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肝熟练度,我在边关武道成神》 第一章 我不杀人,人就要杀我 “陪我一晚,人头税和杨定的医药费我全包了,如何?” “大人请自重!” “杨家小娘子,我的耐心有限,你也不想三日后交不上税,你和杨定都被抓去苍狼领挖壕沟吧?那是会死人的。” “我夫妻二人自有定夺,不劳大人操心!” … 迷糊之中,杨定听到两人对话。 男人戏谑之中带着笃定。 女人笃定之中带着绝望。 他勉强睁开双眸,入眼一片陌生的环境。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我不是在熬夜肝漫剧吗?” 忽然一阵眩晕,天旋地转。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狂涌而来。 “我…穿越了?” 此地名为镇朔镇,大乾北境边防一个不起眼的小镇。 他现在是镇朔镇第三营第五队第三什的军户兵丁。 祖上三代皆为军户,祖父杨铁柱曾经任队正,在与北狄“黑山之战”中断后战死,抚恤被克扣,家道没落,只留下一部六合刀法。 母亲早逝,父亲杨老栓在戍守时被流矢射中左腿膝盖,落下残疾,在家中编草鞋为生,不久前郁郁而终。 如今杨家只剩他和未过门的媳妇蒹葭相依为命。 想到此处,杨定叹息一声。 家里本就不富裕,他一场大病,也不知道蒹葭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个弱女子,挺不容易的。 正胡思乱想,蒹葭端着药石推门而入。 “相…定哥儿,你醒了?” 定哥儿? 杨定愣了一下。 是了。 蒹葭是父亲杨老栓进山打草时捡回来的。 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 因为是在一片芦苇地里发现的。 所以取名蒹葭。 杨老栓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并在镇里做了担保,给蒹葭办了户籍。 本打算给杨定两人结婚做媳妇,没成想自己先病走了。 所以两人此时并非正式夫妻。 既无夫妻之名,也无夫妻之实。 对外以夫妻相称,不过是处世安命的权益之举。 杨定回过神来,抬眼仔细看去,顿时有些惊艳。 啧啧。 明眸皓齿,体态玲珑,妥妥的绝美女子。 这样身姿气度之人,怎可能出身底层? 蒹葭不知杨定心中思绪,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喜道:“不烧了,苍天开眼,我去给定哥儿做些吃食。” 望着匆忙离开的蒹葭,杨定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辛辛苦苦做了几年牛马,首付无望,女朋友也找不到,还把身体全熬废了。” “如今家和媳妇都是现成的,就算接下来难一点,也不是没有希望。” “这里是边关,万事皆有可能!” 他下床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原因,病痛全都消失了。 除了有些疲惫,没有任何不适。 再加上杨定常年摸鱼捉虾,翻山越岭,身子虽然单薄,素质竟然还不错。 边关荒地,身体素质差的都活不下来。 蒹葭端着碗再进屋的时候,杨定醒来的惊喜已经淡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担忧。 杨定察言观色,问道:“在担心那伍长俞亮?” 俞亮,就是刚才和蒹葭对话的男人。 蒹葭点头道:“俞亮借其叔父之名仗势欺人,横行镇里百无禁忌,我担心…” 谢天谢地,几年的牛马生涯还算没有磨平杨定的血性。 既来之则安之。 有了自己的家,还有了一个未过门的漂亮媳妇。 杨定骨子里的狠劲也被激了起来。 自己的媳妇,岂容他人欺辱。 他拉着蒹葭的手,正色说道:“放心,我不允许俞亮碰你一根手指。” 蒹葭愣了一下,眼里的光瞬间柔和下来。 她摇头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定哥儿,俞亮本就和恩公有怨,怕是不止觊觎我,还要对你不利。” 杨定这才想起,杨父当年奉命戍守时,曾亲手射杀了临阵逃兵俞老七。 杀父之仇啊。 还有三天就要交税了,他现在身无分文。 三天一过,俞亮就有理由对他出手了。 名正言顺。 反抗都不能。 俞亮不仅是军户伍长,更是化劲武夫。 杨定怔怔地望着窗外昏暗的天地。 地狱开局。 良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挂在墙上的军刀。 这个局面,该怎么自保? … 镇子外,俞亮信步而行。 一个头发稀疏的瘦猴陪着笑脸说道: “头儿,那小娘子横竖不过是个身份不明的流民,借着醉酒的由头玩了就是,何苦这般费劲?” 俞亮舔了舔嘴唇,笑着说道:“你懂个屁,老子最喜欢娘们百般不愿,却不得不逢迎讨好的屈辱样子。 杨家小娘子当然要玩,杨定那小子一定要死。 我要的是他杨家绝后。” 瘦猴愣了一下,问道:“头儿想怎么做?” 俞亮沉吟道:“小娘子为了给杨定治病,借了刘家婶子钱,你去把借据买来,三天后杨定和小娘子交不上人头税,必会被税官抓去苍狼领。 到时候我就可以用借据向税官申请,让那小娘子为我做工抵债,再服劳役。 那杨定去了苍狼领,他媳妇却只能在我家做工,岂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瘦猴大喜,眼里闪烁着贪婪说道:“还是头儿聪明,那个…不知道小的能不能吃一口头儿剩下的。” 俞亮哈哈大笑,拍着瘦猴的肩膀说道:“好好干,等老子玩够了,让弟兄们都尝尝。” “谢谢头儿,瘦猴愿为头儿效犬马之劳。” 俞亮望着杨家方向,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去苍狼领? 你也得有命到那里才行! 杀心早起。 … 杨家。 杨定静静地站在军刀旁。 军刀上腥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父亲的军刀,上过战场,杀过人。 杨定明白,来到这个世界上,迟早是要杀人的。 我不杀人,人就要杀我。 没错,他想试试,能不能直接杀了俞亮。 得益于祖父杨铁柱曾经做过队正,杨家得到过一套不错的刀法,名为六合刀法。 前身也曾修炼,奈何天赋不太行,久久不得入门。 这件事周围军户尽人皆知,都认为杨家从此之后一蹶不振,再无崛起的可能。 杨老栓对此也颇为遗憾,却也无可奈何。 而且他自己的天赋也不怎么样,倒也没有苛责杨定。 杨定练了一段时间,也就放下了。 三天的时间太短了。 不过杨定还是打算试一试。 只是,若没有奇迹发生的话,结局几乎可以预料。 “就算打不过,也得啃下你一块肉来尝尝咸淡。” 杨定咬牙提气,握住军刀取了下来。 入手颇重,寻常人根本无法随意劈砍。 刀身上的锈迹和刀刃的凶唳都在刺激着感官。 他回想着六合刀法要诀,认真地挥出第一刀! 忽然间,几行小字浮现在眼前。 【武艺:六合刀法(未入门)】 【练度:(15/100)】 第二章 进身之道,六合刀法入门 哦吼!外挂? 杨定愣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 他可太懂这玩意了。 原本没有意外的话,他绝对不可能在三天的时间内,将六合刀法修炼入门。 更别说武艺化劲了。 武夫修炼,一种武艺入门之后,会对力量产生一种玄妙的领悟,便是化劲。 掌握化劲的武夫,能够随心所欲地掌控自身力量的运用。 拳脚功夫能够拍出空爆,踢出寸劲。 弓箭能够例无虚发,甚至领悟出弧形连珠箭。 刀剑能够劈出残影、叠劲,虚实难测。 不一而足。 啃他俞亮一块肉,只不过是杨定自我安慰的说法。 实际上化劲武夫,除非特别倒霉,否则在战场上想死都难。 杨定压下心中惊喜,感受着手中军刀的重量,闭上了眼睛。 回想着六合刀法的要诀,开始一招一式的演练。 一开始,他演练得很慢。 每一刀都在细心感受。 出刀的力道和速度,手臂的力量牵扯,挥出去的位置。 一直到第三遍之后,杨定才睁开眼睛。 眼前再度浮现出之前的面板。 【武艺:六合刀法(未入门)】 【练度:(25/100)】 【效果:无】 一番尝试之下,面板的用法也逐渐清晰。 简单来讲,就是肝! 只要他不断重复练习一种武艺,就能够获得练度。 练度满了之后,就能顺利突破。 没有任何门槛! 不过也不是随随便便应付就行,必须认真地去练习、去感悟。 否则不涨练度! “如此说来,只要我不停地努力练习武艺,岂不是有机会成为整个镇朔镇最厉害的高手? 甚至只要时间足够,成为整个大乾数一数二的强者,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六合刀法只是不错的刀法。 上限并不高。 想要成为真正的高手,甚至强者。 还需要更好的武技才行。 武技难求! 好的武技更是罕见。 杨定并没有气馁,六合刀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够用了。 天地人合,精气神合,乃六合! 六合刀法,大开大合! 这是一套非常适合拼命杀敌的刀法。 接下来,杨定每一刀都挥得十分用心。 前世拼命都没有任何成就,那是因为身不由己,只能按照别人规定的工作去完成。 就算完成的再好,回报也是有上限的。 这次不同。 他的努力,将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报。 只是大病初愈,身体强度跟不上。 第十六遍的时候,杨定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地上好久才缓过劲来。 第二十三遍的时候,他的整条右臂已经酸痛得难以挥舞手中军刀。 【武艺:六合刀法(未入门)】 【练度:(88/100)】 【效果:无】 距离六合刀法入门已经不远了,但是杨定实在是无力继续练习。 每次也都用心去感受领悟,对所谓的化劲也还是毫无头绪。 而且面板上多出一个【效果】,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时,院子里传来交谈的声音。 杨定推门走了出去。 蒹葭正在和一个老妇人交谈。 老妇人神色有些尴尬,嗫嚅道:“杨家小娘子,老婆子也不想卖的,可你只借了三十文,那瘦猴却肯出五十文,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瘦猴? 俞亮身边的狗腿子,狗仗人势没少欺负人。 他买了什么? 借据! 杨定脸色忽然难看起来。 蒹葭勉强笑着说道:“刘婶,我不怪你,只是…定哥儿医药花费,我实在拿不出钱来还给瘦猴了。” 刘婶面色为难,向着蒹葭身后的杨定看来。 见杨定气色尚好,刘婶脸色一喜,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倒出一把铜钱来,递给蒹葭道:“小娘子,快些收起来,莫要被他们看…” “老东西,不想活了是吧?” 尖锐的声音从院门外响起,瘦猴一行人吊儿郎当地看着里面,手里棍棒拍在手心,啪啪作响。 刘婶脸色大变,急忙把铜钱收了回去,边走边说道:“没给,我没给,一文都没给。” 瘦猴哈哈大笑,手中棍子指着刘婶说道:“给一文,老子就敲断你一根手指,滚回去仔细数数你有几根手指够咱们敲。” 混不吝的匪类,刘婶哪敢怠慢,急忙走了。 杨定阴沉着脸,拦在蒹葭面前,手持军刀冷冷地盯着瘦猴几人。 瘦猴嗤笑一声,撇嘴道:“杨定,你拿个破刀吓唬谁呢?拿稳喽,别手滑把脚给扎了,有本事去戍守,上前线杀北狄人去。” “就是,没胆上前线,拎着个破刀在这里吓唬谁呢?” “还有三天,人头税交不上,看你还怎么神气!” “啧啧,猴哥儿,你还别说,这杨定拎着一把刀还真像个人,说不定也听说了有北狄奸细混进镇子,想捉拿奸细领赏钱交税呢。” “他这废物也配?” 几个人越说越来劲。 杨定走到篱笆门边,面无表情道:“滚!” “你他妈跟谁俩呢?” 一个匪类拎着棍子就要往上冲。 瘦猴一把扯了回去,笑着说道:“跟他较什么劲,还有两天半,交不上税,自有税官拿他…走了!” 一群人得意扬扬离开。 蒹葭面带愁容,问道:“定哥儿,我们怎么办?”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蒹葭借的虽然不多,可借据在俞亮手中,他也是有权利申请让蒹葭先做工抵债的。 到时候羊入虎口,蒹葭一个弱女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杨定没说安慰的空话,对蒹葭道:“把家里能吃的都煮了,我要习武。” 蒹葭欲言又止,点头转身去了。 吃饱饭之后,杨定脱了上身衣服,光着膀子在堂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六合刀法。 这是他唯一的进身之道。 也是唯一保命的依靠。 一直到傍晚时分。 杨定虽然浑身酸痛,几乎再无力气。 可手中的军刀却像是提前设定好了一样,一刀接着一刀。 一刀快过一刀。 直到后来,虎虎生风。 刀影连成一片,每一刀都恰到好处的几乎成了本能。 就算身体没了力气,他都用心地挥出每一刀。 地上的汗液已经能踩出水渍声。 … “成了!” 又是一刀挥出。 刀锋呼啸,比杨定刚开始全力挥出的一刀都要快、准、狠。 他也终于领悟了六合刀法的真正奥义。 周身劲力融会贯通,意动身随,刀随身走,劲由意发。 刀势展开如网罗六合,无所遗漏,攻守一体,动静相生。 【武艺:六合刀法(入门)】 【练度:(0/200)】 【效果:如臂使指,对敌施展时刀刀化劲,「六合一刀」可断金裂石,攻守一体。】 此时天色已暗。 距离人头税期限,还有两日。 蒹葭惊喜地看着杨定:“定哥儿你…化劲了?” “化劲了!” 第三章 大雨杀人,一夜鱼龙舞 “刀刀化劲?” 杨定呼吸急促起来,没想到入门级的刀法效果就如此生猛。 寻常化劲武夫,都是把化劲当大招用,他这哪里是刀刀化劲,简直是刀刀暴击! 除此之外,还有一记真正的「大招」。 六合一刀! 感受着六合刀法入门精髓,杨定明白,自己终于有了在此世自保的实力。 所以他决定择日不如撞日。 当晚,星月无光。 杨定持刀出门,看向门外。 蒹葭愣了一下,脸色忽然苍白起来。 她怔怔地说道:“定哥儿…” 杨定拉起蒹葭的手,笑着说道:“你猜到了?” 蒹葭点头,又摇头道:“那俞亮早已是化劲武夫,你才刚刚化劲,不要去…好不好?” 杨定望着蒹葭苍白的脸,将她拥入怀中。 有人关心真好!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在蒹葭额头轻轻一吻,说道:“等我回来,就和你成亲洞房,让你做我的女人。” 蒹葭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杨定。 愕然之中带着娇羞。 继而转为坚定。 “定哥儿,我等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杨定没有回答,转身出门而去。 俞亮家门口。 杨定隐藏在黑暗之中,一直等到后半夜。 轰隆隆! 天降大雨,冲刷万物。 俞亮撑着油伞晃晃悠悠向家门口走来。 醉醺醺明显是喝了不少酒。 合该你命丧于此! 他看到拦在面前持刀而立的杨定,愣了一下,咧嘴笑道:“小子有种,我还没找机会弄死你,你倒想先下手为强,只是蠢了点。” 他扔掉油伞,抽出腰间军刀,酒意瞬间消失。 随着一声爆喝,俞亮动了。 身影像一头豹子,踏着水花向杨定冲来。 “今日,就让你小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化劲武夫!” 长刀划过寒光,震出漫天水花。 这一刀快准狠,力道十足,呼啸生风。 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匹马,怕是也能开膛破肚,斩裂脊骨。 然而下一刻,俞亮眸子里的阴狠瞬间被错愕和震惊所替代。 杨定的一刀却比他还快、比他还狠。 六合一刀! 当! 清脆的金戈交鸣声响起。 俞亮慌乱之下变招格挡的一刀,猛地被杨定格开。 军刀狠狠地劈在了俞亮的肩膀上。 这一刀的力道,俞亮半个肩膀连带着整条胳膊都被斩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俞亮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哀嚎,捂着肩膀踉跄倒地。 他骇然望向杨定。 “化劲武夫?不,这不可能,你…你不能杀我,我叔父是…” 噗——! 杨定随手一刀,直接把俞亮的脑袋斩了下来。 转身离开。 大雨磅礴,掩盖了血腥。 甚至掩盖了俞亮那歇斯底里的惨叫。 片刻后,杨定愣了一下,又转身回来。 在俞亮身上摸索了一阵,脸上露出了笑容。 六两二钱左右的银子,还有一个借据。 这瘪犊子还真有钱。 杨家。 蒹葭怔怔地站在门口,望着大雨外的街道。 任凭雨水打湿了绣鞋和裤袜。 她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剪刀,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 忽然,她神色一变,身子前倾,向街口看去。 一道身影快速归来。 看清楚来人相貌之后,蒹葭神色大喜,扔掉剪刀,冒雨冲了出去。 猛地扑进了杨定的怀里。 杨定将蒹葭拦腰抱起,走进屋中。 第一次杀人,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回来的路上,整个人都飘着。 感受到蒹葭在怀里瑟瑟发抖,杨定的心跳才渐渐平息下来。 “定哥儿…” 蒹葭在杨定怀里抬头。 杨定点头道:“一切顺利。” 蒹葭闻言猛地松了一口气。 鬼知道杨定生病这段时间,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可事情并没有过去,反而更危险了。 说不定明天一早,就有人冲上门来,将两人带走。 她直直地盯着杨定,咬着嘴唇说道:“定哥儿…要了我!” 杨定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他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放下蒹葭,从抽屉里找出两根红色的蜡烛,点燃之后,拉着蒹葭的手问道: “放心吧,就算明天俞天瓮来了,他没有证据,不会直接杀人,不过…蒹葭,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蒹葭的脸在烛光的照耀下,别样的嫣红。 她含羞点头,异常坚定。 杨定这才将蒹葭横抱起来,转身之际,红烛熄灭。 杨定此世的生涯,在一声娇羞的痛呼中拉开了序幕。 继而急转直下,呼声都变得高昂起来。 大雨杀人,一夜鱼龙舞。 一直到日上三竿,杨定才睁开双眼。 镇子里果然到处都是巡逻的兵丁。 周围的街坊邻居大多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蒹葭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见杨定出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刘家婶子挎着竹篮匆匆而来,左右看了看,才小声对蒹葭说道:“杨家小娘子,这几日无事尽量别出门,昨儿个夜里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蒹葭问道。 她哪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杨定也支棱起耳朵来听。 刘家婶子小心观察后,低声道:“那丧天良的俞亮死了,据说被北狄奸细砍了脑袋,啧啧,可惨!” 北狄奸细? 杨定一愣。 这北狄奸细来得好啊。 正松一口气,一大队人马从街头径直而来。 地上跑着的,正是那瘦猴。 刘家婶子吓了一跳,急忙将篮子塞给蒹葭,匆匆就要离开。 杨定急忙说道:“刘婶,劳烦去请徐大人来。” 徐尧,第五队的队正。 原身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高头大马横冲而来,瘦猴一脚踹开了杨定家的大门。 “大人,就是他,他就是杨定。” 杨定心中一沉,望向来人。 马上一人中年模样,面色阴沉,眸子里带着桀骜,冷冷地审视着杨定。 原身的记忆中,对此人的印象很深。 俞亮的叔父,俞老七的亲兄弟,第三队的队正俞天瓮。 来得真快啊。 昨天凌晨刚杀的俞亮。 俞天瓮一大早就带人杀进家里了。 不过他没有证据。 杨定躬身行礼,说道:“参见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大乾北境实行军户屯田制。 凡北境三州之民,出生起皆为军户,世代从军,无故不得迁徙。 队正乃正八品,掌一队一百二十人。 杨定就是第五队第三什的军户。 平日种田为生,战时入伍杀敌,偶尔也会接到戍守的任务。 啪——! 清脆的马鞭声传来。 杨定吃痛之下捂着右脸踉跄后退。 这一鞭子下来,便是皮开肉绽。 杨定没有反击,甚至没有躲闪,只是怒视俞天瓮,问道:“大人何故打人?” 俞天瓮没有证据,不能直接杀人,可是打他却是毫无问题,而且心里怕是早就记恨上他了。 你他妈给我等着! 俞天瓮沉着脸,皱起眉头问道:“昨夜在何处?” 杨定回答道:“在家!” “可曾见到俞亮,或者可疑的人?” 杨定摇头道:“未曾!” “大人,一定是他,他怀恨在心下的黑手。” 瘦猴指着杨定尖声说道。 第四章 答对了,生,打错了,死 乱世边陲,人命真的很不值钱。 俞天瓮身为第三队正,掌百二十人,在镇朔镇的权柄着实不小了。 他若真心想杀自己,仅凭一个怀疑,就足以出手。 杨定却目不斜视,甚至连脸上的伤都不顾了,直面俞天瓮。 他在赌命! 从决定对俞亮出手的时候起,就已经在赌了。 就赌他俞天瓮在镇朔镇还无法手眼通天。 就赌其他四个队正,会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压俞天瓮的机会。 就赌徐尧,不会让俞天瓮骑在头上拉屎。 俞天瓮见到杨定的反应,皱起眉头,心中怒火更盛。 今天一早,他就被人从美人被窝里吵醒,说是俞亮死了,而且死得很惨。 他就这么一个侄子,平日里有求必应,十分疼爱骄纵。 可是今天早上,他看到了俞亮的尸体,肩膀胳膊被人斩断,连脑袋都砍下来了。 多大的仇恨啊! 他当场狂怒,要把贼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奈何一问之下,俞亮平日里欺压的人太多了,一时间竟不知道从谁着手调查。 直到瘦猴出现,说出了杨定之事。 这个杨定,俞天瓮很有印象。 甚至恨不得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因为他的亲兄弟俞老七,就是死在杨定父亲杨老栓手中。 “带走!” 俞天瓮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就像是在命令手下收尸。 身为队正,带走一个军户调查,名正言顺。 只要把杨定带回去,是生是死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其实以俞天瓮对杨定的了解,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怎么可能杀得了化劲武夫。 但那又如何? 就算俞亮不是杨定所杀,也能借着这个机会除掉此子。 以泄心头之恨。 一声令下,顿时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兵丁来到杨定身边,一左一右锁了他的胳膊。 徐尧怎么还没来? 杨定向着四周看去,没看到徐尧的影子。 不对! 徐尧是第五队的队正,住所就在附近。 别说刘婶已经去请了。 就算刘婶没去,俞天瓮如此大张旗鼓地带队来拿人,他都能收到消息了。 何况出了这么大的事,俞亮可是他第五队的伍长! 徐尧肯定来了,但是在暗处观望! 杨定把徐尧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 不能坐以待毙。 真要是被带走,哪还能有命回来。 必须得把事情闹大,让徐尧现身。 他挣脱了两个兵丁,大声道:“俞大人,无凭无据,仅听信瘦猴一句话,就怀疑我杀了俞亮,恐怕说不过去吧,我要见营副大人!” 俞天瓮冷笑道:“营副大人的面也是你能随便见的?放心,带你回去只是辅助调查俞亮的案子,如果真不是你所为,定会放你回来。 愣着干什么,等着过年吗?带走!” 说完,俞天瓮根本不给杨定任何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不能就这么跟他们走! 杨定一把推开兵丁,大声道:“俞天瓮,俞亮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我杀的? 你想弄死我就直说,要杀要剐就在这里,我杨定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爷们!”