? ? ?本文女主:沈辞,一个把“人生是旷野”当座右铭的沙雕修仙者。她的修炼方式:别人按部就班,她硬闯新路;别人谨小慎微,她莽就完了。 第二章 有福硬享,没福更要硬享 沈辞定睛一看。 还真是那个捡叶子的小少年。 此刻林小舟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囊,后背被人用脚踩着,脸上全是泥和血混在一起的污迹。 踩着他的那个锦衣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长得人模狗样,嘴里还在骂:“臭杂役,偷本少爷的灵果?活腻了吧你!” “我没偷……”林小舟的声音闷在地上,带着哭腔,“这是我捡的……从树上掉下来的……” “掉下来的也是我家的!给我打!” 旁边几个小跟班立刻撸起袖子,准备继续动手。 沈辞站在人群外围,围观群众窃窃私语,没一个人上前。 “这是镇上李员外家的公子,惹不起的。” “那小子也是倒霉,捡几个果子就被打成这样……” “嘘,小声点,李家在镇上有势力。” 沈辞听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穿越,修为约等于无,身上只剩一块下品灵石,连把剑都没有。 理论上,她应该怂。 但她沈辞,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 该怂的时候坚决不怂,不该怂的时候更不怂。 “让一让让一让,”她拨开人群,大摇大摆走进去,“麻烦借过一下,我要进去装个逼。” 围观群众:??? 锦衣少年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破旧青衫、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我刚睡醒”表情的女子走过来,顿时皱眉:“你谁啊?” 沈辞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林小舟,又抬头看了看锦衣少年。 “我啊?”她指了指自己,“我是他姐。” 林小舟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姐?”锦衣少年上下打量她,“你也是杂役?” “对啊,”沈辞点头,“杂役怎么了?杂役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杂役偷你家wifi了?” 锦衣少年一愣:“wifi是什么?” “wifi你都不知道?”沈辞一脸震惊,“这年头连wifi都不知道还敢出来欺负人?老弟,你out了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哦对,像那个山顶洞人刚出土,手里还攥着个石斧,结果发现外面已经是核武器时代了。” 锦衣少年:“???” 旁边一个小跟班小声说:“少爷,她好像在骂你。” “我知道她在骂我!”锦衣少年恼羞成怒,“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 沈辞摆手:“别别别,我没骂你,我这人说话直,但从来不骂人。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这个人吧,长得一般,气质一般,智商看起来也一般,唯一的特长就是有个好爹。但是你爹能保你一辈子吗?你爹死了怎么办?你打算怎么活?继续靠欺负杂役维持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吗?” 锦衣少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 “我什么我?”沈辞往前一步,“你是不是想说你爹是李员外?是不是想说我惹不起你?是不是想说要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锦衣少年被她一连串反问噎住了。 沈辞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老弟啊,这些话都是反派标配台词,你能不能有点创意?你知道你现在在我眼里像什么吗?像那个” 她想了想,一拍大腿:“像那个刚出新手村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菜鸟,装备全是白板,技能全是平a,还觉得自己能单挑最终boss。你但凡看过两本小说,都知道这种反派活不过三章。” 锦衣少年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给我等着!” “我不等着,”沈辞认真地说,“我很忙的,要吃饭要修炼要带弟弟,哪有时间等你。你想报仇就现在报,别搞什么‘你给我等着’那一套,太老土了。” 锦衣少年被她说得进退两难。 动手吧,好像自己真成了她嘴里那种活不过三章的反派; 不动手吧,面子往哪搁? 他咬了咬牙,一挥手:“给我打!两个一起打!” 几个小跟班立刻冲上来。 沈辞站在原地没动,低头对林小舟说:“抱紧你的果子,闭眼。” 林小舟下意识照做。 下一秒, 沈辞抬手。 指尖一道剑气横劈出去,虽然没有实体,但那股凌厉的剑意直接把几个小跟班震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场寂静。 锦衣少年瞪大眼睛:“剑、剑修?!” 沈辞收回手,吹了吹指尖,一脸云淡风轻:“对啊,剑修。刚练的,还不熟练。要不你让我再练练手?” 锦衣少年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跑了。 几个小跟班也屁滚尿流地跟上去。 围观群众一哄而散。 只剩下沈辞和林小舟,还有地上散落的几颗沾了泥的灵果。 沈辞蹲下来,看着林小舟:“没事吧?” 林小舟愣愣地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泪花,但倔强地憋着没掉下来。 “师姐……你、你为什么帮我?”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这个人吧,有一个缺点。” 林小舟紧张地问:“什么缺点?” “见不得长得好看的小孩被欺负,”沈辞捏了捏他的脸,“你这小模样,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哥,被他们打坏了多可惜。” 林小舟:“……?” 师姐的脑回路好像不太正常。 但他还是低下头,小声说:“谢谢师姐……” “谢什么谢,”沈辞把他拉起来,“走,带你去吃饭。” 林小舟连忙抱起布囊,踉跄地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步,他突然问:“师姐,你刚才那道剑气……好厉害。你怎么练的?” 沈辞随口说:“瞎练的。” 林小舟:“?” “真的,”沈辞一脸真诚,“我本来想按功法练,但那功法太绕了,我就直接走直线,然后就练出来了。”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师姐,你这样不会走火入魔吗?” 沈辞回头看他,表情严肃:“小舟啊,你要记住一句话。” 林小舟认真聆听。 “人生就是旷野,不是轨道。” 林小舟:“……?” “大家都走的路,那不叫路,那叫内卷。真正的高手,都是自己开路。有路就走,没路硬闯,闯不过去就绕一下,绕不过去就躺一会儿,躺够了再爬起来继续闯。” 林小舟若有所思。 “可是师姐,你刚才那道剑气确实很厉害……” “那就是了呗,”沈辞耸肩,“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运气好。运气好也是一种天赋,懂吗?” 林小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走到镇上一家小面摊前,沈辞大手一挥:“老板,来两碗面!” 老板看了看她的穿着,欲言又止。 沈辞掏出一块下品灵石拍在桌上:“够不够?” 老板立刻眉开眼笑:“够够够!马上来!” 两碗热腾腾的面上桌,沈辞埋头就吃,林小舟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吃着,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师姐,”他小声问,“你为什么要离开青云宗啊?” 沈辞头也不抬:“被赶出来的。” “为什么?” “因为我太废物了,”她吸溜一口面,“炼气三层,杂灵根,三年没进步,配不上他们那个少宗主。” 林小舟愣住了。 他想起刚才那道剑气。 “可是师姐,你明明” “明明什么?”沈辞抬头看他,“明明能打出剑气?那是因为我刚刚顿悟的。顿悟之前,我就是个废物。顿悟之后,我也还是个半吊子。刚才那一剑,纯属吓唬人,真要打起来,我可能打不过那个纨绔。” 林小舟:“……” “所以啊,”沈辞继续吃面,“你现在看到的我,只是一个运气好点的废物。说不定明天我就被打回原形了。”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那我跟着师姐。” 沈辞呛了一下:“咳咳咳,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着师姐,”林小舟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师姐刚才说,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我不想在宗门当一辈子杂役,我也想……我也想走自己的路。” 沈辞看着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少年。 瘦小,狼狈,脸上还带着伤,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种光,她上辈子见过。 叫“不甘心”。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啊,跟着我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师姐说!” “以后每天给我捡叶子,”沈辞一本正经,“我喜欢好看的东西。” 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嗯!” 两人吃完面,天已经黑了。 沈辞带着林小舟回到自己租的那间破屋,发现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床破被子。 林小舟立刻说:“师姐,我睡地上就行。” 沈辞看了看地上全是灰,还有几只在爬的小虫子。 “睡什么地上,”她翻了个白眼,“就一张床,一起睡。” 林小舟脸腾地红了:“这、这怎么行……” “想什么呢你,”沈辞敲了他脑门一下,“你才多大?我比你大好几岁呢,我拿你当弟弟,你拿我当什么?” 林小舟捂着脑门,小声嘟囔:“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沈辞已经躺下了,往里面挪了挪,“上来,快点。明天还要早起修炼呢。” 林小舟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躺到床边,只占了小小一块地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师姐,”林小舟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沈辞。” “沈辞……”林小舟默念了一遍,“师姐,你人真好。” 沈辞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传来她幽幽的声音: “小舟啊,你这话要是让青云宗那些人听到,他们肯定会笑掉大牙。” “为什么?”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是废物,是耻辱,是整个宗门的笑话,”沈辞语气平静,“你知道那个少宗主今天退婚的时候说什么吗?他说我‘灵根驳杂不堪,悟性愚钝如猪’。” 林小舟握紧了拳头。 “但是师姐你现在不是废物了!” “是是是,我不是废物了,”沈辞打了个哈欠,“但那是因为我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说不定明天就原形毕露了。”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那我也要跟着师姐。” “嗯?” “师姐运气好,我跟着师姐,运气也会变好。”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行行,跟着我,我们一起运气好,”她翻身面对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带着笑意,“不过小舟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跟着我,可能会很惨。” “我不怕。” “可能会经常挨打。” “我也不怕。” “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林小舟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们就一起去捡果子。” 沈辞被逗笑了。 “行,有志气,”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睡吧,明天带你去修炼。” 第二天一早,沈辞是被系统吵醒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身边出现“天命之子”候选者,建议宿主收为小弟,将来可助力宿主成就大业。】 沈辞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什么天命之子?】 【林小舟,身具“隐灵根”,目前未被发掘。若得正确引导,未来可成一代剑道宗师。】 沈辞睁开眼,扭头看了看旁边睡得正香的少年。 脏兮兮的脸,破破烂烂的衣服,蜷缩成一团的小身板。 一代剑道宗师?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 【系统从未出错。林小舟的隐灵根极其罕见,只是目前被杂役身份掩盖。一旦觉醒,剑道天赋不输任何天骄。】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啊,随手捡了个大佬预备役。 这波不亏。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推开门。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带着淡淡的雾气。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说: 穿越第二天,捡了个未来剑道宗师当小弟。 这福气,我享定了。 “师姐?” 身后传来林小舟迷迷糊糊的声音。 沈辞回头,阳光照在她脸上,笑容灿烂。 “醒了?走,师姐带你去闯旷野。” 林小舟跟着沈辞修炼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不对劲。 正常的修炼:打坐、运气、按功法走经脉。 师姐的修炼:盘腿一坐,闭眼就开始瞎冲。 “师姐,你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 “放心,我有经验。” “你才修炼两天,哪来的经验?” 沈辞睁开眼睛,表情认真:“小舟啊,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林小舟洗耳恭听。 “有些人的经验,是用时间积累的;有些人的经验,是用命换的。你师姐我属于后者。” 林小舟:“……” “所以,”沈辞拍拍他的肩,“我踩过的坑,你就别踩了。来,我给你总结一下我这两天的经验教训” 她清了清嗓子: “第一,经脉走不通的时候,别硬闯,容易死。但你师姐我命硬,所以你不一样,你要绕路。” “第二,实在绕不过去,就停下来想一想,是不是这条路根本就不该走。” “第三,如果非走不可,那就准备好疗伤药。没有疗伤药,就准备好棺材。” 林小舟:“……” “第四” “师姐,”林小舟打断她,表情复杂,“你确定这是在教我修炼?” 沈辞想了想,认真点头:“确定。我教你的不是修炼,是人生。”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默默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记。 沈辞探头看了一眼:“你干嘛?” “记下来,”林小舟头也不抬,“师姐说的话,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仔细想想都有道理。”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你记,以后等师姐出名了,你就把这些话整理成书,书名就叫《沈辞语录》,肯定能卖钱。” 林小舟认真地点头:“好。” 沈辞笑得更大声了。 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干大事的。 ? ?有路就走,没路硬闯,闯不过去就绕一下,绕不过去就躺一会儿,躺够了再爬起来继续闯。” 第三章 出来混要有实力要有背景 沈辞在青石镇躺平的第三天,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灵石快没了。 她盘腿坐在破屋的床上,面前摆着最后半块下品灵石,表情凝重。 林小舟蹲在门口,抱着他的布囊,小心翼翼地问:“师姐,咱们是不是要饿肚子了?” 沈辞抬头,一脸严肃:“小舟啊,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林小舟:“……听过。” “那你知道这句话在修仙界的版本是什么吗?” 林小舟摇头。 沈辞清了清嗓子:“灵石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灵石,你连饭都吃不起,连功法都买不起,连丹药都炼不起,连符篆都画不起,连阵法都摆不起,连飞剑都养不起,连…” “师姐,”林小舟打断她,“我懂了。” 沈辞满意地点头:“懂就好。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怎么搞灵石。” 林小舟想了想,试探性地说:“要不……去接任务?镇上有个修仙者驿站,可以接散修任务,赚灵石。” 沈辞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地方?走!” 两人出门,穿过两条街,来到镇子东边的一个小院子。 院门口挂着一块破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散修驿站。 院子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有打坐的,有擦刀的,有睡觉的。墙上贴满了各种任务纸条,风吹得哗哗响。 沈辞凑过去看: 【任务一:采集灵药三株,地点青狼岭,报酬五块下品灵石。危险等级:低。】 【任务二:猎杀一级妖兽青风狼,取妖丹一颗,报酬十块下品灵石。危险等级:中。】 【任务三:寻找失踪散修张三,最后出现地点黑风谷,报酬二十块下品灵石。危险等级:高。】 【任务四:组队探索废弃秘境“青冥洞”,需三人以上,报酬面议。危险等级:未知。】 沈辞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上。 废弃秘境。 青冥洞。 报酬面议。 危险等级:未知。 她的眼睛亮了。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这个危险等级是未知……” “未知好啊,”沈辞理所当然地说,“未知就意味着可能很危险,也可能一点也不危险。万一它一点也不危险呢?那咱们不就白捡便宜了吗?” 林小舟:“……万一它很危险呢?” 沈辞拍拍他的肩:“小舟啊,你要记住一句话。。” 林小舟立刻掏出小本本。 沈辞满意地看着他的动作,缓缓开口: “出来混,我需要跟谁交代?” 林小舟的笔顿住了。 沈辞继续说:“我一个人,无牵无挂,死了就死了。但问题是——我死得了吗?我运气这么好,怎么可能死?” 林小舟欲言又止。 沈辞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你刚才还说灵石快没了,饿肚子了……” “那不一样,”沈辞摆手,“饿肚子是现实问题,运气是玄学问题。现实和玄学要分开看。” 林小舟:“……” 他默默在小本本上记下: 师姐语录第三条:现实和玄学要分开看。 沈辞凑到墙边,把那张“青冥洞”的任务单撕下来,转身走向院子里唯一一张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在打瞌睡。 沈辞把任务单拍在桌上:“老板,这个任务我接了。” 老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任务单,又看了看沈辞,再看了看她身后瘦小的林小舟。 “就你们俩?” “对。”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委婉地说:“小姑娘,这个任务贴出来三个月了,没人敢接。” 沈辞好奇:“为什么?” “因为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的。” 沈辞愣了一下。 老头以为她怕了,正要劝她换一个任务,就听沈辞问: “那他们的遗物有没有人捡?值不值钱?” 老头:“……” 林小舟扯了扯沈辞的袖子:“师姐,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沈辞理直气壮:“怎么不是重点?万一他们死在里面,身上的储物袋还在,那咱们进去一趟,既能完成任务,又能捡漏,一箭双雕啊!” 老头嘴角抽了抽:“小姑娘,你这想法……很危险。” 沈辞一脸真诚:“老板,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胆子大。你说,这任务能不能接?” 老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捋了捋胡子,“行,这任务你接了。不过我有言在先,死了别怪我没提醒。” 沈辞摆手:“放心,我这个人命硬,死不了。” 老头从桌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简单的地图。 “青冥洞在镇子北边三十里,山崖底下。进去之前,先想好怎么出来。” 沈辞接过地图,随口问:“老板,你在这里干了多久了?” “三十年了。” “那你见过最牛的散修是什么样的?” 老头想了想,缓缓说:“二十年前,有个年轻人来这儿接任务,专挑最难的接。三个月后,他回来了,已经是金丹期。又过了半年,他成了青云宗的长老。” 沈辞眼睛一亮:“这么牛?他叫什么?” 老头看她一眼:“君无涯。” 沈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那是青云宗少宗主君无尘的爹……”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把地图往怀里一塞,拍拍老头的桌子:“告辞!” 拉着林小舟就往外走。 老头在后面喊:“怎么?怕了?” 沈辞头也不回:“怕什么怕?我只是觉得这人名字晦气,不想跟他沾边!” 林小舟被她拽着跑,气喘吁吁地问:“师姐,你认识君无尘吗?” 沈辞脚步一顿。 她回头,表情复杂:“小舟啊,你知道师姐为什么被赶出青云宗吗?” 林小舟摇头。 “因为我未婚夫就是他,”沈辞叹了口气,“准确说,是前未婚夫。三天前刚退的婚。” 林小舟愣住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所以你看,师姐不是没有背景,是背景塌了。”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没关系,以后我给师姐当背景。”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有志气。走,咱们去给师姐挣一个新背景回来。”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山崖底下,一道裂缝像被巨剑劈开,黑黢黢的洞口深不见底。 洞口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青冥洞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已经模糊不清,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 “入……者……死……”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师姐,要不咱们再考虑考虑?” 沈辞凑到洞口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洞里扔。 等了半天,没有回声。 “还挺深,”她拍拍手,回头问林小舟,“你怕吗?” 林小舟诚实地点点头。 “怕就对了,”沈辞说,“不怕的人才可怕。但是小舟啊,你要记住一句话。”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沈辞按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 “出来混要有实力,要有背景。” 林小舟愣了一下:“可是师姐,咱们现在既没实力,也没背景……” 沈辞笑了。 “所以咱们才要来这儿啊,”她指了指洞口,“实力是闯出来的,背景是打出来的。你蹲在家里,实力会自己长出来吗?背景会自己送上门吗?” 林小舟若有所思。 沈辞拍拍他的肩:“走,师姐带你进去看看。万一里面真有好东西,咱们就发了。万一里面真有危险——” 她顿了顿,表情严肃:“那咱们就跑。” 林小舟:“……” “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躺,躺不过就认命,”沈辞一边说一边往洞里走,“但总得先试试,对吧?” 林小舟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洞里很黑。 沈辞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随手一抖。 符纸燃起来,发出微弱的光。 林小舟惊讶:“师姐,你还会画符?” 沈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符纸,表情比他还惊讶:“咦?我什么时候画的?” 林小舟:“……?” 沈辞努力回忆:“昨天你不是在睡觉吗?我闲着没事,拿你的朱砂瞎画了几张,没想到真能用。” 林小舟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跟着师姐的决定,可能有点草率。 两人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洞道突然变宽,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沈辞举起符纸,借着微光打量四周。 石壁上有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某种文字,但她一个字也看不懂。 地上散落着几具白骨,骨头旁边是锈蚀的兵器、破碎的衣服,还有几个干瘪的储物袋。 林小舟紧张地拽着沈辞的袖子。 沈辞却眼睛一亮:“有储物袋!”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捡起一个,打开一看。 空的。 再捡一个, 空的。 再捡, “师姐,好像都是空的……”林小舟小声说。 沈辞叹了口气:“看来被人捡过漏了。” 她正要站起来,余光突然瞥见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走过去一看, 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个字—— “阵” 沈辞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玉牌, 轰的一声, 整个地下空间突然亮起来! 石壁上的刻痕像活过来一样,化作无数道金色光线,在空中交织缠绕,眨眼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林小舟惊叫:“师姐!” 沈辞抬头,看着头顶越来越亮的金光,表情却异常平静。 “小舟啊,”她缓缓开口,“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林小舟快哭了:“叫什么?” “叫触发剧情,”沈辞认真地说,“小说里都这么写的,主角一碰什么东西,立刻触发隐藏关卡。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是主角!” 林小舟:“……” 他现在只想活着出去,不想当主角。 金光越来越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沈辞把林小舟护在身后,眯着眼睛盯着那个越来越亮的法阵。 突然— 金光炸裂! 一道声音在虚空中响起,苍老而威严: “入阵者,可敢一赌?”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赌什么?” “赌你的命。”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问:“赢了有什么好处?” “赢者,可得吾之传承。” “输了?” “死。”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虚空竖起一根手指: “我这个人吧,有一个优点,就是从来不打没准备的赌。”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沈辞没动。 她盯着那片金光,缓缓说: “但是”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还有一个优点:有赌未必输。” 话音落下,金光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漩涡,将两人卷入其中! 沈辞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里。 脚下是无尽的黑暗,头顶是浩瀚的星空。 林小舟不见了。 她环顾四周,喊了一声:“小舟?” 没有回应。 她皱了皱眉,正要继续喊,虚空中又响起那道苍老的声音: “第一关:心魔劫。” 沈辞一愣:“什么玩意儿?” “你心中最深的恐惧,将化为实体,与你一战。”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最深的恐惧?” 她歪了歪头,表情无辜: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没心没肺,没有恐惧。” 虚空中沉默了一瞬。 “……不可能。” “真的,”沈辞摊手,“你可以试试。我上辈子活了二十三年,这辈子活了三天,加起来二十三年零三天,从来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感觉。” 虚空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懵: “你……不怕死?” “怕啊,”沈辞理所当然地说,“但是怕有什么用?怕就能不死吗?” “……不能。” “那不就结了,”沈辞摆摆手,“既然怕也没用,那我还怕什么?躺平接受呗。” 虚空中再次沉默。 过了很久,那道声音缓缓响起: “……你很有意思。” 沈辞谦虚地点头:“谢谢,我也觉得我很有意思。” “但这不是你过关的理由。” 沈辞叹了口气:“那你说,要怎么过?” 虚空中,一道人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青衫,梳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马尾,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笑容。 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打败她。” 沈辞看着面前的“自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突然问了一句: “我打败了她,能有什么好处?” 虚空中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 “……你在跟我谈条件?” 沈辞理直气壮:“废话,打架这么累的事,没好处谁干?你以为我是那些热血漫的主角吗?人家喊一句‘为了正义’就往前冲?我不一样,我得先问清楚:打赢了给什么?给灵石吗?给功法吗?给背景吗?” 虚空中的声音彻底沉默了。 沈辞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 她叹了口气,对着面前的“自己”说: “你看,连他都不理我了。要不咱俩聊聊?” “自己”冷冰冰地看着她,不说话。 沈辞凑近一步,认真打量她。 “你长得还挺像我,”她点点头,“不过有一个地方不对。” “自己”终于开口:“哪里不对?” 沈辞指了指她的眼睛。 “眼神。” “自己”皱眉。 沈辞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真正的我,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因为我眼里只有活人,没有死人。” 话音落下—— “自己”的身影突然扭曲,像被什么力量撕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虚空中响起一声叹息: “……你过关了。” 沈辞拍了拍手,一脸理所当然: “早该这样。浪费时间。” 光芒再次涌动,林小舟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一脸惊魂未定。 “师姐!我刚才看到一个好可怕的——” 沈辞按住他的脑袋:“好了好了,过去了。记住,以后遇到这种事,别害怕。” 林小舟用力点头。 沈辞看着面前渐渐散去的金光,突然想起什么,对着虚空喊了一声: “喂!第二关是什么?赶紧的,我还赶着回去吃晚饭!” 虚空中沉默了。 然后那道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试炼者。” 沈辞笑了: “谢谢夸奖。不过说真的,你们这些秘境啊传承啊,能不能搞快点?每次都要闯关闯关,累不累?就不能直接说‘恭喜你,你通过了,东西拿走吧’?” 虚空中的声音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辞以为它不会再说话时,它突然开口: “你刚才说,想要背景?” 沈辞眼睛一亮:“对!” “想要实力?” “对!” “想要灵石?” “对对对!”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你可愿拜我为师?” 沈辞愣了一下。 林小舟在旁边激动地扯她的袖子:“师姐!快答应!这种好事!” 沈辞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认真地问: “拜你为师,有什么好处?” 虚空中的声音明显噎了一下。 “……我能给你实力。” “还有呢?” “……能给你背景。” “还有呢?” “……能给你灵石。” 沈辞点点头,又问: “那我要付出什么?” 虚空中的声音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缓缓说: “你很聪明。” 沈辞谦虚:“没有没有,就是比较现实。” “我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事?” “将来,替我杀一个人。” 沈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甚至没有问“杀谁”“为什么杀”。 她只是点了点头: “成交。” 虚空中的声音明显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问是谁?” 沈辞摇头: “不问。” “为什么?” 沈辞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痞气: “因为不管是谁,我现在都打不过。问了也白问。” 虚空:“……” “等我能打过的时候,你自然会告诉我。到时候我再决定杀不杀。” 虚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懵: “你……到时候可以不认账。” 沈辞摊手: “那你也拿我没办法啊,你又出不来。” 虚空彻底沉默了。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林小舟以为传承要黄了的时候—— 虚空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好!好!” 笑声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我活了五千年,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金光大盛,一枚玉简从天而降,落在沈辞手中。 “这是为师毕生所学——万阵归宗。拿去!” 沈辞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眼睛亮了。 “还有,”虚空中的声音继续,“这是为师的信物,持此物,可号令三千阵修。” 一枚令牌落入她手中,通体漆黑,刻着一个“阵”字。 沈辞抬头,对着虚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师父。” 虚空中的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 “你倒叫得顺口。” 沈辞理所当然:“那当然,拿人手短嘛。” 虚空再次沉默。 然后那道声音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虚空中回荡: “有趣……真有趣……五千年了,终于等来一个有趣的……” 金光散尽。 沈辞和林小舟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青冥洞外。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林小舟愣愣地看着四周,不敢相信:“师姐,我们……出来了?” 沈辞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和令牌,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夕阳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舟啊。” “嗯?” “记住今天。” 林小舟紧张地问:“为什么?” 沈辞回头看他,笑容灿烂得晃眼: “因为今天,你师姐我——有背景了。” 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起来。 沈辞把令牌往怀里一塞,拍拍手: “走,回去吃饭。今天得加餐,庆祝一下。”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几步,沈辞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青冥洞的入口。 洞口依旧黑黢黢的,和来时一模一样。 她歪了歪头,自言自语: “五千年……一个人待了五千年,得多无聊啊。” 然后她转回头,大声说: “师父!下次我来看你的时候,给你带点人间的好吃的!” 洞里没有回应。 但沈辞总觉得,好像有一阵风吹过她的脸颊,很轻,很暖。 她笑了笑,大步往前走。 林小舟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师姐,你刚才答应那个人的事……万一真的很难,怎么办?” 沈辞头也不回: “那就不办呗。” 林小舟:“……啊?” 沈辞回头看他,理直气壮: “他出得来吗?出不来。那我怕什么?” 林小舟愣了半天,最后默默掏出小本本,郑重地记下: 师姐语录第四条:答应的事可以反悔,反正对方出不来。 晚上,两人在小面摊吃饭。 沈辞点了两碗肉丝面,加蛋。 林小舟吃得小心翼翼,时不时抬头看她。 “师姐,你真有背景了?” 沈辞从怀里掏出那枚令牌,往桌上一拍。 黑漆漆的令牌,在油灯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光。 面摊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脸色大变。 “这、这是——” 沈辞抬头:“你认识?” 老板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姑娘,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捡的。”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 “三千年前,修仙界有一个传说——阵道至尊,号令万阵。他的信物,就是一枚黑色的令牌。” 沈辞眼睛亮了:“然后呢?” “然后他失踪了,他的传承也跟着消失了,”老板看着她,眼神复杂,“没想到……被你捡到了。” 沈辞把令牌收回来,继续吃面。 老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 “姑娘,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值钱吗?” 沈辞头也不抬:“多值钱?” 老板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灵石?” 老板摇头。 “一万?” 老板继续摇头。 沈辞终于抬起头,表情认真了:“多少?” “无价。”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站起来拍拍衣服: “老板,结账。” 老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您这身份,这顿我请!” 沈辞看着他,突然问: “你怕我?” 老板讪笑:“不是怕,是敬重……” 沈辞打断他: “老板,记住一句话。” 老板认真听。 “有背景,确实能让别人敬你怕你。但是——”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真正让人服你的,不是你有什么背景,而是你自己是什么人。” 老板愣住了。 沈辞把一块下品灵石拍在桌上,拉着林小舟走了。 走出很远,林小舟才小声问: “师姐,你刚才那句话,是真心的吗?” 沈辞低头看他:“什么意思?” 林小舟犹豫了一下:“你明明那么在意背景……” 沈辞笑了,揉揉他的脑袋: “傻孩子,在意归在意,说出来归说出来。两回事。” 林小舟:“……” 他又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五条:在意的事不要说出来,说出来的事不要太在意。 ? ?宝子们,收藏评论走一波~爱你们 第四章 喜欢的人放床上就好,放心里多少有点内耗 沈辞回到青石镇的第三天,麻烦上门了。 那天她正躺在破屋门口晒太阳,手里捧着从镇上顺来的瓜子,嗑得满地都是壳。 林小舟蹲在旁边,认认真真地用树枝在地上画阵法,自从知道师姐得了阵道传承,他就缠着要学。 “师姐,你看我这个阵画得对不对?” 沈辞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不对。” “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 林小舟:“……” 沈辞吐掉瓜子壳,语重心长:“小舟啊,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林小舟立刻掏出小本本。 沈辞满意地点点头,缓缓开口: “有些事吧,不是你努力就能学会的。比如阵法,比如炼丹,比如追姑娘,这些都要看天赋。” 林小舟认真地记下来,然后问:“那师姐,我天赋怎么样?” 沈辞看了看他画的阵法歪歪扭扭,像个被踩扁的蜘蛛。 她沉默了三秒,诚恳地说: “你的天赋,在于你很努力。” 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在小本本上加了一行注释: 师姐的意思是:我没天赋,但可以靠努力凑合活着。 就在这时。 轰! 破屋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辞头都没抬,继续嗑瓜子。 林小舟紧张地站起来,挡在沈辞前面。 门口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华服,腰悬玉佩,一看就很有钱。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护卫,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刀子。 中年男人环顾一圈这破破烂烂的院子,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你就是沈辞?” 沈辞终于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他一眼:“你谁啊?” “我乃散修联盟执事,周通。” “哦,”沈辞点点头,“有事?” 周通冷笑一声,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往沈辞面前一扔。 “识相的话,把这个签了。” 沈辞低头看了看那张纸。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自愿转让传承协议书》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表情认真地看向周通: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周通挑眉:“什么?” “最讨厌有人在我晒太阳的时候打扰我。” 周通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少废话!你一个被青云宗逐出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拿阵道至尊的传承?识相的交出来,散修联盟保你平安。不识相” 他顿了顿,眼神阴冷: “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辞听完,缓缓坐直身体。 她把手里的瓜子放回纸袋,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认真地看向周通。 “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通皱眉:“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我是被青云宗逐出的废物?” “没错。” “你还说,我没资格拿传承?” “对。” 沈辞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你怎么好意思来抢一个‘废物’的东西?” 周通:“……?” 沈辞继续说: “你说我是废物,那你来抢废物,你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周通的脸色变了。 沈辞又补了一刀: “你不如废物,那你还活着干什么?找根面条上吊算了,反正面条便宜,死得不亏。” 周通:“你——!” 沈辞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还有,你刚才说‘识相的交出来,散修联盟保你平安’,我问你,你们散修联盟有多大的背景?有青云宗大吗?有阵道至尊大吗?有我这块令牌大吗?”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令牌,在手里抛了抛。 周通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辞继续输出: “你看看,你看看,我一掏出来,你眼睛都直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认识这玩意儿。你认识还敢来抢,说明你胆子很大。但你胆子这么大,怎么不去抢青云宗?怎么不去抢那些真正的强者?专挑我这个‘废物’下手?”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我明白了,你们这叫欺软怕硬。” 周通的脸彻底黑了。 他身后两个护卫已经握紧了刀柄。 林小舟紧张得手心冒汗,拽了拽沈辞的袖子。 沈辞低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 “别怕。”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周通三人,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阳光: “其实我是个好人。” 周通一愣。 沈辞继续说: “但这并不代表我应该做好事。” 周通:“……?” 沈辞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人都有两面,你看到哪面,你就配哪面。”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周通只有三步远。 “你今天来找我,用的是‘抢’的那一面。那我给你看的,也只能是‘狠’的那一面。” 周通下意识后退一步。 沈辞笑了: “你怕什么?我就是个废物,被青云宗赶出来的那种。” 周通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了咬牙,一挥手:“给我拿下!” 两个护卫立刻拔刀冲上来! 沈辞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她的一瞬间, 她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地面上,林小舟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阵法,突然亮起一阵金光! 两个护卫脚下猛地一空,整个人陷进地里,只剩脑袋露在外面! 周通惊恐地瞪大眼睛:“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辞低头看了看那个阵法,表情也有点惊讶。 她转头看向林小舟: “小舟,你画的?” 林小舟也懵了:“是、是我画的……但我不知道它能用……” 沈辞沉默了一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好小子,有天赋。” 林小舟:“???” 刚才不是说我只有努力没天赋吗?! 周通趁她分神,转身就跑。 沈辞头都没回,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颗瓜子,屈指一弹, 瓜子精准地击中周通的膝弯。 周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沈辞慢悠悠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跑什么跑?我还没说完呢。” 周通浑身发抖:“你、你想怎样……” 沈辞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想怎样?我想让你帮我传个话。” 周通愣住:“传、传什么话?” 沈辞清了清嗓子: “回去告诉你们散修联盟的人想抢我的东西,行啊,先排队。” 周通:“……排队?” “对,排队,”沈辞点头,“排队的规矩是谁拳头大,谁排前面。”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顺便告诉其他想抢的人,我这个人很懒,懒得一个一个应付。所以让他们约个时间,一起来。” 周通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吗?一起来?你打得过?” 沈辞低头看他,笑容灿烂: “打不打得过,是实力问题。敢不敢接,是态度问题。”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这个人,实力不一定行,但态度必须到位。” 周通:“…………” 沈辞挥挥手:“行了,滚吧。” 周通连滚带爬地跑了。 两个陷在地里的护卫急得大喊:“我们呢!我们怎么办!” 沈辞低头看了看他们,想了想,对林小舟说: “小舟,你画的阵,你会解吗?” 林小舟诚实地摇头:“不会。” 沈辞点点头,对两个护卫说: “那就没办法了,你们先待着吧。等我想起来怎么解,再来放你们。” 两个护卫:“???” 沈辞转身回屋,走了两步又回头: “哦对了,晚上可能会下雨,你们注意保暖。” 两个护卫:“…………” 林小舟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师姐,他们怎么办?” 沈辞头也不回: “放心,他们老大肯定会来救他们的。不来也没关系,明天我要是心情好,就放他们出来。”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师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吗?” 沈辞回头看他:“哪些话?” “就是……‘人都有两面,你看到哪面你就配哪面’那句。” 沈辞想了想,点点头: “认真的啊。怎么了?” 林小舟小声说:“那师姐,你对我……是哪一面?”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傻孩子,我对你,当然是好的一面。” 林小舟眼睛亮了。 沈辞继续说: “但是你要记住” 林小舟立刻掏出小本本。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喜欢的人,放床上就好,放心里多少有点内耗。” 林小舟的笔顿住了。 他愣愣地抬头,表情复杂:“师姐,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沈辞哈哈大笑: “逗你玩的!你还真记啊?” 林小舟脸腾地红了,把小本本藏到身后。 沈辞笑够了,拍拍他的肩: “行了,别记了。今天表现不错,晚上给你加鸡腿。” 消息传得比沈辞想象中快。 第二天一早,破屋门口就围满了人。 散修联盟、青云宗、几个小世家,还有一堆看热闹的散修,乌泱泱站了几十号。 沈辞推开门,打了个哈欠,看到这阵仗,愣了一秒。 然后她回头冲屋里喊: “小舟!把咱家门槛修高点!这都成菜市场了!” 林小舟探出脑袋,看到门外的人,吓得缩了回去。 人群中,一个穿着青云宗服饰的青年男子走出来,冷着脸看向沈辞。 “沈辞,交出传承,宗门可既往不咎。” 沈辞眯着眼睛打量他:“你谁啊?” 青年男子脸色一黑:“你不认识我?” 沈辞认真看了看,摇头:“不认识。你很有名吗?” 旁边有人小声说:“这是青云宗内门大师兄,剑道天才,白辰。” 沈辞“哦”了一声,然后问: “比君无尘厉害吗?” 白辰的脸色更黑了。 沈辞点点头:“懂了,不如他。” 白辰:“你——!” 沈辞摆摆手,看向其他人: “还有谁?一起报个名,我认认脸。” 人群里,一个散修联盟的老者走出来,冷笑一声: “小丫头,别太狂妄。你手里的东西,不是你能守住的。”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问: “那你能守住吗?” 老者一愣。 沈辞继续说: “你能守住,你怎么不来拿?你叫别人来拿,说明你自己也怕。你怕什么?怕我?还是怕我师父?” 老者的脸色变了。 沈辞笑了笑: “我师父是阵道至尊,活了五千年。你们这些人加起来,够他老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吗?”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沈辞趁热打铁: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师父出不来’‘她一个人好欺负’‘先抢了再说’。” 她顿了顿,笑容灿烂: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白辰皱眉:“什么问题?” 沈辞缓缓开口: “我师父出不来,但他教我的阵法,我能用。”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金光。 “你们谁想第一个试试?” 人群沉默了。 没人敢动。 沈辞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太怂了。想抢又不敢第一个上,怕给别人当枪使。” 她把指尖的金光收了回去,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令牌,在手里抛了抛。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所有人都盯着她手里的令牌。 沈辞说: “这块令牌,可以号令三千阵修。但我现在一个人都不认识,拿着也没什么用。”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所以,我想把它卖了。” 人群炸了! “卖?!” “你疯了?!” “多少灵石?!” 沈辞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等声音小了,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卖是假卖,我就是想看看,有多少人想买。” 她扫视一圈人群,缓缓说: “想买的,站左边。不想买的,站右边。” 人群一阵骚动,大部分人往左边站。 沈辞点点头,又问: “想抢的,站左边。不想抢的,站右边。” 这次,所有人都不动了。 沈辞笑了: “哦,原来你们都是又想买又想抢啊?” 白辰沉声道:“沈辞,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辞看着他,笑容慢慢收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我想说的是犯错的时候,先指责别人,再安慰自己。” 白辰一愣:“什么?” 沈辞继续说: “你们今天来抢我,是因为我弱。我弱,是我的错吗?” 没人回答。 “不是。我弱,是因为我修炼时间短。但我弱,不代表我就该被抢。”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点: “你们觉得自己强,所以可以抢我。那等我变强了,是不是也可以抢你们?”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那也得等你变强……” 沈辞听到了,笑着看向那个人: “你觉得我变强需要多久?” 那个人不敢说话。 沈辞把令牌收进怀里,拍了拍手: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想抢的,随时来。想买的,等我想卖的时候再说。”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顺便告诉你们一件事。”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沈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 “但能解决我的心情。”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门。 门外的人面面相觑。 过了很久,有人小声说: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旁边的人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有点可怕。” 屋里,林小舟趴在门缝上往外看,紧张得手心冒汗。 “师姐,他们还没走……” 沈辞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 “没事,让他们站着。站累了就走了。” 林小舟回头看她:“师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临时想的吗?” 沈辞想了想: “一半临时,一半是真心话。” 林小舟坐到床边,小声问:“那师姐,你真的打算卖令牌吗?”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 “傻啊?那是骗他们的。” 林小舟捂着脑门:“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多了,你还能都信?”沈辞翻了个白眼,“记住,以后出门在外,别人说的话,信三分就行。剩下的七分,看情况。”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下。 沈辞看着他,突然问: “小舟,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是!” 沈辞笑了: “其实我是个好人。” 林小舟点头。 “但这并不代表我应该做好事。” 林小舟的笔顿住了。 沈辞揉了揉他的脑袋: “人都有两面,你看到的是好的一面,所以你配得上我的好。外面那些人看到的是坏的一面,所以他们只能配得上我的坏。” 林小舟若有所思。 沈辞伸了个懒腰: “行了,别想了。去把门闩上,咱们睡觉。” 林小舟犹豫:“外面那些人……” “让他们站着。反正又不花咱家的灵石。” 林小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跑去把门闩上了。 夜深了。 外面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不死心的,还在远处守着。 屋里,沈辞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林小舟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沈辞轻声说: “师父,你看到了吗?你徒弟我现在可牛了,一个人骂退了几十号人。”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沈辞笑了笑,闭上眼睛。 快睡着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远: “……干得不错。” 她嘴角弯了弯,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沈辞推开门,发现门口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锦盒,用红绸扎着,上面放着一张纸条。 她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昨日冒犯,特此赔礼。望姑娘海涵。” 落款是:散修联盟。 沈辞愣了愣,打开锦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块上品灵石,还有一株千年灵芝。 林小舟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师姐!发财了!”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把锦盒往林小舟怀里一塞: “收着。这是他们的‘见面礼’。” 林小舟抱着锦盒,傻乎乎地问:“师姐,他们为什么送礼啊?” 沈辞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人群,悠悠地说: “因为他们发现,抢不到的东西,只能换一种方式要。” 她伸了个懒腰,迎着朝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叫什么?这叫用实力让别人学会礼貌。”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飞快地记下: 师姐语录第六条:实力是最好的社交礼仪。 晚上,沈辞数灵石数到手软。 林小舟在旁边看她,突然问: “师姐,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沈辞头也不抬:“哪句?” “喜欢的人放床上就好,放心里多少有点内耗。” 沈辞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林小舟认真又忐忑的表情,突然笑了。 “小舟啊,你今年多大?” 林小舟:“十五。” “等你二十五岁的时候,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林小舟不解, 第五章 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 沈辞在青石镇躺平的第五天,终于被林小舟从床上拽了起来。 “师姐!太阳晒屁股了!” 沈辞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翻了个身继续睡: “被窝是上帝开在人间的分店,我得多照顾照顾生意。” 林小舟:“……什么?” 沈辞把被子蒙到头上,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记住,保持年轻的秘诀就是谎报年龄和睡懒觉。我今年十八,永远十八。”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七条:被窝是上帝开在人间的分店。 师姐语录第八条:保持年轻的秘诀是谎报年龄和睡懒觉。 他记完,深吸一口气,使出杀手锏: “师姐,昨天散修联盟送来的千年灵芝,我想把它卖了换灵石买功法,但我不认识行情……” 话没说完,沈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卖?卖什么卖?那是咱家的传家宝!” 林小舟:“……你昨天还说那是他们的‘见面礼’。” 沈辞已经麻利地穿好衣服,一边扎马尾一边说: “见面礼和传家宝不冲突。你记住,别人的东西到了咱手里,那就是咱的。这叫——资源再分配。” 林小舟:“……” 两人走出门,发现门口又站着一个人。 这次不是来找茬的。 是个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扎着两个麻花辫,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看到沈辞出来,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求师姐收我为徒!” 沈辞愣了一秒。 然后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小姑娘: “你先起来,跪着说话容易得关节炎。” 小姑娘懵了:“……关节炎是什么?” “一种病,老了膝盖疼。你现在跪了,老了还得我扶你走路,多麻烦。” 小姑娘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站起来。 沈辞满意地点点头,问: “你叫什么?从哪来的?为什么要拜我为师?”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 “我叫阿蘅,是从隔壁镇上逃出来的。我爹娘死了,叔婶要把我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当小妾,我逃出来想修仙,听、听说师姐很厉害……”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她好可怜……” 沈辞没理他,继续问阿蘅: “你怎么知道我厉害?” 阿蘅眼睛亮了:“镇上都在传!说师姐一个人骂退了几十号人,连散修联盟都送礼赔罪!还说师姐是阵道至尊的传人,手里有号令三千阵修的令牌!” 沈辞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林小舟: “小舟,你听见了吗?” 林小舟:“听见了。” “他们说我什么?” “说师姐一个人骂退了几十号人……” 沈辞点点头,表情认真: “所以你看,我明明靠的是实力,他们却只记得我骂人。这说明什么?” 林小舟想了想:“说明……师姐骂人比实力更出名?” 沈辞敲了他脑门一下: “说明他们没见过我真正的实力!下次我得打一架,让他们知道知道,我沈辞不仅会骂人,还会打人。” 阿蘅在旁边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等沈辞说完,她又扑通一声跪下了: “师姐!求您收下我!我什么都能干!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我、我还可以帮师姐骂人!” 沈辞低头看她,突然问: “你会什么?” 阿蘅愣住了:“我……我会洗衣服做饭……” “我问的是,你会什么功法?” 阿蘅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不会……我连门都没入……” 沈辞点点头,又问: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教你?” 阿蘅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倔强: “因为师姐也是从废物过来的!镇上人都说,师姐被退婚、被逐出宗门的时候,比我还惨!”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蹲下来,和阿蘅平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废物吗?” 阿蘅摇头。 “因为我确实废过。炼气三年,毫无寸进。所有人都说我没天赋,我自己也信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 “但是你看我现在。” 阿蘅眼睛亮晶晶的:“师姐现在很厉害!” 沈辞摇摇头: “我现在也不厉害。我只是运气好,捡了个传承。” 阿蘅的眼神暗了暗。 沈辞继续说: “但是你知道吗?运气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接得住的。传承摆在那里三年了,进去的人都没出来,只有我出来了。为什么?” 阿蘅摇头。 沈辞笑了: “因为我不怕死。”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你起来吧。我可以收你,但有一个条件。” 阿蘅激动得差点又跪下:“师姐请说!” 沈辞认真地看着她: “以后别动不动就跪。膝盖是拿来走路的,不是拿来磕头的。” 阿蘅愣住。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刚才还说跪着容易得关节炎……” 沈辞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阿蘅愣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 就这样,沈辞的小破屋里又多了一个人。 阿蘅确实什么都不会,但她学东西很快。 第一天,她就学会了做饭——虽然把米饭煮成了粥,把菜炒糊了半边。 沈辞端着碗,看着碗里黑乎乎的“炒青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碗,认真地说: “坦然点,人都有第一次。我第一次修炼差点走火入魔,你第一次做饭只是炒糊了而已,已经很不错了。” 阿蘅感动得眼泪汪汪:“师姐……” 沈辞继续说: “但是下次能不能少放点盐?我怀疑你把整包盐都倒进去了。” 阿蘅:“……” 林小舟在旁边默默喝水,他已经咸得说不出话了。 吃完饭,沈辞把两人叫到院子里。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修炼。” 林小舟激动地掏出小本本。 阿蘅紧张地攥紧衣角。 沈辞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修炼第一要义:” 两人竖起耳朵。 “吾日三省吾身。” 林小舟认真记下。 沈辞接着说: “吾没错。” 林小舟的笔顿住了。 阿蘅懵了:“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辞理直气壮: “意思就是,每天反省三次,每次反省的结果都是:我没错。” 阿蘅:“……” 林小舟默默地在小本本上加了一行注释: 师姐的意思是:永远不要怀疑自己,要怀疑就怀疑别人。 沈辞继续讲课: “修炼第二要义:” 两人又竖起耳朵。 “可以贪黑,但不能起早。” 阿蘅举手:“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辞看她一眼: “意思就是,晚上可以熬夜修炼,但早上绝对不能早起。早起毁一天,懂吗?” 阿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九条:可以贪黑,不能起早。 “修炼第三要义” 沈辞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 “天生我才必有用,我能不用就不用。” 阿蘅:“???” 林小舟:“……师姐,这句话的意思是?” 沈辞叹了口气,用一种“这都不懂”的眼神看着他们: “意思就是,你天赋再高,也得留着底牌。能用三分力解决的事,绝不用五分。能躺着赢的,绝不站着打。”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战略性的懒惰。” 阿蘅和林小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 沈辞摆摆手: “行了行了,这些道理你们慢慢悟。现在开始练基本功。”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令牌,随手一抛。 令牌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一圈圈金光。 沈辞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金光炸裂,化作无数道阵纹,在地上铺展开来! 林小舟惊讶地张大嘴巴。 阿蘅直接看呆了。 沈辞睁开眼,指着地上的阵纹说: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入门阵法。你们每天在上面打坐,感悟阵法的运转。什么时候能闭着眼睛画出这个阵,什么时候算入门。” 林小舟紧张地问:“师姐,这阵法难吗?” 沈辞想了想,诚恳地说: “对我来说,不难。对你们来说,”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努力就行。” 林小舟:“……” 阿蘅:“……” 两人默默走上阵法,盘腿坐下。 刚坐稳,阵纹突然亮起一道金光,两人只觉得脑袋一嗡,眼前一黑, 等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里。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头顶是浩瀚的星空。 林小舟慌了:“这、这是哪?” 阿蘅紧紧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发抖:“我们是不是被困在阵法里了?”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欢迎来到入门试炼。” 两人回头,发现沈辞就站在他们身后。 林小舟惊喜道:“师姐!你也来了!” 沈辞点点头,表情轻松: “对啊,我怕你们害怕,进来陪你们。” 阿蘅感动得眼眶发红:“师姐……” 沈辞摆摆手: “别感动太早。这个试炼我过不了,只能陪你们走到第一关。” 林小舟一愣:“师姐过不了?” 沈辞理直气壮: “废话,我又没走过这个试炼。我师父直接把传承塞给我的,一关都没闯。” 阿蘅:“……还能这样?” 沈辞摊手: “所以说,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虚空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试炼开始。第一关:心魔劫。” 林小舟脸色一白。 他想起上次在青冥洞的经历,那种被自己恐惧支配的感觉,太可怕了。 阿蘅紧张地问:“心魔劫是什么?” 沈辞拍拍她的肩: “就是你最害怕的东西,会变成实体来打你。” 阿蘅的脸更白了。 沈辞看了看两个小孩,叹了口气: “行了,别怕。我陪你们一起过。” 虚空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已通过此关,无需再试。” 沈辞抬头,对着虚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啊,但我就是想陪他们,你有意见?” 虚空沉默了。 过了很久,那道声音缓缓响起: “……你高兴就好。” 沈辞点点头,对两个小孩说: “看见没?这就叫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阿蘅愣愣地问:“师姐,这句话和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吗?” 沈辞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没有。就是想说。” 阿蘅:“……” 就在这时,虚空中凝聚出两道人影。 一个和林小舟一模一样,眼神冰冷。 一个和阿蘅一模一样,表情阴森。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 阿蘅往沈辞身后躲了躲。 沈辞看着那两个“心魔”,突然问: “你们俩的心魔,怎么长得跟你们自己一样?” 林小舟小声说:“上次我遇到的心魔,也是我自己……” 沈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懂了。你们最怕的,其实是自己。” 林小舟一愣。 阿蘅也愣住了。 沈辞拍拍他们的肩: “别怕。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你打不过别人,还打不过自己吗?”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实在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躺。躺不过就认。反正都是自己,丢人也丢不到外面去。” 两个心魔:“……” 林小舟和阿蘅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这心魔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林小舟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冲向自己的心魔。 阿蘅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沈辞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和心魔缠斗,时不时喊一句: “小舟!左边!对!踹他!” “阿蘅!别怕!他打你你也打他!你疼他也疼!” “加油!打赢了自己,以后就没人能打败你们了!” 一个时辰后。 两人浑身是伤地坐在地上,但心魔已经消散了。 林小舟喘着粗气,咧嘴一笑:“师姐……我们赢了……” 沈辞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们: “记住这种感觉。” 两人抬头。 沈辞一字一顿: “这个世界上,最难打败的,永远是自己。但最该打败的,也是自己。”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第一关过了。第二关我就不陪你们了,自己闯。” 阿蘅紧张道:“师姐……” 沈辞回头看她: “怎么?怕了?” 阿蘅咬着嘴唇,没说话。 沈辞笑了,走回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才可怕。但是你要记住:”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 “人这一辈子,可以怕很多事,但不能怕自己。因为你自己,才是你最硬的靠山。” 阿蘅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沈辞摆摆手,身形消失在虚空中。 沈辞从阵法里出来,发现门口又站着一个人。 这次是个男的。 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背着一把剑,剑鞘上全是豁口。 他站在门口,表情冷酷,眼神孤傲,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 我很能打。 沈辞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 “站住!”男子喝道。 沈辞头也不回:“你让我站我就站?那我多没面子。” 男子一愣,快步追上来,挡在她面前: “你就是沈辞?” 沈辞抬头看他,懒洋洋地点头:“是我。有事?” 男子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背后的剑, 剑身锈迹斑斑,剑刃上全是缺口。 沈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你这剑,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吗?” 男子的脸黑了。 “此剑随我十年,斩妖除魔无数,岂容你羞辱!” 沈辞连忙摆手: “别别别,我没羞辱你。我就是好奇,你这剑都锈成这样了,斩妖除魔的时候,妖怪是笑死的吗?” 男子气得浑身发抖:“你——!” 沈辞看他真的要生气了,赶紧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找我什么事?” 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 “我听说你得了阵道至尊的传承,特来挑战!” 沈辞眨了眨眼: “挑战我?为什么?” 男子昂起头,一脸骄傲: “因为我这辈子,只挑战最强的人!”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那你怎么不去挑战青云宗宗主?” 男子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散修联盟盟主也行啊。实在不行,你去挑战我师父?他在青冥洞里,进去就能找到。” 男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沈辞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 “老弟啊,你听我一句劝,做人要谦虚,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男子一愣,以为她要说什么大道理。 沈辞接着说: “然后记录下来,看看是谁对你有意见。” 男子:“……” “你看,我现在就对你有意见。你记下来了吗?” 男子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直跳。 沈辞毫无察觉,继续输出: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叫什么吗?” 男子咬牙:“什么?” “叫‘我有什么缺点你尽管说,我放大给你看’。” 男子彻底懵了。 沈辞摇摇头: “你说你只挑战最强的人,那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最强的?万一我只是个废物呢?你挑战一个废物,赢了也不光彩,输了更丢人。你这是挑战吗?你这是赌博。” 男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 “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靠挑战别人证明的。是靠别人不敢挑战你证明的。” 男子愣在原地,若有所思。 沈辞绕过他,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对了,你叫什么?” 男子下意识回答:“剑无名。” 沈辞点点头: “无名是吧?你这个名字,一听就是那种活不过三章的配角。建议改个名,比如‘剑有名’,吉利一点。” 说完,她砰地关上门。 剑无名站在门外,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很久,他喃喃自语: “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突然觉得它确实有点锈。 屋里,林小舟和阿蘅已经从阵法里出来了。 两人浑身是汗,但眼睛亮晶晶的。 “师姐!我们过关了!” 沈辞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不错不错,有前途。” 阿蘅兴奋地凑过来:“师姐,你刚才在外面跟谁说话?” 沈辞随口道:“一个来挑战我的傻子。” 林小舟紧张道:“师姐打赢了吗?” 沈辞看了他一眼,表情无辜: “我为什么要打?动嘴就能解决的事,动手多累。”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十条:能动嘴就别动手,能躺着就别站着。 阿蘅又问:“那个人走了吗?” 沈辞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剑无名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推开门: “喂,你怎么还不走?” 剑无名转过身,表情认真: “我想拜你为师。”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刚才还要挑战我,现在就要拜师?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剑无名低下头,小声道: “你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我修炼二十年,一直以为只要挑战强者就能变强,但从来没想过万一我挑战的人根本不想理我呢?” 沈辞点点头:“然后呢?” 剑无名抬起头,眼神坚定: “所以我想跟着你学。学你怎么用脑子。”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头冲屋里喊: “小舟!阿蘅!出来迎接你们二师兄!” 剑无名愣住了。 林小舟和阿蘅跑出来,看着这个背着破剑的年轻人,面面相觑。 沈辞拍拍剑无名的肩: “记住,进了我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 剑无名紧张地问:“什么规矩?”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第一,可以贪黑,不能起早。” 剑无名:“……” “第二,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 剑无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喜欢的人放床上就好,放心里多少有点内耗。” 剑无名彻底沉默了。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他好像听不懂……” 沈辞摆摆手: “没关系,慢慢就懂了。实在不懂,就让他背语录。”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无名啊,你那个剑太破了,明天咱们去镇上买把新的。出门在外,实力可以不强,但造型必须到位。” 剑无名愣愣地问:“为什么?”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剑修嘛,帅就完事了。你长这么帅,剑也得配得上你才行。” 剑无名的脸腾地红了。 阿蘅在旁边小声对林小舟说:“师姐是不是又在胡说八道?” 林小舟默默翻开小本本: “习惯就好。” 夜里,三个人挤在破屋里。 沈辞睡在床上,剑无名、林小舟和阿蘅打地铺。 阿蘅小声问:“无名师兄,你为什么要挑战师姐啊?” 剑无名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我从小就想当最强的剑修。但二十年来,没人看得起我。他们说我剑破,说我穷,说我不配。” 林小舟问:“那你为什么觉得师姐强?” 剑无名想了想: “因为她一个人,让所有人都不敢动她。这不是修为,这是……气势。” 黑暗中,床上传来沈辞的声音: “无名啊,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吗?” 剑无名认真听。 沈辞翻了个身,悠悠地说: “真正的强,不是你能打过多少人,而是多少人不敢打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威慑力。” 剑无名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师姐,你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幽幽地说: “我有什么缺点你尽管说,我放大给你看这句话不是我编的,是我前世的网友说的。” 剑无名懵了:“前世?网友?”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解释:“师姐有时候会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习惯就好。” 阿蘅问:“那‘被窝是上帝开在人间的分店’呢?也是前世的?” 沈辞点头: “对。还有‘保持年轻的秘诀是谎报年龄’、‘可以贪黑不能起早’、‘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都是我前世的智慧。” 剑无名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师姐前世……一定很厉害。” 沈辞笑了: “厉害什么,就是个普通人。但是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也有普通人的智慧。” 她伸了个懒腰说: “行了,睡觉。明天带你们去镇上买装备。记住” 三个人竖起耳朵。 “出门在外,实力可以不强,但气势必须到位。就算打不过,也得骂得过。骂不过,也得瞪得过。瞪不过,也得躺得好看。”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在黑暗中艰难地记下: 师姐语录第十一条:实力不强没关系,气势必须到位。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瞪,瞪不过就躺,躺也要躺得好看。 窗外,月亮很圆。 屋里,四个人睡得很沉。 沈辞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角带着一丝笑。 穿越第六天,收了三个小弟。 这福气,我享定了。 第二天,沈辞带着三人去镇上买装备。 剑无名看中了一把剑,剑身雪亮,剑柄镶玉,标价三十块上品灵石。 他站在摊位前,眼巴巴地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 沈辞走过来:“怎么?不买?” 剑无名摇摇头:“太贵了。我攒了十年的灵石,也才二十块。” 沈辞二话不说,掏出十块上品灵石扔给摊主: “买了。” 剑无名愣住了:“师姐,这……” 沈辞摆摆手: “别废话。剑修嘛,帅就完事了。你那把破剑,连我都看不下去。” 剑无名抱着新剑,眼眶有点红。 沈辞看他那样,叹了口气: “记住,以后对师姐好点。等师姐老了,给我买酒喝。” 剑无名用力点头。 沈辞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摊主说: “老板,你记住这个人。以后他来买东西,打八折。” 摊主一愣:“为什么?” 沈辞指了指剑无名: “因为他是我的人。” 剑无名的脸又红了。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对阿蘅说:“师姐又在胡说八道了。” 阿蘅点点头:“但是……听着好爽。” 第六章 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就别怪自己 沈辞在青石镇躺平的第七天,收到了一个消息。 青云宗要举办“万道大会”,邀请天下修士前往参加,胜者可入藏经阁三层,得功法一部。 林小舟念完请柬,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辞: “师姐,咱们去吗?” 沈辞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懒洋洋地反问: “去干嘛?给人当背景板吗?” 阿蘅小声说:“可是师姐,藏经阁三层有好多厉害功法……” “再厉害有我的阵法厉害吗?” 阿蘅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我去干嘛?” 剑无名抱着新买的剑,难得开口: “师姐,我觉得你应该去。” 沈辞挑眉:“哦?为什么?” 剑无名认真地说: “因为你是在青云宗被退婚、被逐出的。你现在回去,等于打他们的脸。”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坐起来,认真地看向剑无名: “无名啊,我以前以为你只会耍帅,没想到你还有点脑子。” 剑无名的脸又红了。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他说的有道理吗?” 沈辞点点头: “有道理,但是”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打他们的脸?我躺在这里,他们就已经够难受了。你信不信,那个君无尘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后悔当初退婚退早了。” 阿蘅好奇:“为什么?” 沈辞一脸理所当然: “因为我现在出名了啊。阵道至尊的传人,号令三千阵修的令牌,一个人骂退几十号人,他当初退婚的时候,可不知道我有这本事。” 她重新躺下,翘起二郎腿: “所以,我越不去,他就越惦记。这叫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师姐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沈辞可在?” 沈辞皱眉:“又是谁?” 她推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她认识。 青云宗内门大师兄,白辰——上次被她骂走的那个。 白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须发皆白的老者,一个是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 沈辞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打招呼: “哟,这不是白师兄吗?又来挨骂了?” 白辰的脸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 “沈辞,我来是给你送请柬的。” 沈辞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请柬,没接: “我有了。小舟念过了。” 白辰愣了愣,继续说道: “那你应该知道,万道大会是什么规格。能收到请柬的,都是各派天骄、成名散修。你一个被逐出宗门的” 他话没说完,沈辞就打断了他: “我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废物,凭什么收到请柬?你是不是想问这个?” 白辰张了张嘴。 沈辞笑了: “因为我现在不是废物了啊。你看,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强了,连曾经看不起你的人,都得巴巴地给你送请柬。” 白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上前,微微一笑: “沈姑娘,老夫青云宗长老,姓周。这次来,是代表宗门,邀请你参加万道大会。” 沈辞看了他一眼: “周长老是吧?你说话比这个姓白的好听多了。行,请柬我收下了。” 她伸手接过请柬,随手往身后一递,林小舟立刻接住。 周长老点点头,又说: “另外,宗门还有一事相商。” 沈辞挑眉:“什么事?” 周长老看了看她身后的三个人,欲言又止。 沈辞摆摆手: “没事,他们都是我的人。有话直说。” 周长老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关于你和少宗主的那桩婚事,”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等等,你是说,那个已经退了的婚事?” 周长老点头。 沈辞笑容更深: “退都退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让我回去给他当小妾?还是让我给他当道侣?还是说他后悔了,想复合?” 周长老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沈辞继续输出: “周长老,你回去告诉君无尘,就说我沈辞这个人,有个最大的优点”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就算失败了九十九次,也要再努力一次,凑个整数。” 周长老一愣:“什么意思?” 沈辞笑眯眯地说: “意思就是,他当初退婚的时候,我失败了九十九次才接受的现实。现在他想复合,那得再失败九十九次,凑够一百次,我才考虑。” 周长老:“……” 白辰:“你——!” 那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突然开口: “小丫头,别太狂妄。少宗主愿意给你机会,是你的福气。” 沈辞看向他,眨了眨眼: “你谁啊?” 中年男子沉声道:“我乃青云宗执法堂长老,姓秦。” 沈辞点点头,然后诚恳地问: “秦长老,你平时执法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累?” 秦长老一愣:“什么意思?” 沈辞叹了口气: “因为你这个人,一看就很爱管闲事。别人退婚复合关你什么事?你来凑什么热闹?是不是在家闲得慌?” 秦长老的脸黑了。 沈辞继续说: “还有,你刚才说‘少宗主愿意给我机会’,我问你,什么叫‘给我机会’?我需要他给机会吗?我现在缺机会吗?” 她指了指身后三个小弟: “你看,我有小弟,有传承,有令牌,有灵石。我缺什么?我就缺一个安静躺平的地方。他现在来打扰我躺平,是他不给我机会,不是我需要他给机会。” 秦长老被她一顿输出怼得说不出话。 周长老叹了口气,缓缓说: “沈姑娘,少宗主确实有后悔之意。你若愿意回宗门,条件可以谈。”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周长老,你是个好人。所以我也跟你说句实话。” 周长老认真听。 沈辞一字一顿: “真正的自由,是无拘无束地追求自己的欲望,而不是受制于他人或道德的约束。” 周长老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我现在很自由。想躺就躺,想起就起,想骂人就骂人,想收小弟就收小弟。你让我回青云宗,我能这么自由吗?” 周长老沉默。 沈辞拍拍他的肩: “所以啊,回去告诉君无尘,让他别惦记了。当初退婚的是他,现在后悔的也是他。他以为他是谁?太阳吗?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了,再告诉他一句话。” 周长老下意识问:“什么话?” 沈辞清了清嗓子: “你不要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 周长老:“……” “但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一个喜欢躺平、不想被麻烦的人。” 她转身往屋里走,挥了挥手: “行了,请柬我收下了。万道大会,我去。但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看看,废物也是会翻身的。” 说完,她砰地关上门。 门外,三个人面面相觑。 过了很久,白辰小声问:“周长老,咱们怎么办?” 周长老叹了口气: “回去复命吧。这丫头……比我想象的难缠。” 秦长老咬牙:“难道就这么算了?” 周长老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打得过她吗?你骂得过她吗?她一个人能把咱们三个怼到说不出话,你还想怎样?” 秦长老沉默了。 三人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周长老突然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他喃喃自语: “这丫头……有点意思。” 屋里,三个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兴奋地搓手:“师姐!你要去万道大会!” 阿蘅也激动:“师姐要回去打脸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师姐刚才说的那些话,太帅了。” 沈辞躺回床上,翘着二郎腿: “帅什么帅,我就是实话实说。” 她顿了顿,看向三人: “你们也跟我一起去。” 三人都愣住了。 林小舟:“我们?我们能去吗?”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为什么不能?请柬又没写只能带一个人。你们是我的人,我去哪儿你们去哪儿。” 阿蘅眼眶红了:“师姐……” 沈辞弹了她脑门一下: “别感动太早。带你们去,是有任务的。” 三人认真听。 沈辞慢慢说: “这次万道大会,各派天骄都会来。你们三个,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那些所谓的天骄,都是什么德行。” 林小舟问:“看他们干什么?” 沈辞笑了: “看他们装逼啊。然后回来学给我听,我给你们分析,哪些是真的牛逼,哪些是装的。” 三人:“……” 剑无名小声说:“师姐,这算任务吗?” 沈辞理直气壮: “当然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现在弱,打不过他们,但可以先学会看穿他们。等以后强了,就知道怎么打了。”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十二条:打不过没关系,先学会看穿他们怎么装逼。 阿蘅又问:“师姐,那你呢?你到时候要上场吗?” 沈辞想了想,摇摇头: “不一定。看心情。”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如果有人主动来挑衅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剑无名好奇:“师姐会怎么不客气?”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无名啊,你记住与其埋怨别人,不如埋了别人。” 