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膛,大声道:“来啊,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给俞老七报仇!”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全场鸦雀无声。 杨定故意把俞老七这三个字说得很大声。 俞天瓮果然大怒,猛地转身,一把抽出了腰间佩刀! “混账东西,你找死!” 然而,他并没有真的冲上来一刀剁了杨定。 杨定这么一闹,周围早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此时回过神来,都在窃窃私语。 “俞亮那混球早就该死了,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怕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才收了他。” “杨定怎么可能杀得了俞亮?那可是化劲武夫。” “是啊,谁不知道杨定没有习武的天赋,空有六合刀法都学不会。” “这俞天瓮,该不会要公报私仇吧?” … 这些军户可不怕得罪俞天瓮。 大家都是第五队的人,你第三队来调查还说得过去,真要是欺负人,真当军户没血性是吧? 杨定松了一口气,梗着脖子直视俞天瓮。 俞天瓮被架了起来,气得脸都黑了。 他咬紧牙关,怒吼道:“带走!” 四五个兵丁把杨定团团围住。 杨定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有些急了。 闹成这样没事。 如果他继续反抗的话,就真有可能被当场杀了。 就在此时,一声冷哼从俞天瓮等人背后响起。 “俞大人好大的威风,欺负人欺负到我徐尧的头上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杨定终于松了一口气。 徐尧终于肯出头了。 有他在,今天不可能被随随便便地带走了。 果然,俞天瓮闻言脸色一变,慢条斯理地转头,不咸不淡地说道:“俞某的侄子死了,死得很惨!” “我看到了,肩臂被斩,头都掉了,啧,我早就劝过他很多次了,人在做天在看,凡事不要做得太过分,奈何他有恃无恐,听不进去啊。” 杨定差点乐出声来。 这个徐尧倒是个有意思的人,逮到俞天瓮的伤口,是真撒盐啊。 这阴阳怪气绝对是念过进修班。 俞天瓮气的差点暴走,怒视徐尧道:“徐大人想阻拦俞某查案?” “查案自然有镇衙司出面,我们这些大老粗,还是不要干这细致活,免得冤枉了纯良,丢了饭碗。” “你!”俞天瓮死死地盯着徐尧。 徐尧指着杨定道:“俞大人真以为杨定能杀得了俞亮,一刀断臂,一刀断头?” 以为个屁! 整个镇朔镇,谁不知道杨定这废柴连六合刀法都入不了门。 当初镇虞侯就该把六合刀法收回去。 俞天瓮没有证据,底气自然弱了几分。 他死死地盯了杨定一眼,说道:“若要让俞某知道俞亮的死和你有关,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走!” 徐尧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俞大人慢走不送!” 说完,他眯起眼睛环顾四周,说道:“还围在这里干什么,都没事做吗?” 一群人呼啦啦退去。 刘婶在人群中对着杨定眨了眨眼睛,给他加油鼓气。 杨定遥遥抱拳。 刘婶人真不错,他儿子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戍守回来。 “多谢大人!”杨定双手交叉,对徐尧施礼。 徐尧面色柔和,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疯子。 此人四十有三,这个年纪其实已经不太适合前线拼杀。 其实五个队正的年纪都差不多,所以杨定才如此笃定,他们之间必然存在竞争。 争营副的位置! 他正面审视着杨定,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跟我来!” 两人进了屋。 徐尧的脸色忽然一变,刀光一闪,架在了杨定脖子上。 他眯着眼睛问道:“俞亮是不是你杀的?” 上过战场的人,浑身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煞气。 加上徐尧的境界远在杨定之上。 杨定忽然有一种溺水的压迫窒息感。 没等杨定开口,徐尧再次说道:“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答对了,生,答错了,死!” 杨定浑身一凛,猛地抬头看向徐尧。 第五章 胆大心细,富贵险中求 答对了,生,答错了,死。 杨定惊疑不定地看着徐尧,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昨天之前,他还是一个六合刀法没有入门的废物。 按理说不可能有人猜到俞亮的死和他有关。 连俞天瓮都离开了,徐尧却如此问他。 难道徐尧知道什么? 或者说,自己杀俞亮的时候,恰好被他看到了? 不可能,当时没有任何人在场。 徐尧不过是化劲六重,又不是玄关六重,怎么可能感知到这么远的距离。 可是徐尧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机,是真的。 但杨定丝毫不怀疑,只要他说了错误的答案,徐尧二话不说就会一刀杀了他。 可他妈什么才是正确的答案? 徐尧眯着眼睛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杨定的每一个微表情。 不动如山! 此时的徐尧,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正要择人而噬! 里屋的蒹葭,脸色苍白,死死地握着手中剪刀。 虽然她知道,就算自己冲出去,也救不了杨定! 杨定深吸一口气。 他化劲这件事,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 否则俞天瓮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不明白为什么,杨定就是有一种徐尧已经知道了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徐尧甚至已经笃定就是他杀了俞亮。 所以正确答案呼之欲出。 杨定长舒一口气,把胸腔里的空气全都挤出来,开口道:“是我杀的!” 徐尧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那种溺水的痛苦感瞬间消失不见。 脖子上的刀也不见了。 杨定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化劲六重,威压都恐怖到这种程度? 徐尧像是很开心。 他拍着杨定的肩膀,好奇地问道:“所以你真化劲了?好小子,不对,刚化劲的武夫,绝对不可能两刀杀了俞亮,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杨定惊疑不定地问道:“大人不治我的罪?” 徐尧撇嘴道:“这是你们的私人恩怨,我瞎掺和什么。” 他正色道:“所以,你明白了?” “什么?”杨定疑惑问道。 徐尧道:“我不会帮俞亮,也不会帮你,在这个鬼地方,一切都需要自己去争取,包括自己的命。” 杨定愕然。 徐尧接着道:“你父亲还在的时候,我就劝过他,蒹葭这女子来头肯定不简单,而且你们两个…也守不住。” 杨定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从徐尧的话中听得出来,后者和父亲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徐尧察言观色,笑着说道:“你想的没错,你父亲相当于救过我的命,不过…我还是不会帮你们,因为俞亮背后也有俞天瓮,你们之间的事情,还是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这恐怕也是俞天瓮没有直接找他们麻烦的原因。 徐尧在背后给他们顶着呢。 杨定正色道:“多谢大人!” 徐尧摆了摆手,问道:“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定心中明白。 徐尧之所以不明着帮他们父子俩,一方面是因为俞天瓮,另一方面,是他们父子俩不值得如此投资。 现在不一样了。 徐尧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价值。 杨定半真半假地说道:“回大人,病了一场之后,我好像开窍了,不但六合刀法入门,还领悟了一些精髓,刀刀化劲。” 他没有说六合一刀的事情,毕竟是他保命的大招。 饶是如此,徐尧的眼睛也瞪得滚圆,倒吸一口气。 “刀刀化劲?你确定是刀刀化劲?” “确定!” 徐尧愣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道:“老杨啊,你有一个好儿子啊。” 他重重拍在杨定肩膀上,正色道:“私下里别大人大人的了,生分,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徐叔,我比你父亲小几岁。” “徐叔!” “欸,好!”徐尧大喜。 杨定疑惑问道:“徐叔…如何笃定是我杀了俞亮?” 徐尧嘿笑一声,指着墙上挂着的军刀,说道:“这把刀,曾跟随我多年,是我送给你父亲的。” 杨定恍然大悟。 原来问题出在这把刀上。 徐尧解释道:“普通的军刀太轻,所以我找人专门定制了一把,就是这把刀,刀背比普通的军刀宽一些。” 杨定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原以为天衣无缝的暗杀,竟然有如此大的疏漏。 幸亏俞天瓮不知情,否则必死无疑。 就算是徐尧,也保不住他。 何况也不一定会保他。 杨定干着嗓子道:“所以徐叔是从伤口上判断出来的?” “没错!”徐尧点头又摇头道:“我能肯定是我这老伙计砍的,却不能确定是你,毕竟你…” 他皱了皱眉,道:“我会尽量引导镇衙司向北狄鞑子奸细身上查,所以一时半会查不到你身上,何况俞亮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查也未必查出什么。” “但是你绝不能懈怠,一定要尽快提升实力,这样才有自保的手段,也能保护蒹葭。” 他怕俞天瓮知道后,鱼死网破。 徐尧沉吟道:“其实,想要完全发挥出六合刀法的威力,还需要配合呼吸法,但是我不能直接给你,你能理解吧?” 杨定顿时道:“谢谢徐叔,我明白,呼吸法是需要军功来兑换的。” “你明白就好,不过我这里还有另外一种武艺,是一种身法,名为【平沙身法】。” 他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杨定。 “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能不能入门,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希望你是真的开窍了。” “一个月?”杨定诧异。 徐尧点头道:“伍长死了,总要有人顶上,而且还有一个月,北狄那群鞑子定会增加小规模骚扰掠夺的频率,冬日战争也就要打响了。” 杨定眼前一亮。 边境人轻,可人才不轻。 军功尤其重要。 有军功在身,就算是俞天瓮,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他出手。 杨定摸着脸上的伤口,暗暗咬牙。 这笔账,迟早要亲手算回来。 徐尧观察着杨定的反应。 有野心,但是太年轻了。 而且开窍太晚,一个月的时间就算入门,实力跟上,也很难和其他几个人争。 不过还是那句话。 在这个鬼地方,别人能帮的其实很少。 一切都需要自己去争。 徐尧心里又隐隐有些期待。 能把六合刀法入门就修炼到刀刀化劲的开窍天赋,多长时间能把平沙身法修炼入门? 一个月?还是更短? 徐尧看了一眼里屋方向,笑着说道:“小子,去争吧,只要你能做到普通人的水准,我就推你一把。” 他摆手阻止了杨定说话,接着说道:“你先熟悉一下平沙身法,今天晚上我会再来,亲自指导你半个时辰,只有半个时辰,你自己把握。” 徐尧离开后。 杨定一字一句地读了一遍平沙身法。 【武艺:平沙身法(未入门)】 【练度:(0/100)】 【效果:无】 看到面板上的内容,杨定笑了。 入门何须一月。 “嗯?” 忽然,他又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武艺:六合刀法(入门)】 【练度:(121/200)】 【效果:如臂使指,对敌施展时刀刀化劲,「六合一刀」可断金裂石,攻守一体。】 六合刀法这练度,哪来的? … 第三队。 俞天瓮脸色阴沉如水。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瘦猴,咬牙说道:“今天晚上,你去杀了杨定,该怎么杀,明白吧?” 瘦猴浑身一个机灵,急忙说道:“明白!” 第六章 等你很久了,你信吗? 杨定没记错的话,六合刀法入门之后,他就没练习过了。 也是时间紧迫,没时间多练习。 所以六合刀法的练度应该是(0/200)。 如今却突然多了121的练度,这足够他用心练习好几天的了。 愣了片刻之后,杨定忽然想起来了。 一刀斩杀俞亮的时候,心里确实有一股极强的明悟。 那一瞬间,对六合刀法的理解更深刻了。 原本以为是类似于顿悟的现象,现在想来,应该是熟练度暴涨的原因。 杀人…用心杀人,能暴涨熟练度! 杨定的呼吸急促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能够更快地掌握各种武艺,甚至武技和功法。 边关这个地方,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 北狄鞑子的命不值钱,大乾守军的命也不值钱。 只是眼瞅着入夜越来越深了。 也没个人来杀杀。 杨定有些遗憾地想到。 “定哥儿!” 蒹葭端着水盆走到堂屋,放在杨定脚边。 杨定一愣。 她这是,要给自己洗脚? 看得出来,蒹葭对这件事很不习惯,有些生疏,明显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过她神色还算坚定,只是眼神有些闪躲,眸子里有些怯怯的。 月光撒下,照在清秀的面庞上,于是惊艳了整个世界。 杨定心里一暖。 这个世界很陌生。 可是却有一个甘愿伺候他洗脚的女人。 这就够了。 他笑着站起身来,拉着蒹葭的手,把她按在椅子上,说道:“我更喜欢给你洗。” “啊?” 蒹葭愣了一下,脸彻底红了。 原本就有些局促的小脚瞬间缩进了椅子里面。 “定哥儿,这…不行!” “有什么行不行的!” 杨定霸道地拿起蒹葭的小脚,脱掉了绣花麻鞋。 脚丫精致得像羊脂玉一样。 初为人妇的蒹葭浑身紧绷,胸腔起伏不停,却任由杨定施为。 渐渐地,彻底放松下来。 望着杨定的眼神,充满了温柔。 乱世边陲,一个女孩子孤苦伶仃的,实在是举目无亲,得多绝望? 杨定是个容易感动的人,受不得别人对他好。 所以这脚洗起来,也是真心实意的。 两人都能感觉得到。 彼此看向对方的眼神,也就相濡以沫了。 只是杨定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看到蒹葭的脚之后,就越发的明显了。 这样的脚,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是普通农户家的女儿,甚至一些富庶人家也肯定养不出来的。 蒹葭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吗?” 杨定抬头看着妻子。 蒹葭摇了摇头,说道:“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过那不重要了。” 不重要吗? 杨定把蒹葭横腰抱起,断然道:“是不重要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就算你是公主,我也要定了!” 蒹葭的心跳的厉害。 她哪里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不过她扪心自问,并不抵触,反而有些期待。 杨定不一样了。 跟着这样的杨定,心里踏实。 然而事情并没有发生。 杨定也只是搂着她,静静地看着窗外。 连衣服都没脱,甚至那把军刀都在枕边。 蒹葭疑惑片刻后,问道:“你担心俞天瓮今夜会对我们出手?” 杨定点头道:“本来就有仇,今天彻底把他得罪死了,我想不到他不出手的理由,最起码也会来试探。” “那定哥儿打算怎么办?” “还不改口吗?” “相…相公。” 杨定哈哈一笑,在蒹葭脸上亲了一口。 “我本无意杀人…” 奈何他给熟练度啊。 兴许是有了些安全感,蒹葭渐渐睡着了。 杨定抽出胳膊,提刀而立。 … 浓郁的乌云遮挡了月亮。 一道身影从黑暗处一闪而过。 瘦猴手提军刀,望着杨定的屋子,眼里闪烁着贪婪。 “小子,真不知道该说你命好还是命不好。” “说你命好吧,你得罪了俞天瓮,必死无疑。” “说你命不好吧,能娶到这么水灵的一个小娘们。” 他轻身翻过院墙,无声落在地上。 虽不像俞亮那般有武艺入门化劲,却也是个高手。 边关守军,哪个不手脚麻利? 瘦猴咽了口唾沫,强压下扑通直跳的心,亢奋低语道:“等那北狄鞑子的’奸细‘杀了你,你那小娘子老子会好好享受,慢慢品味,可惜…你却看不见咯…谁?” 话说到一半的瘦猴吓了一跳。 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惊魂未定的瘦猴定睛看去,咧嘴一笑。 “我道是谁,杨定,你不搂着娇妻睡觉,出来找死吗?” 杨定看了一眼面板上的练度,说道:“等你很久了,你信吗?” “什么?” 瘦猴一愣,定定地看着杨定,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杨定,一点都不像他所认识的那个窝囊废物,反而给他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就像在面对俞天瓮一样。 可是…俞天瓮那是化劲六重的高手。 这怎么可能? 瘦猴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手中军刀猛地提起,整个人像头豺狼一样,向着杨定冲去。 “装腔作势,一定是猜到今晚有人对你下杀手,才想着负隅顽抗,等老子杀了你,定让你那小媳妇舒服地哭天喊地。” “嘴臭!” 杨定的速度更快,上前一步欺上,横刀将瘦猴的嘴斩开大半,整个下巴都挂在了脖子边。 瘦猴脸色狂变,骇然间想起了什么,顾不得疼痛,转身就跑,嘴里发出“嗬嗬”的惊恐声。 他想呼救,可哪里还喊叫得出来。 几米远的院门,此时遥远的就像是绵延不绝的边境线。 杨定化劲了! 那俞亮根本不是北狄鞑子的奸细所杀。 他猜对了! 俞亮真的是杨定杀死的! 可是已经晚了! 平沙身法,是一种轻身武艺。 练成之后,能够在松软的沙地里如履平地,牢牢把身体重心依附在地面上。 这套身法并不怎么高深,只要肯学,也一定能够学会。 伍长以上的军户都能够修炼。 至于能修炼到什么程度,那就看自己的天赋了。 杨定的身影,像是被风吹起的细沙,轻盈之中却又带着一股子的厚重。 后发先至,拦在了瘦猴身前。 “我让你走了吗?” 瘦猴脸色狂变,手中军刀已毫无章法。 他抽刀狂斩,看向杨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恶魔一样。 刀是劈不中沙子的。 最起码以瘦猴这样的身手,是劈不中细沙的。 杨定在刀风之中感悟平沙身法的奥妙之处。 不时生出“原来如此”的感觉。 以速度磨砺万物,以轻盈避开一切。 他的身影,越来越诡秘莫测,就像是一粒沙子,在刀风中飞舞。 不远处的阁楼上,徐尧猛地站了起来,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好快的刀,好敏锐的反应,这身法,是平沙步中「惊鸿掠影」的雏形?好小子,一夜入门?” 心中爱才之心大起,但同时又被巨大的忧虑所替代。 徐尧心情复杂地向左后方看去,俞天瓮的脸色铁青如黑锅底。 他死死攥拳,指节发白,从牙缝里挤出:“小杂种…果然是你,好,好得很!” 暴怒的俞天瓮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桌子,怒吼道:“来人,把杨定给我拿下!” 四五名化劲武夫一跃而下,飞速向着杨定小院冲去。 “轰!” 院门被踹开。 “杨定,住手!” 早已经神志不清的瘦猴听到此言,顿时大喜过望,连滚带爬的向着门口冲去。 “大人救我!”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瘦猴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无头,像败絮一样扑通跌倒在地。 然后就吃了一嘴的细沙,一命呜呼。 脑袋掉了,和俞亮一样。 俞天瓮脸色阴沉地盯着杨定。 “混账东西,你敢当着我的面杀人?给我拿下!” 第七章 必死之局?不好意思我有挂! 徐尧哪里肯让俞天瓮把人带走。 先不说杨定表现出来的天赋实在是让人惊艳,就凭这里是他五队的地界,也不能让俞天瓮骑在头上拉屎。 他强压震惊,抢先走到杨定面前,厉声问道:“杨定,为何私斗杀人,若没有恰当的理由,定严惩不贷!” 杨定见到徐尧,松了一口气。 今日听到徐尧说晚上来指点他平沙身法的时候,他就猜到这是警告了。 如今俞天瓮这狗东西果然在远处看着,见到他杀人,暴起发难。 边关军中杀人是大罪,残杀同僚,更是大罪中的重罪。 以下犯上,更是死罪! 不过杨定还是这么做了。 反正他和俞天瓮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面对徐尧的喝问,杨定平静地应对道:“大人,瘦猴此獠深夜潜入我家,手持利刃行迹鬼祟,口称奉俞队正之命来取我夫妻性命,属下为求自保,不得以反击,此人…恐怕是北狄的奸细。” “你放屁!”俞天瓮顿时脸色一变。 徐尧差点笑出声来,看向杨定的目光越发的满意起来。 这番话连消带打,先将瘦猴的刺杀扣在俞天瓮头上,又明说怀疑瘦猴是北狄鞑子的细作。 偏偏瘦猴死无对证,这下俞天瓮跳进粪坑洗不清了。 就算摘干净了,那也是一身臭味。 这里面可操作性太大了。 徐尧刚要开口,俞天瓮怒道:“杨定,你残杀同袍,污蔑上级,扰乱军心,恐怕才是奸细无疑,来人,给我拿下!” “且慢!” 徐尧慢悠悠地开口道:“俞大人,此事蹊跷啊,瘦猴深夜持刀潜入杨定家是事实,你我亲眼所见,杨定所言是否属实,还需上报营副大人彻查,岂能私行扣押?” “你…”俞天瓮脸色变得阴沉。 徐尧笑道:“话又说回来,就算要扣押杨定,也是徐某的事,人是徐某的人,地是徐某的地,俞大人如此袍越,难道现在就把自己当成营副了?” “我没有!”俞天瓮脸色一变,冷声道:“既然徐大人愿亲力亲为,那俞某便静待徐大人的好消息,否则我侄儿俞亮尸骨未寒,俞某不敢保证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来人,送俞大人!”徐尧面色如常的说道。 回到营房。 俞天瓮暴怒,把桌椅全都砸烂。 一众心腹胆战心惊,问道:“大人,难道就这么算了?要不要属下潜回去…” 心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俞天瓮阴恻恻道:“杀他?太便宜了,他不是在乎那个捡来的小媳妇吗,三日后,杨定轮值北山口戍边,那是死地,老子不在场证据充分!” 他眼中闪烁着淫光和报复的快感:“老子要当着他家列祖列宗牌位的面,好好‘照顾’他媳妇,让杨老栓在地下看着,他儿子连个女人都护不住,最后再把这贱人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 “杨定?回不来倒也罢了,若是回来,老子让他生不如死!” …… “你糊涂啊!” 徐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神色凝重地盯着杨定道:“杨定,你闯大祸了,俞天瓮猜到你杀了他侄子,今夜又折了瘦猴,绝对不会放过你和蒹葭,你…几时戍边?” 杨定心里咯噔一跳。 想想戍边任务,就在五日之后。 届时他去戍边,营地里就只剩蒹葭一人。 待宰羔羊! “五日后!”杨定沉声道。 徐尧愣了一下,皱眉道:“五日后你戍边,俞天瓮必会对蒹葭下手,此人手段下作狠毒,你…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就算是有心想护着蒹葭,也有心无力!” 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感。 除非他决意和俞天瓮彻底闹翻! 可是凭什么? 就凭杨定有习武的天赋? 边关有习武天赋的人多了,大多都夭折在战场上。 