剑无名愣住了。 林小舟飞快地记下: 师姐语录第十三条:与其埋怨别人,不如埋了别人。 阿蘅小声问:“师姐,这句话的意思是……” 沈辞笑眯眯地说: “意思就是有人找你麻烦,别跟他废话。能打就打,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阴,阴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躺。但不管怎样,最后赢的必须是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就别怪自己。” 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脑子有点乱。 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师姐说得很有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沈辞带着三个小弟疯狂准备。 林小舟负责背阵法图谱,虽然他还是画得歪歪扭扭,但已经能认出哪些是阵眼了。 阿蘅负责做饭,虽然还是经常炒糊,但至少盐放得没那么多了。 剑无名负责练剑,新剑被他玩得飞起,剑气已经能劈开三米外的树枝。 沈辞呢? 沈辞负责躺平。 林小舟有一次忍不住问:“师姐,你不准备一下吗?” 沈辞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准备什么?” “万道大会啊!万一有人挑战你呢?”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问: “小舟,你觉得我现在打得过谁?” 林小舟想了想,诚实地说:“好像……打不过几个。” 沈辞点点头: “对啊。那我准备什么?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林小舟摇头:“没用。” “那不就结了。”沈辞继续躺平,“与其临时抱佛脚,不如保持好状态。到时候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跑。反正我这张嘴,还没输过。”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十四条:与其临时抱佛脚,不如保持好状态。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沈辞把三人叫到一起。 “明天出发。路上可能有人找麻烦,你们怕不怕?” 三人齐刷刷摇头。 沈辞笑了,伸手挨个揉了揉脑袋: “不怕就好。记住,出门在外,咱们是一家人。有福一起享,没福我帮你们硬闯。” 阿蘅眼眶红了。 林小舟鼻子酸酸的。 剑无名低下头,小声说:“师姐……谢谢你。” 沈辞拍拍他的肩: “谢什么谢。以后等我老了,给我养老就行。”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睡觉。明天出发,打脸去。” 第二天一早,四人出发。 刚出青石镇,就遇到了第一波麻烦。 五个黑衣人挡在路上,为首的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人。 “站住!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沈辞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这边三个半大孩子加一个躺平七天的废柴。 实力对比,悬殊。 她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为首的横肉男冷笑:“识相的就” 沈辞抬手打断他: “你先别说话。我问你几个问题。” 横肉男一愣:“什么问题?” 沈辞认真地看向他: “第一,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横肉男下意识回答:“黑风寨。” “第二,你们打劫几年了?” “五、五年了。” “第三,你们五年打劫了多少人?” 横肉男有点懵:“这、这谁记得……” 沈辞点点头,又问: “第四,你们打劫成功的人里,有比你们强的吗?” 横肉男摇头:“那不能,我们都挑软的捏。” 沈辞笑了: “第五,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哪次捏到硬茬子,会怎么样?” 横肉男的脸色变了。 沈辞继续输出: “你们五个,打劫五年,专挑软的捏。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从来不敢惹强者。” 她顿了顿,往前一步: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软的?” 横肉男下意识点头。 沈辞笑容更深: “但是,软的,不一定好捏。”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金光。 那是阵法的光芒。 横肉男瞳孔一缩:“阵、阵修!” 沈辞点点头: “对,阵修。而且我师父是阵道至尊,活了五千年那种。你们确定要捏我?” 五个黑衣人面面相觑。 沈辞继续说: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横肉男紧张地问:“什么机会?” 沈辞认真地说: “你们现在转身就跑,我当没看见。跑得快的,活。跑得慢的”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拿他练阵法。” 话音落下,五个黑衣人转身就跑,眨眼就没影了。 林小舟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阿蘅愣愣地问:“师姐……就这么解决了?” 沈辞拍拍手,一脸轻松: “不然呢?跟他们打?多累啊。” 剑无名忍不住问:“师姐,你刚才那个阵法,真的能困住他们吗?” 沈辞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不能。我就亮了一下,根本没布阵。” 剑无名:“……”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十五条:能吓跑的就别打,能躺着赢的就别站着。 阿蘅好奇:“那如果他们真的动手呢?” 沈辞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 “那就跑啊。傻站着等死吗?” 三人:“……” 沈辞往前走,头也不回: “记住,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的时候,千万别怪自己。能跑的时候,千万别硬扛。”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战略性撤退。” 三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 走了半天,终于到了青云宗山下的小镇。 这里比青石镇热闹多了,到处都是来参加万道大会的修士。 有穿白衣的剑修,有拿拂尘的道士,有背葫芦的丹修,有抱琴的音修, 林小舟眼睛都看直了。 阿蘅紧紧跟在沈辞身后,有点紧张。 剑无名倒是淡定,他本来就是散修,见过世面。 沈辞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 刚坐下,就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个穿着锦衣的年轻男子,长得人模狗样,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敢问可是沈辞沈姑娘?” 沈辞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点头:“是我。你谁?” 锦衣男子微微一笑:“在下药王谷,叶无病。”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叶无病?这名字有意思。你是有病还是没病?” 叶无病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辞摆摆手: “开玩笑的,别介意。找我什么事?” 叶无病深吸一口气,恢复笑容: “在下听闻沈姑娘得了阵道至尊的传承,特来请教。” 沈辞挑眉:“请教什么?” 叶无病折扇一合: “在下不才,也想学阵法。不知沈姑娘可否指点一二?”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叶公子,你今年多大?” 叶无病一愣:“二十有三。” “修炼多少年了?” “十五岁入道,至今八年。” “八年了,现在什么修为?” 叶无病挺了挺胸:“筑基后期。” 沈辞点点头,又问: “那你学了八年,都学了些什么?” 叶无病傲然道:“丹、符、阵、器,皆有涉猎。”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头冲屋里喊: “小舟!出来!” 林小舟跑出来:“师姐,怎么了?” 沈辞指着叶无病,对林小舟说: “这位叶公子,修炼八年,筑基后期,丹符阵器都有涉猎。你猜,他阵法水平怎么样?” 林小舟想了想,小声说:“应该……不错吧?” 沈辞摇摇头: “不对。他要是真不错,就不会来找我了。” 叶无病的脸黑了。 沈辞继续输出: “叶公子,我教你一个道理——什么都想学,什么都学不精。你这叫“贪多嚼不烂”。 叶无病咬牙:“你——” 沈辞打断他: “还有,你来找我请教,是真心想学吗?还是想探探我的底?” 叶无病愣住了。 沈辞笑了: “你这点小心思,一眼就看穿了。下次想探底,换个聪明点的人来。” 说完,她砰地关上门。 门外,叶无病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屋里,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你怎么知道他是来探底的?” 沈辞躺回床上,翘着二郎腿: “因为真正想学的人,不会一上来就报自己的名号和修为。他那是给我下马威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可惜,下马威对我没用。我这个人,软硬不吃。” 剑无名忍不住问:“师姐,你就不怕得罪人吗?”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 “无名啊,你记住要坦然点,你虽然不会招蜂引蝶,但你招蚊子。” 剑无名一愣:“什么意思?” 沈辞笑了: “意思就是,就算你不得罪人,也有人会来找你麻烦。既然如此,还不如痛快点,想得罪就得罪。” 她伸了个懒腰: “反正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的时候,千万别怪自己。”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十六条:坦然点,你虽然不会招蜂引蝶,但你招蚊子。 师姐语录第十七条: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就别怪自己。 夜里,沈辞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隔壁传来三人均匀的呼吸声。 她轻声说: “师父,明天就要去青云宗了。你徒弟我要回去打脸了,你高兴吗?”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沈辞笑了笑,闭上眼睛。 快睡着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喃喃自语: “我发誓我再也不熬夜了,再熬夜就再发誓。” 然后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四人来到青云宗山门前。 山门巍峨,云雾缭绕,仙鹤盘旋。 林小舟仰着头,看得发呆。 阿蘅小声说:“好壮观……” 剑无名握紧了手中的剑。 沈辞站在最前面,看着这座曾经把她逐出的宗门,表情平静。 守门弟子看到她的请柬,脸色变了变,但没敢拦。 四人走进山门,迎面撞上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白衣青年,剑眉星目,气质冷峻。 君无尘。 他身后跟着一群青云宗弟子,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沈辞。 沈辞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向君无尘。 两人对视了整整三秒。 然后沈辞笑了,主动开口: “哟,这不是前未婚夫吗?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君无尘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身后一个女弟子忍不住开口:“沈辞!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少宗主这么说话!” 沈辞看向她,眨了眨眼: “我算什么东西?我是阵道至尊的传人,号令三千阵修的令牌在我手里,一个人骂退几十号人的传奇人物——你说我算什么东西?” 女弟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继续输出: “倒是你,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跟班的跟班,也配跟我说话?” 女弟子气得脸都红了。 君无尘抬手制止她,沉声道: “沈辞,许久不见,你倒是长进了。” 沈辞点点头: “对啊,长进了。被退婚之后,我就开窍了。所以你看,退婚这事儿吧,对我来说是福不是祸。”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退婚,我也不会离开青云宗,也不会得到传承。所以——” 她伸出手,认真地说: “谢谢你啊,前未婚夫。” 君无尘的脸色彻底黑了。 沈辞收回手,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 “对了,万道大会上见。到时候让你看看,你当初退掉的,是个什么宝贝。”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小舟三人紧紧跟在她身后。 等走远了,阿蘅才小声问:“师姐,你刚才不紧张吗?” 沈辞看了她一眼: “紧张什么?紧张有用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了,我有什么好紧张的?该紧张的是他。他当初退婚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今天。”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你觉得他会后悔吗?” 沈辞笑了: “当然会。而且越往后,越后悔。”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云海,悠悠地说: “因为有些人啊,只有在失去之后,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十八条:有些人只有在失去之后,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第七章 我以前那么善良,过的跟狗一样,自从天天骂人后,就幸福的不得了 万道大会的第一天,沈辞是被外面的锣鼓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闷闷地说: “是谁发明的‘早上好’啊?到底是谁在好?” 林小舟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一脸无奈: “师姐,该起床了。今天是万道大会开幕式,听说各派掌门都会来。” 沈辞一动不动: “让他们开。我继续睡。” 阿蘅凑过来,小声说:“师姐,听说开幕式上有灵果吃……” 沈辞睁开一只眼: “什么灵果?” “说是千年朱果,吃了能涨修为的那种。” 沈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走!” 林小舟:“…………” 阿蘅默默在心里记下:师姐的软肋是吃的。 剑无名抱着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 四人洗漱完毕,出门往会场走。 路上全是人。 穿白衣服的剑修,穿青衣服的丹修,穿黑衣服的阵修,穿花衣服的……不知道什么修。 林小舟看得眼花缭乱:“师姐,好多天骄啊……” 沈辞懒洋洋地扫了一眼: “天骄?我看是‘天选打工人’还差不多。” 阿蘅好奇:“什么是天选打工人?” 沈辞指了指那些昂首挺胸、一脸骄傲的年轻修士: “你看他们,一个个端着架子,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厉害。这种人,以后都是给宗门打工的命。” 剑无名难得开口:“那师姐呢?”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我是给自己打工的。想躺就躺,想起就起,想骂人就骂人,多自在。”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二十条:天骄就是天选打工人。 走到会场门口,被拦住了。 守门的是两个青云宗弟子,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请出示请柬。” 沈辞把请柬递过去。 其中一个弟子看了看请柬,又看了看沈辞,脸色变了变。 “你就是那个……沈辞?” 沈辞点头:“对啊,就是我。” 另一个弟子小声嘀咕:“她就是被少宗主退婚那个……” 沈辞听到了,笑眯眯地问: “怎么?退婚的人不能来吗?请柬上没写这条吧?”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不敢多说,赶紧放行。 四人走进会场。 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四周摆满了座位,中间是一个高台。 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各派服饰,各色面孔。 沈辞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靠后,不起眼。 她看了看,点点头: “不错,适合睡觉。” 林小舟:“……师姐,你是来参加大会的,不是来睡觉的。” 沈辞理直气壮: “参加大会和睡觉不冲突。我可以一边参加一边睡。” 阿蘅小声说:“师姐,有人在看我们……” 沈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一群穿着华丽衣服的年轻修士正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好奇、不屑、挑衅,各种都有。 沈辞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看就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根本不在意别人在背地里怎么看我。”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沈辞继续说: “因为我也没少看他们,而且他们未必有我看得准。” 林小舟愣了一下,小声说:“师姐,原话好像是‘骂’不是‘看’……”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 “灵活运用懂不懂?” 林小舟捂着脑门,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二十一条:灵活运用。 开幕式开始了。 各派掌门轮流上台讲话,一个比一个能说。 沈辞听得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林小舟在旁边紧张地扶着她,生怕她一头栽到地上。 阿蘅小声问:“师姐,你困了吗?” 沈辞迷迷糊糊地说: “困倒不困,就是有点无聊。这些人说话,比我前世的领导还能水。” 剑无名好奇:“前世?” 沈辞清醒了一点,摆摆手: “没什么,做梦梦到的。” 台上,青云宗宗主正在讲话。 沈辞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个中年男人,气度不凡,眉宇间和君无尘有几分相似。 她小声嘀咕: “这就是那个把我逐出宗门的人啊。” 林小舟紧张地问:“师姐,你恨他吗?”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不恨。” 林小舟一愣:“为什么?” 沈辞笑了: “因为他给了我一个离开的理由啊。要不是他把我逐出宗门,我也不会得到传承,也不会遇见你们。” 她顿了顿,看向三人: “所以你看,坏事有时候也能变成好事。” 阿蘅眼眶红了:“师姐……”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别感动,我只是在安慰自己。” 三人:“……” 剑无名小声说:“师姐,你这安慰方式挺独特的。” 沈辞点头: “那是。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从任何坏事里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 她想了想,补充道: “这叫——精神胜利法。”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二十二条:能从任何坏事里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叫精神胜利法。 开幕式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各派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切磋的切磋,显摆的显摆。 沈辞正准备找个地方继续睡,突然被人拦住了。 拦住她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华丽的裙子,头上戴着金钗,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笑。 “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头:“是我。你谁?” 女子傲然道:“我乃天剑宗掌门之女,柳如烟。” 沈辞“哦”了一声,然后诚恳地问: “有事吗?没事我要去睡觉了。” 柳如烟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女弟子立刻上前,七嘴八舌地说: “柳师姐跟你说话是看得起你!” “你一个被退婚的废物,摆什么谱!” “就是,有什么好嚣张的!” 沈辞听完,点点头: “说完了?” 几个女弟子愣住了。 沈辞看向柳如烟,认真地问: “你这些跟班,是花钱雇的吗?骂人水平太差了,建议换一批。” 柳如烟的脸黑了。 沈辞继续说: “还有,你来找我,是想干嘛?是想看看我这个‘被退婚的废物’长什么样?还是想替君无尘出头?” 柳如烟咬牙:“你——!” 沈辞摆摆手: “别激动。我给你一个建议,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柳如烟一愣,以为她要说什么好话。 沈辞接着说: “所以,多喜欢几个就藏住了。” 柳如烟:“……?” 沈辞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 “小姑娘,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君无尘那种人,我都不稀罕,你稀罕什么?” 说完,她绕过柳如烟,继续往前走。 柳如烟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走出几步,阿蘅小声问:“师姐,你认识那个柳如烟吗?” 沈辞摇头: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她喜欢君无尘?” 沈辞笑了: “因为她的眼神,跟我前世那些追星的姑娘一模一样。一提到君无尘,眼睛都亮了,瞎子才看不出来。”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二十三条: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多喜欢几个就藏住了。 四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沈辞刚准备闭眼,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个男的,长得五大三粗,背着一把大刀,一看就是体修。 他走到沈辞面前,瓮声瓮气地说: “你就是沈辞?听说你很狂?” 沈辞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 “狂不狂的,看跟谁比。跟你比的话,我可能算温柔的。” 大汉一愣:“什么意思?” 沈辞认真地说: “你看你,长得这么壮,说话这么冲,一看就是从小没人教你怎么好好说话。我不一样,我虽然狂,但我有礼貌。” 大汉:“???” 沈辞继续说: “你想挑战我?” 大汉点头:“对!” 沈辞指了指身后三人: “行啊,先跟我小弟打。打赢了他们,再来找我。” 林小舟三人同时愣住。 大汉看了看他们:一个瘦弱少年,一个小姑娘,一个背着破剑的年轻人。 他皱起眉头:“你耍我?” 沈辞摇头: “没有没有,我是认真的。我这个人有个规矩,要想挑战我,先排队。排队的规矩是,先跟我小弟打。”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分级挑战制。” 大汉被她说懵了。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我们打不过他……” 沈辞拍拍他的肩: “没事,输了也没关系。” 林小舟:“???” 沈辞理直气壮: “反正输了丢的是你们的人,赢了赚的是咱们的面子。这叫——风险分散,收益集中。” 三人:“……” 大汉听懂了,哈哈大笑: “好!那我就先打你这几个小弟!打完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指着剑无名:“你,出来!” 剑无名看了沈辞一眼。 沈辞冲他点点头: “去吧。记住,打不过就认输,别硬扛。” 剑无名深吸一口气,握着剑走上前。 两人站定。 大汉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剑无名握紧剑柄,眼神专注。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那不是天剑宗的剑无名吗?怎么跟体修打?” “听说他拜了那个沈辞为师,这下有好戏看了。” “体修打剑修?剑修肯定输啊,体修皮糙肉厚,剑修砍不动。” 议论声中,大汉率先出手! 他一拳轰出,拳风呼啸! 剑无名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向大汉肋下—— 剑尖刺中,却只留下一道白痕。 大汉哈哈大笑:“就这?挠痒痒呢?” 剑无名脸色一变。 大汉又是一拳,拳风更猛! 剑无名连连后退,险险避开。 林小舟紧张地攥紧拳头:“师姐,无名师兄要输了……” 沈辞盯着场中,表情平静。 阿蘅小声问:“师姐,你不担心吗?” 沈辞摇摇头: “担心什么?输赢很正常。重要的是,他能从这场架里学到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 “是金子总会发光,但他是老铁,得先磨。” 林小舟愣了一下,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二十四条:是金子总会发光,但老铁得先磨。 场中,剑无名已经被逼到角落。 大汉又是一拳轰来,避无可避! 剑无名咬咬牙,不退反进,一剑刺向大汉的眼睛! 大汉吓了一跳,连忙收拳护住脸。 剑无名的剑刺在他手臂上,依旧没刺破皮,但他的气势已经完全变了。 大汉重新拉开架势,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你小子,有点意思。” 剑无名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但他没有退。 沈辞突然开口: “无名,够了。回来吧。” 剑无名回头看她。 沈辞冲他点点头: “打得不错。这一场,算平手。” 大汉皱眉:“平手?我明明占上风!” 沈辞看向他,认真地说: “你打了他三拳,他刺了你五剑。你三拳都没伤到他,他五剑也没伤到你。不是平手是什么?” 大汉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沈辞继续说: “而且,他是剑修,你是体修。剑修本来就不擅长近战,他能跟你打这么久,已经说明问题了。” 大汉挠挠头:“那……那算平手?” 沈辞点头: “对,平手。你要是想继续打,可以找我。不过今天不行,我困了。”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 大汉被她这一通操作搞懵了,最后摆摆手: “行行行,平手就平手。你这个人,说话挺有意思的。” 沈辞笑了笑: “谢谢夸奖。你也不差,至少比那些只会嘴炮的强。” 大汉哈哈一笑,转身走了。 剑无名回到沈辞身边,低着头: “师姐,我输了……”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 “输什么输?我说了,平手。” 剑无名愣住。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你打输了才叫输。你站着回来了,就叫没输。”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以前那么善良,过的跟狗一样。自从天天骂人后,我就幸福得不得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剑无名摇头。 沈辞笑了: “因为我学会了保护自己。你也得学会不是每次都要赢,但每次都要活着回来。” 剑无名眼眶有点红,用力点头。 林小舟在旁边飞快地记: 师姐语录第二十五条:不是你打输了才叫输,你站着回来了,就叫没输。 下午,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擂台赛,各派天骄可以自由上台挑战。 沈辞找了个角落,准备继续睡。 刚闭上眼,就听到台上有人喊她的名字。 “沈辞!可敢上台一战!” 她睁开眼,往台上看去。 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是昨晚来客栈找她的叶无病。 沈辞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林小舟紧张地问:“师姐,你要上吗?” 沈辞摇摇头: “不上。让他等着。” 阿蘅好奇:“等什么?” 沈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等人挑战他。” 果然,叶无病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 “叶无病,你一个药王谷的,挑战阵修?要不要脸?” 一个红衣女子跳上台,手里拿着一根长鞭。 叶无病脸色一变:“柳如烟?你来凑什么热闹?” 柳如烟冷笑: “我来替沈辞教训教训你。想挑战她,先过我这一关。” 沈辞在台下看得津津有味: “哟,打起来了。”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那个柳如烟不是讨厌你吗?怎么帮你?”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可能她觉得,只有她才有资格讨厌我吧。” 三人:“……” 台上,叶无病和柳如烟已经打起来了。 叶无病用符,柳如烟用鞭,打得难解难分。 围观群众看得直呼过瘾。 沈辞点评道: “叶无病符画得不错,就是太慢了。柳如烟鞭法可以,就是太急躁。” 剑无名忍不住问:“师姐,你还会看这个?” 沈辞理直气壮: “不会啊,瞎说的。” 剑无名:“……” 打了半个时辰,叶无病渐渐落了下风。 柳如烟一鞭抽中他的手腕,他的符纸掉在地上。 “认输吧!”柳如烟冷笑。 叶无病咬牙,还想再战。 台下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行了行了,别打了。你们两个,都挺丢人的。”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沈辞。 她慢悠悠地走上台,站在两人中间。 柳如烟皱眉:“你上来干什么?” 沈辞看看她,又看看叶无病,诚恳地说: “我来给你们上一课。” 叶无病咬牙:“你算什么东西,给我们上课?” 沈辞笑了: “我算什么东西?我算你们打生打死都想挑战的人。”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台下安静了。 沈辞缓缓开口: “因为我从来没把你们放在眼里。你们打得再凶,在我眼里,也就是两只蚂蚁在打架。” 柳如烟的脸黑了。 叶无病气得浑身发抖。 沈辞继续说: “你们想挑战我,可以。但挑战之前,先问问自己,你们配吗?” 她指着叶无病: “你,药王谷的,学了八年,什么都想学什么都学不精。你有资格挑战我吗?” 叶无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又指着柳如烟: “你,天剑宗的,喜欢君无尘喜欢得不得了,却不敢表白,只敢来找我撒气。你有资格挑战我吗?” 柳如烟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沈辞看着台下所有人,一字一顿: “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如果你们挑战我的理由,是因为我‘狂’、我‘嚣张’、我‘被退婚还能蹦跶’,那你们趁早歇歇。”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因为你们挑战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的不甘心。” 台下鸦雀无声。 沈辞转身下台,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继续打。我回去睡觉了。” 她走了几步,突然回头: “对了,柳如烟,我教你一个道理,骗我感情可以,但不能骗我钱。我一生能爱好多人,但实在挣不了几个钱。” 柳如烟愣住:“什么?” 沈辞笑眯眯地说: “意思就是,你喜欢君无尘可以,但别为了他浪费自己的时间。你的人生,比一个男人值钱多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如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晚上,四人回到客栈。 林小舟兴奋地翻着小本本: “师姐,你今天说的话,我都记下来了!” 沈辞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记那么多干嘛?能用得上才行。” 林小舟认真地说:“我觉得都能用上。” 阿蘅在旁边问:“师姐,你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沈辞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有些是我前世的网友说的,有些是我现编的。” 阿蘅好奇:“前世?” 沈辞摆摆手: “没什么,你就当我做梦梦到的。”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今天谢谢你。” 沈辞看他一眼: “谢什么?” 剑无名低下头:“谢谢你让我去打架,又帮我解围。” 沈辞笑了: “傻孩子,你是我的人,我不帮你谁帮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欺负你们。别人想欺负你们,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月亮很圆。 屋里,四个人睡得很香。 沈辞迷迷糊糊地想: 穿越第八天,收了三个小弟,骂退了无数人,活得比以前爽多了。 这日子,真不错。 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什么叫‘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沈辞正在吃早饭,头也不抬: “意思就是,别人用道德来压你的时候,你就别讲道德。你讲道德,你就输了。” 林小舟若有所思。 沈辞抬头看他: “比如有人说‘你应该帮我的,我们是朋友’你怎么回?” 林小舟想了想:“我……我帮?” 沈辞敲了他脑门一下: “傻!你应该说‘朋友归朋友,帮忙归帮忙。我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别用‘咱俩这关系’道德绑架我。’” 林小舟捂着脑门,默默记下。 阿蘅在旁边问:“那如果是亲人呢?” 沈辞想了想: “亲人也得有边界。我的日子我自己过,不用你拿着‘为我好’的幌子指手画脚。”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人际边界观。” 剑无名忍不住问:“师姐,你这些道理都是从哪学的?” 沈辞认真地说: “从我前世的网友那里学的。他们管这个叫‘人间清醒’。” 三人对视一眼,都不太懂。 但他们都默默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下。 第八章 别定义我,我颠覆想象 第二天一早,沈辞是被林小舟摇醒的。 “师姐!师姐!出大事了!” 沈辞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天塌了?” “魔道的人来了!就在会场!” 沈辞眼睛一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走!看热闹去!” 林小舟:“……师姐你不是应该紧张吗?” 沈辞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紧张什么?魔道又不是怪兽,还能吃了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了,就算他们想吃我,也得看我愿不愿意被吃。” 阿蘅好奇:“师姐怎么让他们不愿意?” 沈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就说我有传染病。” 三人:“……” 剑无名默默别过脸,假装不认识她。 四人来到会场,发现今天的气氛明显不一样。 昨天是热闹,今天是紧张。 各派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神时不时瞟向一个方向——会场东侧,单独划出来的一块区域。 那里坐着十几个人,穿着黑衣,表情冷淡,和周围格格不入。 沈辞看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有反派那味儿了。”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什么是反派那味儿?”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就是那种‘一看就不是好人,但长得还挺帅’的感觉。” 阿蘅看了看那些魔道中人,发现确实有几个长得不错的。 她小声嘀咕:“师姐说得对……” 剑无名皱眉:“师姐,我们要过去吗?” 沈辞理所当然: “当然要过去。来都来了,不去打个招呼多没礼貌。” 林小舟紧张:“可是他们是魔道……” 沈辞拍拍他的肩: “小舟啊,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不同的立场。” 她顿了顿,指了指仙道这边: “你看这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背地里指不定多龌龊。再看那边,虽然穿得黑了点,说不定比这边的人好相处。” 说完,她大步往东侧走去。 三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东侧区域,魔道众人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沈辞走过来,他们都停下了话头,眼神警惕。 沈辞走到他们面前,挥了挥手: “嗨,早上好啊。” 魔道众人:“……” 一个看起来像首领的中年男子皱眉:“你是何人?” 沈辞指了指自己: “我叫沈辞,阵修的。听说你们来了,过来打个招呼。”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秒,缓缓说: “你不怕我们?” 沈辞笑了: “怕什么?你们又不会吃人。再说了”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你们要是真的想杀人,也不会坐在这儿跟仙道的人大眼瞪小眼了。”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突然开口: “你就是那个沈辞?被退婚的那个?” 沈辞看向他。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沈辞点点头: “对,就是我。怎么?你也想退我的婚?” 年轻人笑了: “我对退婚没兴趣。不过我对你挺有兴趣的。” 沈辞挑眉: “哦?什么兴趣?” 年轻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听说你一个人骂退了散修联盟几十号人,还得了阵道至尊的传承。我很好奇你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吹牛?” 沈辞仰头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可以回答你我既有本事,又会吹牛。” 年轻人愣了一下。 沈辞继续说: “本事是我自己的,吹牛是给别人看的。两不耽误。” 年轻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伸出手: “我叫厉尘,魔道厉家嫡子。交个朋友?” 沈辞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诚恳地说: “你长得挺帅的,交朋友可以。不过我得先问清楚,你不会是想追我吧?” 厉尘愣住了。 沈辞一本正经地说: “因为我要提前告诉你,区区爱意填不饱肚子,算不上必需品。你别为爱情难过,我也不会。” 厉尘:“…………” 他身后几个魔道弟子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厉尘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我只是想交个朋友!” 沈辞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那就好。朋友可以,男朋友不行。我这人追求自由,贤良淑德不是我的标签。” 厉尘彻底无语了。 松开手,沈辞回头冲三人招招手: “过来认识一下,这是新朋友。” 林小舟三人走过来,表情复杂。 阿蘅小声说:“师姐,你交朋友的速度也太快了……” 沈辞理直气壮: “快吗?我觉得挺慢的。要不是他长得帅,我都不一定理他。” 厉尘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 他突然觉得,这个朋友可能交错了。 就在沈辞和魔道众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君无尘。 他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幕。 沈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挥了挥手: “哟,前未婚夫,你也来啦?要不要一起聊?” 君无尘深吸一口气,走过来,沉声道: “沈辞,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辞眨了眨眼: “在交朋友啊。怎么了?交朋友犯法吗?” 君无尘指着厉尘: “他是魔道的人!” 沈辞点点头: “我知道啊。魔道怎么了?魔道不是人吗?” 君无尘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看他,长得帅,说话好听,还会夸我。比你强多了。” 君无尘的脸黑了。 厉尘在旁边听得直乐,火上浇油: “君少宗主,你这前未婚妻挺有意思的。当初怎么就想不开退婚了呢?” 君无尘咬牙:“关你什么事!” 厉尘摊手: “是不关我事。我就是替你可惜这么好的姑娘,说不要就不要了。” 沈辞在旁边点头: “对,可惜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她看向君无尘,认真地说: “君无尘,咱们的事早就翻篇了。你别老来打扰我,我也不去找你麻烦,各过各的,多好。” 君无尘沉默了几秒,缓缓说: “沈辞,我想和你谈谈。” 沈辞挑眉: “谈什么?谈你当初怎么退婚的吗?这事我记得比你清楚,不用你复述。” 君无尘深吸一口气: “谈别的事。关于你的传承,关于你的未来。”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我的传承,我的未来,关你什么事?” 君无尘愣住了。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里的情绪。 “君无尘,你听清楚,我不需要你操心。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有你没你,都一样。”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可有可无的东西,我一律可无。包括你。” 说完,她转身回到魔道那边,冲厉尘招招手: “走,找个地方坐坐。跟他说太多话,我嫌累。” 厉尘笑着跟上。 君无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白辰小声说:“少宗主,要不要……” 君无尘抬手制止他: “不用。走吧。” 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僵硬。 沈辞和厉尘找了个角落坐下。 林小舟三人守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厉尘看了看他们,笑道: “你这几个小弟挺忠心的。” 沈辞点头: “那是。我挑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厉尘好奇:“你是怎么收他们的?” 沈辞想了想: “小舟是我从地上捡的,阿蘅是自己送上门的,无名是来挑战我结果被我骂服的。” 厉尘:“……” 他沉默了几秒,诚恳地说: “你的收人方式,挺独特的。” 沈辞谦虚地点头: “谢谢夸奖。独特是我的标签。” 厉尘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问: “你为什么要跟魔道的人交朋友?不怕被仙道的人排挤吗?”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 “厉尘,我问你一个问题。” 厉尘点头。 “你来参加万道大会,是为了什么?” 厉尘想了想:“为了看看仙道这些人有多虚伪。” 沈辞笑了: “那你看到了吗?” 厉尘点头:“看到了。” 沈辞继续说: “那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吗?” 厉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头:“不一样。” 沈辞问:“哪里不一样?” 厉尘认真地说: “你眼里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你看我的时候,就像看一个普通人。” 沈辞笑了: “因为我本来就不觉得魔道有什么问题啊。” 她顿了顿,指了指远处那些仙道修士: “你看他们,一个个标榜自己正道,背地里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再看看你们,虽然被人叫魔道,但至少敢作敢当。” 她看向厉尘: “我从来不根据别人的标签判断一个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厉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茶杯: “沈辞,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沈辞和他碰杯: “行,以后有事说话。能帮的我帮,帮不了的我帮你骂人。” 厉尘哈哈大笑。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越聊越投机。 厉尘发现沈辞说话特别有意思,什么“别定义我,我颠覆想象”“我脚下的影子从来不肯像谁”“不是山谷所以未必事事都有回应”…… 每一句都听着奇怪,但又好像很有道理。 他忍不住问: “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学的?” 沈辞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有些是我前世的网友说的,有些是我现编的。” 厉尘好奇:“前世?” 沈辞摆摆手: “你就当我做梦梦到的吧。” 厉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看了看天色,站起来: “我得回去了。晚上有场聚会,你来不来?” 沈辞问:“什么聚会?” 厉尘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仙魔两道的年轻人私下组的局,喝酒聊天,不打架。” 沈辞眼睛一亮: “有酒喝?有热闹看?去!” 厉尘笑了:“好,晚上我来接你。” 晚上,沈辞带着三人来到聚会地点,镇上最大的酒楼,被厉尘包下了顶层。 一进门,满屋都是人。 仙道的,魔道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沈辞扫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有点现代酒吧那味儿了。”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什么是现代酒吧?” 沈辞拍拍他的肩: “说了你也不懂,以后有机会带你去。” 厉尘迎上来,把她带到一张桌前。 桌边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魔道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来,介绍一下,”厉尘指着沈辞,“这是我新交的朋友,沈辞。” 几个人看向她,眼神各异。 一个红发女子挑眉:“就是那个被退婚的?” 沈辞点头: “对,就是我。你是?” 红发女子笑了:“我叫赤练,厉尘的表妹。” 沈辞打量她一眼,红衣红发,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她点点头: “你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头发颜色太显眼了,容易被当成靶子。” 赤练愣住了。 旁边一个光头大汉哈哈大笑: “赤练,你也有今天!” 赤练瞪了他一眼,看向沈辞: “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 沈辞谦虚地点头: “谢谢。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说话有意思。” 光头大汉自我介绍:“我叫铁山,体修。” 沈辞看了看他浑身腱子肉,诚恳地说: “你这身材,一看就很能扛揍。” 铁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对对对!我确实很能扛揍!” 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镜框: “我叫墨言,符修。听说你阵法很厉害?” 沈辞看他一眼: “还行吧。你符修?咱俩可以交流交流。” 墨言眼睛一亮:“真的?” 沈辞点头: “真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墨言问:“什么条件?” 沈辞认真地说: “你教我画符,我教你布阵。这叫——互利共赢。” 墨言想了想,点头:“成交!” 最后一个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怯生生地躲在角落里。 沈辞看向她:“你呢?叫什么?” 小姑娘小声说:“我叫小蝉……是音修……” 沈辞歪着头看她: “你怎么躲那么远?怕我?” 小蝉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辞笑了,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别怕,我又不吃人。” 小蝉小声说:“我、我怕生……” 沈辞点点头: “没事,我也是怕生的。不过我是怕生人太多,我骂不过来。” 小蝉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以后熟了就好了。来,吃点心。” 她把桌上的点心往小蝉面前推了推。 小蝉眼眶有点红,小声说:“谢谢……” 一群人聊着聊着,气氛越来越热络。 沈辞发现,这些魔道的人其实挺有意思的,赤练嘴硬心软,铁山憨厚耿直,墨言是个技术宅,小蝉是个小可怜。 和他们比起来,那些仙道天骄反而显得虚伪做作。 喝到一半,沈辞站起来: “我去透透气。”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想起什么,喃喃自语: “没有什么好焦虑的,活着就能翻盘。”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说得对。” 沈辞回头,发现是墨言。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沈姑娘,你那些话,都是从哪学的?” 沈辞想了想: “有些是我自己的感悟,有些是别人说的。” 墨言好奇:“别人?谁?” 沈辞笑了: “一群很有意思的人。他们管自己叫‘网友’。” 墨言听不懂,但没追问。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说: “其实我很羡慕你。” 沈辞挑眉:“羡慕我什么?” 墨言认真地说: “羡慕你活得那么自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也不怕得罪人。” 沈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拍拍他的肩: “墨言,你记住:骄傲长在骨子里,烧了还有一把灰。” 墨言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可以低调,可以沉默,可以不争不抢。但骨子里的那点骄傲,不能丢。” 她指了指自己: “我为什么敢这么狂?因为我骨子里有东西撑着。” 墨言若有所思。 沈辞笑了: “行了,别想太多。走吧,回去喝酒。” 聚会散场时,已经是深夜。 厉尘送沈辞下楼,突然问: “沈辞,你有没有想过,加入魔道?” 沈辞愣了一下: “加入魔道?为什么?” 厉尘认真地说: “因为我觉得你和我们是一类人。都不喜欢被规则束缚,都活得随心所欲。” 沈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厉尘,谢谢你这么说。不过”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属于任何一道。仙道也好,魔道也罢,都定义不了我。” 她指了指自己: “我脚下的影子,从来不肯像谁。来往不逢人,善恶都是我。” 厉尘愣住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 “朋友可以交,路我自己走。以后有空,来找我玩。” 说完,她带着三个小弟,消失在夜色中。 厉尘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有意思……真有意思……” 回到客栈,林小舟忍不住问: “师姐,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魔道?” 沈辞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因为我不想被定义啊。” 林小舟不懂。 沈辞耐心解释: “仙道也好,魔道也罢,都是别人划好的圈子。你进了那个圈子,就得按他们的规矩活。”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不喜欢被规矩束缚。我要活,就活自己的。” 阿蘅小声问:“那师姐,你到底是什么道?”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修的道,叫‘自在道’。” 三人愣住了。 剑无名问:“自在道?有这种道吗?” 沈辞理所当然: “以前没有,以后就有了。我开创的。” 三人:“……”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二十六条:我修的道叫“自在道”,我开创的。 沈辞翻了个身: “行了,睡觉。明天还有热闹看呢。” 第二天,万道大会继续进行。 沈辞刚到场,就被人拦住了。 是柳如烟。 她站在沈辞面前,表情复杂。 沈辞看着她: “怎么?又来替君无尘出头?” 柳如烟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沈辞,我想谢谢你。” 沈辞愣住了。 柳如烟继续说: “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我不该为了一个男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她顿了顿,抬起头: “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活。” 沈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拍拍柳如烟的肩: “不错,开窍了。” 柳如烟眼眶有点红:“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别谢我,谢你自己。是你自己想通的,我只不过说了几句话。” 她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一辈子追求自由,贤良淑德不是你的标签。”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晚上,沈辞躺在客栈的屋顶上看星星。 林小舟爬上来,坐在她旁边。 “师姐,你今天对柳如烟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沈辞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这人虽然爱胡说八道,但该认真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 “师姐,那我是什么?” 沈辞看他一眼:“什么你是什么?” 林小舟低下头:“就是……你收我做小弟,是因为什么?”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你捡叶子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林小舟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那种光,叫‘不甘心’。有这种光的人,以后都能成大器。” 她揉揉他的脑袋: “所以我不是可怜你,我是投资你。等你以后厉害了,给我养老。” 林小舟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师姐,那你呢?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沈辞看着天上的星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说: “我想成为那种,不管发生什么,都能笑着活下去的人。”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别定义我,我颠覆想象。”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在月光下认真记下: 师姐语录第二十七条:别定义我,我颠覆想象。 第九章 虽然我错了,但是不原谅我就是你的不对 沈辞本来是想继续躺平的。 但叶无病不让她躺。 他带着一个年轻人,站在沈辞面前,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沈辞,这是我师兄,药王谷阵法第一人,叶无痕。你敢不敢和他比一场?” 沈辞抬头看了看那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青衫,面容清瘦,眼神平静。和叶无病那副嘚瑟样完全不同,他站在那儿,就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沈辞看了三秒,诚恳地问叶无病: “你请人之前,没问问他的意见吗?他看起来不太想帮你啊。” 叶无病愣住了。 他身后的叶无痕微微挑眉,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叶无病咬牙:“你少废话!敢不敢比?” 沈辞叹了口气,站起来: “行吧,比就比。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叶无病警惕地问:“什么条件?” 沈辞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输了的人,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三遍‘我是猪’。” 围观群众哄笑。 叶无病的脸黑了。 沈辞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赢了的人,可以从输了的人那里拿走一样东西——任何东西。” 叶无病的脸色变了变。 沈辞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不管输赢,你得请我吃顿饭。我饿了。” 叶无病:“……这算什么条件?” 沈辞理直气壮: “吃饭的条件啊。你把我叫起来,耽误我睡觉,不得补偿我?” 叶无病深吸一口气,看向叶无痕。 叶无痕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叶无病咬牙。 擂台很快被清理出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仙道的,魔道的,各派天骄,还有凑热闹的散修。 林小舟紧张地攥着衣角:“师姐能赢吗?” 阿蘅小声说:“那个叶无痕,看起来好厉害……” 剑无名握紧剑柄:“如果师姐输了,我就……”” “你就什么?”沈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人回头,发现沈辞正慢悠悠地往擂台上走。 剑无名:“……师姐你不紧张吗?” 沈辞看了他一眼: “紧张什么?输了就输了呗。我又不是没输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虽然我可能会输,但是不原谅我就是他的不对了。” 三人:“……”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二十八条:虽然我可能会输,但是不原谅我就是他的不对。 擂台上,两人站定。 叶无痕看着沈辞,缓缓开口: “沈姑娘,久仰。” 沈辞点点头: “久仰久仰。你弟昨天被我骂过,你回去没安慰安慰他?” 叶无痕嘴角抽了抽:“……他自找的。” 沈辞笑了: “不错,是个明白人。” 她顿了顿,问: “怎么比?” 叶无痕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 “这是我布的一个阵法,你若能破,算你赢。” 沈辞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眼前景象一变。 她站在一片虚空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脚下是旋转的星图。 无数阵法符文像活过来一样,在她周围游走、变幻、交织。 沈辞看了三秒,诚恳地说: “这阵法,挺漂亮的。” 虚空中传来叶无痕的声音: “这是‘千变万化阵’,九九八十一种变化,每一种都能困人于无形。你若能在一炷香内走出来,便算你赢。” 沈辞点点头: “行,我试试。” 她盘腿坐下,开始观察周围的符文。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沈辞一动不动。 台下,林小舟急得满头大汗:“师姐怎么不动了?” 阿蘅小声说:“是不是被困住了?” 剑无名握紧剑柄,准备冲上去。 厉尘走过来,按住他的肩: “别急。她在看。” 剑无名愣住:“看什么?” 厉尘看着台上闭目的沈辞,缓缓说: “看这个阵法的破绽。” 阵法内,沈辞终于动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看完了。” 虚空中传来叶无痕的声音:“你看出什么了?” 沈辞指了指周围的符文: “你这个阵,八十一种变化,每一种都很精妙。但是”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你把它们放在一起的时候,没考虑过它们会打架吗?” 叶无痕的声音停顿了一秒。 沈辞继续说: “你看,这个变化和那个变化,路径是冲突的。这边要往左,那边要往右,最后只能互相抵消。” 她往前走了一步,面前的符文自动散开。 “还有这个,和那个,功能是重复的。你布了两个一样的陷阱,浪费。” 她又走了一步,又一个符文散开。 “这个最离谱,它根本就是个死循环。你把它放进来,是想困住谁?困住你自己吗?” 沈辞一边走一边说,每说一句,就有一个符文消散。 等她走到阵法边缘时,八十一个符文已经散了三十多个。 剩下的那些符文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往哪去。 沈辞回头,对着虚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这阵法,就像一个人穿了八十一条裤子看着挺厚实,其实走不动路。” 虚空中沉默了。 过了很久,叶无痕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是怎么看出这些的?”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以前有个朋友,特别喜欢叠穿衣服。我就问他,你不热吗?他说不热,这样显瘦。” 她顿了顿,摊手: “然后他中暑了。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东西不是越多越好。” 叶无痕:“……” 沈辞拍了拍手: “行了,阵法我破了。出来吧。” 光芒一闪,她重新出现在擂台上。 台下,所有人目瞪口呆。 叶无痕站在她面前,表情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沈姑娘大才,叶某心服口服。” 沈辞摆摆手: “别别别,我就是运气好。你那个阵法其实挺厉害的,就是贪多了。” 叶无痕苦笑。 他转身看向台下的叶无病: “师弟,你输了。” 叶无病的脸彻底白了。 沈辞跳下擂台,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 “叶公子,该兑现承诺了。” 叶无病咬牙:“我……” 沈辞提醒他: “三遍,我是猪。大声点,让大家都能听见。” 围观群众起哄: “说!说!说!” 叶无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大声喊: “我是猪!我是猪!我是猪!” 喊完,他转身就跑,一刻都不想多待。 沈辞在后面喊: “别忘了请我吃饭!明天中午!我等你!” 叶无病跑得更快了。 沈辞回到小弟们身边,林小舟激动得脸都红了: “师姐!你赢了!你赢了!” 阿蘅眼眶红红的:“师姐太厉害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沈辞揉揉他们的脑袋: “行了行了,别激动。就是个小比赛。”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那个孤零零站在原地的身影。 叶无痕还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辞,欲言又止。 沈辞走过去: “怎么?还有事?” 叶无痕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沈姑娘,我想跟你学阵法。” 沈辞愣住了。 叶无痕继续说: “我自幼研习阵法,自认为天下少有人能及。但今天看了你的破阵方式,我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他抬起头,眼神认真: “我想拜你为师。”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你今年多大?” 叶无痕:“二十三。” “修炼多少年了?” “十五年。” “阵法研究多少年了?” “十二年。” 沈辞点点头,又问: “那你现在什么修为?” 叶无痕:“金丹初期。” 沈辞回头看向自己的三个小弟——林小舟炼气,阿蘅刚入门,剑无名筑基。 她转回头,认真地对叶无痕说: “你知道他们三个加起来,打得过你吗?” 叶无痕摇头。 沈辞继续说: “那你一个金丹期的天才,拜我一个筑基期的废物为师,你不觉得亏吗?” 叶无痕看着她,一字一顿: “修为不代表一切。你的阵法造诣,远在我之上。” 沈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行,想拜师可以。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叶无痕眼睛一亮:“请说!” 沈辞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以后别叫你那个蠢弟弟来烦我。” 叶无痕点头:“好。” “第二,你拜师的事,暂时别说出去。我不想被人围观。” 叶无痕继续点头。 “第三” 沈辞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以后给我做饭。我懒。” 叶无痕愣住了。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你不是有我和阿蘅做饭吗?”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你们两个做的饭,能吃吗?” 林小舟和阿蘅羞愧地低下了头。 叶无痕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好。我做饭。” 就这样,沈辞的小队伍又多了一个人。 叶无痕,二十三岁,金丹初期,药王谷阵法第一人。 现在成了她的四师弟。 晚上,四个人挤在沈辞房间里,讨论这个新来的。 林小舟:“师姐,他那么厉害,为什么要拜你为师?” 沈辞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因为他聪明啊。” 阿蘅不懂:“聪明?” 沈辞点头: “聪明人知道自己缺什么。他阵法厉害,但缺的是打破常规的思维方式。我能给他的,就是这个。” 剑无名若有所思。 阿蘅又问:“那师姐,你以后教他什么?” 沈辞想了想: “教他怎么看穿一个阵法的‘贪多嚼不烂’。” 她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教他怎么做饭。” 三人:“……” 第二天中午,叶无病果然来请吃饭了。 他选了个不错的酒楼,点了一桌子菜,全程黑着脸。 沈辞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点评: “这个鱼不错,就是刺多了点。” “这个肉挺好,就是有点咸。” “这个汤可以,就是太烫了。” 叶无病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沈辞抬头看他,认真地说: “我就是在好好吃饭啊。我一边吃一边夸,你还不满意?” 叶无病咬牙。 沈辞继续吃,吃了一会儿,突然问: “叶无病,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叶无病愣住:“什么?” 沈辞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你太在意别人了。” 叶无病皱眉:“什么意思?” 沈辞指了指窗外的万道大会会场: “你挑战我,是因为我出名。你请叶无痕帮忙,是因为他厉害。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别人强。”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但你从来没问过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 叶无病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学了八年,丹符阵器什么都想学,但什么都没学精。为什么?因为你想证明自己全能。但全能的人,往往全不能。” 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回去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再来找我。” 说完,她带着四个小弟走了。 叶无病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久久没有动弹。 晚上,沈辞在客栈院子里乘凉。 叶无痕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茶。 “师父,你今天对我师弟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沈辞接过茶,喝了一口: “当然是真心的。我这人虽然爱胡说八道,但该认真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 叶无痕沉默了一会儿,问: “那他真的能想通吗?” 沈辞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说: “这要看他自己。有些人,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有些人,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 “我不撞南墙,怎么知道是我厉害还是南墙厉害?” 叶无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在沈辞旁边坐下,一起看星星。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 “师父,你为什么愿意收我?”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你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没有算计。” 叶无痕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弟找我,是想踩我上位。那些仙道的人找我,是想探我的底。魔道的人找我,是想拉拢我。” 她转头看向他: “但你找我,是真的想学东西。” 叶无痕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师父,谢谢你。”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谢什么谢。以后好好做饭就行。” 叶无痕笑了。 第二天一早,沈辞刚起床,就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叶无病。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圈发黑,头发凌乱。 看到沈辞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沈辞,我错了。” 沈辞挑眉: “哦?错哪了?” 叶无病咬牙:“我不该挑战你,不该找你麻烦,不该” 沈辞抬手打断他: “行了行了,知道错了就行。”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虽然你错了,但是不原谅你就是我的不对了。” 叶无病愣住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 “所以我原谅你了。回去吧,好好想想以后怎么活。” 叶无病站在原地,眼眶有点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问:“师姐,你真的原谅他了?” 沈辞看着叶无病远去的背影,慢慢说: “原谅不原谅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错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人这一辈子,不怕犯错,就怕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二十九条:人这一辈子,不怕犯错,就怕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第十章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咸 沈辞看着手里的签,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诚恳地问负责抽签的青云宗长老: “我现在扔掉还来得及吗?” 长老面无表情:“来不及了。签上有你的气息,扔不掉。” 沈辞叹了口气,把签往怀里一揣: “行吧。就当去郊游了。” 林小舟紧张地问:“师姐,我们能跟你一起去吗?” 沈辞摇头: “不能。这试炼有修为限制,你们进不去。” 阿蘅眼眶红了:“那师姐一个人……”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谁说我一个人?不是还有一堆‘队友’吗?” 她指了指周围那些同样抽到签的年轻修士——有仙道的,有魔道的,一个个表情各异。 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淡定,有的……看起来像是要去赴死。 沈辞看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什么人都有,凑一桌麻将够了。” 剑无名皱眉:“师姐,那些人里,有些可能对你不利。” 沈辞笑了: “放心。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本事一流。”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饭都咸。想害我?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三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师姐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吹牛。 但莫名觉得安心。 幻雾泽,上古秘境,常年被浓雾笼罩。 传说里面有无数天材地宝,也有无数要人命的妖兽陷阱。 进去的人,有的满载而归,有的再也没出来。 沈辞站在入口处,看着翻滚的浓雾,感慨道: “这雾,比我前世的雾霾还厚。” 旁边一个修士好奇地问:“什么是雾霾?” 沈辞看了他一眼,见他是个年轻男子,长得挺周正,一脸求知欲。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 “就是一种很厉害的雾,吸多了会死。” 年轻男子脸色一变:“那这里……” 沈辞摆摆手: “放心,这个雾不会。顶多迷路。” 年轻男子松了口气。 沈辞又问:“你叫什么?” “我叫宋清,散修。” 沈辞点点头: “散修好啊,自由。不像那些宗门的,条条框框一大堆。” 宋清笑了:“我也觉得散修好。” 两人正说着,入口处传来一声锣响。 “秘境已开!试炼者速速进入!七日后出口重开,逾期者自行负责!” 沈辞回头看了看人群中那几个小弟,林小舟拼命挥手,阿蘅眼眶红红,剑无名一脸担心,叶无痕微微点头。 她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雾中。 浓雾扑面而来。 沈辞走了几步,发现身边的人都不见了。 四周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停下脚步,想了想: “这开局,有点像恐怖游戏啊。”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声尖叫。 沈辞竖起耳朵,那叫声是从左边传来的。 她没动。 又一声尖叫,右边。 她还是没动。 第三声尖叫,正前方。 沈辞叹了口气: “这套路也太老了。先叫左边,再叫右边,最后叫前面,引人过去。我前世的游戏里都是这么演的。”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雾中,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你怎么不过来?” 沈辞对着雾里说: “你过来不就行了?非要我过去干嘛?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雾中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从雾里走出来。 是个女子,穿着青衣,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她看着沈辞,幽幽地说: “你为什么不害怕?” 沈辞认真地看着她: “你长得又不吓人,我为什么要害怕?” 女子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而且你这出场方式,太老套了。我前世的电影里,鬼都是这么出场的。看多了,就不怕了。” 女子:“……什么是电影?” 沈辞想了想: “就是一种很厉害的法术,能把人的影子留下来,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女子似懂非懂。 沈辞打量她一眼: “你是鬼吗?” 女子点头。 沈辞又问: “那你叫什么?怎么死的?死多久了?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女子被她一连串问题问懵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说: “我叫阿雾,死了一百年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醒来就在这里了。” 沈辞点点头: “失忆型鬼魂,常见设定。” 阿雾:“……什么是设定?” 沈辞摆摆手: “不重要。你拦着我干嘛?要吃我?” 阿雾摇头:“我不想吃人。我只是……太寂寞了。一百年了,没人跟我说话。” 沈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行吧,那咱们聊聊。” 阿雾愣住了。 沈辞拍拍旁边的石头: “坐啊。站着多累。” 阿雾小心翼翼地坐下,表情复杂。 一人一鬼,就这样在迷雾中聊了起来。 聊了半个时辰,沈辞大概知道了阿雾的情况。 她生前是个散修,误入秘境,被困在这里。死后不知为何,魂魄不散,成了游魂。 她试过离开,但走不出这片雾。 她也试过害人,但每次靠近活人,对方都会被吓跑。 “你是第一个愿意跟我说话的,”阿雾小声说,“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客气什么。反正我也没事,聊聊天又不花钱。” 她顿了顿,问: “你想离开这里吗?” 阿雾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 “我想,但我出不去……” 沈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我帮你。” 阿雾愣住了:“你……你帮我?” 沈辞点头: “对。反正我要在这里待七天,闲着也是闲着。帮你找找出路,说不定还能找到你的尸骨,让你入土为安。” 阿雾的眼眶红了,虽然她没有实体,眼眶只是更空了一些。 “谢谢你……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别谢太早。万一找不到,你别怪我。” 阿雾用力点头:“不怪!不怪!” 一人一鬼,就这样结伴而行。 走了没多久,遇到了第一批“队友”。 三个人,两男一女,看起来都是仙门弟子。 看到沈辞,其中那个女的皱起眉头: “是你?那个被退婚的?” 沈辞点点头: “是我。你哪位?” 女子傲然道:“我乃紫云宗内门弟子,柳絮。” 沈辞“哦”了一声: “柳絮?这名字好,随风飘摇的。” 柳絮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沈辞无辜地眨眼: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夸你名字好听。” 旁边一个男的冷笑: “少装蒜!谁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沈辞看向他: “我是什么货色,你知道吗?” 男的一愣。 沈辞继续说: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知道我修什么吗?知道我为什么被退婚吗?” 男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笑了: “不知道就别瞎说。我这人最讨厌别人给我贴标签。” 她顿了顿,补充道: “别定义我,我颠覆想象。” 三人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另一个男的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是试炼者,何必闹得不愉快。咱们一起走吧,人多安全。” 沈辞看了看他们三个,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只有她自己,还有一只别人看不见的鬼。 她点点头: “行啊,一起走。不过有言在先。” 她指着那个叫柳絮的女子: “你,别没事找事。” 指着刚才怼她的男的: “你,别乱说话。” 指着打圆场的男的: “你,负责调解。” 三人被她这一通安排搞懵了。 柳絮咬牙:“你凭什么指挥我们?”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我比你们有经验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咸。听我的,能活。” 三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四人一鬼,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沈辞突然停下。 阿雾小声问:“怎么了?” 沈辞没理她,对那三人说: “前面有东西。” 柳絮紧张地问:“什么东西?” 沈辞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呼吸声。很重。应该是妖兽。” 打圆场的男的小声说:“那咱们绕路吧?” 沈辞摇头: “绕不了。这雾里看不见路,乱走更容易撞上。” 她想了想,对那三人说: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柳絮愣住:“你一个人去?” 沈辞点头: “对。人多动静大,容易惊动它。”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万一我回不来,你们就跑。” 说完,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雾中。 沈辞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 是一头妖兽,长得像熊,但比熊大两倍,浑身黑毛,眼睛血红。 它趴在地上,似乎在睡觉。 沈辞看了三秒,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脚下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雾中格外清晰。 妖兽猛地睁开眼,血红的眸子直直看向她!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诚恳地说: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妖兽怒吼一声,扑了过来! 沈辞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喊: “救命啊!妖兽吃人了!” 那三人听到喊声,脸色大变。 柳絮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怼过沈辞的那个男的,也跟着跑了。 只有打圆场的那个,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朝沈辞的方向跑去。 沈辞跑得飞快。 她一边跑一边想: 早知道就不装这个逼了。 但她跑着跑着,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是那个打圆场的男的。 “你怎么来了?”她边跑边问。 “来帮你!”他气喘吁吁地说。 沈辞看了他一眼: “你傻啊?打不过的!” 他咧嘴一笑:“那也得试试!”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行,够义气!以后叫你圆场兄!” 两人跑了一会儿,沈辞突然停下。 圆场兄急道:“怎么不跑了?” 沈辞看着前方,表情复杂: “跑不了了。” 前面是悬崖。 后面是妖兽。 左右是浓雾。 绝路。 沈辞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越来越近的妖兽,对圆场兄说: “兄弟,对不住了,连累你了。” 圆场兄咬牙:“别说这些!想想办法!”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办法倒是有,就是有点冒险。” 圆场兄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沈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让它撞悬崖。” 圆场兄:“……???” 沈辞来不及解释,拉着他就往悬崖边跑。 妖兽追得更近了。 就在妖兽扑过来的瞬间,沈辞拉着圆场兄往旁边一闪, 妖兽收势不及,直直冲下悬崖! 一声惨叫,消失在雾中。 圆场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沈辞也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呼——吓死我了。” 圆场兄愣愣地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它会掉下去?”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我又胖又矮,它瞄准的时候,用的是正常人的高度。” 圆场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诚恳地说: “你这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沈辞拍拍他的肩: “听不懂就对了。听懂了才可怕。” 两人回到之前的地方,发现柳絮和那个男的已经不见了。 圆场兄叹了口气:“他们跑了。” 沈辞无所谓地摆摆手: “跑了就跑了吧。这种人,留着也是累赘。” 她看向圆场兄: “你叫什么?” “我叫周远。” 沈辞点点头: “周远,好名字。以后跟着我混吧。” 周远愣住了:“跟着你?” 沈辞点头: “对。你这人讲义气,我喜欢。而且”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跑得挺快,适合当队友。” 周远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跟着你!” 就这样,沈辞的队伍又多了一个人。 周远,散修,筑基中期,优点是讲义气,缺点是太讲义气。 还有一只鬼,阿雾。 两人一鬼继续往前走。 阿雾飘在沈辞旁边,小声问: “你刚才真的不怕吗?” 沈辞看了她一眼: “怕啊。怕得要死。” 阿雾愣住:“那你看起来……” 沈辞笑了: “看起来不怕,是因为怕也没用。”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一边害怕一边装没事。” 阿雾若有所思。 周远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你在跟谁说话?” 沈辞指了指身边: “阿雾,一只鬼。” 周远脸色一变:“鬼?!” 沈辞点头: “对,一百年的老鬼。挺可怜的,我准备帮她找尸骨。” 周远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声说: “你这个人……真是什么都敢干。” 沈辞笑了: “那是。我连妖兽都敢惹,还怕鬼?” 阿雾在旁边幽幽地说:“我是好鬼……” 沈辞拍拍她,虽然拍不到: “知道知道,你是好鬼。等找到你的尸骨,我送你投胎。” 走了一天一夜,终于找到了阿雾的尸骨。 在一棵老树下,一具白骨半埋在土里,旁边是一个破旧的储物袋。 阿雾飘到白骨旁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我想起来了……我是被人害死的。” 沈辞挑眉:“谁?” 阿雾摇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男人,穿白衣服,用一把剑……” 沈辞点点头: “行,以后帮你查。” 她蹲下来,把白骨收进储物袋,又把储物袋递给阿雾: “拿着。等出去了,找个好地方埋了。” 阿雾接过储物袋,眼眶又红了,虽然还是只有两个黑洞。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别谢。举手之劳。”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任务完成。接下来干嘛?” 周远在旁边提醒:“还有五天,秘境才开门。” 沈辞想了想: “那咱们继续逛逛?说不定还能捡点宝贝。” 阿雾小声说:“我知道哪里有宝贝。” 沈辞眼睛一亮: “带路!” 一人一鬼,往秘境深处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人,有的在打架,有的在逃命,有的在采药。 沈辞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能躲就躲,能绕就绕。 但躲不过的时候,她也不怕。 有一次,遇到三个魔道修士想抢他们的东西。 沈辞二话不说,直接摆出阵道至尊的令牌: “认识这个吗?” 三个魔道修士脸色一变。 沈辞继续说: “我师父是阵道至尊,活了五千年那种。你们确定要抢我?” 三个魔道修士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周远看得目瞪口呆:“这就完了?” 沈辞收起令牌,理所当然地说: “不然呢?跟他们打?多累啊。” 她顿了顿,补充道: “能吓跑的就别打,能躺着赢的就别站着。” 周远默默点头,心里暗暗记下。 第五天,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厉尘。 他浑身是血,靠在树上,脸色惨白。 沈辞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怎么搞成这样?” 厉尘苦笑:“遇到了一头妖兽,打不过。” 沈辞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有好几处深可见骨的抓痕,血还在往外渗。 她皱起眉头: “伤得不轻啊。” 厉尘喘着气:“不用管我……你们走吧……” 沈辞没理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 厉尘愣住:“这是……” 沈辞头也不抬: “疗伤丹。我小弟叶无痕给的,说是他炼的最好的。” 厉尘咽下去,感觉伤口没那么疼了。 他看着沈辞,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救我?我是魔道的。” 沈辞抬头看他,认真地说: “朋友还分仙道魔道?” 厉尘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请我喝酒的时候,没问我是哪道的。我救你的时候,也不会问你是哪道的。” 她站起来,拍拍手: “这叫——投桃报李。” 厉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沈辞,你这个朋友,我没白交。” 沈辞摆摆手: “行了,别煽情了。能走吗?” 厉尘试着站起来,晃了晃,又坐下去。 沈辞叹了口气,对周远说: “搭把手,背他。” 周远二话不说,把厉尘背起来。 阿雾飘在旁边,小声问:“他是谁啊?” 沈辞说: “魔道厉家嫡子,我朋友。” 阿雾点点头:“你朋友真多。” 沈辞笑了: “那是。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交朋友的本事一流。” 第六天傍晚,秘境出口终于出现了。 一群人蜂拥而出。 沈辞带着周远,背着厉尘,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出口处,各派的人都在等。 林小舟第一个冲上来: “师姐!你没事吧!” 阿蘅眼眶红红:“师姐你终于出来了!” 剑无名上下打量她,确认没受伤,松了口气。 叶无痕递过来一瓶丹药:“师父,给你备的。” 沈辞接过丹药,揉揉他们的脑袋: “没事没事,好着呢。” 厉尘被魔道的人接走,临走前回头看了沈辞一眼,深深鞠了一躬。 沈辞冲他挥挥手: “回去好好养伤!下次再请我喝酒!” 厉尘笑了,点点头,被扶走了。 周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小声问: “他们都是你的人?” 沈辞点头: “对,我小弟。”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能加入吗?” 沈辞看向他,笑了: “你早就是了。” 晚上,一群人挤在沈辞房间里。 林小舟兴奋地让她讲秘境的经历。 沈辞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讲: “第一天,遇到一只鬼……” 阿蘅脸色一变:“鬼?!” 沈辞点头: “对,叫阿雾,挺好的鬼。帮她找到尸骨了。” 她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阿雾的骨灰。 众人脸色复杂。 沈辞继续说: “第二天,遇到一头熊妖,差点被吃掉……” “第三天,遇到三个魔道想抢东西,被我吓跑了……” “第四天,捡了不少灵药……” “第五天,捡到厉尘,差点死了……” “第六天,就出来了。” 她讲完,众人面面相觑。 剑无名忍不住问:“师姐,你这一趟,到底经历了多少事?” 沈辞想了想: “好像挺多的。但感觉也没啥。” 她顿了顿,补充道: “活着就好。活着就能翻盘。”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三十条:活着就好,活着就能翻盘。 睡觉前,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我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饭都咸’,是真的吗?”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小舟啊,你今年多大?” 林小舟:“十五。” “你吃过多少饭?” 林小舟想了想:“每天三顿,一年一千多顿,十五年大概……一万多顿?” 沈辞点点头: “我今年二十三,每天三顿,也是差不多两万顿。” 林小舟愣住:“那……” 沈辞笑了: “所以那句话是夸张的说法,意思是‘我经验比你多’。懂了吗?” 林小舟恍然大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三十一条:“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咸”是夸张,意思是“我比你懂”。 第十一章 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 沈辞回到青石镇的第三天,麻烦上门了。 她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嗑着从镇上买来的瓜子,旁边摆着一壶茶,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林小舟蹲在旁边画阵法,阿蘅在厨房研究新菜,剑无名在角落里练剑,叶无痕在研究一本古籍,周远在帮忙打扫院子。 五个人,各忙各的,画面和谐得不像话。 沈辞眯着眼睛,感慨道: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话音刚落,只见院门被人敲响了。 叩叩叩。 沈辞没动:“小舟,去开门。” 林小舟跑去开门,然后有些愣住了。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气度不凡,眉宇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沈辞见过的白辰,另一个是陌生的老者。 林小舟紧张地问:“您、您找谁?”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我找沈辞。” 沈辞听到声音,懒洋洋地抬起头。 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她坐起身来,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缓缓开口: “哟,这不是青云宗宗主吗?这什么风竟然把您吹来了?” 君无涯。 君无尘的父亲,也是当年亲手把她逐出宗门的人。 只见君无涯走进院子,环顾四周,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辞身上。 “沈辞,好久不见。” 沈辞点点头: “是挺久的。得有两年了吧?您老人家看起来和以前一样,看来把我赶出去之后,日子过得挺顺心的。” 君无涯的嘴角抽了抽。 他身后那个老者皱眉:“放肆!你怎么跟宗主说话的!” 沈辞看向他: “呦呵,你谁啊?” 老者高傲的开口道:“我乃青云宗大长老,姓古。” 沈辞点点头: “古长老是吧?您来我家,是来做客的,还是来找茬的?” 古长老脸色一变:“你——!” 君无涯抬手制止他,看着沈辞,缓缓说: “沈辞,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谈。” 沈辞笑了: “谈什么?谈你当初怎么把我赶出去的吗?这事我记得可比你清楚,不用你复述。” 君无涯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当年的事,是我做得不妥。” 沈辞挑眉。 君无涯继续说: “我没想到你能有今天的成就。阵道至尊的传人,号令三千阵修的令牌,万道大会上大放异彩,你比我想象的强得多。” 沈辞点点头: “所以呢?您老人家这是来道歉的?” 君无涯看着她,缓缓说: “如果你愿意,可以回青云宗。宗门会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待遇。还有你和无尘的婚事” 沈辞抬手打断他: “等等,您说什么?婚事?” 君无涯点头:“对。如果你愿意的话这婚事也可以继续。”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 君无涯的脸色变了。 古长老怒道:“竖子,你笑什么!” 沈辞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认真地看着君无涯: “君宗主,您老人家怕不是搞错了什么?” 君无涯皱眉。 沈辞指了指自己: “我,沈辞,两年前被你们当成废物赶出宗门,如今在我有了传承,有了令牌,有了名气,你们就想让我回去?”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您觉得,我缺你们那点资源吗?” 君无涯沉默。 沈辞继续说道: “您觉得,我还稀罕那个退了我婚的君无尘吗?” 她指了指身后五个人: “您看看,我现在有小弟,有朋友,有师父给的传承,还有自己挣来的名气。我缺什么?我就缺一个安静躺平的地方。” 她看着君无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您不给我机会,不是我需要您给机会。” 君无涯的脸色终于变了。 古长老咬牙:“沈辞!别给脸不要脸!” 沈辞看向他,眼神认真: “古长老,您这话说得不对。” 古长老一愣。 沈辞继续说: “什么叫‘给脸不要脸’?你给我什么脸了?你今天来,是来求我回去的,不是我来求你们的。要搞清楚主次关系,好吗?” 古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君无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沈辞,你当真不考虑一下?” 沈辞看着他,诚恳地说: “君宗主,我敬你是长辈,所以好好跟您说几句心里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 君无涯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您当年薄情地把我赶走,青云宗这两年风生水起。我当年深情地留在那儿,结果被挫骨扬灰,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我还活着。” 她笑了笑: “所以我现在明白了,做人不能太深情。对宗门,对男人,都一样。” 她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只对自己深情。谁对我好,我对谁好。谁对我不好,我就让他不好。” 君无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说: “沈辞,你变了。” 沈辞点头: “对啊,变了。变得更好了。”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了,既然话都说完了。您请回吧。我这院子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君无涯看着她,眼神复杂。 最后他转身,带着古长老和白辰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沈辞,要是你改变主意,青云宗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沈辞敷衍的挥了挥手: “放心吧,不会改的。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君无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院门关上。 五个人围上来。 林小舟激动得脸都红了:“师姐!你太帅了!” 阿蘅眼眶红红:“师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想哭……”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师姐,你今天真的……太解气了。”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你刚才那句话‘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我可以记下来吗?” 周远在旁边挠头:“我虽然没听懂全部,但感觉好厉害……” 沈辞躺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行了行了,别夸了。再夸我该飘了。” 她拿起瓜子,继续嗑: “今天表现不错,晚上加餐。” 阿蘅兴奋道:“我去做饭!” 沈辞连忙喊: “等等!让无痕做!” 阿蘅委屈地瘪嘴。 叶无痕笑了:“好,我来做。”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叶无痕的手艺确实不错,八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沈辞吃得心满意足,一边吃一边夸: “无痕啊,就冲你这手艺,你这个徒弟我没白收。” 叶无痕笑了:“师父喜欢就好。” 林小舟突然问:“师姐,你说那个君宗主,还会再来吗?” 沈辞想了想: “应该不会了。今天我把话说得那么绝,他再来就是自取其辱。” 阿蘅担心地问:“那他会不会报复咱们?” 沈辞摇头: “不会。他是宗主,要脸。今天来求我回去,已经是放下身段了。再报复我,传出去他面子往哪搁?”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现在有师父的令牌,有阵道传承,还有一群朋友。他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剑无名点头:“师姐说得对。” 周远好奇地问:“师姐,你那个师父,真的那么厉害吗?” 沈辞想了想: “厉不厉害不知道,反正活了五千年,应该挺能打的。” 众人沉默。 五千年……那得是什么修为? 叶无痕若有所思:“难怪那块令牌能号令三千阵修。” 沈辞摆摆手: “别管那些了。反正咱们现在有靠山,有底气,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她举起酒杯: “来,干一杯。庆祝我今天怼走了一个大人物。”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沈辞还没起床,就被人叫醒了。 是林小舟。 “师姐!师姐!有人找你!” 沈辞迷迷糊糊睁开眼:“又是谁?” “是……是君无尘。”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这父子俩,有完没完?” 她爬起来,随便梳了两下头发,推开门。 门外,君无尘站在那儿,穿着一身白衣,脸色复杂。 沈辞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 “怎么?你爹没劝动我,换你来劝了?” 君无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 “沈辞,我是来道歉的。” 沈辞挑眉。 君无尘继续说: “当年退婚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 沈辞点点头: “还有呢?” 君无尘一愣:“还有?”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你当初退婚的时候,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灵根驳杂不堪’‘悟性愚钝如猪’这些话,你不打算道歉吗?” 君无尘的脸色变了变。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 “对不起。那些话,是我不对。”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行了,我原谅你了。” 君无尘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沈辞继续说: “不过原谅归原谅,别的事就别想了。” 她指了指自己: “我这个人,薄情得很。当初你伤我那么深,现在我过得这么好,凭什么还要回头?”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我选薄情。” 君无尘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 “沈辞,你真的变了。” 沈辞点头: “对啊,变好了。谢谢你当初的退婚,让我有机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拍拍他的肩: “回去吧。好好当你的少宗主,好好修炼。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 君无尘看着她,眼神复杂。 最后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头说: “沈辞,祝你幸福。” 沈辞挥挥手: “也祝你幸福。不过别祝得太真心,我怕你内耗。” 君无尘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摇头,走了。 沈辞回到屋里,发现五个人都挤在门口偷听。 她挨个弹了脑门: “偷听什么?有什么好听的?” 林小舟捂着脑门:“师姐,你真的原谅他了?” 沈辞点头: “对啊。他道歉了,我就原谅了。” 阿蘅不解:“可是他对你那么坏……”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傻孩子,恨一个人太累了。我懒得恨。”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要不是他退婚,我也不会离开青云宗,也不会得到传承,也不会遇见你们。” 她看着五个人,笑了: “所以你看,坏事有时候也能变成好事。”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晚上,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今天说的‘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是真的吗?”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这话吧,一半真一半假。”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沈辞继续说: “薄情的人确实容易过得好,因为他们不在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在乎自己。” 她顿了顿: “但深情的人也不一定都挫骨扬灰。有些人深情,也能过得很好。前提是——深情对的人。” 林小舟似懂非懂。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所以你记住,可以深情,但别盲目。对你好的人,你加倍对他好。对你不好的人,转身就走。”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叫——选择性深情。” 林小舟认真记下: 师姐语录第三十二条:选择性深情。 第十二章 我偏要做这傲于高墙的凌霄花 沈辞是被香味熏醒的。 不是饭香而是钱香。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院子里站着一排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盒子,盒子里装满了亮晶晶的灵石。 沈辞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所以这是在……做梦?” 林小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师姐!不是做梦!是真的!” 沈辞坐起来,看向院子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气势威严,穿着黑色锦袍,眉宇间和厉尘有七分相似。 而他身后跟着一溜人,捧着盒子排成排,盒子里全是上品灵石、千年灵药、稀有矿石。 沈辞沉默了三秒,然后诚恳地问: “这是……来抄家的?还是来送礼的?”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 “沈姑娘,在下魔道厉家家主,厉渊。感谢你救了我儿子厉尘。” 沈辞恍然大悟: “哦!厉尘他爹!您太客气了,救个人而已,不用送这么多东西。” 厉渊摇头: “沈姑娘不必推辞。厉尘是我独子,你救了他,就是救了我厉家的未来。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沈辞看了看那些盒子,又看了看厉渊,认真地问: “您确定这些是‘不成敬意’?这都够我躺平十年了。” 厉渊笑了: “沈姑娘说话果然有趣。怪不得厉尘说你与众不同。” 沈辞谦虚地摆摆手: “哪里哪里,我就是脸皮厚。” 她跳下床,随便披了件外衣,走到院子里。 五个人已经围成一圈,盯着那些盒子流口水。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发财了……” 阿蘅眼睛都直了:“这么多灵石……” 剑无名难得露出震惊的表情。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开始估算价值。 周远挠着头:“我是不是在做梦?” 沈辞挨个弹了脑门: “有点出息!别让人看笑话!” 五个人捂着脑门,但眼睛还是离不开那些盒子。 厉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沈姑娘,这些东西只是谢礼。除此之外,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我厉家能做到,绝不推辞。” 沈辞挑眉: “什么都可以要吗?” 厉渊点头:“什么都可以。” 沈辞想了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那我要你们魔道以后见了我的人,绕道走。” 厉渊愣住了。 他身后那些魔道随从也愣住了。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厉渊缓缓问:“沈姑娘,你确定?你要的……就是这个?” 沈辞点头: “对啊。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带着我的人好好活着。你们魔道势力大,万一哪天不小心冲撞了,多麻烦。”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所以,你们以后见了我的人,绕道走。这样大家都省事。” 厉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哈哈大笑。 “好!好!好一个绕道走!” 他看向沈辞,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沈姑娘,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不贪心,不矫情,知道自己要什么。” 沈辞谦虚地点头: “谢谢夸奖。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格局打开了,会发现很多事情根本不影响我的情绪。” 厉渊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好!就依你!从今往后,魔道厉家上下,见了你的人,绕道走!” 他抬手一挥,那些随从齐声应道:“是!” 沈辞点点头: “成交。” 厉渊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五个人围着沈辞,表情复杂。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那么多好东西……你就换了一句‘绕道走’?”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 “傻啊你?那些东西是死的,这句承诺是活的。” 她指了指那些盒子: “这些东西,花完了就没了。但厉家的承诺,能用一辈子。” 阿蘅似懂非懂:“所以师姐是……” 沈辞笑了: “所以我是放长线,钓大鱼。”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厉渊离开的方向,慢慢说: “而且,我偏要做这傲于高墙的凌霄花,不靠别人的施舍活着。”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若有所思。 下午,沈辞正躺着嗑瓜子,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厉尘。 他一进门,就冲着沈辞深深鞠了一躬。 “沈辞,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别谢了,你爹已经谢过了。” 厉尘直起身,认真地看着她: “我爹回去跟我说了你的要求。他说,你是个聪明人。” 沈辞谦虚地点头: “还行吧,一般聪明。” 厉尘笑了。 他在沈辞旁边坐下,看着院子里忙活的五个人,突然问: “你真的不想要那些东西?” 沈辞想了想: “想啊。但我更想要你们的承诺。” 她看向厉尘: “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不是灵石,不是灵药,是人情。” 厉尘若有所思。 沈辞继续说: “我今天让你爹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万一有事求你们,你们好意思不帮吗?” 厉尘笑了:“当然不会。” 沈辞点点头: “那不就结了。” 她伸了个懒腰: “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 厉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沈辞,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特别?” 沈辞认真想了想: “有啊。很多人说过。” 厉尘好奇:“比如?” 沈辞掰着手指头数: “小舟说过,阿蘅说过,无名说过,无痕说过,周远说过,” 她指了指厉尘: “刚又加了一个。” 厉尘哈哈大笑。 晚上,一群人又聚在一起吃饭。 叶无痕掌勺,八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厉尘也留下来一起吃,边吃边夸: “这手艺,比我家厨子好多了。” 叶无痕微微一笑:“多谢夸奖。” 林小舟突然问:“师姐,你今天说的那句‘格局打开’是什么意思?” 沈辞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意思就是,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别盯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 她指了指桌上的菜: “比如这顿饭,你只看到眼前的菜,但我看到的是无痕的手艺越来越好,以后咱们天天能吃这么好吃的。” 林小舟若有所思。 沈辞继续说: “再比如那些灵石,你只看到它们能买多少东西,但我看到的是,厉家的承诺能保咱们一辈子平安。”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就叫——格局。”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三十四条:格局打开,就是把眼光放长远。 阿蘅好奇地问:“那师姐,什么叫‘从此野性十足,不再将就’?” 沈辞想了想: “意思就是,以前可能会委屈自己,迁就别人。现在不了。” 她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想干嘛就干嘛,不想干嘛就不干嘛。谁让我不开心,我就让谁不开心。”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叫——野性。” 阿蘅若有所思。 剑无名难得开口:“那师姐,‘我自有骨气,没人扶我也站得端正’呢?” 沈辞看向他,认真地说: “意思就是,不管有没有人帮你,你都要靠自己站起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最稳。” 剑无名沉默了,然后缓缓点头。 周远举手:“师姐,那‘骄傲长在骨子里,烧了还有一把灰’呢?” 沈辞笑了: “意思就是,你可以被打败,可以被击垮,但骨子里的那点骄傲,谁也拿不走。” 她看着五个人,一字一顿: “你们记住,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别丢了这点骄傲。它可以让你在最难的时候,还能挺直腰杆。”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用力点头。 吃完饭,沈辞躺在院子里看星星。 五个人围坐在她旁边,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小舟小声说: “师姐,能跟着你,真好。”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傻孩子,是我跟着你们好。” 阿蘅不解:“为什么?” 沈辞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说: “因为一个人太孤单了。一群人,才有意思。”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 “而且,你们都是好人。好人值得被好好对待。” 阿蘅眼眶红了。 剑无名低下头,不说话。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掩饰眼里的情绪。 周远挠着头,傻乎乎地笑。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在月光下认真记下: 师姐语录第三十五条:一群人,才有意思。 第二天,沈辞是被一阵喧哗吵醒的。 她推开院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柳如烟。 她穿着一身劲装,头发高高扎起,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许多。 看到沈辞,她微微一笑: “沈辞,我来谢谢你。” 沈辞挑眉: “谢什么?” 柳如烟认真地说: “谢谢你点醒我。我现在想通了,不再围着君无尘转了。” 她顿了顿,昂起头: “我偏要做这傲于高墙的凌霄花,不做攀附别人的藤蔓。”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句话说得不错,比我还会。” 柳如烟也笑了: “跟你学的。” 她看了看院子里那五个人,又看向沈辞: “我能加入你们吗?” 沈辞想了想: “你加入我们干嘛?你是天剑宗掌门的女儿,跟着我这个小散修,不跌份吗?” 柳如烟摇头: “不跌份。我觉得跟着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头冲院里喊: “小舟!出来迎接你们六师妹!” 柳如烟愣住了。 林小舟跑出来,看着柳如烟,表情复杂: “师姐,她以前不是……” 沈辞摆摆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都会变的。” 她看向柳如烟: “记住,进了我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 柳如烟认真点头:“什么规矩?” 沈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第一,可以贪黑,不能起早。” 柳如烟:“……” “第二,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 柳如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对于讨厌的人,直接摆在脸上,不用藏着掖着。” 柳如烟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好!我记住了!” 就这样,沈辞的队伍又多了一个人。 柳如烟,天剑宗掌门之女,筑基后期,用鞭高手。 现在成了她的六师妹。 晚上,一群人挤在院子里吃饭。 叶无痕做了十个菜,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柳如烟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幕,眼眶有点红。 她从小在天剑宗长大,身边全是规矩、礼数、尔虞我诈。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一群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像一家人。 沈辞看她发呆,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发什么呆?吃饭。” 柳如烟低头看着碗里的肉,鼻子酸酸的。 她小声说:“谢谢。”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谢什么谢。以后都是一家人。” 柳如烟用力点头。 吃完饭,柳如烟问沈辞: “师姐,你说的‘骄傲长在骨子里,烧了还有一把灰’,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意思就是,你可以低头,可以认输,可以暂时妥协。但骨子里的那点骄傲,不能丢。” 她顿了顿,指着自己: “我为什么敢怼君无涯?因为我有骄傲。” “我为什么敢拒绝厉家的灵石?因为我有骄傲。” “我为什么敢收你们这群人?因为我值得。” 她看着柳如烟,一字一顿: “你也一样。你是天剑宗掌门之女,但你首先是你自己。你的骄傲,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 柳如烟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师姐,谢谢你。” 沈辞笑了: “别谢。以后帮我多打几架就行。” 柳如烟也笑了:“好!” 第十三章 别人的眼光都是膀胱,太在意就会成为别人的裤衩 沈辞这一天是被吵醒的。 不是被香味吵醒,是被吵架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喊: “柳师姐!你必须跟我回去!这是宗主的命令!” 另一个声音冷冷地回应:“我说了,不回去。” 沈辞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这才几点啊,就有人上门找骂……”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沈辞叹了口气,爬起来,随便披了件外衣,推开门。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柳如烟,冷着脸,手里握着鞭子。 另一个是个年轻男子,穿着天剑宗的服饰,一脸焦急。 旁边还站着五个围观群众。林小舟、阿蘅、剑无名、叶无痕、周远,齐刷刷排成一排,嗑着瓜子看热闹。 看到沈辞出来,林小舟兴奋地招手: “师姐!有人来找茬!” 沈辞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看。 那个天剑宗弟子看到沈辞,皱眉道: “你就是那个沈辞?” 沈辞点点头: “是我。你哪位?” 弟子傲然道:“我乃天剑宗内门弟子,赵岩。奉命带柳师姐回宗参加大比。” 沈辞“哦”了一声,看向柳如烟: “你想回去吗?” 柳如烟摇头:“不想。” 沈辞又看向赵岩: “她不想回去,你听不见吗?” 赵岩急了:“这是宗主的命令!由不得她!” 沈辞笑了: “宗主的命令?宗主是她爹吗?” 赵岩一愣:“不是……” “那宗主管天管地,还管她回不回去参加大比?” 赵岩咬牙:“天剑宗的弟子,自然要听宗主的!” 沈辞点点头,然后诚恳地问: “那你知道她现在是谁的弟子吗?” 赵岩愣住了。 沈辞指了指自己: “我的。她是我的人,不归你们天剑宗管了。” 赵岩脸色一变:“你——!” 柳如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我确实还是天剑宗的弟子……” 沈辞看了她一眼: “你想回去吗?” 柳如烟摇头。 沈辞又看向赵岩: “你看,她不想回去。你非要逼她回去,这叫强人所难。”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强人所难的事,我一般会管。因为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别人欺负我的人。” 赵岩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沈辞:“你、你算什么东西!”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我算什么东西?我算你师姐的师姐,算她的靠山,算她不想回去的理由。”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转身回去,告诉你们宗主,柳如烟不参加大比。二是继续在这儿吵,吵到我烦了,把你扔出去。” 赵岩脸色铁青:“你敢!” 沈辞笑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连青云宗宗主都怼过,还怕你一个小弟子?” 她回头喊了一声: “无名!送客!” 剑无名走出来,握着剑,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岩。 赵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辞,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喊了一句: “柳师姐!你会后悔的!” 柳如烟冷冷地说: “后不后悔,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赵岩气得跺了跺脚,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柳如烟看向沈辞,眼眶有点红: “师姐,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谢什么谢。你是我的人,我不帮你谁帮你?”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 “不过你得想清楚,这次得罪了天剑宗,以后可能回不去了。”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回去过那种日子,每天规矩礼数,看人脸色,为了一个虚名争来争去。” 她看着沈辞,眼神坚定: “我想跟着师姐,过自在的日子。” 沈辞笑了,揉揉她的脑袋: “行,那就留下来。以后有人找你麻烦,我帮你骂回去。” 柳如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阿蘅递过来一块帕子:“师姐,别哭了……” 柳如烟接过帕子,擦擦眼泪,破涕为笑。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你今天又多了个仇人。” 沈辞无所谓地摆摆手: “仇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而且,别人的眼光都是偏见,太在意就会被别人的看法束缚。” 六个人齐齐愣住。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手都在抖: “师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们: “意思就是别人怎么看你,是别人的事。你要是太在意,就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最后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她指了指自己: “我不一样。我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他们喜欢我也好,讨厌我也罢,我都是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自有骨气,没人扶我也站得端正。” 六个人对视一眼,都若有所思。 下午,沈辞正躺着晒太阳,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个意想不到的人——厉尘。 他脸色有点难看,一进门就说: “沈辞,出事了。” 沈辞坐起来:“什么事?” 厉尘深吸一口气: “魔道那边有人盯上你了。” 沈辞挑眉:“盯上我?为什么?” 厉尘苦笑: “因为你拒绝了我爹的灵石,要了那个‘绕道走’的承诺。有人觉得你在打魔道的脸。”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就叫打脸?那他们的脸也太薄了吧。” 厉尘急了:“你不懂!魔道那边有几个人,专好面子。他们觉得你一个小散修,凭什么让厉家给你承诺?这是挑战魔道的威严!” 沈辞想了想,诚恳地问: “那他们想怎么样?来打我?” 厉尘点头:“对。他们已经放出话了,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头冲院里喊: “小的们!出来接客!” 六个人齐刷刷跑出来。 林小舟紧张地问:“师姐,怎么了?” 沈辞指着厉尘: “他说有人要来打咱们。” 六个人脸色一变。 剑无名握紧剑柄:“谁?” 厉尘说:“魔道血煞宗的几个弟子。为首的叫血影,金丹中期,心狠手辣。” 叶无痕皱眉:“血煞宗?那可是魔道里有名的狠角色。” 阿蘅吓得脸都白了。 周远挠着头:“打不过怎么办?” 沈辞看看他们,笑了: “怕什么?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躺。实在不行,还有我呢。”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而且,谁说一定要打了?咱们可以智取。” 厉尘好奇:“怎么智取?”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他们不是要面子吗?那我就给他们面子。” 她指了指自己: “等他们来了,我直接认输,说‘你们厉害,我服了’。然后请他们喝酒,把他们灌醉,再把他们扔出去。” 众人愣住。 厉尘表情复杂:“这……能行吗?”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怎么不行?面子给了,酒喝了,人也扔了。他们回去怎么说?说‘我们被一个散修灌醉扔出来了’?他们不要面子吗?”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叫——用他们的矛,攻他们的盾。” 六个人沉默了。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你这招……太损了。” 沈辞谦虚地点头: “谢谢夸奖。损是我的特长。” 三天后,血煞宗的人来了。 一行五个,为首的是个红发青年,眼神阴鸷,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不好惹”。 他们推开院门,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沈辞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旁边六个人排成一排,也在嗑瓜子。 看到他们进来,沈辞懒洋洋地招招手: “来了?坐,嗑瓜子。” 血影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开场白什么“沈辞你可知罪”、什么“今日让你见识血煞宗的厉害”全憋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辞看他不动,又招呼了一声: “站着干嘛?坐啊。瓜子管够。” 血影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 “沈辞,你少装蒜!我今天来,是……” 沈辞打断他: “是来挑战我的,对吧?我知道。”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瓜子壳: “行,你挑战吧。我认输。” 血影又愣住了。 他身后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血影咬牙:“你什么意思?”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意思就是,你厉害,你赢了,我服了。这样可以了吗?” 血影被她说懵了。 他来之前准备了十八种打法,想好了怎么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 结果她直接认输? 这还怎么打? 沈辞看他不动,又说: “既然我认输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喝一杯?我这里有上好的灵酒,厉尘送的。” 她回头喊了一声: “无痕!上酒!” 叶无痕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上面摆着七个酒杯,一壶酒。 沈辞拿起一杯,递给血影: “来,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朋友了。以后见面,打个招呼就行,不用打打杀杀。” 血影看着手里的酒杯,表情复杂。 他身后一个小弟小声说:“师兄,这酒不会有毒吧?” 沈辞听到了,诚恳地说: “放心,没毒。我这人虽然损,但不下毒。” 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血影看着她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也喝了。 酒一下肚,他眼睛一亮: “这酒……不错。” 沈辞笑了: “那当然。厉尘他爹送的,能差吗?” 她又倒了一杯: “来,再来一杯。一杯不够,三杯才够朋友。” 血影又喝了。 三杯下肚,他的脸开始泛红。 沈辞继续倒: “再来再来。今天我高兴,交了你这个朋友。” 血影又喝了。 五杯下肚,他开始有点飘了。 沈辞一边倒酒一边说: “血影兄啊,你说咱们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你打我,我打你,最后两败俱伤。不如坐下来喝喝酒,聊聊天,多好。” 血影点点头:“有道理……” “就是嘛!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血影又点头:“对……” “来,再喝一杯!” 血影又喝了。 七杯下肚,他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沈辞冲剑无名使了个眼色。 剑无名点点头,悄悄走到血影身后,一掌劈在他后颈。 血影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他身后四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远和叶无痕一人两个,全放倒了。 沈辞拍拍手: “搞定。” 她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五个人,对其他人说: “把他们抬出去,扔远点。记住,别扔在咱们门口。” 六个人齐刷刷动手,一会儿就把五个人抬走了。 半个时辰后,血影在镇外的一条沟里醒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泥地里,浑身是泥。 旁边四个小弟也东倒西歪地躺着,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 血影愣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了刚才的事——喝酒、聊天、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脸色铁青,咬牙道: “沈辞!你给我等着!” 旁边一个小弟迷迷糊糊醒过来:“师兄,怎么了……” 血影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滚起来!回去!” 晚上,沈辞躺在院子里,六个人围着她。 林小舟担心地问:“师姐,他们还会来吗?” 沈辞想了想: “应该不会了。他们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回去肯定不好意思说。”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就算说,也会说‘我们喝了酒,交了个朋友’,不会说‘我们被灌醉扔沟里了’。” 阿蘅好奇:“为什么?”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因为面子啊。他们那么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被一个散修耍了?” 六个人恍然大悟。 柳如烟忍不住说:“师姐,你这招真的……太绝了。” 沈辞谦虚地点头: “还行吧。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耍人的本事一流。” 她看着天上的星星,悠悠地说: “格局打开,会发现很多事情根本不配影响你的情绪。” 六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睡觉前,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别人的眼光都是膀胱’,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意思就是,别人怎么看你,就像他们排出的废水。你要是太在意,就会变成他们装废水的容器。” 林小舟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愿意当别人的裤衩吗?愿意装别人的废水吗?” 林小舟摇头。 沈辞笑了: “那就别在意他们。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林小舟若有所思,然后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三十六条:别人的眼光都是膀胱,太在意就会成为别人的裤衩。 第十四章 好人做了一件坏事叫原形毕露,坏人做了一件好事叫浪子回头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奇怪的安静吵醒的。 往常这个时候,院子里早就热闹起来了,林小舟在扫地,阿蘅在厨房折腾,剑无名在练剑,叶无痕在研究古籍,周远在帮忙干活,柳如烟在练鞭。 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沈辞睁开眼,发现六个人齐刷刷站在她床前,表情严肃。 她愣了一下,然后诚恳地问: “怎么?我死了?你们来送葬?” 林小舟急了:“师姐!别胡说!” 沈辞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那你们站一排干嘛?专门吓我啊。” 阿蘅:“哎呀,师姐,出大事了。” 沈辞挑眉:“什么大事?”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 “仙魔两道联手了。说是要给师姐一点教训。”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仙魔两道联手?就为了教训我?” 她指了指自己: “不是,我这么有面子吗?” 六个人面面相觑。 剑无名皱眉:“师姐,这次不一样。听说他们组织了十几个人,而且都是金丹期的。” 叶无痕补充:“仙道那边以青云宗为首,魔道那边以血煞宗为首。两边本来不对付,但是这次为了师姐,居然联手了。” 沈辞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她从床上跳下来,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阳光正好,照得人尸体暖洋洋的。 她伸了个懒腰,回头对六个人说: “来,坐下,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六个人愣住了。 林小舟:“师姐,现在是讲故事的时候吗? 沈辞摆摆手: “坐。这天塌下来,也有高个的顶着。你们又不高,怕什么?” 六个人无奈,只好围着她坐下。 沈辞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从前有个人,是个好人。他做了一辈子好事,人人都夸他。” “有一天,他做了一件坏事。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吗?” 林小舟摇头。 沈辞一字一顿: “他们会说看吧,他原形毕露了。” 六个人沉默。 沈辞继续说: “还有个人,是个坏人。他做了一辈子坏事,人人都骂他。” “有一天,他做了一件好事。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吗?” 阿蘅小声说:“说他浪子回头?” 沈辞点头: “对。所以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 她顿了顿,看向六个人: “我在青云宗的时候,是废物,是笑话。现在我有了传承,有了名气,就成了他们要教训的对象。” 她笑了: “为什么?因为我从一个‘好人’变成了‘坏人’。” 柳如烟若有所思。 沈辞继续说: “青云宗以前对我做的事,没人记得。我拒绝他们,反而成了我的错。” “血煞宗来找我麻烦,被我扔沟里,反而成了我打他们的脸。” 她摊开手: “你看,这个世界,从来不讲道理。” 剑无名沉声道:“那师姐,我们怎么办?”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 “怎么办?凉拌。” 六个人愣住了。 沈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反正我躺好了,谁想打谁打。”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来之前,得先排队。” 三天后,人来了。 一行十五个,仙道七个,魔道八个,齐刷刷站在沈辞的院门口。 为首的是两个熟人,仙道这边是白辰,魔道这边是血影。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复杂,几天前还是敌人,现在居然联手了。 白辰上前一步,朗声道: “沈辞,出来!” 院门打开。 沈辞走出来,身后跟着六个人。 她看了看这阵仗,点点头: “不错,人挺多。就是质量一般。” 血影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沈辞看向他,诚恳地说: “我说质量一般。你看你,金丹中期,带的人也是金丹初期。白辰,筑基后期,带的人更差。” 她叹了口气: “你们就这点人,也好意思来找我?” 白辰咬牙:“沈辞!你别太狂!” 沈辞笑了: “狂不狂的,看跟谁比。跟你们比,我算谦虚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白辰只有三步远。 “我问你,你今天来,代表谁?” 白辰一愣:“什么?” “你代表青云宗吗?还是代表你自己?” 白辰张了张嘴。 沈辞继续说: “如果你代表青云宗,那我倒是想问问两年前把我逐出宗门的是谁?前几天求我回去的又是谁?” 白辰脸色变了。 沈辞看向血影: “你呢?代表血煞宗?还是代表你自己?” 血影咬牙:“我代表魔道!” 沈辞笑了: “魔道?你一个人能代表魔道?厉家同意了吗?” 血影愣住了。 沈辞指了指远处: “厉尘他爹说过,魔道厉家上下,见了我的人,绕道走。你们血煞宗比厉家大吗?” 血影说不出话。 沈辞看向那十五个人,一字一顿: “你们今天来,不过是因为觉得我太狂,想给我点颜色看看。”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狂?” 没人回答。 沈辞指了指自己: “因为我凭本事狂。我有阵道至尊的传承,我有号令三千阵修的令牌,我有你们没有的脑子。” 她指了指身后六个人: “我还有他们。他们虽然修为不如你们,但他们信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呢?你们信谁?信白辰?信血影?还是信那些躲在背后不敢露面的主子?” 十五个人沉默了。 沈辞叹了口气: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要打,我奉陪。要滚,我不送。”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白辰,我送你一句话。” 白辰下意识问:“什么?”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明明有人最讨厌虚伪的人,却喜欢听最虚伪的话。你猜,你是哪种人?” 白辰脸色铁青。 沈辞又看向血影: “还有你。你上次被我扔沟里,回去怎么说的?说‘我们喝了酒,交了个朋友’?” 血影的脸腾地红了。 沈辞笑了: “人言可畏啊。你总以为清者自清,却不知道别人怎么说你。” 她挥挥手: “行了,都散了吧。别站在这儿,挡着我晒太阳。” 院门关上。 十五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过了很久,有人小声说: “要不……走吧?” 白辰咬牙,转身就走。 血影犹豫了一下,也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六个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激动得脸都红了:“师姐!你又赢了!” 阿蘅眼眶红红:“师姐刚才好帅……”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你刚才那几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周远挠着头:“我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走了。” 柳如烟看着沈辞,眼神复杂: “师姐,你真的不怕吗?” 沈辞躺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怕什么?怕有用吗?” 她接过阿蘅递来的瓜子,一边嗑一边说: “而且,你没发现吗?他们根本不敢动手。” 柳如烟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十五个人,金丹期七八个,真要动手,咱们肯定打不过。但他们为什么不动手?”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因为他们怕。怕我有什么后手,怕真打起来丢了面子,怕回去没法交代。”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叫——心理战。” 柳如烟等人若有所思。 沈辞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天表现不错。晚上加餐,无痕掌勺。” 叶无痕笑了:“好。”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林小舟突然问: “师姐,你白天说的‘人言可畏’,是什么意思?” 沈辞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意思就是,别人的话,能杀人。” 林小舟脸色一变。 沈辞继续说: “你明明是个好人,别人说你坏,说多了,就有人信。” “你明明没做错事,别人说你错了,说多了,你就真觉得自己错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99滴纯净水,1滴墨水就全黑。99分清誉,1分毁谤就全污。” 六个人沉默了。 阿蘅小声说:“那……怎么办?” 沈辞笑了: “怎么办?别管他们。” 她指了指自己: “我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他们说我好,我还是我。他们说我坏,我也还是我。”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叫——精神免疫。”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三十七条:99滴纯净水,1滴墨水就全黑。99分清誉,1分毁谤就全污。 睡前,柳如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那个故事,好人做坏事叫原形毕露,坏人做好事叫浪子回头是真的吗?” 沈辞想了想: “真的。而且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柳如烟沉默了。 沈辞继续说: “你对一个人好一百次,有一次不好,他就记恨你。” “你对一个人坏一百次,有一次好,他就感激你。” 她叹了口气: “这就是人性。” 柳如烟小声说:“那……我们还要做好人吗?”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做。但做好人的时候,别指望别人感激。”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做好人,是为了让自己舒服,不是为了让别人夸。” 柳如烟若有所思。 第十五章 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 沈辞盯着那张请柬,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送请柬的人。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衫,面容清秀,表情平静。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树,不卑不亢,不喜不悲。 沈辞问: “不er,你谁啊?” 年轻人微微一笑: “在下青冥,奉主人之命,送请柬给沈姑娘。” 沈辞皱眉: “你主人是谁?” 青冥摇头: “主人说了,沈姑娘去了便知。” 沈辞看了看请柬上那四个字“阵道大会”,又看了看落款“阵道至尊”。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诚恳地问: “你们家主人,是不是个活了五千年的老头?喜欢躲在洞里不出来?” 青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沈辞叹了口气: “行吧。什么时候?在哪儿?” 青冥道:“三天后,青冥洞外。主人亲自迎接。” 沈辞挑眉: “亲自迎接?他出得来吗?” 青冥笑而不语。 沈辞摆摆手: “知道了。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会去的。让他准备好酒好菜。” 青冥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院子里,六个人围上来。 林小舟紧张地问:“师姐,你真要去啊?” 沈辞点头: “去。为什么不去?” 阿蘅担心道:“可是那个青冥洞……万一有诈呢?”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傻孩子,我师父在里面,能有什么诈?” 剑无名皱眉:“师姐,你确定那个‘阵道至尊’是你师父?” 沈辞想了想: “不确定。但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而且,万一真是我师父,那不就赚了?有靠山了。” 周远挠头:“万一是假的呢?”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假的就跑啊。我跑得可快了。” 六个人对视一眼,都说不出话来。 柳如烟叹了口气:“那师姐,我们陪你去。” 沈辞摇头: “不用。你们在家待着。” 六个人急了。 林小舟:“师姐!万一有危险……” 沈辞打断他: “正因为有危险,你们才不能去。” 她看着六个人,认真地说: “你们记住,我是你们的大师姐。有危险,我先上。有好处,大家一起分。”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叫当大姐的觉悟。” 六个人眼眶都红了。 叶无痕轻声说:“师父,你小心。”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放心。我命大。” 三天后,沈辞独自来到青冥洞外。 和上次来时一样,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但这次,洞口站着一个人。 青冥。 他冲沈辞微微躬身: “沈姑娘,请。” 沈辞跟着他走进洞里。 走了没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石壁上刻满了阵纹,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酒菜。 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容俊朗,气度不凡。他穿着一身白衣,手里端着一杯酒,正笑眯眯地看着沈辞。 沈辞看了他三秒,然后诚恳地问: “你谁啊?”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小丫头,你不认识我?” 沈辞摇头: “不认识。你长这样,不像我师父。我师父应该是个老头。” 中年男人笑了: “我就是你师父。阵道至尊,顾长渊。” 沈辞挑眉: “你怎么变年轻了?” 顾长渊指了指旁边的青冥: “这小子帮我重塑了肉身。我现在不用被困在洞里了。” 沈辞看向青冥,眼神复杂: “你也是阵修?” 青冥点头。 沈辞又问: “你多大?” 青冥:“五千三百岁。”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诚恳地说: “你们这行,是不是都不会老?” 顾长渊和青冥对视一眼,都笑了。 顾长渊招手: “来,坐下。陪我喝两杯。” 沈辞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不错,比她喝过的任何酒都好。 她放下酒杯,看着顾长渊: “师父,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喝酒?” 顾长渊摇头: “当然不是。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我毕生所学,阵法大全。之前给你的只是入门,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沈辞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无数阵法知识涌入脑海,繁复奥妙,浩如烟海。 她收回神识,看着顾长渊: “师父,你这是……要走了?” 顾长渊笑了: “聪明。我和青冥要去一个地方,可能很久才能回来。走之前,把该给你的都给你。”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去哪儿?” 顾长渊看着远处的黑暗,缓缓说: “天外天。那里有更广阔的世界,更高的道。” 沈辞点点头: “行,那你们去吧。” 顾长渊愣了一下:“你不挽留?” 沈辞笑了: “挽留什么?你们想去,就去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离了师父活不了。”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而且,你走了,我就自由了。再也不用担心师父突然冒出来管我了。” 顾长渊哈哈大笑。 青冥在旁边也笑了。 顾长渊站起来,看着沈辞,眼神里带着欣赏: “小丫头,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 沈辞谦虚地点头: “谢谢夸奖。你也是我见过最能活的。” 顾长渊又笑了。 他走到沈辞面前,伸手在她额头点了一下。 一道光芒没入沈辞眉心。 “这是我留给你的一道保命符。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沈辞摸了摸额头,点点头: “行,我收下了。” 顾长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小丫头,记住!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 沈辞愣了一下。 顾长渊继续说: “你爱帮人,这是好事。但别把你的想法强加给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沈辞若有所思。 顾长渊拍拍她的肩: “行了,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沈辞站起来,看着他们,突然问: “师父,我们还能见面吗?” 顾长渊笑了: “有缘自会相见。” 沈辞点点头: “行,那你们保重。下次见面,记得带好酒。” 顾长渊哈哈大笑。 光芒一闪,两人消失在原地。 沈辞走出青冥洞,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 她站在洞口,看着天上的星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喃喃自语: “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这话说得,好像我多爱管闲事似的。” 她顿了顿,又笑了: “不过好像确实有点。” 她伸了个懒腰,往山下走去。 回到小院,六个人都在等她。 看到她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林小舟冲上来:“师姐!你没事吧!”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没事。我师父给我送了个大礼包。” 她把玉简掏出来晃了晃: “阵法大全,真正的传承。” 六个人眼睛都亮了。 阿蘅好奇地问:“师姐,你师父长什么样?” 沈辞想了想: “长得挺帅的,不像五千岁的人。” 剑无名问:“他走了?” 沈辞点头: “走了。说要去天外天。” 柳如烟惊讶:“天外天?那是什么地方?” 沈辞摇头: “不知道。反正听起来挺厉害的。” 她走进院子,躺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行了,别问了。我饿了,做饭。” 叶无痕笑了:“好,我去做。”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沈辞一边吃一边讲今天的经历。 讲完,她看着六个人,认真地说: “我师父临走前送了我一句话,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 六个人愣住了。 林小舟问:“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 “意思就是,别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你以为的好,别人不一定觉得好。” 她顿了顿,看向柳如烟: “比如你,天剑宗要你回去参加大比,你觉得不好,就不回去。这是对的。” 又看向剑无名: “比如你,你想练剑,就练。不用管别人说什么。” 又看向阿蘅: “比如你,你想做饭,就做。虽然做得不好吃,但这是你喜欢的事。” 阿蘅脸红了。 沈辞笑了: “所以啊,你们以后有什么事,自己拿主意。我不替你们做决定,我只在你们需要的时候帮忙。” 六个人对视一眼,都若有所思。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下: 师姐语录第三十九条: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 晚上,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长亭外,古道旁,芳草天’是什么意思?” 沈辞笑了: “这是一首词的前两句。原词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林小舟愣住了:“那师姐为什么说‘芳草天’?” 沈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因为少了一个‘碧连’,就是‘不要碧莲’。” 林小舟沉默了。 阿蘅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剑无名默默别过脸。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假装没听见。 周远挠着头:“什么意思?” 柳如烟叹了口气:“就是说人不要脸。” 周远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四十条:长亭外,古道旁,芳草天——不要碧莲。 第十六章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奇怪的安静弄醒的。 不是真的安静,是那种“有人来了但没人说话”的安静。 她睁开眼,发现六个人又齐刷刷的站在她床前。 沈辞叹了口气: “你们能不能换个花样?每次都是这个造型,我都看腻了。” 林小舟焦急的说道:“师姐!有人找你!” 沈辞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谁啊?又是来找茬的?” 阿蘅摇头:“不是……是叶无病。” 沈辞愣了一下: “就是药王谷被我骂过好几次的那个?” 柳如烟点头:“对,就是他。” 沈辞挑眉: “他来干嘛?又想挑战我?” 剑无名表情复杂:“他说……他想加入我们。”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觉得他行了?” 六个人面面相觑。 沈辞站起来,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叶无病。 和上次见面时不同,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不那么整洁了,眼睛里也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沈辞想了想,那叫“沉淀”。 看到沈辞出来,他深深鞠了一躬: “沈姑娘,对不起。” 沈辞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问: “对不起什么?” 叶无病直起身,认真地说: “对不起以前找你麻烦。对不起自以为是。对不起……浪费了那么多年。”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你这里有病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叶无病苦笑:“没有。我只是……想明白了。” 沈辞挑眉: “想明白什么了?” 叶无病深吸一口气: “想明白了我以前有多蠢。想明白了什么叫‘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 他看向沈辞,眼神认真: “我以前总觉得别人不行,只有自己行。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压人一头。结果呢?八年了,丹符阵器都学了个皮毛,一事无成。” 他低下头: “我哥骂我,我不听。我爹打我,我不改。直到那天你点醒我,我才开始想我到底想要什么?” 沈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叶无病继续说: “我想了很久。我发现,我其实不是想要赢别人,我是想要……被认可。”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从小,我哥就比我强。他是天才,是药王谷的骄傲。我什么都比不上他。所以我想学更多,想证明自己。结果越学越乱,越乱越差。”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沈姑娘,我想跟着你学。学你怎么做人,学你怎么活得自在。” 沈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叶无病,我问你几个问题。” 叶无病点头。 “第一,你能做饭吗?” 叶无病愣住了:“啊?” “做饭。会吗?” 叶无病摇头:“不会……” 沈辞叹了口气: “那你能干嘛?” 叶无病想了想:“我会炼丹……” 沈辞摆手: “炼丹?无痕也会。而且比你强。” 叶无病低下头。 沈辞继续说: “第二,你能打架吗?” 叶无病摇头:“不太行……” “第三,你能骂人吗?” 叶无病又摇头。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 “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收你?” 叶无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一字一顿: “因为我知错了。” 沈辞挑眉。 叶无病继续说: “我以前是蠢,是狂,是不知天高地厚。但现在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自己该学什么。” 他看着沈辞,眼神坚定: “我不求你马上收我。我只求你让我留下来,哪怕打杂也行。我想看着你们怎么活,我想学。” 沈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头冲院里喊: “小的们!出来!” 六个人齐刷刷跑出来。 沈辞指着叶无病: “他,想留下来。你们同意吗?” 六个人面面相觑。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他以前……” 沈辞点头: “我知道。所以让你们决定。” 柳如烟皱眉:“他来找过你麻烦好几次,凭什么收他?” 叶无病低下头。 剑无名冷冷地说:“我不信任他。” 周远挠头:“我也觉得不太靠谱……” 阿蘅小声说:“可是他看起来很可怜……”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缓缓开口: “他是我弟弟。” 众人看向他。 叶无痕继续说: “他以前是蠢,但他不坏。如果师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我可以看着他。” 沈辞笑了: “行,那就给你个面子。” 她看向叶无病: “你可以留下来。但有三个条件。” 叶无病眼睛一亮:“您说!” 沈辞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做饭。不会就学,学到会为止。” 叶无病用力点头。 “第二,打杂。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叶无病继续点头。 “第三” 沈辞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以后我骂你的时候,不许顶嘴。” 叶无病愣住了。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这条件……” 沈辞理直气壮: “怎么了?我收人都是这个条件。不信你问他们。” 六个人齐齐点头。 叶无病沉默了三秒,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沈姑娘!我一定好好干!” 沈辞摆摆手: “行了,别叫沈姑娘了,叫师姐。” 叶无病眼眶红了:“师姐!” 就这样,沈辞的队伍又多了第七个人。 叶无病,药王谷弟子,筑基中期,特长是……目前还没有特长。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叶无病坐在角落里,端着碗,表情复杂。 林小舟凑过去,小声问:“你没事吧?” 叶无病摇头:“没事。就是……有点不真实。” 林小舟好奇:“什么不真实?” 叶无病看着满桌子的人,轻声说: “我以前那么讨厌她,她居然愿意收我。” 林小舟笑了: “师姐就这样。她对谁都好。只要你是真心的。” 叶无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你们……都是怎么跟着师姐的?” 林小舟想了想: “我是被师姐从地上捡起来的。” 阿蘅说:“我是自己送上门的。” 剑无名说:“我是来挑战她,结果被骂服的。” 叶无痕说:“我是来挑战她,结果被她阵法折服的。” 周远说:“我是秘境里被她救的。” 柳如烟说:“我是被她点醒的。” 叶无病听完,沉默了。 然后他轻声说: “我是来找茬的,结果被骂服的。” 众人哈哈大笑。 沈辞在另一边喊: “笑什么呢?吃饭!” 七个人赶紧埋头吃饭。 叶无病在厨房学做饭。 他从来没下过厨,手忙脚乱,把菜切得乱七八糟。 沈辞路过厨房,看了一眼,诚恳地说: “叶无病,你脸就一张,不能省着点儿丢吗?” 叶无病愣住了。 林小舟在旁边解释:“师姐的意思是你做饭太难看了。” 叶无病脸红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 “没事,慢慢来。谁还没个第一次?我做饭还不如你呢。” 叶无病好奇:“师姐会做饭吗?” 沈辞摇头: “不会。所以我从来不进厨房。” 叶无病:“……” 沈辞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别对自己大呼小叫的。做饭而已,又不是打仗。” 叶无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晚上,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确认过眼神,就你不是人’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 “意思就是,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 林小舟愣住了:“那师姐看我是吗?”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你是好东西。你是好孩子。” 林小舟笑了。 旁边阿蘅好奇地问:“那师姐看叶无病呢?” 沈辞看了一眼正在厨房洗碗的叶无病,笑了: “以前是。现在……勉强算个人吧。” 众人哈哈大笑。 第十七章 眼角抽了抽,表情从不自然变成了极其不自然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吵嚷声吵醒的。 她刚睁开眼,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喊: “无病!快跟我回去!你是药王谷的弟子,不是散修!” 另一个声音小声说:“我不回去……” 沈辞叹了口气,爬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 只见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叶无病,低着头站在一旁。 而一个是中年男人,穿着药王谷的服饰,脸色铁青。 还有一个是年轻人,看起来是跟班,站在中年男人身后。 沈辞走过去,懒洋洋地问: “呦,大清早的,谁啊?” 中年男人看向她,眼神不善: “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头: “是我。你哪位啊?” 中年男人冷冷道:“我乃药王谷长老,姓秦。叶无病的师叔。” 沈辞“哦”了一声,然后看向叶无病: “你想回去吗?” 叶无病摇头。 沈辞又看向秦长老: “你看,他不想回去。你非要带他回去,这叫强人所难。” 秦长老脸色一变:“他是我药王谷的弟子!由不得他说不!” 沈辞笑了: “他是药王谷的弟子,但他首先是他自己。他想去哪儿,那是他的自由。” 秦长老怒道:“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叶无病: “无病,你爹让我带你回去。你难道是想要违背父命吗?” 叶无病的身子抖了一下。 沈辞注意到这个细节,挑眉问: “你爹?这什么情况?” 叶无病小声说:“我爹是药王谷谷主……” 沈辞有些愣住了。 她回头看向叶无痕。 叶无痕点点头,表情十分平静。 沈辞沉默了三秒,然后诚恳地问叶无病: “所以你是药王谷的少谷主?” 叶无病点头。 沈辞又问叶无痕: “那你呢?” 叶无痕淡淡道:“我是他哥。亲哥。不过我是庶出,他是嫡出。” 沈辞沉默了。 院子里也沉默了。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咱们好像……收了个大人物?” 沈辞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秦长老: “行,你是他师叔。他爹让他回去。那我想问一句——他回去干嘛?” 秦长老一愣:“什么?” “回去当少谷主?回去继承家业?还是回去继续被你管着?” 秦长老脸色变了变。 沈辞继续说: “他在药王谷八年,学成了什么?丹符阵器都学了个皮毛,一事无成。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长老没说话。 沈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因为你们把他当少谷主管着,没把他当人看。” 秦长老脸色铁青。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 “他想学阵法,你们让他学丹。他想学剑法,你们让他学符。他什么都想学,什么都学不精。最后呢?成了个笑话。” 她回头看了叶无病一眼: “他自己都知道自己错了,你们还不知道?” 秦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叹了口气: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他想留在这儿,就让他留。什么时候他想回去,他自己会回去。”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常来看看。带点好吃的来,我们不嫌多。” 秦长老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那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们药王谷的事?” 沈辞看向他。 年轻人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看什么看?” 沈辞诚恳地说: “确认过眼神,就你不是人。” 年轻人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话那么多,是比别人多个舌头吗?” 年轻人的脸涨红了。 “眉毛底下挂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你师叔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年轻人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长老深吸一口气,看着叶无病: “无病,你真的不回去?” 叶无病抬起头,眼神坚定: “师叔,我想留下来。我想跟着沈师姐学。等我想通了,我自己会回去。” 秦长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你自己决定吧。” 他转身就走。 年轻人连忙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沈辞一眼,眼神复杂。 沈辞冲他挥挥手: “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人。” 年轻人差点绊了一跤。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叶无病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说话。 沈辞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行了,没事了。” 叶无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师姐……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谢什么谢。你是我的人,我不帮你谁帮你?”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你倒是瞒得挺深啊。药王谷少谷主,这么大的来头,都不说一声?” 叶无病低下头: “我怕说了……你们就不收我了。” 沈辞笑了: “傻孩子。你是什么身份,跟我们收不收你,有什么关系?” 她指了指身后七个人: “你看看他们,什么身份的都有。小舟是杂役,阿蘅是逃难的,无名是散修,无痕是你哥,周远是散修,如烟是天剑宗掌门之女。” 她看着叶无病: “你一个少谷主,算什么?” 叶无病愣住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 “在我这儿,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真心。” 叶无病眼眶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叶无病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叶无痕坐到他旁边,轻声问: “怎么了?” 叶无病摇头:“没事。” 叶无痕看着他: “爹让你回去,你不回去。以后怎么办?” 叶无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日子了。” 叶无痕点点头: “那就留下来。跟着师父,能学到很多东西。” 叶无病看向他: “哥,你不怪我吗?以前我对你那么差……” 叶无痕笑了: “怪你什么?你是你,我是我。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叶无病眼眶又红了。 沈辞在另一边喊: “叶无病!过来!” 叶无病赶紧跑过去。 沈辞递给他一碗汤: “喝。无痕炖的,补身体。” 叶无病接过碗,小声说:“谢谢师姐。”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别老低着头。低着头干嘛?怕人看见你哭?” 叶无病脸红了。 沈辞笑了: “眼角抽了抽,表情从不自然变成了极其不自然,你现在就这样。” 叶无病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吃完饭,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眼角抽了抽,表情从不自然变成了极其不自然’,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 “就是形容一个人很尴尬,又想装没事的样子。” 她指了指叶无病: “就像他刚才那样。” 叶无病脸又红了。 阿蘅好奇地问:“那‘嘴角牵起一个虚弱的笑,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哑的话’呢?” 沈辞笑了: “就是形容一个人快不行了,还在强撑。” 她看向剑无名: “无名打架输了的时候,经常这样。” 剑无名的脸黑了。 柳如烟追问:“那‘他一言不发,沉默地往后仰,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苦笑’呢?” 沈辞认真地说: “就是形容一个人很无奈,又不想解释的样子。” 她看向叶无痕: “你弟惹祸的时候,你经常这样。”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嘴角微微上扬。 周远挠着头:“师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我见得多啊。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 七个人齐齐沉默。 第十八章 确认过眼神,是要一起养猪的人 沈辞这一天是被挤醒的。 没错,是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床边围了一圈人,林小舟在左边打地铺,阿蘅在右边打地铺,剑无名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叶无痕坐在桌边看书,周远趴在桌子上睡觉,柳如烟躺在椅子上,叶无病缩在门边。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你们这是来给我守灵的?” 林小舟迷迷糊糊睁开眼:“师姐,没地方睡了……” 沈辞看了看这个巴掌大的小院,两间破屋,七个人,确实挤得够呛。 她叹了口气,爬起来,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也躺着人,是昨天新来的两个散修,听说她这儿收人,连夜赶来投奔。 沈辞看着满院子的人,突然有一种前世挤地铁的既视感。 她回头对七个人说: “该搬家了。” 林小舟眼睛一亮:“搬去哪儿?” 沈辞想了想: “找个大点的地方。最好是有山有水,还能种地能养猪。” 众人愣住了。 阿蘅小声问:“师姐,为什么要养猪?”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当然是养了过年吃啊。你们不想吃肉吗?” 众人沉默了。 剑无名缓缓开口:“师姐,我们是修仙的……” 沈辞摆手: “修仙怎么了?修仙就不用吃饭了?修仙就不用吃肉了?” 她指了指自己: “我修的是自在道,自在道的第一条就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众人无言以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说得对。我支持。” 叶无病小声说:“我也支持……” 柳如烟笑了:“行,那咱们就找地方养猪。” 周远挠头:“可是我只会打架,不会养猪啊……” 沈辞拍拍他的肩: “不会就学。谁还不是从不会开始的?” 她看向远处,眼神坚定: “走,找地去。” 找地这件事,比沈辞想象中难。 第一天,他们看中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沈辞刚说要买,旁边窜出一个老头: “这地是我的!” 沈辞看看他,又看看那块荒地,诚恳地问: “您在这儿种了什么?” 老头昂着头:“我什么也没种,但这地就是我的!” 沈辞点点头,然后对七个人说: “确认过眼神,是来找茬的人。” 她看向老头: “您说这地是您的,有地契吗?” 老头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没有地契,您说是您的?我还说您是我孙子呢,您认吗?” 老头气得浑身发抖。 沈辞挥挥手: “行了,您要是真想要这地,就拿地契来。没有就别挡着,我们赶时间。” 老头灰溜溜地走了。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地契?” 沈辞笑了: “废话,有地契的人,早就掏出来了。他光说不掏,肯定是拿不出来。” 众人恍然大悟。 第二天,他们又看中了一个地方。 这次是块平地,旁边有条小河,适合种地养猪。 沈辞正要说话,一个年轻人跑过来: “这地我要了!” 沈辞看看他,又看看那块地,诚恳地问: “你出多少钱?” 年轻人傲然道:“我出一百灵石!” 沈辞点点头,然后对卖地的人说: “我出一百零一块。” 年轻人愣住了。 他咬牙:“我出一百五十!” 沈辞: “一百五十一。” 年轻人怒了:“你故意的!” 沈辞笑了: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竞价不允许加价吗?” 年轻人气得脸都红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 “老弟,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竞价这事儿,比的不是谁嗓门大,是谁灵石多。” 她指了指自己: “我灵石不多,但比你多一块就够了。” 年轻人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卖地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你太损了……” 沈辞谦虚地点头: “谢谢夸奖。损是我的特长。” 第三天,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块合适的地方。 一座小山,半山腰有块平地,旁边有条小溪,后面是树林,前面是田野。 沈辞站在山上,看着这片地,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就这儿了。” 她回头对七个人说: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七个人都很兴奋。 林小舟:“师姐,咱们盖几间房?” 沈辞想了想: “先盖个大的,能住下所有人的。以后再慢慢加。” 阿蘅:“师姐,能种花吗?” 沈辞点头: “能。你爱种什么种什么。” 剑无名:“师姐,有练剑的地方吗?” 沈辞指了指那片平地: “那儿,够你练的。” 叶无痕:“师父,厨房要大一点。” 沈辞笑了: “行,给你整个大厨房。” 叶无病小声说:“师姐,我能要个炼丹房吗?” 沈辞看看他: “你会炼丹吗?” 叶无病点头:“会一点……” 沈辞摆手: “行,给你一个小房间。炼坏了别烧了房子就行。” 周远挠头:“师姐,我呢?” 沈辞想了想: “你负责看门。来人你先上,打不过再叫我。” 周远笑了:“好!” 柳如烟问:“师姐,我呢?” 沈辞看着她: “你负责管钱。咱们的灵石都归你管。” 柳如烟愣住了:“我?” 沈辞点头: “对。你出身好,见过世面,知道什么东西值多少钱。交给你我放心。” 柳如烟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盖房这件事,比沈辞想象中快。 七个人分工合作,剑无名和周远负责砍树,叶无痕和叶无病负责设计,林小舟和阿蘅负责跑腿,柳如烟负责管钱和采购,沈辞负责……躺着指挥。 林小舟有一次忍不住问: “师姐,你怎么不干活?” 沈辞理直气壮地说: “我负责动脑子。你们负责动手。这叫——分工合作。” 林小舟无言以对。 半个月后,房子盖好了。 一座两层的小楼,一楼是大厅和厨房,二楼是房间。旁边还有几间小屋,分别是炼丹房、储物间、练功房。 院子很大,够剑无名练剑,也够以后养猪。 沈辞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座新家,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比我想象的好。” 七个人站在她身后,也都笑得很开心。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这是咱们的家了。”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对,咱们的家。”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以后谁想欺负咱们,得先问问这块地同意不同意。” 众人哈哈大笑。 晚上,八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叶无痕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香气四溢。 沈辞举起酒杯: “来,干一杯。庆祝咱们有了新家。” 八个人碰杯,一饮而尽。 阿蘅问:“师姐,咱们这个门派,叫什么名字啊?” 沈辞想了想: “自在道。我已经说过了。” 柳如烟皱眉:“可是师姐,自在道这个名字……会不会太随意了?” 沈辞笑了: “随意怎么了?咱们修的就是随意。” 她放下酒杯,认真地说: “我修的道,叫自在道。想躺就躺,想站就站,想骂人就骂人,想收人就收人。” 她指了指七个人: “你们也是。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不用跟谁交代,也不用看谁脸色。”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叫——自由。” 七个人都若有所思。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我不想走。” 阿蘅也说:“我也不想走。” 剑无名淡淡道:“我跟着师姐。” 叶无痕微微一笑:“师父去哪儿,我去哪儿。” 叶无病用力点头:“我也是!” 周远挠着头:“我除了跟着师姐,也不知道去哪儿……” 柳如烟笑了: “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才不会走。” 沈辞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吃饭。” 晚上,柳如烟问沈辞: “师姐,你说的自由,到底是什么?” 沈辞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说: “自由就是你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不想回天剑宗,就不回。你不想嫁人,就不嫁。你不想修炼,就不修。” 柳如烟愣住了:“不修炼也行?” 沈辞笑了: “当然行。不过你不想修的时候,别人在修。等你哪天想修了,可能就追不上了。” 她看向柳如烟: “所以自由是有代价的。你得自己想清楚,要什么,不要什么。” 柳如烟若有所思。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慢慢想。反正有大把时间。” 第二天,有个散修来投奔。 沈辞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进来,懒洋洋地问: “你谁啊?” 散修恭敬地说:“在下张山,听闻沈姑娘收人,特来投奔。” 沈辞看了看他,然后回头冲屋里喊: “小的们,出来认人!” 七个人跑出来,围成一圈,打量着张山。 张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沈辞问: “你会什么?” 张山想了想:“我会打架……” 沈辞又问: “会做饭吗?” 张山摇头。 “会养猪吗?” 张山又摇头。 “会骂人吗?” 张山还是摇头。 沈辞叹了口气,对七个人说: “确认过眼神,是不会干活的人。” 张山急了:“我可以学!” 沈辞摆摆手: “行,留下来试试。先跟周远学看门。学不会就走人。” 张山连忙点头:“谢谢沈姑娘!” 周远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兄弟,跟我来。我教你什么叫‘来人你先上,打不过再喊师姐’。” 张山跟着他走了。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干活?” 沈辞笑了: “因为他眼神飘忽,一看就是在家什么都不干的那种。”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阅人无数。” 第十九章 别对我大呼小叫,我从小就怕狗 沈辞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师父,你这是去要饭了吗?” 顾长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跟着的青冥也愣住了。 顾长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了几个洞,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泥印子。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小丫头,你就不能先让我进去再说?” 沈辞点点头,侧身让开路: “行,进来吧。不过别踩我刚种的花。” 顾长渊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几株刚冒芽的小苗,小心翼翼地跨过去。 青冥跟在后面,表情有些复杂。 院子里,七个人围成一圈,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这真朋是你师父?” 沈辞点头: “对。阵道至尊,活了五千年那个。” 阿蘅瞪大了眼睛:“五千岁?那怎么看着像个要饭的……” 顾长渊的脸黑了。 青冥在旁边轻声解释:“我们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沈辞挑眉: “什么麻烦能让你堂堂阵道至尊变成这副德行?” 顾长渊叹了口气: “遇到了一群不长眼的东西,抢了我的储物袋。” 沈辞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吧,哎,你,阵道至尊,活了五千年,居然被人抢了?” 顾长渊的脸更黑了。 七个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沈辞笑够了,擦了擦眼角,认真地问: “那抢你的人呢?” 顾长渊面无表情:“被我困在阵法里了。” 沈辞点头: “那就好。储物袋呢?” 顾长渊沉默了一秒:“他们扔了……” 沈辞又笑了起来。 青冥在旁边小声说:“主人为了追他们,还在泥地里滚了三圈……” 沈辞笑得直不起腰。 顾长渊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小丫头,你再笑,我就走了。” 沈辞连忙摆手: “别别别师父,我不笑了。快来人,给师父准备洗澡水,再找身干净衣服。” 叶无痕点头:“我去准备。” 叶无病小声说:“我去找衣服……” 半个时辰后,顾长渊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院子里喝茶。 沈辞看着他,点点头: “这样顺眼多了。像刚才那样,我还以为是哪来的乞丐。” 顾长渊嘴角抽了抽。 他放下茶杯,看着沈辞: “小丫头,你这地方挺不错朋。” 沈辞得意地点头: “那当然了。我亲自挑的。” 顾长渊扫了一眼七个人: “这些都是你收的?” 沈辞点头: “对,我的人。” 她一个个介绍过去: “这是林小舟,我捡的。这是阿蘅,自己送上门的。这是剑无名,来挑战我被骂服的。这是叶无痕,来挑战我被阵法折服的。这是周远,秘境里救的。这是柳如烟,是被我点醒的。这是叶无病,是来找茬结果被骂服的。” 顾长渊听完,沉默了。 然后他缓缓说: “你这收徒方式,还挺……多样化的。” 沈辞谦虚地点头: “多少谢夸奖。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擅长把敌人变成自己人。” 顾长渊笑了。 他看向七个人: “你们知道你们师父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吗?” 七个人摇头。 顾长渊一字一顿: “是臭不要脸。” 七个人愣住了。 沈辞脸不红心不跳: “师父,我这是挨了顿夸,还是挨了顿骂?” 顾长渊笑了: “夸你。不要脸的人,才能活得久。” 沈辞点头: “那倒是。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脸皮厚。” 她指了指自己: “脸就一张,不能省着点儿丢吗?该丢的时候就得丢。” 七个人默默记下。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顾长渊看着满桌子的菜,感慨道: “好久没吃过这么热闹的饭了。” 沈辞好奇: “你不是跟青冥一起吗?两个人也可以热闹啊。” 顾长渊摇头: “他话太少。一顿饭下来,能说三句话就不错了。” 青冥在旁边淡淡道:“食不言。” 沈辞笑了: “那你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儿吃饭,话多得能淹死人。” 话音刚落,林小舟就开始问: “师姐,你师父真的活了五千年吗?” 阿蘅跟着问:“五千岁是什么感觉?” 剑无名难得开口:“打过多少架?”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阵法造诣到了什么境界?” 叶无病小声说:“见过神仙吗?” 周远挠头:“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柳如烟问:“为什么突然回来?” 顾长渊被问得头都大了。 沈辞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顾长渊深吸一口气,看向沈辞: “小丫头,你不管管?” 沈辞摆手: “管什么?他们问的都是正经问题。你回答就行。” 顾长渊无奈,只好一个个回答。 一顿饭吃了两个时辰,顾长渊说了两个时辰的话。 吃完饭,他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 “我活了五千年,今天是最累的一天。” 沈辞笑了: “习惯就好。我们这儿天天这样。” 第二天一早,沈辞被一阵吵嚷声吵醒。 她推开门,发现山门前站着一群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人。 周远正在门口拦着: “你们是谁?来干嘛?” 中年男人吼道:“叫沈辞出来!” 沈辞走过去,懒洋洋地问: “谁啊?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中年男人看到她,冷笑一声: “你就是沈辞?听说你很狂?” 沈辞点点头: “是我。你哪位?” 中年男人傲然道:“我乃黑风寨寨主,姓熊!” 沈辞“哦”了一声,然后诚恳地问: “黑风寨?就是那个专门打劫过路散修的黑风寨?” 熊寨主脸色一变:“你——!” 沈辞摆摆手: “别激动。我就是确认一下。” 她看了看熊寨主身后那二十几号人,又问: “你们今天来,是想干嘛?打劫我?” 熊寨主咬牙: “听说你很有钱,今天来借点!” 沈辞笑了: “借钱?你们这阵仗,是借钱还是抢钱?” 熊寨主冷冷道: “少废话!今天你要是不拿钱出来,就别想好过!”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头冲院里喊: “师父!有人找你!” 顾长渊慢悠悠地走出来。 他看了看那二十几号人,又看了看沈辞,问: “找我干嘛?” 沈辞指了指熊寨主: “他说要抢咱们。” 顾长渊点点头,看向熊寨主: “你知道我是谁吗?” 熊寨主愣了一下:“你谁啊?” 顾长渊微微一笑: “阵道至尊,顾长渊。” 熊寨主愣住了。 他身后的小弟们面面相觑。 顾长渊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地面上突然亮起无数道阵纹,将二十几号人团团围住。 熊寨主脸色大变:“这、这是——” 顾长渊淡淡道: “困仙阵。一刻钟后自动解开。你们可以试试能不能冲出来。” 熊寨主真的试了。 他刚一迈步,就被一道金光弹了回来,摔了个狗吃屎。 沈辞在旁边看着,笑得直不起腰。 她走到阵法边上,蹲下来,看着里面的熊寨主,诚恳地说: “熊寨主,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熊寨主狼狈地爬起来,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沈辞一字一顿: “别对我大呼小叫,我从小就怕狗。” 熊寨主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带这么多人来,我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呢?连我师父一个响指都扛不住。”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明白了,再来找我。想不明白,就别来了。”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们黑风寨是不是有个规矩:抢不过的人,要反过来被抢?” 熊寨主脸色一变。 沈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你们今天带的灵石,我就笑纳了。” 她冲周远招手: “去,把他们身上的灵石都收了。一个别剩。” 周远乐呵呵地跑过去,钻进阵法里,挨个搜身。 一刻钟后,阵法消失,二十几号人狼狈地跑了。 周远捧着一堆灵石回来,笑得合不拢嘴: “师姐!发财了!” 沈辞点点头: “收着。回头买几头猪。” 中午,顾长渊说要走了。 沈辞愣了一下: “这么快?不多待几天?” 顾长渊摇头: “该去的地方还得去。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他看着沈辞,眼里带着笑意: “现在看来,你过得比我想象的好。” 沈辞得意地点头: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徒弟。” 顾长渊笑了。 他拍拍沈辞的肩: “小丫头,记住——不要仗着自己脑袋有问题就为所欲为。” 沈辞愣住了。 顾长渊继续说: “你有本事,但别太狂。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知道了师父。” 顾长渊看着她的样子,又笑了: “不过你狂一点也没事。反正有我兜底。” 沈辞眼睛一亮: “真的?” 顾长渊点头: “真的。谁敢欺负你,我就把他们困在阵法里,困个三五百年。” 沈辞笑了。 顾长渊转身,带着青冥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说: “对了,你那几个小弟,都不错。好好带着。” 沈辞点头: “放心。他们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顾长渊点点头,消失在树林里。 沈辞站在山门前,看着师父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林小舟走过来,小声问: “师姐,你师父还会回来吗?” 沈辞想了想: “应该会吧。他这人,闲不住。” 阿蘅好奇:“他去哪儿了?” 沈辞摇头: “不知道。反正他说去的地方,咱们也去不了。” 她转身往回走,挥了挥手: “行了,别看了。回去吃饭。” 七个人跟在她身后,往院子里走。 走了几步,沈辞突然停下。 她回头看向那片树林,轻声说: “师父,保重。”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什么人在回应。 晚上,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别对我大呼小叫,我从小就怕狗’,是真的吗?你真的怕狗?” 沈辞想了想: “假的。我不怕狗。” 林小舟愣住了:“那为什么这么说?” 沈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因为骂人的时候,用比喻最有效。” 她顿了顿,解释道: “你直接骂他‘你别吵’,他可能不听。但你说‘我从小就怕狗’,他得先愣一下,想明白你在骂他是狗。这一愣的功夫,气势就弱了。” 林小舟恍然大悟,飞快地记下: 师姐语录第四十一条:骂人要用比喻,让对方先愣一下。 阿蘅在旁边问:“那‘脸就一张,不能省着点儿丢吗’呢?” 沈辞笑了: “那是骂他不要脸。他要是脸皮厚,听了也无所谓。他要是脸皮薄,听了就得脸红。” 她摊手: “反正不管他脸皮厚薄,这句话都不亏。” 剑无名难得开口:“那‘心理变态就算了,身体一定要健康啊’呢?” 沈辞笑得直拍大腿: “那是骂他人不行,只能靠身体硬撑。他要是身体也不好,那就更惨了。” 七个人齐齐沉默。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你的骂人方式……太高级了。” 沈辞谦虚地摆手: “还行吧。多学学,你们也能学会。 第二十章 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敲锣打鼓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就听见山门外有人在喊: “天下第一嘴前来挑战!沈辞滚出来受死!” 沈辞愣了愣,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林小舟跑进来:“师姐!师姐!有人来找茬!” 沈辞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让他等着。我睡醒再说。” 林小舟急了:“哎呀师姐!他说要跟你比骂人!” 被子掀开了。 沈辞坐起来,眼睛里闪着光: “好家伙,比骂人?” 林小舟点了点头。 沈辞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有意思。居然敢跟我比骂人?” 她跳下床,随便披了件外衣,走到山门外。 山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大红袍子,手里拿着一个铜锣,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 看到沈辞出来,他猛地敲了一下锣: “沈辞!你终于出来了!” 沈辞掏了掏耳朵,诚恳地问: “你谁啊?大清早的,敲什么敲?我家鸡都没你起得早。” 中年男人傲然道:“我乃天下第一嘴,姓张,单名一个狂字!” 沈辞点点头: “张狂?这名字起得好,一听就不是一般人。” 张狂得意地昂起头。 沈辞继续说: “一般人不敢这么起。你得起这个名字,得有多大的勇气,毕竟天天被人骂‘你真狂’,一般人受不了。” 张狂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那几个看热闹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张狂深吸一口气,冷冷道: “少废话!我今天来,是要跟你比骂人!谁输了,谁就滚出自在道,从此不再出现!” 沈辞挑眉: “你确定?我这人骂起人来,自己都怕。” 张狂冷笑: “我骂遍天下无敌手,今天就要让你见识见识!” 沈辞点点头,回头冲院里喊: “小的们!搬凳子!拿瓜子!看好戏了!” 七个人齐刷刷跑出来,搬了八张凳子,排成一排,一人手里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张狂愣住了。 沈辞也坐下,翘起二郎腿,接过阿蘅递来的瓜子,冲张狂招招手: “来,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张狂深吸一口气,指着沈辞: “你——!” 沈辞打断他: “等等。咱们得先定个规矩。” 张狂愣住:“什么规矩?” 沈辞认真地说: “骂人可以,但不能带脏字。带脏字算输。” 张狂笑了:“这有何难?我骂人从来不带脏字!” 沈辞点头: “那就开始吧。” 张狂清了清嗓子,指着沈辞: “你这个人,长得丑还不自知,天天在山上装模作样,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废物罢了!” 沈辞听完,点点头: “骂完了?” 张狂愣住:“完了。” 沈辞叹了口气: “就这?我还以为天下第一嘴有多厉害呢。” 她站起来,走到张狂面前,认真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张狂下意识问:“什么?” 沈辞一字一顿: “你骂人,只会人身攻击。长得丑、装模作样、狗屎运这些词,小学生都会用。” 张狂的脸色变了。 沈辞继续说: “真正的骂人高手,骂的是对方的逻辑、对方的智商、对方的人生。不是骂对方长什么样。”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比如你,你自称天下第一嘴,结果骂人的水平还不如我家门口那条狗。我家狗叫两声,都比你有说服力。” 张狂的脸涨红了。 沈辞继续说: “你说我走了狗屎运。那我问你,你怎么不走一个?是不想走吗?还是走不了?” 张狂张了张嘴。 沈辞又说: “你说我装模作样。那你今天敲锣打鼓来挑战我,算不算装模作样?你穿一身大红袍子,生怕别人看不见你,算不算装模作样?” 张狂后退了一步。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我是废物。那我问你,你骂遍天下无敌手,赢过谁?说出来让我听听。” 张狂彻底说不出话了。 沈辞停下来,看着他,诚恳地说: “听了你的分析,我决定自己再分析分析,你这种人,就是典型的‘驴一天没事干,净踢你脑袋了’。” 张狂愣住了:“什么意思?” 沈辞笑了: “意思就是,你啥本事没有,就剩一张嘴。可惜嘴也不行。” 她转身往回走,挥了挥手: “行了,你输了。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吧。” 张狂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身后那几个看热闹的,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张狂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沈辞回头喊了一声: “跑慢点!别摔着!摔坏了还得我赔!” 张狂跑得更快了。 院子里,七个人围上来。 林小舟崇拜地看着沈辞:“师姐!你太厉害了!” 阿蘅眼睛亮晶晶的:“师姐骂人的时候,帅呆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的骂人技巧,值得研究。” 叶无病小声说:“我以前就是这么被骂服的……” 周远挠着头:“我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跑了。” 柳如烟笑着摇头:“那个张狂,回去得自闭三天。” 沈辞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夸了。再夸我该飘了。” 她坐回椅子上,继续嗑瓜子: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睡觉。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七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下午,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白衣,长得很好看,气质清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站在山门外,淡淡地说: “我要见沈辞。” 周远跑进去通报。 沈辞慢悠悠地走出来,看了她一眼,诚恳地问: “你谁啊?” 年轻女子看着她,缓缓说: “我叫白芷,青云宗弟子。君无尘的未婚妻。”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哟,前任的现任来了?找我干嘛?宣示主权?” 白芷摇头: “不。我是来谢谢你的。” 沈辞挑眉。 白芷继续说: “谢谢你没要君无尘。谢谢你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他得不到的人。” 沈辞沉默了。 白芷看着她,眼神认真: “我以前觉得,君无尘是天之骄子,能嫁给他是我高攀。但你让我看到,女人可以不依附男人活着。”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偏要做这傲于高墙的凌霄花,不做攀附别人的藤蔓。” 沈辞愣住了。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这不是她跟柳如烟说过的话吗? 白芷微微一笑: “柳如烟是我朋友。她跟我说了你的事。我也想……活成你这样。”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头冲院里喊: “如烟!你朋友来了!” 柳如烟跑出来,看到白芷,愣住了: “白芷?你怎么来了?” 白芷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我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柳如烟走过去,抱住她。 沈辞在旁边看着,突然有点感动。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进屋说话,外面晒。” 晚上,白芷留下来吃饭。 叶无痕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白芷看着这一群人,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眼眶又红了。 她小声对柳如烟说: “你们这儿……真好。” 柳如烟笑了: “是师姐好。是她把我们都聚在一起的。” 白芷看向沈辞。 沈辞正在跟林小舟抢最后一块肉,抢赢了,得意洋洋地塞进嘴里。 白芷忍不住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沈辞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沈姑娘,谢谢你。” 沈辞愣了一下: “谢什么?” 白芷认真地说: “谢谢你让我知道,女人可以不靠男人活着。” 沈辞摆摆手: “别谢我。谢你自己。是你自己想通的。”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你要是真想谢,就多来几次。带点好吃的来。” 白芷笑了:“好。” 睡前,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 “就是让他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 林小舟若有所思:“那永远有多远?” 沈辞笑了: “不知道。反正比他想象中远。”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句话的精髓是,不给他留任何余地。让他知道,这里不欢迎他。” 林小舟认真记下: 师姐语录第四十二条: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不留余地。 阿蘅在旁边问:“那‘驴一天没事干,净踢你脑袋了’呢?” 沈辞笑了: “那是骂他没事找事。驴踢人,是因为它没事干。你惹事,也是因为闲得慌。” 她摊手: “所以骂他等于驴,是在说他闲得发慌。” 阿蘅恍然大悟。 第二十一章 不去攀,不去比,不拿畜生气自己 沈辞这一天是被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的脚步声。 轰隆隆的,像打雷。 她睁开眼,就听见山门外有人在喊: “沈辞!滚出来!” 另一个声音喊:“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还有一个声音喊:“如果不交人的话,我们就踏平你这破山门!” 沈辞躺了三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林小舟跑进来:“师姐!不好了!山门外来了好多人!” 沈辞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多少人?”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黑压压的一片……数不清……” 沈辞掀开被子,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行吧,去看看。” 她披上外衣,慢悠悠地走到山门外。 山门外站着一群人,分成了四个阵营。 左边是青云宗的,领头的是白辰,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弟子。 右边是药王谷的,只见领头的是上次那个秦长老,身后也站着二十几个人。 再往右是天剑宗的,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柳如烟在旁边小声说:“那是我爹……” 沈辞挑眉:“呦呵,你爹也来了?” 柳如烟点头,表情复杂。 再往右是散修联盟的,领头的是个老头,正是沈辞上次见过、来送过礼的那个。 四个阵营,加在一起少说也得有一百来号人,黑压压的站了一片,把山门堵得严严实实。 沈辞看了三秒,然后诚恳地问: “你们是来团建的?还是来打架的?” 四个领头的脸色齐齐一变。 白辰上前一步,冷冷道: “沈辞!你少装糊涂!今天我们来,是要讨个说法!” 沈辞点点头: “行,你说,讨什么说法?” 白辰指着她身后的人: “你私自收留青云宗弃徒林小舟,这是打我青云宗的脸!” 秦长老上前一步: “你拐带我药王谷少谷主叶无病,这是打我药王谷的脸!” 天剑宗那个中年男人沉声道: “你蛊惑我女儿柳如烟叛出宗门,这是打我天剑宗的脸!” 散修联盟的老头捋了捋胡子: “你收留散修,却不向我散修联盟报备,这是打我散修联盟的脸!” 沈辞听完,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 一百多号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沈辞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看着这四个人,诚恳地说: “你们四家一起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打了你们的脸?” 白辰咬牙:“你——!” 沈辞打断他: “那我问你们,我打你们的脸,怎么了?” 白辰愣住了。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的脸,是金子做的?打不得?”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林小舟是青云宗弃徒,他不想回去,我收他,怎么了?你们不要的人,我还不能要了?” 秦长老脸色一变。 沈辞看向他: “叶无病是药王谷少谷主,他不想回去,我留他,怎么了?你们把他当少谷主管着,管出什么问题了?他自己都知道自己错了,你们还不知道?” 秦长老说不出话。 沈辞看向天剑宗那个中年男人——柳如烟的爹: “柳如烟是你女儿,她不想回去,我让她留下,怎么了?她在天剑宗过得开心吗?你当爹的不知道?” 柳如烟的爹脸色铁青。 沈辞看向散修联盟的老头: “散修不向你们报备,就是打你们的脸?你们的脸也太便宜了吧?” 老头胡子都气歪了。 沈辞环顾一圈这一百多号人,一字一顿: “你们今天来,说是讨说法。其实就是觉得我一个小散修,凭什么混得比你们好,凭什么收的人比你们多,凭什么让你们丢脸。” 她笑了: “说白了,就是嫉妒。” 白辰怒道:“你——!” 沈辞抬手打断他: “别急着否认。我问你,你们青云宗这两年收了多少人?有真心对人家好的吗?人家想走,你们拦得住吗?” 白辰说不出话。 沈辞看向秦长老: “你们药王谷培养了多少年弟子?有几个真心想留下的?叶无病为什么不想回去,你们想过吗?” 秦长老低下头。 沈辞看向柳如烟的爹: “你女儿为什么不想回去?你这个当爹的,真的知道吗?” 柳如烟的爹沉默了。 沈辞看向散修联盟的老头: “散修为什么不愿意加入你们?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老头胡子抖了抖,没说话。 沈辞叹了口气: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要打,我奉陪。要滚,我不送。”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我送你们一句话。” 一百多号人齐齐看着她。 沈辞一字一顿: “不去攀,不去比,不拿畜生气自己。”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们要是能做到,日子能好过很多。”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山门外,一百多号人站在原地,鸦雀无声。 过了很久,柳如烟的爹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他身后的天剑宗弟子连忙跟上。 秦长老犹豫了一下,也带着人走了。 散修联盟的老头摇摇头,也走了。 最后只剩下青云宗的人。 白辰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一个小弟小声问:“白师兄,咱们……” 白辰咬牙:“走!” 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八个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崇拜得不行:“师姐!你又赢了!” 阿蘅眼眶红红的:“师姐刚才太帅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刚才那几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叶无病小声说:“我爹回去肯定要骂我……” 沈辞拍拍他的肩: “骂就骂呗。他又不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打你。” 叶无病愣住了:“网线是什么?” 沈辞摆手: “不重要。反正他打不着你。” 周远挠着头:“师姐,他们以后还会来吗?” 沈辞想了想: “应该不会了。今天把话说得这么绝,再来就是自取其辱。”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师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沈辞看向她: “哪句?” 柳如烟:“‘不去攀,不去比,不拿畜生气自己’。” 沈辞笑了: “当然是真心的。你看我,从来不跟人比。比赢了又怎样?比输了又怎样?反正我还是我。” 她指了指自己: “我的人生,我做主。他们的人生,关我屁事。” 柳如烟若有所思。 下午,柳如烟的爹又来了。 这次是一个人。 他站在山门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如烟,出来一下。” 柳如烟走出来,看着他,不说话。 父女俩对视了很久。 最后,柳如烟的爹叹了口气: “你在这里……过得开心吗?” 柳如烟点头。 他又问:“那个沈辞,对你好吗?” 柳如烟又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就……好好待着吧。” 柳如烟愣住了。 她爹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我以前只顾着宗门,没顾上你。是爹不好。” 柳如烟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爹走过来,拍拍她的肩: “你想留,就留。想回,就回。爹不逼你了。” 柳如烟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沈辞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对旁边的人说: “这才是当爹的样。”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你不出去吗?” 沈辞摇头: “不出去。让他们父女俩单独待会儿。”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人情味。” 晚上,柳如烟回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但她的嘴角带着笑。 她走到沈辞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师姐,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谢什么谢。那是你爹自己想通的。” 柳如烟摇头: “是你那些话,让他想通的。” 沈辞笑了: “行吧,那就当我做了件好事。” 她拍拍柳如烟的肩: “记住,以后对你爹好点。他虽然不是完美的爹,但他爱你。” 柳如烟用力点头。 第二十二章 不要仗着自己脑袋有问题就为所欲为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沉默吵醒的。 不是真的沉默,是那种“有人站在门口但不敢出声”的沉默。 她睁开眼,发现林小舟站在床边,表情复杂。 沈辞打了个哈欠: “又怎么了?青云宗又来了?药王谷又来了?还是仙魔两道又联手了?” 林小舟摇头:“都不是……是君无尘。”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谁?”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君无尘。那个……你前未婚夫。”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觉得他行了?” 她站起来,披上外衣,慢悠悠地走到山门外。 山门外站着一个人。 君无尘。 他穿着一身白衣,站在那儿,像一棵树,一动不动。 看到沈辞出来,他的眼神动了动,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沈辞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他: “哟,这不是前未婚夫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君无尘深吸一口气: “沈辞,我想和你谈谈。” 沈辞点点头: “行,谈吧。谈什么?谈你当初怎么退婚的吗?这事我记得比你清楚,不用你复述。” 君无尘摇头: “不是。谈别的。” 沈辞挑眉: “谈什么?谈你爹怎么求我回去的?这事我也记得,也不用你复述。” 君无尘的脸色白了白。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谈我。” 沈辞愣了一下。 君无尘看着她,眼神复杂: “谈我为什么来。谈我为什么后悔。谈我……想让你回来。” 沈辞沉默了。 她看着君无尘,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当初高高在上、把她当废物一样退掉的人,现在站在她面前,说“后悔”? 她笑了: “君无尘,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君无尘没说话。 沈辞一字一顿: “像一条狗。一条丢了骨头才想起来找的狗。” 君无尘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随从脸色大变,其中一个忍不住上前: “沈辞!你太过分了!” 沈辞看向他: “你谁啊?” 随从咬牙:“我是少宗主的护卫!” 沈辞点点头,然后诚恳地问: “你家主子跟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随从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话那么多,是比别人多个舌头吗?” 随从的脸涨红了。 沈辞摆摆手: “行了,退下吧。我不跟狗腿子一般见识。” 随从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君无尘抬手制止。 君无尘看着沈辞,缓缓说: “你说得对。我确实像一条狗。” 沈辞挑眉。 君无尘继续说: “我当初不该退婚。我不该听我爹的话,不该那么对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辞,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君无尘,你知道什么叫‘不要仗着自己脑袋有问题就为所欲为’吗?” 君无尘愣住了。 沈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这里,有问题。” 君无尘的脸色变了。 沈辞继续说: “你当初退婚的时候,觉得自己没错。现在后悔了,又觉得自己错了。你的对错,都是别人告诉你的。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你知道吗?” 君无尘张了张嘴。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里的挣扎: “你不知道。你从来都不知道。” 她退后一步,摇了摇头: “你不是真的后悔,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当初那个废物,现在过得比你好。不甘心当初被你丢掉的东西,现在成了别人抢着要的宝贝。” 君无尘的脸色惨白。 沈辞叹了口气: “回去吧。好好想想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她转身往回走。 君无尘突然喊住她: “沈辞!” 沈辞停下脚步,没回头。 君无尘的声音有些发抖: “如果我想明白了,你还会给我机会吗?”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会。” 君无尘愣住了。 沈辞一字一顿: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她挥挥手: “回去吧。别站在这儿,挡着我晒太阳。” 山门关上。 君无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院子里,八个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你没事吧?”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 “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他。” 阿蘅担心地看着她:“师姐,你真的不难受吗?” 沈辞笑了: “难受什么?我早就不把他当回事了。” 她躺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有些人,你越把他当回事,他越来劲。你不理他,他就什么都不是。”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说得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刚才那几句话,够他消化半年。” 叶无病小声说:“我以前也是这样被骂服的……” 周远挠着头:“那个君无尘,看起来好惨。” 柳如烟冷笑: “惨什么惨?他自找的。” 沈辞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讨论他了。我饿了,做饭。” 叶无痕笑了:“好。” 下午,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个意想不到的人——白芷。 她站在山门外,表情复杂。 沈辞看到她,招招手: “进来坐。吃饭了吗?” 白芷摇摇头,走进院子。 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君无尘回去以后,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 沈辞点点头: “哦。” 白芷看着她: “你……真的不在乎他了?” 沈辞笑了: “我为什么要在乎他?” 白芷愣住了。 沈辞认真地看着她: “白芷,你记住不要仗着自己脑袋有问题就为所欲为。这句话不光是对君无尘说的,也是对所有人说的。”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 “我以前脑袋也有问题。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后来想通了,才发现自己多蠢。” 白芷若有所思。 沈辞拍拍她的肩: “你还年轻,别把时间浪费在男人身上。多看看这个世界,多认识一些人,多学点本事。等你自己强大了,男人算个屁。” 白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沈辞。” 沈辞摆摆手: “别谢。以后常来玩就行。”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叶无痕做了十个菜,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沈辞一边吃一边感慨: “咱们这人越来越多了,得再盖几间房。” 林小舟眼睛一亮:“师姐,咱们还要收人吗?” 沈辞想了想: “看情况。有缘的就收,没缘的就算了。” 阿蘅好奇:“什么叫有缘?” 沈辞笑了: “就是确认过眼神,是对的人。” 八个人都笑了。 柳如烟突然问: “师姐,咱们自在道,有口号吗?” 沈辞愣了一下: “口号?要那玩意儿干嘛?” 柳如烟认真地说: “人家都有口号,什么‘替天行道’、‘斩妖除魔’、‘守护苍生’。咱们也得有一个吧?” 沈辞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就来一个。”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 有福一起享,没福硬闯也要享。 八个人愣住了。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飞快地记。 沈辞最后说: “人生就是旷野,不是轨道。” 她举起酒杯: “来,干一杯。庆祝咱们自在道正式成立!” 八个人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十三章 我要山要海要自由,开玩笑的,我要饭的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不敢出声的、细细的哭声。 她睁开眼,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 瘦瘦小小的,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蹲在墙角,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边站着一个老人,满头白发,脸上全是皱纹,正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林小舟站在不远处,也是一脸无措。 沈辞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什么情况?” 林小舟跑过来,小声说: “师姐,那个老人带着小女孩来的,说要你收下这孩子。然后那孩子就哭了……” 沈辞走过去,蹲在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沈辞看了三秒,然后诚恳地问: “你哭什么?我又不吃人。” 小女孩愣了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沈辞叹了口气,回头冲屋里喊: “阿蘅!拿点吃的来!” 阿蘅飞快地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糕点。 沈辞接过糕点,递到小女孩面前: “吃吗?” 小女孩看着那块糕点,咽了口唾沫,但没伸手。 沈辞直接把糕点塞到她手里: “吃吧。吃饱了再哭,有力气。” 小女孩愣住了。 旁边的老人眼眶红了,颤颤巍巍地说: “沈姑娘……求你收下这孩子吧。她爹娘都没了,我一个人养不起她……” 沈辞看向老人: “您是她什么人?” 老人低下头:“我是她爷爷……她爹是我儿子,两年前被妖兽吃了,她娘受不了,也走了……”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小女孩: “你叫什么?多大了?” 小女孩小声说:“我叫小月,十二岁。” 沈辞点点头: “十二岁,正好。来,叫师姐。” 小女孩愣住了。 老人也愣住了。 沈辞站起来,冲院子里喊: “小的们!出来认人!这是你们八师妹!” 八个人齐刷刷跑出来,围成一圈,看着这个小女孩。 林小舟第一个开口: “师妹好!我叫林小舟,是你大师兄!” 阿蘅笑着说:“我叫阿蘅,是你二师姐!” 剑无名淡淡道:“剑无名,三师兄。”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叶无痕,四师兄。以后饿了来找我。” 叶无病挠着头:“我叫叶无病,五师兄。别怕,我也刚来没多久。” 周远憨厚地笑:“我叫周远,六师兄。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柳如烟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小月: “我叫柳如烟,是你七师姐。以后有什么委屈,跟我说。” 小月看着这一圈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小声问:“你们……都是好人吗?” 沈辞笑了: “不是。” 小月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但我们对你,是好的。” 小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是笑着掉的。 老人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小月站在山门口,看着爷爷的背影,眼泪又流下来了。 沈辞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小月,你知道什么叫‘间接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吗?” 小月愣住了,摇摇头。 沈辞笑了: “就是有时候想努力,有时候想躺平。想努力的时候努力一下,想躺平的时候就躺平。” 她蹲下来,看着小月: “你以后在这儿,可以想努力就努力,想躺平就躺平。没人逼你。” 小月眨眨眼睛:“真的吗?” 沈辞点头: “真的。但你得记住躺平的时候别抱怨,努力的时候别喊累。” 小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行了,进去吧。让你四师兄给你做好吃的。” 晚上,叶无痕做了一大桌子菜,欢迎新来的小师妹。 小月坐在桌子前,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她小声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多菜……” 阿蘅眼眶红了,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以后天天都有!” 小月低头看着碗里的肉,眼泪又掉下来了。 沈辞在旁边看着,突然说: “小月,你知道什么叫‘人家都是迪士尼在逃公主,我就是村里在逃翠花’吗?” 小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沈辞笑了: “意思就是,别人是公主,你是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活法。” 她指了指自己: “你看我,就是村里在逃翠花。不也活得好好的?” 小月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问:“师姐,迪士尼是什么?” 沈辞摆摆手: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是个好地方。” 吃完饭,小月跟着阿蘅去洗漱。 沈辞躺在院子里看星星。 八个人围在她旁边。 林小舟突然问: “师姐,你今天说的‘我要山要海要自由,开玩笑的,我要饭的’,是什么意思?” 沈辞笑了: “意思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指了指自己: “我想要山,想要海,想要自由。但现实是,我得先吃饱饭。” 她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啊,人可以做梦,但不能光做梦。得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林小舟若有所思。 阿蘅问:“那‘想我了就打给我,号码没变,还是建行的那个’呢?” 沈辞笑得直拍大腿: “那是开玩笑的。意思是:别找我,我没钱。” 众人愣住了。 剑无名难得开口:“建行是什么?” 沈辞摆手: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是个存钱的地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学的?”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从前世学的。一群很有意思的人。” 第二天,小月跟着林小舟学认字。 她学得很快,一天就认了二十多个字。 沈辞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有前途。” 小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师姐,我以后能像你一样厉害吗?” 沈辞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 “能。但你得先学会一件事。” 小月紧张地问:“什么事?” 沈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学会吃东西的时候不想别的。” 小月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看我,吃饭的时候只想吃饭,睡觉的时候只想睡觉,骂人的时候只想骂人。这叫——专注。” 她揉揉小月的脑袋: “你先把吃饭这件事做好,再说别的。” 小月用力点头。 第二十四章 想死,但是感觉该死的另有他人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人的脚步声。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她睁开眼,就听见山门外有人在喊: “修仙界第一喷子团,前来挑战!沈辞出来受死!” 沈辞躺了三秒。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林小舟跑进来:“师姐!师姐又有人来了!” 沈辞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多少人?”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十几个……排着队来的……” 沈辞掀开被子,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行吧,去看看。” 她披上外衣,慢悠悠地走到山门外。 山门外站着一排人。 整整一排,十二个,整整齐齐站着,穿着统一的黑色袍子,胸口绣着一个大大的“喷”字。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 看到沈辞出来,他举起喇叭,大声喊道: “沈辞!你终于出来了!我们等你很久了!” 沈辞掏了掏耳朵,诚恳地问: “你们是来团建的?还是来送人头的?” 光头大汉愣住了。 他身后那十一个人也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还有,你这喇叭哪来的?借我用用?我正好缺个喊吃饭的工具。” 光头大汉的脸涨红了。 他放下喇叭,指着沈辞: “少废话!今天我们修仙界第一喷子团,要跟你比嘴炮!” 沈辞挑眉: “嘴炮?” 光头大汉傲然道: “对!我们十二个人,轮番上阵,你要是能撑过三轮,就算你赢!”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你们确定?” 光头大汉冷笑: “确定!今天就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喷子!” 沈辞点点头,回头冲院里喊: “小的们!搬凳子!拿瓜子!看好戏了!” 八个人齐刷刷跑出来,搬了九张凳子,排成一排,一人手里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光头大汉愣住了。 他身后那十一个人也愣住了。 沈辞也坐下,翘起二郎腿,接过阿蘅递来的瓜子,冲光头大汉招招手: “来,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光头大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指着沈辞: “沈辞!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被退婚的废物,被逐出宗门的弃徒,有什么好狂的!” 沈辞嗑着瓜子,点点头: “还有吗?”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继续说: “你以为收了几个小弟就了不起了?他们都是废物中的废物,垃圾中的垃圾!” 沈辞回头看了一眼那八个人。 八个人表情平静,继续嗑瓜子。 沈辞转回头,看着光头大汉,诚恳地问: “说完了?” 光头大汉有点懵:“说、说完了……” 沈辞叹了口气: “就这?我还以为第一喷子团有多厉害呢。” 她站起来,走到光头大汉面前,认真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刚才那段话,问题出在哪儿吗?” 光头大汉下意识问:“哪儿?” 沈辞一字一顿: “你骂人,只会人身攻击。废物、弃徒、垃圾这些词,三岁小孩都会用。” 她指了指自己: “真正的喷子,骂的是对方的逻辑,对方的智商,对方的人生。不是骂对方是什么。” 光头大汉的脸涨红了。 沈辞继续说: “比如你,你自称第一喷子团,结果喷人的水平还不如我家门口那条狗。我家狗叫两声,都比你有说服力。”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的肺活量一定很好吧?这么能吹。” 光头大汉彻底愣住了。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忍不住冲上来: “沈辞!你少得意!我来会会你!” 沈辞看向他: “你哪位?” 瘦高个傲然道:“我是第一喷子团的副团长,人称‘毒舌张’!” 沈辞点点头: “毒舌张?这名字起得好,一听就不是一般人。” 毒舌张得意地昂起头。 沈辞继续说: “一般人不敢这么起。得起这个名字,得有多大的勇气?毕竟天天被人骂‘你嘴真毒’,一般人受不了。” 毒舌张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你是毒舌,那我问你最毒的一次,把谁骂哭了?” 毒舌张张了张嘴:“我、我骂哭过很多人……” 沈辞笑了: “具体点。谁?什么时候?为什么?” 毒舌张说不出话了。 沈辞叹了口气: “看来是编的。你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想死,但是感觉该死的另有他人’。” 毒舌张愣住了。 沈辞回头冲那八个人解释: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自己不行,怪别人。” 八个人恍然大悟。 毒舌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第三个上来的,是个女的,长得挺漂亮,但眼神很凶。 她指着沈辞: “沈辞!你别以为你能说几句俏皮话就了不起!在我们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沈辞看着她,诚恳地问: “花会谢,我会谢。你呢?你会什么?” 女的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除了会指着人骂,还会什么?会做饭吗?会养猪吗?会阵法吗?会炼丹吗?” 女的张了张嘴。 沈辞摇摇头: “什么都不会,也好意思来喷人?” 女的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第四个上来的,是个矮个子,一上来就喊: “沈辞!你等着!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沈辞笑了: “没关系,大胆去做。剩下的交给报应。” 矮个子愣住了。 沈辞指了指他: “你这么喜欢诅咒人,不怕报应到自己头上?” 矮个子的脸白了。 第五个上来的,是个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沈、沈辞!你、你” 沈辞打断他: “别急。慢慢说。说错了不要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 胖子被她一打断,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站在原地发呆。 沈辞叹了口气: “回去吧。你这体力,不适合当喷子。适合当……算了,你什么也当不了。” 胖子灰溜溜地走了。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一个接一个上来,一个接一个被怼回去。 不到半个时辰,十二个人全败下阵来。 光头大汉站在最后,脸色惨白。 沈辞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 “兄弟,你知道你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光头大汉机械地摇头。 沈辞认真地说: “你们只会喷,不会听。只会骂,不会想。只会说,不会做。” 她指了指自己: “我为什么能赢?因为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你们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叫——降维打击。” 光头大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辞: “沈姑娘,我们输了。你厉害。” 沈辞点点头: “知道就好。回去吧。好好练练,下次再来。” 光头大汉苦笑: “没有下次了。我们第一喷子团,今天就解散了。” 他转身,带着那十一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八个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崇拜得不行:“师姐!你又赢了!” 阿蘅眼睛亮晶晶的:“师姐刚才太帅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刚才那些话,够他们消化一年。” 叶无病小声说:“我以前也是这样被骂服的……” 周远挠着头:“我都没反应过来,人就没了。” 柳如烟笑着摇头:“那个什么第一喷子团,回去得自闭半年。” 小月仰着小脸,看着沈辞: “师姐,你好厉害!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吗?” 沈辞蹲下来,揉揉她的脑袋: “能。但你得先学会一件事。” 小月紧张地问:“什么事?” 沈辞认真地说: “学会什么时候该闭嘴。” 小月愣住了。 沈辞笑了: “喷人容易,闭嘴难。你先把闭嘴学会了,再说喷人的事。” 小月用力点头。 第二十五章 好女人志在四方,喝西北风不要声扬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奇怪的香味吵醒的。 不是饭香,而是……药香? 她睁开眼,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一个大药篓,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堆草药挑挑拣拣。 旁边站着林小舟,一脸无奈。 沈辞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这谁啊?” 林小舟跑过来,小声说: “师姐,他说他是来投奔的,天不亮就来了,非要在这儿整理草药,拦都拦不住……” 沈辞看向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沈师姐好!我叫顾小白,是个药农!听说自在道收人,我就来了!” 沈辞挑眉: “药农?” 顾小白点头: “对!我家三代都是采药的,我从小在山里跑,认识几百种草药!” 沈辞看了看他那一篓子草药确实品相不错,有些还挺名贵。 她又看了看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澈,笑容憨厚,一看就不是那种会耍心机的人。 沈辞点点头: “行,留下吧。不过……”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们这儿不管饭。你得自己养活自己。” 顾小白愣住了。 旁边八个人也愣住了。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咱们不是天天管饭吗……” 沈辞瞪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 她转回头,看着顾小白: “开玩笑的。饭管够,但菜得你做。” 顾小白眼睛一亮:“我会做饭!” 沈辞笑了: “那就更好了。以后你跟无痕轮流掌勺。” 叶无痕在旁边推了推镜框,表情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有人分担做饭的压力了。 顾小白就这样成了自在道的第九个人。 他确实很能干,还认识草药,会做饭,力气大,还不怕苦不怕累。 唯一的问题就是:话太多。 “师姐,你这儿真好啊!比我家那破山头好多了!” “师姐,你这阵法是谁布的?太厉害了!我能学吗?” “师姐,你今天气色真好!是不是吃了什么好东西?” “师姐,你看这株草药,我昨儿个在山上采的,值不少灵石呢!” 沈辞被他吵得头都大了。 她躺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 “顾小白,你知道什么叫‘好女人志在四方,喝西北风不要声扬’吗?” 顾小白愣住了:“什么意思?” 沈辞指了指自己: “意思就是——我想静静。你别吵。” 顾小白挠挠头,乖乖闭嘴。 旁边八个人笑得直不起腰。 下午,山门外又来了人。 这次是个女的,三十来岁,穿着一身劲装,背着一把大刀,风尘仆仆的。 她站在山门口,抱拳道: “在下孟三娘,散修,听闻自在道收人,特来投奔!” 沈辞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孟三娘?这名字有意思。是真名还是外号?” 孟三娘笑了: “外号。因为我排第三,又长得像男人,所以大家都叫我三娘。” 沈辞点点头: “行,三娘。你会什么?” 孟三娘拍了拍背后的大刀: “会打架。砍过妖兽,砍过仇人,砍过不长眼的东西。” 沈辞挑眉: “砍过多少人?” 孟三娘想了想: “十来个吧。都是该砍的。”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头冲院里喊: “周远!出来见你师姐!” 周远跑出来,看到孟三娘,愣了一下。 沈辞指着孟三娘: “这是你十师姐。以后跟着她学打架。” 周远挠着头:“师姐,我……” 孟三娘打量了他一眼: “筑基期?还行。以后跟着我,保证你三个月突破。” 周远眼睛亮了。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叶无痕和顾小白一起做的饭,十个菜,香飘十里。 孟三娘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夸: “好!太好吃了!我跑江湖二十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沈辞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天天有。” 孟三娘眼眶有点红。 她放下筷子,看着沈辞: “沈姑娘,我有个问题想问。” 沈辞点头: “问。” 孟三娘认真地说: “你为什么愿意收我?我是散修,没背景,没靠山,还背着人命。” 沈辞看着她,缓缓说: “你刚才说,你砍的都是该砍的人。我信你。” 孟三娘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一个人有没有杀错人,看眼神就知道。你的眼神干净,说明你没亏心。”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 “这就够了。” 孟三娘沉默了。 然后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沈姑娘,从今往后,我孟三娘的命,就是你的。” 沈辞摆摆手: “别别别,我要你命干嘛?我要你好好活着,帮我看着这帮小的。” 孟三娘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第二十六章 一个人讨厌我,那是他的问题;一群人讨厌我,那是他们都有问题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激动的声音吵醒的。 “师姐!师姐!快!大消息!” 林小舟举着一张纸,从山门外狂奔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沈辞睁开一只眼: “天塌了?” 林小舟摇头:“比天塌了还大!” 他把那张纸递到沈辞面前: “山下贴了告示!东荒秘境要开了!里面有自在天传承!” 沈辞坐起来,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告示上写着:东荒秘境,三日后开启,内有上古大能“自在天”留下的传承,金丹以下皆可进入。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头问: “自在天?跟我这自在道有什么关系?” 柳如烟走过来,认真地说: “师姐,传说自在天是一位上古大能,修的也是‘自在道’。他留下的传承,很可能跟你的道同源。” 沈辞眼睛亮了: “所以……这是给我准备的?”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这种传承,很多人抢。” 沈辞点头: “我知道。所以咱们得早点去。”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小的们!收拾东西!三天后,抢传承去!” 十个人齐刷刷应道:“是!” 三天后,自在道十一个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沈辞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林小舟、阿蘅、剑无名、叶无痕、叶无病、周远、柳如烟、小月、顾小白、孟三娘。 十一个人,有老有少,有强有弱,有沉默的有话多的,有会打架的有会做饭的。 一路上,引来了无数目光。 “这就是自在道?那个沈辞的人?”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老的老小的小。” “听说她嘴特别厉害,骂人从不带脏字。” “嘴厉害有什么用?秘境里靠的是实力!” 沈辞听到这些议论,脚步都没停。 孟三娘凑过来,小声问: “师姐,那些人说话那么难听,你不生气?” 沈辞笑了: “一个人讨厌我,那是他的问题。一群人讨厌我,那是他们都有问题。”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议论的人: “他们有问题,我生什么气?” 孟三娘愣住了,然后哈哈大笑。 东荒秘境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各大门派,各大势力,散修,独行侠,黑压压站了一片。 看到自在道的人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因为尊敬,是因为想看看这个最近名声大噪的女人长什么样。 沈辞走到最前面,看了看那个秘境入口,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 她回头对十个人说: “进去以后,可能分散。但记住”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躺。活着最重要。” 十个人齐齐点头。 小月仰着小脸问:“师姐,那你呢?”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我?我负责在前面开路。有危险我先上,有好东西我先拿。” 小月愣住了。 沈辞笑了: “开玩笑的。有危险一起扛,有好东西一起分。” 旁边一个不认识的人插嘴道: “吹什么牛?就你们这群老弱病残,也配抢自在天传承?” 沈辞看向他。 是个年轻男子,穿着华丽的衣服,身后跟着一群跟班,一看就是某个势力的少爷。 沈辞诚恳地问: “不是你谁啊这么拽?” 年轻男子傲然道:“呵!我乃是玄天门少门主,楚天骄!” 沈辞点点头: “楚天骄?这名字起得好啊,这一听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楚天骄得意地昂起头。 沈辞继续说: “一般人可不敢这么起。起这么个名字,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毕竟天天被人骂‘你骄傲什么’,一般人也受不了。” 顿时楚天骄的笑容僵在脸上。 而他身后那群跟班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楚天骄咬牙:“你——!” 沈辞开口打断他: “哎!别激动。我就是好心的提醒一下你,做人呢要谦虚,还有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楚天骄一愣,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好话。 而后沈辞接着说: “然后记录下来,再看看是谁对你有意见。” 楚天骄彻底愣住了。 沈辞回头对十个人说: “记住这句话,以后有人让你们谦虚,你们就这么回。” 十个人齐齐点头。 这时秘境开了。 人群蜂拥而入。 沈辞带着十个人,也冲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原上。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她喊了几声:“小舟?阿蘅?无名?” 没有人回应。 沈辞叹了口气: “果然分散了。” 她看了看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天是蓝色的,草是绿色的,风是暖的,看起来一片祥和。 但是沈辞知道,这越是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往往就越危险。 她向前走了一步。 脚下突然一空, 整个人快速地往下坠! 沈辞反应很快,一把抓住旁边的草根。 但草根断了。 她继续往下坠。 不知道坠了多久,砰的一声,摔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沈辞爬起来,发现自己掉在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上。 蘑菇是紫色的,发着微微的光。 她站在蘑菇上,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地下洞穴,到处都是发光的蘑菇,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五颜六色,像童话世界。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诚恳地说: “这是要我当蘑菇公主?”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欢迎来到自在天第一关——蘑菇森林。” 沈辞看向黑暗中: “谁?” 只见那个声音继续说: “我是自在天的守关人。想得到传承,必须通过三关。” 沈辞点点头: “行吧。那第一关要怎么过?” 守关人说道: “需要找到出口。但是出口只有一个,并且藏在无数蘑菇之中。给你一个时辰。” 沈辞看了看这漫山遍野的蘑菇,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她叹了口气: “你这是要我玩‘找不同’吗?” 守关人没说话。 沈辞跳下蘑菇,开始四处转悠。 红色的蘑菇,蓝色的蘑菇,黄色的蘑菇,紫色的蘑菇,长得都差不多。 她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问题: 所有的蘑菇都在发光,只有一种蘑菇不发。 她蹲下来,看着那个不发光的蘑菇,灰色的,小小的,缩在角落里,看着毫不起眼。 沈辞笑了: “那就是你了。” 她伸手去摘。 灰色的蘑菇突然变大,张开一个大口,朝她咬来! 沈辞往后一跳,躲开了。 蘑菇没咬到她,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沈辞看着它,诚恳地说: “你这是蘑菇还是食人花?” 蘑菇一动不动。 沈辞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 蘑菇一口把石头吞了,嘎嘣嘎嘣嚼碎了。 沈辞沉默了。 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发光的蘑菇,每一个都安安静静的,人畜无害的样子。 沈辞突然笑了: “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大步走向那些发光的蘑菇,一脚一个,踩得稀巴烂。 踩了十几个后,那个灰色的蘑菇突然尖叫起来: “你干什么!你疯了!” 沈辞停下脚,看着它: “不装了?” 灰色的蘑菇颤抖着,变回了原形,是一个穿着灰衣的小老头。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沈辞: “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辞摊手: “很简单啊。所有蘑菇都发光,就你不发。你不就是想让我注意你吗?” 小老头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我注意你了,你又咬我。这不就是想让我别碰你吗?” 她笑了: “你越不让我碰,我越觉得出口在你身上。” 小老头沉默了。 沈辞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行了,赶紧把出口交出来吧。我赶时间。” 小老头叹了口气,手一挥,一道光门出现在面前。 “你过关了。第二关在那边。” 沈辞点点头,走进光门。 临走前,她回头说了一句: “下次装蘑菇,记得先把灯关了。” 小老头气得直跺脚。 第二关是一片沙漠。 沈辞站在沙漠中央,头顶是大太阳,脚下是滚烫的沙子。 守关人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第二关——沙漠迷途。找到绿洲,就算过关。” 沈辞看了看四周,这里除了沙子还是沙子,什么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 “你这是要我玩‘荒野求生’?” 没人回应, 沈辞开始走。 走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看到。 走了两个时辰,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走了三个时辰,她渴了。 她停下来,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突然问: “守关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守关人的声音响起:“什么问题?” 沈辞认真地说: “每当别人跟我说:‘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我站在你那边把三百六十度角都想了个遍,还是觉得我对。你说,这是谁的问题?” 守关人沉默了。 沈辞继续说: “现在也一样。你把沙漠设成这样,不就是想让我渴死累死吗?那我问你,从你的角度,我该怎么做?” 守关人还是沉默。 沈辞笑了: “你不说,那我猜猜。” 她蹲下来,抓起一把沙子,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然后她往左边走去。 走了不到一刻钟,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洲。 守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沈辞头也不回: “沙子有味道。左边沙子的味道,带着水汽。” 她顿了顿,回头对着天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就叫——常识。” 第三关是一座大殿。 大殿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鼎。 守关人的声音响起: “第三关——炼心。进入鼎中,需经历九世轮回,若能保持本心不失,便可得传承。” 沈辞看着那个鼎,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问: “九世轮回?多久?” 守关人说:“外面一个时辰,鼎内九百年。” 沈辞点点头: “行吧。进去就进去。” 她走到鼎边,正要跳进去,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 “对了,我那些同伴呢?他们怎么样了?” 守关人说:“他们也在闯关。能不能过,看他们自己。”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行。那我也不能输给他们。” 她纵身一跃,跳进鼎中。 鼎内,九世轮回。 第一世,她是个乞丐,饿死在街头。 第二世,她是个宫女,被主子打死。 第三世,她是个将军,战死沙场。 第四世,她是个商人,被人骗光家产,跳河自尽。 第五世,她是个书生,科举落榜,郁郁而终。 第六世,她是个农夫,被妖兽吃掉。 第七世,她是个修士,被仇家杀死。 第八世,她是个凡人,老死在床上。 第九世,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自在道的山门前。 林小舟跑过来:“师姐!你回来了!” 阿蘅笑着招手:“师姐!吃饭了!” 剑无名抱着剑,站在一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叶无痕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师父,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叶无病在旁边帮忙摆碗筷。 周远在门口站岗,看到她,憨厚地笑。 柳如烟在院子里练鞭,看到她,停下来打招呼。 小月在角落认字,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顾小白蹲在药田里,朝她挥手。 孟三娘坐在石头上擦刀,冲她点点头。 沈辞看着这一切,突然有点恍惚。 守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一世,是你最想要的。留下来,就可以永远拥有。” 沈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是挺想要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推开山门。 门后,是一片虚无。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他们还在朝她笑,朝她招手。 沈辞轻声说: “假的终究是假的。” 她一步跨进虚无。 光芒一闪,她站在了大殿中央。 鼎还在旁边,守关人的声音响起: “恭喜你,过关了。” 沈辞伸了个懒腰: “九百年?我感觉就一会儿。” 守关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你是第一个这么快过关的人。” 沈辞好奇: “别人多久?” 守关人说:“少则三天,多则半月。最长的,困在第九世整整一年。” 沈辞笑了: “那是因为他们想要的太多。” 她指了指自己: “我想要的,我已经有了。所以那个假的,骗不了我。” 守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在沈辞手中。 是一块玉简,上面刻着两个字——自在。 守关人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自在天传承,今日有主了。” 沈辞走出大殿,发现十个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看到她出来,林小舟第一个冲上来: “师姐!你没事吧!” 阿蘅眼眶红红的:“师姐,我们担心死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我就知道你能行。” 叶无病在旁边傻笑。 周远挠着头:“师姐,你拿到传承了吗?” 柳如烟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小月仰着脸:“师姐师姐,你看到什么了?” 顾小白凑过来:“师姐,里面好玩吗?” 孟三娘站在最后,冲她点点头。 沈辞看着这十个人,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玉简: “拿到了。以后咱们自在道,有正版传承了。” 十个人欢呼起来。 第二十七章 每当别人让我站在他的角度想想,我三百六十度都想遍了还是觉得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杀气吵醒的。 不是真的杀气,是一种直觉,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十个人横七竖八地睡在旁边,打呼噜的打呼噜,磨牙的磨牙。 沈辞坐起来,走到洞口。 洞外是一片树林,月光很亮,风很凉。 她看了三秒,然后回头冲洞里喊: “都起来!有客人来了。” 十个人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林小舟揉着眼睛:“师姐,什么客人?” 沈辞指了指洞外的树林: “藏在树后面的那种客人。” 话音刚落,树林里亮起无数火把。 黑压压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山洞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几个熟人——白辰、秦长老、楚天骄,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黑衣人。 白辰上前一步,冷笑道: “沈辞,没想到吧?我们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沈辞靠在洞口,懒洋洋地看着他: “是没想到。没想到你们这么闲,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给我站岗。” 白辰脸色一变。 楚天骄忍不住跳出来: “沈辞!少废话!把自在天传承交出来!饶你不死!” 沈辞看向他,诚恳地问: “楚天骄,你爹知道你这么狂吗?” 楚天骄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爹给你起名叫天骄,是希望你骄傲,不是希望你找死。” 楚天骄的脸涨红了。 那个黑衣人不耐烦地开口: “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上!” 他手一挥,身后几十个人就要冲上来。 沈辞突然抬手: “等等。” 黑衣人冷笑:“怕了?” 沈辞摇摇头: “不是怕。是有一句话想说。” 黑衣人挑眉:“什么话?”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每当别人让我站在他的角度想想,我三百六十度都想遍了,还是觉得我对。” 黑衣人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所以你们今天来,不管站哪个角度,都是你们不对。”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既然你们不对,那我也就不用客气了。”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地面突然亮起无数道阵纹,将所有人围在中间! 黑衣人脸色大变:“阵法?!” 沈辞点点头: “对。我刚布的。你们站那儿废话的时候,我就布好了。” 她伸了个懒腰: “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阵法启动。 金光闪烁,符文飞舞。 几十个人被困在里面,东倒西歪,怎么也冲不出来。 白辰脸色铁青:“沈辞!你敢!” 沈辞笑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大半夜来杀我,还不让我还手?” 她走到阵法边上,蹲下来,看着里面的白辰: “白辰,我问你在青云宗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白辰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跟着君无尘,当他的狗腿子,帮他找我麻烦。他给你什么好处了?升职了?加薪了?还是给你娶媳妇了?” 白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沈辞站起来,看向楚天骄: “还有你。玄天门少门主,多好的出身。不好好在家当少爷,跑来抢别人的东西。你爹知道了,不得气死?” 楚天骄咬牙:“你——!” 沈辞打断他: “别激动。我就是提醒你做人可以狂,但得有狂的资本。你有吗?” 楚天骄说不出话。 沈辞看向那个黑衣人: “你又是谁的人?青云宗的?药王谷的?还是哪个见不得光的势力?” 黑衣人冷冷道:“你不需要知道。” 沈辞点点头: “行,那我就不问了。反正你们今天都得在这儿待着。”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阵法,天亮自动解开。你们可以试着冲一冲,冲出去算你们本事,冲不出去就老实待着。”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洞里冷,你们多穿点。别冻着了,冻坏了还得我赔。”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山洞。 洞里,十个人围着她。 林小舟崇拜得不行:“师姐!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沈辞笑了: “他们刚来的时候。你们睡觉,我干活。” 阿蘅心疼地看着她:“师姐,你都没睡……”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没事。回去补觉。”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那些人天亮以后怎么办?” 沈辞想了想: “让他们走呗。还能怎么办?杀了?我又不是杀人狂。”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他们回去以后,估计得自闭一阵子。”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这一招,比打他们一顿还狠。” 沈辞谦虚地点头: “还行吧。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擅长让人难受。” 天亮后,阵法消失。 几十个人狼狈地从里面跑出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白辰跑得最快,楚天骄次之,黑衣人则直接用法术遁走了。 沈辞站在洞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慨道: “跑得还挺快。” 孟三娘走过来,认真地说: “师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辞点头: “我知道。” 她看向远方,眼神平静: “但那又怎样?来一次,我怼一次。来两次,我怼一双。来一百次,我怼一百次。”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十个人: “反正我有你们,我怕什么?” 十个人都笑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小插曲。 一个老太太倒在路边,看起来奄奄一息。 林小舟第一个冲上去:“老人家!您怎么了?” 老太太虚弱地说:“我……我快不行了……能给我口水喝吗?” 林小舟连忙掏出水囊。 沈辞走过来,按住他的手。 林小舟愣住了:“师姐?” 沈辞蹲下来,看着那个老太太,诚恳地说: “大娘,您演戏演得不错。但您忘了一件事。” 老太太的眼神变了变。 沈辞指了指她的手: “您的手,太白了。一个快不行了的老太太,手能这么白?” 老太太沉默了。 然后她猛地跳起来,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朝沈辞刺去! 沈辞动都没动。 剑无名的剑已经抵在了老太太的脖子上。 老太太僵住了。 沈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谁派你来的?” 老太太咬牙:“你杀了我吧!” 沈辞笑了: “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 她示意剑无名收剑,然后看着老太太: “你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下次派个演技好点的。你这种水平的,我一眼就看穿了。” 老太太愣在原地。 沈辞挥挥手: “走吧。别挡路。”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小舟愣愣地问:“师姐,你怎么知道她是假的?”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因为真正的快不行了的人,眼睛里没有那种算计的光。”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阅人无数。” 晚上,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自在道山门。 十一个人站在山门口,看着熟悉的院子,都有一种“终于到家了”的感觉。 小月第一个冲进去:“我回来了!” 顾小白跟着跑进去:“我的草药!我想死你们了!” 孟三娘走进去,四处看了看,点点头:“还是这儿好。” 沈辞最后一个走进去。 她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十个人,突然觉得心里很满。 林小舟跑过来:“师姐,你站着干嘛?进来坐!” 沈辞笑了: “来了。” 第二十八章 你要让我站在你的角度想想,那你也得先站在我的角度想想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争论声吵醒的。 不是吵架,是那种“我觉得我行”“你不行”“我行”的争论。 她睁开眼,发现院子里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少年。 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一个大箱子,满脸倔强。 林小舟正在跟他争论: “你凭什么说你行?你知道我们师姐收人有多严吗?” 少年昂着头:“我不管!我就要拜她为师!” 沈辞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又怎么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辞走到少年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谁啊?” 少年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您就是沈辞沈师姐?我叫秦小川,今年十六,来自青州,自学阵法五年,人称‘青州第一阵法天才’!” 沈辞点点头: “青州第一阵法天才?这称号谁给你起的?” 秦小川昂着头:“我自己!”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错,有自信。” 她绕着秦小川转了一圈,又问: “你会做饭吗?” 秦小川愣住了:“啊?” 沈辞指了指厨房: “做饭。会吗?” 秦小川摇头:“不会……” 沈辞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不会做饭的。” 她回头冲院里喊: “顾小白!出来!” 顾小白从药田里跑过来:“师姐,啥事?” 沈辞指着秦小川: “这是新来的。你教他做饭。” 秦小川急了:“等等!我是来学阵法的!不是来学做饭的!”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 “在我这儿,先学做饭,再学阵法。这是规矩。” 秦小川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要让我站在你的角度想想,那你也得先站在我的角度想想。” 她指了指院子里那十几个人: “你看看他们,哪个不是先从打杂开始的?小舟扫过地,阿蘅洗过碗,无痕做过饭,小白种过药。你以为阵法天才了不起?在我这儿,天才也得先学会养活自己。” 秦小川沉默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 “想留下,就跟着小白学做饭。学不会,就哪儿来回哪儿去。” 秦小川咬了咬牙:“好!我学!” 顾小白乐呵呵地带着秦小川进了厨房。 半个时辰后,厨房里传来一声爆炸。 众人冲进去,发现秦小川满脸黑灰,锅扣在头上,菜糊了一地。 顾小白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沈辞走过去,把锅从秦小川头上拿下来,看了看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诚恳地问: “你这是做饭,还是炼毒?” 秦小川委屈得想哭:“我、我真的不会……” 沈辞叹了口气,回头冲叶无痕喊: “无痕,你来教。” 叶无痕走过来,看了看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表情平静: “第一次做饭,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秦小川眼睛亮了:“真的吗?” 叶无痕点点头: “真的。至少你点着火了呢。” 众人哈哈大笑。 下午,秦小川终于做出了一盘勉强能看的炒青菜。 他端着菜,小心翼翼地走到沈辞面前: “师姐,我做好了……您尝尝?” 沈辞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点点头: “能吃。” 秦小川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沈辞放下筷子,看着他: “行了,从今天起,你留下。以后早上跟小白学种药,下午跟无痕学做饭,晚上跟我学阵法。” 秦小川用力点头:“是!师姐!”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秦小川坐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吃着饭,时不时抬头看看周围的人。 林小舟凑过来,小声问: “怎么样?还习惯吗?” 秦小川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小舟笑了: “没事,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师姐虽然嘴上毒,但人特别好。” 秦小川小声问:“她……真的愿意教我阵法吗?” 林小舟指了指叶无痕: “看见没?那是叶无痕,药王谷的阵法天才。他现在阵法比在药王谷的时候强多了。” 秦小川眼睛亮了。 他又指了指剑无名: “那是剑无名,散修。以前谁都不服,现在服师姐服得五体投地。” 秦小川若有所思。 林小舟拍拍他的肩: “放心,跟着师姐,你不会后悔的。” 秦小川用力点头。 秦小川找到沈辞。 他站在沈辞面前,认真地说: “师姐,今天白天你说的那句话‘你要让我站在你的角度想想,那你也得先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我想了很久。” 沈辞挑眉: “想明白了?” 秦小川点头: “想明白了。我以前总觉得别人不理解我,其实我也没理解过别人。” 沈辞笑了: “不错,有悟性。”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那些人: “你看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小舟是从杂役爬上来的,阿蘅是逃难出来的,无名是被看不起的散修,无痕是庶出的天才,小白是山里来的药农,三娘是跑江湖的……” 她顿了顿,看着秦小川: “但他们现在都在这儿。为什么?” 秦小川摇头。 沈辞一字一顿: “因为他们学会了站在别人的角度想问题。” 她拍拍秦小川的肩: “你记住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天生就该理解你。你想要别人理解你,就得先去理解别人。” 秦小川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第二天,秦小川在药田里跟着顾小白学种药。 他一边干活一边问: “小白师兄,师姐为什么非要我们先学做饭种药啊?” 顾小白想了想: “因为师姐说过人活着,先得能养活自己。” 秦小川若有所思。 顾小白继续说: “你想想,要是连饭都不会做,连药都不会种,万一哪天一个人流落荒山,怎么活?” 秦小川恍然大悟。 顾小白拍拍他的肩: “所以啊,师姐教的不是做饭,是活下去的本事。” 秦小川用力点头。 第二十九章 你说的都对,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敲锣打鼓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就听见山门外有人在喊: “自在道的人听着!交地税了!” 沈辞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林小舟: “地税?什么东西?” 林小舟也懵了:“不知道啊……” 沈辞爬起来,披上外衣,走到山门外。 山门外站着一群人,领头的是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纸,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模样的壮汉。 看到沈辞出来,那中年男人昂着头: “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点头: “是我。你哪位?” 中年男人傲然道:“我乃青石镇里正,姓周。这块地归我管辖,你们在这儿建山门,得交地税!” 沈辞接过他手里的纸,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自在道占地五十亩,每年需缴纳地税五千灵石。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周里正,你这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周里正一愣:“什么?” 沈辞指了指那张纸: “五十亩地,五千灵石。一亩一百灵石。你知道这一百灵石能买多少东西吗?” 周里正脸色变了变。 沈辞继续说: “普通农户一年收入也就几十灵石。你让我一亩地交一百?你确定你这税是交给朝廷的,不是交给自己的?” 周里正恼羞成怒地说: “少废话!这地是朝廷的!你占了朝廷的地,就得交税!” 沈辞点点头: “行。那你说说,这地是哪年划给朝廷的?有文书吗?有地契吗?有朝廷的章吗?” 周里正张了张嘴。 沈辞笑了: “没有是吧?那你这税,凭什么收?”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周里正只有三步远: “你说的都对,但前提是这地真是朝廷的。如果不是,那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周里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一个衙役忍不住上前: “大胆!敢这么跟里正说话!” 沈辞看向他: “你谁啊?” 衙役挺起胸:“我是青石镇捕头!” 沈辞点点头,然后诚恳地问: “捕头是抓坏人的,你抓过几个坏人?” 捕头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抓坏人的时候,坏人听你的吗?” 捕头张了张嘴。 沈辞笑了: “他们不听,你就要抓他们。那我现在不听,你是不是也要抓我?” 捕头脸色变了。 沈辞回头冲院里喊: “无名!出来!” 剑无名走出来,手握剑柄,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人。 沈辞又喊: “三娘!出来!” 孟三娘背着大刀走出来,眼神凶悍。 沈辞看着周里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想抓我,可以。先问问他们同不同意。” 周里正的脸彻底白了。 他身后那群衙役也怂了,一个个往后退。 周里正咬了咬牙,一甩袖子: “行!你厉害!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里,十一个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担心地问:“师姐,他们会不会再来?” 沈辞想了想: “会。但下次来,就不是这个阵仗了。” 阿蘅紧张道:“那怎么办?” 沈辞笑了: “怎么办?凉拌。” 她指了指山门: “咱们先把山门建好。建好了,谁来都不怕。” 众人齐声应道:“好!” 接下来的日子,自在道全员投入“基建工程”。 剑无名和周远负责砍树,两人都是实干派,一天能砍几十棵。 叶无痕和秦小川负责设计,一个懂阵法,一个懂结构,配合默契。 叶无病和顾小白负责后勤,采买材料、运送物资。 林小舟和阿蘅负责跑腿,到镇上、山上、山下,每天跑来跑去。 柳如烟负责管钱,每一笔开支都记得清清楚楚。 孟三娘负责监工,谁敢偷懒,她的大刀可不是吃素的。 小月负责送水送饭跑得比谁都快。 沈辞负责……躺着指挥。 林小舟有一次忍不住问: “师姐,你怎么不干活?” 沈辞理直气壮地说: “我负责动脑子。你们负责动手。这叫——分工合作。” 林小舟无言以对。 半个月后,新山门建好了。 三层的主楼,东西两排厢房,一个大厨房,一个大饭堂,一个练功场,一片药田,一块菜地,还有一个养猪的棚子,不过猪还没买。 众人站在山门前,看着这座崭新的建筑,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林小舟眼眶红了: “这是咱们自己建的……” 阿蘅用力点头。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嘴角微微上扬。 叶无病在旁边傻笑。 周远挠着头,嘿嘿直乐。 柳如烟看着这一切,轻声说:“真好。” 小月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吗?”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对。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顾小白兴奋地跑来跑去:“我的药田!我的药田终于有地方了!” 孟三娘站在练功场上,拔出大刀,挥了几下,满意地点点头。 秦小川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新做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自在道。 他小声说:“我也有家了……” 晚上,众人围坐在饭堂里吃饭。 叶无痕和顾小白一起做的饭,十二个菜,摆了满满一桌。 沈辞举起酒杯: “来,干一杯。庆祝咱们的新家落成。” 十二个人举杯,一饮而尽。 小月突然问: “师姐,那个周里正,真的不会再来了吗?” 沈辞放下酒杯,想了想: “会来。但他再来的时候,咱们就不怕了。” 她指了指这座新山门: “咱们有房子,有阵法,有吃的,有喝的,还有这么多人。他拿什么跟咱们斗?” 众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果然,三天后,周里正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一队穿着官服、拿着文书的人,看起来正规多了。 他站在山门外,大声喊道: “沈辞!出来!这次我有朝廷的文书!” 沈辞慢悠悠地走出来,接过他手里的文书,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 “周里正,你这文书,是假的。” 周里正脸色大变:“你、你胡说什么!” 沈辞指着文书上的印章: “朝廷的印章,边缘应该是圆的。你这个,有点扁。” 她又指着下面的日期: “朝廷发文,都是用年号。你这个,用的是干支。谁家朝廷用干支发文?” 周里正的脸彻底白了。 沈辞把文书还给他,诚恳地说: “下次造假,记得找个懂行的。”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或者干脆别造假,你直接说‘我就是想收钱’,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周里正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身后那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辞挥挥手: “行了,回去吧。这次我不追究。下次再来,我就拿着这假文书去县衙告你。” 周里正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他身后那群人连忙跟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你说的都对,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 “意思就是:道理是道理,选择是选择。” 林小舟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有时候别人说得确实有道理。但那又怎样?有道理,不代表我就得照做。” 她指了指自己: “我的人生,我做主。他们的道理,我可以听,也可以不听。这是我的自由。” 林小舟若有所思。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记住你可以听别人的建议,但最终做决定的,必须是你自己。” 第三十章 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嗡嗡声吵醒的。 不是蚊子的嗡嗡声,是很多人聚在一起说话的那种人声嗡嗡声。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 山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什么的都有,挤成一团,把山门堵得严严实实。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头冲屋里喊: “小的们!出来接客!” 十二个人齐刷刷跑出来,看到山门外那阵仗,全愣住了。 林小舟结结巴巴地说:“师、师姐,这多少人啊?” 沈辞眯着眼睛数了数: “大概……四五十个吧。” 阿蘅紧张道:“他们是来找茬的吗?” 沈辞摇头: “不像。找茬的不会带包袱。” 她指了指那些人,果然,不少人背着包袱,拿着行李,一副要长住的样子。 柳如烟皱眉:“是来拜师的?” 沈辞点头: “八成是。” 她走到山门口,看着那群人,大声问: “你们干嘛的?” 人群顿时沸腾了: “沈师姐!我要拜师!” “收我吧!我什么都能干!” “自在道还收人吗?我想加入!” 沈辞被吵得头都大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沈辞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你们想加入自在道?” 众人齐声应道:“对!” 沈辞点点头,然后说: “那我先问一个问题,会做饭的举手。” 