这鬼地方,人命太贱! 里屋,蒹葭脸色苍白。 她怔怔地站在房门边,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剪刀,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不敢想象,五日后将会是何等黑暗的局面。 忽然,她身体一晃,捂着脑袋露出痛苦的神色,还有一丝疑惑。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仿佛有一团迷雾,慢慢拨开了些许。 没有人注意到,随着部分记忆的回归,蒹葭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意。 甚至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冰清出尘。 只是下一刻,表情又变得极其复杂,喃喃道:“我竟然…成亲了…” 一门之隔,杨定眼神反而平静下来,没有丝毫慌乱地说道:“大人,我知道!” 徐尧一愣:“你知道?那你还…那你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必死之局?” 必死之局? 不好意思,我有挂! 杨定一字一句的说道:“大人,我和俞天瓮早已经是无解之仇,所以,我明日会向营副大人递‘生死状’,和俞天瓮,赌生死!” 房间内,蒹葭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徐尧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疯了?俞天瓮化劲六重多年,浸淫军中杀伐刀术,岂是你刚入化劲能敌的?这是送死,毫无胜算!” 杨定一乐,说道:“我六合刀法已经小成,身法也有精进,五日后,戍边前,我未必没有机会!” 他声音透着毋庸置疑:“俞天瓮想动我妻,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生死状是唯一能逼他正面一战,护我妻蒹葭的法子!” 徐尧看着杨定眼中的决绝,一时语塞。 他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疯狂意志,心中古怪。 杨定此子…要么是绝世天才,要么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实际上徐尧的确有惜才之心,也决定在杨定身上投资。 可是无论怎么看,杨定都没有任何胜算。 生死状,是边军唯一一种解决内部生死矛盾的方法。 签了生死状,上了生死台,生死各安天命。 自此之后,就算是夺妻杀父之仇,也不能再追究。 一切,都以边关稳定为首要任务。 “你…唉…” 徐尧摇头叹息,说道:“我只有两日时间,六合刀法和平沙身法有什么不解的地方,我会尽量给你讲述清楚。” “多谢大人!” “先不必谢我,是生是死,就看你天赋如…罢了,你施展一遍六合刀法和平沙身法给我看看!” 开什么狗屁玩笑。 就算是绝世天才,也无法在短短五天的时间内,从一个刚入化劲的武夫,成长到能够力敌俞天瓮的高手。 徐尧觉得自己都快蠢哭了。 不但想要帮杨定一把,心里那股很久没有燃烧起来的火苗,还他妈跃跃欲试。 疯了,都他妈疯了! 杨定看了面板一眼。 【武艺:六合刀法(小成)】 【练度:(65/300)】 【效果:刀走龙蛇,势若疾风骤雨,刀光绵密如网,笼罩周身六合,「六合连环」刀势连绵不绝,虚实相生。】 【武艺:平沙身法(入门)】 【练度:(1/200)】 【效果:步法沉稳迅捷,身法施展时足下生风,沙尘微扬,「惊鸿掠影」脚踏流沙如履实地,可于狂风中保持平衡。】 杨定没有藏锋,按照自己的理解和对武艺的掌握,将六合刀法和平沙身法施展了一遍。 收气定身时,徐尧已经呆若木鸡。 第八章 初探六合,一刀震退徐尧 杨定演练得实在是太板正了。 一招一式都近乎完美,用尺子量都很难做到的标准。 不怪徐尧目瞪口呆,换做习武十来年的他来演练,也做不到如此丝毫不差。 当年他要是有杨定这样严谨的劲头,也不至于落得个根基不稳的下场。 “妈卖批,还给自己整自卑了。” 徐尧脸色沉下来,说道:“整体不错,看来你的确用心在修炼了,不过…” 他话音一转,讲解道:“武道并非固定的招式堆砌,而是对‘势’的动态顺应与重塑。” 杨定听得一愣,脑子里闪过一丝明悟,却又有点抓不着的感觉。 还没穿越的时候,他就想过古武那些套路招式有什么用,对战的时候敌人又不会配合他的站位让他出招。 如今听来,所以醍醐灌顶。 徐尧见到杨定虚心求教的样子,心里大感满意。 这小子真是个妙人,除去一开始看在杨老栓的情分上帮衬,现在是真有点喜欢他了。 “天地万物无恒常之态,风无常向、水无常形,对敌之时,敌人的招式、内力、心境都瞬息万变,若固守一招一式之‘精’,无异于以静对动、以死敌生,终会被敌人窥破破绽,借力打力。” 杨定开心地差点搂住徐尧吧唧亲上一口。 面板熟练度增长的不只是数值,更是连经验一起长了。 面对敌人的招式,该出什么招,他几乎下意识就做了出来。 可总归有一种模棱两可的感觉,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能用别的招式,这是他暂时没有理解体会的。 徐尧拨开迷雾见月明,一下子就点在了他心痒之处。 这个时候徐尧要是闭口不谈,转身离开,杨定能追到他卧榻上去询问。 好在徐尧接着说道:“《易武论》开篇即言:武之至高,不在一招制敌之精,而在万招应变之活,精者困于术,变者通于道。” 杨定实在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徐叔,要如何灵活变通,只能通过不断的对敌练习吗?” 他哪有时间对敌练习。 “有没有速成的法子?” 徐尧闻言脸色一黑,差点一个暴栗敲在杨定头上。 “哪有什么速成的法子,如果有的话,那天下岂不都是高手了?” 杨定也知道应该是没有,不禁有些沮丧。 徐尧笑着说道:“虽然没有速成的法子,诀窍还是有的。” 杨定正色道:“请徐叔赐教!” 徐尧愣了一下,这是要承自己的人情了。 他满意的看了杨定一眼,虽然不觉得杨定这混小子的人情有什么用,可就是抵不住心里开心。 所以也算是倾囊相授了。 “此‘变’不是无根之变,而是以‘察势’为根基,对敌时需观气、听劲、读心,三法感知全局。” “三者合一,方能明辨可变之机。” “如敌人招式刚猛则借势卸力,敌人招式阴柔则破势反击,敌人心境浮躁则扰乱阵势,敌人心境沉稳则诱势生隙…” 从基础的招式拆解到心境的培养,徐尧是真把自己多年来的经验甚至还未曾领悟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地传授给了杨定。 杨定深吸一口气,拜道:“谢徐叔,此恩,杨定铭记!” 徐尧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说道:“小子,你既找死,老子拦不住,但看在你爹和…你这份胆气上,我教你对敌三变之法。” “初变,应招之变,敌招既出,不做预判,仅凭‘察势’瞬间变招破敌,如敌持刀横扫,本欲出掌格挡,但见刀势凶猛,瞬间变掌为指,戳敌手腕穴位,破其招式根基。” “再变,转势之变,破敌招式根基之后,不恋战于一招,即刻顺势变招,扭转攻防…” “三变,终局之变,一击得手后,或擒或杀,全程无固定招式顺序,每一变皆因敌之应而变。” 武夫对战,当真学问重重。 杨定静静地站着,双眼无焦距,整整一刻钟,都在消化吸收。 徐尧心中满意,只是面色越发困顿。 好好的一个苗子,被逼得陷入生死之局,当真是可惜。 有没有办法保下他? 没有! 他和俞天瓮都是队正,且正在竞争营副的位置。 牵一发而动全身。 自己真要为了杨定和俞天瓮鱼死网破,怕是会引来不计一切后果的反扑。 这就落入了下乘。 “取刀来!” 徐尧心中郁闷,干脆发泄出来。 两人拆招数十个回合,都是以杨定落败收场。 徐尧非但没有发泄出来,心中郁闷更深,骂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哪来的胆子敢对俞天瓮下生死状?” 杨定却丝毫没有气馁,甚至抽空看了一眼面板! 【武艺:六合刀法(登峰)】 【练度:(3/400)】 【效果:精、气、神合,威力、攻击距离大幅提升,“六合”概念的初步掌控,「刀意通明」六合之内皆为刀狱。】 【武艺:平沙身法(小成)】 【练度:(258/300)】 【效果:身若沙鸥掠地,足尖点沙仅留浅痕,借沙丘起伏腾挪转折,速度陡增,「平沙折柳」可于瞬息间横移二丈,沙尘不惊。】 “再来!” 杨定心中畅快至极,一刀斩向徐尧。 本是平平无奇的一招,徐尧见过数次,皆能随意化解。 可当他想出刀的时候,却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眼睛陡然瞪得滚圆。 杨定这一刀看似寻常,却蕴含着千变万化,尤其是初步掌握了六合概念,一刀既出,几乎笼罩了方圆三丈的气机。 徐尧无论如何变幻招式,都得硬接。 硬接就硬接! 徐尧首次低喝一声,持刀同样一招横扫六合。 当——! 金戈交鸣的声音传来。 杨定身形暴退。 徐尧却再次变了脸色,将手中长刀背到了身后,轻微活动,散去虎口激荡和镇痛。 这一刀…已经不是初入化劲的武夫能够砍出来的了。 也就亏在应变不及时上。 若是这个时候杨定能够打蛇随棍上,说不定真能在他身上留下点伤口。 嘶——!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徐尧神色复杂地看着杨定,内心深处那寂灭了很久的火苗,‘啵’的一声点燃。 隐隐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说不定…真能出现奇迹? 不,这怎么可能! 再怎么说,俞天瓮也是化劲六重的高手,而且说不定呼吸法已经入门。 呼吸法一旦入门,招式威力顿时大增。 如果需要动用内力的话,有十足的把握一刀砍死杨定。 最终…还是要死吗? 也不一定! 呼吸法修炼出来的内力,只能增加招式威力。 对敌应变之道才是王炸。 这东西是做不了假的。 杨定还是有希望的,哪怕只有一丝。 …… 营地副所。 赵石崇心情复杂地走来走去,眉头紧锁。 俞天瓮站在旁边有一盏茶的时间了,都没敢开口,心下疑惑到了极点。 营副是个老狐狸,耋耄之年大半辈子奉献给边关,什么风浪没有见过。 今日却如此心神不宁,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心痒难耐的俞天瓮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何事如此焦躁?” 赵石崇停下脚步,盯着俞天瓮,良久才开口道:“前线探子发来密报,一个月前,星月宗的圣女秦若水和小北天的妖女谢红莲在黑山进行了一场生死战,双双下落不明。” 俞天瓮愣了一下,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第九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听到赵石崇的话,再联想到一些东西,俞天瓮的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无论是星月宗还是小北天,来头都太大,他一个也招惹不起。 星月宗身为大乾上三宗之一,连皇室都要忍让三分。 小北天更是北境域外出了名的圣地,在大乾恶名昭彰,每一个行走都能引起整个江湖的血雨腥风,更别说那传说中的妖女谢红莲了。 这该死的老头子,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俞天瓮是跋扈,也在觊觎营副的位置。 可他还不想死。 尤其是早就怀疑杨定那捡回来的漂亮娘子,想到她可能就是谢红莲和秦若水其中之一,连他妈站都有点站不住了。 难怪赵石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大秋天的,俞天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干笑道:“大人,我不知道什么星月宗,更没听说过小北天,这天也不早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告退了。” 说完转身就走,是真的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赵石崇也没有阻拦,只是嘲讽一笑,缓缓道:“我老了,没几天活头,之所以还霸占着营副这个位置,就是心有不甘。” 俞天瓮浑身一震,脚步暂停。 又听赵石崇接着说道:“《易武论》中提及江湖武学百零八,能被记录的,你我一种也触摸不到,浑浑噩噩几十载,真想步我后尘,老死在这边陲之地?” 但凡有个可能,谁他妈愿意在这鬼地方等死? 俞天瓮猛地转身,呼吸急促起来。 赵石崇笑道:“先不说秦若水和谢红莲为什么会生死相向,两人齐齐失踪,一个月的时间都未曾有人找到,你不觉得这事蹊跷?” 俞天瓮死死地盯着赵石崇,问道:“这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赵石崇没回答这个问题,接着说道:“前线十万大军驻守,这个消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传出来,而且还是我的个人私信,咱们北境大都护,镇北王李大人,唯一的理由就是在替星月宗保守秘密。” 俞天瓮脸色忽然一白,骇然道:“大人,你是说…秦若水现在可能身受重伤?” 重伤? 如果蒹葭是其中之一的话,恐怕不止身受重伤这么简单,很可能是暂时失忆了。 不然堂堂星月宗的圣女或者小北天的妖女,这等天之骄子,怎会嫁给杨定一个军户? 赵石崇死死地盯着俞天瓮,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俞天瓮脑袋瞬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连忙后退道:“不不不,大人,你饶了我吧,先不说那蒹葭是不是秦若水或者谢红莲,就算是,就算她们把星月剑意和极意神功放在我面前,我也不敢学啊。” 那是星月宗和小北天最核心绝学。 真要是学了,星月宗或者小北天上天入地,非得把他活剐了不可。 “蠢货!”赵石崇冷笑。 他当然知道此事过于胆大包天,却也不是没有折中的法子。 话又说回来了,但凡大乾这狗屁皇室能够大方一点,也不至于让人如此冒险。 武技难求,功法更是难如登天。 仅凭呼吸法,想要成为真正的强者,无异于痴人说梦。 赵石崇已经老了,可他还没有活够。 只有修炼真正的上品功法乃至绝学,他才能续命继续享受人生。 哪怕是在这荒凉的北境。 他眯着眼睛,盯着险些被吓破胆的俞天瓮,说道:“别这么紧张,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杨老栓捡回来的那个小娘子,不管是谢红莲还是秦若水,都的确是…失忆了,且身上一点内力波动都没有。” 这一点倒是真的。 俞天瓮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赵石崇笑道:“上品之上的功法武技对我们来说极其难得,这辈子恐怕都难以得之一二,可是对于星月宗和小北天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俞天瓮是个聪明人。 最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他也确实领会到了赵石崇的意思。 星月宗的星月剑意或者小北天的极意神功他不敢学,可别的呢? 只要到手,神不知鬼不觉,谁能知道自己和谢红莲或者秦若水有关系。 关键是那小娘子真的没有任何半点内力波动。 不管是谢红莲还是秦若水,似乎都能轻易拿下。 控制起来就算恢复了记忆,也别想再恢复实力。 况且…赵石崇这老东西已经有心无力,自己正值壮年,玩弄星月圣女和小北天妖女的机会,这辈子仅此一回。 赵石崇冷笑一声,道:“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俞天瓮正色道:“请大人明示。” “你有野心,比其他四人都有野心,而且…” 赵石崇缓缓道:“你没得选!” 轰——! 这话如雷霆,瞬间劈醒了俞天瓮。 他和杨定水火不容,蒹葭是杨定的妻子…天知道杨定这狗杂碎怎么有如此运气。 居然能娶到这样一个妻子。 这是趁人之危! 委实可恶! 一旦蒹葭记忆和实力都恢复,那就是他的死期。 俞天瓮咬牙道:“属下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赵石崇笑了。 他拍着俞天瓮的肩膀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只要上品功法续命,其他的你随意,包括她的身体。” “这女人呐,玩弄久了,也会生出异样的依赖感,一旦她恢复了记忆,还不是随意索求?” 俞天瓮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的确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富贵险中求。 只要事后处理干净,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星月宗和小北天怀疑,也没用! “明日一早,属下便将两人带回!” 人头税加上新仇旧怨,就算和徐尧撕破脸,也没人会怀疑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转身出门之后,俞天瓮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老杂毛,拿我当傻子用?” … 杨家。 杨定狐疑地看着蒹葭。 蒹葭神态自若,就是眼神忍不住的有些闪躲。 “相公…何故如此看我?” 杨定乐道:“行了,别装了,恢复记忆了?” 蒹葭浑身一震,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是恢复了记忆,正不知道如何面对杨定,打算能瞒多久算多久。 没想到杨定如此敏锐,一眼就看出来了。 还说得如此轻巧。 她也就索性不装了,点头道:“是恢复了一些。” 杨定来了兴致,问道:“那你还愿意做我妻子吗?” 蒹葭一愣,诧异道:“你在乎的就是这个?” 她身份特殊,若是传扬出去,定会引起整个北境震荡,甚至整个江湖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杨定在乎的竟然是她还愿不愿意做他的妻子。 妻子这东西,能是愿不愿意的事吗? 就算不想做,该做的也都做了。 自己还并不抵触。 蒹葭板着脸盯着杨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也不需要得到确切的答案。 杨定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蒹葭好奇地问道。 杨定坐在床边,解释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如今神色气质完全变了,只有恢复记忆这一个可能。” “你不好奇我是谁?”蒹葭面色古怪的问道。 杨定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你是我杨定的妻子,是我要保护的人。” 蒹葭愣了一下。 要保护的人吗? 是了,她能判断出这句话的真心,而且杨定这段时间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只是,实力太低了。 她摇头道:“你保护不了我。” 杨定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不会真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吧?” 蒹葭愣了一下,点头道:“于此世,倒也差不多。” 这番世界,有些地方对于普通人来说,真如天宫仙界无异了。 “我遭歹人暗算,中了一种很特殊的毒,记忆恢复了,可是实力完全没有恢复,现在也不是俞天瓮的对手。” “所以你以前是什么境界?”杨定好奇地问道。 “玄关九重!” 杨定的眼睛陡然间瞪得滚圆。 第十章 上品功法,九死蜕血经 化劲九重之后,便有机会开启人体玄关,成为真正的强者。 这些人,才是大陆真正意义上主宰他人命运之人。 一日夫妻百日恩,老子有个玄关九重的媳妇,你俞天瓮拿什么跟我比? 不对,蒹葭实力还没恢复,不是俞天瓮的对手。 还得他自己来。 杨定没有追问蒹葭的中了什么毒,蒹葭也没有告诉他。 小两口默契十足。 蒹葭不说,是杨定帮不上忙。 她甚至连真实身份都没说。 是自己实力太弱,怕牵连自己,给自己带来危险吗? 杨定深吸一口气,望着蒹葭。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实力,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让你能安然站在背后的男人。 殊不知,蒹葭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如果杨定这个时候开口询问,她还真不知道该不该说。 实际上最稳妥的办法是在没人察觉之前离开,这样对她,对杨定都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她也不是固执之人,既然结婚了,那就结了。 这段时间虽然过得担惊受怕,但也确实在杨定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甚至有一种预感,待她恢复实力,定能一举突破玄关,成就天人境。 现在的杨定,还太弱小了。 两人沉默片刻后,蒹葭从怀里掏出一个明显是刚撰写的小册子,说道: “我的功法不能给你,也不适合你,但是这个功法你却可以试着修炼,不过…我未曾修炼过,不知其效果,更不知道有什么后果,你要想清楚。” 杨定大喜,接过来便迫不及待地看去。 蒹葭愣了片刻,问道:“你不怕我害你?” “你是我妻子,怎会害我!”杨定想都没想便回答道。 蒹葭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真是个纯粹的家伙。 她没打扰杨定,盘膝而坐开始恢复实力。 只是不知道五天后,能恢复多少实力。 既然已经恢复记忆,自然就不会再指望杨定,况且杨定也绝非俞天瓮的对手。 希望五天的时间,能有实力保住杨定的性命。 五天时间太短,对杨定很不公,可这就是命,没得选。 【功法:九死蜕血经(未入门)】 【练度:(0/1000)】 【效果:无】 此功法摒弃传统丹田气海,独辟蹊径。 以心脏为力量熔炉,以全身血脉为内力通道。 修炼者通过特殊法门,将自身精、气、神三宝融入血液之中。 心脏每一次强劲有力的搏动,不仅输送生命之血,更是一次精纯内力的爆发与循环。 血液奔流之处,内力便随之澎湃激荡,生生不息,威能随心跳节拍层层叠加。 虽是上品功法,却极为接近绝学,潜力巨大,但风险度极高。 修炼过程极度凶险,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巨大的生命风险。 好霸道的功法! 杨定诧异地向着蒹葭看去。 蒹葭感知到杨定的目光,睁眼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哪里弄来的上品功法?”杨定真有点好奇蒹葭到底是什么人了。 蒹葭不以为意,解释道:“无意中获得,此功法传自小北天,亦正亦邪,刚猛酷烈,最适合上阵杀敌。” 她迟疑片刻,问道:“有什么不妥吗?如果觉得危险,就不要修炼,我…再想办法给你找来别的。” “不用不用,这个就挺好!”杨定急忙解释。 何止是挺好,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 比北境流传的基础呼吸法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 有个神秘老婆就是好啊。 以前连基础呼吸法都可望而不可及,现在好了,直接修炼上品功法,还是从小北天传出来的。 难道蒹葭是小北天的人? “我不是!”蒹葭板着脸道。 “哦!” 我管你是什么人。 就算真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只要有人欺负,我将来也能打上南天门去。 杨定美滋滋地挨着蒹葭身边坐下,开始修炼。 蒹葭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没有挪动地方。 都已经有过夫妻之实了,现在还讲究男女有别,那是有病。 不过想在五天内把九死蜕血经修炼入门,实在是太难了。 指望杨定,还不如指望自己能不能冲开那血毒的封锁,恢复实力。 一夜无话。 天亮之际,蒹葭脸色苍白地从修炼中醒来。 “此毒果然霸道,想要恢复实力,最少需要半月的时间。” 她皱眉向着杨定看去,瞬间错愕。 杨定此时还在入定。 体内那磅礴的血脉力量,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她甚至能够听到。 “血脉潮汐,这是入门的象征,一夜入门?” 尽管蒹葭已经很高估杨定的天赋了,可也没想到他竟然能一夜入门。 自己这是嫁了个什么妖孽! 此时,杨定醒来。 感受到体内磅礴的血气,顿时大喜。 【功法:九死蜕血经(入门)】 【练度:(12/2000)】 【效果:引血入功,心搏如雷,内力初成随血液流转四肢百骸,「血涌自成」可自行运转九死蜕血经。】 自行运转九死蜕血经? 那岂不是说时时刻刻都在修炼? 杨定大喜过望,跳下床一拳轰出。 拳风隐带血气,不仅极大地增强力量,还能震荡对手气血,使其不适。 这要是将气血灌注军刀,刀意通明之下,六合一刀斩出,就是徐尧也得难受。 “成了!” 有了内功,和俞天瓮赌命的把握又增长了不少。 杨定拉着蒹葭的手,高兴道:“多谢娘子!” 蒹葭浑身一震,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最终却任由杨定握住。 他此时恐怕还想不到,一旦两人的关系传播出去,将会给他带来何等巨大的麻烦。 刚要嘱咐杨定好生修炼,却见对方转身推门而出,不由诧异问道:“你去干什么?” “递生死状,赌命!”杨定头也不回。 蒹葭欲言又止,随后叹息一声。 罢了,这是杨定的仇,必须由他自己来报,否则影响心境,对武道不好。 以前倒也罢了,如今杨定表现出来的天赋,蒹葭都有点期待,他能成长到何等程度。 真能如他所言,打上“南天门”去要人? 想到这一幕,蒹葭嘴角不由上扬。 有相公,竟然是这种感觉。 …… “大人,不好了!” 第三队营,心腹连滚带爬地闯进俞天瓮的屋内。 俞天瓮一晚上没睡着,正自暴躁,见到来人二话没说,一脚踹翻。 “混账东西,慌里慌张成何体统,北狄鞑子大举进攻还是天塌了?” 心腹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得被一脚踹得生疼,甚至连俞天瓮的黑眼圈都没注意到。 “大人,那杨定…” “杨定怎么了?”俞天瓮急忙问道。 “杨定举着生死状,一路招摇进了副营,给营副大人送过去了。” “生死状?和谁?”俞天瓮愣了一下。 “和…大人你!”心腹咽了一口唾沫,胆战心惊地说道。 俞天瓮愣了片刻,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他仰天大笑,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兴奋起来。 “杨定啊杨定,老子一晚上都没下的决心,你替老子下了,你放心,你那个小娘子,老子一定要让她成为老子的奴隶,日日跪在老子身下舔!” 五天的时间,他等得起。 区区一个刚化劲的小子,也敢和他赌命? 杨定递交生死状的事情,几乎瞬间便传遍了整个镇朔镇。 甚至连镇将周德威都惊动了。 周德威乃北境正四品昭武将军,爵“武安县男”,四十五岁,行伍出身,从军护子弟一路厮杀至镇将,根正苗红的草根出身。 得到下属汇报的时候,周德威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回事?杨定是何人?” 下属将提前收集到的杨定情报呈了上去。 周德威越看脸色越是阴沉,一把将情报摔在桌面上,面无表情道:“逼的一个刚化劲的军户子下生死状,这个俞天瓮真是好本事啊,去把韩豹给我找来,我要问问他是怎么管老子的第三营的。” “大人,要不要阻止…” 周德威摆手道:“无需阻止,年轻人要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他败则罢了,如果胜了…算了,当我没说。” 化劲一重对阵化劲六重,几乎和找死没什么不同。 怎么可能胜? 五天的时间,赵石崇和俞天瓮兴奋得基本上没怎么睡觉。 不管那蒹葭是谢红莲还是秦若水,现在都没有任何人察觉,真要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她控制,即便离了北境,那也必然能成为一方强者。 届时开宗立族都不在话下。 屋内,赵石崇和俞天瓮两人对视一眼。 赵石崇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递给俞天瓮道:“这个,你收好。” 俞天瓮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第十一章 化劲六重,杀你只需一刀! “这是…化血丹?” 俞天瓮脸上闪过一丝狂喜。 好你个老东西,连化血丹这种宝贝都有。 化血丹,顾名思义,就是能够瞬间化血,将体内血液短时间内激发潜能。 好处是在一炷香内,体内血液相当于内力的作用,能够立刻提升数倍实力,十分强大。 缺点是服用后三天内,虚弱无力,头痛欲裂,还有几率伤害武道根基。 这是一种保命的东西。 没想到赵石崇这老东西为了上品功法,连化血丹都肯拿出来。 俞天瓮本来就信心十足,击杀一个刚化劲的小子,还用得到化血丹? 这颗化血丹,他打算自己留着,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如果他能得到上品功法,突破到玄关境,到时候遇到危险,再服用这颗化血丹,就算是天人境的强者来了,也未必不能逃命。 此事妥! 镇朔镇沉寂得太久了。 军户子杨定和三队正俞天瓮赌命的事情,几乎人人都得到了消息。 这些消息,有自然传播的,也有赵石崇和俞天瓮两人暗中的推波助澜。 名正言顺杀人夺妻的机会,两人都兴奋得茶饭不思。 似乎看到了上品功法在对自己招手。 第三营。 韩豹一脚把徐尧踹翻,怒道:“混账东西,你平日里都是死的吗,怎么管的队伍?” 徐尧白了韩豹一眼,说道:“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俞天瓮都欺负到我五队头上来了,你不给我们做主,倒怪罪起我们来了?” 韩豹身为营指挥使,正七品振武校尉,平日里琐事本就很多,哪里能总揽全局到一个军户子身上。 他甚至连杨定这么个人都不知道。 今天一早,平白挨了镇将周德威一脚,到现在还窝火呢。 不过徐尧说的也没错,边军都是有血性的,有些事拦都拦不住。 这杨定也是个有种的小子,就是蠢了点。 他杵在营帐前不走,还怕惊动不了自己? 受了委屈,不会找自己替他做主? 奈何生死状是几十年的规矩,签了就是签了,谁也改变不了。 韩豹冷笑道:“搞这么大的阵仗,签了生死状,就不是欺负到你们头上来了?到时候杨定一死,别说欺负你了,那俞天瓮简直在你头上拉屎了,蠢货。” 徐尧面无表情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哈? 韩豹气笑了,指着徐尧说道:“你认为那杨定能赢?开什么玩笑。” “万一呢?” “万一?”韩豹一拍桌子,怒道:“杨定那小子要是真赢了,老子这个位置让给你坐。” 徐尧正色抱拳道:“多谢大人!” “你…我…” 韩豹哑口无言,愣了半晌,骂道:“滚蛋,老子这位置也是你这狗东西能坐的,真要是赢了,营副的位置老子给你留着。” 徐尧大喜,道:“大人,我想要一枚虎力丹!” “没有,滚!”韩豹脸色一变。 虎力丹,是江湖上常见却不常用的一种丹药。 没有化血丹霸道,却胜在平稳,能提升血气力量,副作用也不像化血丹那么大。 徐尧直勾勾的盯着韩豹。 韩豹骂了一声,皱眉道:“徐尧,本将只是个营将,别说上面有人盯着,就是其他营的人也都恨不得抓到我的把柄,岂能太过偏袒?” 徐尧撇嘴道:“大人不做,就是偏袒俞天瓮。” “你姥姥的!”韩豹猛地站起身来。 他左右踱步,说道:“老子不可能帮那杨定,自己闯出来的蠢祸,自己去面对,倒是你这狗东西最近表现不错,当赏一枚虎力丹。” 徐尧眼前一亮,抱拳道:“多谢大人。” “谢你娘!” 韩豹冷着脸说道:“你我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兄弟,无需客气,可是丑话说在前面,一枚虎力丹…救不了杨定小子的命。” “那是属下的事。” “你他妈别给老子胡闹,要是敢干扰生死对决,老子亲自抽你鞭子。” ……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营地武场围了一圈人,连其他营的人都来了。 俞天瓮站在武场上,负手而立,闭目养神。 化劲六重武夫气势,让周围一群大头兵大气都不敢喘,只敢小声议论。 “都这个时辰了,杨定还没来,不会是跑了吧?” “换做是我也不敢来啊,一个刚化劲的小子,竟然敢挑战俞大人,这不是找死吗?” “据说连镇将大人都惊动了。” “可不是,没看到韩大人和赵大人都端坐着呢,中间那人就是镇将大人的心腹。” “嘶——!这位大人的气势可真吓人,恐怕有化劲九重修为吧。” 人群中议论纷纷。 不知道谁眼尖,忽然高喊一声:“杨定来了!” 所有人齐齐向着营地门口望去。 杨定负刀而来。 “这小子真敢来啊。” “不来又能怎样,得罪了俞天瓮,还能有命活?换谁也得拼命。” “那也得有这个实力才行。” “你们说…杨定会不会胜?” “扯淡,化劲一重对化劲六重要是都能赢,老子光着屁股在营武场跑一圈。” “你就是想露!” …… 人头攒动。 杨定信步而来。 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面板上,展示着他这五日的修炼成果。 在她身后,蒹葭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己的相公,到现在都觉得这五天跟做梦一样。 【姓名:杨定】 【境界:化劲六重】 【武艺:六合刀法(入化)】 【练度:(66/600)】 【效果:刀法超脱形骸,刀意引动天地之势,「六合无我」人刀合一,刀意笼罩之处无坚不摧,艺近乎技!】 【武艺:平沙身法(登峰)】 【练度:(15/300)】 【效果:引大漠烈风入身法,身形如沙暴中的鹰隼,飘忽难测,「平沙旋龙」借旋风之力凌空折转,闪避范围覆盖十丈,沙尘障目下攻守兼备。】 【功法:九死蜕血经(入门)】 【练度:(998/1000)】 【效果:效果:引血入功,心搏如雷,内力初成随血液流转四肢百骸,「血涌自成」可自行运转九死蜕血经。】 “杨定!” 俞天瓮猛地睁开双眼。 “你父杀我兄弟,俞某本欲隐忍,你却不知悔改,害我唯一的侄子,且残杀同僚,罪该万死。” “今日俞某便替边军清理门户,用你的头祭奠我那兄弟和侄子,以及被你害死的瘦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齐齐看向杨定。 “这…俞亮竟然真是杨定所杀,他还杀了瘦猴?” “瘦猴不是和他同队吗?简直目无王法军律,这样的人还有脸挑战俞大人?” …… 众人议论纷纷,赵石崇心中暗爽,偷眼瞥向周德威心腹。 见周德威心腹皱眉,心中更是得意。 面对质疑,杨定却冷笑一声,长刀出鞘,缓缓道:“俞老七临阵脱逃死有余辜,俞亮觊觎我妻,我若忍让,与畜生何异,至于瘦猴…夜半闯入我家,奉你之命来刺杀,实力不如人,死不足惜。” 他环顾一周,朗声道:“我杨家式微,人人都想欺辱,只有手中之刀才能讨回公道,今日取你狗命…” “只需一刀!” 第十二章 报仇雪恨,镇将大人召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急剧反转之下,众多军户看向俞天瓮的脸色就变了。 联想到那俞亮仗着俞天瓮的关系横行镇中,不知道多少人都受过欺负,眼神顿时凌厉起来。 只是杨定实在是太自负了。 俞天瓮好歹也是个化劲六重的高手,他一个刚化劲的小子,凭什么敢说只用一刀。 所以众人闻言心潮澎湃,只觉得解气,却也不敢出声辱骂俞天瓮。 万一杨定被一刀杀死,俞天瓮事后算账,谁能挡得住?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杨定的勇气,敢对一个化劲六重的高手下生死状。 俞天瓮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脸上满是不屑,冷笑一声,用只有杨定能听到的声音道: “小子,勇气可嘉,只是蠢了些,你放心,等你死后,老夫会好好疼爱你的妻子,让她日日夜夜都承受老子的驰骋…” “一刀…凭你也配!” 轰——! 俞天瓮动了! 整个人重重踏在地面上,整个人如同一只猎豹,向着近在咫尺的杨定冲来。 手中军刀发出一声嘶吼,似乎斩破了空气,嗡鸣之中带着震颤。 六合刀法,六重! 六合一刀! “小子,死了之后见到你爷爷,好好学学什么才叫六合一刀,这是化劲六重才能够领悟的刀法,你同样修炼了六合刀法,今日能死在六合一刀之下,也算是你的造化!” “好霸道的一刀!” 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俞天瓮这一刀快准狠,更是好像将六刀的力道合而为一。 那恐怖的音爆,别说是面对了,就算是远远观看,都觉得心惊胆战。 若没有化劲六重的实力,面对这一刀,如何能抵挡得住? 这才是化劲六重的真正实力吗? 营武场上所有军户都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杨定他…是怎么敢挑战这样的高手的? 营台上,赵石崇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只此一刀,此事妥了! 徐尧猛地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虎力丹他已经给了杨定,可如今却没有感觉到半点气血鼓荡。 难道这小子托大,没有吃? 杨定确实没吃,因为用不着!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缓缓道:“该好好学学六合刀法的人是你,十几年的时间才领悟到六合一刀,你他妈哪来的脸在我面前嘚瑟?” 轰——! 杨定也动了。 同样的刀法,同样的六合一刀。 “让你这井底之蛙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六合一刀!” 六合刀法六大杀招,六合一刀、六合连环、六合破岳、六合归真、六合无我、刀镇八荒! 他现在已经领悟到六合无我! 只不过…用不着! 六合无我之下的六合一刀,已经真正返璞归真,没有花里胡哨的六刀合一,所以出刀速度更快! 俞天瓮的六合一刀刚劈到一半,杨定的六合一刀就已经到了俞天瓮的面门。 “哈哈哈,你找…” 俞天瓮见杨定六合一刀只劈一刀,便知道此子根本没有领悟真正的奥妙。 然而一个“死”字还没有说出口,他的脸色便狂变。 眼前一望无际的全都是刀影,似乎笼罩了每一寸空间。 别说抵挡和躲避,就是动弹一下,似乎都要受到千刀万剐。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刀…” 噗——! 一刀斩下,俞天瓮半张脸都被掀飞,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尸体仰天倒地,手中军刀当啷一声跌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俞天瓮怀中没来得及吞服的“化血丹”,咕噜噜滚了出来,一路溜到了杨定脚下。 “化血丹?”杨定冷笑一声,弯腰捡了起来。 “这倒是个好玩意,不常见啊。” 那是我的化血丹! 营台上,赵石崇嘴角狂抽抽,甚至下意识的站起身来,伸手徒劳的抓向化血丹。 这是他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才机缘巧合之下买来的一枚化血丹啊。 原本为了得到上品功法,咬咬牙也就送出去了。 谁知道俞天瓮这狗东西如此不中用,化劲六重竟被杨定一刀连天灵盖都砍没了。 不对,杨定…居然也化劲六重了? 怎么可能! 不只是赵石崇,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难以置信的看着杨定。 一刀,真的只用了一刀,就砍死了化劲六重的俞天瓮。 这他妈还是人? 徐尧吞了吞口水,目瞪口呆地看着杨定。 平心而论,杨定刚才那一刀,他都没有看出门道来。 看上去像是六合一刀,可六合一刀哪有这样用的? 换做是他的话,不知道表现的能不能比俞天瓮好一点。 早就知道杨定是个天才,可天才也不是这样的啊。 五天的时间,从化劲一重突破到化劲六重,连六合一刀都修炼到他都看不懂的境界? 还有刚才杨定施展出来的身法,是平沙身法不错,可那他妈是三重的平沙身法。 御风承沙,平沙旋龙啊! 也就是这里没有沙子让杨定旋,不然仅凭那一套平沙身法,就足够震慑全场了。 在场唯一看准杨定那六合一刀的人便是周德威的副将了。 作为心腹下属,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化劲九重,当然能看清楚杨定那一刀。 返璞归真的六合一刀。 这才是真正的六合一刀。 他当年用了多久才领悟到的,十年?还是十五年? 还有平沙身法。 此子天赋…恐怖如斯! 看到赵石崇的反应,副将瞥了一眼,淡淡道:“赵大人为何如此失态?” 赵石崇浑身一震,急忙哈哈一笑道:“陆大人,赵某是高兴啊,真是太高兴了,我三营出了如此天才,当真是可喜可贺,因为太过于激动而失态,还望陆大人莫怪。” 陆文双收回目光,重新定格在杨定身上。 他竟然真的赢了,而且赢的如此轻松,周大人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吧。 镇朔镇,太久没有出过一名勇兵悍将了! 赵石崇眼看着陆文双看向杨定的目光越来越炽热,心中暗恨之余,强颜欢笑,举手大声道:“好啊,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此番生死对决,乃私人恩怨,生死各安天命,怪不得谁。” 他话音一转,咳嗽一声说道:“今日老夫高兴,杨定所在五队训练完成之后,皆有肉吃!” 此言一出,五队军户齐齐高声欢呼雀跃。 杨定却深深地看了赵石崇一眼。 就是这个老东西,克扣了爷爷的抚恤,导致杨家没落,一蹶不振。 凭俞天瓮的俸禄,怎么可能买得起化血丹? 可是…他们为什么如此处心积虑的想要杀死自己? 俞天瓮还说得过去,赵石崇难道是要斩草除根? 徐尧早就冲到了杨定面前,哈哈大笑,拍着肩膀说道:“好小子,隐藏的够深啊,把老子的虎力丹还回来。” 杨定捏着领口,说道:“大人,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你小子…” 镇将营,韩豹一口把嘴里的茶水全喷出去了。 “什么?你是说…杨定那小子赢了,而且一刀就把俞天瓮杀了?” 汇报的下属脸上也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急忙说道:“千真万确,属下亲眼看到的。” 这怎么可能? 五天前那杨定才不过刚刚化劲。 韩豹一脸愕然地转向周德威,却发现周德威比他还要震惊。 “大…大人,不过是以小博大侥幸赢了,你没必要惊讶成这个样子吧?” “你懂个屁!” 周德威呼吸急促。 一个刚化劲的小子,怎么可能在五天的时间里有能力斩杀化劲六重的俞天瓮。 一定有古怪! 对了! 杨老栓捡回来的那个女子。 杨定的媳妇。 “快,快把杨定和他媳妇…算了,我亲自去见他们。” 韩豹一脸的问号,刚要说话,周德威已经窜了出去。 第十三章 蒹葭离去,一年之约 “你要离开了?” 杨定愕然看着蒹葭。 此时的蒹葭虽然仍旧是粗衣村女打扮,整个人的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 眼里带着一丝从容,清秀的容颜,完美的脸颊弧线,尤其是那一双红唇,让人心跳加速。 没想到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妻子,恢复记忆后,气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竟真如月宫仙子下凡一样。 其实杨定已经猜到蒹葭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毕竟她身份神秘,不属于这个蛮荒边陲之地。 蒹葭望向窗外,点头道:“回去讨些债。” “可是你的实力…”杨定有些担忧。 蒹葭是玄关九重的实力,这样的强者要去做的事情,他现在完全帮不上忙,就算跟去,也只能成为累赘。 从这方面来讲,说蒹葭是天上下凡的仙女,还真说得过去。 自己再想见她,真的爬到南天门。 蒹葭缓缓道:“只恢复了五成,不过够用了。” 她欲言又止。 这次离开,恐怕便是永别了。 杨定的天赋很高,可再高,对她背后的势力和将要面对的事情而言,也微不足道。 江湖中,如杨定这般天赋的人不计其数,到头来却大多都泯然众人。 能够突破玄关境的人本就极其稀少,不但要有惊人的天赋,还要有很大的运气。 而天人境,连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命突破。 一个边关军户,想要一步一步靠自己的天赋走到她身边来,有实力直面她要面对的人和事…太难了! 不过…这段时间的经历对她来说,很难忘,也很温暖,对她突破天人境居然也好像有所帮助。 忽然,蒹葭浑身一震。 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杨定从蒹葭背后,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在耳边说道:“记住,你是我杨定的妻子,是我的女人,总有一天,我能站在你的面前,替你挡下所有的危险,最多一年,我会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到时候,无论是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浑身一紧的蒹葭慢慢放松下来,嘴角微微扬起。 “一年吗?我等你。” 她转身,轻轻抱了一下杨定,推开后缓缓道:“我该走了!” 话是这样说,可蒹葭却并未放在心上。 一年的时间,杨定能够突破玄关就很不错了,而她,有信心突破天人境了。 两人之间的差距只会更大! 望着缓缓走出房门的蒹葭,杨定大声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真名字。” “秦若水!” …… 杨定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总能打听得到,他有一种预感,秦若水绝对不是普通人。 接下来,就是要快速提升实力,在边军活下去。 【姓名:杨定】 【境界:化劲六重】 【武艺:六合刀法(入化)】 【练度:(566/600)】 【效果:刀法超脱形骸,刀意引动天地之势,「六合无我」人刀合一,刀意笼罩之处无坚不摧,艺近乎技!】 【武艺:平沙身法(登峰)】 【练度:(298/300)】 【效果:引大漠烈风入身法,身形如沙暴中的鹰隼,飘忽难测,「平沙旋龙」借旋风之力凌空折转,闪避范围覆盖十丈,沙尘障目下攻守兼备。】 【功法:九死蜕血经(入门)】 【练度:(1856/2000)】 【效果:引血入功,心搏如雷,内力初成随血液流转四肢百骸,「血涌自成」可自行运转九死蜕血经。】 几种武艺功法虽然没有升级,不过在斩杀俞天瓮之后,都获得了大量的熟练度。 最让杨定期待的是,九死蜕血经终于要进入第二层小成了。 内功功法小成之后,能够内力外放。 届时将内力灌注军刀之中,才能够发挥出刀法的最大威力。 “不知道灌注内力的「六合无我」一刀的威力,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杨定收拾心神开门,顿时一愣。 看清楚来人之后,杨定急忙抱拳道:“第三营第五队第三什军户杨定,参见镇将大人,营将大人!” 来人居然是周德威和韩豹。 韩豹倒也罢了,杨定见过几次,只知道是个疾恶如仇的汉子。 周德威居然亲自来了,他可是镇将,整个镇朔镇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他难道也听说了生死状的事情? 周德威推开杨定,走进屋里,环顾四周。 见屋里只有杨定一人之后,有些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杨定,你妻蒹葭何在?” 杨定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周德威是为蒹葭,不,是为秦若水而来。 看周德威的神情,他好像知道秦若水的身份? 杨定不动声色道:“回大人,家妻有事离开了,她本不是边关人,应该不用报备吧?” 周德威摆了摆手。 开什么玩笑,谁敢让她报备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得知蒹葭离开之后,周德威在失望的同时,还有一种庆幸和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用不用,当然不用,离开了啊,那便算了,没事了,你休息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杨定愣在当场。 他还没来得及打听秦若水到底是谁。 周德威也没问,他甚至还不知道蒹葭到底是秦若水还是谢红莲。 离开了好啊,当然不问了。 就算杨定要亲口告诉他蒹葭到底是谁,他也会捂着耳朵不想听。 离开了好啊。 韩豹一脸懵逼地跟来,又一脸懵逼地跟着出门。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大人,你这是…” “别问,别打听,就当没来过。” 周德威沉声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承受的。” 韩豹愕然,瞪大了眼睛。 周德威嘀咕道:“如此一来,杨定能够轻松杀了俞天瓮,倒也说得过去了。” 他停下脚步,正色对韩豹说道:“这个杨定,你一定要好好培养,说不定是你小子的大机遇。” “他?一个化劲六重的小子?” 韩豹不解,问道:“既然是大机遇大人为何不亲自栽培?” “你懂个屁!” 周德威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个镇将,在镇朔镇还算是个人物,对整个边关来说,那就是个屁。” “您这屁也太大了。” “你叽里呱啦嘀咕什么呢?” 周德威皱眉道:“再说如果我亲自关照的话,其他几个营的狗东西们不眼红,那些队正伍长还不闹翻天?” “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 韩豹白了周德威一眼。 您是个屁,我们这些营将就是狗东西。 周大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谨小慎微贬低自己了。 不过是一个化劲六重的小子,还能掀起什么惊涛骇浪来? 不过培养就培养吧。 韩豹本来就挺喜欢杨定这小子,遇事不慌且心狠手辣,是个很不错的苗子。 回头给他点好东西,看看他能扑腾起多大的水花来。 …… 副营。 赵石崇脸色阴沉,望着手中拇指宽的纸条,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小子,既然怀疑到老夫,那就更容不得你了。” 纸条上,写着短短一句话。 【杨沟堡戍边杨定,小北天圣女消息】 信鸽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当晚,杨定无心睡眠。 望着窗外皎洁月色,暗自思量。 他的外挂在于生死拼命,按部就班的练习进度还是太慢了。 只有杀敌,才能够快速增加熟练度,领悟武艺的精髓,提升实力。 明天就有戍边任务了。 可是正常的戍边,几乎很难碰到敌人。 他得想想办法,怎么能换个靠近点前线的坞堡,弄几个北狄鞑子杀杀。 改变戍边计划好像还挺难的。 只能靠运气了。 第十四章 凭什么?老子告诉你凭什么! 翌日。 徐尧一大清早便将房门拍得山响。 “杨定,你小子赶紧出来,大好事!” 杨定开门而出,一眼便看到了徐尧身后的赵石崇。 “参见徐大人,赵大人。” 一个戍边任务,赵石崇来干什么? 俞天瓮的化血丹,一定是这老东西给的,新仇旧恨,他现在恨不得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如今却笑呵呵地站在一旁。 装你妈呢! 赵石崇,人送外号老狐狸。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他亲自来找自己,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徐尧哈哈大笑,说道:“好事啊,杨定,你短短七八天的时间内,从一个…突破到化劲六重,更是在生死战中一刀击杀了俞天瓮,据说连镇将大人都注意到你了。” 杨定抱拳道:“徐大人,可是有戍边任务?” 赵石崇笑呵呵地说道:“这个一会再说,杨定,你是一个人才,周大人治下的镇朔镇,从不亏待每一个人才,这些是韩大人给你的赏赐。” 此言一出,立刻有两名军户抬着一个长木箱子走到杨定面前,打开。 杨定神色一变。 木箱内,安静地躺着一把乌黑色的军刀,和一套散发着银光的软甲。 徐尧啧啧道:“真羡慕你小子,这把钨钢刀我已经垂涎很久了,这可是一把斩杀过北狄玄关战将的上品武器,威力十足且削铁如泥,在整个铁脊防线都赫赫有名,你小子可不要辱没了这把刀。” 杨定还未说话,徐尧接着说道:“还有这套软甲,曾经跟着韩大人征战沙场,是受过真正鲜血和煞气洗礼的宝具,刀枪难伤,连弓弩都能挡下。” 他拍着杨定肩膀说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了这套软甲,你小子就算上了前线,保命的能力都会大大增加。” 杨定望着钨钢刀和金丝软甲,也不由的心跳加速。 “这些…是给我的?” 他没有任何军功在身,更是杀了三名“自己人”,韩大人没有惩罚也就罢了,居然还有赏赐? 这人还怪好嘞。 无论是钨钢刀也好,还是金丝软甲也罢,杨定都能感觉到其上那一丝丝若隐若现的煞气。 这里是高武世界,煞气这东西,是真能激发武者内心强大战意的。 一加一绝对大于二。 有了这把钨钢刀和金丝软甲,正如徐尧所言,就算去了真正的前线,他也能极大地保证安全。 尤其是这把钨钢刀,斩杀过玄关境的战将,当真是一把凶器。 徐尧咬着牙说道:“快快快,盖上,一会老子都要忍不住出手抢了。” 杨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疑惑,抱拳道:“多谢各位大人!” 赵石崇笑容可掬,欣慰地说道:“另外,鉴于你目前的实力,我和韩大人以及徐大人商议之后,决定荣升你为伍长。” 杨定眼前一亮,狐疑地看向赵石崇。 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眼里的赞赏以及神色语态,都十分正常,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 赵石崇忽然话音一转,说道:“你毕竟没有军功在身,戍边经验又少,所以无法给你配备那些老手,经商议决定,从你所在的第三什和俞亮原来的第九什,一共挑选出十二名新人给你带。” 杨定不动声色。 果然在这里等着了吗? 没等杨定接着往下想,赵石崇又说道:“但是你也不用担心,考虑到你们大多都是新人,所以你这次戍边任务,我们给你换了一个相对安全点的坞堡。” “相对安全?” 徐尧哈哈一笑,说道:“是啊,这可是真为你考虑了,多戍边几次,增加点经验就好了,而且你带人也没有经验,正好历练,杨定,我看好你,加油!” 杨定点头,问道:“大人,所以我这次戍边任务地点是…” “杨沟堡!” 赵石崇笑着说道。 杨沟堡,位于镇朔镇西北二十三里,距离铁脊防线一百里,且西临阴山,是一处荒凉之地,北狄“掠秋风”都懒得去的地方。 相对安全! 杨定愣了半晌。 还以为赵石崇会借机把他调往一个危险的坞堡斩草除根,没想到竟然真的安排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大人,我想…”杨定急忙说道。 开什么玩笑,没有北狄鞑子杀,他怎么快速升级。 难道这老东西知道他有挂? 不,这不可能! 徐尧皱眉道:“你想什么?你想都别想!” 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天赋就算是在天才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啧啧,我都有些羡慕了,给你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的坞堡,是韩大人的意思,我们商量了许久,最终才接纳赵大人的提议,让你去杨沟堡。” 杨定看了一眼赵石崇。 后者微笑点头。 徐尧接着说道:“杨定,你现在的任务是尽快成长起来,眼看着入秋了,北狄鞑子掠秋风又提前,冬日战争很快来临,那可是动辄上万人的战争,十分危险,你必须要有保命的实力,才能上阵杀敌。” 杨定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定不会让各位大人失望!” 徐尧大笑离开。 赵石崇眼里闪过一丝森冷,去了杨沟堡,我看你怎么死! 中午。 杨定身穿金丝软甲,腰佩钨钢刀,来到了第九什所在营地。 进入营门之后,顿时愣住了。 十二名年轻军户站成一排,虽然在极力保持身姿,却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的生疏。 摇摇晃晃的。 而且…十二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弱不经风,瘦的皮包骨头都算好的,甚至有一个断了一整条右臂。 这些人,就是他的部下? 还真他妈对自己寄予厚望啊。 这样的人就算带出来,能用? “原第三营第五队第九什军户关山,参见伍长大人!” 关山左拳擂胸,恹恹说道。 甚至擂出了一个嗝,满嘴的酒味。 杨定接过旁边一人递过来的情报,面无表情的看去。 关山,化劲六重武夫,三年前曾在一次戍边任务中遭遇北狄猎骑小队,奋勇杀敌,在同僚都死光的情况下,以一敌五,愣是将狼烟点燃,坚持到了援军。 不过也因此失去了右臂,实力锐减九成,从此一蹶不振。 三年来整日酗酒,醉生梦死。 杨定一把将手中情报摔在关山脸上,冷声道:“你被除名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其他十一名军户齐齐骇然看向杨定。 本就心惊胆战的军户们,甚至有好几个的腿都开始哆嗦。 “赌命鬼,凭什么除我名?” 关山愣了一下,指着杨定骂道:“要…要不是老子断了右臂,就你这样的,老子能打十个,一个伍长罢了,嚣…嚣张什么?” 哗啦! 其他人瞬间脸色苍白,向后退去。 这烂酒鬼,竟然敢如此挑衅赌命鬼,真不要命了? 赌命鬼? 杨定愣了一下,皱眉问道:“谁能告诉我,赌命鬼是什么意思?” “头…头儿。” 一名瘦小的军户举手道:“赌命鬼是别人给你取的外号。” 外号吗? 太难听了吧? 不过真他妈贴切。 算了,赌命鬼就赌命鬼吧。 杨定一脚踹翻关山,踩在他的脸上,说道:“你想知道凭什么,老子今天就告诉你凭什么!” “就凭我现在是伍长,就凭我现在比你强,就凭老子别说断了一条胳膊,就算是断了两条胳膊两条腿,就是用脑袋爬,也会去咬北狄鞑子一口血肉,报仇雪恨,你呢?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一直在拼命挣扎的关山,忽然僵住了。 第十五章 戍边第一难,被人下套? 大乾戍边推行伍什制。 理论上统领一什的伍长秩列正九品,这已经是多少边关军户熬白了头都未必能摸到的品阶了。 杨定攥紧了腰间的钨钢刀,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刀鞘,心头按捺不住的有些期待,这是他快速提升实力甚至立下军功的绝佳机会。 戍边虽险,却也是寒门子弟最快的晋升通道。 可更多的是担忧。 杨沟堡孤悬荒野,北狄游骑如狼似虎,二十天的戍边任务,每时每刻都可能踏入鬼门关。 因为谁也说不准北狄游骑什么时候出现,出现在什么地方! 这次是戍边危险的最大不确定因素。 更让他心绪不宁的是身边这十一号人。 他毫无军功在身,尚未正式受封伍长,这一什人马的调配本就透着几分随意,成分更是复杂难测。 戍边坞堡就像个孤立无援的乌龟壳,一什十二人,少了谁都可能让防御出现致命缺口, 每个人都该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助力。 可反过来想,若其中藏着心思不纯之辈,背后捅来的刀子,远比北狄人的箭矢更致命。 杨定绝不容许接下来的二十天里,身边潜伏着任何不安定因素,所以从接到调令起,他便对这十二人的身家背景、过往履历上了心,反复琢磨着谁能托付,谁需提防,谁又能被打磨成真正可信任的心腹。 他要的不是一群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能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 关山不再挣扎,瘫软在地喘着粗气。 “言尽于此。” 杨定收回踏在他胸膛上的脚,沉声道:“等你死后,是想在荒郊野岭的一堆黄土旁,插一块写着‘烂酒鬼’的破木牌,让魂魄都遭人耻笑?还是想让‘左手刀魔’的牌位供奉在大乾英灵殿,受万代子孙祭拜?路,你自己选。” “左手…刀魔…” 趴在地上的关山浑身猛地一震,愕然抬头看向杨定。 那双眼眸里,醉意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灼热。 他挣扎着爬起身,双手交叉抱拳,腰杆挺得笔直:“关山…愿为大人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你不是为我。” 杨定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另外十人,语气坚定道:“还有你们,要效忠的不是我杨定,是你们自己的功名前程,是身后那些在大乾土地上安居乐业的父老乡亲!” “现在,收拾行囊,随我出发!” 杨沟堡在镇朔镇所有戍边坞堡中,算是相对安全的一处,可“相对”二字,在边境线上从来都经不起推敲。 一路天清气朗,官道两旁的荒草随风摇曳,看似平静的景象下,却暗藏着未知的凶险。 杨定骑在马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身边众人,心思却在飞速运转,将每个人的情报又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 除了刚刚收服的关山,还有两人让他格外留意。 一个名叫朱岩的瘦小青年,肩上斜挎着一把竹弓,箭囊里插着十余支羽箭。 情报中,这小子天生一双鹰眼,准头十足,百步之内例不虚发,连疾走的山鸡、乱窜的老鼠都能精准射中,是个难得的神射手。 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水分,或者说这小子对箭术一道真有天赋。 朱岩看向他的眼神里,虽有对上位者的敬畏,更多的却是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火热,那是渴望军功的眼神。 这种人可用,但需加以引导,避免其鲁莽行事。 另一个则名叫程子光,此人身材中等,貌不惊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总是闪躲的眼睛。 每次杨定的目光扫过去,他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或是慌忙转移视线,眼神闪烁不定,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杨定心中生疑,这般心虚模样,究竟是生性怯懦,还是另有隐情? 他不动声色,暗暗将程子光的名字记在心上,打算到了杨沟堡后再细细观察。 赵石崇肯定是想弄死他的。 可是他也不是没有半点优势。 只要离开镇朔镇,到了杨沟堡,就是他说了算。 至于这十二人之中有没有被安插赵石崇的人,有的是时间来判断。 尽管杨定机关算尽,尽量将能想到的变数都考虑清楚,可到了杨沟堡的时候,还是出现了意外。 包括杨定在内,一行人脸色变得铁青。 杨沟堡占地约一亩,四面坞墙,只有一处狭小的坞门。 这样的小型坞堡,物资配备也是最低的。 武器:硬弓6张、软弓4张,箭矢3000支,长枪4杆,长柄刀6把,短刀12把,木盾6面,火油5坛,煤油灯2盏。 后勤:干粮1000斤,饮用水500斤,急救草药若干,修补工具若干,蓑衣5件。 这是三个月的物资储备。 可如今摆在杨定等人面前的,却大多都是空箱子。 弓箭缺少保养,箭矢甚至有不少都是歪的,而且远远不足3000支,长柄刀裂缝,短刀生锈,木盾更是只有一面,火油没有,煤油灯也只剩下一盏。 更过分的是后勤干粮,风干肉几乎没有了,米面粮剩余一些,只够十三人吃十天左右的。 急救药草都已经潮湿发霉,蓑衣也破破烂烂。 杨定望着歪斜坐在椅子上的赵挺,咬牙道:“赵伍长,我需要一个解释。” 赵挺身后一群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精瘦的汉子更是冷嘲热讽,凑到赵挺耳边大声道:“头儿,瞧瞧这伙人,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看着跟个白面书生似的,真以为杨沟堡是太平地儿,一个鞑子也遇不到?我看呐,等晚上北狄游骑摸过来,他们指不定得吓尿裤子!” 赵挺骂了一句粗话,拍着那精瘦汉子的肩膀说道:“就算吓尿裤子,他们也得自己扛着,咱们可是熬够了二十天,该轮到这群新兵蛋子尝尝滋味了!”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盯着杨定,说道:“解释?那我就给你一个解释,老子带着兄弟们在这鬼地方,二十天的时间内,一共打退了三波北狄散骑共十六人,武器装备不需要磨损消耗吗?” “三个月的粮食储备,如今才过去不到一月,如何解释?”杨定眯着眼睛问道。 “问得好!” 赵挺哈哈大笑,忽然怒道:“你问老子,老子问谁去?有本事去跟镇司马陆大人叫唤,跟老子在这里狂吠什么?” 他冷笑一声,凑到杨定耳边说道:“老子来的时候,这里就这些东西了,这还是老子让兄弟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结果,否则的话,你一点干粮也别想见到,爱信不信,你可以去镇司马陆大人那里讨说法,说不定镇将大人亲自治老子的罪?” “兄弟们,交接完成,我们回镇子里享福去了!” 一群人呼呼喝喝离开,留下杨定等人面色阴沉。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关山来到杨定身边,沉声说道:“物资供给是大事,就算是陆大人也不敢克扣,更别说中饱私囊,你…是不是得罪过赵挺?”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杨定摇头道。 程子光忽然开口道:“头…头儿,我认识赵挺,他是营副的远房侄子。”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顿时漆黑一片。 杨定嘴角抽抽。 难怪赵石崇这老东西会建议他来杨沟堡,原来是为了好安排赵挺来恶心他。 这是给他下套呢。 “头儿,我们该怎么办?”关山问道。 其他人的脸色,可都不太好看啊。 第十六章 物资紧缺,那就出门抢! 军阵最怕未战先怯。 戍边也是一样,没了物资,别说北狄游骑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就算二十天内没有任何北狄游骑出现,饿也把人饿死了。 人心还没聚集起来,眼看着就要散了。 程子光蹲在地上抱头道:“完了,我们死定了,没有物资,我们必死无疑。” 其余人闻言,脸色再次变化。 杨定瞥了一眼程子光,沉声道:“先熟悉环境,把自己的职责担起来,物资方面,我来想办法。” “你?” 程子光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杨定说道:“你能有什么办法?是去南边村子里抢?还是你指望着北狄游骑给你送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杨定盯着程子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再动摇军心,死!” 程子光脸色苍白,捂着脸颊连连后退,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眼前这位可是赌命鬼。 发起狠来,杀自己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关山深吸一口气,当先离开。 其余人陆陆续续巡视坞堡,开始熟悉自己的岗位。 杨定来到坞墙上,望着茫茫一片戈壁,目光深邃。 赵石崇,你个老狗,给老子等着! 当天晚上,一群人围着桌子,谁都舍不得吃。 杨定最先开始,边吃边说道:“这两天身心疲惫,先吃饱穿暖,今夜你们睡觉,我自己站岗。” 关山刚要说话,被杨定用眼神制止。 “这是命令!” 关山低下脑袋,一口一口撕咬着风干肉。 月明星稀,杨定站在坞墙上,自嘲一笑。 一心想着能碰上点北狄鞑子快速修炼,没成想最先面对的是吃喝问题。 回去之后找镇司马陆大人告状? 先不说赵挺他们有没有真浪费粮食,就算是故意扔掉,他也没有证据。 就算有证据,那也只是严惩赵挺,不可能把背后的赵石崇供出来。 只要赵石崇还在位一天,赵挺就有恃无恐,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想要干掉赵石崇,必须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忽然,杨定神色一动,转身看去。 关山披着外衣,登上了坞墙。 “你来干什么?”杨定皱眉道。 关山没有回答,站在杨定身边,一起望着乌漆嘛黑的戈壁。 “我从小就失去了父母,一路从戍边的军户积攒军功,努力修炼,终于获得了随军去前线厮杀的机会,在那里,我杀过很多北狄人,也受过很严重的伤,甚至…”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右臂,自嘲一笑道:“三年来,我醉生梦死,却总是在噩梦中惊醒,连烈酒都无法麻醉,你知道…” “我不知道!”杨定摇头道:“这是你的事情,我要的,是一个左手刀魔,而不是烂酒鬼。” 关山哈哈一笑,说道:“跟着你,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始。” 他喃喃道:“左手刀魔吗?不知道这个名号和赌命鬼,谁先响彻整个北境。” “那必然是我!”杨定勾起嘴角。 关山撇嘴道:“行了,头儿…你的任务重,缺少物资对我们来说,最多挨饿,你的困扰要比我们严重得多,所以还是你回去睡吧,别拒绝,反正我也睡不着。” 杨定深深地看了关山一眼,刚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大地震荡的声音传来。 两人眯着眼睛向着远方看去,一行北狄散骑快速向这边冲来。 “敌袭!” 关山大喊一声,快速捞起脚下的硬弓,却忽然浑身一凛。 他如今已经没法拉弓射箭了。 背后传来嘈杂的声音,程子光等人衣衫不整地纷纷冲上坞墙。 “敌人在哪里?有多少?头儿…要不要点燃烽火?” “快,快放箭!” “杀了这群王八蛋!” 一群人手忙脚乱开始准备防御。 杨定却皱眉道:“等一下!” “怎么了?”关山扔掉手中硬弓,手持军刀侧头问道。 杨定望着快速冲来的北狄散骑,一共三人三马,速度极快。 看得出来,这些散骑不愧是常年在马背上生活,骑术相当娴熟。 望着越来越近的散骑,杨定忽然喊道:“隐蔽!” 嗖嗖嗖!笃笃笃! 箭矢破空而来,射在坞墙上,箭尾还在剧烈地颤动。 三名北狄散骑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程子光一脸茫然地看着越来越远的北狄散骑,问道:“他们这是干什么?” 杨定脸色阴沉下来。 关山冷笑道:“骚扰战术吗?这群狗东西!” 杨定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些人明显是算准了今日换防,打算消磨我们的意志,做好被骚扰一夜的准备,他们轮番骚扰,我们就轮番睡觉。” 轮番睡觉? 听到这话,一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 这种情况下,谁能睡得着? “头儿…我们…”程子光眼中闪过一丝崩溃。 谁也没想到,戍边任务竟然如此折磨人。 关山冷笑道:“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谁…谁说的,我就是觉得…” “行了!” 杨定死死地盯着离去三个游骑的背影,沉声道:“关山、程子光、朱岩,你们三个值守上半夜。” 他转头望向朱岩,笑着说道:“尤其是你,朱岩,时刻保持警惕,逮着机会就弄他们一箭,能不能做到?” 朱岩咧嘴一笑,眼里满是兴奋,大声道:“放心吧头儿,只要他们进入射程之内,我必给他一箭,射不中人,我还射不中马?那么大个儿呢。” 初生牛犊不怕虎。 朱岩的话,让关山等人都松了一口气,甚至带上了些许笑意。 片刻后,关山错愕地看向杨定,问道:“你打算干什么?” 两人虽然接触时间不多,可关山对杨定的了解,绝对不是去睡觉的人。 就算是打算下半夜值守,也总觉得不可能。 眼前这位可是赌命鬼。 在一群人错愕的目光中,杨定咧嘴一笑,道:“还记得我给你们的承诺吗?” 他纵身一跃,从高高的坞墙上一跃而下,声音飘忽传来。 “物资紧缺,那就出门抢!” “卧槽!”关山急忙趴在坞墙上往下看:“你疯了?” “这…这这…程子光,你这浑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开坞门,让头儿进来!”