人群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稀稀拉拉举起十几只手。 沈辞看了看,点点头: “会做饭的,站左边。” 那十几个人走到左边。 沈辞又看向剩下的人: “不会做饭的,站右边。” 剩下的人走到右边。 沈辞看着左右两边的人,缓缓说: “自在道收徒标准第一条:会做饭的优先。” 左边那十几个人眼睛亮了。 沈辞继续说: “第二条不会做饭的,可以排队学。学不会的,不收。” 右边那些人面面相觑。 沈辞指了指左边的人: “你们,先进来面试。” 她又指了指右边的人: “你们,在外面等着。等他们面试完了,再轮到你们。” 说完,她转身往里走。 左边那十几个人连忙跟上。 右边那几十个人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 院子里,十二个人排成一排,像审犯人一样看着那十几个“面试者”。 沈辞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第一个,自我介绍。” 第一个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长得挺精神,上前一步: “我叫张远,二十三岁,散修,会做饭,会种地,会砍柴,会打架!” 沈辞点点头: “做顿饭看看。” 张远愣住了:“现、现在?” 沈辞指了指厨房: “对。现在。厨房里有材料,做你最拿手的。” 张远咽了口唾沫,走进厨房。 半个时辰后,他端着一盘红烧肉出来。 沈辞尝了一口,点点头: “不错。留下吧。” 张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第二个是个姑娘,二十岁左右,扎着两个麻花辫,看起来挺朴实。 “我叫李小花,十八岁,山里来的,会做饭,会采药,会缝衣服!” 沈辞照例指了指厨房。 李小花进去,半个时辰后端出一盘炒青菜和一盆汤。 沈辞尝了尝,点点头: “菜炒老了,汤有点淡。但能吃。留下吧。” 李小花眼眶红了,连连鞠躬。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进去,一个接一个出来。 会做饭的留下,其实没有不会做的,他们都是“会做饭”才进来的。 最后,十几个人里留下了八个。 沈辞看着这八个人,又看看外面那几十个还在等着的,叹了口气: “小舟,去告诉他们今天收满了。想来的,明天早点来,先学做饭。” 林小舟跑出去传话。 外面传来一片哀嚎声。 晚上,饭堂里挤满了人。 原来的十二个人,加上新来的八个,整整二十个人。 叶无痕和顾小白忙得脚不沾地,做了满满三桌子菜。 沈辞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屋子人,突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被退婚的废物,孤身一人。 现在,她有二十个人了。 林小舟凑过来,小声问: “师姐,你想什么呢?” 沈辞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人真多啊。” 林小舟笑了: “这才哪到哪?以后会更多!”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 “再多我就管不过来了。” 她站起来,举起酒杯: “来,新来的八位,干一杯。欢迎加入自在道。” 二十个人齐刷刷举杯,一饮而尽。 第三十一章 输了的人洗一个月碗,赢了的人……继续洗碗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 不是一般的争吵,是那种“你踩了我的药田”“你挡了我的阳光”“你偷吃了我的零食”的日常撕扯。 她睁开眼,透过窗户看向院子。 院子里,二十来号人分成几拨,吵得不可开交。 新来的张远和李小花因为一块药田的归属问题,正争得面红耳赤。 铁牛和琴音因为练功场的使用时间,也在大眼瞪小眼。 小符躲在角落里,捂着脸,看起来随时要哭。 木偶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他身边那个傀儡倒是看热闹看得挺起劲。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她什么都没说,就是站在那里,看着这群人。 吵着吵着,有人发现师姐出来了,赶紧闭嘴。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沈辞。 沈辞等了三秒,确定没人再吵了,才缓缓开口: “吵完了?” 众人低头,不敢说话。 沈辞叹了口气: “二十来个人,吵得跟菜市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自在道改行卖菜了。”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他们……” 沈辞抬手打断他: “我知道。人多了,事就多。得想个办法。” 她扫了一眼这群人,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有个提议。”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沈辞一字一顿: “咱们来个‘自在道第一届比武大会’。” 众人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输的人,洗一个月碗。” 有人松了口气——洗碗而已,还好。 沈辞接着说完: “赢的人……继续洗碗。” 众人彻底愣住了。 铁牛挠着头:“师姐,这不对吧?赢了怎么还要洗碗?” 沈辞理直气壮: “赢了证明你能打。能打的人,不该多干点活?” 铁牛哑口无言。 琴音小声问:“那……我们为什么要比?” 沈辞笑了: “因为输了的人要洗碗,赢了的人也要洗碗——所以洗不洗碗,跟输赢没关系。那比的就不是洗碗,是别的。” 众人更糊涂了。 林小舟小心翼翼地问:“师姐,那比的是什么?”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 “比的,是谁更想赢。” 她顿了顿,扫视全场: “自在道二十多号人,以后还会更多。我需要知道,你们当中,谁是真正想往上走的,谁是来混日子的。” 众人沉默了。 沈辞挥挥手: “行了,明天开始。规则自己定,对手自己挑。我只负责看热闹。”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洗碗的碗,包括今天的。” 众人哀嚎。 第二天,练功场上搭起了一个简易擂台。 二十多号人围成一圈,气氛紧张又兴奋。 沈辞躺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瓜子,旁边放着茶。 阿蘅在旁边伺候着,时不时给她添茶倒水。 林小舟凑过来:“师姐,你真不上场?” 沈辞看了他一眼: “我上场干嘛?欺负小朋友?” 林小舟无言以对。 沈辞拍拍他的肩: “你去。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进步了多少。” 林小舟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第一场:林小舟 vs张远。 张远是新来的,散修出身,打架经验丰富。林小舟虽然跟着沈辞时间不短,但实战经验不多。 两人站上擂台。 张远抱拳:“林师兄,得罪了。” 林小舟也抱拳:“请指教。” 话音刚落,张远就冲了上来。 拳风呼啸,直取林小舟面门。 林小舟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出。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 沈辞在下面看得直点头。 阿蘅紧张地问:“师姐,小舟能赢吗?” 沈辞喝了口茶: “能。但他得先挨几下。” 果然,林小舟被张远一拳打中肩膀,后退了好几步。 但他没倒,反而借着这个机会,一剑刺中了张远的衣角。 张远低头看了看被划破的衣服,苦笑一声: “我输了。” 林小舟喘着粗气,咧嘴笑了。 沈辞在下面喊: “不错!继续!” 第二场:剑无名 vs铁牛。 剑无名是剑修,铁牛是体修。一个快,一个硬。 铁牛一拳轰出,剑无名的剑刺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剑无名皱眉。 铁牛憨厚地笑:“俺皮厚!” 剑无名没说话,剑势一变,专攻铁牛的眼睛、咽喉、关节这些薄弱处。 铁牛被他打得手忙脚乱,最后被一剑抵在咽喉前。 “俺输了。”铁牛挠着头,倒也不生气。 剑无名收剑,点点头,走下擂台。 沈辞在上面喊: “无名,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剑无名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默默走开了。 沈辞挑眉,对旁边的柳如烟说: “这小子今天不对劲。” 柳如烟笑了:“师姐,你才发现?” 第三场:孟三娘 vs周远。 孟三娘是跑江湖的老手,周远是老实巴交的看门人。 结果毫无悬念。 周远被孟三娘三招放倒,趴在地上起不来。 孟三娘收刀,伸手把他拉起来: “还行,比上次强。” 周远挠着头笑:“三娘姐,你下次轻点……” 孟三娘拍拍他的肩:“轻点?轻点你学不会。” 第四场:叶无痕 vs秦小川。 两个阵法天才的对决。 但他们没动手,而是面对面坐着,开始布阵。 秦小川先布了一个困阵。 叶无痕看了三秒,随手一挥,破了。 叶无痕布了一个幻阵。 秦小川看了五秒,额头开始冒汗,最后摇摇头:“我破不了。” 叶无痕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你才学多久?我学了十年。不急。” 秦小川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沈辞在下面喊: “无痕!别欺负小孩!”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我没欺负他。” 沈辞笑了: “我知道。逗你玩的。” 第五场:柳如烟 vs琴音。 柳如烟用鞭,琴音用琴。 琴音的琴声能扰乱人心神,而柳如烟的鞭子能破空而来。 两人打了半个时辰,最后柳如烟以半招之差险胜。 琴音收琴,低头道:“我输了。” 柳如烟走过去,拉起她的手: “你才来多久?能跟我打这么长时间,已经很厉害了。” 琴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真的吗?” 柳如烟点头:“真的。以后多练,会更好。” 一场接一场,打了整整一天。 最后,沈辞让人统计了一下: 胜场最多的,是剑无名和孟三娘,各赢了五场。 输得最惨的,是周远和秦小川,一场没赢。 沈辞站起来,宣布结果: “赢了的人,继续洗碗。输了的人,也继续洗碗。” 众人哀嚎。 沈辞接着说: “不过——”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今天打得最精彩的,晚上加鸡腿。” 众人眼睛亮了。 晚上,饭堂里挤满了人。 叶无痕和顾小白做了满满四桌子菜,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只鸡腿。 沈辞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人狼吞虎咽,突然笑了。 林小舟凑过来:“师姐,你笑什么?” 沈辞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才像个家。” 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饭后,沈辞把柳如烟拉到一边。 “你白天说的‘无名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柳如烟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辞皱眉: “说。” 柳如烟叹了口气: “师姐,你没发现吗?无名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沈辞愣住了。 柳如烟继续说: “他平时话那么少,但你一出现,他就会多看几眼。你喊他名字,他耳朵会红。你夸他一句,他能高兴一整天。” 沈辞沉默了。 柳如烟小声说:“师姐,你打算怎么办?”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假装不知道。” 柳如烟愣住了。 沈辞拍拍她的肩: “他又没表白,我跑去说‘我不喜欢你’,那不是自作多情吗?万一人家只是崇拜师姐呢?”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而且,这种事,越挑明越尴尬。等他自己想通了,或者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就好了。” 柳如烟若有所思。 沈辞最后说: “记住——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 柳如烟笑了:“明白了。” 第三十二章 你们这是要把自己卷成麻花啊 比武大会后的第三天,自在道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诡异在哪儿呢? 这也太勤奋了吧。 这天还没亮呢,练功场上就有人了。 剑无名在练剑,剑光闪闪,跟不要钱似的。 孟三娘在练刀,一刀一刀劈在木桩上,那木桩都快被她劈没了。 铁牛在举石锁,举完一个又举一个,浑身还冒着热气。 琴音在弹琴,那琴音扰得整个山门的人都睡不着,但她不管,她要变强。 周远在跑步,绕着山门一圈一圈跑,跑得跟驴拉磨似的。 林小舟在练剑法,一招一式反复练,练得手都抬不起来了还不肯停。 秦小川在画阵,画完一个又一个,地上的阵纹密密麻麻,跟蜘蛛网似的。 就连最懒的叶无病,也在炼丹房里叮叮当当,炸炉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回头问旁边的阿蘅: “他们受什么刺激了?” 阿蘅小声说:“师姐,不是你说的吗?‘比的,是谁更想赢’……” 沈辞愣住了。 她想起来了。 比武大会那天,她确实说过这句话。 但她说的意思是“你们要有上进心”,不是“你们要把自己往死里卷”啊! 沈辞叹了口气,走到练功场中央。 “停一下。” 没人停。 剑无名继续练剑,孟三娘继续劈柴,铁牛继续举石锁,琴音继续弹琴,周远继续跑步,林小舟继续挥剑,秦小川继续画阵,炼丹房里继续炸炉。 沈辞沉默了。 她又喊了一声: “我说,停一下。” 还是没人停。 沈辞深吸一口气,使出杀手锏: 我说“开饭了!”” 刷!刷!刷! 所有人齐刷刷停下,朝饭堂冲去。 沈辞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果然,什么上进心都比不上吃饭。” 饭堂里,二十多号人狼吞虎咽。 沈辞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人,缓缓开口: “你们这是要把自己卷成麻花啊。” 众人抬起头,一脸茫然。 林小舟问:“师姐,什么是麻花?” 沈辞想了想: “就是一种面食,拧来拧去,最后拧成一团。” 她指了指他们: “就跟你们现在一样。天不亮就起来练,练到半夜还不肯睡。你们是修仙,不是修命。”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我们只是想变强。” 沈辞点点头: “想变强,没错。但你们知道变强的第一要义是什么吗?” 众人摇头。 沈辞一字一顿: “是活着。” 她站起来,扫视全场: “你们现在这样练,练不到三天,就得有人倒下。倒下了,还怎么变强?” 众人沉默了。 沈辞继续说: “修炼不是一锤子买卖,是一辈子的事。你今天多练一个时辰,明天就能多练一个时辰。你今天把自己练废了,明天就只能躺着。”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叫——可持续发展。” 林小舟小声问:“那师姐,我们该怎么练?” 沈辞指了指外面的太阳: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该练的时候好好练,该睡的时候好好睡。饿了就吃,累了就歇。” 她看着这群人: “记住——人生是旷野,不是赛道。你不用跟别人比,跟自己比就行。” 众人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山门传来,震得饭堂的碗都跳了起来。 所有人脸色一变。 沈辞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走,看看去。” 山门外,烟尘弥漫。 原本崭新的山门,塌了一半。 另一半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下来。 烟尘中,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沈辞。 沈辞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塌掉的山门,又抬头看了看他,诚恳地问: “您老人家是来拆家的?” 老者笑了,笑声沙哑: “小丫头,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头: “是我。您哪位?” 老者没回答,反而打量起她身后那群人。 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完点点头: “不错,都是好苗子。” 沈辞挑眉: “您到底是来干嘛的?” 老者终于开口: “老夫姓钟,单名一个‘神’字。听说你收了个会阵法的徒弟,特来看看。” 沈辞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叶无痕。 叶无痕的脸色变了。 他走上前,看着那个老者,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出两个字: “师父……” 全场哗然。 叶无痕的师父?那不就是…… 沈辞看向老者: “您是药王谷的上任谷主?” 老者点点头。 “正是。” 沈辞又看了看塌掉的山门,诚恳地问: “那您来看徒弟,为什么要拆我家门?” 钟神捋了捋胡子: “试试你们的反应。” 沈辞沉默了。 然后他回头对众人说: “记住了,以后有人来试反应,先把他打一顿再说。” 钟神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院子里,钟神坐在主位上,喝着茶。 叶无痕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沈辞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看着他。 钟神放下茶杯,看着沈辞: “小丫头,你这自在道,有点意思。” 沈辞点点头: “还行吧。您老人家来,不光是为了看徒弟吧?” 钟神笑了: “聪明。我是来抢人的。” 沈辞挑眉。 钟神指了指叶无痕: “这孩子,是我一手教出来的。药王谷的阵法传承,有一半是他写的。我要带他回去。” 叶无痕的脸色变了。 沈辞看着他,又看看钟神,缓缓说: “他跟你回去,能干嘛?” 钟神一愣:“什么?” 沈辞继续说: “药王谷现在是他弟弟叶无病在管。他回去,是当长老?还是当谷主?还是继续给你当徒弟?” 钟神沉默了。 沈辞站起来,走到叶无痕身边,拍拍他的肩: “他在这儿,是我自在道的四师兄。每天教小师弟小师妹阵法,每天给大家做饭,每天过得开开心心。” 她看向钟神: “他跟您回去,能这么开心吗?” 钟神沉默了。 叶无痕抬起头,看着钟神,缓缓说: “师父,我不想回去。” 钟神看着他,眼神复杂。 沈辞在旁边说: “您老人家要是想他了,随时可以来看他。但带他走,不行。”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他是我的人。” 钟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好。好。我输了。” 他看着叶无痕: “孩子,你找了个好靠山。” 叶无痕眼眶红了。 钟神走的时候,叶无痕送到山门口。 钟神回头看着他: “有空,回来看看。” 叶无痕点头。 钟神又看向沈辞: “小丫头,你这自在道,我记住了。以后有事,可以去药王谷找我。” 沈辞笑了: “行。下次来,记得走正门。别再拆我家门了。” 钟神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拄着拐杖走了。 晚上,叶无痕一个人坐在山门口发呆。 沈辞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叶无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师父……我是说钟师父,他对我真的很好。当年我被人看不起,是他收了我,教我阵法,给我饭吃。” 沈辞点点头。 叶无痕继续说: “但我不能跟他回去。回去……就不是我了。” 沈辞看着他说: “为什么?” 叶无痕苦笑道: “在药王谷,我是‘庶出的天才’,是‘钟神的徒弟’,是‘叶无病的哥哥’。但在自在道,我就是我。” 他看着沈辞,眼眶微红: “师父,谢谢你。”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谢什么谢。你是我的人,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行了,回去吧。你师弟师妹们还等着你教阵法呢。” 叶无痕笑了,站起来,跟她往回走。 走了几步,沈辞突然说: “对了,明天开始,山门你来修。” 叶无痕愣住了。 沈辞头也不回: “你师父拆的,当然你修。” 叶无痕哭笑不得。 第三十三章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擅长把敌人变成自己人 山门修好的第三天,沈辞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浑身发懒。她眯着眼睛,半睡半醒,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 林小舟在旁边扫地,扫得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她。 阿蘅在晾衣服,一件一件挂得整整齐齐。 小月在药田里跟着顾小白认草药,一边认一边问“这个能吃吗”“那个能吃吗”,顾小白被她问得头都大了。 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山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的一声! 比上次钟神来的时候还响。 沈辞手里的糕点被震掉了。 她睁开眼,看着掉在胸口的糕点渣,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坐起来,面无表情地说: “我最近是不是犯太岁?怎么老有人来拆我家门?” 林小舟已经跑出去了,又飞快地跑回来: “师、师姐!不好了!山门又塌了!” 沈辞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糕点渣,大步往外走。 “走,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山门外,烟尘弥漫。 新修好的山门,又塌了一半。 另一半摇摇欲坠,比上次还惨。 烟尘中,站着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黑袍,面色阴沉,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不好惹”。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煞气腾腾。 沈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塌掉的山门,诚恳地问: “您也是来试反应的?” 黑袍男人愣了一下。 沈辞继续说: “上次有个老头来试反应,拆了我半边门。您这次直接来一群人,是打算把我整个山门都拆了?” 黑袍男人的脸黑了。 他冷冷开口: “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头: “是我。您哪位?” 黑袍男人傲然道: “我乃血煞宗宗主,血厉!” 沈辞“哦”了一声,然后回头冲院里喊: “厉尘!你家亲戚来了!” 血厉的脸色变了。 厉尘从院子里走出来,看到血厉,脸色也变了。 “血厉叔……” 血厉看着他,冷笑一声: “厉尘,你爹把你送到这儿来,是让你跟这群乌合之众混在一起?” 厉尘握紧拳头,没说话。 沈辞在旁边插嘴: “乌合之众?您说的是我们?” 血厉看向她,眼神轻蔑: “一群老弱病残,筑基期都没几个,不是乌合之众是什么?” 沈辞点点头,然后诚恳地问: “那您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是来打乌合之众的?” 血厉被噎了一下。 沈辞继续说: “您堂堂血煞宗宗主,金丹后期的大人物,带着十几号人,来打我们这群‘乌合之众’。传出去,您不怕丢人?” 血厉的脸黑了。 他身后一个跟班忍不住上前: “放肆!敢这么跟我们宗主说话!” 沈辞看向他: “你谁啊?” 跟班昂着头:“我是血煞宗护法!” 沈辞点点头,然后诚恳地说: “护法是干嘛的?护着主子的?那你主子被人怼,你怎么不护?” 跟班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还是说,你只会站着喊‘放肆’,不会干别的?” 跟班的脸涨红了。 血厉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道: “沈辞,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耍嘴皮子的。把厉尘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沈辞挑眉: “厉尘是我朋友,我为什么要交?” 血厉冷笑: “他是魔道的人,你一个仙道散修,跟魔道混在一起,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沈辞笑了: “戳脊梁骨?谁戳?你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被人戳脊梁骨。反正我皮厚。” 血厉的脸色变了。 沈辞继续说: “再说了,厉尘在自在道待得好好的,吃得好睡得好,比在你们魔道开心多了。你凭什么带他走?” 血厉怒道: “他是厉家的人!血煞宗和厉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沈辞点点头: “行,那您说说,厉家什么事?” 血厉冷笑道: “厉家勾结外人,背叛魔道,该当何罪?”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勾结外人?您说的外人,是我?” 血厉没说话。 沈辞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可太荣幸了。能让血煞宗宗主亲自来抓的‘外人’,我还是头一个。” 她回头冲院里喊: “小的们!出来看!你们师姐我出名了!血煞宗宗主亲自来抓!” 二十多号人齐刷刷跑出来,排成一排,嗑着瓜子看热闹。 血厉的脸彻底黑了。 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人蠢蠢欲动,只等他一声令下。 沈辞看着这阵仗,突然收起笑容,认真地说: “血厉宗主,我给您一个建议。” 血厉冷冷道:“说。” 沈辞一字一顿: “您现在带人走,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您要是非要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血厉哈哈大笑: “不客气?就凭你这群乌合之众?” 沈辞也笑了: “您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擅长把敌人变成自己人。” 她打了个响指。 啪! 地面突然亮起无数道阵纹,将血厉和他身后那十几个人团团围住! 血厉脸色大变:“阵法?!” 沈辞点点头: “对。刚才跟您说话的时候,我顺便布了个阵。”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阵法启动。 金光闪烁,符文飞舞。 血厉被困在里面,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来。 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人更惨,一个个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 沈辞走到阵法边上,蹲下来,看着里面的血厉,诚恳地说: “血厉宗主,您知道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血厉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沈辞继续说: “您太看不起人了。” 她指了指自己: “您以为我就是个嘴皮子厉害的小散修。但您不知道,我师父是阵道至尊,活了五千年那种。” 她又指了指身后那群人: “您以为他们是乌合之众。但您不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这阵法,困您一个时辰没问题。您慢慢想,想明白了,再说话。” 血厉在里面怒吼:“沈辞!你敢困我!” 沈辞头也不回: “我有什么不敢的?您都来拆我家门了,我还不能还手?” 她走到塌掉的山门前,看了看那堆废墟,回头对血厉说: “这门,是新修的。上次被一个老头拆了半边,我花了三天才修好。您这次又拆了半边,得赔。” 血厉愣住了。 沈辞伸出手: “一万灵石。拿来,我放您走。” 血厉气得浑身发抖:“你——!” 沈辞打断他: “不给也行。那您就待着吧。一个时辰后阵法自动解开,您自己走。”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这一个时辰里,您可以想想——是花一万灵石买自由,还是在这儿干耗着。”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时辰后,阵法消失。 血厉从里面冲出来,脸色铁青。 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人狼狈不堪,头发散乱,衣服上全是泥。 沈辞站在山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血厉宗主,想好了吗?是赔钱,还是走人?” 血厉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来。 沈辞接住,神识探进去一扫——整整一万灵石。 她笑了: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血厉气得差点吐血,带着人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回头看着沈辞: “沈辞,你等着。这件事没完。” 沈辞点点头: “我知道。下次来,记得多带点灵石。我山门还等着修呢。” 血厉跺了跺脚,头也不回地跑了。 院子里,二十多号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崇拜得不行:“师姐!你又赢了!” 阿蘅眼眶红红的:“师姐,你刚才吓死我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沈辞想了想: “他刚来的时候。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偷偷布。” 秦小川眼睛亮了:“师姐,这是怎么做到的?”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多练练,你也能。” 厉尘走过来,看着沈辞,眼眶有点红: “沈辞,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谢什么谢。你是我朋友,我帮你不是应该的?” 厉尘摇头: “你本来可以不掺和魔道的事。你掺和了,就是跟血煞宗结仇。” 沈辞笑了: “结仇就结仇呗。反正我仇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她拍拍厉尘的肩: “记住——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擅长把敌人变成自己人。” 厉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晚上,饭堂里又热闹起来。 叶无痕和顾小白做了满满四桌子菜,庆祝又打跑了一个找茬的。 沈辞坐在主位上,一边吃一边说: “明天开始,修山门。” 众人哀嚎。 沈辞继续说: “这次修结实点。下次再来人拆,让他们拆不动。”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还会有人来吗?” 沈辞想了想: “会。但来一个,我收一笔钱。来两个,我收两笔。这叫靠山吃山,靠门吃门。” 众人哈哈大笑。 第三十四章 靠山吃山,靠门吃门,靠找茬的吃找茬的 山门修好的第五天,沈辞坐在新门口晒太阳。 这次的山门修得格外结实——用了三倍的材料,五倍的阵法加固,还专门让叶无痕布了一个“防拆阵”。 用沈辞的话说: “下次再来人拆门,先让他自己崩掉几颗牙。” 林小舟在旁边扫地,一边扫一边问: “师姐,你说还会有人来吗?” 沈辞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说: “会。而且会越来越多。” 林小舟愣住了:“为什么?” 沈辞笑了: “因为我出名了啊。” 她掰着手指头数: “青云宗、药王谷、天剑宗、散修联盟、血煞宗都来过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师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 “怕什么?怕有用吗?” 她指了指新修的山门: “你看,每次有人来,咱们就赚一笔。青云宗来,咱们得了名气;药王谷来,咱们得了叶无痕;血煞宗来,咱们得了一万灵石。”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叫靠山吃山,靠门吃门,靠找茬的吃找茬的。” 林小舟愣住了,然后默默掏出小本本。 下午,靠找茬的果然来了。 但这次来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一群人,而是一封信。 信是山下镇上的小孩子送来的,说是有人给了他一串铜板,让他把这封信送到自在道。 沈辞拆开信,扫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 林小舟凑过来:“师姐,写的什么?” 沈辞把信递给他。 林小舟念出声: “三日后,云梦泽,论道大会。特邀自在道沈辞出席。落款:云梦泽主人。” 他抬起头:“师姐,云梦泽是什么地方?” 沈辞摇头: “不知道。” 旁边叶无痕开口: “云梦泽是散修聚集地,在咱们东边三百里。云梦泽主人是个神秘人物,据说修为深不可测,从来不参与仙魔两道的事。” 沈辞挑眉: “那他请我干嘛?” 叶无痕想了想: “可能是想拉拢师父。也可能是想试探师父。也可能是……找茬。” 沈辞笑了: “找茬好。找茬能赚钱。”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去。” 林小舟急了:“师姐!万一有诈呢?” 沈辞拍拍他的肩: “有诈就跑。我跑得可快了。” 三天后,沈辞带着剑无名和孟三娘出发了。 林小舟也想跟去,被沈辞按住了: “你留下看家。万一有人来拆门,你负责收钱。” 林小舟哭笑不得。 三人一路向东,走了半天,眼前出现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水清澈,波光粼粼,湖面上飘着薄薄的雾气。湖中心有一个小岛,岛上有亭台楼阁,若隐若现。 孟三娘眯着眼睛看了看: “这地方,有古怪。” 剑无名握紧剑柄。 沈辞倒是轻松: “有古怪才正常。没古怪我还不来呢。” 湖边停着几艘小船,船上有个船夫,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沈辞走过去: “去云梦岛的?” 船夫点点头。 沈辞跳上船,剑无名和孟三娘跟上。 小船缓缓驶向湖心。 雾气越来越浓,渐渐看不清四周。 孟三娘的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四处张望。 沈辞却靠在船舷上,眯着眼睛,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船夫突然开口: “沈姑娘不害怕?” 沈辞睁开一只眼: “怕什么?” 船夫说: “这雾里有阵法,走错一步就会迷路。很多人来了就再也出不去。” 沈辞点点头: “哦。” 然后继续闭眼。 船夫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沈姑娘就不担心?” 沈辞睁开眼,看着他,诚恳地说: “你划船的,我担心什么?船翻了也是你先掉水里。” 船夫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再说了,这雾里确实有阵法,但不是什么厉害的阵法。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 船夫沉默了。 小船靠岸。 沈辞跳上岸,回头对船夫说: “谢谢啊。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 船夫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岛上很热闹。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穿着各色衣服的散修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切磋的切磋。 看到沈辞三人上岛,不少人的目光投了过来。 有人小声议论: “那就是沈辞?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听说她嘴特别厉害,骂人从不带脏字。” “嘴厉害有什么用?云梦泽主人可不是好惹的。” 沈辞充耳不闻,带着两人往里走。 走到一座大殿前,有人拦住他们: “沈姑娘,主人有请。这两位请在此等候。” 沈辞回头对剑无名和孟三娘说: “等着。我进去看看。” 剑无名皱眉:“师姐,万一……” 沈辞摆摆手: “万一有事,我就喊。你们冲进来就行。” 说完,她大步走进大殿。 大殿里很空旷。 正中央摆着一张案几,案几后坐着一个中年人。 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衫,面容清瘦,眼神温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沈辞看了他三秒,然后诚恳地问: “您是云梦泽主人?” 中年人笑了: “不像?” 沈辞想了想: “不像。我以为云梦泽主人应该是个老头,或者是个美女,或者是个浑身冒黑气的大魔头。” 中年人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沈辞面前: “我就是云梦泽主人,姓云,单名一个‘逸’字。” 沈辞点点头: “云逸?好名字。一听就很闲。” 云逸愣了一下:“很闲?” 沈辞认真地说: “云梦泽的主人,不就是天天在这儿看风景、喝茶、等人来找茬吗?不是闲是什么?” 云逸又笑了。 “沈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他回到案几后,示意沈辞坐下。 沈辞坐下,看着他: “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云逸给她倒了一杯茶,缓缓说: “我想请沈姑娘帮忙。” 沈辞挑眉: “帮忙?帮什么?” 云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帮我找一个人。” 沈辞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云逸缓缓道: “我女儿。失踪三年了。” 沈辞愣住了。 云逸继续说: “三年前,她偷偷跑出云梦泽,说要去闯荡江湖。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沈辞: “我找了她三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被人抓走了,还有人说她加入了某个神秘组织。”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那你为什么找我?” 云逸看着她,认真地说: “因为你不属于任何势力。你不会为了讨好谁而骗我。而且——” 他顿了顿: “你有一种本事,能让身边的人心甘情愿跟着你。我想,如果她还活着,也许也会愿意跟着你。” 沈辞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收的那些人——林小舟、阿蘅、剑无名、叶无痕、叶无病、周远、柳如烟、小月、顾小白、孟三娘、秦小川…… 每一个,都是心甘情愿留下的。 她看着云逸,缓缓说: “我可以帮你找。但不保证能找到。” 云逸眼眶红了: “谢谢。谢谢。” 沈辞摆摆手: “别谢太早。万一找不到,你别怪我。” 云逸摇头: “找了三年,我早就不抱希望了。你愿意帮我,已经是恩情。” 沈辞站起来: “你女儿叫什么?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云逸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像,递给沈辞。 画像上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眉眼间和云逸有几分相似,笑容灿烂。 沈辞看了几秒,把画像收起来: “行,我记住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如果找到了,怎么通知你?” 云逸说: “来云梦泽,找船夫。他会告诉我。” 沈辞点点头,大步走出大殿。 殿外,剑无名和孟三娘正焦急地等着。 看到沈辞出来,两人松了口气。 孟三娘问:“师姐,没事吧?” 沈辞摇头: “没事。接了个活。” 剑无名皱眉:“什么活?” 沈辞看了看手里的画像: “找人。” 回去的路上,孟三娘问: “师姐,你真要帮那个云梦泽主人找人?” 沈辞点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孟三娘犹豫了一下,说: “师姐,那个人……不太简单。” 沈辞笑了: “我知道。他修为很高,至少金丹后期,可能更高。” 孟三娘愣住了:“那师姐还答应他?” 沈辞看着远处,慢慢说: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是父亲的眼神。” 她顿了顿: “一个找女儿找了三年、快绝望了的父亲的眼神。” 孟三娘沉默了。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那我们从哪儿开始找?” 沈辞想了想: “回去问问大家,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她看着手里的画像: “三年了,总有人见过。” 回到自在道,沈辞把画像拿出来,让所有人看了一遍。 没有人认识。 小月看着画像,突然说: “师姐,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沈辞眼睛一亮: “在哪儿?” 小月努力回忆: “两年前,我还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在一个镇上见过一个姐姐,长得有点像。她当时被一群人追,跑得很快,后来就不见了。” 沈辞问:“哪个镇?” 小月想了想: “好像是……青萍镇。” 沈辞看向叶无痕。 叶无痕点头: “青萍镇在东边五百里,是个小镇,没什么特别的。” 沈辞站起来: “行,明天去看看。” 林小舟急了:“师姐,我跟你去!” 沈辞拍拍他的肩: “你留下看家。万一有人来拆门,记得收钱。” 林小舟哭笑不得。 第三十五章 这世上没有鬼,比鬼可怕的东西多了去了 青萍镇不大。 站在镇口,一眼就能望到另一头。 三两条街,几十户人家,一个客栈,一个酒馆,一个杂货铺。 镇子背靠一座小山,山上有片黑压压的树林,远远看去像一团墨渍。 沈辞站在镇口,看了三秒,然后说: “这地方,有鬼。” 孟三娘握紧刀柄:“师姐,你感觉到了?” 沈辞摇头: “不是鬼。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剑无名皱眉:“什么?” 沈辞指了指那些紧闭的门窗: “大白天,家家户户关门闭窗。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这叫什么?” 孟三娘接话:“这叫见鬼了。” 沈辞笑了: “这叫有人在做亏心事。” 她大步往前走。 “走,先去客栈。” 镇上唯一的客栈叫“悦来客栈”。 沈辞看到那块招牌的时候,沉默了。 “悦来客栈……这名字,还真是走遍天下都能遇到。” 孟三娘好奇:“师姐,这名字怎么了?” 沈辞摆手: “没什么。前世的一个梗。” 客栈的门半开着。沈辞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打瞌睡。 听到动静,老头猛地抬起头,看到三个陌生人,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们是要住店?” 沈辞点头: “对。三间房。” 老头犹豫了一下:“三间房……二十灵石一晚。” 沈辞挑眉: “二十灵石?你这是客栈还是黑店?” 老头的脸更白了:“不、不是……只是最近镇上不太平,价、价格就涨了……” 沈辞看着他: “不太平?怎么个不太平法?” 老头欲言又止,最后低下头: “没、没什么。你们住一晚就走,别多问。” 沈辞掏出二十灵石拍在桌上: “行。三间房。晚饭送上来。” 老头接过灵石,手都在抖。 房间里,沈辞推开窗户,看向外面的街道。 夕阳西下,整个镇子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里。街上还是没人。偶尔有几只野猫窜过,消失在巷子深处。 孟三娘推门进来: “师姐,我去镇上转了转。家家户户都关门,敲了也没人开。” 剑无名也走进来: “我去后山看了看。山上有片林子,被人布了障眼法。” 沈辞眼睛一亮: “障眼法?” 剑无名点头:“很粗糙,但足够骗过普通人。” 沈辞笑了: “有意思。一个几百人的小镇,后山上有人布障眼法。这叫什么?” 孟三娘接话:“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辞站起来: “走,去后山。” 天黑了。 后山上的树林黑漆漆的,像一张大嘴,等着吞噬一切。 沈辞站在林子边上,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树木,笑了。 “这障眼法,谁布的?也太丑了。” 她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树林像被人撕开了一层纱,露出里面的真面目。 林子深处,有一栋木屋。 木屋不大,门窗紧闭,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沈辞正要往前走,孟三娘一把拉住她: “师姐,有人。” 三个人影从树后面闪出来,手里拿着刀,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领头的是个大汉,满脸横肉: “你们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沈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刀,诚恳地问: “你们是守门的?这门里有什么?” 大汉脸色一变:“少废话!快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辞没动,继续问: “你们是镇上的人吗?还是外面来的?” 大汉咬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辞笑了: “我就是好奇。你们守着这栋木屋,里面关着什么东西?还是关着什么人?” 大汉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挥刀就砍! 剑无名的剑比他更快。 一道剑光闪过,大汉手里的刀飞了出去,钉在树上。 大汉捂着手腕,惨叫一声。他身后那两个人吓得转身就跑。 沈辞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对剑无名说: “追。” 剑无名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沈辞走向那栋木屋。 门是锁着的。沈辞抬脚使劲一踹, 门开了。 木屋里很暗。角落里缩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沈辞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对照着看了看。 “云小小?” 女人愣住了。 沈辞蹲下来,把画像递到她面前: “你爹让我来找你的。”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爹……他还活着?” 沈辞点点头: “活着。找了你三年。” 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沈辞等她哭了一会儿,才问: “谁把你关在这儿的?” 云小小抽噎着说: “是、是镇上的人……他们把我抓来的……说是、说是给山神当祭品……” 沈辞皱眉: “祭品?什么山神?” 云小小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每年都要献一个女孩给山神……不献的话,镇上就会死人……” 沈辞沉默了。 她站起来,看着这间木屋——简陋、肮脏、暗无天日。 一个女孩,被关了三年,当祭品。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 “走。我带你回家。” 云小小愣住了: “我、我能走吗?” 沈辞伸出手: “能。谁拦你,我打谁。” 云小小看着她的手,慢慢伸出来,握住了。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瘦得像鸡爪。 沈辞握紧她的手,把她拉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 沈辞回头,看到几十个火把照亮了树林。 镇上的男人们,拿着锄头、菜刀、棍棒,站在门外,把木屋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客栈那个老头。 他站在最前面,脸色惨白,但眼神凶狠: “不能带她走!她是献给山神的!带走了,山神会发怒的!” 他身后的人跟着喊: “对!不能带走!” “放回去!” “不然我们都不活了!” 沈辞看着这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说的山神,在哪儿?” 老头愣住了。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见过山神吗?长什么样?有多高?有多厉害?” 老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继续说: “你们没见过。你们只是听说。听说每年献一个女孩,就能保平安。” 她回头看了一眼云小小: “三年了,她在这儿被关了三年。你们平安了吗?” 没人说话。 沈辞扫视一圈: “你们没平安。你们只是习惯了。习惯了把别人推进火坑,换自己苟活。” 老头的脸涨红了: “你、你懂什么!我们也没办法!” 沈辞看着他: “没办法?你们有办法。你们可以搬走,可以反抗,可以请人来降妖。你们选了最省事的办法——牺牲别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这些人的心里。 “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 没人回答。 沈辞一字一顿: “这叫——杀人。”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退。 老头咬牙: “你、你别胡说!我们没杀人!她还活着!” 沈辞笑了,笑得有些冷: “活着?你看看她,像活着的样子吗?” 她拉起云小小的袖子,胳膊上全是伤疤,新新旧旧,触目惊心。 人群沉默了。 沈辞把袖子放下来,轻声说: “她爹找了她三年。三年,没睡过一个好觉。” 她看着这群人: “你们呢?你们睡得好吗?” 没人回答。 沈辞牵着云小小,往外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走到老头面前,沈辞停下脚步: “山神的事,我来解决。你们欠她的,我会回来算。” 老头的脸惨白。 沈辞牵着云小小,走进黑暗中。 剑无名和孟三娘跟在她身后。 身后,火把的光渐渐远了。 回到客栈,沈辞让孟三娘烧了热水,给云小小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收拾干净后,云小小看起来好多了。虽然还是很瘦,但至少像个人了。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小声说: “谢谢你们……” 沈辞坐在她对面: “你爹很想你。” 云小小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我、我也想他……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沈辞递给她一块帕子: “别哭了。明天就带你回去。” 云小小用力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 “那个……山神的事……你真的要管吗?” 沈辞看着她: “你不想管?” 云小小低下头: “我怕……那些人会遭殃……”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被关了三年,还替他们着想?” 云小小没说话。 沈辞叹了口气: “放心。我有办法。”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些村民一定还在后山上,围在那栋木屋前,商量着怎么办。 沈辞轻声说: “这世上没有鬼。比鬼可怕的东西多了去了。” 她回头看着云小小: “比如人心。” 第三十六章 你可以不讲道理,但你不能不让我讲道理 回到云梦泽的时候,是个清晨。 湖面上雾气很重,小船在雾中穿行,像在云里走。 云小小坐在船头,紧紧攥着沈辞的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三年了。 三年没见爹了。 沈辞看出她的紧张,轻声说: “别怕。你爹就在前面。” 云小小没说话,但手攥得更紧了。 船靠岸。 云逸站在码头上,穿着一身旧衣裳,头发比上次见时白了不少。 看到船上的云小小,他整个人僵住了。 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云小小从船上跳下来,跌跌撞撞跑过去: “爹——” 云逸张开双臂,把她紧紧抱住。 父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沈辞站在船上,没下去。 她对船夫说: “绕一圈再回来。让他们多待会儿。” 船夫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把船划开了。 半个时辰后,沈辞回到岛上。 云逸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眶还是红的。他站在大殿门口,看到沈辞,深深鞠了一躬。 “沈姑娘,大恩不言谢。” 沈辞摆摆手: “别谢了。人找到了就好。” 云逸直起身,看着她说: “从今往后,云梦泽就是自在道的朋友。有任何事,只要说一声,我云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辞笑了: “朋友可以。帮忙可以。下次别拆我家门就行。” 云逸愣住了。 沈辞摆摆手: “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青萍镇那件事,还没完。”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黑石头,扔给云逸。 云逸接住,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沈辞说: “有人在山上放了这东西,每隔一段时间往里面注入妖气,让镇上的人以为山神显灵。然后逼他们每年献一个女孩当祭品。” 云逸的脸色越来越沉。 “你是说,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沈辞点头: “对。而且这个人,应该就在青萍镇附近。” 云逸握紧那块黑石头: “我去查。” 沈辞摇头: “不用。我去。” 云逸愣住了:“你?” 沈辞笑了: “我答应了那些村民,会回去算账。做人要讲信用。”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而且有人搞事,不查清楚,我心里痒。” 回去的路上,孟三娘问沈辞: “师姐,你真的要回去查?” 沈辞点头: “当然。” 孟三娘皱眉:“那些村民……值得帮吗?” 沈辞看着她: “帮的不是他们。是那些还没被献祭的女孩。” 孟三娘沉默了。 沈辞继续说: “那些人,害怕、懦弱、自私。但他们也是被骗的。” 她看着远处: “真正该死的,是那个躲在后面、装神弄鬼的人。”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你知道是谁?” 沈辞摇头: “不知道。但很快会知道。” 回到青萍镇,天已经黑了。 镇上的灯全灭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安静。 沈辞站在镇口,看了三秒,然后说: “咱们先找个地方住。” 孟三娘看了看四周:“客栈还开吗?” 沈辞笑了: “不开也得开。” 她走到客栈门口,推门。 门没锁。 柜台后面,那个老头坐在那儿,看到沈辞,脸色惨白。 “你、你回来了……” 沈辞点点头: “回来了。三间房,住一晚。” 老头的手又开始抖了。 沈辞把灵石拍在桌上: “放心,不是来找你算账的。至少今晚不是。” 老头哆嗦着收了灵石,颤颤巍巍地带她们上楼。 房间里,沈辞推开窗户。 月亮很圆,照得街上亮堂堂的。 街上没人。 但沈辞知道,有人躲在暗处,盯着这间客栈。 她关上窗户,对孟三娘和剑无名说: “今晚可能会有人来。你们睡,我守着。” 孟三娘摇头:“师姐,我守。” 沈辞笑了: “你守?你打呼噜比打雷还响,守什么?” 孟三娘脸红了。 剑无名淡淡说:“我守。” 沈辞拍拍他的肩: “行,你守。有动静叫我。” 半夜,沈辞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隔壁传来的。 她睁开眼,坐起来。 隔壁是客栈老头的房间。 沈辞悄悄走到墙边,贴着耳朵听。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小,但沈辞听得清楚。 “她回来了……怎么办……” 另一个声音说: “不能让她查下去……不然咱们都完了……” “可是她那个护卫太厉害了……” “那就趁她睡着……下药……” 沈辞听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隔壁的门开着。 客栈老头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正商量着什么。 看到沈辞,两人脸色大变。 沈辞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 “下药?你们打算下什么药?蒙汗药?毒药?还是专门对付修士的散灵粉?” 老头的脸彻底白了。 中年男人转身就跑。 沈辞没动。 剑无名的剑已经抵在了中年男人的脖子上。 他站在走廊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中年男人两腿一软,瘫在地上。 沈辞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你叫什么?在镇上干什么的?” 中年男人浑身发抖: “我、我叫李四……是、是镇上的猎户……” 沈辞笑了: “猎户?猎户半夜不睡觉,跑来客栈商量下药?” 她从他手里拿过那个小纸包,打开闻了闻。 “散灵粉。好东西。专门对付修士的。一个猎户,哪来的散灵粉?” 李四说不出话。 沈辞站起来,看着客栈老头: “你们说的‘山神’,是谁?” 老头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我说!我都说!” 原来,三年前,镇上来了一个人。 自称是修士,能沟通山神。他说山神发怒了,每年需要献祭一个少女,否则镇上就会遭灾。 村民们信了。 第一年,他们献了一个孤女。 第二年,他们献了云小小。 第三年,他们正准备献第四个少女。 那个修士每年都会来一次,收走“祭品”,留下一道符,说是“山神的护佑”。 沈辞听完,问: “那个修士,现在在哪儿?” 老头摇头:“不、不知道……他每次来都是半夜,收了人就走了……” 沈辞又问: “他长什么样?” 老头想了想: “瘦瘦的,高高的,穿着黑衣服,脸上蒙着布……看不清脸……” 沈辞叹了口气: “你们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乖乖把女孩送出去?” 老头低下头。 沈辞站起来: “那个人,今年什么时候来?” 老头哆嗦着说: “就、就这几天了……” 沈辞笑了: “行。那我等着。”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今晚的事,我当没发生。你要是再想下药,我让你自己把药吃了。” 老头的脸白得像纸。 回到房间,孟三娘已经醒了。 “师姐,问出来了?” 沈辞点头: “有个修士,每年来收一次‘祭品’。今年应该就在这几天。” 孟三娘握紧刀柄: “咱们守株待兔?” 沈辞笑了: “对。他收祭品,咱们收他。” 她躺回床上,翘起二郎腿: “睡觉。养足精神,等鱼上钩。” 三天后的半夜,鱼来了。 沈辞是被一阵风声惊醒的。 不是自然风,是有人施展身法带起的风。 她睁开眼,透过窗户看到一道黑影从镇外掠来,直奔后山。 沈辞翻身下床,推开门。 剑无名已经站在走廊上,手按剑柄。 孟三娘也出来了,大刀在手。 三人对视一眼,无声地跟了上去。 后山上,那栋木屋前。 黑影停下来。 是个瘦高个,穿着黑衣服,脸上蒙着布。 他推开木屋的门,走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里面是空的。 他转身就跑, 剑无名的剑已经到了他面前。 黑影反应很快,侧身躲过,一掌拍向剑无名。 剑无名后退一步,剑势不变,直取他咽喉。 黑影从袖中甩出一把符篆,金光炸裂,挡住剑无名的攻势。 他趁机往山上跑。 沈辞站在他逃跑的路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跑什么?你不是来收祭品的吗?” 黑影停住脚步,盯着她。 “你是谁?” 沈辞指了指自己: “我是来收你的。” 黑影冷笑: “就凭你?” 他抬手,掌心凝聚一团黑气,朝沈辞拍来。 沈辞没动。 地面上突然亮起无数道阵纹,将黑影团团围住。 黑影脸色大变:“阵法?!” 沈辞点点头: “对。等你三天了。” 阵法收紧,金光闪烁。 黑影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去。 沈辞蹲下来,看着被困在阵法里的他,诚恳地问: “说说吧。你是谁?为什么要收祭品?那些女孩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黑影咬牙:“你杀了我吧!” 沈辞摇头: “杀你?太便宜你了。”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不过那就要多花点时间了。你确定要浪费我的时间?” 黑影瞪着她,不说话。 沈辞叹了口气: “行。那咱们换个方式。” 她打了个响指。 阵法收缩,金光变成一根根细针,刺进黑影的身体。 黑影惨叫一声,浑身颤抖。 沈辞问: “说不说?” 黑影咬着牙,还是不说话。 沈辞又打了个响指。 针又深了一分。 黑影惨叫得更厉害了。 “我说!我说!” 原来,这个人叫赵七,是个散修。 三年前,他无意中发现青萍镇后山上有一个上古遗迹,里面有一株即将成熟的灵药——九转还魂草。 但这种灵药需要活人的精血浇灌才能成熟。 他不敢自己杀人,就想出了“山神”这个办法,骗村民每年献一个女孩,用她们的精血浇灌灵药。 三年了,灵药即将成熟。 沈辞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那些女孩呢?” 赵七低下头:“死了……” 沈辞又问: “尸体呢?” 赵七指了指山上:“在、在遗迹里……” 沈辞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轻声说: “带路。” 上古遗迹在山的另一边,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冷。 走到尽头,是一个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株发着微光的灵药九转还魂草。 旁边,是三具白骨。 沈辞站在白骨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着赵七: “你知道你这种人,叫什么吗?” 赵七不敢说话。 沈辞一字一顿: “叫畜生。” 赵七低下头。 沈辞回头对剑无名说: “把他绑起来。明天送官府。” 剑无名点头,把赵七绑了个结实。 沈辞蹲下来,看着那三具白骨,轻声说: “对不起,来晚了。” 第二天,沈辞把赵七交给了镇上的里正。 里正是个老实人,听说这件事,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畜生!害了三个姑娘!” 沈辞看着他: “你们也有责任。你们信了他,帮他害人。” 里正低下头。 沈辞叹了口气: “以后别再信什么山神了。这世上没有神,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她转身走了。 走到镇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青萍镇上,亮堂堂的。 镇上的人站在街边,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辞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到自在道,已经是三天后。 林小舟在山门口等着,看到她们回来,高兴得跳起来: “师姐!你们回来了!”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回来了。有没有人来找茬?” 林小舟摇头:“没有。” 沈辞笑了: “不错。清静了。” 她走进院子,看到所有人都在。 叶无痕在厨房做饭,叶无病在旁边帮忙。 顾小白在药田里忙活,秦小川蹲在旁边学。 小月坐在门口,看到沈辞,眼睛亮了:“师姐!” 沈辞走过去,蹲下来: “想我了吗?” 小月用力点头。 沈辞笑了: “走,吃饭去。” 第三十七章 救人可以,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敲山门,是敲她的房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她睁开眼,就听见林小舟在外面喊:“师姐!出事了!山门口有个人!” 沈辞翻身坐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 林小舟脸色发白,指着山门的方向:“一个人……浑身是血……快不行了……” 沈辞大步往外走。 山门口,二十多号人已经围成一圈。看到她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青衫,浑身是伤,刀伤、剑伤、烧伤,什么都有。衣服被血浸透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出气多进气少。 沈辞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一口气,但很微弱。 她回头喊:“无痕!药箱!” 叶无痕已经跑过来了,手里拎着药箱。他蹲下来,翻开少年的眼皮看了看,又把了把脉,脸色沉了下来。 “伤得很重。经脉断了三根,内腑移位,失血过多。再晚半个时辰,人就没了。” 沈辞问:“能救吗?” 叶无痕点头:“能。但要时间。” 沈辞站起来:“抬进去。你救人,我守着。” 叶无痕和顾小白在炼丹房里忙活了整整一天一夜。 沈辞就坐在门口,一步没离开。 林小舟送饭来,沈辞吃了几口。阿蘅送茶来,沈辞喝了几口。其他人想来帮忙,都被她赶走了。 “都回去睡觉。这儿有我。”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炼丹房的门开了。 叶无痕走出来,满脸疲惫,但嘴角带着笑。 “救回来了。” 沈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进去。 少年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但比昨天好多了。呼吸平稳,伤口也包扎好了。 沈辞看了看他,回头问叶无痕:“他什么时候能醒?” 叶无痕说:“快了。他体质不错,应该今天就能醒。” 沈辞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去睡吧。我守着。” 叶无痕犹豫了一下:“师父,你也一天一夜没睡了……” 沈辞摆摆手:“我没事。你去。” 叶无痕叹了口气,走了。 下午,少年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被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扯到伤口,疼得直抽气。 “别动。”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少年转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是谁?”少年警惕地问。 “我叫沈辞。这是自在道。你倒在我家门口,我把你捡回来的。” 少年愣住了。 “自在道……没听说过……” 沈辞笑了:“没听说过正常。才开张没多久。” 她放下茶杯,看着少年:“你叫什么?从哪儿来?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少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红了:“我叫苏音。从音谷来。音谷……被人灭了。” 沈辞的表情变了。 音谷。 她知道这个地方。 修仙界有个说法天下音修出音谷。音谷是音修的圣地,虽然不大,但在修仙界地位很高。 “被谁灭了?”沈辞问。 苏音握紧拳头:“血煞宗。” 沈辞沉默了。 血煞宗。又是血煞宗。 苏音继续说:“血煞宗宗主血厉,带着人突袭音谷。音谷的弟子死的死、逃的逃。谷主拼死断后,让我逃出来……” 他的声音哽咽了:“谷主说……让我去找自在道,找一个叫沈辞的人……” 沈辞愣住了:“找我?” 苏音点头:“谷主说……整个修仙界,只有你敢跟血煞宗作对……只有你能帮音谷报仇……” 沈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阳光正好。 她回头看着苏音,缓缓说:“你们谷主看错我了。” 苏音脸色一变。 沈辞继续说:“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就是个想躺平的散修。血煞宗的事,我不想管。” 苏音的眼泪掉下来了:“可是……” 沈辞打断她:“但是”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血厉拆过我家门。这个仇,我还没报。” 苏音愣住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你先养伤。伤好了,再说报仇的事。” 苏音愣愣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开始往上翘。 “谢谢……谢谢沈师姐……” 沈辞摆摆手:“别谢太早。我帮你,是有条件的。” 苏音紧张地问:“什么条件?” 沈辞笑了:“伤好了之后,给我们弹一个月的琴。” 苏音愣住了。 沈辞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这儿二十多号人,天天吃饭没个背景音乐,太没气氛了。” 苏音哭笑不得。 晚上,沈辞把所有人叫到饭堂。 二十多号人挤在一起,听沈辞说血煞宗灭音谷的事。 说完,她看着大家:“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林小舟第一个站起来:“师姐,血煞宗太坏了!我们帮音谷报仇!” 阿蘅也点头:“对!不能让他们欺负人!” 剑无名没说话,但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血煞宗势力很大。硬拼不是办法。” 孟三娘冷笑:“怕什么?又不是没打过。” 铁牛瓮声瓮气地说:“俺听师姐的。” 琴音小声说:“我也是音修……音谷的事,我想管……” 沈辞扫了一圈,点点头:“行。既然大家都想管,那就管。” 她站起来,看着窗外:“不过救人可以,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她回头看着所有人:“血煞宗的事,要从长计议。先让苏音养好伤,然后——”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然后,咱们去音谷看看。” 第二天,苏音能下床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辞。 沈辞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过来,招招手:“坐。” 苏音在她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说:“沈师姐,音谷有一种功法,叫‘天音阵’。是音修和阵修结合的法门。” 沈辞挑眉:“天音阵?” 苏音点头:“谷主说,这种阵法威力极大,但需要音修和阵修配合才能施展。谷主生前一直想找人配合,但没找到合适的阵修。” 他看着沈辞:“沈师姐,你是阵道至尊的传人……你能试试吗?” 沈辞想了想,笑了:“行啊。试试就试试。” 苏音眼睛亮了。 沈辞站起来:“你先养好伤。伤好了,咱们再试。” 苏音用力点头。 第三十八章 不是所有的鱼都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苏音的伤好得比想象中快。 叶无痕说这小子体质异于常人,经脉断了三根,要是换了别人至少得躺一个月,他半个月就能下地走了。 沈辞对此的评价是: “跑得快,挨打也抗揍。天生当先锋的料。” 苏音听到这个评价,哭笑不得。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沈辞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苏音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认真地说: “沈师姐,我想试试天音阵。” 沈辞睁开一只眼: “伤好了?” 苏音活动了一下胳膊:“好了。” 沈辞坐起来,看着他: “你知道这阵法怎么布吗?” 苏音点头:“谷主教过我。但从来没有真正施展过。” 沈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行。试试。” 练功场上,沈辞和苏音面对面站着。 苏音盘腿坐下,把琴放在膝上。沈辞站在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手里捏着一块阵盘。 苏音深吸一口气,开始弹琴。 琴声响起,清越悠扬,像山间的泉水,叮叮咚咚。 沈辞闭上眼睛,感受着琴声中的韵律。那些音符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跳跃、盘旋、交织。 她抬手,阵盘亮起。 阵法符文从她手中飞出,融入琴声中。 琴声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音乐,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音符变成了实质,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练功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抬头看着这一幕。 琴音阵纹交织在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阵法,笼罩了整个练功场。 沈辞睁开眼,看着头顶的金色阵纹,点了点头: “不错。” 苏音停下弹琴,气喘吁吁地看着她:“沈师姐,你……你一次就成功了?” 沈辞奇怪地看着他: “不然呢?还要试几次?” 苏音哑口无言。 旁边秦小川小声对叶无痕说:“师姐的阵法天赋,也太恐怖了……” 叶无痕:“习惯就好。” 苏音养伤的这些天,自在道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每天早上,剑无名在练剑,孟三娘在练刀,铁牛在举石锁,琴音在弹琴,林小舟在练剑法,秦小川在画阵。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这天傍晚,山门外来了一个人。 不是找茬的,不是拜师的,也不是送信的。 是一个女人。 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素衣,面容清瘦,眼神疲惫。她站在山门口,看着那块写着“自在道”的牌匾,沉默了很久。 周远第一个发现她,跑进去通报。 沈辞走出来,看了她一眼,然后问: “你找谁?” 女人看着她,缓缓说: “我找苏音。” 沈辞挑眉。 女人继续说: “我是音谷的人。苏音的师姐。我叫苏琴。” 院子里,苏音看到苏琴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师姐……你还活着……” 苏琴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音,嘴唇动了动,最后说: “谷主让你逃出来,是对的。” 苏音的眼泪掉下来了。 沈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她示意其他人先离开,留姐弟俩单独待着。 走出院子,林小舟小声问: “师姐,苏音的师姐怎么找到咱们这儿的?” 沈辞想了想: “应该是打听到的。自在道现在也算有点名气了。” 阿蘅问:“师姐,她会留下来吗?” 沈辞摇头: “不知道。看她自己。” 苏琴和苏音在院子里待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两人的眼睛都红红的。 苏琴走到沈辞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沈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沈辞摆摆手: “举手之劳。” 苏琴直起身,看着沈辞,认真地说: “沈姑娘,我想求你一件事。” 沈辞点头:“说。” 苏琴深吸一口气: “音谷没了,但音修的传承不能断。我想把剩下的弟子送到自在道来。” 沈辞愣住了。 苏琴继续说: “音谷虽然小,但传承了几百年。谷主临终前说,音修不能亡。修仙界能容下音修的地方不多,能护住音修的人更少。” 她看着沈辞: “沈姑娘,你是唯一一个敢跟血煞宗作对的人。”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多少人?” 苏琴说:“逃出来的,加上我,还有七个。” 沈辞点点头: “行。来吧。” 苏琴愣住了:“你……你答应了?” 沈辞笑了: “反正已经收了一群了,不差这几个。” 苏琴的眼眶又红了。 三天后,七个音修弟子来到了自在道。 三男四女,最大的二十出头,最小的才十四岁。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着伤,眼神里全是疲惫和恐惧。 沈辞站在山门口,看着这七个孩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头冲院里喊: “阿蘅!收拾七间房!无痕!做饭!多加点肉!” 阿蘅和叶无痕应了一声,忙活去了。 沈辞看着那七个孩子,露出一个笑容: “欢迎来自在道。以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 七个孩子看着她,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最小的那个女孩,十四岁,叫苏小小,怯生生地走过来,仰着脸问: “姐姐,你是神仙吗?”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 “不是。我是人。” 苏小小眨眨眼:“可是……谷主说,能救我们的人,就是神仙。” 沈辞笑了,揉揉她的脑袋: “那谷主说错了。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一个喜欢躺平、不想看人受苦的普通人。” 苏小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辞站起来,牵着她往里走: “走,带你吃饭去。吃饱了,就不怕了。” 苏小小的手紧紧攥着沈辞的衣角,跟着她往里走。 晚上,饭堂里挤满了人。 原来的二十多号人,加上新来的八个音修弟子,三十多号人,把饭堂塞得满满当当。 叶无痕和顾小白忙得脚不沾地,做了六桌子菜,还是不够吃。 沈辞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屋子人,突然笑了。 林小舟凑过来:“师姐,你笑什么?” 沈辞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人越来越多了。” 林小舟也笑了:“是啊。越来越热闹了。” 沈辞看着他: “小舟,你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吗?” 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记得。那时候就咱们两个人,挤在一个破屋里。” 沈辞笑了: “现在三十多个人了。再过几年,会不会三百个?” 林小舟想了想:“那得盖多少房子?” 沈辞哈哈大笑。 饭后,沈辞一个人在院子里看星星。 苏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沈姑娘,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别谢了。你都说好几次了。” 苏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沈姑娘,你不怕吗?” 沈辞看着她:“怕什么?” 苏琴说:“收留音谷的人,就是跟血煞宗作对。血煞宗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辞笑了: “怕。但怕有用吗?” 她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说: “血厉来拆过我家门,我收了他一万灵石。他要是再来,我再收一次。” 苏琴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而且,不是所有的鱼都生活在同一片海里。血煞宗在海里,我在岸上。他游不过来,我也不会下水。” 苏琴若有所思。 沈辞拍拍她的肩: “放心吧。自在道虽然不大,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第三十九章 能活着就别找死,能站着就别跪着 消息是厉尘带来的。 他连夜赶到自在道,脸色铁青,一进门就说:“血煞宗来了。” 沈辞正在吃早饭,筷子停在半空。 “多少人?” 厉尘深吸一口气:“血厉亲自带队,五十多个人。金丹期至少五个。” 饭堂里安静了。 三十多号人齐刷刷看向沈辞。 沈辞放下筷子,想了想,然后问:“到哪儿了?” 厉尘说:“青石镇。天黑之前就能到。” 沈辞点点头,站起来。 “行了,都别吃了。” 她扫了一眼饭堂,里面的人有老有少,有强有弱,有会打架的,也有会做饭的。 “怕不怕?” 没人说话。 沈辞笑了:“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才可怕。”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所有人: “记住能活着就别找死,能站着就别跪着。血煞宗来了,咱们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就让他们赔钱。” 众人愣住了,然后哄堂大笑。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散了。 沈辞把所有人叫到练功场上。 “小舟,你带新来的音修弟子去后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林小舟急了:“师姐!我要留下来打!”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留下来可以。但他们呢?他们刚来,连阵法都不会,留下来送死吗?” 林小舟沉默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 “带他们走。保护好他们。这是你的任务。” 林小舟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阿蘅,你跟他们一起去。照顾好小的。” 阿蘅咬着嘴唇,点点头。 “无痕,你留下。天音阵需要你。”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好。” “无名、三娘、铁牛、琴音、苏音,你们留下。其他人,跟小舟走。” 周远急了:“师姐!我也要留下!” 沈辞看着他: “你留下干嘛?你又不会阵法,打架也一般。留下来送人头?” 周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拍拍他的肩: “你的任务是保护好他们。比留下来更重要。” 周远咬了咬牙,点头。 林小舟带着二十多个人走后,自在道安静了很多。 沈辞站在练功场上,身边只剩下剑无名、孟三娘、铁牛、琴音、苏音、叶无痕。 六个人。 对五十个。 孟三娘握紧刀柄:“师姐,咱们能赢吗?” 沈辞笑了: “赢不赢的,打了再说。” 她看着远处,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血红。 “布阵。” 血煞宗的人来得比想象中快。 太阳刚落山,山门外就亮起了火把。 黑压压的一片人,把自在道围得水泄不通。 血厉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袍,面色阴沉。他身后站着四个金丹期修士,再后面是四十多个筑基期弟子。 他看了看自在道新修好的山门,冷笑一声: “沈辞!出来!” 山门开了。 沈辞走出来,身后跟着六个人。 她看了看这阵仗,点点头: “五十多个人,比上次多啊。血厉宗主,您是来拆门的,还是来送钱的?” 血厉的脸黑了。 “沈辞!少废话!今天我来,是跟你算总账的!” 沈辞挑眉: “算总账?算什么账?” 血厉咬牙: “你收留厉尘,跟我血煞宗作对!你收留音谷余孽,坏我好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沈辞笑了: “交代?什么交代?我收留谁,关你什么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 “厉尘是我朋友,音谷弟子是我客人。他们愿意留下来,我愿意收。你管得着吗?” 血厉怒道: “他们是魔道的叛徒!音谷是我的敌人!你收留他们,就是跟我作对!” 沈辞点点头: “行。那我问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干嘛?打架?还是杀人?” 血厉冷笑: “识相的,把人交出来。否则,踏平你这自在道!”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血厉宗主,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血厉一愣。 沈辞一字一顿: “是记仇。” 她打了个响指。 啪—— 地面突然亮起无数道阵纹,将血厉和他身后那五十多个人团团围住! 血厉脸色大变:“又是这招!” 沈辞摇摇头: “不是上次那招。上次那个阵,困你一个时辰就没了。这次的…”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升级版。” 阵法启动。 金光比上次亮了十倍,符文比上次密了十倍。 五十多个人被困在里面,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来。 血厉怒吼:“沈辞!你敢!” 沈辞蹲在阵法边上,看着他: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来拆我家门,我还不能还手?” 她指了指阵法里的那些人: “这阵法,困你们三个时辰没问题。你们慢慢想,想明白了,再说话。” 血厉在里面破口大骂。 沈辞掏了掏耳朵,对身后的人说: “吵死了。有没有办法让他闭嘴?” 琴音走上前,盘腿坐下,开始弹琴。 琴声悠扬,压过了血厉的骂声。 血厉的声音被琴声盖住,越骂越小声,最后干脆不骂了。 沈辞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以后打架就带你了。” 琴音脸红了。 三个时辰后,阵法消失。 血厉从里面冲出来,浑身是汗,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他身后那五十多个人更惨,一个个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沈辞站在山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血厉宗主,想好了吗?” 血厉咬牙切齿:“沈辞,你等着!” 沈辞点点头: “我知道。下次来,记得多带点人。五十个不够。” 她伸出手: “这次的门钱,两万灵石。” 血厉愣住了:“什么?!” 沈辞指了指山门: “你带这么多人来,把我的门吓坏了。不得赔钱?” 血厉气得浑身发抖:“你——!” 沈辞打断他: “不给也行。那你就别走了。我还有个阵,能困你一天一夜。要不要试试?” 血厉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来。 沈辞接住,神识探进去一扫,里面有两万灵石。 她笑了: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血厉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沈辞,你给我记住!这件事没完!” 沈辞挥挥手: “记住了。下次来,记得带三万。” 血厉气得差点吐血,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血煞宗的人走后,沈辞让人把林小舟他们叫回来。 二十多个人从后山回来,看到山门还好好的,都松了口气。 林小舟跑过来:“师姐!你没事吧!”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没事。又赚了两万灵石。” 林小舟哭笑不得。 晚上,饭堂里又热闹起来。 叶无痕和顾小白做了八桌子菜,庆祝又打跑了一次血煞宗。 沈辞坐在主位上,一边吃一边说: “这次赚了两万,下次争取三万。照这个速度,咱们很快就能发财。” 众人哈哈大笑。 苏琴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屋子人,眼眶红了。 苏小小小声问:“姐姐,你怎么了?” 苏琴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能来这里,真好。” 苏小小笑了:“我也觉得好。师姐说,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家。” 苏琴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此前,秦小川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能活着就别找死,能站着就别跪着’,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 “意思就是——活着很重要,但不能为了活着什么都干。” 秦小川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有些人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干。出卖朋友,背叛师门,当别人的狗。” 她看着秦小川: “这种人,活着也是死了。” 秦小川若有所思。 沈辞拍拍他的肩: “记住,人可以跪天跪地跪父母,但不能跪仇人。” 秦小川用力点头。 第四十章 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 血煞宗两次败在沈辞手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青云宗知道了,药王谷知道了,天剑宗知道了,散修联盟知道了,连远在北荒的魔道几大世家都知道了。 所有人的反应都一样, 先是震惊,然后是不信,最后是不得不信。 “那个被退婚的废物,把血煞宗宗主怼跑了?” “还赚了三万灵石?” “自在道?什么门派?没听说过啊。” “没听说过就对了。人家刚开张没多久。” 消息传到青云宗的时候,君无尘正在练剑。 听完弟子的汇报,他手里的剑停住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剑,转身回了房。 白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君无尘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闷闷的: “都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白辰叹了口气,挥手让弟子们退下。 消息传到天剑宗的时候,柳如烟的父亲正在处理宗务。 听完汇报,他放下手里的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这丫头,有点意思。” 旁边的大长老皱眉:“宗主,她跟血煞宗作对,会不会牵连到咱们?” 柳如烟的父亲摇摇头: “不会。她那人,看着没心没肺,其实比谁都精。她敢惹血煞宗,就有办法收场。” 大长老还想说什么,他抬手制止: “传令下去,天剑宗上下,不得与自在道为敌。” 大长老愣住了:“宗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山: “如烟在那儿。我相信她的眼光。” 消息传到药王谷的时候,叶无病正在炼丹。 听完汇报,他手里的丹炉炸了。 黑烟糊了一脸,但他顾不上擦,咧嘴笑了: “师姐真厉害。” 旁边的弟子面面相觑:少谷主这是怎么了?被炸傻了? 消息传到散修联盟的时候,那个曾经找沈辞麻烦的老头沉默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对手下人说: “以后自在道的人来,客气点。” 消息传到魔道厉家的时候,厉尘的父亲正在喝茶。 听完汇报,他放下茶杯,哈哈大笑。 “好!好!这丫头,我没看错!”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然后对管家说: “备礼。送三车灵石过去。就说厉家祝贺自在道大捷。” 管家愣住了:“三车?” 厉尘的父亲笑了:“三车。少了拿不出手。” 自在道这边,沈辞正在晒太阳。 林小舟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师姐!又有人来投奔了!” 沈辞睁开一只眼:“多少人?”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五十多个……” 沈辞坐起来:“五十多个?!” 林小舟点头:“都是散修,听说师姐打赢了血煞宗,来投奔的。” 沈辞沉默了。 她看了看院子已经挤了三十多号人,再来五十多个,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 “看来,又得扩建了。” 这次扩建,比上次大得多。 沈辞把后山那片空地全划了进来,规划了练功场、演武堂、藏经阁、炼丹房、符篆房、阵法房、音律房、药圃、菜地、猪圈,哦对,猪圈。沈辞一直惦记着养猪的事。 秦小川负责画图纸,叶无痕负责布阵,剑无名和铁牛负责砍树,周远和顾小白负责采买,孟三娘负责监工,琴音和苏音负责给大家弹琴解闷。 林小舟负责跑腿,阿蘅负责后勤,小月负责送水送饭。 柳如烟负责管钱,每一笔开支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辞负责……躺着指挥。 这次没人问她为什么不干活了。大家都习惯了。 一个月的工夫,新自在城建好了。 从山门口望进去,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练功场上铺着青石板,演武堂里摆着兵器架,藏经阁里放着沈辞从各处搜罗来的功法秘籍。 药圃里种满了顾小白从山上移来的灵药,菜地里的小白菜已经冒了芽。 猪圈里……暂时还空着。沈辞说下次赶集去买几头小猪崽。 新来的五十多个散修站在山门口,看着这座崭新的山门,一个个目瞪口呆。 有人小声说:“这就是自在道?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旁边的人点头:“何止是大,简直是气派。” 沈辞站在山门口,看着这群人,清了清嗓子: “自在道的规矩,你们都听说了吧?” 众人齐刷刷点头:“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 沈辞满意地点点头: “行。那就按规矩来。会做饭的站左边,不会做饭的站右边。” 人群自动分成两拨。左边站了二十多个,右边站了二十多个。 沈辞指了指左边的人:“你们,进来面试。右边的人,去厨房排队学做饭。” 新来的散修们乖乖照办。 忙活了一整天,五十多个人里留下了四十个。 有十个不会做饭也不愿意学的,沈辞让他们走了。 “自在道不养闲人。不会可以学,不想学就算了。” 那十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晚上,饭堂里挤满了人。 原来的三十多号人,加上新来的四十个,七十多号人,把饭堂塞得满满当当。 叶无痕和顾小白忙不过来,新来的会做饭的也进了厨房帮忙。 八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沈辞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屋子人,突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被退婚的废物,孤身一人。 现在,她有七十多个人了。 林小舟凑过来:“师姐,你想什么呢?” 沈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人真多啊。” 林小舟笑了:“这才哪到哪?以后会更多!”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 “再多我就管不过来了。” 她站起来,举起酒杯: “来,干一杯。欢迎新来的四十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自在道的人了。” 七十多个人齐刷刷举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沈辞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苏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沈姑娘,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别谢了。你都谢多少次了。” 苏琴笑了:“那就不谢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姑娘,你觉得自在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沈辞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会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 苏琴问:“你不怕吗?” 沈辞看着她:“怕什么?” 苏琴说:“人多了,事就多。有人偷懒,有人吵架,有人争权夺利。你不怕管不过来?” 沈辞笑了: “为什么要我管?” 苏琴愣住了。 沈辞指了指饭堂里那些还在说笑的人: “他们自己会管。小舟管杂务,阿蘅管后勤,无痕管阵法,如烟管钱,三娘管打架。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 她看着苏琴: “自在道不是我的。是大家的。” 苏琴沉默了。 沈辞拍拍她的肩: “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的事,大家一起扛。” 苏琴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第四十一章 自在道不是我的,是大家的 自在道的名声传开后,前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沈辞的新规矩很简单: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三个月不到,自在道从七十多人暴涨到两百多人。 人多了,问题也多了。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 “这块地我先看中的!” “我先画线的!” “你画线有什么用?我先跟师姐说的!” “师姐什么时候说的?师姐在睡觉!” 沈辞睁开眼,叹了口气。她披上外衣走出门,练功场上两个新来的弟子正争一块空地,争得面红耳赤。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嗑瓜子的嗑瓜子,喝水的喝水,没一个上去劝架的。 沈辞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吵什么呢?” 两个弟子同时闭嘴,齐刷刷看向她。 “师姐,他抢我的地!” “师姐,明明是他抢我的!” 沈辞走过去,看了看那块地不大不小,正好够一个人练功。她又看了看那两个弟子,一个使剑,一个使刀,都是筑基初期,入道不到一个月。 “你叫什么?” 使剑的弟子挺起胸:“我叫赵铁柱!” 沈辞看向使刀的。 “我叫钱大壮!” 沈辞沉默了一秒,然后诚恳地问:“你们俩的名字,是商量好一起起的吗?” 两人愣住了。旁边看热闹的哈哈大笑。 沈辞摆摆手,指了指练功场东边那块空地:“那儿,够大。你们俩一起用。” 赵铁柱急了:“师姐,是我先来的。” 沈辞打断他:“自在道不是客栈,来了就有房。想要自己的地盘,拿本事挣。” 赵铁柱愣住了:“怎么挣?” 沈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下个月的比武大会,打进前十的,可以自己挑一块地。” 两个弟子眼睛亮了。 沈辞又说:“打不进的,就排队。排到了,再挑。” 她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都听到了?” 众人齐刷刷点头。 沈辞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今天这块地,充公。谁也别用了。” 赵铁柱和钱大壮的脸垮了。 类似的事,这几天没少发生。两百多号人挤在一起,做饭的嫌洗碗的慢,练剑的嫌弹琴的吵,种药的嫌养猪的臭。昨天还有人因为一只鸡打起来了。 沈辞躺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对旁边的阿蘅说:“人多了,事就多。” 阿蘅担心地问:“师姐,那怎么办?” 沈辞想了想:“怎么办?定规矩。” 她坐起来,冲院里喊:“小舟!如烟!三娘!无痕!过来开会!” 半个时辰后,自在道第一届“内阁会议”在院子里召开。 沈辞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林小舟、柳如烟、孟三娘、叶无痕。苏琴也来了,坐在角落里旁听。 沈辞开口:“自在道现在两百多号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管了。得定个章程。” 林小舟第一个说:“师姐,我觉得应该分堂。练剑的归练剑的,炼丹的归炼丹的,各管各的,省得打架。” 柳如烟点头:“我同意。天剑宗也是这么分的。” 孟三娘摇头:“分堂可以,但得有个规矩。谁当堂主?怎么选?管多久?管不好怎么办?”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不如按能力分。阵法好的归阵法堂,炼丹好的归炼丹堂,打架好的归战堂。各堂堂主每年比武选拔,能者上,庸者下。” 沈辞听完,点点头:“不错。还有呢?” 林小舟又说:“还得有个管后勤的。两百多号人,每天三顿饭,衣服被褥,药材武器,都得有人管。” 柳如烟说:“管钱也得有人。不能谁想花就花。” 孟三娘说:“还得有个管纪律的。偷懒的、吵架的、打架的,得有人管。” 沈辞笑了:“你们这不就是要把自在道变成宗门吗?” 众人愣住了。 沈辞站起来,看着他们:“自在道不是宗门。自在道的‘自在’,是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定了这么多规矩,还自在什么?” 众人沉默了。 沈辞走到院子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自在道吗?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是因为这儿自由。想练功就练功,想种地就种地,想躺平就躺平。没人逼他们,没人管他们。” 她回头看着众人:“你们要定规矩,可以。但不能把自在道变成第二个青云宗。” 林小舟低下头。 沈辞走回来,坐下:“规矩要定,但不能太多。自在道的规矩,就三条。” 众人竖起耳朵。 沈辞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这条不变。” 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不许欺负人。谁欺负人,谁走。” 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自在道的事,大家一起商量。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你们几个人说了算。” 她看着众人:“自在道不是我的,是大家的。” 三天后,自在道第一次全体大会在练功场上召开。两百多号人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 沈辞站在最前面,大声说:“自在道的规矩,就三条。小舟,念给他们听。” 林小舟站在她旁边,展开一张纸,大声念:“第一条,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第二条,不许欺负人,谁欺负人谁走。第三条,自在道的事,大家一起商量。” 念完,全场安静了。 有人小声问:“就这三条?” 沈辞点头:“就这三条。” 又有人问:“那谁管我们?” 沈辞指了指自己:“我管你们。但我管不过来的时候,你们自己管自己。” 她扫了一圈:“以后每个月开一次大会,有什么事,会上说。平时的小事,找各组的组长。” 她顿了顿:“组长你们自己选。选不出来的,找我。我帮你们选。” 散会后,人群三三两两地散了。 赵铁柱和钱大壮走过来,低着头:“师姐,对不起。昨天我们不该吵架。” 沈辞看着他们:“知道自己错了?” 两人点头。 沈辞笑了:“知道错了就行。下个月的比武大会,好好打。打好了,给你们一人一块地。” 两人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沈辞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对旁边的林小舟说:“自在道越来越大,以后还会更大。光靠咱们几个,管不过来。” 林小舟点头:“师姐,你说得对。自在道不是你的,是大家的。大家的事,大家管。” 沈辞笑了:“你什么时候嘴这么甜了?” 林小舟脸红了。 晚上,沈辞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柳如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今天的事,我想了很久。” 沈辞看着她:“想什么?” 柳如烟说:“你定的那三条规矩,看起来简单,其实不简单。” 沈辞挑眉。 柳如烟继续说:“第一条,是让人学会干活。第二条,是让人学会做人。第三条,是让人学会管事。” 她看着沈辞:“师姐,你是想让自在道的人,都变成能干活、会做人、敢管事的人。”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柳如烟也笑了:“跟着师姐学的。” 沈辞拍拍她的肩:“自在道以后会越来越大,人也会越来越多。光靠我一个人,管不过来。你们得帮我。” 柳如烟点头:“我会的。” 沈辞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的事,大家一起扛。” 柳如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她旁边,一起看星星。 第四十二章 你可以不原谅,但你必须放下 自在道的人越来越多,名气也越来越大。这天,山门外走来一人,正是青云宗宗主君无涯。 他站在山门口,看着那块写着“自在道”的牌匾,沉默了很久。 周远第一个发现他,跑进去通报。沈辞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君无涯”三个字,手里的瓜子停了一下。 “他来干嘛?” 周远摇头:“不知道。就他一个人。” 沈辞想了想,站起来:“去看看。” 山门外,君无涯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袍,没有带随从,没有摆宗主的架子。他就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老人。看到沈辞出来,他的眼神动了动。 “沈辞,好久不见。” 沈辞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是挺久的。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又来劝我回青云宗?” 君无涯摇头:“不是。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 沈辞挑眉:“聊什么?” 君无涯看着那块牌匾:“聊聊自在道。聊聊你。聊聊……以前的事。”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身让开路:“进来吧。” 院子里,沈辞和君无涯面对面坐着。阿蘅端来茶,退到一边。其他人都被沈辞赶走了,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君无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这儿,不错。” 沈辞点头:“还行。比青云宗小点,但自在。” 君无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辞,当年的事,是我做错了。” 沈辞没说话。 君无涯继续说:“我不该把你逐出宗门。不该听信那些人的话,把你当废物。不该……让无尘退婚。” 他看着沈辞:“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做,你会不会……” 沈辞打断他:“不会。” 君无涯愣住了。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如果当初你们没赶我走,我现在还是青云宗那个废物师姐,炼气三层,被人看不起,被人笑话。不会有无痕,不会有小舟,不会有自在道,不会有现在的一切。” 她顿了顿:“所以,你不用道歉。因为你们做错了事,我才有了今天。” 君无涯沉默了。 沈辞继续说:“但你儿子的事,跟我没关系。他后悔是他的事,我不回头是我的事。当初他退婚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君无涯低下头:“我知道。无尘他……这些年一直过不去。” 沈辞说:“那是他的事。过不过得去,看他自己。” 她看着君无涯:“你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 君无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想说……对不起。” 沈辞愣了一下。 君无涯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是为了让我自己放下。” 他站起来,看着沈辞:“我当了这么多年宗主,做了很多错事。你是最大的那件。我放不下。每次想起,都觉得亏欠。” 他深吸一口气:“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错了。你可以不原谅,但我想让你知道。”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君宗主,我送你一句话。” 君无涯看着她。 沈辞一字一顿:“你可以不原谅,但你必须放下。” 君无涯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你放不下,是因为你觉得亏欠。但你亏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当初做决定的那个心。” 她指了指自己:“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过得很好。你需要的是放过自己。” 君无涯的眼眶红了。 沈辞转身,背对着他:“回去吧。好好当你的宗主。以后有空,可以来喝茶。但别带人来了,我这小庙,容不下大佛。” 君无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君无涯走后,沈辞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林小舟悄悄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你没事吧?” 沈辞摇摇头:“没事。” 林小舟小声问:“你真的不恨他吗?” 沈辞想了想:“恨过。但恨太累了,懒得恨。” 她看着天上的云:“而且,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来这里,不会遇到你们。” 林小舟笑了:“那师姐是不是该谢谢他们?”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谢什么谢?他们把我赶出来的,我还得谢他们?我又不是傻子。” 林小舟捂着脑门,嘿嘿笑。 晚上,沈辞躺在院子里看星星。柳如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沈辞“嗯”了一声。 柳如烟问:“你真的放下了?” 沈辞看着她:“你觉得呢?” 柳如烟想了想:“我觉得你没有恨过他们。你只是……不在乎了。”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柳如烟说:“因为真正恨一个人,不会像你这样。你提起他们的时候,就像提起一个不相关的人。不生气,不难过,也不高兴。” 沈辞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我了?” 柳如烟笑了:“跟着师姐久了,自然就懂了。” 第二天,君无尘来了。他站在山门口,一个人,没有带随从。 周远又跑进去通报。沈辞走出来,看着他:“你爹昨天来,你今天来。你们父子俩商量好的?” 君无尘摇头:“不是。我是自己来的。” 沈辞靠在门框上:“来干嘛?道歉?” 君无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来谢谢你。” 沈辞挑眉。 君无尘说:“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围着我转。谢谢你让我知道,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 他看着沈辞:“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你过得好,比什么都好。”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行,我知道了。回去吧。” 君无尘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头说:“沈辞,保重。” 沈辞挥挥手:“你也保重。” 沈辞回到院子里,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干嘛?我脸上有花?”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你真的不难受吗?” 沈辞笑了:“难受什么?我早就不是那个被退婚的废物了。我现在是自在道的沈辞,是你们师姐。以前的事,跟我没关系。” 她看着所有人:“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的事,大家一起扛。” 七十多个人齐刷刷点头。 晚上,沈辞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苏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沈姑娘,你真的放下了?” 沈辞看着天上的星星:“放下不放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过得很好。” 她顿了顿:“我有一群小弟,有一座山门,有吃有喝,想骂人就骂人,想躺平就躺平。以前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琴笑了:“沈姑娘,你是我见过最通透的人。” 沈辞摆摆手:“通透什么?我就是懒。懒得恨,懒得想,懒得回忆。有那功夫,不如多睡一会儿。” 苏琴哭笑不得。 第四十三章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君无涯父子先后离开后,自在道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但这天,山门外来了一群意想不到的人,他们不是找茬的,不是拜师的,而是来送礼的。 周远跑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师、师姐!外面来了好多人!拉着车来的!” 沈辞正在晒太阳,听到这话睁开一只眼:“多少人?什么车?” 周远咽了口唾沫:“十几辆车,全是灵石和药材!领头的说是散修联盟的,来赔罪的。” 沈辞坐起来了。 山门外,十几辆大车排成一排,车上装满了灵石、灵药、灵材,闪闪发光,晃得人眼晕。领头的是个老头,正是沈辞认识的散修联盟周长老,上次来送过礼的那个。 看到沈辞出来,周长老满脸堆笑,快步迎上来:“沈姑娘,好久不见!老朽代表散修联盟,给自在道送点薄礼,不成敬意。” 沈辞看了看那十几辆车,又看了看他,诚恳地问:“薄礼?周长老,您这礼,比上次厚了十倍不止。” 周长老笑容不变:“上次是赔罪,这次是贺礼。恭喜自在道大捷,恭喜沈姑娘名扬天下。” 沈辞笑了:“贺礼?我打赢的是血煞宗,跟你们散修联盟有什么关系?” 周长老愣了一下,然后干笑两声:“沈姑娘说笑了。散修联盟和自在道,都是散修出身,自然是一家人。”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周长老,您直说吧。什么事?” 周长老的笑容僵了僵,然后叹了口气:“沈姑娘果然聪明。散修联盟最近遇到点麻烦,想请沈姑娘帮忙。” 沈辞挑眉:“什么麻烦?” 周长老压低声音:“北边出了个妖王,金丹后期,带着一群妖兽,占了散修联盟好几个据点。散修联盟派人去打,去了三批,全折了。” 他看着沈辞:“沈姑娘阵法厉害,能不能……” 沈辞打断他:“不能。” 周长老愣住了。 沈辞说:“北边的事,我管不着。你们散修联盟的事,我也管不着。自在道刚开张,忙着呢。您请回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周长老急了:“沈姑娘!东西都送来了!您就……” 沈辞头也不回:“东西拉回去。我不收。” 周长老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身后那些散修联盟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旁边林小舟小声说:“师姐,那么多东西……” 沈辞瞪了他一眼:“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收了礼,就得办事。北边的事,咱们管得了吗?” 林小舟闭嘴了。 周长老带着人走了,十几辆车又拉了回去。 晚上,林小舟忍不住问:“师姐,散修联盟的事,咱们真的不管吗?” 沈辞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管?怎么管?金丹后期的妖王,咱们谁打得过?” 林小舟沉默了。 沈辞继续说:“散修联盟找咱们帮忙,不是因为他们看得起咱们,是因为他们找不到别人了。青云宗不管,药王谷不管,天剑宗也不管。他们没办法,才来找咱们。” 她看着林小舟:“帮人可以,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咱们现在这点人,这点修为,去跟妖王打,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林小舟低下头:“师姐说得对。”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别急。等咱们强了,想帮谁帮谁。现在,先把日子过好。” 三天后,又有人来了。这次不是散修联盟,是青云宗。来的是白辰,带着几车东西,站在山门口。 沈辞看着他:“白辰,你又来干嘛?” 白辰脸色复杂:“沈师姐,宗主让我来送点东西。说是……给自在道的贺礼。” 沈辞看了看那几车东西,又看了看他:“你确定是贺礼?不是来砸场子的?” 白辰苦笑:“沈师姐说笑了。宗主说,自在道和青云宗,到底有些渊源。这些礼,是应该的。”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白辰愣住了:“沈师姐……” 沈辞打断他:“东西我收下了。回去告诉你宗主,自在道不欠青云宗什么,青云宗也不欠自在道什么。以前的事,翻篇了。以后各走各的路。” 白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礼物,林小舟眼睛都亮了:“师姐!发财了!”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发什么财?这些东西,是买路钱。” 林小舟愣住了:“买路钱?” 沈辞点头:“散修联盟来送礼,是想让咱们去送死。青云宗来送礼,是想跟咱们攀关系。都不是白给的。” 她看着那些礼物:“东西可以收,但不能白收。收了,就得有个说法。” 柳如烟问:“师姐,什么说法?” 沈辞想了想:“自在道不欠任何人的。收了礼,就回礼。散修联盟那边,回一块令牌。就说‘自在道与散修联盟,守望相助’。青云宗那边,也回一块令牌。就说‘自在道与青云宗,各走各路,互不侵犯’。”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礼收了,话说了。他们想干什么,是他们的事。咱们想干什么,是咱们的事。” 礼物的事刚处理完,又有人来了。这次是药王谷。来的是叶无病他爹药王谷谷主叶长风。 沈辞看到他,愣了一下:“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叶长风穿着一身青衫,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年人。他站在山门口,看着自在道的牌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来看看无病和无痕。” 沈辞让开路:“进来吧。” 叶长风在院子里坐下,叶无痕和叶无病站在旁边,都不说话。沈辞看着这父子三人,主动开口:“您老人家来,不光是为了看儿子吧?” 叶长风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药王谷最近也不太平。血煞宗的人在北边闹事,药王谷的药材生意受了影响。我想……跟自在道做个生意。” 沈辞挑眉:“什么生意?” 叶长风说:“自在道出阵法,药王谷出药材。咱们合作,在北边建个据点,专门收售药材。” 沈辞想了想:“北边?妖王的地盘?” 叶长风点头:“妖王虽然厉害,但它的地盘上有一种灵药,叫‘九转灵芝’,是疗伤圣药。如果能拿到,对咱们都有好处。” 沈辞看着他:“您老人家是想让我去送死?” 叶长风摇头:“不是让你去送死,是让你去布阵。你在北边布个传送阵,药王谷的人可以直接传送过去采药。妖王来了,你们直接传送回来。它追不上。”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这主意不错。不过这分成怎么算?” 叶长风说:“三七。你三,我七。” 沈辞摇头:“五五。” 叶长风皱眉:“四六。” 沈辞笑了:“成交。” 叶长风走后,叶无痕问沈辞:“师父,你真的要去北边?” 沈辞点头:“去。但不是现在。” 她看着远处:“等自在道再强一点,等天音阵再熟练一点,等咱们能打得过妖王了,再去。” 叶无痕担心地问:“那药王谷那边……” 沈辞笑了:“急什么?让他们等着。东西是他们的,命是咱们的。为了别人的东西,搭上自己的命,不值。” 第四十四章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药王谷的合作定下来后,沈辞并没有急着去北边。叶长风派人来催了三次,她都回了同样的话:“不急。等准备好了再说。” 叶无痕忍不住问:“师父,你在等什么?” 沈辞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等人。” 叶无痕愣了一下:“等谁?” 沈辞没回答,翻了个身继续睡。 三天后,人来了。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厉尘带着三十多个魔道修士,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自在道。山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片,周远吓得差点把门关上。 沈辞走出来,看到厉尘,笑了:“来了?” 厉尘点头:“来了。我爹说,自在道跟药王谷合作,不能没有魔道的事。” 沈辞挑眉:“你爹想插一脚?” 厉尘笑了:“不是插一脚。是合作。药王谷出药材,自在道出阵法,魔道出人。三七分,你三,药王谷三,魔道三,剩下一成给自在道当管理费。” 沈辞想了想:“四成。自在道要四成。” 厉尘犹豫了一下:“我得问问我爹。” 沈辞摆摆手:“不急。来都来了,先进来吃饭。” 饭堂里,七十多号人加上三十多个魔道修士,挤得满满当当。魔道修士第一次来自在道,看什么都新鲜。有人好奇地打量着墙上的阵法符文,有人盯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咽口水,还有人小声议论:“这就是自在道?也不怎么样嘛……” 厉尘瞪了他们一眼:“闭嘴。吃饭。” 沈辞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人,对厉尘说:“你爹让你来,不光是为了合作吧?” 厉尘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爹说,自在道现在是修仙界的新势力,魔道不能没有盟友。厉家想跟自在道结盟。” 沈辞夹了一块肉,慢慢嚼着:“结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厉尘认真听着。 沈辞说:“自在道不参与仙魔之争。你们打你们的,我们过我们的。自在道的人,不帮仙道打魔道,也不帮魔道打仙道。谁来打自在道,我们打谁。” 厉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我爹猜到了。他说,自在道的‘自在’,就是不站队。” 沈辞笑了:“你爹比你看得远。” 合作的事定下来后,自在道更忙了。 叶无痕带着秦小川和几个阵法弟子,日夜不停地研究传送阵。药王谷送来的药材堆满了库房,顾小白带着人分类整理。魔道派来的三十个人,由厉尘带着,负责巡逻和警戒。孟三娘每天带着人练功,铁牛当陪练,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吭声。琴音和苏音带着音修弟子练天音阵,琴声整天响个不停。 沈辞还是每天晒太阳。林小舟忍不住问:“师姐,大家都这么忙,你怎么不干活?” 沈辞理直气壮地说:“我负责动脑子。你们负责动手。这叫分工合作。” 林小舟无言以对。 不过沈辞也没真闲着。她每天在练功场上转一圈,看谁偷懒,看谁进步,看谁需要帮忙。谁练错了,她指点几句。谁吵架了,她骂几句。谁受伤了,她让叶无痕去治。七十多号人加上三十多个魔道修士,一百多号人,她每个人都叫得出名字,每个人都记得住修为和特长。 阿蘅有一次问:“师姐,你怎么记得住这么多人?” 沈辞笑了:“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家人,当然记得住。” 半个月后,传送阵布好了。 叶无痕站在阵法中央,启动阵盘。金光亮起,符文飞舞,阵法运转正常。他松了口气,对沈辞说:“师父,成了。” 沈辞点点头,看向厉尘:“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厉尘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三十个人,随时可以出发。” 沈辞又看向叶长风派来的药王谷弟子:“你们呢?” 那弟子点头:“药材清单都准备好了。” 沈辞站起来,走到传送阵前,回头看着所有人:“这次去北边,不是去打架,是去采药。妖王在,能躲就躲,能跑就跑。东西拿到手,马上回来。” 她看着厉尘:“你的人,别惹事。” 厉尘点头。 她又看着药王谷的弟子:“你们的人,别贪心。采够数就回来。” 那弟子也点头。 沈辞最后说:“记住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不得。” 传送阵启动,金光闪烁,第一批人消失在阵法中。沈辞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林小舟凑过来:“师姐,你不去吗?” 沈辞摇头:“不去。我去了,谁看家?” 她看着远处:“而且,他们得学会自己走路。不能什么事都靠我。” 林小舟若有所思。 第一批人回来得比想象中快。不到两个时辰,传送阵再次亮起,厉尘带着人从里面走出来,浑身是血。 沈辞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厉尘喘着粗气:“遇到妖王了。” 沈辞愣住了。厉尘擦了擦脸上的血,咧嘴笑了:“不过没事。我们跑得快。妖王没追上。”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你是不是傻?遇到妖王还打?不是说了能跑就跑吗?” 厉尘捂着脑袋,委屈地说:“没打。它突然冒出来,我们跑的时候撞上了。打了几下才跑掉的。” 沈辞深吸一口气:“伤了多少人?” 厉尘说:“五个轻伤,一个重伤。重伤的那个已经让药王谷的人治了。” 沈辞点点头,对叶无痕说:“传送阵先关掉。等妖王走了再开。” 叶无痕点头。 晚上,沈辞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厉尘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生气了?” 沈辞摇头:“没生气。就是觉得,还是太急了。” 厉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我不好。不该带人走那么深。” 沈辞看着他:“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想周全。北边是妖王的地盘,咱们去人家家里偷东西,被发现了很正常。” 她顿了顿:“下次得想个办法,把妖王引开。” 厉尘问:“怎么引?” 沈辞想了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不是说妖王是金丹后期吗?金丹后期的妖兽,应该有点智商。咱们给它下个套。” 厉尘眼睛亮了:“什么套?” 沈辞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厉尘听完,哈哈大笑:“这主意好!就这么办!” 三天后,传送阵再次启动。这次沈辞亲自去了。 她站在北边的荒原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山林,对厉尘说:“按计划行事。” 厉尘点头,带着人往东边去了。沈辞带着叶无痕和几个阵法弟子,在原地布阵。半个时辰后,一个巨大的困阵布好了。沈辞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行了。等鱼上钩。” 没过多久,东边传来一声巨响。远处的山林里,一团黑气冲天而起,妖王被引出来了。沈辞站在阵法边上,看着那团黑气越来越近,心跳加速,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叶无痕紧张地问:“师父,它来了。” 沈辞点头:“看到了。” 妖王冲到近前,沈辞才看清它的样子是一头巨大的黑虎,浑身冒着黑气,眼睛像两盏红灯,张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它盯着沈辞,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沈辞掏了掏耳朵,诚恳地说:“吵死了。” 妖王扑过来。沈辞打了个响指。 阵法启动,金光炸裂,妖王一头撞进阵里,被困得严严实实。它在里面左冲右突,怎么都冲不出来。 沈辞蹲在阵法边上,看着它:“别费劲了。这阵法,困你三天没问题。” 妖王怒吼,声音震得地面都在抖。 沈辞掏了掏耳朵:“说了别吵。再吵,我加个隔音阵。” 妖王不信,继续吼。沈辞叹了口气,又打了个响指。一个隔音阵罩在困阵外面,妖王的声音顿时没了。 沈辞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对叶无痕说:“走吧。采药去。让它在这儿待着。” 采药很顺利。妖王被困住了,山林里的妖兽群龙无首,四散奔逃。厉尘带着人到处找九转灵芝,找到了七株,比预期的多了两株。药王谷的弟子笑得合不拢嘴。 天黑之前,所有人回到传送阵前。沈辞看了看被困在阵里的妖王,它已经不吼了,趴在阵法里,用那双红眼睛盯着她。 沈辞走过去,蹲下来:“下次别追那么深。跑得快,不如活得久。” 妖王低吼一声,但声音小了很多。 沈辞站起来,对厉尘说:“走吧。阵法一个时辰后自动解开。” 回到自在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药王谷的弟子捧着七株九转灵芝,手都在抖。厉尘清点完人数,三十个人,一个不少,连轻伤的都治好了。 晚上,饭堂里又热闹起来。叶无痕和顾小白做了十桌子菜,庆祝第一次行动成功。 沈辞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来,干一杯。庆祝咱们第一次出远门,活着回来了。” 一百多号人齐刷刷举杯,一饮而尽。 厉尘坐在沈辞旁边,小声问:“沈辞,你刚才在阵法边上,跟妖王说了什么?” 沈辞笑了:“我说跑得快,不如活得久。” 厉尘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第四十五章 别急着赶路,错过了路边的风景 北边的采药行动成功后,自在道的日子步入了正轨。药王谷每半个月来取一次药材,魔道厉家的人轮流驻守在自在道,传送阵三天两头亮一次。沈辞定了个规矩:每次去北边的人不能超过二十个,金丹期以下的不许进妖王的核心地盘。 厉尘问她为什么,沈辞说:“人多了跑不快。修为低了跑不掉。能活着回来,比多采几株药重要。” 厉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自在道的人越来越多,名气也越来越大。每天都有散修来投奔,沈辞照例问那句:“会做饭吗?”会做饭的留下,不会做饭的排队学。三个月下来,自在道从一百多人涨到了三百多人。 人多了,山门又不够住了。沈辞决定再扩建一次。这次不用她操心,秦小川主动请缨画图纸,叶无痕负责布阵,铁牛带着人砍树盖房,顾小白带着人开荒种地。孟三娘带着人巡逻警戒,琴音和苏音带着音修弟子弹琴助兴,沈辞说这叫“提高劳动效率”。 林小舟跑来跑去传话,阿蘅带着人做饭送水,小月负责给每个人送一块糖,沈辞说这叫“精神鼓励”。 半个月后,新房子盖好了。这次不是几间厢房,而是一片建筑群。练功场扩大了十倍,演武堂能容下五百人,藏经阁里摆满了沈辞从各处搜罗来的功法秘籍。 药圃里种满了灵药,菜地里的小白菜已经收了三茬。猪圈里终于有了猪,沈辞从镇上买了十头小猪崽,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每天亲自去喂。 林小舟有一次问:“师姐,你怎么对猪比对人还好?” 沈辞理直气壮地说:“猪养大了能吃肉。你养大了能干嘛?” 林小舟无言以对。 自在道越来越热闹,但沈辞发现一个问题:很多人来了之后,只顾着修炼,别的什么都不管。练功场上从早到晚都有人,饭堂里吃饭的时候都在讨论功法,连走路都在比划剑招。 沈辞躺在椅子上,看着这群卷得要死的人,叹了口气。她把林小舟叫过来:“这些人怎么回事?不吃饭不睡觉不休息,想把自己练死?”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他们是怕落后。自在道人多,竞争大。不努力,就会被淘汰。” 沈辞坐起来:“谁说的?谁说会被淘汰?” 林小舟愣住了。 沈辞站起来,走到练功场上,喊了一声:“都停下。” 三百多号人齐刷刷停下来,看着她。沈辞扫了一圈:“你们来自在道,是为了什么?” 有人喊:“为了变强!”有人喊:“为了出人头地!”还有人喊:“为了不被欺负!” 沈辞点点头:“变强,出人头地,不被欺负。这些都没错。但你们知道变强的第一要义是什么吗?” 没人回答。 沈辞一字一顿:“是活着。” 她往前走了一步:“你们现在这样练,练不到半年,就得有人倒下。倒下了,还怎么变强?” 有人小声说:“可是师姐,不努力就会被淘汰……” 沈辞笑了:“谁说会被淘汰?自在道不是宗门,不会淘汰任何人。你来了,就是自在道的人。想练就练,想歇就歇。没人逼你,也没人赶你。” 她看着所有人:“自在道的‘自在’,是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你们现在这样,跟青云宗有什么区别?” 全场安静了。沈辞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今天放假。都给我出去走走,看看山,看看水,看看花。别急着赶路,错过了路边的风景。” 那天下午,三百多号人走出自在道,去山上散步。有人摘花,有人捉蝴蝶,有人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琴音坐在山顶上弹琴,苏音在旁边合奏,琴声飘得很远很远。 小月在花丛里跑来跑去,手里攥着一把野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顾小白蹲在溪边看鱼,秦小川在旁边画速写。铁牛和周远比赛扔石头,看谁扔得远。孟三娘靠在一棵树上打盹,刀放在旁边,阳光下闪着光。 剑无名站在山顶,看着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起。林小舟坐在他旁边,问:“师兄,你想什么?” 剑无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前练剑,是为了变强。现在练剑,是因为喜欢。” 林小舟笑了:“我也是。” 晚上,饭堂里又热闹起来。沈辞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人,突然笑了。林小舟凑过来:“师姐,你笑什么?” 沈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才像个家。” 她站起来,举起酒杯:“来,干一杯。庆祝自在道第一次放假。” 三百多号人齐刷刷举杯,一饮而尽。 放假的事过去后,自在道的气氛变了。练功场上还是有人,但不再是从早到晚。更多人开始做自己喜欢的事:有人种花,有人养鱼,有人写诗,有人画画。 沈辞对此很满意。她对林小舟说:“人活着,不能只有修炼。还得有生活。” 林小舟问:“什么是生活?” 沈辞想了想:“生活就是晒太阳的时候觉得舒服,吃饭的时候觉得好吃,看到花开的时候觉得好看。” 她拍拍林小舟的肩:“这些事,跟修炼一样重要。” 林小舟若有所思。 这天,沈辞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山门外来了一个人。是个老头,穿着一身破道袍,背着一个大葫芦,浑身酒气。他站在山门口,看着那块牌匾,哈哈大笑:“自在道?好名字!好名字!” 周远跑进去通报,沈辞走出来,看了他一眼:“您找谁?” 老头看着她,眯着眼睛:“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头:“是我。您哪位?” 老头没回答,打开葫芦喝了一口酒,然后说:“听说你阵法厉害,嘴也厉害。老头子我活了八百年,还没见过嘴比我厉害的人。今天来,就是想跟你比比。”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老人家是来比嘴的?” 老头点头:“对。输了的人,请喝酒。” 沈辞想了想:“行。比就比。不过嘛,”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您输了,葫芦里的酒归我。” 老头愣住了,然后哈哈大笑:“好!有胆量!” 两人面对面坐着,三百多号人围成一圈看热闹。 老头先开口:“小丫头,你年纪轻轻,有什么本事这么狂?” 沈辞笑了:“我狂,是因为我有狂的资本。您活了八百年,不也狂了一辈子?”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有道理。” 沈辞继续说:“您活了八百年,见过多少人?走过多少路?喝过多少酒?” 老头想了想:“记不清了。” 沈辞说:“那您记性不好,还出来跟人比嘴?不怕输?” 老头又愣住了。 沈辞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您老人家活了八百年,应该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活着,才能喝酒,才能看风景,才能跟人比嘴。” 老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小丫头,你赢了。” 他打开葫芦,给沈辞倒了一杯酒。沈辞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酒!” 老头哈哈大笑:“八百年的陈酿,能不好吗?” 沈辞又喝了一口:“您老人家来自在道,不光是为了比嘴吧?” 老头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老头子我活了八百年,见过太多门派起起落落。自在道能走多远,我不知道。但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自在道有你在,差不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沈辞在后面喊:“您老人家不留下吃饭?” 老头头也不回:“不吃了。酒喝完了,该走了。” 沈辞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您叫什么?” 老头的声音远远传来:“酒老头!记住了!” 晚上,沈辞把那杯酒分了,每人一小口。三百多号人喝一杯酒,每人只够润润嘴唇。但每个人都觉得,这是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酒。 小月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的:“师姐,那个老爷爷还会来吗?” 沈辞想了想:“会吧。他说了,酒喝完了再来。” 小月高兴地笑了。 第四十六章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自在道的人数突破四百的时候,沈辞开始想一个问题:谁来接她的班? 不是她不想干了,是她觉得,自在道不能永远靠她一个人。万一哪天她出门了、闭关了、或者……不在了,自在道得有人撑着。 她把这个问题扔给林小舟的时候,林小舟正在扫地。扫帚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师姐,你说什么?!” 沈辞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我说,得找个人接班。以后自在道的事,不能什么都找我。” 林小舟急了:“师姐,你不管我们了?”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谁说我不管了?我是说,得有人替我管。我不可能一辈子当这个大师姐,你们也不能一辈子靠我。” 林小舟捂着脑门,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辞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慢慢说:“自在道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我一个人管不过来,你们得帮我。” 她把柳如烟、叶无痕、孟三娘、厉尘都叫来,开了个小会。听完沈辞的想法,几个人面面相觑。 柳如烟第一个开口:“师姐说得对。自在道不能只靠师姐一个人。”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的意思是,要选一个副门主?” 沈辞点头:“对。不只是一个副门主,是几个。各管一摊,互相配合。” 孟三娘问:“怎么选?” 沈辞笑了:“比武。能者上,庸者下。” 厉尘皱眉:“比武?那我不就输定了?我又不是自在道的人。” 沈辞看他一眼:“你是自在道的朋友。厉家跟自在道是盟友,你也算半个自在道的人。” 厉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参加。” 消息传出去,整个自在道都炸了锅。 “选副门主?比武?” “谁都能参加吗?” “赢了就能当副门主?” “那我也要参加!” 沈辞站在练功场上,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大声说:“规矩很简单,就是擂台赛,最后剩下的十个人,就是自在道的十位执事。执事再比,前三名是副门主。” 她扫了一圈:“不许下死手,不许用暗器,不许作弊。违规的,取消资格。” 四百多人齐刷刷点头。 秦小川举手:“师姐,你参加吗?” 沈辞笑了:“我参加干嘛?欺负你们?” 秦小川闭嘴了。 比赛进行了三天。 第一天,淘汰了三百多人。第二天,剩下五十人。第三天,前十名出来了:剑无名第一,孟三娘第二,铁牛第三,厉尘第四,林小舟第五,琴音第六,苏音第七,赵铁柱第八,钱大壮第九,还有一个新来的散修叫孙老十,排在第十。 沈辞看着这份名单,点点头:“不错。前三名,再比一场。” 剑无名对孟三娘,剑无名赢。铁牛对厉尘,厉尘赢。剑无名对厉尘,剑无名赢。最后的结果:剑无名第一,孟三娘第二,厉尘第三。 沈辞站在台上,看着这三个人:“从今天起,剑无名是自在道的大执事,管战堂。孟三娘是二执事,管纪律。厉尘是三执事,管外务。” 她看向其他七个人:“你们是自在道的执事,各管一摊。具体管什么,回头再定。” 剑无名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在微微发抖。孟三娘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厉尘挠着头:“我算半个自在道的人,当副门主,合适吗?” 沈辞拍拍他的肩:“自在道的副门主,不一定是自在道的人。能干活就行。” 晚上,沈辞把前十名叫到一起吃饭。 剑无名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沈辞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剑无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师姐,我怕我做不好。” 沈辞笑了:“你还没做,怎么知道做不好?” 剑无名抬起头,看着她:“我以前就是个散修,不会管人,不会管事。只会打架。” 沈辞拍拍他的肩:“自在道需要的就是会打架的。管人的事,慢慢学。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 她指了指其他人:“你看他们,谁天生就会?小舟以前是杂役,阿蘅以前是逃难的,三娘以前是跑江湖的。现在不都干得好好的?” 剑无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我试试。” 沈辞笑了:“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好。自在道四百多号人,以后还会更多。他们的命,交给你了。” 剑无名的眼眶红了。 会后,林小舟找到沈辞,低着头,不说话。 沈辞看着他:“怎么了?”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我第五名。没进前三。” 沈辞笑了:“第五名怎么了?第五名也是前十。” 林小舟摇头:“可是我想当副门主……”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想当副门主,下次再比。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有野心,是好事。” 林小舟抬起头,眼睛亮了:“师姐,你不生气?”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我生什么气?你能进前十,我已经很高兴了。当年那个捡叶子的小杂役,现在能打赢四百多人,还不够厉害?” 林小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自在道有了副门主和执事,沈辞轻松了很多。战堂的事找剑无名,纪律的事找孟三娘,外务的事找厉尘。杂务找林小舟,后勤找阿蘅,钱粮找柳如烟,阵法找叶无痕。每个人各管一摊,各司其职。 沈辞又恢复了每天晒太阳的日子。林小舟有一次忍不住问:“师姐,你现在什么都不管了?” 沈辞理直气壮地说:“谁说我不管了?我管你们。你们管别人。这叫分级管理。” 林小舟无言以对。 不过沈辞也没真闲着。她每天在自在道转一圈,看谁偷懒,看谁进步,看谁需要帮忙。谁练错了,她指点几句。谁吵架了,她骂几句。谁受伤了,她让叶无痕去治。 四百多号人,她每个人都叫得出名字,每个人都记得住修为和特长。阿蘅有一次问:“师姐,你怎么记得住这么多人?” 沈辞笑了:“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家人,当然记得住。” 这天,沈辞正在晒太阳,山门外来了一个人。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白衣,长得很好看,但眼神很冷。她站在山门口,看着那块牌匾,沉默了很久。 周远跑进去通报,沈辞走出来,看了她一眼:“你找谁?” 年轻女子看着她,缓缓说:“我找你。我叫白露,是天机阁的人。” 沈辞挑眉:“天机阁?那个专门卖消息的天机阁?” 白露点头:“对。我来,是想跟自在道做笔生意。” 沈辞笑了:“什么生意?” 白露说:“天机阁想买自在道的阵法。” 沈辞愣了一下:“买阵法?什么阵法?” 白露说:“困阵。就是你们用来困血煞宗的那种。” 沈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卖。” 白露皱眉:“为什么?天机阁出高价。” 沈辞摇头:“不是钱的问题。自在道的阵法,是保命用的。卖给别人,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白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天机阁可以跟自在道合作。不出售阵法,只出租。天机阁需要用阵的时候,租自在道的阵法。租金好商量。” 沈辞想了想:“这个可以谈。不过,”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租金不便宜。” 白露也笑了:“天机阁不缺钱。” 白露走后,叶无痕问沈辞:“师父,你真的要跟天机阁合作?” 沈辞点头:“天机阁是中立势力,不掺和仙魔之争。跟他们合作,对自在道有好处。” 叶无痕担心地问:“可是阵法是咱们的命根子……” 沈辞笑了:“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阵法卖不卖,我说了算。他们租了阵法,怎么用,也是我说了算。自在道的阵法,永远自在道的人说了算。” 叶无痕若有所思。 第四十七章 拳头硬的时候讲道理,拳头软的时候讲道理也没用 自在道和天机阁的合作谈成后,沈辞又躺平了几天。但好日子没过多久,厉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血煞宗正在集结人马,准备对自在道发动总攻。 “多少人?”沈辞问。 厉尘脸色铁青:“至少两百人。金丹期十个以上。血厉亲自带队。” 院子里安静了。沈辞想了想,然后问:“什么时候到?” 厉尘说:“三天。” 沈辞点点头:“够了。” 她站起来,把自在道所有管事的人叫到一起。剑无名、孟三娘、厉尘、叶无痕、柳如烟、林小舟、阿蘅、琴音、苏音、铁牛十个人站在她面前,表情都很严肃。 “血煞宗要来。两百人,十个金丹。”沈辞说。 孟三娘握紧刀柄:“打!” 剑无名没说话,但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铁牛瓮声瓮气地说:“俺听师姐的。” 沈辞摇摇头:“不是打。是守。” 她走到墙边,指着挂在墙上的自在道地图:“自在道的地形,易守难攻。前山只有一条路,后山是悬崖。血煞宗的人只能从前山进来。咱们在前山布阵,让他们进不来。” 叶无痕说:“困阵能困住他们,但不能一直困着。” 沈辞点头:“所以还要有天音阵。琴音和苏音带音修弟子,在阵眼上弹琴。阵法加上音攻,威力能翻倍。” 她看向剑无名和孟三娘:“你们带战堂的人,守在阵法后面。有人冲出来,就打回去。” 又看向厉尘:“你的人,在后山守着。万一前山守不住,咱们从后山撤。” 厉尘点头。 沈辞最后说:“自在道四百多人,能打的不到一百。剩下的,交给小舟和阿蘅,带他们从后山撤到安全的地方。” 林小舟急了:“师姐!我要留下打!” 沈辞看着他:“你留下可以。但他们呢?谁来带他们走?” 林小舟沉默了。沈辞拍拍他的肩:“保护好他们,比留下来更重要。” 林小舟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三天时间,自在道所有人都忙疯了。叶无痕带着阵法弟子在前山布阵,一层又一层,困阵、杀阵、幻阵,密密麻麻。琴音和苏音带着音修弟子在阵眼上练琴,琴声整天响个不停。 剑无名带着战堂的人练合击之术,孟三娘带着人练刀阵,铁牛带着人搬石头堵路。厉尘带着魔道的人在后山挖地道,万一前山守不住,可以从地道撤到山外。林小舟和阿蘅带着老弱妇孺收拾东西,随时准备撤离。 沈辞也没闲着。她在前山和后山之间来回跑,看阵法、看防守、看撤退路线。谁有问题,她解决。谁有疑问,她回答。谁害怕,她骂几句,骂完了,那人就不怕了。 阿蘅有一次问:“师姐,你怎么不害怕?” 沈辞笑了:“怕有什么用?怕就不来了吗?” 她看着远处:“血煞宗要来,咱们挡。挡得住就挡,挡不住就跑。跑不了就……”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就让他们赔钱。” 阿蘅哭笑不得。 第三天,血煞宗的人来了。黑压压的一片,把前山的路堵得严严实实。血厉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袍,面色阴沉。他身后站着十个金丹期修士,再后面是两百多个筑基期弟子。 沈辞站在山门口,身后是自在道的战堂弟子。剑无名在左,孟三娘在右,铁牛站在中间。琴音和苏音坐在阵眼上,琴已经架好。 血厉看着沈辞,冷笑:“沈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沈辞点点头:“嗯,你说过很多次了。每次说完,你都赔钱。” 血厉的脸黑了。他大手一挥:“上!” 两百多人冲上来。沈辞打了个响指。 阵法启动。金光炸裂,符文飞舞。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一头撞进阵里,被困得严严实实。后面的想退,被前面的人堵住了路。想冲,冲不进去。想绕,绕不开。 琴音和苏音开始弹琴。琴声融入阵法,金色的阵纹变成了锋利的音刃,在阵法里横冲直撞。被困在阵里的人惨叫连连,衣服被割破,皮肤被划伤,血溅了一地。 血厉脸色大变:“退!快退!” 但退不了。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前面的人想退,被后面的人堵住了。两百多人挤在一起,进不得退不得,像一锅粥。 沈辞站在山门口,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人说:“这就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血厉带着人退了三次,冲了三次,三次都被阵法挡了回来。困阵、杀阵、幻阵,一层接一层,怎么都冲不破。琴音和苏音的琴声越来越急,音刃越来越密。血煞宗的人死伤惨重,两百多人倒下了四五十个。 血厉的眼睛红了。他拔出刀,亲自冲上来。 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威力惊人。刀光劈在阵法上,阵法晃了晃,但没破。沈辞站在阵法后面,看着他:“别费劲了。这阵法,你劈不开。” 血厉不信,又劈了一刀。阵法又晃了晃,还是没破。他又劈了一刀,阵法开始出现裂纹。 沈辞皱眉。十个金丹期修士联手,阵法撑不了多久。她回头对剑无名说:“准备。阵法一破,你们上。” 剑无名握紧剑柄,点头。 阵法在血厉劈出第五刀的时候破了。金光散去,符文消失。血厉带着人冲上来,剑无名迎上去,一剑刺向血厉的咽喉。血厉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向剑无名的脑袋。剑无名低头躲过,剑势一变,刺向血厉的心口。 两人打在一起,剑光刀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孟三娘带着战堂的人冲进血煞宗的队伍里,刀光闪闪,杀得血煞宗弟子东倒西歪。铁牛赤手空拳,一拳一个,打得血煞宗的人飞出去老远。厉尘带着魔道的人从侧面杀出来,前后夹击,血煞宗的人腹背受敌。 自在道的人虽然少,但个个拼命。血煞宗的人虽然多,但被阵法消耗了大半体力,又被音刃伤了很多人,根本打不过。 血厉越打越急,越急越乱。剑无名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一剑刺中血厉的肩膀,血厉惨叫一声,刀差点脱手。又一剑刺中他的大腿,血厉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剑无名的剑抵在他的咽喉上:“你输了。” 血厉抬起头,看着剑无名,又看了看四周。他的手下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被自在道的人围在中间,动不了。 沈辞走过来,蹲下来看着血厉:“血厉宗主,我说过下次来,记得带三万灵石。” 血厉咬牙:“你杀了我吧!” 沈辞摇头:“杀你?杀了你,谁来管血煞宗?换了新宗主,又来打自在道,多麻烦。” 她站起来:“你回去,好好管你的血煞宗。别再来了。自在道不想跟任何人作对,但也不怕任何人。” 她看着血厉:“下次再来,就不是三万灵石的事了。” 血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就走。他身后那些残兵败将,也跟着他走了。 血煞宗的人走后,自在道的人欢呼起来。 剑无名站在那里,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血厉的。孟三娘靠在刀上,大口喘气。铁牛坐在地上,浑身是汗。厉尘靠着墙,咧嘴笑。琴音和苏音的琴,琴弦断了好几根,手指都磨破了。 沈辞站在山门口,看着这群人,笑了。她回头对林小舟说:“把后山的人叫回来。没事了。” 林小舟跑着去了。 晚上,饭堂里又热闹起来。叶无痕和顾小白做了二十桌子菜,庆祝打退血煞宗。沈辞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来,干一杯。庆祝自在道又活了一天。” 四百多人齐刷刷举杯,一饮而尽。 剑无名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沈辞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剑无名抬起头:“师姐,我怕。” 沈辞愣了一下:“怕什么?” 剑无名说:“怕有一天,我打不过。怕自在道的人,因为我输了而受伤。” 沈辞拍拍他的肩:“你打不过,还有我。我打不过,还有大家。自在道不是一个人的自在道,是大家的自在道。” 剑无名看着她,眼眶红了。 第四十八章 走得再远,也不能忘了为什么出发 血煞宗总攻失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修仙界。这一次,没有人再怀疑自在道的实力。连青云宗都沉默了好几天,药王谷连夜加派了人手来维护传送阵,天剑宗送来了三车灵材当贺礼,散修联盟更是送了一块“天下第一散修门派”的牌匾。 沈辞看着那块牌匾,沉默了。林小舟凑过来:“师姐,这牌匾挂哪儿?” 沈辞指了指柴房:“挂那儿。正好缺块挡风的。” 林小舟哭笑不得。 消息传到北荒魔道,血煞宗的势力大损,几个附属小家族趁机脱离。厉家趁势扩张,一口气吞了血煞宗三成的地盘。厉尘他爹派人送信来,说厉家欠自在道一个人情。沈辞回信说:“人情不用,灵石就行。”厉家果然送来了五万灵石。 自在道的人越来越多,山门又不够住了。这次不用沈辞开口,秦小川主动画了新图纸不只是一片建筑群,而是一座城。城墙、护城河、箭楼、城门,一应俱全。叶无痕看完了图纸,推了推镜框:“你这是要建城?” 秦小川点头:“自在道四百多人,以后还会更多。光靠山门守不住,得有城墙。” 沈辞看完图纸,说了一句:“太贵了。没钱。” 秦小川愣住了。沈辞指了指旁边的柳如烟:“问她。她管钱。” 柳如烟翻了翻账本:“自在道现在有灵石十二万,灵药无数,灵材若干。建城至少需要二十万灵石。不够。” 沈辞想了想:“那就赚。” 接下来一个月,自在道全员出动赚钱。药王谷的传送阵日夜不停,药材一批接一批地运回来。天机阁租了自在道的阵法去守一个秘境,租金一次就是五万灵石。散修联盟请自在道去剿了一窝妖兽,报酬两万灵石。连青云宗都来借了一个困阵,说是要困一只金丹期的妖兽,租金三万。 一个月下来,柳如烟数灵石数到手抽筋。自在道的总资产突破了三十万灵石。沈辞大手一挥:“建城。” 建城用了两个月。城墙是用铁山石砌的,高十丈,厚三丈,上面刻满了叶无痕布的防御阵。护城河引了山上的泉水,河里养了食人鱼。四座箭楼上各放了一个音阵,琴音和苏音带着音修弟子轮流值守。城门是铁木做的,厚一尺,上面刻了加固阵,十个金丹期修士都轰不开。 城里分了好几个区域——练功区、生活区、商贸区、仓储区、议事区。练功区有十个练功场,大的能容五百人,小的只够一个人用。生活区有几百间房,每间都带一个小院子。商贸区有几十间铺面,可以租给散修做生意。仓储区堆满了灵药、灵材、灵石,柳如烟每天都要去清点一遍。议事区是沈辞的地盘,除了她叫的人,谁也不能进。 城里还有饭堂、澡堂、医馆、学堂、藏经阁、炼丹房、符篆房、阵法房、音律房,甚至还有一个戏台沈辞说,人不能光修炼,还得有乐子。 自在城落成那天,沈辞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崭新的城市,感慨万千。林小舟站在她旁边:“师姐,咱们有城了。” 沈辞点头:“是啊。有城了。” 她看着远处连绵的山,突然说:“小舟,你还记得咱们刚来的时候吗?” 林小舟笑了:“记得。就咱们两个人,挤在一个破屋里。” 沈辞也笑了:“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现在呢?有城了,有四百多人了,有吃有喝有穿有住。” 她顿了顿:“但有时候我就在想,自在道越来越大,越来越强,但它还是当初那个自在道吗?” 林小舟愣住了。沈辞看着远处:“当初的自在道,就咱们几个人,想躺就躺,想站就站,想骂人就骂人。现在呢?有规矩了,有等级了,有城墙了。” 她回头看着城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他们来自自在道,是为了自由。但自在道越来越大,规矩越来越多,还自由吗?” 林小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辞拍拍他的肩:“走吧。下去吃饭。想那么多干嘛?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晚上,沈辞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发呆。柳如烟推门进来,看到她,愣了一下:“师姐,你怎么不吃饭?” 沈辞摇摇头:“不饿。” 柳如烟在她旁边坐下:“师姐,你想什么呢?”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想,自在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柳如烟看着她。 沈辞说:“自在道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总有一天,我会管不过来。到时候,谁来管?怎么管?管成什么样?” 柳如烟想了想:“师姐,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沈辞看着她。 柳如烟说:“你说过,自在道不是你的,是大家的。大家的事,大家管。自在道以后变成什么样,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是大家一起说了算。”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柳如烟也笑了:“跟着师姐学的。” 第二天,沈辞把自在道所有人叫到练功场上。四百多人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 沈辞站在最前面,大声说:“自在道有城了。有城墙,有规矩,有等级。但我要问你们一句自在道还是当初那个自在道吗?” 全场安静了。 沈辞说:“当初的自在道,就几个人,想躺就躺,想站就站,想骂人就骂人。现在自在道大了,规矩多了。你们还自在吗?” 有人小声说:“自在。比以前自在。” 沈辞看向那个人。是个新来的散修,才来不到一个月。 他大声说:“我以前是散修,没地方住,没饭吃,没朋友。来了自在道,有地方住,有饭吃,有朋友。比以前自在多了。” 又有人说:“对!自在道虽然规矩多,但都是合理的规矩。不合理的规矩,师姐也不让定。” 还有人说:“自在道有师姐在,就永远是当初那个自在道。” 沈辞看着这群人,眼眶有点热。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挥挥手:“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四百多人笑着散了。 晚上,沈辞一个人坐在城墙上。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 沈辞看着他:“想什么?” 林小舟说:“自在道越来越大,规矩越来越多,但它还是当初那个自在道。因为师姐没变,我们也没变。师姐还是那个想躺就躺、想骂就骂的师姐。我们也还是那群跟着师姐、相信师姐的人。”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小舟捂着脑门,嘿嘿笑。 沈辞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走得再远,也不能忘了为什么出发。自在道的‘自在’,是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这个,不能忘。” 第四十九章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自在城落成后,沈辞本以为能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但修仙界从不让人安生北边的妖王还在,血煞宗虽然元气大伤但没死透,天外天的威胁也一直没有消失。沈辞躺在城墙上晒太阳的时候想了一个问题:自在道需要一个盟友,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 她把厉尘叫来:“你们魔道那边,除了厉家,还有谁能跟自在道做朋友?” 厉尘想了想:“魔道七宗,厉家算一个,另外五个跟血煞宗走得近,剩下的一个白骨宗,中立,谁都不理。” 沈辞问:“白骨宗什么来头?” 厉尘说:“一群玩骨头的。修炼的法门邪门,但人不坏。宗主叫骨婆婆,脾气古怪,不好打交道。” 沈辞笑了:“脾气古怪?我喜欢。” 她又把柳如烟叫来:“你们仙道那边,除了天剑宗,还有谁跟自在道关系不错?” 柳如烟想了想:“药王谷算一个。散修联盟算半个。青云宗……不算敌人,但也不算朋友。” 沈辞点头:“够了。先拉药王谷和厉家,再找白骨宗和散修联盟。四个盟友,够用了。” 沈辞第一个找的是药王谷。叶长风亲自来了,带了一车药材当见面礼。 沈辞开门见山:“叶谷主,自在道想跟药王谷结盟。不是生意伙伴,是朋友。” 叶长风愣了一下:“有区别吗?” 沈辞说:“生意伙伴谈钱,朋友谈命。自在道有事,药王谷得帮忙。药王谷有事,自在道也帮忙。” 叶长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药王谷不掺和仙魔之争。” 沈辞点头:“自在道也不掺和。自在道的规矩谁来打自在道,我们打谁。不帮仙道打魔道,也不帮魔道打仙道。” 叶长风想了想,点头:“行。药王谷跟自在道结盟。” 沈辞伸出手:“合作愉快。” 叶长风握住她的手,笑了。 第二个找的是厉家。厉尘他爹亲自来了,带了三车灵石当贺礼。 沈辞看着那三车灵石,诚恳地说:“厉家主,您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厉尘他爹哈哈大笑:“自在道帮厉家吞了血煞宗三成地盘,这点东西算什么?” 沈辞也不客气,收了灵石,说了正事:“厉家主,自在道想跟厉家结盟。不是生意伙伴,是朋友。” 厉尘他爹点头:“厉家早就把自在道当朋友了。” 沈辞说:“朋友归朋友,规矩归规矩。自在道不掺和仙魔之争。厉家有事,自在道帮忙。但帮的是厉家,不是魔道。” 厉尘他爹想了想,点头:“行。厉家跟自在道结盟,不牵扯魔道的事。” 第三个找的是白骨宗。沈辞亲自去了。厉尘带路,两人走了三天,到了北荒边缘的一片荒山。山上有座白骨搭的宫殿,阴森森的,看着就瘆人。 厉尘小声说:“骨婆婆脾气怪,你小心点。” 沈辞点点头,大步走进去。 宫殿里到处都是白骨,白骨做的椅子,白骨做的桌子,白骨做的灯台。正中央坐着一个老太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白骨做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根白骨拐杖。她看着沈辞,眼神冷冰冰的。 “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头:“是我。您就是骨婆婆?” 骨婆婆没回答,上下打量她:“听说你阵法厉害,嘴也厉害。来我白骨宗,不怕死?” 沈辞笑了:“怕。但您要杀我,早就杀了。不会让我站在这儿说话。” 骨婆婆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她站起来,走到沈辞面前:“说吧,来干嘛?” 沈辞说:“交朋友。” 骨婆婆挑眉:“交朋友?我白骨宗不跟任何人交朋友。” 沈辞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她看着骨婆婆:“自在道不想跟白骨宗做生意,也不想求白骨宗帮忙。就是想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自在道的路,想宽一点。” 骨婆婆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好。白骨宗跟自在道交这个朋友。” 沈辞伸出手:“朋友。” 骨婆婆握住她的手,手冰凉冰凉的,但握得很紧。 第四个找的是散修联盟。沈辞没亲自去,让林小舟去的。林小舟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块散修联盟的令牌——见令牌如见盟主,散修联盟所有据点,自在道的人都可以免费使用。 沈辞看着那块令牌,笑了:“不错。小舟,你越来越能干了。” 林小舟脸红了。 四个盟友都搞定了,沈辞又躺回了城墙上晒太阳。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咱们现在有这么多朋友了,是不是什么都不怕了?” 沈辞摇头:“怕。怕的东西多了。” 林小舟愣住了。 沈辞说:“怕自在道的人骄傲,怕他们偷懒,怕他们忘了为什么来自在道。怕有一天,自在道变得跟那些宗门一样,规矩一大堆,人情味一点没有。” 林小舟沉默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但怕归怕,日子还得过。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路多了,好走。墙多了,难走。这个道理,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晚上,沈辞把自在道所有管事的人叫到一起。十个人坐在议事厅里,听沈辞说盟友的事。 说完,她看着他们:“自在道现在有药王谷、厉家、白骨宗、散修联盟四个朋友。但这四个朋友,各怀心思。药王谷要药材,厉家要地盘,白骨宗要清净,散修联盟要面子。他们跟自在道做朋友,是因为自在道对他们有用。” 她顿了顿:“所以,不能把命交给朋友。命,得自己握着。” 剑无名点头。孟三娘也点头。 沈辞继续说:“自在道要强,但不能靠朋友。朋友是帮忙的,不是靠山。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强了,才是真的强。” 第五十章 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盟友的事刚搞定,沈辞就收到了一个坏消息师父顾长渊传来消息,天外天的裂缝越来越大了。 消息是青冥送来的。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一到自在城就昏了过去。叶无痕救了一天一夜才把他救醒。 沈辞守在床边,看着他睁开眼:“我师父呢?” 青冥虚弱地说:“主人还在天外天。裂缝快撑不住了,他让我回来报信。” 沈辞问:“还有多久?” 青冥说:“最多三个月。” 房间里安静了。沈辞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知道了。你好好养伤。” 她走出门,发现所有人都站在门口,看着她。林小舟第一个开口:“师姐,什么是天外天?” 沈辞看着他们,缓缓说:“天外天是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人很强,想占领咱们这个世界。裂缝就是两个世界之间的门。门开了,他们就会过来。” 她顿了顿:“我师父在那边撑着,不让门开。但他撑不了多久了。” 沈辞把自在道所有管事的人叫到议事厅。十一个人坐在那里剑无名、孟三娘、厉尘、叶无痕、柳如烟、林小舟、阿蘅、琴音、苏音、铁牛,还有刚醒来的青冥。 沈辞站在地图前,指着天外天裂缝的位置:“裂缝在北荒尽头。三个月后,天外天的人就会过来。到时候,整个修仙界都会遭殃。” 她扫了一圈:“自在道不能不管。” 剑无名问:“师姐,怎么办?” 沈辞说:“两个办法。一个是去北荒,帮师父撑住裂缝。一个是留在这里,等天外天的人过来,打。” 孟三娘说:“去北荒。不能让他们过来。” 厉尘点头:“对。在北荒打,总比在自在道打好。” 沈辞看着他们:“去北荒,可能会死。” 没人说话。沈辞站起来:“那就去北荒。自在道能打的,都去。不能打的,留下看家。” 消息传出去,整个自在道都炸了锅。四百多人,有一百多人报名去北荒。沈辞亲自挑人金丹期以上的,去。筑基后期的,去。筑基中期的,看情况。筑基初期的,留下。 最后挑出了五十个人。剑无名、孟三娘、厉尘、叶无痕、琴音、苏音、铁牛都在。林小舟也想去,被沈辞拦下了。 “你留下。自在道需要人看家。” 林小舟急了:“师姐!我要去!” 沈辞看着他:“你去了,谁管自在道?谁管那些留下的人?” 林小舟说不出话。沈辞拍拍他的肩:“你留在自在道,比去北荒重要。” 出发前一天晚上,沈辞一个人坐在城墙上。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辞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三个月,也许三年,也许……” 她没说完,林小舟的眼眶红了。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林小舟擦了擦眼睛:“师姐,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答应你。” 第二天一早,五十个人站在自在城门口。沈辞站在最前面,回头看着这座城,看着城里那些送行的人。阿蘅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小月站在她旁边,紧紧攥着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辞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小月:“师姐要出趟远门。你在家好好练功,听小舟师兄的话。” 小月用力点头:“师姐,你早点回来。”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好。” 她站起来,看着所有人:“自在道交给你们了。看好家,等我回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五十个人跟在她身后,消失在晨雾中。 去北荒的路很远。沈辞带着人走了十天,才到了北荒边缘。这里天是灰的,地是黑的,风里带着一股腥味。远处有一座山,山顶上有一道裂缝,黑漆漆的,像一道伤疤。 青冥指着那道裂缝:“就是那里。主人就在裂缝后面。” 沈辞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布阵。把裂缝围起来。” 叶无痕带着阵法弟子开始布阵。困阵、杀阵、幻阵,一层又一层,把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琴音和苏音带着音修弟子在阵眼上弹琴,琴声融入阵法,威力翻倍。剑无名带着战堂的人守在阵法外面,孟三娘带着人巡逻警戒。厉尘带着魔道的人在山脚下扎营,准备长期驻守。 沈辞站在山顶上,看着那道裂缝。裂缝里传来一阵阵风声,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青冥走过来:“沈姑娘,主人说,裂缝撑不了多久了。让你做好准备。” 沈辞点头:“知道了。” 她看着裂缝,轻声说:“师父,你再撑一会儿。我就来。” 晚上,沈辞坐在山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北荒的星星比自在道的亮,但看起来更远。剑无名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你在想什么?” 沈辞说:“在想自在道。在想小舟,在想阿蘅,在想小月。在想他们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练功,有没有吵架。” 剑无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师姐,我们会赢吗?” 沈辞看着他:“不知道。但不管赢不赢,都得打。” 她看着远处的裂缝:“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自在道虽然不是高个,但也不能缩着。” 第五十一章 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本事 北荒的风,又冷又硬,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自在道的五十个人在山脚下扎了营,每天轮班守着山顶那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大,从远处看,像天空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偶尔有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飘出来,带着一股腐烂的臭味。青冥说,那是天外天的气息。 沈辞每天都要爬上山顶,站在裂缝边上,看很久。 叶无痕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阵盘,随时准备加固阵法。“师父,裂缝又大了。”沈辞点头:“嗯。还有多久?” 叶无痕算了算:“按现在的速度,最多一个月。”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够了。一个月,够我学会那个阵了。” 叶无痕愣了一下:“什么阵?” 沈辞看着他:“封天大阵。我师父留下的。能封住裂缝,但需要一个人站在阵眼上,用自己的修为撑住阵法。” 叶无痕的脸色变了:“师父,那个人……” 沈辞打断他:“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消息传开后,自在道的人都炸了锅。铁牛第一个冲过来:“师姐!我修为高!让我来!”孟三娘也来了:“师姐,我命硬,让我来。”厉尘握着拳头:“沈辞,你不是自在道的人吗?自在道的事,大家一起扛。凭什么你一个人去?” 剑无名没说话,但站在沈辞面前,挡着她的路,不肯让开。 沈辞看着这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知道封天大阵需要什么修为吗?”没人回答。沈辞说:“至少金丹后期。你们谁到了?” 铁牛低下头。孟三娘沉默了。厉尘咬牙:“那我去突破!一个月够了!” 沈辞笑了:“一个月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你是天才吗?” 厉尘说不出话。 沈辞拍拍他的肩:“这件事,我去最合适。我师父在裂缝那边撑着,我得去接他。你们去了,不认识他,他不信你们。” 她看着所有人:“自在道不能没有你们。我去了,不一定死。你们去了,一定死。” 没人说话。 沈辞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辞每天都在练封天大阵。叶无痕陪着她,一遍又一遍地推演阵法的变化。封天大阵比自在道所有的阵法都复杂,符文密密麻麻,变化无穷。沈辞学得很快,但每次推演到最后,都会发现一个问题阵眼上的人,必须承受住裂缝里所有的压力。那是天外天一个世界的力量,不是一个金丹期修士能承受的。 叶无痕忍不住说:“师父,这个阵……” 沈辞打断他:“我知道。” 叶无痕看着她:“那你还要去?” 沈辞笑了:“不去怎么办?让天外天的人过来?让自在道的人去送死?” 叶无痕沉默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放心。我命大。” 裂缝越来越大了。 这天晚上,沈辞正在山顶上看着裂缝发呆,青冥走过来。“沈姑娘,主人让我告诉你他撑不住了。” 沈辞站起来:“还有多久?” 青冥说:“三天。” 沈辞点点头:“够了。” 她走下山,把所有人叫到一起。五十个人站在她面前,黑压压的一片,谁也不说话。 沈辞看着他们:“明天,我去封阵。你们留在山下。阵封好了,你们就回去。自在道不能没有你们。” 孟三娘咬牙:“师姐,我跟你去。” 沈辞摇头:“不用。一个人就够了。” 剑无名开口:“师姐,我跟你去。”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去了,谁管战堂?” 剑无名说不出话。 沈辞拍拍他的肩:“自在道四百多人,等着你们回去。别让我失望。” 第二天一早,沈辞一个人上了山。 她站在裂缝边上,看着那道越来越大的口子。黑色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布阵。 封天大阵的符文从她手中飞出,一个一个嵌进裂缝周围的岩石里。金光闪烁,符文飞舞,裂缝开始慢慢缩小。 青冥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沈辞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封天大阵需要的灵力太多了,她体内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水,哗哗地往外流。 裂缝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突然,裂缝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是白的,白得像雪,手指修长,指甲尖尖的。它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往外撑。裂缝又被撑大了。 沈辞脸色一变:“青冥!那是什么?” 青冥的脸色也变了:“天外天的人!他们来了!” 那只手的主人从裂缝里探出头来是个年轻男子,长得很好看,但眼神冷得像冰。他看着沈辞,嘴角微微翘起:“你就是守阵的人?” 沈辞咬牙,继续布阵:“对。我就是。” 年轻男子笑了:“就凭你?金丹期?也配守阵?” 他从裂缝里挤出来,一掌拍向沈辞。沈辞躲不开她在布阵,不能动。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她胸口,她飞出去,撞在岩石上,吐出一口血。 青冥冲上去,被年轻男子一掌打飞。 年轻男子走到沈辞面前,低头看着她:“你不行。让你们修仙界最厉害的人来。” 沈辞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最厉害的人?我就是。” 她站起来,手里捏着最后一道符文,用力拍进裂缝里。 封天大阵启动了。金光炸裂,符文飞舞,裂缝猛地收缩。年轻男子脸色一变,想往回跑,但来不及了。裂缝合上了,他的半个身子被夹在裂缝里,惨叫一声,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了。 裂缝彻底合上了。金光散去,符文消失。山顶上又恢复了平静。 沈辞站在那里,看着合上的裂缝,笑了。然后她倒下了。 沈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叶无痕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看到她睁开眼,他猛地站起来:“师父!你醒了!” 沈辞虚弱地笑了:“哭什么?我还没死。” 叶无痕擦了擦眼睛:“你昏迷了三天。我们都以为……” 沈辞问:“裂缝呢?” 叶无痕说:“封住了。青冥说,至少能管十年。” 沈辞点头:“十年够了。” 剑无名走进来,站在床边,看着她,不说话。沈辞笑了:“干嘛?我脸上有花?” 剑无名的眼眶红了,转身就走。 沈辞能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裂缝。 裂缝封得很严实,一丝黑雾都透不出来。青冥站在旁边,看着她:“沈姑娘,主人让我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谢什么?他是我师父。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 青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主人说,裂缝封住了,但只能管十年。十年后,还会再开。” 沈辞点头:“知道了。十年后,再来封。” 她转身走下山,对所有人说:“走了。回家。” 五十个人跟在她身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五十二章 回家 自在道的五十个人走了整整十天,才从北荒回到自在城。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墙。城墙上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看到他们,欢呼声像打雷一样炸开了。 沈辞站在最前面,看着那座城,笑了。林小舟第一个冲出来,跑到她面前,站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眼眶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林小舟擦了擦眼睛,咧嘴笑了:“师姐,你回来了。” 沈辞点头:“回来了。” 阿蘅跑过来,拉着沈辞的手,上下打量,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小月从人群里挤出来,一头扎进沈辞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师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想我了吧?我带了北荒的石头给你。” 小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石头?” 沈辞从怀里掏出一块黑石头,递给她:“北荒的石头,跟咱们这儿的不一样。黑得发亮,好看吧?” 小月捧着那块石头,破涕为笑。 自在城热闹了整整三天。叶无痕和顾小白带着人做了上百桌菜,整个城的人都来吃。沈辞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城的人,突然有点恍惚。林小舟凑过来:“师姐,你想什么呢?” 沈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人真多啊。” 林小舟笑了:“是啊。越来越多了。” 沈辞看着他:“小舟,我不在的这些天,自在道怎么样?” 林小舟说:“挺好的。大家都想你,但没人偷懒。阿蘅把后勤管得井井有条,如烟把账目记得清清楚楚。秦小川带着人扩建了药圃,顾小白种了好多新药材。琴音和苏音收了十几个新弟子,天天练天音阵。铁牛带着人加固了城墙,现在十个金丹期都轰不开。” 沈辞点点头:“你呢?你干什么了?” 林小舟挠挠头:“我……我什么都没干。就是每天在城墙上等你回来。”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弹了他脑门一下:“傻不傻?我走了,自在道就交给你了。你什么都不干,光等我?” 林小舟捂着脑门,嘿嘿笑:“师姐,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热闹了三天,自在道又恢复了往日的日子。但沈辞发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练功场上,练功的人比以前更拼命了。饭堂里,吃饭的人比以前更安静了。巡逻的人比以前更认真了,站岗的人比以前更精神了。 沈辞问林小舟:“他们怎么了?” 林小舟说:“师姐,你不知道。你走的那一个月,自在道的人每天都在练功,从早到晚,没人偷懒。他们说,等师姐回来,要让师姐看到,他们没有辜负自在道。” 沈辞沉默了。她走到练功场上,看着那群拼命练功的人,喊了一声:“都停下。” 四百多人齐刷刷停下来,看着她。沈辞扫了一圈:“你们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有人喊:“为了自在道!”有人喊:“为了师姐!”还有人说:“为了下次打架,不让师姐一个人去!” 沈辞的眼眶热了。她没哭,只是看着他们,笑了。然后她说:“行。那你们好好练。下次打架,一起去。” 裂缝封住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仙界。青云宗沉默了,药王谷连夜派人来送药,天剑宗送来了一批灵材,散修联盟送来了一块“天下第一”的牌匾这次沈辞没把它挂到柴房,而是挂在了议事厅里。 厉尘他爹亲自来了,带了一车灵石,说是贺礼。沈辞看着那车灵石,诚恳地说:“厉家主,您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厉尘他爹哈哈大笑:“自在道封了天外天的裂缝,救了整个修仙界。这点东西算什么?” 沈辞也不客气,收了灵石。白骨宗的骨婆婆没来,但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上面只有四个字:干得不错。沈辞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她把信收好,对来人说:“回去告诉骨婆婆,下次来自在道喝茶。” 裂缝封住了,但沈辞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青冥说,封天大阵能撑十年。十年后,裂缝还会再开。到时候,天外天的人会再来,而且会比这次更强。 沈辞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在道所有管事的人。十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听沈辞说完,谁也不说话。 剑无名第一个开口:“十年。够了。” 孟三娘点头:“十年,我能到金丹后期。” 厉尘说:“我也能。”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十年,我能把封天大阵改进一下。下次封阵,不需要人站在阵眼上。” 沈辞看着他:“真的?” 叶无痕点头:“真的。但需要时间。” 沈辞笑了:“那就十年。十年后,咱们把裂缝彻底封死。” 晚上,沈辞一个人坐在城墙上。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十年后,你还会去北荒吗?” 沈辞想了想:“会。但不是我一个人去。是咱们一起去。” 她看着天上的星星:“十年后,自在道会比现在更强。到时候,天外天的人来了,咱们不怕。” 林小舟笑了:“师姐,我相信你。”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不是相信我。是相信咱们。自在道不是一个人的自在道,是大家的自在道。” 第五十三章 十年之约 裂缝封住后的日子,自在道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沈辞说十年后还要去北荒,所有人都记住了这句话。练功场上的人比以前更多了,从早到晚,剑光刀影,拳风掌风,琴音阵鸣,没有一刻停歇。 沈辞躺在城墙上晒太阳,看着这群拼命的人,对旁边的林小舟说:“他们这是要把自己练成金丹啊。” 林小舟笑了:“师姐,你不也是吗?” 沈辞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金丹初期,跟去北荒之前一样。这一个月她光顾着晒太阳了,一点没练。 她咳了一声:“我这是厚积薄发。不急。” 林小舟忍着笑,没拆穿她。 不过沈辞也没真闲着。她每天在自在道转一圈,看谁偷懒,看谁进步,看谁需要帮忙。谁练错了,她指点几句。谁瓶颈了,她骂几句骂完了,那人就突破了。阿蘅有一次忍不住问:“师姐,你怎么骂人还能帮人突破?” 沈辞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骂的不是人,是他们的心魔。心魔破了,自然就突破了。” 阿蘅若有所思。 第一年,自在道新增了三个金丹期铁牛、琴音、苏音。铁牛是打出来的,天天跟人打架,打着打着就突破了。琴音是弹出来的,天天弹天音阵,弹着弹着就突破了。苏音是听出来的,天天听琴音弹琴,听着听着也突破了。 沈辞对此的评价是:“一个靠打,一个靠弹,一个靠听。自在道的突破方式,真是五花八门。” 第二年,自在道又新增了四个金丹期林小舟、阿蘅、顾小白、秦小川。林小舟是练剑练突破的,阿蘅是管后勤管突破的,顾小白是种药种突破的,秦小川是画阵法画突破的。 沈辞看着这份名单,感慨道:“自在道真是行行出状元。” 第三年,自在道新增了五个金丹期柳如烟、周远、赵铁柱、钱大壮、孙老十。柳如烟是管钱管突破的,周远是看门看突破的,赵铁柱和钱大壮是吵架吵突破的他们俩争一块练功地,争了三天三夜,最后同时突破。孙老十最离谱,他是吃饭吃突破的。那天叶无痕做了一道新菜,他吃完抹了抹嘴,说了一句“好吃”,然后就突破了。 沈辞看着孙老十,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是自在道最有天赋的人。” 第四年,自在道新增了六个金丹期,总数突破了二十个。沈辞看着这份名单,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再过六年,咱们就有五十个金丹了。到时候去北荒,不怕天外天的人。” 第五年,叶无痕的封天大阵改进有了突破。他找到了一种方法,用灵石代替人站在阵眼上。沈辞看着他的阵法图纸,问:“需要多少灵石?” 叶无痕说:“一百万。” 沈辞沉默了。自在道这些年的积蓄,一共才五十万灵石。她把柳如烟叫来:“如烟,自在道现在有多少灵石?” 柳如烟翻了翻账本:“五十二万。” 沈辞说:“五年后,我需要一百万。能赚到吗?” 柳如烟想了想:“能。但要省着花。” 沈辞点头:“那就省。从今天起,自在道所有人的月例减半。” 消息传出去,自在道没人抱怨。大家都知道,这钱是为了十年后去北荒用的。 第六年,自在道新增了八个金丹期。总数突破了三十个。 第七年,新增了十个金丹期。总数突破了四十个。 第八年,新增了十二个金丹期。总数突破了五十二个。自在道的金丹期数量,已经超过了青云宗。 消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震惊了。青云宗宗主君无涯沉默了三天,然后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后生可畏。 沈辞看完信,笑了。她对林小舟说:“君宗主这是认老了。” 林小舟也笑了。 第九年,自在道的金丹期突破了六十个。柳如烟的灵石也攒够了一百二十万,比目标多了二十万。沈辞看着那一堆灵石,对叶无痕说:“够了?” 叶无痕点头:“够了。” 沈辞站起来:“那就准备。明年,去北荒。” 第十年的春天,沈辞站在自在城的城墙上,看着这座住了十年的城。城墙还是那么高,护城河还是那么宽,城里的房子比十年前多了三倍,人也多了三倍。自在道从四百多人变成了一千多人,金丹期从零变成了六十八个。 林小舟站在她旁边,也看着这座城。“师姐,十年了。” 沈辞点头:“是啊。十年了。” 她看着远处连绵的山,突然说:“小舟,你还记得咱们刚来的时候吗?” 林小舟笑了:“记得。就咱们两个人,挤在一个破屋里。” 沈辞也笑了:“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现在呢?有城了,有一千多人了,有六十八个金丹了。” 她顿了顿:“但有时候我就在想,自在道越来越大,越来越强,但它还是当初那个自在道吗?” 林小舟看着她:“师姐,这个问题你十年前问过。” 沈辞愣了一下:“问过吗?” 林小舟点头:“问过。自在城刚建好的时候。” 沈辞想了想,好像确实问过。她笑了:“那你怎么回答的?” 林小舟说:“我说,自在道还是当初那个自在道。因为师姐没变,我们也没变。”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弹了他脑门一下:“你倒是记得清楚。” 林小舟捂着脑门,嘿嘿笑。 沈辞转身走下城墙:“走吧。下去吃饭。明天,去北荒。” 第二天一早,自在道一百个人站在城门口。六十个金丹期,四十个筑基后期。沈辞站在最前面,回头看着这座城,看着城里那些送行的人。 阿蘅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小月站在她旁边——小月长大了,十八岁了,个子比阿蘅还高。她也红着眼,但没哭。 沈辞走过去,看着小月:“师姐要出趟门。你在家好好练功,听小舟师兄的话。” 小月用力点头:“师姐,你早点回来。”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好。” 她转身看着所有人:“自在道交给你们了。看好家,等我回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一百个人跟在她身后,消失在晨雾中。 第五十四章 这一次,一起去 自在道一百个人走了整整十天,再次来到了北荒。天还是灰的,地还是黑的,风里还是那股腥味。远处的山顶上,那道裂缝还在,比十年前大了不少。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像一条黑龙,在天上翻滚。 沈辞站在山脚下,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很久。青冥从山上下来,走到她面前:“沈姑娘,裂缝快撑不住了。主人说,最多一个月。” 沈辞点头:“知道了。一个月,够了。” 她回头看着身后那一百个人六十个金丹期,四十个筑基后期。剑无名站在最前面,手按剑柄,面无表情。孟三娘背着大刀,眼神锐利。厉尘握着拳头,嘴角带着笑。叶无痕推了推镜框,手里拿着阵盘。琴音和苏音抱着琴,站在队伍中间。铁牛扛着一根铁棍,瓮声瓮气地说:“师姐,打吧。” 沈辞笑了:“打什么打?先布阵。” 叶无痕带着阵法弟子开始布阵。这一次的阵,比十年前大了十倍,复杂了十倍。封天大阵为主,困阵、杀阵、幻阵为辅,一层又一层,把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琴音和苏音带着音修弟子在阵眼上弹琴,琴声融入阵法,金光闪烁,符文飞舞。 沈辞站在山顶上,看着那道裂缝。裂缝里传来一阵阵风声,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她站了很久,直到天黑。 剑无名走上来:“师姐,阵布好了。” 沈辞点头:“好。明天,封阵。” 第二天一早,沈辞站在裂缝边上。叶无痕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阵盘。“师父,封天大阵需要一个人站在阵眼上。虽然我们用灵石代替了,但还是需要一个人引导阵法的运转。” 沈辞问:“需要什么修为?” 叶无痕说:“至少金丹后期。” 沈辞沉默了。她金丹初期,不够。她回头看着那一百个人:“谁金丹后期?” 孟三娘站出来:“我。”厉尘也站出来:“我。”铁牛挠挠头:“俺也是。”琴音和苏音也站了出来。一共八个人,金丹后期。 沈辞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来引导。” 孟三娘急了:“师姐,你才金丹初期” 沈辞打断她:“我知道。但我有封天大阵的经验。十年前,我封过一次。” 她看着那道裂缝:“你们去了,不一定能活着回来。我去了,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但我去,活着的可能性更大。” 没人说话。 沈辞笑了:“放心。我命大。” 沈辞站在阵眼上,深吸一口气。叶无痕启动阵盘,封天大阵运转起来。金光炸裂,符文飞舞,裂缝开始慢慢缩小。沈辞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封天大阵需要的灵力太多了,她体内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水,哗哗地往外流。 裂缝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突然,裂缝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比十年前的更大,更强,一把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往外撑。裂缝又被撑大了。一个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低沉,沙哑,像从地狱里传来的:“又是你?” 沈辞咬牙,继续引导阵法:“对,是我。” 那个声音笑了:“十年前,你封了裂缝。十年后,你又来了。你以为你能封住我?” 沈辞也笑了:“封不住也得封。”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叫什么?” 沈辞说:“沈辞。” 那个声音说:“沈辞,我记住你了。” 裂缝猛地收缩,那只手被夹住,惨叫一声,化作黑雾消散了。裂缝彻底合上了。金光散去,符文消失。山顶上又恢复了平静。 沈辞站在那里,看着合上的裂缝,笑了。然后她倒下了。 沈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叶无痕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看到她睁开眼,他猛地站起来:“师父!你醒了!” 沈辞虚弱地笑了:“哭什么?我还没死。” 叶无痕擦了擦眼睛:“你昏迷了三天。我们都以为……” 沈辞问:“裂缝呢?” 叶无痕说:“封住了。青冥说,这次封得比上次结实,至少能撑二十年。” 沈辞点头:“二十年够了。” 剑无名走进来,站在床边,看着她,不说话。沈辞笑了:“干嘛?我脸上有花?” 剑无名的眼眶红了,转身就走。沈辞在后面喊:“走什么走?扶我起来。” 剑无名停下脚步,回来扶她。沈辞靠着他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外面站着一百个人,黑压压的一片,看到她出来,齐刷刷地喊:“师姐!” 沈辞笑了:“喊什么喊?我还没死呢。” 沈辞能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裂缝。