朱岩脸都白了。 程子光急忙往下跑去,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其余等人也是脸色大变。 杨定的声音却再次传来:“都给我镇定一点,这些是北狄散骑,而且打算骚扰让我们无法安然睡觉,消磨我们的意志,一次不会来太多人,关山,值守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按命行事,这是命令!” “是!”关山咬牙怒吼道:“全他妈听头儿的命令,去睡觉的去睡觉,朱岩、程子光,你们两个跟老子死死盯着那些狗东西的动静,稍有疏忽让头儿有个什么闪失,老子亲手砍了你们!” “是!” 朱岩和程子光急忙拿起身边硬弓,胆战心惊地站在坞墙边,死死盯着周围。 杨定委身藏在坞堡拒马干草丛里,屏住呼吸,安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从刚才的北狄散骑配置看来,对方的个人实力都不是很高,应该在化劲三重左右平均。 如果突然出手袭击斩杀一人的话,胜算在他。 当然,还有很多危险的变数。 其中最危险的变数就是对方能猜到他的意图,来人不止三个! 那样的话,一旦他暴露,将会有生命危险。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关山的声音忽然从坞墙望楼上传来,透着焦急喊道:“杨定,快进来,敌人来了,五个!” “程子光,快他妈去开门!” 五个! 杨定脸色一变。 担心的变数,还是发生了! 第十七章 血沸,六合无我! 北狄散骑大多都是斥候出身。 他们的配置完全针对大乾什伍制,每队十五人。 再加上北狄人大多孔武有力,尤其擅长骑乘杀伐,一旦在荒野上遇到大乾什伍队伍,能够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全部吃下。 杨定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北狄散骑之中,也有智慧卓绝之人。 难道真猜到了他的意图? 提前预判了他会出坞堡截杀散骑? 不,不对! 什伍制队伍本就不擅长野外作战,遇到散骑队伍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所以小型坞堡的戍边任务,绝大多数都是固守为主,极少有机会出门迎敌对战。 他们只是防患于未然,根本不会想到他敢一个人出来截杀骚扰散骑。 大地震荡传来,敌人已经近在眼前。 如果这个时候程子光慌张开门,他根本来不及冲进坞堡里面。 就算冲进去,也来不及关门。 人毕竟是跑不过马的。 一旦被北狄散骑冲进坞堡里面,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必死无疑。 况且这是失守的大罪。 最要命的是,他现在已经不能开口阻止程子光开门了。 不能动! 希望关山能够领会他的意图,阻止程子光开门。 否则…戍边第一天他就会失去杨沟堡。 已经能够在昏暗的环境中看到五名散骑了。 而且越来越近,速度极快。 这些北狄散骑本就是骚扰为主,来到一箭范围内之后,勒马向两侧冲去,围着杨沟堡呼喝谩骂,开弓射箭。 嗖! 箭矢破空,射中坞墙上的望楼。 朱岩大喝一声,一箭向着其中一名散骑射来。 那名散骑脸色一变,急忙勒马向着杨定这边闪躲。 朱岩毕竟第一次对敌,准头还算不错,力道差了点。 箭矢在散骑一丈左右便落在地上。 北狄散骑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兀那大乾两脚羊,来的时候没吃奶吗?” 其余四个散骑也纷纷嘲笑。 朱岩脸色涨红。 好机会! 最近的一名散骑,距离杨定不足一丈的距离。 杨定如同一只夜枭,快速贴着地面向散骑冲去。 北狄散骑明显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能窜出一个人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噗! 杨定纵身而起,一刀劈在那名散骑身上。 六合一刀恐怖的力道,不但劈开了散骑身上的软甲,整个人都从马上跌飞下来,落在地上挣扎两下,一命呜呼。 “好个卑鄙无耻之人。” 为首散骑是个大胡子,惊措之下大怒,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之色,手中弯刀划过一道寒光。 “胆子够大,只是太蠢了,真以为一人能够吃掉我们五个勇士,给我活捉了他,老子要让他生不如死。” 吼——! 四名散骑怒吼一声,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人心惊胆战。 这些人的实力大多都在化劲三重,那大胡子应该是化劲六重左右。 再加上战马的优势,杨定稍有不慎,便会被一个冲锋撞飞。 “该死!” 杨定一刀解决了一名敌人,脚下还未站稳,那四名散骑便横冲而来。 这份心性和应变能力,当真是让人心寒。 不过…也仅此而已! “想要老子的命,你们还不够资格!” 杨定脚下平沙身法施展开,差之毫厘地避开最近战马的冲撞,闪身躲避弯刀的时候,脚下用力,身影闪动。 “给我死!” 大胡子狞笑一声,似乎早就料到杨定的反应,一刀向着杨定脑袋砍来。 旧力不济,新力未生。 杨定就算勉强避开脑袋,也会被砍中肩膀。 其余三名散骑也趁机调转马头,向他砍来。 以一敌四名散骑,就算反应再快,也无法全身而退。 坞墙上,一众人脸色大变。 “头儿小心!” 关山怒吼一声,面目狰狞,左右看去,急得一蹦从坞墙上跳了下来,同时大喊道:“朱岩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射箭!” 朱岩急忙慌张开弓射箭。 大胡子等人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纵马围着杨定骑砍不断。 “还是个头,新来的大乾伍长?兄弟们,功劳就在眼前,拿下这个大乾小子,夺了杨沟堡,你们就是草原上的英雄,大人会狠狠奖赏你们,要钱有钱,要娘们有娘们。” 吼——! 不知道是钱的诱惑还是娘们的功劳,其他三个散骑怒吼连连,招式更加狠辣。 “有娘们,也得有命玩才行!” 杨定瞅准四人提防关山的空档,一刀砍断大胡子的马前蹄。 战马哀鸣一声,将大胡子掀飞起来。 狂奔中的关山眼前一亮,大声道:“坚持住,我来了!” 一定要坚持住啊。 老子还想跟你比一下,是赌命鬼的名头先响彻整个北境,还是我左手刀魔的名声更胜一筹。 你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想跟着你征战前线,闯出个赫赫凶名! 大胡子被掀翻在地,惊惶之余面色狰狞,愤怒咆哮道:“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三匹战马不要命地同时冲撞而来,三把弯刀劈头盖脸地落下。 杨定身在杀圈之中,命在旦夕。 关山怒吼连连,坞墙上的朱岩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射不准,也不敢射。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真正的战争是何等的凶残,何等的瞬息万变。 一切…都晚了! 敌人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成长的时间。 战场上,所有的成长,都建立在牺牲的基础上。 就在此时,杨定动了! 【功法:九死蜕血经(小成)】 【练度:(1/3000)】 【效果:心炉初成,内力随心跳产生明显波动,如潮汐涨落。「血脉沸腾」可主动催动“血沸”状态,短时间内力量、速度、反应倍增,体表隐现赤红血纹,初步外放血色罡气(血罡),凝于拳掌兵刃,威力大增!】 杀了一名北狄散骑之后,九死蜕血经终于突破到小成了。 血脉沸腾,外放血罡! “都,给我,死!” 轰——! 恍若一团血茧轰然炸开。 血雾漫天飞舞,不知道是九死蜕血经的血罡效果,还是敌人的鲜血洒在半空。 三声惨叫响彻整个天地。 扑通! 三具尸体同时落在地上,一命呜呼。 每一个北狄散骑的胸膛,都被巨力刨开,鲜血横流,甚至隐隐能够见到心脏。 【血罡,六合无我!】 此时的杨定,手持钨钢刀,浑身散发着恐怖的血气,肉眼可见。 尤其是一双眸子,仿佛血瞳一般,死死地盯着还躺在地上的大胡子。 别说是他,就连关山和朱岩等人都愣住了。 “化劲…七重!” 七重化劲,内力外放! 这一招六合无我,看得关山等人同样心惊胆战。 恍若魔神! 大胡子脸色苍白,坐在地上不断地后退。 “魔鬼,你是魔鬼,你是地狱爬上来的魔鬼,天神救我,天神…救…魔鬼,给老子死!” 那大胡子忽然面色狰狞,整个人身体肌肉膨胀,一根根筋骨血肉,如同铁树老根盘虬一样,鼓荡不休。 关山大惊失色,惊呼道:“头儿小心,这是北狄秘术,能够以秘法激发体内血脉,实力暴增数…呃?” 第十八章 对不起,你前摇太长了! 噗——! 钨钢刀带着凌厉的气劲,直接贯穿了大胡子的心脏。 “对不起,你前摇时间太长了!” 杨定一步一步走向大胡子,面无表情。 大胡子口鼻流血,脸上满是狰狞,咬牙切齿骂道:“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死!” “赢…赢了?”朱岩瘫软在坞墙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 关山直到此时才跑到杨定身边,鼻间是浓浓的血腥气息,证明这并不是一场梦。 五名北狄散骑横死在地上,战马在一旁哀鸣,尤其是大胡子之外的四名北狄散骑,胸腔开裂,内脏都流出来了。 “赢了,我们赢了!” 程子光这时才猛地打开坞门,连滚带爬的向这边跑来。 其余人也紧跟其后,手持军刀,欢呼雀跃。 “头儿厉害,竟然以一敌五,还能赢得如此轻松。” “这是北狄战马,都是上好的战马啊。” “快,快看看这些人身上有没有好东西!” 一众人忙碌起来。 关山站在杨定身边,抱拳道:“恭喜头儿突破化劲七重!” 化劲七重不够用! 虽然一刀杀了四个,血罡灌注之下,钨钢刀的六合刀法的确威力暴增。 可是杨定能够感觉得出来,北狄大胡子的秘术,一旦施展完成,将会比化劲七重还要勇猛。 他才化劲五重的修为! “这北狄秘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杨定好奇地问道。 关山迟疑片刻,解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很强大。” 他踢了一脚大胡子的尸体,说道:“北狄部落和其他关外蛮子一样,信奉长生天…” 北狄世代游牧于漠北草原,冬季暴雪、夏季干旱、沙尘暴等极端天气直接决定牲畜存亡与部落兴衰。 他们无法解释自然现象,将风调雨顺、水草丰美归为“天的恩赐”,将雪灾、瘟疫视为“天的惩戒”,逐渐形成“万物归天”的原始认知。 “头儿,北狄秘术传说是北狄萨满祈求长生天而得来的一种血炼之法,具体如何使用不清楚,不过每次有北狄人施展秘术,其力量和速度都会暴增,而且悍不畏死,甚至可能连疼痛都无法感觉到。” “一旦整个北狄队伍的人在绝境之下都施展北狄秘术,对大乾军士来说,往往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北狄秘术? 杨定怔怔地望着大胡子的尸体。 竟然真有这东西存在。 长生天,他前世倒是也听说过,只是模棱两可,也没有个标准的定义。 这里的长生天,怕是真有其事。 “头儿,发了,我们发了!”朱岩牵着一匹北狄战马走了过来,兴奋地说道:“北狄战马四匹,精铁防具五套,还有五把北狄弯刀,这些人身上的衣服都要比我们的军备好,我们发了!” “只是可惜,有一匹战马受了很重的伤,恐怕是活不成了。” 程子光等人也捧着从北狄散骑身上搜索来的钱财,全都呈给了杨定。 “一共有六块碎银,大乾铜钱若干,这些狗娘养的东西,没少掳掠我们。” “太好了,太好了,这是军功,这些都是军功!” 朱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头儿,朱岩从今以后为头儿马首是瞻,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程子光等人也都兴奋地表态。 关山深深看了杨定一眼,内心复杂。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兴奋的。 “醉生梦死了三年,没想到还有机会上阵杀敌,头儿,我这条命也给你了。” 胜仗,总是能鼓舞人心。 杨定心情却很凝重。 他环顾一周,沉声说道:“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关山等人一愣,问道:“头儿,什么意思?” 杨定心中叹息。 关山等人大多都是第一次戍边,关山这个老人沉寂了三年,怕是也把危机意识消磨得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关山,你以前也曾戍边多次,甚至去过前线,我问你,这些北狄散骑骚扰坞堡的情况多不多?” 关山愣了一下,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朱岩等人一脸的不解,催促道:“老关,你倒是说啊。” “不多!” 关山咬牙道:“骚扰坞堡出力不讨好,除了恶心一下我们,根本捞不到半点好处,还不如找找有没有机会去劫掠村庄。”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什么情况下会出现这种骚扰?”杨定接着问道。 关山浑身一震,急忙说道:“除非是为了混淆视听,为大动作做准备,让我们身心疲惫,忽略一些细节。” 那就是了! 杨定说道:“这是其一,我们不得不防备,杨沟堡实在是太小了,我们只有十三人,一旦遇到超过百人的队伍,我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未雨绸缪,总没有错。 他接着说道:“其二,就算北狄人没什么大动作,这些北狄散骑只是心血来潮,如今折了五名在这里,其他十个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恐怕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我们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大变。 刚刚赢了一场漂亮仗的心情也瞬间没有了。 “头儿,我们该怎么办?”朱岩急忙问道。 程子光眼神闪烁,惊慌道:“我们回去吧,就算是十人的北狄散骑小队,也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一旦被他们攻破坞门,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回去?”关山脸色阴沉道:“那是逃兵,你同样活不了。” “我…我不想死!”程子光明显是吓破了胆,连连后退。 杨定面无表情的看着一群人惊慌失措。 这是他的目的,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自己手下的这些人对敌经验太少了,脑子也不够灵活。 想要在杨沟堡活下去,必须要让这些人的脑子和胆子都活络起来才行。 眼看着差不多了,杨定一把抽出大胡子身上的钨钢刀,说道:“都闭嘴!” 关山等人瞬间向着杨定看来。 这时,杨定已经彻底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 “头儿,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关山沉声道。 杨定看向朱岩和程子光等人。 众人急忙表态。 杨定点头道:“既然都听我的,那我就要为你们负责,现在把这些战利品都带回坞堡。” “朱岩,你点燃篝火,程子光,你带人把垂死的战马斩杀,老子带你们吃烤肉,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风干起来,留作接下来的口粮。” “五个北狄散骑老子一个人都砍了,剩下十个,不来也就罢了,一旦来了,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众人心神一凛。 杨定环顾一圈,笑着说道:“你们说的不错,这些都是战功,活过二十天,回去之后,我们都是战斗英雄,金钱和美人一个也少不了。” “都是肩膀上扛着一个脑袋的物件,凭什么怕了那些北狄人?你们怕,就给老子缩在坞堡里面别出来,等回去之后,看着我们吃酒喝肉睡娘们!” 朱岩和程子光等人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杨定心中暗笑。 原来画大饼就是这么回事,不过不得不说,很有用。 而且…他可不希望剩下那些北狄散骑当缩头乌龟。 这五个人,给了好多的熟练度啊。 他现在不只是化劲七重的修为,更重要的是,六合刀法和平沙身法以及九死蜕血经都突破了。 尤其是六合刀法,这次突破之后获得的效果,都让他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实力增长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啊! 第十九章 好戏,开场了! “马匹拴好,装备收起,肉烤起来,其他碎银细软你们按人头平分。” “头儿…我没听错吧,你要把这些钱,都平分给我们?”朱岩岁数小,当先忍不住惊呼出声。 其余人也都是一脸愕然加兴奋地看着杨定。 杨定笑道:“当然没听错,你们当我刚才的话是放屁呢?不过金钱我可以给你们,想要娘们,自己去找!” “太好了!” 朱岩一蹦三尺高,兴奋说道:“有了钱,什么样的娘们找不到,等我再多杀几个北狄散骑,赚些军功和钱,醉香楼里的头牌都得给我跪着舔。” “你小子也就这点出息!”关山白了朱岩一眼。 “老关,你是不知道那头牌有多香…” “还是想想怎么活命吧!” 杨定在篝火旁坐下来,点头道:“老关说得不错,金钱我可以给你们,回去之后你们也可以尽情享乐,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们首先得活着回去才行。” “我担心什么,有头儿在,你可是化劲七重的高手。”朱岩不以为意。 关山则沉稳许多,在杨定身边坐下,担忧地问道:“头儿,剩下的北狄散骑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你打算…怎么让他们有来无回?” 出去埋伏可一可二不可三,幸亏把五名北狄散骑都留下来了。 否则的话这个计策就完全行不通了,即便如此,对方也一定会小心谨慎。 除非万不得已,接下来的日子里,杨定不打算亲自出去埋伏了。 “这就是我没让你们去抓紧睡觉的原因。” 杨定环顾一周,问道:“如果你们是北狄散骑,会怎么做?” 朱岩举手道:“当然是察觉到问题之后,抓紧时间汇报给首领,让首领定夺。” “不会!”关山摇了摇头。 杨定一愣,问道:“为什么?” 关山解释道:“北狄散骑的自由度很高,而且游走范围极广,就算是汇报首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且一下子损失了五名散骑,很丢人!”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北狄人信奉长生天,认为他们才是上天赐福的霸主,不然也不会把我们称作两脚羊了。” “所以他们都很骄傲,尤其是面对小型坞堡的时候,损失了五名北狄散骑,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报仇,而不是上报!” 杨定点头道:“也就是说,我们随时有可能面对十名北狄散骑的进攻。”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十名北狄散骑,已经有资格正面冲击坞堡了。 最要命的是,他们的物资不够,如果那些北狄散骑围而不攻,只需等他们消耗完物资之后,就能轻松攻入坞堡,将众人都杀死。 “该死的赵挺!”程子光一拳捶在地上。 朱岩也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群王八蛋,把三个月的物资全都浪费了。” 关山迟疑片刻,叹息道:“也不一定是。” “为什么?他们是这次物资补给后第一批戍边的人!”朱岩诧异问道。 杨定也奇怪地向关山看去。 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关山苦笑道:“我听说朝廷补给迟迟不到,整个前线的物资都很匮乏,更别说我们这些军户了,赵挺剩下的这些物资,很可能是他们正常消耗留下来的。” “谁敢克扣戍边的物资?”朱岩瞪大了眼睛。 关山警告道:“注意你的言辞,小心祸从口出。” 朱岩讪讪,嘀咕道:“这里又没有外人。” 没有外人吗? 杨定心中冷笑。 他有一种预感,赵石崇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这些人里面,说不定就有他提前安排进来的人。 只是不知道有几个,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报复自己。 “物资的事情暂且不论。”杨定看向关山,问道:“如果你是北狄散骑,如何报仇?” 关山沉吟片刻,在地上画出了杨沟堡的地形图。 画完之后,他又在杨沟堡周围画了一个圈,指着圈道:“这是弓箭射程范围之外,北狄散骑人高马大,尤其擅长骑射,而且弓箭比我们的更好,所以在这个地方,他们就能射到我们的望楼!” 他指了圈外一个点。 “如果他们停在这里,我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朱岩不服气,不过看到自己的弓,又沮丧地低下了头。 他的弓是一把猎弓,最多也就八十磅的拉力。 而北狄散骑虽然是骑射,可他们的长弓最少也是超过一百磅的力弓,很有优势。 围困、射杀! 听到关山的分析,朱岩等人全都面如死灰。 程子光不甘心地问道:“难道我们就只能等死?” 无论哪一种报复,他们都没有任何胜算。 除非冲出去和他们拼了。 可就算是这样,除了杨定之外,其他人也都必死无疑。 无解之局! “头儿,我们要不点燃烽火求援吧?”程子光哀求道。 “是啊,头儿,我们杀了五名北狄散骑,还抢了四匹马,这样的军功已经够我们提前撤防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群人全都看向杨定。 这种局面,似乎只有点燃烽火求援这个办法。 杨定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我的想法和你们不同。” “什么?”关山一愣,诧异地看着杨定拿过他手中的枯木枝。 杨定指着一箭之地外,说道:“这里有一处山坡高地,能够清楚地观察到坞门前的情况。” “那能有什么用?我们不出去,他们还能用眼睛把我们瞪死不成?”关山不以为意道。 其余人也都面面相觑。 原本以为杨定有什么高深的见解,原来就是这。 毕竟是刚升伍长,和北狄散骑正面交锋的次数太少,没有经验也情有可原。 杨定却自信一笑,说道:“如果北狄人有脑子的话,很轻松就能分析出,他们的五名北狄散骑,是我们在外设埋伏击杀的。” “为什么?”关山一愣。 他似乎抓到了某种灵光,却又不太明白,一时间有些抓耳挠腮地急忙问道:“头儿,你想说什么?” 杨定笑道:“他们的弓箭比我们射程远,如果只是在坞堡内射杀的话,就算侥幸射死一个两个,也绝对无法一下子射杀五名北狄散骑。” “如今五名北狄散骑一个也没回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中了埋伏,是在坞堡外面,被我们全部击杀。” 关山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来,呼吸急促地说道:“所以,头儿,你打算将计就计?” 杨定点头道:“我赌他们有脑子,也赌他们想报仇,想把我们连根拔起。” 他手中木棍一指箭外高地,说道:“这个地方,他们肯定会预留两到三个神射手,其他的北狄散骑假装骚扰,引出我们的‘埋伏’,然后一举格杀。” “有这个可能!”关山点头道。 杨定看向关山,问道:“所以,你们有没有胆子埋伏在高点附近,杀他个措手不及?” 关山等人脸色大变。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关山咬牙道:“我去!” “你很可能死在那里!”杨定看了关山一眼。 关山咧嘴一笑,道:“跟着头儿,我仿佛又回到了前线的日子,刀口舔血的感觉…很不错!” “说得好!” 人群中一个精瘦的青年站出来,说道:“老关,我是化劲一重,我跟你去!” “我也去!”朱岩站起身来,狠狠道:“老子一箭就能解决一个,神射手?谁怕谁啊!” 杨定摆手道:“你有其他任务,关山和…梁三去就行了。” 精瘦青年梁三顿时大喜。 杨定站起身来,说道:“好戏,开场了!” “我负责正面交战,朱岩你们在坞墙上,随时接应。” “不行,头儿,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关山脸色一变道。 危险吗? 没有危险怎么刷经验,那两个神射手给你们,我都心疼得要命了。 …… 与此同时。 杨沟堡屋里外一处帐篷里面。 乌尔汗一把掀翻面前的桌面,怒声道:“三日后夜,杀光那些两脚羊,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一群北狄散骑面目狰狞。 帐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乌尔汗脸色狂变,手持弯刀怒喝道:“什么人?” 第二十章 北狄王廷,血鸦使! “北狄王廷,血鸦使!” 听到这个声音,乌尔汗脸色瞬间大变,急忙躬身迎接。 血鸦使,北狄王廷专属秘卫机构,号称“长生天赐予大汗的利爪与眼睛”,以“血祭长生,鸦鸣索命”为信条。 其成员皆身负北狄秘术,行事毫无底线,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是北狄各部族闻之色变的“死亡象征”。 “不知血鸦使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请恕罪!” 看清楚来人之后,乌尔汗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这些血鸦使每一个都身负神秘使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营帐前。 乌尔汗好歹是个小队长,其余九人早就恭敬地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在北狄,没有人愿意轻易得罪血鸦使,甚至谈起这个名字,都能让人心惊胆战。 如今一见,当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来人身披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下漆黑一片,看不清真实相貌,只有一双眼睛如同血鸦般,择人而噬。 血鸦使摆了摆手,坐在乌尔汗的位置上,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只管去攻打杨沟堡,我只要那杨定的性命。” 原来杨沟堡的伍长叫杨定? 乌尔汗咬牙道:“大人,那杨定杀了我五个兄弟,恨不能将之千刀万剐…” 血鸦使抬眼看了看乌尔汗,冷笑道:“你是在怀疑我血鸦使折磨人的手段吗?” 乌尔汗瞬间脸色苍白。 谁他妈敢怀疑血鸦使的手段啊。 落在血鸦使手中,唯一的解脱就是死掉。 可事与愿违,只要血鸦使不想让你死,就算是一心求死都不可能! “仅凭血鸦使大人做主。” 血鸦使点头道:“我的时间不多,今晚便行动!” 乌尔汗神色一凝,指着沙盘说道:“大人请看,此处为绝佳的狙击地点,有我们的神射手在,只要他们敢出那乌龟壳子,必死无疑!” “我可带四名兄弟,佯装进攻,将埋伏在周围的杨定引出来,一击必杀!” “要留活口!”血鸦使慢条斯理地说道。 “是!” … 【武艺:六合刀法(归真)】 【练度:(12/1000)】 【效果:技巧与力量的完美融合,精、气、神刀意通明,天、地、人领域掌控,「刀镇山岳」六合之内皆为刀域,核心招式演化出范围攻击。】 【武艺:平沙身法(造极)】 【练度:(32/400)】 【效果:身法圆融无滞,动则沙尘随行,静则与荒漠同色,「平沙九幻」残影虚实相生,受击不散!】 “原来是刀镇山岳!” 杨定眼前一亮。 一刀斩杀四名北狄散骑之后,他就隐隐有一种明悟。 按理说六合刀法修炼到第六重之后,就已经是最高级别了。 整个镇朔镇,能够将六合刀法领悟到六合无我的,据说只有镇将大人。 就连徐尧也都只是领悟到第五重。 如今自己竟然将六合刀法修炼到了第六重,而且突破起来仍旧没有任何瓶颈。 刀镇山岳,乃是范围性的杀招。 而且作用完全不仅限于杀敌,还能用来防守。 加上九死蜕血经,如今就算是化劲九重的武夫,自己也足以应对。 麻烦的是北狄人掌握的秘术。 不知道秘术施展成功之后,将会是什么效果。 一日无话。 当天夜里,程子光在拒马坑里担忧地问道:“头儿,如果他们不来怎么办?就算来了,围而不攻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干耗着。” 杨定摇头道:“只要他们来了,就一定会动手!” “为什么?”程子光小声问道。 围而不攻明显要更好一些,只要他们物资耗尽,饿也能饿死了。 就在此时,坞墙上忽然传来动静。 “那是?”程子光浑身一凛。 五具缺了右耳的尸体,从坞墙上垂落下来。 杨定神色复杂地收回目光,说道:“这是关山教给我的逼战法子!”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战场上,一切都可以用来对敌! 大地传来震荡的感觉,比之前那一次要更加明显。 这一次来的北狄散骑,明显要更多! “来了,准备!”杨定神色一凝! 程子光等人顿时握紧了手中刀。 战场厮杀,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你死我活! 望楼上,有军户摇动手旗,将敌人的数量传递给杨定等人。 “共六人!”程子光脸色一变,低声道:“不好,老关他们有危险!” 六名散骑正面攻击,也就是说…关山他们要面对的是四名敌人! … 镇朔镇,一匹快马快速停在城门楼下。 刘青山连滚带爬下了马,大声喊道:“紧急军情,快开门!” 城门打开,一行人引着刘青山去了营帐。 “第三营第四队第二什军户兵丁刘青山,求见队正大人!” 队正秦渭穿衣来到营帐,皱眉问道:“何事?” 刘青山急忙将军情呈上,说道:“小人奉命戍边六里堡,我们发现了北狄王廷血鸦使的踪迹。” “什么?” 秦渭猛地站起身来,说道:“随我去见营副大人!” 副营,赵石崇望着手中军情,问道:“可知血鸦使去向?” 刘青山疑惑地说道:“像是很匆忙,一掠而过向着西北方向而去,方向…可能是杨沟堡附近。” 听到这话,赵石崇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摆手说道:“行了,军情我已经知道了,明日一早就禀报营将大人,呈到镇将大人手中。” 刘青山愣了一下,问道:“大人,不派兵支援吗?一个血鸦使足以杀死一什军户了,去晚了,杨沟堡的戍边军士恐怕都会…” “你在教我做事?”赵石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属下不敢…”刘青山急忙跪倒在地。 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秦渭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赵石崇,欲言又止。 赵石崇冷笑道:“区区一个血鸦使,就让你们紧张成这样,先不说那血鸦使的目标是不是杨沟堡,现在派兵支援,如果不是怎么办?难道我镇守军士要跟着那血鸦使屁股后面乱跑?” “这…”刘青山哑口无言。 秦渭也叹了一口气。 对方来去自如,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血鸦使的出现,绝对有问题,就是不知道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那可是血鸦使啊,一人足以端掉一个小型坞堡了。 遣走了秦渭和刘青山之后,赵石崇躺在卧榻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杨定…死定了! 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血鸦使。 看来北狄王廷对小北天圣女的情报,是真的很重视啊。 就是不知道,那蒹葭到底是谢红莲还是秦若水。 可惜没能控制起来。 而且北狄王廷如此重视,这两个女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至于军情,明日一早再上报不迟! … “动手!”杨定一声爆喝,纵身而起,向着近在咫尺的北狄散骑杀去。 程子光等人同样暴起,手持军刀怒吼一声冲了出来。 “杀光这群杂碎!” 第二十一章 力战血鸦使,练度暴击! 常年在边关厮杀的人中,没有傻子! 杨定等人暴起发难的时候,北狄散骑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乌尔汗脸上闪过一丝狰狞,怒视杨定,哈哈笑道:“杂碎好胆,竟然真敢除了乌龟壳,今日爷爷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杨定一刀斩去的时候,乌尔汗手中弯刀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斜砍而来。 明显是想着以伤换伤。 他们虽然只有六人,可各个都是骁勇善战的骑兵,加上暗处还有四名神射手蓄势待发。 一旦杨定等有人受伤,行动必然受阻,便成了活靶子。 杨定一刀砍在乌尔汗身上的同时,乌尔汗的弯刀也会斩在他的胸膛上。 “果然没有傻子!” 杨定神色一凝,冷笑道:“但是有废物!” 当——! 杨定变招格挡,六合一刀恐怖的力道,瞬间将乌尔汗从马上震飞。 乌尔汗脸色大变,神色间再也没有轻视,落地之后,怒吼一声,向着杨定冲来。 然而下一刻,乌尔汗的脸色再变。 他的眼前,竟然已经失去了杨定的踪影。 “在哪…” 乌尔汗急忙转身,手中长刀未曾扬起,便看到乌光一闪,紧接着天旋地转。 一颗大好头颅,瞬间飞起。 鲜血狂飙,命丧当场! 杨定没有做任何停留,瞬间转身,向着其余五名散骑冲去。 程子光等人战斗经验实在是太少,而且实力也低,四名散骑冲杀之下,只有狼狈躲闪防御的份儿。 眼看着杨定一刀斩杀乌尔汗,程子光等人大喜过望,纷纷怒吼和其余四名散骑对轰。 剩下四名散骑魂儿都飞了。 哪有一个照面就砍了人脑袋的凶物? “首领死了,首领死了,阿扎姆,阿扎姆你个浑蛋在干什么,还不快射箭,射死他…射死…噗!” 杨定的钨钢刀,一刀将这名北狄散骑砍下战马。 战马受惊之下,嘶鸣一声,向着另外一名散骑撞去。 杨定的身形更快,瞬间来到对方马下,纵身跃起,一刀捅穿了对方的后心。 “魔鬼,他是魔鬼…长生天神救我…” 几乎是一面倒的局面。 程子光等人甚至都呆滞了,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杨定如同魔神一般,追着四匹马狂砍。 几个呼吸的时间,六名散骑包括乌尔汗在内,全都一命呜呼。 “愣着干什么,快支援关山他们!” 杨定没有丝毫停留,向着坞门西北方向的高地冲去。 四名神射手,关山和梁三两人很可能遇到危险。 杨定不希望自己第一次带队戍边,就出现伤亡。 一行人飞速向着高地跑去。 关山浑身是伤,尤其是胸口一处巨大的伤口,都能看到骨头了。 他瘫软在地上,捂着胸口,死死盯着面前不远处一个黑影。 梁三更是躺在不远处,生死不知。 四名神射手死了一个,其余三个也都身受重伤,在一旁警惕地包扎伤口。 杨定猛地停下,盯着那名黑衣人,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好强的气势。 仅仅是往那里一站,就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这种感觉,杨定只在镇将周德威身上感受到过。 关山见到杨定,脸色狂变,咆哮道:“头儿,快跑,这是血鸦使…快,快跑…” 气血翻腾之下,关山一口鲜血喷出。 胸前的伤口不断地往外淌血。 跑? 杨定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他转身就跑的话,一瞬间就会死在这个人手中。 血鸦使? 杨定没有听说过,不过此人的实力,绝对不是他现在能够对付的。 血鸦使慢慢转身,看向杨定。 身上散发着黑色的雾气,让人看不清身形,更看不清真实面貌。 “谁是杨定?” 血鸦使的声音,就像是从乌鸦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那种让人汗毛炸立的难受感,似乎带着一种精神上的攻击。 一瞬间,杨定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 他上前一步,盯着血鸦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血鸦使看向杨定,笑道:“那你就是杨定了,其余人可以死了,我只要你。” 说着,血鸦使缓缓从背后抽出一柄古怪的弯刀。 比北狄散骑的弯刀更短更窄,更像是一轮弯月。 其上散发出来的凌厉,却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血鸦使一步一步向着杨定走来,身上的雾气仿佛更加浓郁。 程子光等人脸色苍白得连后退的勇气都没有,整个人都在颤抖。 关山拼命往前爬,被一名北狄散骑重重地踹倒在地。 “大乾的杂碎,竟然敢杀我们首领,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的伍长,被一点一点折磨得生不如死!” 北狄散骑一口唾沫吐在关山脸上。 关山拼命地挣扎,却因为受伤太重,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血鸦使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魔一般,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黑色雾气,离杨定越来越近。 三名受伤的北狄散骑,想要杀死关山轻而易举。 程子光和朱岩等人已经被吓破了胆,此时恐怕动弹不得。 这血鸦使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气势。 一人,便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 这一战,恐怕凶多吉少。 自穿越以来,杨定一直生活在心惊胆战之中。 只有在死亡中斡旋,拼命地修炼,才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他怎么甘心死在这里? 血鸦使站定,笑着说道:“是你告诉我想要的情报,还是我一点一点把你的血肉都割下来,迫你开口?” 杨定愣了一下。 什么想要的情报? 此人不但知道他的名字,还想要情报… 下一瞬间,杨定如遭雷击…被人出卖了。 是谁? 身边人,还是赵石崇? “既然不说话,那本圣使就和你慢慢玩!” 杨定冷笑一声,体内九死蜕血经疯狂运转。 一股浓郁的血色雾气,从身体内爆发开来,比血鸦使的更加浓郁,更加的…恐怖! “血鸦使是吧?”杨定手持长刀,纵身向着血鸦使冲去:“谁他妈让你在我面前装逼的?” 轰——! 内力全开之下,杨定的速度和力量,再次暴涨。 血鸦使脸色大变,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杨定,怒吼道:“不可能,你怎么会九…” “九你姥姥个腿儿,看刀!” 当——! 钨钢刀和弯刀撞在一起,恐怖的力量爆发之下,程子光等人瞬间被吹飞出去。 关山也不挣扎了,一脸愕然地看着恍若魔神一般的杨定。 眼睛越瞪越大! 程子光等人也从惊恐中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杨定。 血鸦使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摄人心魄,可是头儿身上…这气势,比血鸦使还他妈吓人。 这…这真不是在做梦? 朱岩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看向程子光。 程子光咽了口口水,问道:“疼吗?” “疼!” 当——! 又是一刀,金戈交鸣。 恐怖的力道让两人的身影分开。 杨定长舒一口气,咧嘴笑道:“化劲九重是吧?那你就去死吧!” 血鸦使脸色再变。 他的力量,竟然远远不如杨定。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才化劲七重的实力。 而且你他妈凭什么比我血鸦使更嚣张? “给本圣使死!” “死你妈!”杨定一刀从上往下劈去,呼啸声中,刀光血影。 如同魔神降临! “秘术,血咒…” 血鸦使身上的黑色雾气渐渐转变成红色。 “血你妈,前摇这么长,给老子死!” 刀镇山岳! 杨定高高跃起,一刀笼罩方圆数丈。 整个领域内,全都是刀光血影。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的心态全都崩了,一脸绝望的望着半空中的血色人影。 还有那无处不在的血刀。 噗——! 血鸦使连大招都没使出来,便被砍掉了半个脑袋。 杨定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可他内心是狂热的。 一股股的明悟出现在脑子里。 练度,暴击! 第二十二章 敢不敢随我,杀回镇朔镇 一刀下去,熟练度直接爆了。 脑子里的明悟像是走马观花一样,就像是直接暴增了几十年的战斗经验。 杨定强压下查看面板的冲动,对身后喊道:“愣着干什么,救人!” 程子光瘫软在地上,听到杨定这一声怒吼,瞬间清醒过来。 他望向手中军刀,嘶吼一声,几乎不要命一样地向着剩余三个北狄散骑冲去。 “啊啊啊,老子砍死你们这群王八蛋!” 杨定吓了一跳,急忙提起仅剩的力气冲过去,把已经吓傻了的三个北狄散骑砍了。 “程子光,你他妈疯了?跟老子抢经验?” 剩下的北狄散骑片刻间被杨定砍死。 程子光握着军刀,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听到杨定的声音之后,浑身一凛,神色骇然地看向杨定。 “愣着干嘛,救人!”杨定瞥了一眼程子光,向躺在地上的梁三走去。 试了试鼻息,还在喘气儿。 杨定松了一口气,这下彻底脱力,坐在了地上。 朱岩和程子光等人手忙脚乱地救治关山,好歹把梁三也给弄醒了。 “都没事吧?” 杨定勉强站起来,看向关山等人。 关山咧嘴一笑,摸着胸口严严实实的包扎说道:“头儿要是再晚来一点,我这条小命就交代了,不过不亏,老子砍死一个,梁三这小子胆子太小,见到血鸦使就吓尿了。” 杨定这才想起,血鸦使一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来到血鸦使尸体面前,问道:“血鸦使是什么?” “这群人是北狄大汗的‘影子’,皆是悍不畏死、秘术入门的战士,活跃在边关,执行潜伏、暗杀、监视、镇压等具体任务,不少中原官员、戍边将领、信使都被血鸦使刺杀了。” 关山眼里闪过一丝后怕,苦笑道:“说实话,刚才看到血鸦使的时候,我都看到我太奶奶在对我招手了。” “这些人心狠手辣,所到之处必有大人物死亡,据说连北狄王廷的人都十分忌惮。” “嘿,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让头儿给杀死了,头儿,你到底是什么境界了?” “化劲七重。” 杨定在血鸦使身上一阵摸索,摸索出了一块刻有乌鸦的令牌、一个用特殊文字写成的小册子,以及…纸条一张。 “恭喜头儿!” 关山哈哈大笑,呛得直咳嗽,说道:“无论在什么时候,斩杀一名血鸦使,都是大功劳一件。” “这些血鸦使搅得整个边关乌烟瘴气,很多人都胆战心惊,甚至有的坞堡听到血鸦使的名字,就能吓得连夜逃走。” “不逃不行啊,一个血鸦使,就能独自端掉一个小型的坞堡。” 一个血鸦使,就能端掉一个小型的坞堡。 朱岩等人倒吸一口气。 程子光更是脸色苍白地看了杨定一眼。 一个血鸦使能够毁掉一个坞堡,伍长刚才看上去比那血鸦使还要恐怖。 那浑身的血气,就像是在身上燃起了鲜血一样。 尤其是斩杀血鸦使的那一刀,恍若魔神降临。 杨定此时对军功没什么兴趣。 他摸索着那张看起来就像是密令的纸条,声音冰冷地问道:“你们说…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正在收拾战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接着齐齐跪倒在地。 关山惊疑不定地抬头望着杨定,问道:“头儿,你是怀疑,我们中有人出卖了你?” 杨定回头,看着跪倒在地的人,点头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而且只有这一个机会,自己站出来!” 关山脸色铁青,猛地看向身边人。 朱岩梗着脖子说道:“老关,你他娘看我干什么,老子要是出卖头儿,定叫那天雷劈死,往后生的孩子都没屁眼儿。” “头儿,要不是你,我们都得死在这里,怎么可能出卖你?” “我连头有什么都不知道,想出卖也不知道出卖什么啊。” “头儿,我们无冤无仇的…程子光?你他妈站起来干什么?你他妈站起来干什么?” 程子光脸色苍白,眼里闪烁着绝望。 他站起来,走到杨定面前,扑通跪了下来,嚎啕大哭。 “头儿,我对不起你!” 是他? 杨定面无表情地看向程子光,点头道:“说说看,怎么对不起我?” 程子光咬牙道:“来的时候,营副赵石崇找我谈话,让我在戍边的时候…找机会除掉你,否则…否则我一家老小的命就全没了,是他,是这个老东西威胁我,我…我不想对头儿下手,也不敢对头儿下手。” 他手持军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声道:“头儿,要不是你,老子今天就死在血鸦使手中了,老子这条命是你救的,怎么可能出卖你,我…我死不足惜,只求你救救我的家人!” 说着,程子光怒吼一声,手中军刀猛地向自己脖子抹去。 关山等人惊呼出声。 杨定一脚将程子光踹飞,说道:“行了,收起来吧。” 程子光爬起来,茫然问道:“头儿,你…你不杀我?” 杨定环顾一周,说道:“来的时候,我就仔细观察过你们,说实话,我还是很满意的。” “满意?”关山愣了一下。 杨定点头道:“你们都是新人,新人都不脏,虽然相处的时间短,可我能感觉到你们都是发自内心的,只有程子光…似乎藏着心事。” 程子光捂着脸嚎啕大哭。 “别哭了!” 程子光顿时止了哭声。 关山眼睛突然瞪得滚圆。 难怪,难怪头儿昨天晚上暗中交代,指定自己让程子光去开坞门。 这是试探程子光呢。 杨定拍了拍程子光的肩膀,说道:“昨天晚上你没有开坞门,我就猜到你是受到了威胁。” 他碾开手中纸条,扔给众人看。 【杨沟堡戍边杨定,小北天圣女消息】 关山伸长了脖子看去,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这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出卖了。 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出卖同袍给北狄人,在边关,是会被人一寸一寸剥皮致死的。 杨定深吸一口气,说道:“关山,割掉敌人的耳朵,取了血鸦使的袍子,收拾战场清点战利品。” “是!” 关山浑身一震,迟疑问道:“头儿,你打算怎么做?” “回营,报信,请命,杀人!” 杨定笑笑,看向程子光,问道:“敢不敢跟我杀回去?” 程子光站起身来,大声道:“敢!” “敢不敢指认赵石崇?” “…敢!” 杨定点头,吩咐道:“清理好战利品,留下两匹马,休息一晚,其余的全都带回去。” “程子光,我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随我回营,杀人!” 程子光浑身一哆嗦。 杀人,杀谁? 营副,赵石崇! 换做以往的话,就算是死在当场,他也不敢做这等谋逆之事。 如今亲眼看到杨定的恐怖。 别说是跟着他回去杀营副,就算是砍镇将,他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属下,领命!” 赵石崇。 新仇旧恨,是时候一起算了。 杨定默默打开面板,神色微微一愣。 还是血鸦使好啊,这熟练度爆的,满满当当! 【武艺:六合刀法(满)】 【练度:(2000/2000)】 【效果:返璞归真,意吞六合!六合连环、六合罡气、六合破岳、六合归真、六合无我、刀镇山岳融会贯通,每一刀都含六合之意,一刀既出,天地无光!】 第二十三章 且听龙吟,报仇雪恨 一觉醒来,赵石崇总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来人,杨沟堡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大人,昨夜并无消息传来。” 赵石崇愣了一下,挥手让属下离开。 “难道全死了,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回来?” 他不知道小北天圣女的消息,对北狄王廷来说有多重要。 