裂缝封得很严实,一丝黑雾都透不出来。青冥站在旁边,看着她:“沈姑娘,主人让我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谢什么?他是我师父。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 青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主人说,裂缝封住了,但只能撑二十年。二十年后,还会再开。” 沈辞点头:“知道了。二十年后,再来封。” 她转身走下山,对所有人说:“走了。回家。” 一百个人跟在她身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去的路上,铁牛问沈辞:“师姐,二十年后,你还来吗?” 沈辞想了想:“来。但不是我一个人来。是咱们一起来。” 她看着远处:“二十年后,自在道会比现在更强。到时候,天外天的人来了,咱们不怕。” 厉尘笑了:“师姐,二十年后,我肯定到元婴期了。” 孟三娘也笑了:“我也到。” 剑无名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起。 沈辞看着他们,笑了:“行。那二十年后,咱们一起去。” 第五十五章 自在花开 沈辞带着一百个人回到自在城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城门口的桃花开了满树,粉红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下了一场花雨。 小月第一个看到他们。她从城墙上跑下来,跑得太快,差点摔了一跤。沈辞接住她,弹了她脑门一下:“多大了还跑这么快?” 小月嘿嘿笑,挽着沈辞的胳膊不肯松手。阿蘅站在城门口,看着沈辞,笑了:“师姐,欢迎回家。” 自在城热闹了三天三夜。叶无痕和顾小白带着人做了上千桌菜,整个城的人流水席一样地吃。沈辞坐在城墙上,看着城里灯火通明,听着远处的笑声和歌声,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师姐,你想什么呢?” 沈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人真多啊。” 林小舟笑了:“是啊。越来越多了。” 沈辞看着他:“小舟,自在城现在有多少人了?” 林小舟想了想:“三千多人了。” 沈辞愣了一下:“三千多?我怎么记得是一千多?” 林小舟说:“师姐,你走了两个月。这两个月,又来了两千多人。” 沈辞沉默了。她看着城里密密麻麻的房子,突然说:“自在城住不下了。” 林小舟点头:“住不下了。秦小川已经在画新图纸了。这次要建一座真正的城,能住万人的那种。” 沈辞笑了:“万人?自在道要变成自在国了?” 林小舟也笑了:“师姐,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自在道越来越大,越来越强。” 沈辞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啊。越来越大,越来越强。但我有时候会想,自在道还是当初那个自在道吗?” 林小舟看着她:“师姐,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次了。” 沈辞愣了一下:“问过吗?” 林小舟点头:“问过。自在城建好的时候问过,去北荒之前问过,回来之后也问过。” 沈辞想了想,好像确实问过。她笑了:“那我每次的答案一样吗?” 林小舟想了想:“不一样。第一次,我说自在道还是当初那个自在道,因为师姐没变,我们也没变。第二次,你说自在道不是你的,是大家的,只要大家在,自在道就在。第三次,你没说话。” 沈辞看着他:“那这次呢?” 林小舟想了想,认真地说:“这次,我想说——自在道不是一座城,不是一群人,是一种活法。只要还有人想自由自在地活着,自在道就在。”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弹了他脑门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小舟捂着脑门,嘿嘿笑。 沈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吧。下去吃饭。想那么多干嘛?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裂缝封住后的日子,自在道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所有人都知道,二十年后天外天的人还会再来。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自在道的人来说,二十年够做很多事了。 第一年,自在城扩建了。秦小川的新图纸把自在城扩大了十倍,能住两万人。城墙加高到二十丈,护城河加宽到十丈,城墙上刻满了叶无痕布的防御阵。城里分了十二个区,练功区、生活区、商贸区、仓储区、议事区、教学区、医疗区、炼丹区、阵法区、音律区、符篆区、傀儡区。每个区都有一个金丹期修士坐镇,每个区都有自己的饭堂、澡堂、医馆、学堂。 沈辞看着这座新城,对秦小川说:“你这是建城还是建国?” 秦小川挠挠头:“师姐,你不是说要建一座能住万人的城吗?” 沈辞无言以对。 第三年,自在道新增了二十个金丹期,总数突破了一百。第五年,自在道新增了五十个金丹期,总数突破了两百。第七年,自在道新增了一百个金丹期,总数突破了五百。 消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震惊了。青云宗宗主君无涯沉默了三天,然后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上写着:“自在道,天下第一。”沈辞看完信,笑了。她对林小舟说:“君宗主这是认输了。”林小舟也笑了。 第八年,叶无痕的封天大阵又有了突破。他找到了一种方法,用阵法代替人站在阵眼上。沈辞看着他的阵法图纸,问:“需要什么?” 叶无痕说:“需要一件能承受天外天力量的神器。” 沈辞想了想:“神器?修仙界哪有神器?” 叶无痕沉默了。沈辞站起来:“那就去找。” 沈辞把自在道所有管事的人叫到议事厅。三十个人坐在那里,听沈辞说找神器的事。 剑无名第一个开口:“师姐,我去找。” 孟三娘说:“我也去。” 厉尘说:“我回魔道问问,说不定有线索。” 沈辞点头:“分头找。自在道所有人,都去找。” 消息传出去,整个自在道都动了起来。三千多人,分成几十个小组,去修仙界的各个角落找神器。 第九年,林小舟在南荒的一个遗迹里找到了一把剑。剑身通体雪白,剑柄上刻着两个字“天殇”。沈辞接过剑,感受到剑里蕴含的力量,点了点头:“好剑。” 第十年,柳如烟在西域的沙漠里找到了一面镜子。镜子上刻着四个字“照破山河”。沈辞接过镜子,看到镜子里映出天外天的裂缝,点了点头:“好东西。” 第十二年,厉尘从魔道带来了一颗珠子。珠子通体漆黑,里面像装着一片星空。厉尘说,这是魔道的镇道之宝,叫“灭世珠”。沈辞接过珠子,感受到里面毁天灭地的力量,点了点头:“够狠。” 叶无痕看着这三件神器,推了推镜框:“够了。一件封阵,一件守阵,一件杀阵。天外天的人来了,不怕。” 第十五年,自在道新增了三百个金丹期,总数突破了一千。消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麻木了。青云宗、药王谷、天剑宗、散修联盟、白骨宗,都派人来贺。连血煞宗都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上写着:“沈辞,你赢了。” 沈辞看完信,笑了。她对林小舟说:“血厉这是认输了。” 林小舟也笑了:“师姐,血煞宗十年前就没了。” 沈辞愣了一下:“没了吗?” 林小舟点头:“没了。厉家吞了血煞宗全部地盘。血厉失踪了。” 沈辞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回事。她笑了:“那这信是谁写的?” 林小舟说:“不知道。可能是假的。” 沈辞把信扔了:“假的就算了。” 第十八年,自在道新增了五百个金丹期,总数突破了两千。自在城从两万人住到了五万人,成了修仙界最大的城市。 沈辞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城,突然有点恍惚。林小舟站在她旁边:“师姐,你想什么呢?” 沈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林小舟笑了:“是啊。二十年快到了。” 沈辞点头:“二十年快到了。该去北荒了。” 她转身走下城墙:“走吧。下去吃饭。明天,去北荒。 第五十六章 最后的战役 第二十年的春天,自在道三千人站在城门口。 三千人,三千个金丹期。沈辞站在最前面,回头看着这座住了二十年的城。城墙上的桃花开了满墙,粉红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发间。阿蘅站在城门口,眼眶红红的,但没哭。二十年前她送师姐去北荒,哭了。十年前她又哭了。这一次,她不想哭了。小月站在她旁边小月二十八岁了,已经是自在道的大师姐,金丹后期,管着自在道两千多人。她也没哭,只是看着沈辞,笑了。 “师姐,早点回来。” 沈辞点头:“好。” 她转身,看着那三千人:“走了。去北荒。” 三千人走了整整十天,再次来到了北荒。天还是灰的,地还是黑的,风里还是那股腥味。但这一次,味道比二十年前浓了十倍。远处的山顶上,那道裂缝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天上翻滚。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遮天蔽日。 青冥从山上下来,走到沈辞面前:“沈姑娘,裂缝快撑不住了。主人说,最多三天。” 沈辞点头:“三天。够了。” 她回头看着那三千人三千个金丹期,三十个元婴期。剑无名站在最前面,元婴中期,手按剑柄,面无表情。孟三娘元婴初期,背着大刀,眼神锐利。厉尘元婴中期,握着拳头,嘴角带着笑。叶无痕元婴初期,手里拿着阵盘,推了推镜框。琴音和苏音元婴初期,抱着琴,站在队伍中间。铁牛金丹后期,扛着一根铁棍,瓮声瓮气地说:“师姐,打吧。” 沈辞笑了:“打。但不是现在。先布阵。” 叶无痕带着阵法弟子开始布阵。这一次的阵,比十年前大了十倍,复杂了十倍。封天大阵为主,困阵、杀阵、幻阵为辅,一层又一层,把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三件神器放在阵眼上天殇剑、照破山河镜、灭世珠。剑光、镜光、珠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天空。 琴音和苏音带着音修弟子在阵眼上弹琴。琴声融入阵法,金光闪烁,符文飞舞。三千名金丹期修士站在阵法外面,等着裂缝打开。 第三天,裂缝开了。 不是慢慢裂开,是猛地炸开。黑色的雾气像火山爆发一样喷出来,遮住了整片天空。一只巨大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黑漆漆的,长满了鳞片,指甲像刀子一样长。它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撑,裂缝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个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低沉,沙哑,像从地狱里传来的:“沈辞,我来了。” 沈辞站在阵眼上,看着那只手,笑了:“来了就好。等你很久了。” 那个声音也笑了:“二十年了。你变强了。” 沈辞点头:“嗯。变强了。你也变强了。” 那个声音说:“那你还能封住我吗?” 沈辞说:“试试看。” 她抬手,启动阵法。金光炸裂,符文飞舞,三件神器同时亮起。天殇剑化作一道白光,刺向裂缝里的那只手。照破山河镜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罩住了整座山。灭世珠化作一颗黑色的球,悬浮在裂缝上空,随时准备落下。 那只手被天殇剑刺中,鳞片碎裂,黑色的血溅出来。它惨叫一声,缩了回去。但很快,又伸了出来。这次不是一只手,是两只手。它们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撕,裂缝又大了一倍。 一个巨大的脑袋从裂缝里挤出来龙头,但不是龙的脑袋,是人的脑袋上长着龙角,脸上全是鳞片,眼睛像两盏红灯。它看着沈辞,张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沈辞,你挡不住我。” 沈辞看着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叫什么?” 那个脑袋愣了一下:“我叫烛龙。” 沈辞点头:“烛龙,我记住你了。” 她抬手,灭世珠落下。黑色的球体砸在烛龙的脑袋上,炸开一团黑色的光芒。烛龙惨叫一声,脑袋上裂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喷出来。但它没死,反而更疯狂了。它用脑袋撞裂缝,一下,两下,三下——裂缝越来越大,它的肩膀也挤了出来。 沈辞脸色变了:“快!加固阵法!” 叶无痕启动备用阵盘,金光更亮了,符文更密了。三千名金丹期修士同时输入灵力,阵法像一道金色的墙,挡住了烛龙的撞击。烛龙被弹回去,撞在裂缝上,惨叫一声。 但它没放弃。它又撞了一下,两下,三下阵法开始出现裂纹。 沈辞看着那些裂纹,咬牙:“再加!” 三千人同时发力,裂纹被修补了。但烛龙又撞了一下,裂纹又出现了。撞一下,修一下。撞一下,修一下。像拉锯战,谁也不知道谁能撑到最后。 沈辞站在阵眼上,体内的灵力快耗尽了。她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腿也在抖,但她没倒。她知道,她倒了,阵法就倒了。阵法倒了,自在道就倒了。自在道倒了,整个修仙界就倒了。 她不能倒。 剑无名冲上来:“师姐,换我!” 沈辞摇头:“不用。” 孟三娘也冲上来:“师姐!你撑不住了!” 沈辞看着她:“撑得住。” 厉尘也冲上来:“沈辞!你” 沈辞打断他:“我说了,撑得住。” 她看着那道裂缝,看着烛龙疯狂撞击的身影,突然笑了。她回头看着那三千人三千张脸,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紧张,有的害怕,有的坚定。她认识他们每一个人,记得他们每一个人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擅长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阵法。金光炸裂,符文飞舞,三件神器同时爆发出最强的力量。天殇剑刺穿烛龙的肩膀,照破山河镜罩住它的脑袋,灭世珠砸在它的胸口。烛龙惨叫一声,被推回裂缝里。裂缝开始缩小。 烛龙的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越来越远:“沈辞!我会回来的!” 沈辞笑了:“我知道。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 裂缝合上了。金光散去,符文消失。山顶上又恢复了平静。沈辞站在那里,看着合上的裂缝,笑了。然后她倒下了。 沈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叶无痕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剑无名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肩膀在抖。孟三娘靠在墙上,低着头,不说话。厉尘坐在角落里,握紧拳头。 沈辞虚弱地笑了:“干嘛?我还没死呢。” 叶无痕擦了擦眼睛:“师父,你昏迷了七天。我们都以为……” 沈辞问:“裂缝呢?” 叶无痕说:“封住了。青冥说,这次封得比上次结实,至少能撑五十年。” 沈辞点头:“五十年够了。” 她看着帐篷里的这些人,突然说:“你们哭什么?自在道不是好好的吗?” 剑无名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沈辞叹了口气:“过来。” 剑无名转过身,走到她床边。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多大的人了,还哭?” 剑无名愣住了。沈辞笑了:“自在道的大执事,元婴中期的剑修,哭成这样,传出去不怕丢人?” 剑无名的眼眶红了,但他没哭。他看着她,认真地说:“师姐,下次,换我来。”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下次,换你。” 沈辞能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裂缝。裂缝封得很严实,一丝黑雾都透不出来。青冥站在旁边,看着她:“沈姑娘,主人让我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谢什么?他是我师父。” 青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主人说,裂缝封住了,但只能撑五十年。五十年后,还会再开。” 沈辞点头:“知道了。五十年后,再来封。” 她转身走下山,对所有人说:“走了。回家。” 三千人跟在她身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五十七章 破而后立,方得自在 回去的路上,沈辞发现自己不对劲。 刚开始只是觉得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累。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骨头里的、经脉里的、丹田里的像是被人把所有的灵力抽干了,连渣都不剩。她没跟任何人说,只是每天坐在马车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铁牛以为她在睡觉,把赶车的声音压到最低。琴音以为她想安静,把琴收起来不弹了。林小舟每次掀开帘子看她,她都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他不敢打扰。 第十天,自在城终于到了。 城门口的桃花谢了大半,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阿蘅站在城门口,看到马车,笑了。但笑到一半,笑容僵住了。因为沈辞是被剑无名抱下马车的她紧闭着双眼,脸色白得像纸,呼吸若有若无。 “师姐怎么了?!”阿蘅冲上来。 沈辞睁开一只眼,虚弱地说:“吵什么?睡觉呢。” 阿蘅哭笑不得。 叶无痕给沈辞把了三次脉,脸色一次比一次沉。剑无名站在旁边,手按剑柄,指节发白。孟三娘靠在墙上,抱着刀,不说话。厉尘在屋里走来走去,走得所有人都心烦。 “你能不能坐下?”孟三娘终于忍不住。 厉尘坐下,又站起来:“沈辞到底怎么了?” 叶无痕放下沈辞的手腕,缓缓说:“经脉断了七根。丹田裂了一道口子。灵力几乎为零。” 屋里安静了。厉尘的脸色变了:“还能恢复吗?” 叶无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师父的体质特殊,她的丹田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的丹田裂了,就废了。但她的丹田在慢慢自愈。” 剑无名开口:“需要多久?” 叶无痕摇头:“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可能十年。” 消息传出去,整个自在城都炸了锅。 “师姐废了?”“不可能!”“师姐那么强,怎么可能废了?”“是封阵的时候受的伤吧?”“那怎么办?自在道不能没有师姐!” 沈辞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叹了口气。她对旁边的阿蘅说:“让他们别吵了。我还没死呢。” 阿蘅红着眼眶出去传话。 外面的声音小了一会儿,然后又大了起来。这次不是在议论,是在吵架有人说应该让师姐好好休息,有人说应该找药王谷来治,有人说应该去天机阁买疗伤圣药,还有人说应该去北荒找师父。 沈辞又叹了口气。她对林小舟说:“扶我起来。” 林小舟扶她坐起来。沈辞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林小舟愣住了:“师姐,你笑什么?” 沈辞说:“笑我自己。二十年来,第一次躺这么久。”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以前能布阵、能打架、能骂人,现在连茶杯都端不稳。“废了”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但她没让它们停留太久。废了就废了。又不是没废过。二十年前,她还是青云宗的废物师姐呢。那时候都能翻盘,现在怕什么? 她躺回去,对林小舟说:“告诉大家,我没事。该干嘛干嘛。自在道不是靠我一个人撑着的。” 林小舟看着她,用力点头。 沈辞废了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修仙界的人反应不一。有人说可惜,有人说活该,有人说自在道要完了。青云宗没说话,药王谷连夜派人来送药,天剑宗送来了三车灵材,散修联盟送了一块“早日康复”的牌匾。沈辞看着那块牌匾,又让林小舟挂到了柴房。 白骨宗的骨婆婆亲自来了。她拄着白骨拐杖,站在沈辞床前,看了她很久,然后说:“可惜了。” 沈辞笑了:“可惜什么?我又没死。” 骨婆婆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白骨宗有一门功法,能修复经脉。你要是想学,来白骨宗找我。” 沈辞点头:“好。等我好了,去。” 骨婆婆走后,叶无痕问沈辞:“师父,你真的要去白骨宗?” 沈辞说:“去。为什么不去?多条路多条活路。” 她看着自己的手:“自在道不能没有我。至少现在不能。” 沈辞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这一个月,自在道的人轮流来看她。剑无名每天来,站在门口,不说话,看她一眼就走。孟三娘每天来,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厉尘每天来,给她讲魔道的趣事,逗她笑。琴音每天来,给她弹琴,琴声轻柔,像山间的泉水。苏音每天来,给她唱歌,歌声清亮,像林间的鸟鸣。铁牛每天来,给她讲练功场上的事,谁突破了,谁偷懒了,谁吵架了。林小舟每天来,给她讲自在城的事,谁来了,谁走了,谁又惹事了。阿蘅每天来,给她做饭,一天三顿,顿顿不重样。小月每天来,给她念书,念的是自在道的规矩沈辞定的那三条。 一个月后,沈辞能下床了。她站起来的那一刻,腿在抖,但她的眼神是亮的。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活着真好。” 沈辞恢复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第三个月,她能走路了。第六个月,她能跑能跳了。第九个月,她能布阵了。一年后,她的丹田完全修复了。 不但修复了,还比以前更强了。叶无痕给她把脉的时候,手都在抖:“师父,你的丹田…” 沈辞问:“怎么了?” 叶无痕抬起头,看着她:“变大了。比以前大了一倍。灵力容量也翻倍了。你现在虽然还是金丹初期,但灵力总量已经超过金丹后期了。”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叫破而后立。” 消息传出去,整个自在城又炸了锅。 “师姐恢复了!不但恢复了,还变强了!”“我就说嘛!师姐怎么可能废了!”“自在道有师姐在,永远倒不了!” 沈辞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城,笑了。林小舟站在她旁边,也笑了。 “师姐,你以后还去北荒吗?” 沈辞想了想:“去。但不是现在。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 林小舟问:“什么事?” 沈辞看着远处,缓缓说:“突破元婴。” 第五十八章 元婴不过是一道坎,迈过去就是了 沈辞说要突破元婴,自在道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但怎么突破,在哪儿突破,什么时候突破这些问题摆在面前,谁也给不出答案。沈辞自己也不知道。她修炼的路子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按部就班,她全靠“瞎闯”。二十年前瞎闯出了剑心通明,十年前瞎闯出了封天大阵,现在又要瞎闯元婴。 叶无痕给她把了三次脉,看了三遍丹田,最后说:“师父,你的灵力总量已经够了,但境界还没到。缺一个契机。” 沈辞问:“什么契机?” 叶无痕想了想:“可能是打架,可能是顿悟,可能是生死关头。” 沈辞沉默了。打架?她刚从北荒回来,浑身还疼。顿悟?她连什么是顿悟都不知道。生死关头?她这辈子经历的生死关头还少吗?她叹了口气:“那就不急。慢慢来。” 但自在道的人急。剑无名每天来请她切磋,说是帮她找契机。沈辞打了三天,每天都被剑无名追着满练功场跑。她金丹初期,剑无名元婴中期,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打不过,跑不过,骂不过剑无名话太少,骂不起来。 第四天,沈辞不去了。她对林小舟说:“告诉无名,我再也不跟他切磋了。他这不是帮我找契机,是揍我。” 林小舟忍着笑去传话。 孟三娘也来凑热闹。她说要帮沈辞练体,每天拉着她跑步、举石锁、打木桩。沈辞跑了三天,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对孟三娘说:“三娘,你这是帮我突破还是帮我投胎?” 孟三娘哈哈大笑。 厉尘更离谱。他说要带沈辞去魔道历练,说是生死之间最容易突破。沈辞想了想,问他:“魔道有好吃的好玩的吗?” 厉尘愣住了。 沈辞说:“没有就不去。我突破是为了活得更好,不是为了找死。” 厉尘无言以对。 沈辞不急着突破,自在道的人急也没用。日子照常过,自在城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沈辞每天晒太阳、嗑瓜子、骂人、收徒,跟以前一样。只是她的丹田每天都在变化灵力也越来越多,而经脉越来越宽,丹田壁越来越厚。叶无痕每三天给她把一次脉,每次把完都沉默很久。 “师父,你的丹田又大了。” 沈辞问:“大到什么程度了?” 叶无痕说:“金丹后期。” 沈辞愣了一下:“可我境界还是金丹初期。” 叶无痕点头:“对。你的境界没变,但灵力总量已经超过金丹后期了。” 沈辞想了想:“那我算什么?金丹初期的壳,金丹后期的瓤?”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差不多。” 消息传出去,自在道的人又炸了锅。“师姐是妖怪吧?”“境界不动灵力涨?”“这是什么体质?” 沈辞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体质。她问系统,系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宿主体质特殊,无法用常理判断。 沈辞笑了:“那就不判断。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转折发生在三个月后。 那天沈辞正在城墙上晒太阳,突然觉得丹田里一阵翻涌。灵力像开了锅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经脉被撑得生疼,丹田壁被撑得咯咯响。她站起来,脸色变了。 林小舟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师姐,你怎么了?” 沈辞说:“叫无痕。” 叶无痕跑来,给她把脉,脸色大变:“师父,你要突破了!” 沈辞愣住了:“现在?” 叶无痕点头:“现在。你的灵力总量已经超过了金丹期的极限,丹田撑不住了。必须突破,不然丹田会炸。” 沈辞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在哪儿突破?” 叶无痕说:“练功场。那里空旷,方便布阵。” 沈辞点头,大步走向练功场。 练功场被清空了。叶无痕带着阵法弟子布了三层阵困阵护体,杀阵护法,聚灵阵聚灵。琴音和苏音带着音修弟子在阵眼上弹琴,琴声帮助沈辞凝神。剑无名带着战堂的人守在阵法外面,孟三娘带着人巡逻警戒。厉尘带着魔道的人守在自在城外面,防止有人趁虚而入。 沈辞坐在阵法中央,闭上眼睛。丹田里的灵力像一匹野马,横冲直撞。她按住它,它挣扎。她引导它,它不听话。她骂它,它不理。 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冷静。元婴不过是一道坎,迈过去就是了。” 灵力像听懂了她的话,慢慢安静下来。她引导它顺着经脉运行,一圈,两圈,三圈——每运行一圈,灵力就凝实一分。运行到第九圈的时候,丹田里的灵力突然收缩,压缩成一个点。那个点越来越小,越来越亮,最后炸开了。 金光从她体内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练功场。光芒散去后,她坐在那里,浑身是汗,但眼神是亮的。丹田里,一个金色的婴儿盘腿坐着,闭着眼睛,小小的,跟拳头一样大。 元婴。 她突破了。 叶无痕冲进来,给她把脉,手都在抖:“师父,你成功了。” 沈辞笑了:“废话。我什么时候失败过?” 剑无名站在阵法外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孟三娘靠在大刀上,咧嘴笑了。厉尘从城外跑回来,看到沈辞站着,松了口气。琴音和苏音停下弹琴,相视一笑。铁牛憨厚地笑着说:“师姐就是师姐。” 林小舟跑过来,眼眶红红的:“师姐,你突破元婴了!”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哭什么?我突破是好事。” 林小舟捂着脑门,嘿嘿笑。 阿蘅带着人从厨房端来早就准备好的饭菜十桌子,全是沈辞爱吃的。小月跑过来,拉着沈辞的手:“师姐,你以后是不是更厉害了?” 沈辞笑了:“是。更厉害了。以后打架,不用跑了。” 小月高兴地跳起来。 晚上,自在城热闹了三天三夜。流水席从城头摆到城尾,一万多人吃吃喝喝,唱歌跳舞。沈辞坐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城,笑了。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你突破元婴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辞想了想:“打算?没什么打算。该干嘛干嘛。” 林小舟愣住了:“你不去北荒?” 沈辞摇头:“不去。五十年后才开呢。急什么?” 她看着远处的星星:“现在,我就想好好活着。晒太阳,嗑瓜子,骂人,收徒。自在道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我得看着,不能让它走歪了。” 林小舟笑了:“师姐,自在道有你在,走不歪。”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不是因为有我在。是因为有大家在。自在道不是我的,是大家的。” 第五十九章 自在道,天下第一 沈辞突破元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这一次,没有人再怀疑自在道的实力。青云宗沉默了,药王谷连夜派人来贺,天剑宗送来了一块“天下第一”的牌匾沈辞看着那块牌匾,对林小舟说:“又一块?柴房还挂得下吗?”林小舟忍着笑说:“挂不下了。上次散修联盟送的那块还没拆封呢。” 沈辞想了想:“那就挂议事厅。反正地方大。” 消息传到魔道,厉尘他爹亲自来了,带了一车灵石,说是贺礼。沈辞看着那车灵石,诚恳地说:“厉家主,您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厉尘他爹哈哈大笑:“自在道现在是天下第一,这点东西算什么?” 沈辞愣了一下:“天下第一?谁说的?” 厉尘他爹说:“整个修仙界都在说。自在道有三千金丹,三十元婴,还有你这个能封住天外天的门主。不是天下第一,谁是?” 沈辞沉默了。她看着自在城,看着城里来来往往的人,突然觉得,“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像一座山,压在肩上。她对厉尘他爹说:“自在道不想当天下第一。自在道只想当自在道。” 厉尘他爹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不想当,别人也会把你当。这就是江湖。” 沈辞把自在道所有管事的人叫到议事厅。三十个人坐在那里,听沈辞说“天下第一”的事。 剑无名第一个开口:“师姐,自在道是不是天下第一,不重要。” 孟三娘点头:“对。重要的是,自在道的人过得好不好。” 厉尘说:“自在道现在过得好,以后也会过得好。”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自在道的实力摆在这里。不管我们承不承认,别人都会把我们当天下第一。” 沈辞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叶无痕说:“凉拌。” 沈辞愣住了。叶无痕难得开玩笑:“既然躲不掉,那就接着。天下第一,又不是坏事。” 沈辞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冷笑话了?”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嘴角微微翘起。 沈辞决定接下“天下第一”这个名头。但接下名头,不等于接下责任。她对所有人说:“自在道还是自在道。不替天行道,不斩妖除魔,不掺和仙魔之争。谁来打自在道,我们打谁。别人打架,关我们什么事?” 消息传出去,修仙界的人反应不一。有人说自在道自私,有人说自在道聪明,有人说自在道怂。沈辞听到这些议论,笑了。她对林小舟说:“自私就自私。聪明就聪明。怂就怂。自在道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林小舟问:“那自在道在乎什么?” 沈辞说:“在乎自在道的人过得好不好。”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后,来投奔的人更多了。每天都有几百人来自在城,求沈辞收留。沈辞照例问那句:“会做饭吗?”会做饭的留下,不会做饭的排队学。自在城从五万人涨到了十万人,又从十万人涨到了二十万人。 秦小川又画了新图纸。这次要建一座能住五十万人的城。沈辞看着图纸,对他说:“你这是建城还是建国?” 秦小川挠挠头:“师姐,你不是说要建一座能住万人的城吗?现在都二十万人了。” 沈辞无言以对。 叶无痕带着阵法弟子在城墙上布阵,一层又一层,把整座城围得铁桶一般。琴音和苏音带着音修弟子在城墙上弹琴,琴声融入阵法,威力翻倍。剑无名带着战堂的人巡逻,孟三娘带着人训练新来的弟子。铁牛带着人盖房子,顾小白带着人种地。阿蘅管后勤,柳如烟管钱,林小舟管杂务,小月管新弟子。 沈辞又恢复了每天晒太阳的日子。林小舟有一次忍不住问:“师姐,你现在什么都不管了?” 沈辞理直气壮地说:“谁说我不管了?我管你们。你们管别人。这叫分级管理。” 林小舟无言以对。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后的第三年,沈辞遇到了一件头疼的事有人来挑战她。 挑战她的人叫萧天,散修,元婴中期,自称“天下第一剑”。他站在自在城门口,背着剑,昂着头,大声说:“沈辞!出来!我要挑战你!” 沈辞正在晒太阳,听到这个声音,叹了口气。她对林小舟说:“又是来找死的。” 林小舟问:“师姐,你打吗?” 沈辞想了想:“打。不打,他天天来。烦。” 她站起来,走到城门口。萧天看到她,眼睛亮了:“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头:“是我。你要挑战我?” 萧天拔剑:“对!我要证明,我才是天下第一!”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打。但有个条件。” 萧天问:“什么条件?” 沈辞说:“输了的人,给自在道洗一个月碗。” 萧天愣住了:“洗碗?” 沈辞点头:“洗碗。自在道二十万人,每天三顿饭,碗多得洗不完。你来洗,正好。” 萧天咬牙:“好!我答应你!” 两人站在练功场上,二十万人围观。 萧天先出手。剑光如虹,刺向沈辞的咽喉。沈辞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向他的胸口。萧天后退一步,剑势一变,刺向她的肩膀。沈辞又躲过,一掌拍向他的脑袋。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萧天越打越急,越急越乱。沈辞越打越慢,越慢越稳。最后一掌拍在萧天胸口,他飞出去,摔在地上,剑脱手了。 沈辞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你输了。” 萧天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不可能……我元婴中期,你才元婴初期……” 沈辞笑了:“元婴初期怎么了?元婴初期也能打元婴中期。” 她伸出手:“起来。洗碗去。” 萧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握住她的手,站起来。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萧天在自在道洗了一个月的碗。这一个月,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洗到半夜才睡。二十万人的碗,堆得像山一样高。他洗着洗着,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修为高,不代表一切。自在道的强大,不是靠一个人的修为,是靠一群人的团结。 一个月后,萧天找到沈辞:“沈门主,我想加入自在道。” 沈辞看着他:“你会做饭吗?” 萧天点头:“会。洗了一个月碗,看都看会了。” 沈辞笑了:“行。留下吧。” 萧天加入自在道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仙界。有人感慨:“自在道连元婴中期都能收服。”有人冷笑:“萧天是废物,连元婴初期都打不过。”沈辞听到这些议论,笑了。她对林小舟说:“萧天不是废物。他只是不懂自在道的打法。” 林小舟问:“自在道的打法是什么?” 沈辞说:“自在道的打法,就是没有打法。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没有规矩,没有套路。敌人猜不到你下一步,你就赢了。” 林小舟若有所思。 第六十章 元婴中期,不过如此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后,沈辞又躺平了三个月。每天晒太阳、嗑瓜子、骂人、收徒,日子过得比谁都舒服。但她的丹田不让她舒服灵力每天都在涨,经脉每天都在撑,丹田壁每天都在变薄。叶无痕每三天给她把一次脉,每次把完都沉默很久。 “师父,你的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元婴中期了。” 沈辞愣了一下:“可我境界还是元婴初期。” 叶无痕点头:“对。你的境界没变,但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元婴中期了。” 沈辞想了想:“那我算什么?元婴初期的壳,元婴中期的瓤?”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差不多。但丹田壁撑不住了,得突破。” 沈辞叹了口气:“又要突破?我才突破三个月。” 叶无痕说:“别人突破要几十年,师父你突破只要三个月。这速度,修仙界独一份。” 沈辞笑了:“那当然。我是谁?” 突破的地点还是练功场。叶无痕带着阵法弟子布了三层阵,琴音和苏音带着音修弟子在阵眼上弹琴,剑无名带着战堂的人守在阵法外面,孟三娘带着人巡逻警戒,厉尘带着魔道的人守在自在城外面。 沈辞坐在阵法中央,闭上眼睛。丹田里的灵力比上次突破时多了十倍,像一条大河,横冲直撞。她按住它,它挣扎。她引导它,它不听话。她骂它,它不理。 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元婴中期,不过如此。” 灵力像听懂了她的话,慢慢安静下来。她引导它顺着经脉运行,一圈,两圈,三圈每运行一圈,灵力就凝实一分。运行到第十八圈的时候,丹田里的灵力突然收缩,压缩成一个点。那个点越来越小,越来越亮,最后——炸开了。 金光从她体内迸发出来,比上次亮了十倍,照亮了整座自在城。光芒散去后,她坐在那里,浑身是汗,但眼神是亮的。丹田里,那个金色的婴儿长大了,从拳头大变成了脑袋大,闭着的眼睛睁开了,看着她,笑了。 元婴中期。她突破了。 叶无痕冲进来,给她把脉,手都在抖:“师父,你的丹田又大了。” 沈辞问:“大到什么程度了?” 叶无痕说:“元婴后期。你的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元婴后期了。” 沈辞愣了一下:“可我境界才元婴中期。” 叶无痕点头:“对。你的境界没变,但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元婴后期了。” 沈辞想了想:“那我算什么?元婴中期的壳,元婴后期的瓤?”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差不多。” 沈辞笑了:“那就这样。反正不是坏事。” 消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麻木了。 “沈辞又突破了?”“三个月前才突破元婴,现在又突破了?”“她是妖怪吧?”“自在道有她在,谁能打得过?” 青云宗宗主君无涯沉默了三天,然后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上写着:“沈辞,你是修仙界第一人。”沈辞看完信,笑了。她对林小舟说:“君宗主这是认输了。” 林小舟也笑了:“师姐,君宗主早就认输了。” 自在城又热闹了三天三夜。流水席从城头摆到城尾,三十万人吃吃喝喝,唱歌跳舞。沈辞坐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城,笑了。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你突破元婴中期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辞想了想:“打算?没什么打算。该干嘛干嘛。” 她看着远处的星星:“五十年后才去北荒呢。急什么?现在,我就想好好活着。晒太阳,嗑瓜子,骂人,收徒。” 林小舟笑了:“师姐,你这辈子就这点追求?”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这点追求怎么了?这点追求,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突破元婴中期的第三天,青冥来了。他带来一个消息裂缝有异动。 沈辞脸色一变:“不是说能撑五十年吗?” 青冥说:“天外天那边在积蓄力量。他们等不了五十年。” 沈辞问:“还有多久?” 青冥说:“不知道。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可能三十年。” 沈辞沉默了。她看着远处的山,缓缓说:“十年够了。自在道十年后,会比现在更强。” 沈辞把自在道所有管事的人叫到议事厅。三十个人坐在那里,听沈辞说裂缝异动的事。 剑无名第一个开口:“师姐,十年后,我去北荒。” 孟三娘点头:“我也去。” 厉尘说:“我也去。” 叶无痕:“师父,十年后,封天大阵还能改进。不需要人站在阵眼上。” 沈辞看着他:“真的?” 叶无痕点头:“真的。但需要时间。” 沈辞笑了:“那就十年。十年后,咱们把裂缝彻底封死。” 接下来的日子,自在道又进入了高速发展期。所有人都知道,十年后还要去北荒。练功场上的人比以前更多了,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叶无痕带着阵法弟子日夜研究封天大阵,琴音和苏音带着音修弟子天天练天音阵。剑无名带着战堂的人练合击之术,孟三娘带着人练刀阵。铁牛带着人加固城墙,顾小白带着人种药。阿蘅管后勤,柳如烟管钱,林小舟管杂务,小月管新弟子。 沈辞也没闲着。她每天在自在道转一圈,看谁偷懒,看谁进步,看谁需要帮忙。谁练错了,她指点几句。谁瓶颈了,她骂几句骂完了,那人就突破了。阿蘅有一次忍不住问:“师姐,你怎么骂人还能帮人突破?” 沈辞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骂的不是人,是他们的心魔。心魔破了,自然就突破了。” 阿蘅若有所思。 第六十一章 化神不过是一层窗户纸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五年,沈辞又突破了。这一次不是元婴后期,是化神。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修仙界安静了整整三天。不是震惊,是麻木。青云宗宗主君无涯听完弟子的汇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她是不是人?”药王谷谷主叶长风正在炼丹,听到消息,手里的丹炉炸了。天剑宗宗主柳如烟的父亲正在批阅宗务,听到消息,放下笔,笑了:“这丫头,比我想象的还厉害。”散修联盟盟主正在喝茶,听到消息,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自在城又热闹了三天三夜。流水席从城头摆到城尾,五十万人吃吃喝喝,唱歌跳舞。沈辞坐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城,笑了。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你化神了,以后是不是无敌了?” 沈辞想了想:“无敌?不一定。但比以前强了。” 她看着远处的星星:“五十年后才去北荒呢。急什么?现在,我就想好好活着。” 林小舟笑了:“师姐,你这辈子就这点追求?”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这点追求怎么了?这点追求,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化神之后,沈辞发现自己的丹田又变了。不是变大,是变深。以前丹田像一个湖,现在像一个海。灵力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试着布了一个封天大阵不需要灵石,不需要神器,不需要人站在阵眼上。她一个人,就能封住裂缝。 叶无痕给她把脉,手都在抖:“师父,你的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化神中期了。” 沈辞愣了一下:“可我境界才化神初期。” 叶无痕点头:“对。你的境界没变,但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化神中期了。” 沈辞想了想:“那我算什么?化神初期的壳,化神中期的瓤?”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差不多。” 沈辞笑了:“那就这样。反正不是坏事。”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七年,青冥又来了。他带来一个消息裂缝就快撑不住了。天外天那边在疯狂积蓄力量,预计三年内就会再次打开。 沈辞沉默了。她看着青冥:“不是说能撑五十年吗?” 青冥低下头:“天外天那边出了个新首领,比烛龙还强。他在强行撕裂裂缝。” 沈辞问:“叫什么?” 青冥说:“烛天。烛龙的哥哥。” 沈辞点点头:“烛天。我记住他了。” 她把自在道所有管事的人叫到议事厅。三十个人坐在那里,听沈辞说裂缝的事。 剑无名第一个开口:“师姐,我去北荒。” 孟三娘点头:“我也去。” 厉尘说:“我也去。”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封天大阵已经改进了。不需要人站在阵眼上。三件神器也能发挥最大威力。” 沈辞看着他:“能封住吗?” 叶无痕说:“能。但需要时间。” 沈辞点头:“那就三年。三年后,咱们去北荒。” 接下来的三年,自在道进入了最后的备战状态。所有人都知道,三年后要去北荒,面对比烛龙更强的烛天。练功场上的人比以前更多了,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叶无痕带着阵法弟子日夜研究封天大阵,琴音和苏音带着音修弟子天天练天音阵。剑无名带着战堂的人练合击之术,孟三娘带着人练刀阵。铁牛带着人加固城墙,顾小白带着人种药。 阿蘅管后勤,柳如烟管钱,林小舟管杂务,小月管新弟子。沈辞也没闲着。她每天在自在道转一圈,看谁偷懒,看谁进步,看谁需要帮忙。谁练错了,她指点几句。谁瓶颈了,她骂几句骂完了,那人就突破了。 三年后,自在道新增了一千个金丹期,一百个元婴期。金丹期总数突破了一万,元婴期总数突破了两百。沈辞化神初期,灵力总量超过化神后期。自在道成了修仙界有史以来最强的势力。 第三年的春天,自在道一万人站在城门口。一万个金丹期,两百个元婴期,一个化神期。沈辞站在最前面,回头看着这座城。城墙上的桃花开了满墙,粉红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发间。 阿蘅站在城门口,眼眶红红的,但没哭。这已经是她第四次送师姐去北荒了。小月站在她旁边小月三十一岁了,元婴初期,已经是自在道的副门主。她也没哭,只是看着沈辞,笑了。 “师姐,早点回来。” 沈辞点头:“好。” 她转身,看着那一万人:“走了。去北荒。” 一万人走了整整十天,再次来到了北荒。天比上次更灰,地比上次更黑,风里的腥味比上次更浓。远处的山顶上,那道裂缝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天上翻滚。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遮天蔽日。 青冥从山上下来,走到沈辞面前:“沈姑娘,裂缝快撑不住了。主人说,最多三天。” 沈辞点头:“三天。够了。” 她回头看着那一万人:“布阵。” 叶无痕带着阵法弟子开始布阵。这一次的阵,比上次大了十倍,复杂了十倍。封天大阵为主,困阵、杀阵、幻阵为辅,一层又一层,把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三件神器放在阵眼上——天殇剑、照破山河镜、灭世珠。剑光、镜光、珠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天空。 琴音和苏音带着音修弟子在阵眼上弹琴。琴声融入阵法,金光闪烁,符文飞舞。一万个金丹期修士站在阵法外面,等着裂缝打开。 三天后,裂缝开了。不是慢慢裂开,是猛地炸开。黑色的雾气像火山爆发一样喷出来,遮住了整片天空。两只巨大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黑漆漆的,长满了鳞片,指甲像刀子一样长。它们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撕,裂缝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一个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低沉,沙哑,比烛龙的声音更可怕:“沈辞,我来了。” 沈辞站在阵眼上,看着那只手,笑了:“来了就好。等你很久了。” 烛天从裂缝里挤出来——比烛龙大了一倍,脑袋上长着两只龙角,脸上全是鳞片,眼睛像两盏红灯。他盯着沈辞,张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你杀了我的弟弟。” 沈辞说:“我没杀他。他回去了。” 烛天怒吼:“他死了!被你封在裂缝里!” 沈辞沉默了。她不知道烛龙死了。她以为他只是回去了。她看着烛天,认真地说:“对不起。” 烛天愣住了:“你说什么?” 沈辞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死了。” 烛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是个奇怪的人。” 沈辞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烛天也笑了:“但你还是得死。” 他扑过来。沈辞抬手,启动阵法。金光炸裂,符文飞舞,三件神器同时亮起。天殇剑化作一道白光,刺向烛天的胸口。照破山河镜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罩住了整座山。灭世珠化作一颗黑色的球,悬浮在烛天头顶,随时准备落下。 烛天被天殇剑刺中,鳞片碎裂,黑色的血溅出来。他惨叫一声,但没有退缩。他抓住天殇剑,一把捏碎。剑碎了。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辞脸色一变。烛天又扑过来。她启动照破山河镜,光幕罩住他。他挣扎了几下,光幕裂了。她又启动灭世珠,黑色的球体砸在他脑袋上,炸开一团黑色的光芒。他的脑袋裂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喷出来,但他没死。他抓住灭世珠,一把捏碎。珠子碎了。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辞的脸色变了。三件神器,碎了两件。只剩照破山河镜,也快撑不住了。 烛天看着她:“你还有什么?” 沈辞说:“还有我。” 她走出阵眼,走到烛天面前。烛天愣住了:“你要跟我打?” 沈辞点头:“对。跟你打。” 烛天笑了:“你化神初期,我化神后期。你打不过我。” 沈辞也笑了:“打不过也得打。” 她抬手,一掌拍向烛天的胸口。烛天躲都没躲,硬挨了这一掌。沈辞的手掌拍在他胸口,像拍在一块铁板上,震得她手臂发麻。烛天笑了:“就这?” 沈辞没说话,又拍了一掌。这一掌带着她全部的灵力,化神初期的灵力,总量却超过化神后期。烛天被拍退了一步,脸色变了:“你的灵力……” 沈辞说:“比看起来多。” 她又拍了一掌。烛天又退了一步。再一掌。再退一步。一掌接一掌,烛天一步一步后退,退到了裂缝边上。他看着裂缝,又看着沈辞,突然笑了。 “你赢了。” 沈辞愣住了。 烛天说:“我不是输给你,是输给自在道。一万个人站在你身后,我只有一个人。” 他看着沈辞:“你是个好门主。” 说完,他转身走进裂缝。裂缝合上了。金光散去,符文消失。山顶上又恢复了平静。 沈辞站在那里,看着合上的裂缝,笑了。然后她倒下了。 第六十二章 天下第一,不过是个名头 沈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叶无痕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剑无名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肩膀在抖。孟三娘靠在墙上,低着头,不说话。厉尘坐在角落里,握紧拳头。 沈辞虚弱地笑了:“干嘛?我还没死呢。” 叶无痕擦了擦眼睛:“师父,你昏迷了七天。我们都以为……” 沈辞问:“裂缝呢?” 叶无痕说:“封住了。青冥说,这次封得比上次结实,至少能撑五十年。” 沈辞点头:“五十年够了。” 她看着帐篷里的这些人,突然说:“你们哭什么?自在道不是好好的吗?” 剑无名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沈辞叹了口气,对叶无痕说:“先扶我起来。” 叶无痕扶她坐起来。沈辞靠在床头,看着剑无名的背影:“无名,转过来。” 剑无名转过身,眼眶红红的。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多大的人了,还哭?自在道的大执事,化神初期的剑修,哭成这样,传出去不怕丢人?” 剑无名愣住了:“师姐,你看出我化神了?” 沈辞笑了:“废话。你站在那儿,浑身的剑气都快把帐篷掀了。我瞎吗?” 剑无名的嘴角微微翘起。 沈辞能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裂缝。裂缝封得很严实,一丝黑雾都透不出来。青冥站在旁边,看着她:“沈姑娘,主人让我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谢什么?他是我师父。” 青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主人说,裂缝封住了,但只能撑五十年。五十年后,还会再开。” 沈辞点头:“知道了。五十年后,再来封。” 她转身走下山,对所有人说:“走了。回家。” 一万人跟在她身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到自在城,已经是春天了。城门口的桃花开了满树,粉红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下了一场花雨。阿蘅站在城门口,看到沈辞,笑了。小月站在她旁边,也笑了。 “师姐,欢迎回家。” 自在城热闹了七天七夜。流水席从城头摆到城尾,五十万人吃吃喝喝,唱歌跳舞。沈辞坐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城,笑了。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五十年后,你还去北荒吗?” 沈辞想了想:“去。但不是我一个人去。是咱们一起去。” 她看着远处的星星:“五十年后,自在道会比现在更强。到时候,天外天的人来了,咱们不怕。” 林小舟笑了:“师姐,我相信你。”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不是相信我,是相信咱们。自在道不是一个人的自在道,是大家的自在道。”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后,沈辞的名头也越来越响。“修仙界第一人”“自在道门主”“封天之人”各种称号像雪花一样飞来。沈辞听到这些称号,笑了。她对林小舟说:“天下第一,不过是个名头。但是这名头能当饭吃吗?” 林小舟想了想:“不能。” 沈辞点头:“所以啊,别把这些名头当回事。自在道还是自在道。我还是我。” 接下来的日子,沈辞又恢复了每天晒太阳的习惯。但这次,她晒太阳的地方从城墙换到了议事厅的屋顶。她说城墙上风大,屋顶上刚好。林小舟问她为什么不去院子里,她说院子里人多,吵。 林小舟无言以对。 自在道越来越强,人也越来越多。五十万人的城,住得满满当当。秦小川又画了新图纸,这次要建一座能住一百万人的城。沈辞看着图纸,对他说:“你这是建城还是建国?” 秦小川挠挠头:“师姐,你不是说要建一座能住万人的城吗?现在都五十万人了。” 沈辞叹了口气:“算了,你画吧。反正我也拦不住。” 化神之后,沈辞的修炼速度慢了下来。不是丹田不涨了,是她不想涨了。叶无痕给她把脉的时候问:“师父,你怎么不修炼了?” 沈辞说:“修炼干嘛?又不去打架。” 叶无痕愣住了:“你不去北荒了?” 沈辞说:“去。但五十年后才去呢。急什么?” 她看着窗外的桃花:“现在,我就想好好活着。晒太阳,嗑瓜子,骂人,收徒。自在道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我得看着,不能让它走歪了。”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自在道有你在,走不歪。” 沈辞笑了:“不是因为有我在。是因为有大家在。自在道不是我的,是大家的。” 五十年后的约定,像一座山,压在自在道每个人的心上。但沈辞不让大家想太多。她说:“五十年还早呢。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于是自在道的人该干嘛干嘛。练功的练功,种地的种地,做饭的做饭,骂人的骂人。沈辞每天在屋顶上晒太阳,看着这座城,看着城里的人,觉得这辈子值了。 林小舟有一次爬上屋顶,坐在她旁边:“师姐,你说五十年后,咱们还能坐在这儿看星星吗?” 沈辞想了想:“能。只要自在道在,咱们就在。” 林小舟笑了:“师姐,我相信你。”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不是相信我,是相信咱们。 第六十三章 你强任你强,我自晒太阳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十年,沈辞的修为停在了化神初期。不是突破不了,是不想突破。叶无痕每次给她把脉,都欲言又止。沈辞看出他的心思,笑了:“想说什么就说。”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你的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化神后期了。突破化神中期,只差一层窗户纸。” 沈辞点头:“我知道。” 叶无痕问:“那为什么不突破?” 沈辞看着窗外的桃花:“突破干嘛?又不去打架。化神初期够用了。等五十年后去北荒,再突破也不迟。” 叶无痕沉默了。他知道师父的脾气,劝不动。 自在道越来越强,人也越来越多。自在城从五十万人涨到了八十万人,城里的房子盖了一排又一排,街道拓宽了一次又一次。秦小川的图纸从建城变成了建国城墙高三十丈,护城河宽二十丈,城里分了二十四个区,每个区都有一个元婴期修士坐镇。 沈辞看着这座城,对秦小川说:“你这是建城还是建国?” 秦小川挠挠头:“师姐,你不是说要建一座能住万人的城吗?现在都八十万人了。” 沈辞叹了口气:“算了,你画吧。反正我也拦不住。” 自在道的名声越大,来找茬的人越少。不是没人想挑战自在道,是没人敢。沈辞化神初期,灵力总量超过化神后期。剑无名化神初期,剑道通神。孟三娘元婴后期,刀法如魔。厉尘元婴后期,魔功盖世。自在道一万金丹,三百元婴,两个化神。这股力量,整个修仙界加起来都打不过它。 但偏偏有人不信邪。 这天,沈辞正在屋顶上晒太阳,山门外来了一个人。是个老头,穿着一身破道袍,背着一把破剑,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强”。他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块“自在道”的牌匾,冷笑一声:“自在道?不过如此。” 周远跑进去通报,沈辞叹了口气,从屋顶上下来。她走到城门口,看着那个老头:“您哪位?” 老头傲然道:“老夫乃海外散修,人称‘剑痴’,化神中期。听说你是天下第一,特来挑战。” 沈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背后的破剑,诚恳地问:“您这把剑,用了多少年了?” 剑痴一愣:“三百年。” 沈辞点头:“三百年还没换,您是真穷还是真念旧?” 剑痴的脸黑了。他拔剑,剑光如虹,照亮了半边天。围观的人惊呼:“化神中期!好强的剑气!” 沈辞动都没动。她看着那把剑,又看了看剑痴:“您真的要打?” 剑痴咬牙:“打!” 沈辞点头:“行。打。但有个条件。” 剑痴问:“什么条件?” 沈辞说:“输了的人,给自在道扫一年地。” 剑痴愣住了:“扫地?” 沈辞点头:“扫地。自在城八十万人,每天垃圾多得扫不完。你来扫,正好。” 剑痴咬牙:“好!我答应你!” 两人站在练功场上,八十万人围观。 剑痴先出手。剑光如虹,刺向沈辞的咽喉。沈辞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向他的胸口。剑痴后退一步,剑势一变,刺向她的肩膀。沈辞又躲过,一掌拍向他的脑袋。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剑痴越打越急,越急越乱。沈辞越打越慢,越慢越稳。 最后一掌拍在剑痴胸口,他飞出去,摔在地上,剑脱手了。沈辞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你输了。” 剑痴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不可能……我化神中期,你才化神初期……” 沈辞笑了:“化神初期怎么了?化神初期也能打化神中期。” 她伸出手:“起来。扫地去。” 剑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握住她的手,站起来。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剑痴在自在道扫了一年地。这一年,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到半夜才睡。八十万人的城,垃圾堆得像山一样高。他扫着扫着,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修为高,不代表一切。自在道的强大,不是靠一个人的修为,是靠一群人的团结。 一年后,剑痴找到沈辞:“沈门主,我想加入自在道。” 沈辞看着他:“你会做饭吗?” 剑痴点头:“会。扫了一年地,看都看会了。” 沈辞笑了:“行。留下吧。” 剑痴加入自在道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仙界。化神中期的强者,被沈辞一掌打败,然后扫地一年,最后加入自在道。这个故事被编成了段子,在修仙界广为流传。有人说沈辞厉害,有人说剑痴傻,有人说自在道邪门。 沈辞听到这些议论,笑了。她对林小舟说:“自在道邪门?邪门就邪门。反正不是坏事。” 林小舟问:“师姐,你为什么总能把人变成自己人?” 沈辞想了想:“因为我对他们好。” 林小舟愣住了:“就这么简单?” 沈辞点头:“就这么简单。人都是将心比心的。你对他们好,他们自然对你好。” 林小舟若有所思。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二十年,沈辞的修为还是化神初期。叶无痕忍不住了:“师父,你再不突破,丹田就撑不住了。” 沈辞问:“为什么?” 叶无痕说:“你的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化神巅峰了。丹田壁越来越薄,再不突破,会炸。” 沈辞沉默了。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能布阵、能打架、能骂人。她不想突破,不是不能,是不想。突破化神中期,就意味着离化神后期更近。离化神后期更近,就意味着离大乘更近。离大乘更近,就意味着离飞升更近。她不想飞升。自在道在这里,家在这里,她不想走。 叶无痕看出了她的心思:“师父,你不想飞升?” 沈辞点头:“不想。” 叶无痕沉默了。他推了推镜框:“师父,飞升的事,还早。你先突破化神中期,把丹田稳住。飞升的事,以后再说。”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突破。” 突破的地点还是练功场。叶无痕带着阵法弟子布了三层阵,琴音和苏音带着音修弟子在阵眼上弹琴,剑无名带着战堂的人守在阵法外面,孟三娘带着人巡逻警戒。自在城八十万人,都站在城墙上看。 沈辞坐在阵法中央,闭上眼睛。丹田里的灵力像一片海,无边无际。她引导它们顺着经脉运行,一圈,两圈,三圈运行到第三十六圈的时候,丹田里的灵力突然收缩,压缩成一个点。那个点越来越小,越来越亮,最后炸开了。 金光从她体内迸发出来,比上次亮了十倍,照亮了整座自在城。光芒散去后,她坐在那里,浑身是汗,但眼神是亮的。丹田里,那个金色的婴儿又长大了,从脑袋大变成了整个人大。它站起来,看着她,笑了。 化神中期。她突破了。 叶无痕冲进来,给她把脉,手都在抖:“师父,你的丹田又大了。” 沈辞问:“大到什么程度了?” 叶无痕说:“化神巅峰。你的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化神巅峰了。” 沈辞愣了一下:“可我境界才化神中期。” 叶无痕点头:“对。你的境界没变,但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化神巅峰了。” 沈辞想了想:“那我算什么?化神中期的壳,化神巅峰的瓤?”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差不多。但这次,丹田壁很厚。短时间内不会再撑不住了。” 沈辞笑了:“那就好。五十年后再突破。” 消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安静了。不是震惊,是彻底服了。青云宗、药王谷、天剑宗、散修联盟、白骨宗,都派人来贺。连远在北荒的魔道几大世家,都送来了贺礼。 沈辞看着堆成山的礼物,对林小舟说:“他们这是怕我?” 林小舟想了想:“不是怕。是敬。” 沈辞笑了:“敬?敬我什么?” 林小舟说:“敬你强,还敬你好。” 沈辞愣了一下:“我好?” 林小舟点头:“师姐,你对自在道的人好,对朋友好,对敌人也不赶尽杀绝。修仙界的人,都看在眼里。” 沈辞沉默了。她看着窗外的桃花,突然说:“我对他们好,是因为他们对我好。将心比心。” 第六十四章 老子化神巅峰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三十年,沈辞的修为还是化神中期。不是突破不了,是懒得突破。叶无痕每次给她把脉,都欲言又止。沈辞看出他的心思,笑了:“想说什么就说。”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你的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大乘初期了。” 沈辞愣了一下:“大乘?那不是化神后面的境界吗?” 叶无痕点头:“对。师父,你化神中期的壳,大乘初期的瓤。修仙界古往今来,独一份。” 沈辞笑了:“那就这样。反正不是坏事。” 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天,青冥来了。他带来一个坏消息裂缝开了。不是慢慢裂开,是猛地炸开。天外天那边出了个新首领,比烛天还强。他叫烛皇,烛龙和烛天的父亲。 沈辞沉默了。她看着青冥:“不是说能撑五十年吗?” 青冥低下头:“烛皇太强了。他一个人,就能撕裂裂缝。” 沈辞问:“还有多久?” 青冥说:“三天。” 沈辞点头:“三天。够了。” 她把自在道所有管事的人叫到议事厅。三十个人坐在那里,听沈辞说裂缝的事。 剑无名第一个开口:“师姐,我去北荒。” 孟三娘点头:“我也去。” 厉尘说:“我也去。”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封天大阵已经改进了。不需要神器,不需要人站在阵眼上。你一个人,就能封住裂缝。” 沈辞看着他:“真的?” 叶无痕点头:“真的。但需要你全力以赴。” 沈辞笑了:“那就全力以赴。” 三天后,自在道十万人站在城门口。十万个金丹期,五千个元婴期,十个化神期。沈辞站在最前面,回头看着这座城。城墙上的桃花开了满墙,粉红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发间。 阿蘅站在城门口,眼眶红红的,但没哭。这已经是她第五次送师姐去北荒了。小月站在她旁边小月四十一岁了,化神初期,已经是自在道的副门主。她也没哭,只是看着沈辞,笑了。 “师姐,早点回来。” 沈辞点头:“好。” 她转身,看着那十万人:“走了。去北荒。” 十万人走了整整十天,再次来到了北荒。天是黑的,地是黑的,风里的腥味浓得像血。远处的山顶上,那道裂缝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天上翻滚。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遮天蔽日。裂缝边上,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面容俊美,眼神冰冷。他站在裂缝边上,像站在自家的门口。 青冥的脸色变了:“烛皇!” 烛皇看着沈辞,笑了:“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头:“是我。你就是烛皇?” 烛皇点头:“我是。你杀了我的儿子。” 沈辞说:“我没杀他们。他们回去了。” 烛皇摇头:“他们死了。被你封在裂缝里。” 沈辞沉默了。她看着烛皇,认真地说:“对不起。” 烛皇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沈辞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死了。” 烛皇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是个奇怪的人。” 沈辞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烛皇也笑了:“但你还是得死。” 他抬手,一掌拍向沈辞。沈辞躲不开太快了。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她胸口,她飞出去,撞在岩石上,吐出一口血。 剑无名拔剑,刺向烛皇。烛皇一掌拍飞他。孟三娘拔刀,砍向烛皇。烛皇一掌拍飞她。厉尘冲上去,被一掌拍飞。铁牛冲上去,被一掌拍飞。琴音和苏音弹琴,琴声还没响起,就被一掌拍飞。 十万人,挡不住烛皇一掌。 沈辞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烛皇:“你很强。” 烛皇点头:“我大乘后期。你化神中期。你打不过我。” 沈辞笑了:“打不过也得打。” 她抬手,启动封天大阵。金光炸裂,符文飞舞,整座山都被照亮了。烛皇被阵法困住,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沈辞说:“封天大阵。封你用的。” 烛皇笑了:“就这?” 他抬手,一掌拍在阵法上。阵法裂了。又一掌,阵法碎了。金光散去,符文消失。烛皇走出来,看着沈辞:“还有什么?” 沈辞说:“还有我。” 她走向烛皇。烛皇看着她:“你要跟我打?” 沈辞点头:“对。跟你打。” 烛皇笑了:“你化神中期,我大乘后期。你打不过我。” 沈辞也笑了:“打不过也得打。” 她抬手,一掌拍向烛皇的胸口。烛皇躲都没躲,硬挨了这一掌。沈辞的手掌拍在他胸口,像拍在一块铁板上,震得她手臂发麻。烛皇笑了:“就这?” 沈辞没说话,又拍了一掌。这一掌带着她全部的灵力化神中期的壳,大乘初期的瓤。烛皇被拍退了一步,脸色变了:“你的灵力……” 沈辞说:“比看起来多。” 她又拍了一掌。烛皇又退了一步。再一掌。再退一步。一掌接一掌,烛皇一步一步后退,退到了裂缝边上。他看着裂缝,又看着沈辞,突然笑了。 “你是个好对手。” 沈辞喘着粗气:“你也是。” 烛皇说:“但你还是打不过我。” 他抬手,一掌拍向沈辞。这一掌,带着大乘后期的全部力量。沈辞躲不开。她闭上眼睛。 突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接住了这一掌。 沈辞回头,看到一个人顾长渊。她师父。二十年前去了天外天,再也没有回来。 “师父?!” 顾长渊笑了:“小丫头,想我了吗?” 沈辞眼眶红了:“你怎么才回来?” 顾长渊说:“在天外天有点事。耽搁了。” 他看着烛皇:“老朋友,好久不见。” 烛皇看着他,脸色变了:“你怎么出来的?” 顾长渊说:“走出来的。你家的门,没关好。” 烛皇咬牙,一掌拍向顾长渊。顾长渊接住这一掌,两人对了一掌,平分秋色。烛皇后退一步,顾长渊也后退一步。 顾长渊回头对沈辞说:“小丫头,布阵。” 沈辞点头,启动封天大阵。金光炸裂,符文飞舞,整座山都被照亮了。顾长渊缠住烛皇,不让他破阵。沈辞站在阵眼上,把全部的灵力注入阵法。化神中期的壳,大乘初期的瓤。灵力像大海一样涌出,阵法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烛皇被阵法困住,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动。他看着顾长渊,又看着沈辞,突然笑了。 “你们赢了。” 他转身走进裂缝。裂缝合上了。金光散去,符文消失。山顶上又恢复了平静。 沈辞站在那里,看着合上的裂缝,笑了。然后她倒下了。 沈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顾长渊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丫头,你又晕了。” 沈辞虚弱地笑了:“师父,你怎么才回来?” 顾长渊说:“天外天那边,不止烛皇一个敌人。我帮你清理了一下。” 沈辞愣住了:“清理了一下?” 顾长渊点头:“嗯。现在天外天那边,没有大乘期了。最厉害的,也就化神后期。” 沈辞看着他:“师父,你什么修为了?” 顾长渊笑了:“大乘巅峰。快飞升了。” 沈辞沉默了。顾长渊拍拍她的肩:“小丫头,自在道交给你了。我放心。” 沈辞看着他:“师父,你要走了?” 顾长渊点头:“飞升。去另一个世界。” 沈辞的眼眶红了。顾长渊弹了她脑门一下:“哭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等你飞升了,还能见。” 沈辞擦了擦眼睛:“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顾长渊笑了:“你化神中期的壳,大乘初期的瓤。飞升,快了。” 沈辞能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裂缝。裂缝封得很严实,一丝黑雾都透不出来。顾长渊站在旁边,看着她。 “小丫头,自在道有你,我放心。” 沈辞点头:“师父,你什么时候走?” 顾长渊说:“现在。” 他转身,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 沈辞看着那道远去的金光,轻声说:“师父,保重。” 第六十五章 自在道,永远的自在道 自在城连续庆祝了十天十夜。流水席从城头摆到城尾,一百万人吃吃喝喝,唱歌跳舞,热闹得像过年。沈辞坐在议事厅的屋顶上,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嘴角带着笑。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壶酒。 “师姐,师父走了,你难过吗?” 沈辞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难过。但他去的是好地方,该高兴。”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师姐,你以后也会飞升吗?” 沈辞想了想:“会。但不是现在。自在道还没稳当,我走了,谁管?” 林小舟笑了:“师姐,自在道有大家呢。”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大家是大家,我是我。我在,大家安心。我走了,大家也能安心,但得等我先把路铺好。” 林小舟捂着脑门,嘿嘿笑。 大战之后,自在道开始了新一轮的建设。这次不是盖房子,是立碑。裂缝封住了,天外天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那些为自在道流过血、拼过命的人,不能忘记。沈辞让人在北荒的山顶上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所有在历次战斗中牺牲的名字。一共三千二百一十八个。 沈辞站在石碑前,看着那些名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鞠了一躬,转身走了。自在道的人轮流来祭拜,每个人都在石碑前放一朵花。石碑前的花堆成了山,风吹过,花瓣飘落,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花雨。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四十年,沈辞的修为突破到了化神后期。这一次突破,水到渠成,没有惊天动地的金光,没有炸裂的符文。她就是坐在屋顶上晒太阳,晒着晒着,丹田里的灵力自己就压缩、凝实、突破了。 叶无痕给她把脉的时候,手都不抖了,麻木了。“师父,你的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大乘中期了。” 沈辞点头:“哦。” 叶无痕问:“你不惊讶吗?” 沈辞说:“惊讶什么?习惯了。” 叶无痕无言以对。 自在道的人越来越多,自在城从一百万人涨到了一百五十万人。秦小川已经不画图纸了,他说自在城够大了,再大就真成国了。沈辞说:“成国就成国。自在国,挺好听的。” 秦小川愣住了:“师姐,你说真的?” 沈辞笑了:“开玩笑的。自在道就是自在道,不是国。” 剑无名在自在道旁边建了一个剑庐,专门教人练剑。每天天不亮,剑庐里就传出剑鸣声,清脆悦耳,像一首永远不会停的歌。沈辞有一次路过,看到剑无名正在教一个小女孩练剑。小女孩五六岁,扎着两个小揪揪,握剑的手都在抖。剑无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一剑一剑地教。 沈辞看了很久,然后走了。她对林小舟说:“无名以后会是个好师父。” 林小舟点头:“他已经是了。” 孟三娘在自在城开了一家武馆,专门教人打架。不是那种花拳绣腿,是真刀真枪的实战。她说:“自在道的人不能只会布阵,还得会打架。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骂,骂不过就认。但认之前,得先打。” 沈辞听到这段话,笑了:“三娘把我的话学去了。” 厉尘回了魔道。厉家现在已经是魔道第一世家,厉尘他爹退位让贤,厉尘当了家主。他走的那天,沈辞送他到城门口。 “常回来看看。” 厉尘点头:“会的。自在道是我第二个家。” 沈辞笑了:“魔道也是自在道的朋友。永远是。” 琴音和苏音在自在城建了一个音律堂,专门教人弹琴。每天傍晚,音律堂里传出悠扬的琴声,飘遍整座城。沈辞最喜欢躺在屋顶上听琴声,她说:“这比晒太阳还舒服。” 铁牛当上了自在城的总教头,每天带着新来的弟子练功。他嗓门大,吼一声全城都能听见。沈辞说他:“你能不能小点声?”铁牛挠挠头:“俺嗓门天生大。”沈辞说:“那你以后吼的时候,先告诉我一声。我好捂耳朵。” 铁牛嘿嘿笑。 顾小白的药圃变成了药园,占了整整一座山。他每天在山里转悠,研究新药,乐此不疲。沈辞有一次去找他,发现他蹲在一株草药前,跟草药说话。沈辞看了半天,转身走了。她对林小舟说:“小白走火入魔了。” 林小舟问:“什么入魔?” 沈辞说:“药魔。” 阿蘅管着自在道的后勤,一百五十万人的吃喝拉撒,她一个人管得井井有条。沈辞有一次问她:“累不累?”阿蘅摇头:“不累。自在道是家,给自己家干活,不累。”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辛苦了。” 阿蘅笑了:“师姐才辛苦。” 柳如烟管着自在道的钱,一百五十万人的开销,她一个人算得清清楚楚。沈辞有一次问她:“钱够花吗?”柳如烟翻了翻账本:“够。不但够,还有富余。”沈辞说:“那就给大家发红包。”柳如烟笑了:“好。” 林小舟还是管杂务。什么事都管,什么事都干。沈辞说他:“你是自在道的万金油。”林小舟问:“万金油是什么?”沈辞想了想:“就是哪儿需要往哪儿抹。”林小舟哭笑不得。 小月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化神初期,自在道的副门主,管着新弟子。沈辞对她很放心,把大部分事务都交给她处理。小月处理得井井有条,比沈辞强多了。沈辞有一次对林小舟说:“自在道以后交给小月,我放心。” 林小舟愣住了:“师姐,你要走?” 沈辞摇头:“不走。但得有个准备。万一哪天我飞升了,自在道不能没人管。” 林小舟沉默了。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五十年,沈辞的修为停在了化神巅峰。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大乘巅峰,但她不想突破。叶无痕问她为什么,她说:“突破了大乘,就离飞升更近了。我不想飞升。” 叶无痕沉默了。他推了推镜框:“师父,飞升是好事。” 沈辞点头:“是好事。但自在道在这里,家在这里。我不想走。” 叶无痕没再劝。 裂缝没有再开。顾长渊说天外天没有大乘期了,最厉害的也就化神后期。自在道有沈辞这个化神巅峰、灵力总量超过大乘巅峰的怪物在,天外天的人不敢来。 沈辞又恢复了每天晒太阳的日子。她躺在议事厅的屋顶上,眯着眼睛,听着城里的喧闹声,觉得这辈子值了。 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五十年了。” 沈辞点头:“是啊。五十年了。” 林小舟问:“你还记得咱们刚来的时候吗?” 沈辞笑了:“记得。就咱们两个人,挤在一个破屋里。” 林小舟也笑了:“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沈辞看着远处的星星:“现在呢?有一百五十万人了,有城了,有天下第一的名头了。” 她顿了顿:“但自在道还是当初那个自在道。” 林小舟问:“为什么?” 沈辞说:“因为自在道的人,还是那群想自由自在地活着的人。”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吧。下去吃饭。小月该等急了。” 第六十六章 传承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六十年,沈辞的修为还是化神巅峰。不是突破不了,是她不想。叶无痕每次给她把脉,都欲言又止。沈辞看出他的心思,笑了:“想说什么就说。”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你的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大乘巅峰了。突破大乘,只差一层窗户纸。” 沈辞点头:“我知道。” 叶无痕问:“那为什么不突破?” 沈辞看着窗外的桃花:“突破了大乘,就离飞升更近了。我不想飞升。” 叶无痕沉默了。他推了推镜框:“师父,自在道现在很稳。有小月副门主,有我,有大家。你走了,自在道也不会倒。”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但我还想多待几年。” 自在道越来越稳,沈辞也越来越闲。每天晒太阳、嗑瓜子、骂人、收徒,日子过得比谁都舒服。但她的徒弟们不让她舒服。小月每天来请教,问这问那。剑无名每天来切磋,打着打着就突破了。孟三娘每天来汇报,说武馆又收了多少人。厉尘每隔几个月就从魔道回来,带一堆好吃的。 沈辞被烦得不行,对林小舟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不让我清静?” 林小舟笑了:“师姐,他们是怕你无聊。” 沈辞愣了一下:“无聊?我怎么会无聊?我忙着呢。” 林小舟问:“忙什么?” 沈辞说:“忙着晒太阳。” 林小舟无言以对。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七十年,沈辞的修为还是化神巅峰。但这一次,不是她不想突破,是丹田不让她突破了。叶无痕给她把脉的时候,脸色变了。 “师父,你的丹田到极限了。” 沈辞问:“什么意思?” 叶无痕说:“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大乘巅峰太多,丹田撑不住了。再不突破,丹田会炸。” 沈辞沉默了。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能布阵、能打架、能骂人。她不想突破,不是不能,是不想。突破大乘,就意味着离飞升更近。离飞升更近,就意味着要离开自在道。她不想离开。 叶无痕看出了她的心思:“师父,突破吧。突破了大乘,飞升还早呢。大乘到飞升,还有很长的路。”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突破。” 突破的地点还是练功场。自在城一百五十万人,都站在城墙上看。沈辞坐在阵法中央,闭上眼睛。丹田里的灵力像一片海,无边无际。她引导它们顺着经脉运行,一圈,两圈,三圈运行到第八十一圈的时候,丹田里的灵力突然收缩,压缩成一个点。那个点越来越小,越来越亮,最后炸开了。 金光从她体内迸发出来,比上次亮了百倍,照亮了整片天空。光芒散去后,她坐在那里,浑身是汗,但眼神是亮的。丹田里,那个金色的婴儿长大了,跟她一样大。它站起来,走出丹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笑了。 大乘初期。她突破了。 叶无痕冲进来,给她把脉,手都在抖:“师父,你的丹田……” 沈辞问:“怎么了?” 叶无痕说:“变大了。比以前大了十倍。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大乘中期了。” 沈辞笑了:“那就这样。反正不是坏事。” 消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安静了。不是震惊,是彻底服了。青云宗、药王谷、天剑宗、散修联盟、白骨宗,都派人来贺。连天外天那边都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上写着:“沈辞,你赢了。天外天永不侵犯。”沈辞看完信,笑了。她对林小舟说:“天外天认输了。” 林小舟也笑了:“师姐,你赢了。” 沈辞摇头:“不是赢了。是和平了。”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八十年,沈辞的修为突破到了大乘中期。这一次突破,是因为自在道遇到了一场危机不是外敌,是天灾。北荒的地脉突然断裂,引发了一场大地震。地震波及了整个修仙界,自在城也受到了影响。城墙裂了,房子倒了,人受伤了。 沈辞带着自在道的人救灾。她一个人扛起了半座城,用阵法加固了地基,用灵力修复了裂缝。地震过后,自在城重建了。这次重建,沈辞亲自画图纸。她建的不是城,是一座阵法。整座自在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天大阵。她说:“以后再地震,不怕了。”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一百年,沈辞的修为突破到了大乘后期。这一年,自在城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自在道成立一百周年。一百五十万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唱歌跳舞。 沈辞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城,笑了。林小舟站在她旁边,也笑了。 “师姐,一百年了。” 沈辞点头:“是啊。一百年了。” 林小舟问:“你还记得咱们刚来的时候吗?” 沈辞笑了:“记得。就咱们两个人,挤在一个破屋里。” 林小舟也笑了:“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沈辞看着远处的星星:“现在呢?有一百五十万人了,有城了,有天下第一的名头了。” 她顿了顿:“但自在道还是当初那个自在道。” 林小舟问:“为什么?” 沈辞说:“因为自在道的人,还是那群想自由自在地活着的人。” 庆典上,沈辞宣布了一个消息她要退位了。自在道的新门主,是小月。小月愣住了:“师姐,我……” 沈辞看着她:“你行。自在道交给你,我放心。” 小月的眼眶红了:“师姐,你要走了?” 沈辞摇头:“不走。退位了,还是自在道的人。只是不管事了。” 她看着所有人:“自在道不是一个人的自在道,是大家的自在道。小月当门主,大家辅佐她。” 一百五十万人齐刷刷应道:“是!” 沈辞退位后,更闲了。每天晒太阳、嗑瓜子、骂人、收徒,日子过得比谁都舒服。她住在议事厅的屋顶上,搭了一个小棚子,遮风挡雨。林小舟问她:“师姐,你怎么不住屋里?”沈辞说:“屋顶上风大,凉快。”林小舟无言以对。 自在道越来越好,人也越来越多。自在城从一百五十万人涨到了两百万人,成了修仙界最大的城市。小月把自在道管理得井井有条,比沈辞强多了。沈辞有一次对林小舟说:“自在道交给小月,是对的。”林小舟点头:“师姐,你眼光好。” 沈辞笑了:“那是。我是谁?”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一百二十年,沈辞的修为突破到了大乘巅峰。这一次突破,是因为她晒太阳的时候,晒着晒着就突破了。叶无痕给她把脉的时候,手都不抖了,彻底麻木了。 “师父,你的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大乘巅峰了。” 沈辞点头:“哦。” 叶无痕问:“你不惊讶吗?” 沈辞说:“惊讶什么?习惯了。”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你离飞升,只差一步了。” 沈辞沉默了。她看着窗外的桃花,突然说:“不急。再等等。” 叶无痕问:“等什么?” 沈辞说:“等自在道再稳一点。等小月再强一点。等大家都准备好。” 叶无痕没再劝。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一百五十年,沈辞的修为还是大乘巅峰。但这一次,不是她不想飞升,是飞升的时机还没到。她感觉到天道的召唤,但她在等。等自在道的新门主小月突破大乘,等自在道的下一代成长起来。 小月没有让她等太久。第一百五十三年的春天,小月突破了大乘。自在道有了第二个大乘期。 沈辞站在城墙上,看着小月突破时冲天的金光,笑了。林小舟站在她旁边,也笑了。 “师姐,小月突破大乘了。” 沈辞点头:“是啊。她长大了。” 林小舟问:“师姐,你什么时候飞升?” 沈辞想了想:“快了。” 她看着远处的星星:“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林小舟问:“什么事?” 沈辞说:“去北荒,最后一次加固裂缝。” 第六十七章 最后一次,去北荒 自在道成立的第一百五十五年,沈辞决定去北荒。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加固裂缝。她说:“封住了,但不结实。我再去加固一下,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小月要跟着去,沈辞不让。“你留下看家。自在道不能没有门主。”小月还想说什么,沈辞弹了她脑门一下:“你现在是门主了,不是当年那个哭鼻子的小丫头。自在道一百多万人,等着你管呢。”小月捂着脑门,眼眶红了,但没哭。她用力点头:“师姐,早点回来。” 沈辞笑了:“好。” 这一次,沈辞只带了两个人剑无名和林小舟。剑无名是去打架的,林小舟是去背东西的。林小舟问:“师姐,背什么东西?”沈辞说:“背阵盘。我布阵用的。”林小舟看了看那堆阵盘,沉默了。阵盘堆得像一座小山,他一个人背不动。剑无名默默拿起一半,林小舟背起另一半。 三人走了十天,再次来到了北荒。天是蓝的,地是黑的,风里的腥味淡了很多。远处的山顶上,那道裂缝像一道伤疤,静静地躺在那儿。没有黑雾,没有异动,安静得像睡着了。 青冥从山上下来,走到沈辞面前:“沈姑娘,裂缝很稳定。不需要加固。” 沈辞点头:“我知道。但我想让它更稳定。” 她走上山,站在裂缝边上。裂缝很深,看不到底。她抬手,启动封天大阵。金光亮起,符文飞舞,整座山都被照亮了。灵力像大海一样涌出,注入裂缝。裂缝吸收了灵力,变得更结实、更稳定。 沈辞收了手,看着裂缝,笑了:“行了。以后不用再来了。” 青冥看着她:“沈姑娘,你要飞升了?” 沈辞点头:“快了。” 青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主人让我告诉你,他在那边等你。” 沈辞笑了:“好。告诉他,我很快就去。” 回去的路上,林小舟问沈辞:“师姐,你飞升了,自在道怎么办?” 沈辞说:“有小月呢。她比我强。” 林小舟问:“万一有事呢?” 沈辞说:“有你呢。你比她强。” 林小舟愣住了:“师姐,我哪比她强?”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你比她老。” 林小舟无言以对。剑无名的嘴角微微翘起。 回到自在城,沈辞发现城里多了一座塔。塔很高,九层,每层都刻满了阵法符文。小月站在塔下,看着她:“师姐,这是自在塔。给你建的。” 沈辞愣住了:“给我建的?” 小月点头:“你飞升的时候,从塔顶走。让所有人都看到。” 沈辞看着这座塔,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弹了小月脑门一下:“你倒是会安排。” 小月捂着脑门,嘿嘿笑。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一百六十年,沈辞的修为停在了大乘巅峰。不是突破不了,是她在等。等自在道的新门主小月突破大乘中期,等自在道的下一代成长起来,等所有人都准备好。 小月没有让她等太久。第一百六十二年的春天,小月突破了大乘中期。自在道有了第二个大乘中期。沈辞站在城墙上,看着小月突破时冲天的金光,笑了。林小舟站在她旁边,也笑了。 “师姐,小月又突破了。” 沈辞点头:“是啊。她越来越强了。” 林小舟问:“师姐,你什么时候飞升?” 沈辞想了想:“快了。” 她看着远处的星星:“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林小舟问:“什么事?” 沈辞说:“吃顿饭。跟大家一起。” 沈辞让叶无痕做了整整一百桌菜,把自在道所有管事的人都叫来了。一百多人,挤在议事厅里,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沈辞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些人剑无名、孟三娘、厉尘、叶无痕、琴音、苏音、铁牛、顾小白、秦小川、阿蘅、柳如烟、林小舟、小月,还有几十个后来加入的管事。她认识他们每一个人,记得他们每一个人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擅长什么。 她站起来,举起酒杯:“来,干一杯。敬自在道。” 一百多人齐刷刷举杯,一饮而尽。 她又倒了一杯:“敬大家。” 又一饮而尽。 再倒一杯:“敬以后。” 再一饮而尽。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你喝多了。” 沈辞笑了:“没多。高兴。” 吃完饭,沈辞一个人坐在议事厅的屋顶上。月亮很圆,星星很亮。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你什么时候走?” 沈辞想了想:“明天。” 林小舟愣住了:“这么快?” 沈辞点头:“差不多了。再不走,天道该急了。” 林小舟沉默了。沈辞拍拍他的肩:“自在道交给你了。” 林小舟摇头:“交给小月。” 沈辞笑了:“交给你们。大家一起。” 她看着天上的星星:“自在道不是一个人的自在道,是大家的自在道。我在不在,都一样。” 林小舟的眼眶红了。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哭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等你飞升了,还能见。” 林小舟擦了擦眼睛:“师姐,你等着我。” 沈辞点头:“好。等着你。” 第二天一早,自在城两百万人站在城门口。沈辞站在自在塔下,看着这座城,看着这些人。城墙上的桃花开了满树,粉红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发间。 小月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她已经是自在道的门主了,大乘中期,管着两百万人。她不能哭。 “师姐,早点回来。” 沈辞笑了:“好。等你飞升了,来找我。” 小月用力点头。 沈辞转身,走上自在塔。一层,两层,三层——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这一百六十二年的时光。走到第九层,她站在塔顶,看着这座城,看着这些人。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然后她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 自在城安静了。两百万人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远去的金光,谁也不说话。 小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林小舟站在她旁边,也哭了。阿蘅哭了,柳如烟哭了,铁牛哭了,顾小白哭了,秦小川哭了。剑无名没哭,但他的手在抖。孟三娘没哭,但她的刀掉在了地上。厉尘没哭,但他的拳头握得咯咯响。 琴音弹起琴,苏音唱起歌。琴声悠扬,歌声清亮,飘向天际,飘向那道远去的光。 第六十八章 天界不过是个大号的自在道 沈辞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朵云上。 云是白的,软软的,像。天是蓝的,透亮的,像洗过一样。远处有山,有河,有宫殿,有仙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桃花,又像酒。 她坐起来,看了看四周,诚恳地说:“这就是天界?也不怎么样嘛。” “小丫头,嫌不怎么样,你可以回去。”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辞回头,看到顾长渊站在那儿,穿着一身白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师父,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顾长渊的笑容僵在脸上:“我哪里老了?” 沈辞指了指他的头发:“你头发白了。” 顾长渊说:“以前就白了。你眼瞎?” 沈辞笑了:“开玩笑的。师父,好久不见。” 顾长渊也笑了:“好久不见。” 顾长渊带沈辞去了他在天界的住处是一座小院子,跟自在道的小院差不多。院子里种着桃树,树下有石桌石凳,桌上摆着茶壶茶杯。 沈辞看了看,说:“师父,你在天界就住这儿?” 顾长渊点头:“住这儿怎么了?够住了。” 沈辞说:“自在道有座城,两百万人。你在这儿就一个院子,不憋屈?” 顾长渊笑了:“天界不是自在道。天界的人各住各的,不扎堆。” 沈辞想了想:“那多没意思。没人聊天,没人打架,没人骂人。” 顾长渊说:“所以我不常出门。” 沈辞无言以对。 沈辞在天界住下了。每天晒太阳、嗑瓜子、骂顾长渊,顾长渊不还嘴,她就骂得更起劲。顾长渊被她骂烦了,就出门溜达,天黑才回来。 沈辞一个人待在院子里,无聊得发慌。她对顾长渊说:“师父,天界有没有好玩的地方?” 顾长渊想了想:“有。天界有个集市,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你去逛逛?” 沈辞眼睛一亮:“走!” 天界的集市比自在城的集市大多了。卖什么的都有灵药、灵材、灵器、灵符、灵兽,还有卖功法的、卖丹药的、卖阵盘的。沈辞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不是买不起,是看不上。自在城什么都有,她什么都不缺。 逛到一半,她看到一个摊位前围了一群人。凑过去一看,是个老头在卖画。画上画的是一个人一个女人,躺在屋顶上晒太阳,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一把瓜子。 沈辞愣住了。那不是她吗? 她问老头:“这画谁画的?” 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她,脸色变了:“你、你是画上的人?” 沈辞点头:“是我。谁画的?” 老头说:“一个年轻人。他说他叫林小舟。” 沈辞的眼眶热了。她买下那幅画,抱在怀里,走回院子。顾长渊看到她抱着画回来,问:“怎么了?” 沈辞摇摇头:“没事。就是想他们了。”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一百七十年,小月带着自在道的人在北荒种了一片桃林。桃林很大,漫山遍野,花开的时候,像粉红的云。 小月说:“师姐喜欢桃花。等她回来,能看到。” 林小舟站在她旁边,看着这片桃林,笑了:“师姐会回来的。” 小月点头:“嗯。”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一百八十年,林小舟突破了大乘。自在道有了第三个大乘期。突破的时候,他站在自在塔上,看着远处的天空,轻声说:“师姐,我快来了。”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二百年,自在城举办了第二场庆典自在道成立两百周年。三百万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唱歌跳舞。 小月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城,笑了。林小舟站在她旁边,也笑了。 “小月,两百年了。” 小月点头:“是啊。两百年了。” 林小舟问:“你还记得师姐吗?” 小月说:“记得。每天都记得。”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二百一十年,林小舟飞升了。他站在自在塔上,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小月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道远去的光,没有哭。她已经是自在道的门主了,大乘后期,管着三百万人。她不能哭。 “师兄,帮我跟师姐说,我想她了。” 林小舟在天界找到沈辞的时候,沈辞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她看到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来了?” 林小舟的眼眶红了:“师姐,我来了。”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哭什么?来了就好。” 林小舟擦了擦眼睛,嘿嘿笑了起来。 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二百三十年,小月飞升了。她走的时候,把门主之位传给了阿蘅。阿蘅已经是化神巅峰了,管着自在道四百万人。 小月站在自在塔上,看着这座城,看着这些人,轻声说:“师姐,我来了。” 她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 小月在天界找到沈辞的时候,沈辞正在跟顾长渊下棋。小月冲进来,一把抱住沈辞,哭了。 “师姐!我好想你!” 沈辞拍拍她的背:“多大了还哭?自在道的门主,丢不丢人?” 小月哭得更厉害了。沈辞叹了口气,对顾长渊说:“师父,这棋下不成了。” 顾长渊笑了:“那就别下了。” 自在道的人一个接一个飞升。剑无名、孟三娘、厉尘、叶无痕、琴音、苏音、铁牛、顾小白、秦小川、阿蘅、柳如烟——他们都来了。 沈辞的院子不够住了。她找天界的人要了一块地,建了一座城。城不大,但够住了。她给城取名叫“小自在城”。 林小舟问:“师姐,为什么叫小自在城?” 沈辞说:“因为自在城太大了。这个城小,所以叫小自在城。” 林小舟无言以对。 天界的人都知道,下界有个自在道,自在道有个沈辞。沈辞飞升后,在天界建了一座小自在城。城里住着的全是自在道飞升上来的人。 天界的人好奇,来小自在城看。看完之后,他们发现——小自在城跟自在城一样,有练功场、有饭堂、有药圃、有猪圈。沈辞还是每天晒太阳、嗑瓜子、骂人、收徒。 有人问她:“你为什么不在天界建个大自在城?” 沈辞说:“建那么大干嘛?够住就行。” 又问:“你为什么还养猪?” 沈辞说:“养猪怎么了?猪养大了能吃肉。” 那人无言以对。 很多年后,自在道的人越来越多,小自在城也越来越大。沈辞又恢复了每天晒太阳的日子。她躺在屋顶上,看着这座城,笑了。 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师姐,你笑什么?” 沈辞说:“笑自在道。下界一个自在道,天界一个小自在道。自在道永远在。” 林小舟也笑了:“师姐,你以后还飞升吗?” 沈辞想了想:“不飞了。再飞,就到哪儿了?” 林小舟说:“不知道。” 沈辞笑了:“那就待在这儿。这儿挺好。” 她看着远处的星星,轻声说:“自在道,永远的自在道。” 第六十九章 天道算什么,自在才是王道 沈辞在天界的小自在城住了快一百年了。每天晒太阳、嗑瓜子、骂人、收徒,日子过得比下界还舒服。顾长渊说她“飞升了个寂寞”,她回了一句“你管我”。顾长渊无言以对。 小自在城越来越大,从几十人涨到了几百人。全是自在道飞升上来的老人——剑无名、孟三娘、厉尘、叶无痕、琴音、苏音、铁牛、顾小白、秦小川、阿蘅、柳如烟,还有后来飞升的林小舟和小月。几百人挤在一座小城里,热闹得跟下界的自在城一模一样。 天界的人看不下去了。他们觉得自在道的人太吵了,整天练功的练功、弹琴的弹琴、骂人的骂人,一点都不像天界的人该有的样子。天界的人应该清心寡欲、与世无争、飘飘欲仙。自在道的人呢?该吃吃,该喝喝,该骂骂,该打打。沈辞还养了一头猪——从下界带上来的,说是“留个念想”。 天界的人找上门来了。 这天,沈辞正在屋顶上晒太阳,小自在城外来了一个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白袍,长得很好看,但表情冷得像冰。他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块“小自在城”的牌匾,皱起眉头。 周远跑进去通报。沈辞叹了口气,从屋顶上下来。她走到城门口,看着那个年轻人:“您哪位?” 年轻人傲然道:“我乃天道使者,姓白,单名一个‘弈’字。” 沈辞挑眉:“天道使者?天道还有使者?” 白弈冷冷道:“天道无所不在。你自在道在下界胡作非为,天道不管。但到了天界,就得守天界的规矩。” 沈辞笑了:“天界的规矩?什么规矩?” 白弈说:“清心寡欲,与世无争,不扰他人。” 沈辞想了想,诚恳地问:“我们扰谁了?” 白弈说:“你们扰了整个天界。练功的太吵,弹琴的太响,骂人的太难听,养猪的太臭。” 沈辞沉默了。她回头看了看小自在城——练功场上,剑无名正在教人练剑,剑鸣声清脆悦耳。音律堂里,琴音和苏音正在弹琴,琴声悠扬。屋顶上,铁牛正在打呼噜,呼噜声震天响。猪圈里,那头猪正在哼哼唧唧。 她转回头,看着白弈:“我觉得挺好。” 白弈的脸色变了:“你——” 沈辞打断他:“天界的规矩,谁定的?” 白弈说:“天道定的。” 沈辞问:“天道是谁?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什么修为?” 白弈愣住了。沈辞继续说:“你们天界的人,清心寡欲、与世无争、飘飘欲仙。然后呢?活得开心吗?” 白弈张了张嘴。沈辞说:“你们不开心。你们只是习惯了。习惯了清心寡欲,习惯了与世无争,习惯了飘飘欲仙。但自在道的人不习惯。我们想练功就练功,想弹琴就弹琴,想骂人就骂人,想养猪就养猪。活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她看着白弈:“天道算什么?自在才是王道。” 白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 小自在城里,几百人欢呼起来。沈辞弹了弹手指:“吵什么?回去练功。”几百人笑着散了。 白弈走后,沈辞以为这事就过去了。但没过几天,又来人了。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天界各大势力的代表,乌泱泱站了一片,把小自在城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还是白弈。他站在最前面,冷冷地看着沈辞:“沈辞,天道有令,限自在道三日之内搬离天界。否则,强行驱逐。”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搬。” 白弈脸色一变:“你敢违抗天道?” 沈辞笑了:“天道是你们的天道,不是我的天道。我在下界,没有天道管。到了天界,也不想被天道管。自在道的人,只想自由自在地活着。谁不让我们活,我们就跟谁打。” 她回头看着小自在城里的几百人:“你们说,是不是?” 几百人齐刷刷应道:“是!” 白弈的脸色铁青。他身后那些代表也面面相觑。 沈辞看着他:“你们要打,我们奉陪。你们要谈,我们欢迎。但搬走,不可能。” 白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回去禀报天道。” 他转身走了。那些代表也灰溜溜地走了。 消息传遍天界,天界的人分成了两派。一派说自在道太狂,该管管。一派说自在道活得自在,让人羡慕。沈辞听到这些议论,笑了。她对林小舟说:“天界的人,终于有点人味儿了。” 林小舟问:“师姐,天道真的会来吗?” 沈辞想了想:“会。但来了也不怕。自在道连天外天都打过了,还怕天道?” 林小舟笑了。 三天后,白弈又来了。这次他一个人,没有带那些代表。他站在城门口,看着沈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天道说,自在道可以留下。但有条件。” 沈辞问:“什么条件?” 白弈说:“不许养猪。” 沈辞愣住了。她回头看了看猪圈里那头猪,又看了看白弈,诚恳地问:“为什么?” 白弈说:“因为太臭。” 沈辞想了想,然后笑了:“行。不养就不养。反正猪养大了能吃肉。我杀了吃。” 白弈松了口气。沈辞又说:“但有个条件。” 白弈紧张地问:“什么条件?” 沈辞说:“你们天界的人,没事可以来小自在城串门。别整天清心寡欲的,多没意思。” 白弈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好。” 白弈走后,沈辞把猪杀了。小自在城几百人吃了一顿全猪宴,吃得满嘴流油。沈辞坐在屋顶上,看着这座城,笑了。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你说天道到底是什么?” 沈辞想了想:“天道就是规矩。但规矩是人定的。人定的规矩,就能改。” 她看着远处的星星:“自在道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这才是自在。” 小自在城在天界站稳了脚跟。天界的人开始学着自在道的人——有人练功,有人弹琴,有人骂人,有人养猪。天道使者白弈也成了小自在城的常客,每次来都带一壶酒,跟沈辞喝几杯。 沈辞有一次问他:“你不怕天道罚你?” 白弈笑了:“天道不管喝酒。” 沈辞也笑了。 下界自在道的消息,时不时传到天界。阿蘅接任门主后,自在道发展得更快了。自在城从三百万人涨到了五百万人,金丹期不计其数,元婴期多如狗,化神期遍地走。阿蘅大乘初期,管着五百万人,比小月当年还厉害。 沈辞听到这些消息,笑了。她对林小舟说:“自在道交给阿蘅,是对的。” 林小舟点头:“师姐,你眼光好。” 沈辞笑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第七十章 自在道,无处不在 自在道在天界站稳脚跟后,沈辞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晒太阳、嗑瓜子、骂人、收徒。林小舟问她:“师姐,你就不想干点别的?”沈辞说:“想啊。想下界看看。”林小舟愣住了:“下界?你能下去?”沈辞想了想:“不知道。试试?” 她去找顾长渊。顾长渊正在院子里浇花,听了她的想法,沉默了一会儿:“下界不是不能去,但有风险。”沈辞问:“什么风险?”顾长渊说:“你飞升了,就是天界的人。下界的天道容不下你。你下去,修为会被压制,可能连元婴期都不到。” 沈辞笑了:“元婴期够了。我又不去打架。” 顾长渊看着她:“你真要去?”沈辞点头:“去。看看自在道,看看大家。” 沈辞下界的那天,小自在城的人都来送。剑无名说:“师姐,我跟你去。”沈辞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去,人多了目标大。”孟三娘说:“师姐,万一有事……”沈辞打断她:“有事就跑。我跑得快。” 她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 下界的天道果然压制了她的修为。大乘巅峰被压到了元婴初期。沈辞落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够用了。” 她站在一座山上,看着远处的自在城。自在城比她飞升时大了很多,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城里的房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自在城。 城门口,两个年轻的弟子在站岗。看到沈辞,他们拦住她:“你是什么人?来自在道何事?”沈辞看着他们,笑了:“我叫沈辞。回家看看。” 两个弟子的脸色变了。一个跑进去通报,另一个站在原地,手都在抖:“你、你是沈辞?自在道的创始人?”沈辞点头:“不像?”那弟子摇头:“不、不是。你比画像上年轻。” 沈辞笑了:“画像?谁画的?” 弟子说:“林小舟林前辈。他飞升前画的。自在道每个人都有一张。” 阿蘅从城里跑出来。她现在是自在道的门主,大乘初期,管着五百万人。看到沈辞的那一刻,她站住了,眼眶红了,嘴唇在抖。 沈辞笑了:“哭什么?我回来了。” 阿蘅扑过来,抱住她,哭得像个孩子。沈辞拍拍她的背:“多大了还哭?自在道的门主,丢不丢人?”阿蘅哭得更厉害了。 沈辞在自在城住了三天。这三天,她看了自在城的每一个角落——练功场、音律堂、药圃、猪圈。猪圈里的猪已经换了好几代,但沈辞当年养的那头猪的后代还在。她蹲在猪圈边上看了一会儿,笑了。 她见了自在道的每一个管事。五百万人,她记不住所有人的名字,但她记住了他们的脸。她对阿蘅说:“自在道交给你,我放心。”阿蘅拉着她的手:“师姐,你多住几天。”沈辞摇头:“不住了。天界还有事。” 沈辞回到天界的时候,小自在城的人都在等她。林小舟第一个冲上来:“师姐,下界怎么样?”沈辞说:“好。自在道很好。”她看着小自在城的人:“自在道在下界有五百万人,在天界有几百人。自在道,无处不在。” 自在道在天界的名声越来越大。不是因为打架,是因为自在。天界的人开始羡慕自在道的生活——想练功就练功,想弹琴就弹琴,想骂人就骂人,想养猪就养猪。清心寡欲、与世无争、飘飘欲仙,听起来好听,但活得没滋味。 陆陆续续有人来小自在城投奔。沈辞照例问那句:“会做饭吗?”会做饭的留下,不会做饭的排队学。小自在城从几百人涨到了几千人,又从几千人涨到了几万人。 秦小川也飞升了。他飞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画了一张小自在城的扩建图纸。沈辞看着图纸,对他说:“你这是建城还是建国?”秦小川挠挠头:“师姐,你不是说要建一座能住万人的城吗?现在都几万人了。”沈辞叹了口气:“算了,你画吧。反正我也拦不住。” 天道使者白弈又来了。这次他不是来找茬的,是来投奔的。沈辞看着他,愣了一下:“你?天道使者,来投奔自在道?”白弈苦笑:“天道使者不干了。天道不管喝酒,也不管骂人,更不管养猪。没意思。” 沈辞笑了:“你会做饭吗?” 白弈点头:“会。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不会做饭早饿死了。” 沈辞说:“行。留下吧。” 白弈加入自在道的消息,传遍了天界。天界的人震惊了——连天道使者都背叛了天道,自在道到底有什么魔力?沈辞听到这些议论,笑了。她对林小舟说:“不是自在道有魔力,是天界太无聊了。” 林小舟问:“师姐,天道会生气吗?” 沈辞想了想:“会。但生气也没用。自在道连天外天都打过了,还怕天道?” 天道果然生气了。但不是发怒,是沉默。天道沉默了整整三天。天界的人都在等,等天道降下惩罚。但三天过去了,天道什么都没做。 白弈说:“天道默认了。” 沈辞问:“默认什么?” 白弈说:“默认自在道的存在。默认自在道的活法。默认——自在道是对的。” 沈辞笑了:“天道终于开窍了。” 自在道在天界站稳了脚跟,下界自在道的消息也越来越多。阿蘅每隔一段时间就派人飞升上来送信,信上写着自在道的事——自在城又扩大了,自在道的人又增多了,自在道的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又增加了。沈辞看完信,对林小舟说:“自在道比我在的时候还强。” 林小舟笑了:“师姐,你吃醋了?”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吃什么醋?自在道越强,我越高兴。” 很多年后,下界自在道的门主换了一任又一任,但自在道的规矩一直没变——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不许欺负人,谁欺负人谁走。自在道的事,大家一起商量。 自在道还是那个自在道。 天界的小自在城也越来越大,从几万人涨到了几十万人。沈辞又恢复了每天晒太阳的日子。她躺在小自在城的屋顶上,看着这座城,笑了。 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师姐,你笑什么?” 沈辞说:“笑自在道。下界一个自在道,天界一个自在道。自在道,无处不在。” 她看着远处的星星,轻声说:“自在道,永远的自在道。” 第七十一章 自在花开,无处不在 自在道在天界站稳脚跟后,沈辞彻底闲了下来。每天晒太阳、嗑瓜子、骂人、收徒,日子过得比谁都舒服。林小舟有一次问她:“师姐,你就不能有点追求?”沈辞说:“我的追求就是躺着。”林小舟无言以对。 但沈辞也不是真的一直躺着。她每天在小自在城转一圈,看谁偷懒,看谁进步,看谁需要帮忙。谁练错了,她指点几句。谁瓶颈了,她骂几句——骂完了,那人就突破了。白弈问她:“你怎么骂人还能帮人突破?”沈辞说:“因为我骂的不是人,是他们的心魔。”白弈若有所思。 小自在城的人越来越多,从几十万涨到了上百万。秦小川的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小自在城扩大了一次又一次。沈辞看着这座城,对秦小川说:“你这是建城还是建国?”秦小川挠挠头:“师姐,你不是说要建一座能住万人的城吗?现在都上百万人了。”沈辞叹了口气:“算了,你画吧。反正我也拦不住。” 下界自在道的消息,时不时传到天界。阿蘅飞升了,接任门主的是一个叫苏念的年轻女子。苏念大乘中期,管着下界上千万人。自在城从一座城变成了三座城,自在道的人遍布整个修仙界。沈辞听到这些消息,笑了。她对林小舟说:“自在道比我在的时候强多了。”林小舟说:“师姐,你吃醋了?”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吃什么醋?自在道越强,我越高兴。” 很多年后,小月问沈辞:“师姐,自在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沈辞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变成什么样,自在道还是自在道。”小月问:“为什么?”沈辞说:“因为自在道的规矩,一直没变。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不许欺负人。自在道的事,大家一起商量。这三条规矩在,自在道就在。” 又过了很多年,下界自在道的门主换了一任又一任,但三条规矩一直没变。天界小自在城的门主也换了几任,但三条规矩也没变。沈辞彻底不管事了,每天躺在屋顶上晒太阳。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师姐,你就不怕自在道走歪了?”沈辞说:“不怕。规矩在,人就歪不了。”林小舟笑了。 有一天,白弈来找沈辞。他站在屋顶下,仰头看着她:“沈辞,天道想见你。”沈辞愣了一下:“天道?见我干嘛?”白弈说:“不知道。但天道说,想跟你聊聊。”沈辞想了想,从屋顶上跳下来:“行。聊聊就聊聊。” 白弈带她去了天道的居所——一座高塔,塔顶在云层之上。沈辞走上塔顶,看到一个人。不是想象中的金光闪闪、威严无比,而是一个普通的老头,穿着灰袍,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他看着沈辞,笑了:“来了?坐。”沈辞坐下,看着这个老头:“你就是天道?”老头点头:“我是。不像?”沈辞说:“不像。我以为天道是个大光球。”老头笑了:“那是别人想象的。” 沈辞问:“你找我来干嘛?”老头说:“聊聊自在道。”沈辞挑眉。老头给她倒了一杯茶:“自在道在下界、在天界都做得很好。我想请教你,自在道的规矩,能不能用在别的地方?”沈辞愣了一下:“用在别的地方?什么地方?”老头说:“整个天界。” 沈辞沉默了。她看着这个老头,认真地问:“你想让天界变成自在道?”老头点头:“天界的人太无聊了。清心寡欲、与世无争、飘飘欲仙,活得没滋味。我想让他们活得开心一点。”沈辞笑了:“那你得改规矩。”老头说:“你说。” 沈辞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老头愣了一下。沈辞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不许欺负人,谁欺负人谁走。”老头点头。沈辞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天界的事,大家一起商量。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老头沉默了。 沈辞看着他:“能做到吗?”老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能。”沈辞笑了:“那就改。” 天道改规矩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天界。天界的人震惊了——天道活了无数年,从来没有改过规矩。自在道一来,天道就改了。白弈听到这个消息,笑了。他对沈辞说:“你做到了。”沈辞问:“做到什么?”白弈说:“改变了天道。” 沈辞摇头:“不是我改变的。是自在道改变的。自在道的规矩,比天道的规矩好。” 天界改了规矩后,变得热闹起来。有人练功,有人弹琴,有人骂人,有人养猪。天道老头也学会了骂人——他骂白弈:“你煮的这是什么茶?比猪食还难喝。”白弈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嘴角带着笑。 沈辞听到这件事,笑了。她对林小舟说:“天道老头终于开窍了。”林小舟也笑了。 很多很多年后,沈辞老了。不是修为老了,是心老了。她活了几百年,看着自在道从两个人变成几百万人,从下界到天界,从默默无闻到天下第一。她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她躺在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师姐,你想什么呢?”沈辞说:“想自在道。”林小舟问:“自在道怎么了?”沈辞说:“自在道很好。比我想要的还好。”她看着林小舟:“小舟,我可能要走了。”林小舟的脸色变了:“走?去哪儿?” 沈辞说:“不知道。但我觉得,该走了。”她站起来,看着这座城,看着城里的人。小自在城灯火通明,琴声悠扬,笑声不断。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然后她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 林小舟坐在屋顶上,看着那道远去的光,没有哭。他轻声说:“师姐,保重。” 沈辞走后,小自在城的人找了她很久。但找不到。她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那幅画——林小舟画的,沈辞躺在屋顶上晒太阳的画——还挂在议事厅里。 小月站在画前,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师姐,你一定是去更好的地方了。” 自在道还在。下界的自在道,天界的自在道,都还在。三条规矩没变——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不许欺负人。自在道的事,大家一起商量。自在道的人还是那群想自由自在地活着的人。 自在道,无处不在。 第七十二章 自在花开,永不败落 沈辞消失后的第一天,小自在城的人没有慌。林小舟说:“师姐可能出去玩了。她以前也这样,晒着晒着太阳就不见了,过几天又回来。”大家信了。 但过了几天,沈辞没回来。过了十几天,还是没回来。小月坐不住了,她带着人找遍了天界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她又去下界找,找遍了自在城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沈辞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小月站在自在城的城墙上,看着这座城,眼泪掉下来了。林小舟站在她旁边,没哭。他轻声说:“师姐说过,她想去更好的地方。也许她真的去了。” 自在道不能没有门主。小自在城的人推举小月当门主,小月不肯。她说:“师姐在的时候,我是副门主。师姐不在,我也不当门主。”大家又推举林小舟,林小舟也不肯。他说:“我管不了那么多人。”最后大家决定——不设门主,大家一起管。自在道的事,大家一起商量。这是沈辞定的规矩,不能破。 小自在城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练功、弹琴、骂人、养猪,一样不少。但每个人心里都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下界自在道的门主苏念,飞升上来了。她带来了一个消息——自在道在下界建了第四座城,叫“小辞城”。沈辞听到这个名字,大概会骂一句:“谁起的?难听死了。”苏念说:“是小月起的。她说,师姐喜欢桃花,城里种满了桃花。” 林小舟带苏念去看了那幅画——沈辞躺在屋顶上晒太阳的画。苏念看了很久,然后说:“师姐看起来很开心。”林小舟点头:“她一直很开心。” 天道老头来了。他站在小自在城门口,看着那块牌匾,沉默了很久。林小舟出来迎接他:“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天道老头说:“来看看。沈辞在的时候,我不常来。她不在了,反而想来了。” 他在小自在城住了一天。看练功、听弹琴、吃猪头肉。走的时候,他说:“自在道,是个好地方。” 沈辞消失后的第一百年,小自在城举办了一场庆典。不是纪念沈辞,是庆祝自在道成立三百周年。下界自在道的人飞升上来,天界小自在城的人聚在一起,几百万人吃吃喝喝,唱歌跳舞。 林小舟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城,笑了。小月站在他旁边,也笑了。 “师兄,你说师姐现在在哪儿?” 林小舟想了想:“可能在另一个世界,躺在屋顶上晒太阳。” 小月笑了:“她一定很开心。” 又过了很多年,林小舟老了。不是修为老了,是心老了。他活了几百年,看着自在道从两个人变成几百万人,从下界到天界,从默默无闻到天下第一。他累了。 他躺在小自在城的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小月爬上来,在他旁边坐下:“师兄,你想什么呢?” 林小舟说:“想师姐。” 小月沉默了。 林小舟说:“师姐走的时候,我没哭。因为我觉得,她只是去了更好的地方。但现在,我想她了。” 小月的眼眶红了。 林小舟闭上眼睛,轻声说:“师姐,我来了。” 他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 小月坐在屋顶上,看着那道远去的光,没有哭。她轻声说:“师兄,去找师姐吧。” 林小舟在一朵云上找到了沈辞。 沈辞还是老样子,躺在云上晒太阳。看到他,她笑了:“来了?” 林小舟的眼眶红了:“师姐,你怎么在这儿?” 沈辞说:“这儿安静。没人吵。” 林小舟在她旁边躺下,看着天上的星星。两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躺着。 过了很久,林小舟问:“师姐,你以后还回去吗?” 沈辞想了想:“不回去了。自在道有你们,我放心。” 林小舟笑了。 沈辞和林小舟在一朵云上住下了。每天晒太阳、嗑瓜子、骂人——骂林小舟,林小舟不还嘴,她就骂得更起劲。林小舟被她骂烦了,就去找天道老头下棋。天道老头的棋艺很差,林小舟每次都赢。天道老头不服气,说:“再来一局!”林小舟说:“来就来。你输了,请我喝酒。”天道老头说:“好!” 自在道还在。下界的自在道,天界的自在道,都还在。小月当了门主,管着几百万人。她把自在道管理得井井有条,比沈辞强多了。沈辞听到这个消息,笑了。她对林小舟说:“小月比我厉害。”林小舟点头:“她是你教出来的。” 沈辞摇头:“不是。是她自己厉害。” 很多很多年后,自在道成了传说。下界的人说,自在道是修仙界第一势力。天界的人说,自在道是天界最热闹的地方。没有人知道沈辞去了哪里,但每个人都知道她的故事。 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不许欺负人。自在道的事,大家一起商量。这三条规矩,一直没变。 自在道,无处不在。 第七十三章 天界也有不讲理的人 沈辞和林小舟在一朵云上住下后,日子过得比谁都舒服。每天晒太阳、嗑瓜子、骂人、看星星,没有人打扰。但好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天,沈辞正躺着晒太阳,远处飞来一个人。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红衣,长相明艳,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傲气。她落在云上,看着沈辞,冷冷地问:“你就是沈辞?” 沈辞睁开一只眼:“是我。你哪位?” 红衣女子昂起头:“我乃天界赤霞宫宫主,红袖。听说你很狂,特来领教。” 沈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小舟,诚恳地问:“她说什么?领教?领教什么?”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她是来挑战你的。” 沈辞叹了口气:“又来了。天界的人怎么跟下界一样,动不动就挑战?” 她坐起来,看着红袖:“你要挑战我?行。但有个条件。” 红袖问:“什么条件?” 沈辞说:“输了的人,给小自在城扫一年地。” 红袖愣住了:“扫地?” 沈辞点头:“扫地。小自在城上百万人,每天垃圾多得扫不完。你来扫,正好。” 红袖咬牙:“好!我答应你!” 两人站在云上,林小舟当裁判。红袖先出手,掌风凌厉,带着赤红色的灵光。沈辞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向她的肩膀。红袖后退一步,掌势一变,拍向沈辞的胸口。沈辞又躲过,一掌拍向她的脑袋。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红袖越打越急,越急越乱。沈辞越打越慢,越慢越稳。最后一掌拍在红袖胸口,她飞出去,摔在云上。 沈辞走过去,低头看着她:“你输了。” 红袖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不可能……我大乘中期,你才大乘巅峰……” 沈辞笑了:“大乘巅峰怎么了?大乘巅峰也能打大乘中期。” 她伸出手:“起来。扫地去。” 红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握住沈辞的手,站起来。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红袖在小自在城扫了一年地。这一年,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到半夜才睡。上百万人,垃圾堆得像山一样高。她扫着扫着,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修为高,不代表一切。自在道的强大,不是靠一个人的修为,是靠一群人的团结。 一年后,红袖找到沈辞:“沈门主,我想加入自在道。” 沈辞看着她:“你会做饭吗?” 红袖点头:“会。扫了一年地,看都看会了。” 沈辞笑了:“行。留下吧。” 红袖加入自在道的消息,传遍了天界。赤霞宫的人震惊了——他们的宫主,居然跑去自在道扫地?赤霞宫的长老们坐不住了,他们找上门来,要带红袖回去。 红袖站在小自在城门口,看着那些长老,摇头:“我不回去。自在道比赤霞宫好。” 长老们脸色铁青:“你是赤霞宫的宫主!怎么能加入自在道?” 红袖说:“赤霞宫的宫主,我不想当了。自在道的一个扫地弟子,比赤霞宫的宫主开心。” 长老们无言以对。 沈辞看着这一幕,笑了。她对林小舟说:“天界也有不讲理的人。” 林小舟问:“谁不讲理?” 沈辞指了指那些长老:“他们。红袖想留下,他们非要带她走。这不是不讲理是什么?” 林小舟笑了:“师姐,你不是经常这样吗?” 沈辞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 林小舟说:“下界的时候,药王谷来要叶无痕,你不让。天剑宗来要柳如烟,你也不让。血煞宗来要厉尘,你更不让。” 沈辞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回事。她笑了:“那不一样。他们不想走,我才不让。他们想走,我拦都不拦。” 林小舟点头:“这倒是。” 赤霞宫的长老们最后还是走了。红袖留在了自在道,每天扫地、做饭、练功,过得比在赤霞宫开心多了。沈辞有一次问她:“你后悔吗?”红袖摇头:“不后悔。自在道比赤霞宫好一万倍。”沈辞笑了:“那当然。自在道天下第一。” 红袖的事刚过去,又有人来找茬了。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天界几个大门派的代表,联名上书天道,说自在道扰乱天界秩序,要求天道出面管管。 天道老头看完联名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派人把沈辞叫来。 沈辞站在天道老头面前,看着那封联名信,笑了:“他们说我扰乱天界秩序?我扰什么了?” 天道老头说:“他们说自在道的人太吵。练功的吵,弹琴的吵,骂人的吵,养猪的臭。” 沈辞点头:“哦。然后呢?” 天道老头说:“他们要求自在道搬出天界。” 沈辞笑了:“搬?不搬。” 天道老头看着她:“你不怕得罪整个天界?” 沈辞说:“怕什么?自在道连天外天都打过了,还怕天界?天界的人,除了你,谁打得过我?” 天道老头沉默了。沈辞说的是实话。她大乘巅峰,灵力总量超过大乘巅峰不知道多少倍。天界除了天道老头,没人打得过她。 天道老头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 沈辞想了想:“让他们来小自在城住几天。住完了,再说话。” 天道老头愣住了:“住几天?” 沈辞点头:“对。让他们看看自在道的生活,看看自在道的人开不开心。看完了,要是还觉得自在道扰民,我搬。” 那些大门派的代表,被请到了小自在城。沈辞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饭菜。他们住了三天。 第一天,他们觉得吵。第二天,他们觉得热闹。第三天,他们不想走了。 一个代表对沈辞说:“自在道……挺好的。”沈辞笑了:“那你们还让我搬吗?”那代表摇头:“不搬了。” 消息传出去,天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自在道厉害,有人说自在道邪门,有人说自在道好。沈辞听到这些议论,笑了。她对林小舟说:“天界的人,终于开窍了。” 自在道在天界站稳了脚跟。小自在城越来越大,从上百万人涨到了几百万人。红袖不扫地了,她当了小自在城的管事,管着几百万人。沈辞又恢复了每天晒太阳的日子。 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师姐,你说天界的人怎么都这么不讲理?” 沈辞想了想:“不是不讲理,是不懂理。他们没见过自在道这样的地方,所以觉得奇怪。见多了,就习惯了。” 她看着远处的星星:“人都是这样。对新事物,先是排斥,然后是接受,最后是喜欢。” 林小舟笑了:“师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我一直很会说话。” 第七十四章 飞升的人越来越多,自在城越来越热闹 沈辞和林小舟在那朵云上躺了没几天,就被人找到了。找他们的是铁牛。铁牛扛着一根铁棍,踩着一朵灰不溜秋的云,远远地就喊:“师姐!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沈辞坐起来,看着铁牛那张憨厚的脸,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铁牛说:“俺飞升了!刚上来,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们。” 沈辞看了看他——铁牛大乘初期,浑身散发着刚突破的气息。她笑了:“不错,能飞升了。” 铁牛挠挠头:“俺在天界转了一圈,没意思。还是跟着师姐好。” 林小舟在旁边问:“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铁牛说:“天道老头告诉我的。他说师姐在一朵云上躺着,让我来找。” 沈辞沉默了。天道老头怎么知道她在哪儿?她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天道无处不在,找个人还不容易。她叹了口气:“算了,来了就来了。云上挤一挤,还能躺得下。” 铁牛躺下,云朵沉了沉,但没散。三个人排成一排,看着天上的星星。铁牛说:“师姐,自在道现在可厉害了。俺飞升的时候,自在城已经有五座了,金丹期数不清,元婴期多如狗,化神期遍地走。苏念门主大乘后期,管着上千万人。” 沈辞点头:“好。真好。” 铁牛飞升后没几天,琴音和苏音也飞升了。她们俩一起飞升的,说是“音修双飞”。沈辞听到这个词,笑了:“你们这是骂人还是夸自己?”琴音脸红了,苏音也脸红了。林小舟在旁边忍着笑。 琴音和苏音在天界转了一圈,觉得没意思,也来找沈辞了。云上又多了两个人,挤得满满当当。沈辞说:“这云快沉了。”琴音说:“师姐,我们可以在旁边再找一朵云。”苏音说:“对。连在一起,就是一片云海。”沈辞想了想:“行。你们找。” 琴音和苏音找了很多云,连在一起,真的变成了一片云海。云海很大,能躺几百人。沈辞躺在上面,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以后这就是自在道的天界分舵。” 林小舟问:“师姐,什么叫分舵?” 沈辞说:“就是分部。下界自在道是总舵,天界这个是分舵。” 林小舟若有所思。 消息传出去,越来越多飞升的自在道人来找沈辞。顾小白来了,秦小川来了,柳如烟来了,阿蘅来了,厉尘来了,孟三娘来了,剑无名来了。剑无名来的时候,云海上已经躺了几十个人。他看到沈辞,没说话,在她旁边躺下,闭上眼睛。 沈辞看了他一眼:“不想我?” 剑无名没睁眼:“想。” 沈辞笑了:“想我也不说话?” 剑无名说:“不说话也想。”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剑无名没躲,嘴角微微翘起。 云海上的自在道人越来越多,从几十人涨到了几百人。沈辞又恢复了每天晒太阳的日子。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晒,是一群人晒。几百人排成一排,躺在云海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天界的人路过,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有人问:“你们在干嘛?”沈辞说:“晒太阳。”那人说:“天界没有太阳。”沈辞说:“那就晒月亮。”那人无言以对。 天道老头也来了。他站在云海上,看着这群躺着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沈辞:“你们就不能找个地方好好待着?” 沈辞说:“这儿挺好。” 天道老头叹了口气,走了。 自在道在天界的名声越来越响。不是因为打架,是因为躺着。天界的人从来没想过,人可以活得这么自在。想躺就躺,想站就站,想骂人就骂人。不用在乎别人怎么看,不用在乎天道怎么想。 有人开始模仿自在道的人。他们在自己家门口躺着,晒月亮,嗑瓜子。有人学会了骂人,骂得很难听,但骂完心情舒畅。有人开始养猪,猪很臭,但猪肉很好吃。 天道老头看到这些变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白弈说:“自在道是对的。天界以前太无聊了。” 白弈笑了。 沈辞在云海上躺了几个月,觉得无聊了。她对林小舟说:“咱们下去看看。”林小舟问:“去哪儿?”沈辞说:“下界。自在城。” 林小舟愣住了:“师姐,你下得去吗?” 沈辞想了想:“试试。天道老头应该不会拦我。” 她去找天道老头。天道老头正在喝茶,听了她的话,放下茶杯:“你想下界?”沈辞点头。天道老头说:“下界的天道容不下你。你下去,修为会被压制。” 沈辞说:“知道。元婴期够了。” 天道老头看着她:“你真要去?” 沈辞点头:“去看看自在城。看看苏念。看看大家。” 天道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吧。但别太久。” 沈辞下界的那天,云海上几百人都来送。剑无名说:“师姐,我跟你去。”沈辞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去。”孟三娘说:“师姐,万一有事……”沈辞打断她:“有事就跑。我跑得快。” 她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 下界的天道果然压制了她的修为。大乘巅峰被压到了元婴初期。沈辞落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够用了。” 她站在一座山上,看着远处的自在城。自在城比她上次来时又大了很多,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城里的房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城门口,两个年轻的弟子在站岗。看到沈辞,他们拦住她:“你是什么人?来自在道何事?” 沈辞看着他们,笑了:“我叫沈辞。回家看看。” 两个弟子的脸色变了。一个跑进去通报,另一个站在原地,手都在抖:“你、你是沈辞?自在道的创始人?” 沈辞点头:“不像?” 那弟子摇头:“不、不是。你比画像上年轻。” 沈辞笑了:“画像?谁画的?” 弟子说:“林小舟林前辈。他飞升前画的。自在道每个人都有一张。” 苏念从城里跑出来。她现在是自在道的门主,大乘后期,管着上千万人。看到沈辞的那一刻,她站住了,眼眶红了,嘴唇在抖。 沈辞笑了:“哭什么?我回来了。” 苏念扑过来,抱住她,哭得像个孩子。沈辞拍拍她的背:“多大了还哭?自在道的门主,丢不丢人?” 苏念哭得更厉害了。 沈辞在自在城住了三天。她看了自在城的每一个角落——练功场、音律堂、药圃、猪圈。猪圈里的猪已经换了很多代,但沈辞当年养的那头猪的后代还在。她蹲在猪圈边上看了一会儿,笑了。 她见了自在道的每一个管事。上千万人,她记不住所有人的名字,但她记住了他们的脸。她对苏念说:“自在道交给你,我放心。” 苏念拉着她的手:“师姐,你多住几天。” 沈辞摇头:“不住了。天界还有事。” 沈辞回到天界的时候,云海上的人都在等她。林小舟第一个冲上来:“师姐,下界怎么样?” 沈辞说:“好。自在道很好。” 她看着云海上这几百人,笑了:“自在道在下界有上千万人,在天界有几百人。自在道,无处不在。” 第七十五章 天道老头也想躺平 沈辞从下界回来后,云海上又多了几十个人。都是新飞升的自在道弟子,听说师姐在云海上躺着,连天界的地都没踩热就跑来了。沈辞看着云海上密密麻麻躺着的人,对林小舟说:“这云快撑不住了。”林小舟看了看:“师姐,云不会塌。”沈辞说:“我不是怕云塌,我是怕人太多,挤得我没地方躺。” 林小舟无言以对。 云海上的自在道人越来越多,从几百人涨到了上千人。沈辞让秦小川画了一张云海扩建图,秦小川画了三天三夜,画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图纸。沈辞看了一眼:“你这是建云海还是建云城?”秦小川挠挠头:“师姐,你不是说要扩建吗?”沈辞叹了口气:“算了,你画吧。反正我也拦不住。” 云海扩建后,能躺上万人。沈辞躺在最中间,四周全是自在道的人。天界的人路过,看到这片云海,都愣住了。有人问:“你们在干嘛?”沈辞说:“晒太阳。”那人说:“天界没有太阳。”沈辞说:“那就晒月亮。”那人又说:“天界也没有月亮。”沈辞坐起来,看着那人:“那天界有什么?”那人想了想:“有云。”沈辞躺回去:“那就晒云。” 那人无言以对。 天道老头又来了。他站在云海边上,看着这群躺着的人,沉默了很久。沈辞睁开一只眼:“您老人家又来了?坐,躺也行。”天道老头没躺,他坐在云海上,看着沈辞:“沈辞,你们自在道的人,是不是都不干活?”沈辞说:“干啊。怎么不干?练功是干,弹琴是干,骂人是干,养猪也是干。”天道老头说:“我看你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躺着。”沈辞理直气壮地说:“躺着也是干。躺着休息,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干。” 天道老头无言以对。 白弈也来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天道使者了,是自在道的人。他躺在云海上,跟大家一起晒云。天道老头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变了。”白弈说:“没变。只是活明白了。”天道老头问:“活明白什么了?”白弈说:“活明白——躺着比站着舒服。” 天道老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沈辞:“我能躺吗?”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躺。怎么不能躺?云海是大家的,谁都能躺。”天道老头小心翼翼地躺下,云海软软的,挺舒服。他看着天上的云——不对,他本来就躺在云上,看的是更远的天。天是蓝的,透亮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蓝。 天道老头说:“原来躺着这么舒服。”沈辞说:“废话。我躺了几百年了。” 天道老头躺了一会儿,坐起来:“不行,我还有事。”沈辞问:“什么事?”天道老头说:“管天界。”沈辞说:“天界有什么好管的?让他们自己管自己。”天道老头想了想,又躺下了:“你说得对。让他们自己管自己。” 消息传遍天界,天界的人都震惊了——天道老头躺平了。不,不是躺平,是躺在云海上了。天界的人议论纷纷:“天道都不管事了,咱们还管什么?”“天道都躺了,咱们也躺吧。” 于是,天界的人开始躺平。不是真的躺平,是学着自在道的人,想躺就躺,想站就站,想骂人就骂人。天界变得热闹起来,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沈辞对林小舟说:“你看,天道老头一带头,所有人都跟着躺。”林小舟说:“师姐,是你带的头。”沈辞想了想:“好像也是。” 自在道在天界的名声越来越响。不是因为打架,是因为躺平。天界的人开始羡慕自在道的生活——想躺就躺,想站就站,想骂人就骂人,想养猪就养猪。清心寡欲、与世无争、飘飘欲仙,听起来好听,但活得没滋味。躺平多好,舒服。 有人开始模仿自在道的人。他们在自己家门口躺着,晒云,嗑瓜子。有人学会了骂人,骂得很难听,但骂完心情舒畅。有人开始养猪,猪很臭,但猪肉很好吃。 天道老头看到这些变化,笑了。他对白弈说:“自在道是对的。天界以前太无聊了。”白弈说:“您现在也挺无聊的。”天道老头说:“无聊怎么了?无聊舒服。” 沈辞在云海上躺了几个月,又觉得无聊了。她对林小舟说:“咱们下去看看。”林小舟问:“又下去?去哪儿?”沈辞说:“下界。自在城。看看苏念。”林小舟说:“师姐,你上个月刚去过。”沈辞说:“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是这个月。不一样。” 她去找天道老头。天道老头正在云海上躺着,听了她的话,坐起来:“你又想下界?”沈辞点头。天道老头说:“下界的天道容不下你。你下去,修为会被压制。”沈辞说:“知道。元婴期够了。”天道老头看着她:“你真要去?”沈辞点头:“去看看自在城。看看苏念。看看大家。”天道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吧。但别太久。一个月只能去一次。” 沈辞笑了:“行。一个月一次。” 沈辞下界的那天,云海上的人都来送。剑无名说:“师姐,我跟你去。”沈辞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去。”孟三娘说:“师姐,万一有事……”沈辞打断她:“有事就跑。我跑得快。”她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 下界的天道压制了她的修为。大乘巅峰被压到了元婴初期。沈辞落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够用了。” 她站在一座山上,看着远处的自在城。自在城又大了,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城里的房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城门口,两个年轻的弟子在站岗。看到沈辞,他们拦住她:“你是什么人?来我自在道何事?” 沈辞看着他们,笑了:“我叫沈辞。回家看看。” 两个弟子的脸色变了。一个跑进去通报,另一个站在原地,手都在抖:“你、你是沈辞?自在道的创始人?”沈辞点头:“不像?”那弟子摇头:“不、不是。你比画像上年轻。” 苏念从城里跑出来。她现在是自在道的门主,大乘巅峰,管着上千万人。看到沈辞的那一刻,她站住了,眼眶红了。 沈辞笑了:“哭什么?我回来了。” 苏念扑过来,抱住沈辞,哭得像个孩子。沈辞拍拍她的背:“多大了还哭?自在道的门主,丢不丢人?”苏念哭得更厉害了。 沈辞在自在城住了一天。她看了自在城的每一个角落——练功场、音律堂、药圃、猪圈。猪圈里的猪又换了好几代,但沈辞当年养的那头猪的后代还在。她蹲在猪圈边上看了一会儿,笑了。 她对苏念说:“自在道交给你,我放心。”苏念拉着她的手:“师姐,你多住几天。”沈辞摇头:“不住了。天界还有事。天道老头规定一个月只能下一次。”苏念愣住了:“天道老头?”沈辞笑了:“就是天道。他躺平了,现在天天在云海上晒太阳。” 苏念哭笑不得。 沈辞回到天界的时候,云海上的人都在等她。林小舟第一个冲上来:“师姐,下界怎么样?”沈辞说:“好。自在道很好。” 她看着云海上这几千人,笑了:“自在道在下界有上千万人,在天界有几千人。自在道,无处不在。” 第七十六章 自在城 沈辞每个月下界一次,成了自在城的固定节目。每次她来,苏念都提前在城门口等着,身后跟着一群新弟子。沈辞从天上落下来,拍拍身上的灰,看着那群新弟子,问苏念:“这是给我准备的欢迎队伍?”苏念笑了:“师姐,他们是来瞻仰你的。”沈辞说:“瞻仰?我又没死。”新弟子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沈辞扫了一眼这群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才十五六岁。她问苏念:“这批弟子怎么样?”苏念说:“天赋都不错,就是太规矩了。”沈辞挑眉:“太规矩了?”苏念点头:“他们把自在道的三条规矩背得滚瓜烂熟,但背过头了。做饭要按菜谱,练功要按套路,连骂人都要按模板。”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带我去看看。” 自在城的练功场上,新弟子们正在练功。沈辞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一个小弟子在练剑,一招一式标准得像教科书。沈辞走过去,问他:“你叫什么?”小弟子紧张地说:“弟子叫周小天。”沈辞说:“周小天,你这剑练得不错。但你知道你缺什么吗?”周小天摇头。沈辞说:“你缺魂儿。练剑不是背课文,你得有自己的东西。”周小天愣住了。 旁边一个弟子在画阵,画得工工整整,跟叶无痕当年画的阵一模一样。沈辞看了一眼,问他:“你叫什么?”弟子说:“弟子叫赵小阵。”沈辞说:“赵小阵,你这阵法画得不错。但你知不知道,叶无痕的阵法是活的,你的阵法是死的。死阵困不住人。”赵小阵低下了头。 又有一个弟子在做饭,切菜切得整整齐齐,每块都一样大。沈辞走过去,问他:“你叫什么?”弟子说:“弟子叫钱小厨。”沈辞说:“钱小厨,你这菜切得不错。但你知不知道,顾小白当年做饭,从来不按菜谱。他想放多少盐就放多少盐,想放多少糖就放多少糖。好吃就行。”钱小厨愣住了。 沈辞把新弟子们叫到一起,站在练功场上,看着他们:“自在道的规矩,你们背得很好。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自在道的‘自在’,是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是让你们照着规矩活,是让你们活成自己的样子。”她指了指自己:“我当年在青云宗,是废物。为什么?因为青云宗的规矩太多,我活不成自己的样子。后来我出来了,没人管我了,我才活成了自己。自在道为什么叫自在道?因为自在道没有规矩。那三条规矩,不是让你们背的,是让你们记住——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这是让你们学会干活。不许欺负人,这是让你们学会做人。自在道的事大家一起商量,这是让你们学会管事。不是让你们照着规矩活,是让你们活成自己的样子。” 新弟子们看着她,眼睛都亮了。周小天第一个开口:“师姐,那我能按自己的方式练剑吗?”沈辞说:“能。但别把剑练歪了。”赵小阵问:“师姐,那我能自己创造阵法吗?”沈辞说:“能。但别把自己困进去。”钱小厨问:“师姐,那我能随便放盐吗?”沈辞笑了:“能。但别把人咸死。” 沈辞在自在城住了一天,看了新弟子们的练功、画阵、做饭。走的时候,她对苏念说:“这批弟子不错,就是太规矩了。你多带带,让他们活泛起来。”苏念点头:“师姐,我会的。”沈辞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 回到天界,沈辞把这件事跟林小舟说了。林小舟笑了:“师姐,自在道现在太大了,人太多了。规矩难免会多。”沈辞说:“规矩可以多,但不能把人管死。自在道的‘自在’,是不能丢的。”林小舟点头。 沈辞把自在道天界的老人叫到一起,说了下界新弟子的事。剑无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师姐,我去下界教他们练剑。”沈辞看着他:“你?下界?天道会压制你的修为。”剑无名说:“元婴期够了。教人练剑,不需要太高修为。”沈辞想了想,点头:“行。你去。” 剑无名下界的事,在天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自在道的老人纷纷要求下界教徒弟。孟三娘要去教刀法,厉尘要去教魔功,琴音和苏音要去教琴,铁牛要去教拳,顾小白要去教种药,秦小川要去教阵法。沈辞被他们吵得头疼,说:“行行行,都去。但别一去不回。天界也是家。” 天道老头听说这件事,来找沈辞:“你们自在道的人,是不是要把下界挤爆?”沈辞说:“挤不爆。下界大着呢。”天道老头叹了口气:“下界的天道会压制他们的修为。”沈辞说:“知道。元婴期够了。教徒弟,不需要太高修为。”天道老头无言以对。 自在道的老人分批下界。剑无名第一个走,他落在自在城的练功场上,新弟子们都认出了他。周小天第一个冲上来:“剑前辈!你能教我练剑吗?”剑无名看着他:“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周小天问:“什么事?”剑无名说:“别学我。学你自己。”周小天愣住了。 剑无名在自在城住了一个月,教新弟子们练剑。他不教招式,教剑意。他说:“招式是死的,剑意是活的。你们要找到自己的剑意,不是学我的。”周小天练了一个月,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剑意——不是快,是稳。他的剑不快,但每一剑都稳得像山。剑无名看了,点点头:“不错。” 孟三娘教刀法,她不教套路,教气势。她说:“刀是凶器。练刀的人,得有杀气。”新弟子们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但刀法进步飞快。厉尘教魔功,他不教邪术,教心法。他说:“魔功不是邪功。魔功是心功。心正,魔功也是正道。”新弟子们听得云里雾里,但练起来事半功倍。 琴音和苏音教琴,她们不教曲子,教琴心。琴音说:“琴声是从心里流出来的。心里有,琴声才有。”苏音说:“心里没有,弹得再准也是死的。”新弟子们似懂非懂,但琴声确实比以前好听多了。 铁牛教拳,他不教套路,教挨打。他说:“拳是打出来的。先学会挨打,才能学会打人。”新弟子们被他打得鼻青脸肿,但拳法进步神速。顾小白教种药,他不教配方,教药性。他说:“药是活的。你得懂它的性子,才能种好它。”新弟子们蹲在药圃里,跟草药说话,说得多了,草药果然长得更好了。 秦小川教阵法,他不教布阵,教破阵。他说:“会布阵不算本事,会破阵才是本事。你得先看懂别人的阵,才能布好自己的阵。”新弟子们天天破阵,破了再布,布了再破,阵法水平突飞猛进。 一个月后,自在道的老人陆续回到天界。沈辞问剑无名:“下界怎么样?”剑无名说:“好。新弟子们很有悟性。”沈辞问:“比当年你们怎么样?”剑无名想了想:“比当年我们强。他们起步高,资源多,教得好。”沈辞笑了:“那就好。自在道一代比一代强,才是正道。” 林小舟问:“师姐,你以后还下界吗?”沈辞说:“下。每个月一次。自在道是我家,我得常回家看看。”她看着云海上躺着的这些人,笑了:“自在道在下界有上千万人,在天界有几千人。自在道,无处不在。” 第七十七章 自在道老人 自在道的老人从下界回来后,云海上又热闹了一阵。但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 天界不是只有天道老头和自在道。天界有很多势力瑶池、紫府、兜率宫、凌霄殿……这些地方住着的是上古时期就飞升上来的老怪物,修为深不可测,脾气古怪得很。他们之前看自在道不顺眼,但因为天道老头在云海上躺着,他们没好意思说什么。现在自在道越来越嚣张,从上到下几千人,整天在云海上躺着、骂人、养猪,还把下界那一套搬上来,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这天,沈辞正在云海上晒太阳,远处飘来一朵云。云上站着三个人,穿着华服,气势不凡。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面容冷峻,眼神凌厉。她站在云海上,看着沈辞:“你就是沈辞?” 沈辞睁开一只眼:“是我。您哪位?” 中年女人傲然道:“我乃瑶池圣母。” 沈辞想了想:“瑶池?养桃子的那个?” 瑶池圣母的脸色变了:“瑶池不是养桃子的!” 沈辞坐起来,认真地问:“那瑶池是干嘛的?” 瑶池圣母说:“瑶池是天界圣地,是女修修炼的至高场所。” 沈辞点头:“哦。那不养桃子,养什么?” 瑶池圣母气得说不出话。她身后一个老者站出来:“老夫乃兜率宫太上老君。小丫头,你自在道在天界胡作非为,扰得天界不得安宁。今日我们几个老家伙来,是要跟你说道说道。” 沈辞看着他:“您就是太上老君?炼丹的那个?” 太上老君点头:“正是。” 沈辞说:“您炼的丹,跟我徒弟叶无痕比,谁厉害?” 太上老君愣住了。 沈辞说:“我徒弟叶无痕,化神期,炼的丹能活死人肉白骨。您炼的丹,能干嘛?” 太上老君的脸黑了。 另一个年轻人站出来:“我乃紫府大帝。沈辞,你别太狂。天界不是你们自在道撒野的地方。” 沈辞看着他:“紫府大帝?您多大年纪了?” 紫府大帝说:“十万岁。” 沈辞点头:“十万岁了,还这么大火气。您这十万年白活了。” 紫府大帝的脸也黑了。 瑶池圣母、太上老君、紫府大帝,三个人站在云海上,瞪着沈辞。沈辞躺在云海上,看着他们。身后,自在道的几千人也站了起来,剑无名手按剑柄,孟三娘握着刀,厉尘攥着拳头,铁牛扛着铁棍。 沈辞抬手,示意大家别动。她看着那三个人:“你们来,是想打架,还是想讲理?” 瑶池圣母说:“讲理。” 沈辞说:“行。讲理就讲理。你们说,自在道哪里扰了天界?” 瑶池圣母说:“你们太吵。练功的、弹琴的、骂人的,整天闹哄哄。” 沈辞说:“天界以前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坟墓。我们给你们加点人气,不好吗?” 瑶池圣母张了张嘴。 太上老君说:“你们养猪。猪太臭。” 沈辞说:“猪养大了能吃肉。你们不吃肉吗?” 太上老君说:“天界的人不吃肉。” 沈辞说:“那你们吃什么?” 太上老君说:“吃丹药。” 沈辞说:“丹药能吃饱吗?” 太上老君说不出话。 紫府大帝说:“你们太懒。整天躺着,不像话。” 沈辞说:“躺着怎么了?躺着犯法吗?天界哪条规矩说不让躺?” 紫府大帝也说不出话。 沈辞站起来,看着他们:“你们觉得自在道吵、臭、懒。但自在道的人活得开心。你们呢?你们活得开心吗?” 三个人沉默了。 沈辞说:“你们不开心。你们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安静、习惯了干净、习惯了站着。但习惯不等于开心。” 她看着瑶池圣母:“你管着瑶池,几万年了,你开心吗?” 瑶池圣母沉默了。 沈辞看着太上老君:“你炼了几万年的丹,你开心吗?” 太上老君低下头。 沈辞看着紫府大帝:“你当了十万年的大帝,你开心吗?” 紫府大帝别过脸。 沈辞说:“自在道的人,想练功就练功,想弹琴就弹琴,想骂人就骂人,想养猪就养猪。活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你们要是觉得自在道吵,可以搬远一点。天界这么大,非得住自在道旁边?” 三个人面面相觑。瑶池圣母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们不开心。”太上老君说:“炼了几万年的丹,越炼越没意思。”紫府大帝说:“当了十万年的大帝,越当越没劲。” 沈辞看着他们,笑了:“那你们想不想活得开心一点?” 瑶池圣母问:“怎么活?” 沈辞说:“想干嘛干嘛。别管别人怎么看。” 瑶池圣母想了想:“我想种桃子。” 沈辞愣了一下:“你不是说瑶池不养桃子吗?” 瑶池圣母脸红了:“其实……我一直想种。但瑶池的人说,种桃子太低端。” 沈辞笑了:“种桃子怎么了?桃子好吃。你种,我吃。” 瑶池圣母也笑了。 太上老君说:“我想炼点不一样的丹。不是给人吃的,是给猪吃的。” 沈辞愣住了:“给猪吃的?” 太上老君点头:“猪吃了长得好,肉好吃。” 沈辞哈哈大笑:“行!你炼,我喂。” 紫府大帝说:“我想躺几天。十万年没躺过了。” 沈辞说:“躺!云海上随便躺。” 瑶池圣母、太上老君、紫府大帝,三个天界的老怪物,在云海上躺下了。自在道的人给他们让出地方,他们躺得整整齐齐。 瑶池圣母说:“原来躺着这么舒服。” 太上老君说:“是啊。早该躺了。” 紫府大帝说:“十万年白活了。” 沈辞躺在他们旁边,笑了。林小舟爬过来,小声问:“师姐,他们以后就是自在道的人了?”沈辞说:“不是。他们是他们,自在道是自在道。但他们想躺,云海随时欢迎。” 消息传遍天界,天界的人都震惊了——瑶池圣母、太上老君、紫府大帝,三个天界的老怪物,被沈辞几句话说服,躺在了云海上。有人感慨:“自在道有毒。谁沾上谁躺平。”有人羡慕:“我也想躺。”有人行动了。 越来越多天界的人来云海躺平。云海从几千人涨到了几万人,又从几万人涨到了几十万人。秦小川的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云海扩大了一次又一次。 沈辞看着这片云海,对林小舟说:“自在道把天界改变了。”林小舟问:“改变成什么样了?”沈辞说:“改变成想躺就躺、想站就站、想骂人就骂人的样子了。”林小舟笑了:“那挺好的。” 第七十七章 昆仑墟来的老古董 瑶池圣母、太上老君、紫府大帝在云海上躺平的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整个天界。有人震惊,有人不解,有人蠢蠢欲动。但也有人坐不住了——不是羡慕,是愤怒。 愤怒的是昆仑墟。 昆仑墟是天界最古老的势力,比瑶池、兜率宫、紫府都古老。据说昆仑墟的主人是一位上古神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早已不问世事。但他的手下不干了。 这天,沈辞正在云海上嗑瓜子,远处飘来一朵黑云。黑云上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眼神阴鸷。他站在云海上,看着沈辞:“你就是沈辞?” 沈辞睁开一只眼:“是我。您哪位?” 黑衣人说:“我乃昆仑墟护法,姓黑,单名一个‘玄’字。” 沈辞想了想:“黑玄?这名字起得不好。黑就是黑,玄也是黑。你叫黑黑?” 黑玄的脸色变了:“放肆!” 沈辞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您来干嘛?也来躺平?” 黑玄冷笑:“躺平?昆仑墟的人不躺平。我来,是警告你。自在道在天界胡作非为,扰了天界的清净。昆仑墟主人说了,限你们三日之内搬离云海。否则,后果自负。” 沈辞问:“昆仑墟主人是谁?” 黑玄说:“上古神只,名号不是你该问的。” 沈辞笑了:“那您回去告诉你们主人,不搬。” 黑玄脸色一变:“你敢违抗昆仑墟?” 沈辞说:“不是违抗。是不想搬。云海又不是昆仑墟的。我们在云海上躺着,碍着谁了?” 黑玄说:“你们太吵。” 沈辞说:“你们可以戴耳塞。” 黑玄说:“你们太臭。” 沈辞说:“你们可以捂鼻子。” 黑玄说:“你们太懒。” 沈辞说:“你们可以别看。” 黑玄气得说不出话。他转身就走,黑云飘远了。 林小舟爬过来,小声问:“师姐,昆仑墟听起来很厉害。咱们不怕?” 沈辞说:“怕。但怕也得硬气。自在道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谁来都一样。” 自在道的人听说昆仑墟来了,都紧张起来。剑无名说:“师姐,我去昆仑墟看看。”沈辞摇头:“不用。等他们来。” 等了两天,没等来昆仑墟的人,等来了天道老头。 天道老头从云海上坐起来,看着沈辞:“昆仑墟的事,我知道了。”沈辞问:“您老人家认识昆仑墟主人?”天道老头点头:“认识。老朋友了。他比我老,比我倔,比我难说话。”沈辞问:“那怎么办?”天道老头想了想:“我去跟他聊聊。” 天道老头去找昆仑墟主人了。云海上的人都在等消息。一天,两天,三天。第四天,天道老头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人——一个老头,比他还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但眼睛很亮。他站在云海上,看着沈辞:“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头:“是我。您是昆仑墟主人?” 老头点头:“我是。我叫昆仑。” 沈辞说:“这名字好。一听就很能活。” 昆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比天道老头说的还有意思。” 沈辞问:“您来干嘛?也来躺平?” 昆仑摇头:“不躺。来看看。看看能把天界搅得鸡飞狗跳的自在道,到底是什么样的。” 沈辞说:“看完了?怎么样?” 昆仑看了看云海上躺着的人,看了看练功的、弹琴的、骂人的、养猪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意思。比天界有意思。” 沈辞笑了:“那您要不要躺一会儿?” 昆仑想了想:“躺一会儿也行。” 他在云海上躺下了。天道老头也躺下了。两个天界最老的老头,并排躺在云海上,看着天上的云。 昆仑说:“原来躺着这么舒服。” 天道老头说:“废话。我躺了几十年了。” 昆仑说:“你也不叫我。” 天道老头说:“叫你?你以前那个脾气,我叫你你会来?” 昆仑笑了:“不会。” 自在道的人看着这两个老头,都笑了。 昆仑在云海上躺了三天。三天后,他站起来,对沈辞说:“自在道不错。昆仑墟不找你们麻烦了。”沈辞点头:“谢谢您。”昆仑说:“谢什么?该谢你们。让我知道了,活着还有另一种活法。”他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 黑玄也跟着走了。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沈辞一眼,眼神复杂。 消息传遍天界,天界的人都震惊了——连昆仑墟的老古董都躺平了。自在道到底有什么魔力?沈辞听到这些议论,笑了。她对林小舟说:“不是自在道有魔力,是天界太无聊了。谁来了都想躺。” 林小舟问:“师姐,天界以前是什么样的?” 沈辞想了想:“以前的天界,安静、干净、整齐。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该干嘛干嘛。没人吵架,没人骂人,没人养猪。听起来挺好,但活得没滋味。就像一碗白开水,解渴,但不好喝。” 林小舟说:“现在呢?” 沈辞说:“现在像一碗加了盐、加了糖、加了辣椒的水。味道怪,但有意思。” 昆仑墟的事过去后,自在道在天界的名声更响了。来云海躺平的人越来越多,从几十万人涨到了上百万人。云海不够躺了,秦小川又画了新图纸。沈辞看着图纸,对他说:“你这是建云海还是建大陆?”秦小川挠挠头:“师姐,你不是说要扩建吗?”沈辞叹了口气:“算了,你画吧。反正我也拦不住。” 云海扩建后,能躺几百万人。天界的人一半都躺在上面。瑶池圣母种了桃树,桃树种在云海上,开了花,粉红的花瓣飘在云海里,像仙境。太上老君炼了猪饲料,猪吃了长得又快又好,猪肉香飘万里。紫府大帝躺了几个月,终于起来了,他说:“躺够了,该干活了。”沈辞说:“干活好。干完活再躺。” 天界变了。变得热闹了,变得有意思了。天道老头说:“天界以前像个坟墓,现在像个家。”沈辞说:“家就是不管走多远,都想回来的地方。”天道老头点头:“对。天界现在就是家。” 沈辞躺在云海上,看着这片云海,笑了。林小舟爬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师姐,你笑什么?”沈辞说:“笑自在道。下界一个自在道,天界一个自在道。自在道,无处不在。”她看着远处的星星,轻声说:“自在道,永远的自在道。” 第七十八章 天界第一届自在集市 昆仑墟的老古董躺平后,天界再也没有人找自在道的麻烦了。不是不想找,是找不到理由。自在道的人既没抢地盘,也没偷东西,就是躺在云海上晒太阳。这犯哪条天规了?天界没有这条规矩。天道老头也不管,他自个儿都躺着呢。 沈辞觉得日子太无聊了。每天就是躺着、嗑瓜子、骂人、收徒,重复了几十年,连骂人的词儿都用完了。她对林小舟说:“得找点新鲜事干。”林小舟问:“什么事?”沈辞想了想:“办个集市。” 林小舟愣住了:“集市?天界办集市?” 沈辞点头:“对。把自在道的人叫来,摆摊卖东西。瑶池圣母卖桃子,太上老君卖猪饲料,紫府大帝卖……他有什么可卖的?”林小舟说:“紫府大帝可以卖躺椅。”沈辞笑了:“行。让他卖躺椅。” 消息传出去,天界的人都震惊了自在道要在云海上办集市。天界从来没有过集市。天界的人想要什么,要么自己炼,要么去求人,要么忍着。买卖交易?那是什么?下界才有的东西。 瑶池圣母第一个响应。她种了几百年的桃树,桃树开了花,结了果,桃子又大又红,闻着就香。她摘了一篮子,摆在摊位上。太上老君也响应了。他炼了几百年的猪饲料,猪吃了长得又快又好,他装了满满一袋子。紫府大帝犹豫了一下,然后让人做了几十把躺椅,摆在摊位上。他说:“天界的人不会躺,我教他们躺。” 自在道的人更不用说了。剑无名卖剑谱,孟三娘卖刀谱,厉尘卖魔功心法,琴音和苏音卖琴谱,铁牛卖拳套,顾小白卖灵药,秦小川卖阵盘。连天道老头都来了,他卖的是云。他说:“天界的云,是最好的云。躺在上面,舒服。” 沈辞看着天道老头的摊位,沉默了很久:“您老人家卖云?这云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吗?不要钱。”天道老头说:“我卖的云不一样。我卖的云,是我亲自躺过的。有我的气息。”沈辞说:“那不就是二手云?”天道老头脸黑了。 集市开张的那天,云海上人山人海。天界的人从来没赶过集,看什么都新鲜。瑶池圣母的桃子很快卖光了。她笑得合不拢嘴:“原来卖东西这么有意思!”太上老君的猪饲料也卖光了。买猪饲料的人问:“这饲料人能吃吗?”太上老君说:“能吃。但没必要。”那人尝了一口,说:“还挺好吃。”太上老君愣住了。 紫府大帝的躺椅卖得最好。天界的人不会躺,紫府大帝就教他们躺。他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这样。舒服吧?”天界的人学着他的样子躺下,都说:“舒服!太舒服了!” 剑无名的剑谱没人买。不是不好,是太贵。一本剑谱要一万灵石,天界的人没有灵石。沈辞说:“你便宜点。”剑无名说:“不便宜。我的剑谱值这个价。”沈辞说:“那天界的人买不起怎么办?”剑无名想了想:“那就送。”沈辞笑了:“送?你不心疼?”剑无名说:“剑谱是死的,剑道是活的。他们想学,送给他们又何妨。”他把剑谱免费送给天界的人,天界的人感激涕零。 孟三娘的刀谱也免费送了。厉尘的魔功心法也免费送了。琴音和苏音的琴谱也免费送了。铁牛的拳套送了一半,留了一半,他说:“拳套是俺亲手做的,不能全送。”顾小白的灵药卖了一半,送了一半。秦小川的阵盘一个没送,他说:“阵法不能白给。得拿东西换。”天界的人拿云换,秦小川收了一堆云,不知道拿来干嘛。 集市办了一天,天黑就散了。天界的人意犹未尽,问沈辞:“下次什么时候?”沈辞说:“下个月。每个月一次。”天界的人欢呼起来。 瑶池圣母拉着沈辞的手:“沈辞,谢谢你。我种了几百年的桃子,从来没人吃过。今天有人吃了,还说好吃。我太高兴了。”沈辞说:“高兴就好。以后多种点。”瑶池圣母用力点头。 太上老君说:“我炼了几百年的猪饲料,从来没人买过。今天有人买了,还说好吃。我太高兴了。”沈辞说:“高兴就好。以后多炼点。”太上老君点头。 紫府大帝说:“我当了几十万年的大帝,从来没人教过我躺。今天有人教了,我学会了躺。我太高兴了。”沈辞说:“高兴就好。以后多躺。” 自在道在天界办集市的这件事,传到了下界。下界自在道的人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道师姐在天界办集市?天界不是神仙住的地方吗?神仙也赶集?苏念笑了:“师姐在哪儿,哪儿就热闹。” 下界自在道的人也想办集市。苏念同意了。自在城的集市办得比天界还大,几百万人来赶集,卖什么的都有。苏念给沈辞写信,信上写着:“师姐,下界也有集市了。叫自在集市。”沈辞收到信,笑了。她对林小舟说:“自在道在下界办集市,在天界也办集市。自在道,无处不在。” 天界的集市越办越大,从一个月一次变成半个月一次,又从半个月一次变成七天一次。云海上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天界的人学会了买卖,学会了讨价还价,学会了骂人骂完又和好,和好了又骂。 天道老头看着这一切,感慨道:“天界活了。”沈辞说:“不是活了,是热闹了。”天道老头说:“热闹好。以前太冷清了。” 沈辞躺在云海上,看着这片热闹的云海,笑了。林小舟爬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师姐,你笑什么?”沈辞说:“笑自在道。下界一个自在道,天界一个自在道。下界有集市,天界也有集市。自在道,把天界和下界连起来了。”林小舟问:“连起来干嘛?”沈辞说:“连起来热闹。” 她看着远处的星星,轻声说:“自在道,永远的热闹。” 第七十六章 自在道老人 自在道的老人从下界回来后,云海上又热闹了一阵。但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 天界不是只有天道老头和自在道。天界有很多势力瑶池、紫府、兜率宫、凌霄殿……这些地方住着的是上古时期就飞升上来的老怪物,修为深不可测,脾气古怪得很。他们之前看自在道不顺眼,但因为天道老头在云海上躺着,他们没好意思说什么。现在自在道越来越嚣张,从上到下几千人,整天在云海上躺着、骂人、养猪,还把下界那一套搬上来,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这天,沈辞正在云海上晒太阳,远处飘来一朵云。云上站着三个人,穿着华服,气势不凡。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面容冷峻,眼神凌厉。她站在云海上,看着沈辞:“你就是沈辞?” 沈辞睁开一只眼:“是我。您哪位?” 中年女人傲然道:“我乃瑶池圣母。” 沈辞想了想:“瑶池?养桃子的那个?” 瑶池圣母的脸色变了:“瑶池不是养桃子的!” 沈辞坐起来,认真地问:“那瑶池是干嘛的?” 瑶池圣母说:“瑶池是天界圣地,是女修修炼的至高场所。” 沈辞点头:“哦。那不养桃子,养什么?” 瑶池圣母气得说不出话。她身后一个老者站出来:“老夫乃兜率宫太上老君。小丫头,你自在道在天界胡作非为,扰得天界不得安宁。今日我们几个老家伙来,是要跟你说道说道。” 沈辞看着他:“您就是太上老君?炼丹的那个?” 太上老君点头:“正是。” 沈辞说:“您炼的丹,跟我徒弟叶无痕比,谁厉害?” 太上老君愣住了。 沈辞说:“我徒弟叶无痕,化神期,炼的丹能活死人肉白骨。您炼的丹,能干嘛?” 太上老君的脸黑了。 另一个年轻人站出来:“我乃紫府大帝。沈辞,你别太狂。天界不是你们自在道撒野的地方。” 沈辞看着他:“紫府大帝?您多大年纪了?” 紫府大帝说:“十万岁。” 沈辞点头:“十万岁了,还这么大火气。您这十万年白活了。” 紫府大帝的脸也黑了。 瑶池圣母、太上老君、紫府大帝,三个人站在云海上,瞪着沈辞。沈辞躺在云海上,看着他们。身后,自在道的几千人也站了起来,剑无名手按剑柄,孟三娘握着刀,厉尘攥着拳头,铁牛扛着铁棍。 沈辞抬手,示意大家别动。她看着那三个人:“你们来,是想打架,还是想讲理?” 瑶池圣母说:“讲理。” 沈辞说:“行。讲理就讲理。你们说,自在道哪里扰了天界?” 瑶池圣母说:“你们太吵。练功的、弹琴的、骂人的,整天闹哄哄。” 沈辞说:“天界以前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坟墓。我们给你们加点人气,不好吗?” 瑶池圣母张了张嘴。 太上老君说:“你们养猪。猪太臭。” 沈辞说:“猪养大了能吃肉。你们不吃肉吗?” 太上老君说:“天界的人不吃肉。” 沈辞说:“那你们吃什么?” 太上老君说:“吃丹药。” 沈辞说:“丹药能吃饱吗?” 太上老君说不出话。 紫府大帝说:“你们太懒。整天躺着,不像话。” 沈辞说:“躺着怎么了?躺着犯法吗?天界哪条规矩说不让躺?” 紫府大帝也说不出话。 沈辞站起来,看着他们:“你们觉得自在道吵、臭、懒。但自在道的人活得开心。你们呢?你们活得开心吗?” 三个人沉默了。 沈辞说:“你们不开心。你们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安静、习惯了干净、习惯了站着。但习惯不等于开心。” 她看着瑶池圣母:“你管着瑶池,几万年了,你开心吗?” 瑶池圣母沉默了。 沈辞看着太上老君:“你炼了几万年的丹,你开心吗?” 太上老君低下头。 沈辞看着紫府大帝:“你当了十万年的大帝,你开心吗?” 紫府大帝别过脸。 沈辞说:“自在道的人,想练功就练功,想弹琴就弹琴,想骂人就骂人,想养猪就养猪。活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你们要是觉得自在道吵,可以搬远一点。天界这么大,非得住自在道旁边?” 三个人面面相觑。瑶池圣母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们不开心。”太上老君说:“炼了几万年的丹,越炼越没意思。”紫府大帝说:“当了十万年的大帝,越当越没劲。” 沈辞看着他们,笑了:“那你们想不想活得开心一点?” 瑶池圣母问:“怎么活?” 沈辞说:“想干嘛干嘛。别管别人怎么看。” 瑶池圣母想了想:“我想种桃子。” 沈辞愣了一下:“你不是说瑶池不养桃子吗?” 瑶池圣母脸红了:“其实……我一直想种。但瑶池的人说,种桃子太低端。” 沈辞笑了:“种桃子怎么了?桃子好吃。你种,我吃。” 瑶池圣母也笑了。 太上老君说:“我想炼点不一样的丹。不是给人吃的,是给猪吃的。” 沈辞愣住了:“给猪吃的?” 太上老君点头:“猪吃了长得好,肉好吃。” 沈辞哈哈大笑:“行!你炼,我喂。” 紫府大帝说:“我想躺几天。十万年没躺过了。” 沈辞说:“躺!云海上随便躺。” 瑶池圣母、太上老君、紫府大帝,三个天界的老怪物,在云海上躺下了。自在道的人给他们让出地方,他们躺得整整齐齐。 瑶池圣母说:“原来躺着这么舒服。” 太上老君说:“是啊。早该躺了。” 紫府大帝说:“十万年白活了。” 沈辞躺在他们旁边,笑了。林小舟爬过来,小声问:“师姐,他们以后就是自在道的人了?”沈辞说:“不是。他们是他们,自在道是自在道。但他们想躺,云海随时欢迎。” 消息传遍天界,天界的人都震惊了——瑶池圣母、太上老君、紫府大帝,三个天界的老怪物,被沈辞几句话说服,躺在了云海上。有人感慨:“自在道有毒。谁沾上谁躺平。”有人羡慕:“我也想躺。”有人行动了。 越来越多天界的人来云海躺平。云海从几千人涨到了几万人,又从几万人涨到了几十万人。秦小川的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云海扩大了一次又一次。 沈辞看着这片云海,对林小舟说:“自在道把天界改变了。”林小舟问:“改变成什么样了?”沈辞说:“改变成想躺就躺、想站就站、想骂人就骂人的样子了。”林小舟笑了:“那挺好的。” 自在城又收新弟子了。苏念站在练功场上,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这批新弟子三百人,从各地选上来,天赋都不错。她扫了一眼名单,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殷破。旁边注着:天赋绝佳,性格暴烈,曾在试炼中打伤三名同门。 苏念皱起眉头,把林小舟叫来。林小舟现在管着自在城的新弟子训练,看了这个名字,也皱起眉:“这种人,收上来干嘛?”苏念说:“长老会决定的。说他天赋千年难遇,不忍放弃。”林小舟叹了口气:“天赋再好,人品不行也白搭。”苏念说:“你先带带看。不行再说。” 殷破站在队伍最后面,个子很高,比同龄人高出一个头。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冰冰的,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旁边的新弟子都不敢靠近他,他周围空出一圈。 林小舟走到队伍前面,拍了拍手:“都听好了。我是林小舟,管你们训练。自在道的规矩,只有三条——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不许欺负人。自在道的事大家一起商量。谁犯了规矩,谁走。听明白了吗?”新弟子们齐声应道:“明白。” 训练第一天就出了事。自在城的练功场上,新弟子们两两对练。殷破的对手是一个瘦小的少年,叫豆芽。豆芽修为低,但很灵活,躲来躲去不跟殷破硬碰。殷破打了半天打不着,火气上来了,一拳轰在豆芽胸口。豆芽飞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林小舟冲过来,蹲下查看豆芽的伤势。肋骨裂了两根,内腑移位。他抬头看向殷破,眼神冷下来:“我说过,不许欺负人。”殷破面无表情:“对练受伤,正常。”林小舟站起来:“正常?你那一拳,用了全力。他筑基初期,你筑基后期。你管这叫正常?” 殷破不说话了,但脸上没有半点愧疚。林小舟深吸一口气:“你走吧。自在道不收你。”殷破的脸色终于变了:“凭什么?我没犯错。”林小舟说:“你打伤同门,这还不叫错?”殷破咬牙:“他是自己躲不开。怪我?” 林小舟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人没救了。他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让他留下。”林小舟回头,看到沈辞站在练功场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穿着一身旧袍子,手里攥着一把瓜子,慢悠悠地走过来。 林小舟说:“师姐,他——”沈辞抬手打断他,走到殷破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叫殷破?”殷破点头。沈辞说:“你觉得自己没错?”殷破说:“对练受伤,正常。”沈辞点头:“正常。那你觉得,什么样的错才算错?”殷破想了想:“背叛师门,欺师灭祖。” 沈辞笑了:“你标准还挺高。”她指了指地上躺着的豆芽:“他肋骨断了两根,要在床上躺一个月。你觉得这不叫错,那什么叫错?等他死了才叫错?”殷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说:“你可以留下。但有条件。”殷破看着她。沈辞说:“从今天起,你负责照顾豆芽。他什么时候好,你什么时候训练。”殷破愣住了:“我照顾他?”沈辞点头:“对。他吃你喂的饭,你给他换药,你扶他上厕所。他好了,你再回来训练。” 殷破的脸涨红了:“我、我不会照顾人。”沈辞说:“不会就学。自在道的规矩,不会做饭的排队学。照顾人跟做饭一样,学就会了。”殷破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旁边的新弟子都看着他,有人憋笑,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 林小舟小声对沈辞说:“师姐,他能行吗?”沈辞说:“行不行,试了才知道。不行再赶也不迟。” 殷破照顾了豆芽一个月。第一天,他端来的饭洒了一半,豆芽没吃饱。第二天,他把药熬糊了,豆芽捏着鼻子喝下去。第三天,他扶着豆芽上厕所,豆芽差点摔了。殷破笨手笨脚,但没撂挑子。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药,每天夜里起来看豆芽有没有踢被子。豆芽躺在床上,看着殷破那张冷冰冰的脸忙前忙后,突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讨厌。 半个月后,豆芽能下床了。他扶着墙慢慢走,殷破跟在他后面,不说话,但手一直伸着,随时准备扶他。豆芽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殷破,你其实人不错。”殷破的脸红了,别过头:“闭嘴。” 一个月后,豆芽好了。殷破回到训练场上,林小舟看着他,问:“学会照顾人了?”殷破点头。林小舟又问:“知道自己错了吗?”殷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了。”林小舟问:“错哪儿了?”殷破说:“不该打伤同门。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该。”林小舟点头:“行,归队。” 殷破回到队伍里,旁边的新弟子还是不敢靠近他,但他不在乎。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豆芽,豆芽冲他挥了挥手。他别过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沈辞站在练功场边上,看着这一幕,对林小舟说:“这小子有救。”林小舟问:“你怎么知道?”沈辞说:“他肯照顾人。一个不肯照顾人的人,是没救的。他肯,就说明他心里有东西。”林小舟想了想,点头。 自在城的日子照常过。新弟子们训练、做饭、骂人、挨骂。殷破还是不爱说话,还是冷冰冰的,但他不再打伤同门了。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他侧身让开。有人骂他,他当没听见。有人找他切磋,他点到为止。 豆芽成了他唯一的朋友。豆芽话多,殷破话少,两人凑在一起,一个说个不停,一个一声不吭。别人看着奇怪,他们自己觉得挺好。 苏念有一次问沈辞:“师姐,殷破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沈辞想了想:“不知道。但自在道的规矩在,他歪不了。”苏念笑了。 自在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练功场上,新弟子们挥汗如雨。厨房里,不会做饭的排队学。饭堂里,大家围在一起吃吃喝喝。殷破坐在角落里,豆芽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殷破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嗯”一声。豆芽说得更起劲了。 沈辞从饭堂门口路过,看到这一幕,笑了。她对林小舟说:“自在道又收了一个。”林小舟问:“收了一个什么?”沈辞说:“收了一个会照顾人的。”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第七十九章 天界与下界的桥 自在集市办得红红火火,天界的人学会了买卖,学会了讨价还价,学会了骂人,也学会了躺平。但沈辞觉得还差点什么。差什么呢?她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还差人气。天界的人太少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老面孔。下界自在道上千万人,天界自在道才几千人,剩下的全是天界的原住民。原住民加起来也就几十万,还没有下界一座自在城人多。 沈辞对林小舟说:“得让下界的人上来。”林小舟愣住了:“上来?飞升?”沈辞说:“不是飞升。是上来看看。串串门,赶赶集,住几天再回去。”林小舟说:“师姐,天界不是谁都能来的。得飞升才行。”沈辞说:“规矩是人定的。天道老头能改规矩。” 她去找天道老头。天道老头正在云海上躺着,听了她的话,坐起来:“你想让下界的人来天界?不行。”沈辞问:“为什么?”天道老头说:“天规。下界的人,只有飞升才能来天界。这是规矩。”沈辞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改改。”天道老头摇头:“改不了。天规是天道的根本。改了天规,天界就乱了。” 沈辞看着他:“天界现在不乱吗?”天道老头想了想,天界现在确实有点乱这里到处是躺平的人、骂人的人、养猪的人。但他觉得这种乱挺好的。他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改,是改不了。天规不是我一个人定的。是上古众神一起定的。改天规,得所有上古神只同意。”沈辞问:“上古神只有多少?”天道老头说:“十几个。分散在天界各处,有的闭关,有的沉睡,有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沈辞说:“那就找。找到他们,让他们同意。” 天道老头看着她:“你真要改天规?”沈辞点头:“自在道在下界有上千万人,他们想来天界看看。天界的人也想看看下界。天界和下界隔着一道墙,这墙不该有。” 天道老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行。我帮你找。” 天道老头找上古神只的事,在天界引起了轰动。上古神只是比天道老头还老的老古董,有的活了上百万年,有的活了几百万年。他们早就不问世事了,有的在昆仑墟深处闭关,有的在九天之上沉睡,有的化作山川河流,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天道老头找了三个月,找到了七个。还有五个没找到。他把找到的七个叫到云海上,跟沈辞见面。七个老古董站在云海上,看着沈辞,眼神各异。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不耐烦。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开口:“你就是沈辞?听说你把天界搅得鸡飞狗跳。”沈辞点头:“是我。您哪位?”老太太说:“我叫娲皇。补过天。”沈辞愣了一下:“补天?您就是女娲?”娲皇点头:“正是。” 沈辞看着她,诚恳地说:“您老人家补的天,不太结实。天外天裂了好几次。”娲皇的脸黑了。 一个白胡子老头站出来:“老夫伏羲。画过八卦。”沈辞说:“八卦?就是算命的那个?”伏羲的脸也黑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吾乃神农。尝过百草。”沈辞说:“您就是神农?久仰久仰。我徒弟顾小白也是种药的。你们可以交流交流。”神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有空聊聊。” 一个年轻女子站出来:“我是嫦娥。住月宫的。”沈辞说:“您就是嫦娥?您那只兔子呢?”嫦娥说:“在家。”沈辞说:“下次带来,跟我养的猪作伴。”嫦娥哭笑不得。 一个黑脸大汉站出来:“俺是后羿。射过日。”沈辞说:“您就是后羿?您把太阳射下来九个,剩下那个会不会孤单?”后羿愣住了。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站出来:“在下仓颉。造过字。”沈辞说:“您就是仓颉?您造的字,太难写了。自在道的人都不爱写字。”仓颉的脸黑了。 最后一个是个小孩模样的人,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沈辞看着他:“您也是上古神只?”小孩点头:“我是。我叫盘古。开过天。”沈辞沉默了。盘古?开天辟地的那个?她诚恳地说:“您长得真年轻。”盘古笑了:“我缩骨了。本体太大,站不下。” 七个上古神只,加上天道老头,八个人站在云海上,听沈辞说改天规的事。娲皇第一个开口:“不行。天规不能改。”伏羲点头:“改了会乱。”神农说:“我无所谓。”嫦娥说:“我也无所谓。”后羿说:“俺听大家的。”仓颉说:“天规是众神定的,不能一个人说了算。”盘古说:“我开天的时候,没定什么规矩。规矩是后来人定的。能定就能改。” 八个人吵了起来。娲皇说不能改,伏羲说不能改,神农说无所谓,嫦娥说无所谓,后羿说听大家的,仓颉说不能一个人说了算,盘古说能改。吵了半天,没吵出结果。 沈辞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你们吵完了吗?”八个人看着她。沈辞说:“天界和下界隔着一道墙。这道墙,你们觉得该有吗?”娲皇说:“该有。没有墙,下界的人随便上来,天界就乱了。”沈辞说:“天界现在不乱吗?”娲皇看了看云海上躺着的人、骂人的人、养猪的人,沉默了。 沈辞说:“天界没乱。天界只是热闹了。热闹不好吗?”娲皇说:“热闹好。但规矩不能破。”沈辞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不能被死规矩困住。”她看着这八个上古神只:“你们活了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你们活得到底是为什么?” 八个人沉默了。 沈辞说:“娲皇,您补天是为了什么?”娲皇说:“为了苍生。”沈辞说:“苍生活得好吗?”娲皇沉默了。沈辞说:“伏羲,您画八卦是为了什么?”伏羲说:“为了让人知天命。”沈辞说:“人知道了天命,然后呢?”伏羲说不出话。沈辞说:“神农,您尝百草是为了什么?”神农说:“为了治病救人。”沈辞说:“您现在还治病救人吗?”神农低下头。沈辞说:“嫦娥,您住月宫是为了什么?”嫦娥说:“为了清静。”沈辞说:“清静了这么多年,开心吗?”嫦娥没说话。沈辞说:“后羿,您射日是为了什么?”后羿说:“为了救苍生。”沈辞说:“苍生现在不用您救了。您干嘛呢?”后羿愣住了。沈辞说:“仓颉,您造字是为了什么?”仓颉说:“为了传承。”沈辞说:“传承了吗?”仓颉点头。沈辞说:“那就够了。规矩可以改了。” 八个人沉默了。盘古第一个开口:“我同意改天规。”娲皇叹了口气:“我也同意。”伏羲点头:“同意。”神农说:“同意。”嫦娥说:“同意。”后羿说:“同意。”仓颉说:“同意。”天道老头说:“全票通过。天规改了。” 天规改了。下界的人不用飞升,也能来天界。但有个条件修为必须在大乘以上。沈辞说:“大乘以上?自在道上千万人,大乘以上的没几个。”天道老头说:“这是底线。大乘以下的人,身体承受不住天界的压力。”沈辞想了想,点头:“行。大乘就大乘。” 消息传下去,下界自在道的人都沸腾了。大乘以上的修士可以自由来往天界,不用飞升,不用放弃下界的身份。苏念第一个申请来天界。她站在自在城的城墙上,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当她落在云海上的时候,沈辞正在嗑瓜子。苏念看着这片云海,看着云海上躺着的人、骂人的人、养猪的人,笑了:“师姐,天界真好。”沈辞说:“好吧就多待几天吧。” 苏念在天界待了三天。她去了瑶池,吃了瑶池圣母种的桃子。去了兜率宫,看了太上老君炼的猪饲料。去了紫府,躺了紫府大帝做的躺椅。去了昆仑墟,见了上古神只盘古。盘古缩骨成小孩模样,苏念蹲下来跟他说话,他说:“你这个师姐倒是个有意思的人。”苏念笑了。 苏念回下界的时候,带了一堆东西有瑶池的桃子、太上老君的猪饲料、紫府大帝的躺椅、自在道集市上买的剑谱刀谱琴谱。她站在自在城的城墙上,对自在道的人说:“天界挺好的。你们继续努力修炼,等到大乘了就能去了。”自在道的人欢呼起来。 天界和下界的通道打开了。大乘以上的修士可以自由来往。下界的人来天界赶集,天界的人去下界旅游。天界和下界不再隔着一道墙,而是一座桥。 沈辞躺在云海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笑了。林小舟爬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师姐,你在笑什么?”沈辞说:“我在笑自在道。下界一个自在道,天界一个自在道。现在下界和天界连起来了。自在道,无处不在。” 她看着远处的星星,轻声说:“自在道。”永远的自在道。” 很久以后,有人问沈辞:“天界和下界的桥,是谁建的?”沈辞说:“不是我建的。是大家建的。”那人问:“大家是谁?”沈辞说:“是天道老头,是娲皇,是伏羲,是神农,是嫦娥,是后羿,是仓颉,是盘古。是每一个想连通天界和下界的人。”那人若有所思。沈辞笑了:“桥在不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通了。” 第八十章 天界也有熊孩子 天界和下界的通道打开后,来天界的下界人越来越多。苏念每个月都要上来一趟,每次来都带一堆新弟子,让他们见见世面。沈辞看着这些年轻人,对林小舟说:“下界的大乘期怎么越来越多了?”林小舟说:“师姐,自在道现在有几十个大乘期了。你飞升的时候,自在道才几个。”沈辞点头:“好。真好。” 但是人多了这事也就多了。从下界的人来天界,看什么都新鲜。还有人在瑶池偷桃子结果被瑶池圣母追着骂。有人在兜率宫偷丹药,被太上老君拿拂尘抽。有人在紫府偷躺椅,被紫府大帝逮个正着。还有人跑到昆仑墟,想看看上古神只长什么样,被黑玄扔了出来。 沈辞被这些破事烦得不行,对林小舟说:“下界的人怎么跟个土匪似的?”林小舟说:“师姐,不是土匪。是没见过世面。”沈辞叹了口气:“没见过世面就学。不能偷。”她让苏念带话下去:要是谁再偷东西,取消来天界的资格。下界的人老实了。 但天界也有不老实的人。这天,沈辞正在云海上晒太阳,远处飘来一朵彩云。彩云上站着几个年轻人,穿着华服,气势不凡。领头的是个年轻男子,长得很好看,但眼神里带着不屑。他站在云海上,看着沈辞:“你就是沈辞?” 沈辞睁开一只眼:“是我。您哪位?” 年轻男子傲然道:“我乃东华帝君之子,东华少君。” 沈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你们来干嘛?也来躺平?” 东华少君冷笑:“躺平?天界的人被你们带坏了。我父亲说了,自在道是歪门邪道,必须清除。” 沈辞坐起来,认真地问:“你父亲是谁?” 东华少君说:“东华帝君。上古神只,你没听说过?” 沈辞想了想:“没听说过。” 东华少君的脸黑了。他身后一个年轻女子站出来:“我乃西王母之女,西华公主。沈辞,你们自在道在天界胡作非为,天界的人都不修炼了,整天躺着。这样下去,天界就完了。” 沈辞看着她:“西王母?养桃子的那个?” 西华公主的脸色变了:“西王母不是养桃子的!” 沈辞说:“瑶池圣母也养桃子。你们天界的女修,是不是都爱养桃子?” 西华公主气得说不出话。 另一个年轻男子站出来:“我乃南极仙翁之徒,南极童子。沈辞,你们自在道的人太吵了。我师父闭关修炼,被你们吵得走火入魔了。” 沈辞问:“你师父什么修为?” 南极童子说:“大乘巅峰。” 沈辞说:“大乘巅峰,还能被吵得走火入魔?你师父是假把式吧?” 南极童子的脸也黑了。 四个天界的“熊孩子”站在云海上,瞪着沈辞。沈辞躺在云海上,看着他们。身后,自在道的几千人也站了起来,剑无名手按剑柄,孟三娘握着刀,厉尘攥着拳头。 沈辞抬手,示意大家别动。她看着那四个年轻人:“你们来,是想打架,还是想讲理?” 东华少君说:“讲理。” 沈辞说:“行。讲理就讲理。你们说,自在道哪里是歪门邪道?” 东华少君说:“你们不修炼。” 沈辞说:“谁说我们不修炼?练功场上每天有人练功,你没看见?” 东华少君说:“你们大部分时间在躺着。” 沈辞说:“躺着怎么了?躺着也是修炼。修炼心性。你们不懂。” 东华少君说不出话。 西华公主说:“你们太吵。” 沈辞说:“吵怎么了?吵说明热闹。你们天界以前太冷清了。冷清得像坟墓。现在热闹了,不好吗?” 西华公主张了张嘴。 南极童子说:“你们害我师父走火入魔。” 沈辞说:“你师父走火入魔,是因为他心性不稳。心性稳的人,在菜市场都能修炼。心性不稳的人,在棺材里都修炼不了。” 南极童子说不出话。 最后一个年轻人一直没说话。沈辞看着他:“你呢?你叫什么?来干嘛的?” 年轻人说:“我叫北斗星君之子,北斗少君。我来,是想看看自在道到底有什么本事。” 沈辞笑了:“那你看到了吗?” 北斗少君说:“看到了。你们嘴皮子厉害。” 沈辞说:“嘴皮子厉害,也是本事。你能吗?” 北斗少君愣住了。 沈辞站起来,看着这四个年轻人:“你们觉得自在道是歪门邪道,因为自在道跟你们不一样。但不一样,不代表错。天界以前只有一种活法清心寡欲、与世无争、飘飘欲仙。现在有了另一种活法想躺就躺、想站就站、想骂人就骂人、想养猪就养猪。你们不喜欢,可以不看。但不能说它是歪门邪道。” 她看着东华少君:“你父亲东华帝君,他活了多少年了?” 东华少君说:“几百万年。” 沈辞说:“几百万年,他开心吗?” 东华少君沉默了。 沈辞看着西华公主:“你母亲西王母,她开心吗?” 西华公主低下头。 沈辞看着南极童子:“你师父南极仙翁,他开心吗?” 南极童子没说话。 沈辞看着北斗少君:“你父亲北斗星君,他开心吗?” 北斗少君别过脸。 沈辞说:“你们回去问问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开不开心。如果不开心,来云海躺躺。云海随时欢迎。” 四个年轻人走了。云海上又恢复了平静。林小舟爬过来,小声问:“师姐,他们还会来吗?”沈辞说:“会。但不是来找茬的。是来躺平的。” 果然,三天后,东华少君来了。他一个人,没有带那些跟班。他站在云海上,看着沈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父亲说,他不开心。他想来躺躺。” 沈辞笑了:“躺。云海上随便躺。” 东华少君在云海上躺下了。他躺了三天,起来说:“原来躺着这么舒服。”他回去了。过了几天,西华公主来了。她说:“我母亲也不开心。她也想来躺躺。”沈辞说:“躺。云海上随便躺。”西华公主躺了三天,起来说:“我母亲说,她以后也想来躺。”沈辞说:“欢迎。” 南极童子来了。他说:“我师父说,他不是被吵得走火入魔,是他自己心性不稳。他想来云海修炼心性。”沈辞说:“行。让他来。”北斗少君来了。他说:“我父亲说,他想看看自在道到底有什么本事。他看了,说自在道有本事。”沈辞笑了:“你父亲有眼光。” 天界的熊孩子被沈辞几句话收服了。他们的父亲、母亲、师父,也来云海躺平了。东华帝君、西王母、南极仙翁、北斗星君,四个上古神只,并排躺在云海上,看着天上的云。 东华帝君说:“原来躺着这么舒服。” 西王母说:“早该躺了。” 南极仙翁说:“躺平比修炼舒服多了。” 北斗星君说:“自在道是对的。天界以前太无聊了。” 沈辞躺在他们旁边,笑了。林小舟爬过来,小声问:“师姐,你现在把天界所有的上古神只都收服了?”沈辞说:“不是收服。是让他们知道了,活着还有另一种活法。” 她看着远处的星星,轻声说:“自在道,永远的自在道。” 第八十一章 社恐天才飞升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二章 不说话也能交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三章 论道大会,自在道派了个哑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四章 天下第一剑,不如自在道一盘红烧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七章 天界论道,自在为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八章 天界户口,一票难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九章 天界第一届厨艺大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章 天界讲法,自在传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一章 天界读书会,自在开讲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修仙界内卷?直接摆烂发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