只知道北狄王廷一直在暗中寻找小北天圣女谢红莲的消息。 按理说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杨定和杨沟堡的其他人都必死无疑。 “老了啊,沉不住气了,这才第二晚,时间尚早,时间尚早。” 赵石崇自嘲一笑,想起了昨夜刘青山传回来的消息。 “没想到惊动了血鸦使,难道那血鸦使的目标竟然真的是杨沟堡?如此一来,杨定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来人,备轿,去镇将大人府!” 赵石崇坐在轿子上。 他老了,无法上阵杀敌,论起经验来,也不如年轻时候勇猛果敢。 很快就要退居二线。 在这之前,他要肃清所有一切不利于他的因素。 杨定,只是一颗无关紧要的种子。 他有无数种办法,让这颗仇恨的种子在没有发芽之前夭折。 接下来,就看哪个队正懂事了。 把位置一让,颐养天年! … 十二匹战马,十五副装甲,十五把弯刀,其余若干。 杨定下马,整了整皮甲,高声道:“杨沟堡戍边伍长杨定,有军情报!” 轰隆隆! 镇门大开。 一群守卫惊讶地看着杨定两人昂然入城。 面对周围错愕震惊的目光,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程子光梗着脖子,与有荣焉! 他明白,自己赌对了! 但是头儿虽然没有怪罪他,却也还没有原谅他。 如今让他回来,就是进一步的考验。 凯旋请功,并不是目的。 两人的目标是赵石崇。 这是大不敬的谋逆罪,可程子光并不怕。 死过一次的人了,跟在杨定身后,别说是杀赵石崇,就算是造反,他也敢! “光子,那是我们家光子…” 人群中,有人惊喜喊道。 程子光余光看去,一个佝偻老人牵着一个六岁孩子的手,在人群中拼命地挥手。 “我的天,老程,你们家光子戍边才两天吧,就有这么大的收获?” “这些战马可都是北狄战马啊,上等的好货色。” “马背上驮着的那些,都是北狄散骑的装备吧?” “啧啧,那人是赌命鬼?这是端了北狄散骑小队的老巢吗?” “出息了啊,这得多大的功劳啊,这么多好马!” … “杨大人,您这是?” 一名守卫迎上来,恭敬地问道。 杨定目不斜视,说道:“杨沟堡遭遇北狄散骑,更有重大军情,求见营副赵石崇大人!” 嘶——! 守卫倒吸一口气,急忙恭敬说道:“杨大人,今天一早我看到你们营副去了镇将大人府,你不妨直接去那里找。” “多谢!”杨定抱拳道。 “不敢当,不敢当,希望能有一天跟着杨大人一起戍边,多砍几个北狄鞑子!” 杨定带着程子光,两人牵着战马来到镇将大人府。 镇将大人府的守卫见状,急忙跑进去禀报。 大门大开! 杨定和程子光对视一眼,昂首进入其中。 来到镇将府议事大厅门外,杨定将手中缰绳递给程子光,深吸一口气。 “赵石崇,滚出来受死!” 声音洪亮,惊鸟四飞! 镇将府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骇然看向杨定。 “杨大人,你这是…” “赵石崇,滚出来受死!” 杨定又是一声怒吼! 大厅内,赵石崇脸色铁青之中带着一丝慌乱。 周德威皱眉怒道:“混账东西,反了天了,竟敢在本将府上造次!” “来人,给本将拿下!” 呼啦啦! 一群卫兵手持长枪,冲到院中将杨定围了个水泄不通。 程子光握着缰绳的手瑟瑟发抖。 杨定看了他一眼,冷笑问道:“怕不怕?” “不…不怕!”程子光挺起了胸膛。 “赵石崇,滚出来受死!” “混账!” 周德威一脚踹开房门,怒道:“杨定,你想造反不成?” 看到程子光手中的战马装甲,周德威猛地一愣,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杨定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抽出腰间钨钢刀,直指赵石崇:“老狗,你终于敢出来了。” “杨定!” 周德威身上的气势轰然绽开,死死地盯着杨定,说道:“本将需要一个解释!” 赵石崇站出来,怒声道:“杨定小儿,你想以下犯上造反不成?来人,保护镇将大人,把此獠拿下!” “喝——!” 一群守卫手持长枪,紧逼一步! 杨定却懒得废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在场所有人只能看到一道血色光芒,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等众人反应过来,杨定已经来到了赵石崇身边。 “老杂毛,死!” “杨定,你敢!” 周德威大怒,手中长剑猛地一声铮鸣,向着杨定刺来! 杨定却视而不见,一刀砍向赵石崇。 赵石崇何曾想过杨定居然如此之莽,当着周德威的面也要杀他,顿时脸色大变。 好歹也是上过战场厮杀过的老将,他怒吼一声,双手猛地扯过身边一名士兵的长枪,一抖一甩,向着杨定砸来。 轰——! 恐怖的一刀之下,长枪断裂,赵石崇倒飞而回,重重地撞在房门上,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脸色仓惶,惊慌失措地吼道:“化劲七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嗤——! 周德威一剑斩在杨定后心,却被他送的金丝软甲抵挡。 杨定稍作停留,纵身而上,又是一刀向着赵石崇砍去。 “不,周大人救我!” 赵石崇嘶吼一声,怒声道:“杨定,你敢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要造反…” “去你妈的造反!” 杨定一刀龙吟,砍在赵石崇肩膀上,一路顺着往下,直劈得赵石崇皮开肉绽,连肠子都流出来了。 “不,不,不…” 赵石崇浑身颤抖,徒劳地抓起地上的肠子,拼命地往肚子里塞。 杨定视而不见,转身扔掉钨钢刀,面对周德威刺来的一剑,眼睛都不眨一下。 “头儿…”程子光扔掉手中缰绳,拼命地向前冲来。 嗡——! 长剑距离杨定喉咙只有一条缝隙,停了下来。 嗡鸣声全场都能听见。 周德威暴跳如雷,怒视杨定,吼道:“混账东西,给本将一个解释,否则本将让你生不如死!” 杨定从怀里取出密信,双手呈上。 “赵石崇投敌叛国,罪该万死!” “什么?” 周德威浑身一震,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赵石崇。 “你最好有十足的证据,否则谁也救不了你性命!” 周德威接过密信打开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杨定再呈一物,道:“大人,这是血鸦使的令牌!” “血鸦使?真去了杨沟堡?” 周德威接过令牌,咆哮一声:“赵石崇,我x你祖宗!” 一剑斩去,赵石崇脑袋咕噜噜滚到了杨定脚下。 那一双茫然的眸子,似乎到死都没想到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第二十四章 服众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徐尧得到禀报的时候,杨定已经带人走进了镇将府的大门。 他忍不住笑道: “小兔崽子,还是年轻沉不住气啊,获得点军功就擅离职守来请功,不对啊,他是老子的兵,不是应该来找老子吗?怎么还越级了?” 当徐尧听到赵石崇去了镇将府,杨定“气势汹汹”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时,顿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也沉不住气了。 “快快,快去镇将府,这小子有杀上司前科!”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镇将府,门口连通报的人都没有,也顾不上气喘吁吁,急忙跑了进去。 然后就见到了惊人的一幕。 镇将大人周德威一边跳脚骂娘,一边砍下了赵石崇的脑袋。 “这是…怎么回事?谁给老子说说?” 这场面,彻底把他干懵了。 杨定气势汹汹的一副要杀人的样子,闯进镇将府,真的是要杀赵石崇。 而且看样子已经动手了。 赵石崇肚子上的豁口,一看就是阔刀砍出来的,啧,肠子流了一地啊。 可为什么镇将大人如此生气?而且不是针对杨定,反而把将死的赵石崇脑袋给砍了。 这算是杨定杀的,还是镇将大人杀的? 别说徐尧,在场所有人此刻都懵了。 一群守卫面面相觑。 杨定,是抓还是不抓? 抓吧,他又没杀赵石崇。 不抓吧,毕竟这家伙做出来的事实在离谱。 只能说不愧是赌命鬼,杀上司杀上瘾了还。 先是队正俞天瓮,如今连营副都杀了。 跟在徐尧屁股后面匆匆跑来的韩豹也傻眼了,揣着手站在徐尧身边,撞了撞肩膀,问道:“怎么回事?” “我他妈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跟老子说话呢?”韩豹瞪了一眼徐尧。 徐尧猛地反应过来,抱拳道:“大人恕罪,实在是…我现在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赵石崇…是杨定杀的?” “是…也不是…” “欸你他妈…” 这时,周德威转身怒视全场,蓦然道:“赵石崇投敌卖国,证据确凿,已然伏法!” “投敌卖国?” “赵大人,竟然真的投敌卖国?” “这个老狗,死得好啊,死得好啊!” 韩豹揣着手走到周德威身边,问道:“大人,怎么回事?” 周德威一脚踹在韩豹身上,把他从台阶上踹了下去。 韩豹打了几个滚,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地看向周德威。 不是,踹我干什么?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韩豹,再管不好第三营,你他妈给老子去戍边!” 周德威怒视韩豹,瞥了一眼徐尧,缓缓道:“第三营营副一职,暂由徐尧接替。” “啊?我?”徐尧又懵了。 辛辛苦苦争了好几年的营副,就这么水灵灵的当上了? 徐尧下意识地看向杨定。 这家伙真是个福星啊。 “怎么,不愿意?”周德威皱眉。 “愿意愿意,多谢大人栽培,属下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徐尧急忙拍着胸脯献上忠诚。 周德威瞥了徐尧一眼,道:“行了,别拍马屁,韩豹,把这里处理一下。” 他转身看向杨定,面无表情说道:“你跟我来!” 杨定松了一口气。 赵石崇这老狗终于死了。 克扣杨家抚恤金,勾结俞天瓮想害死他,还想霸占蒹葭…秦若水。 你他妈不死谁死? 如今大仇得报,也算是替杨家了却一桩因果。 就是不知道周德威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进屋之后,周德威忽然转身,一剑向着杨定刺来。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甚至动用了内力。 寒光乍现,已然到了身前。 杨定丝毫不怀疑,他若还是站着不动,周德威一剑必然会穿透他的胸口。 他来不及说话,脚下一闪,平沙身法瞬间向后退去,手中钨钢刀呼啸由下而上,向着长剑格挡而去。 周德威却冷哼一声,没见有任何动作,长剑却如同毒蛇一般,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对着杨定就是一个凤点头。 这个周德威,他是真想杀了自己! 杨定刚要调用浑身气血,忽然心中一动。 不对! 周德威有杀气,却没有杀心。 杨定收刀而立,抱拳道:“大人可是不信属下杀得了血鸦使?” 长剑离脑门只有一寸,停了下来。 周德威意外地看着杨定,终于哈哈大笑,道:“一开始自然是不信的,不过现在信了,你这小子,又给老子一个大大的惊喜,化劲七重了?” “侥幸突破。”杨定没有隐瞒。 这些人怎么一个德行,就爱试探人。 周德威愣了片刻,沉声道:“这封密信,的确是赵石崇的手迹,杨定,你老实告诉我,你那妻子蒹葭,到底是谁?” 不写着呢吗? 小北天圣女! 杨定刚要开口,周德威忽然问道:“你修炼的内功,是血炼法?据我所知,小北天最擅长此道,加上赵石崇的密信,所以蒹葭的真正名字是…” “秦若水。” 杨定依旧没有隐瞒。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周德威其实早就猜到蒹葭的身份了。 所以他才毫无顾忌地把密信给了周德威。 不过他当时没见到秦若水,也没有当面拆穿他,还让韩豹给了自己金丝软甲和钨钢刀。 就算是今日,他仍旧在给自己保密。 没把密信给其他人看。 也就是说,周德威根本就没打算追究。 这个镇将,还挺有胸怀气魄! 见周德威惊疑不定,杨定急忙道:“大人,若水和我成亲的时候已经失忆了,即便她是小北天的圣女,恢复记忆后却没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离开,而且属下到现在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大人…” “你不会治我的罪吧?” 他有些纠结地问道:“小北天…跟咱大乾有仇吗?” 杨定哪里听过什么小北天。 他连关外北狄之外的几个部族都说不全。 “大人,大人?” 杨定错愕地看向周德威。 发什么愣呢? 周德威回过神来,面色古怪地问道:“你确定,叫秦若水?” 杨定点头道:“她自己说的。” 周德威强忍着古怪,问道:“那…她没跟你说她的身份?” 杨定摇头,纳闷道:“不是小北天圣女?” 赵石崇这狗东西,瞎说的? 那血鸦使急吼吼地跑来送死干嘛? 周德威咳嗽一声,终于确定杨定误会了。 他强忍笑意正色道:“你们小两口之间的事情,本将就不多过问了。” 随后,他冷哼一声,说道:“鬼鬼祟祟的,想听就滚进来!” 房门被推开,韩豹和徐尧挠着头讪讪而入。 看到杨定之后,两人面色古怪起来,欲言又止。 周德威不耐烦道:“有屁就放!” 韩豹两人对视一眼。 徐尧上前道:“大人,杨定…戍边两日,斩北狄散骑十五人,血鸦使一人,缴获北狄战马十二匹,装备资源若干,总计军功…三百一十八,这还不算揭穿赵石崇勾结北狄叛国一事。” “夺少?”周德威瞪大了眼睛。 “三百一十八!” 周德威诧异地看向杨定。 三百军功,能当队正了! 他两天就走完了别人几年的路? 当然,想当队正不只是军功足够就行,还得当伍长满两年以上,又逢有缺才行。 不过也不尽然。 只要军功足够多,又能服众,破格提拔的人也不少。 可这他妈也太快了一些。 好巧不巧地,第三营的队正又空缺了出来。 “大人?”徐尧眨了眨眼睛。 周德威面无表情的看了徐尧一眼,哪里不知道这货的意图。 他冷哼一声,摆手道:“年纪太小,无法服众,先完成戍边任务再说。” 徐尧和韩豹两人有些失望。 杨定倒是没什么感觉。 几人离开后,周德威愣了半晌,嘿了一声道:“堂堂星月宗的圣女,居然嫁了人?杨定这小子,吃得真好啊。” 与此同时,镇将府外。 杨定诧异地望着一行人,为首之人他认识。 三营第一队的队正,史尚暃。 此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韩豹和徐尧都皱起眉头。 杨定却眼前一亮。 服众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第二十五章 我让你走了吗? 傍晚,残阳如血。 镇将府外,土街上。 史尚暃把玩着手中军刀,身后跟着七八个三营的兵,都是跟着赵石崇七八年的老兵油子。 街道四周,围观的军户、士兵不下百余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现在是饭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些人是有人故意引来的。 史尚暃,是赵石崇的亲信,更是他的小舅子。 此人是个十足的笑面虎,凡是得罪过他的人,大多都死得莫名其妙。 很少有人愿意招惹的一个存在。 即便是徐尧等人,也是能避开则避开,免得惹一身骚。 史尚暃没有立刻发难,而是等杨定三人走出府门,跨上两步,刚好堵住去路,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人听见: “杨兄弟,恭喜啊,杀个血鸦使,再杀个营副,靠着杀同僚的法子上位,这队正的位子指日可待,飞黄腾达也不是梦想。” 阴阳怪气的直截了当,谁都能听出来是反话了。 徐尧皱眉上前一步。 韩豹拉了徐尧一把,摇了摇头。 徐尧小声道:“你拉我干什么?” 韩豹白了徐尧一眼,低声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史尚暃带人堵门,周大人能不知道?” “你是说…”徐尧瞪大了眼睛。 韩豹没好气地说道:“你这蠢货,我得考虑考虑让不让你做这个营副了,周大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护着杨小子,明显是有意栽培。” “那他还放任史尚暃堵门?” 徐尧嘀咕一声,忽然低呼一声,道:“我明白了,周大人是故意的,杨定资历尚浅,空有军功无法提拔,大人这是要让杨定用史尚暃来立威服众?” “还不算蠢到家。”韩豹面无表情。 徐尧皱眉道:“不行,史尚暃这人阴险狡诈,杨定这小子哪里是他的对手,别说立威了,恐怕会颜面扫地,甚至被逼死。” 逼死吗? 韩豹看了一眼杨定。 这何尝不是周大人对他的考验。 想要成为人上人,哪有康庄大道可以走。 整个北境,谁不是在明枪暗箭、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起来的。 杨定大概也猜到了周德威的用心。 不过他不在乎,立不立威无所谓,最好一刀砍了这史尚暃,落得个清净,还能涨涨练度。 他面无表情道:“史大人,有话直说!” 史尚暃嗤笑一声,环顾四周道:“我有话?是弟兄们有话,赵石崇是你杀的,周镇将赏了你,还有意提拔你为队正,可弟兄们就想问问,你杨定凭什么?” 杨定道:“凭他通敌。” 史尚暃冷笑道:“通敌该杀!但那是军法司的事,是周镇将的事! 你杨定算什么东西?也配在镇朔镇公报私仇?你今天能杀营副,明天是不是看谁不顺眼,就能一刀砍了? 弟兄们,这规矩坏了,下一个躺下的,可能就是你我,今日就算是镇将大人责罚,也必须得给个公道说法!” “就是,杨定,别以为有镇将大人给你撑腰,就能在镇朔镇胡作非为了,镇朔镇现在还不是你的镇朔镇。” “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 “简直目无王法,先是杀了俞亮,又杀了俞队正,这下好了,连营副都敢杀,明天是不是敢造反了?” “杨定,就算赵营副大人通敌叛国,那也是军法司的事情,你凭什么杀赵大人?” 一群人口诛笔伐,对着杨定指指点点。 其余军户也是面露担忧之色。 杨定杀人的确太频繁了,而且崛起的速度太快。 让这样的一个杀坯赌命鬼做队正,真要是在他手底下做事,岂不是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别说手底下了,就是做他的顶头上司,恐怕都得整日里提心吊胆。 生怕杨定哪天一个不高兴,提刀就给砍了。 有前科啊! 眼看着群众激愤愈演愈烈,徐尧急得就要站出来训斥。 韩豹面无表情地将他扯回去,淡然道:“你能帮他几回?” 徐尧一滞,欲言又止。 他有些担忧地看向杨定。 杨定年轻气盛,被如此扣帽子挤兑,稍有不慎就怒火攻心,气急败坏。 一旦说错话,做错事,别说服众做队正,恐怕还会引来祸端,甚至丢了性命。 这才是史尚暃的目的。 然而,杨定的神色却始终如一。 徐尧一愣,就听杨定平静地说道:“赵石崇是镇将周大人杀的!” “那…那也是该上官定他的罪,轮不到你动…呃?” 史尚暃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愕然半天,他恼羞成怒道:“很多人都看到你刀劈上司,赵大人肠子都被你砍出来了。” 杨定点头道:“最后是周大人杀的!” “你…” “是周大人杀的!” 噗——! 徐尧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场笑出声来。 韩豹也是目瞪口呆,愣是没想到这事还能如此应对。 史尚暃脸都涨红了,可他妈的,杨定说的是事实,赵石崇的确是周大人杀的。 他只能气急败坏,怒吼道:“少在这里巧言令色!说到底,你就是仗着有几分功劳,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对!” 杨定抽出腰间长刀,指向史尚暃,冷笑道:“老子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你他妈来咬我啊?” “你…混账东西,你想死不成?” 史尚暃气得直哆嗦,拿刀的手都不稳了。 周围一群军户面面相觑,全都错愕地看着杨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杨定环顾四周,根本看都不看史尚暃一眼。 “承蒙周大人抬举,让我做了伍长。” 他的目光很平静,却又锐利如刀,目光所及之人,无不偏开了头。 “赵石崇以权谋私,十二个人,除了烂酒鬼关山,其余十一个全都是新人,第一次戍边。” “第一次戍边啊,毫无经验,大多数人晚上都心惊胆战的睡不着觉呢,就遇到了整整一队十五人的北狄散骑连夜骚扰。” 此言一出,别说周围军户,就连韩豹和徐尧都变了脸色。 两人骇然看向杨定。 只知道杨定带人全歼一队北狄散骑,却没想到,他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全歼的。 扪心自问,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 偏偏杨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杀了一个北狄王廷血鸦使。 设身处地地想想,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大家都有第一次戍边的经历,那时候有多担惊受怕和无助,只有自己能够体会到。 此时,周围一群军户看向杨定的目光,彻底变了。 众人根本想象不到,杨定等人当时有多绝望。 那他妈是一群新人,面对心狠手辣的北狄散骑,还有令人闻风丧胆的血鸦使啊。 杨定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 “我砍赵石崇,不为私仇,不为升官,只为给我身后那十二个差点死在杨沟堡的兄弟们…” “一个交代!” “周大人的奖赏,我一分不要,这个队正,我也可以不当,可是赵石崇这条老狗,我不砍一刀,对不起还在杨沟堡心惊胆战的十二个兄弟!” “说得好!” 人群中,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 百十人顿时义愤填膺,纷纷怒吼,看向史尚暃的目光,似乎要吃人。 人群后,程子光抹了一把眼泪,分开人群走到杨定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来,哭着大声吼道:“头儿,我程子光此生,愿为头儿肝脑涂地!” 韩豹和徐尧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谁不愿意跟着这样的上司出生入死? 杨定此番不但破局立威,还顺带服众。 简直神来之笔! 镇将府,周德威愣了片刻,美滋滋地喝了口小酒,唱起了小曲儿。 史尚暃脸臊成了猴子屁股,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杨定冷冷说道:“我让你走了吗?” 第二十六章 不砍他一刀,我心里不爽 原本看着史尚暃灰溜溜离开有些幸灾乐祸的军户,此刻全都懵了。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杨定,连韩豹和徐尧都脸色一变。 尤其是韩豹,此刻哪里还沉得住气,走上前来小声道:“小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就是杨定…不是史尚暃的对手。 别说杨定,就是他和徐尧两人对上史尚暃,想要取胜也很是艰难。 只能说杨定这小子不愧是赌命鬼,有时候真的不要命啊。 史尚暃身体僵硬,一点一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狂怒和错愕,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别说还没当上队正,就算你当上了队正,有什么资格跟我如此说话?” 徐尧拉着杨定的衣角,小声劝道:“小子算了,你不是史尚暃的对手,他的破军枪法已经修炼到了第三重登峰境界,那是一种武技!” 武技! 杨定心中火热! 大乾武学分为三种,分别是武艺、武技和武术! 武艺侧重于招式、套路、动作,是任何武技和武术的基础。 而武技,更像是杨定所熟悉的【技能】,对力量甚至内力的各种运用以及瞬间的力量爆发。 武技对于武夫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一技难求,尤其是边关,能够修炼一种武技,绝对是所有人都羡慕的一件事。 这史尚暃,竟然修炼了武技。 而且还是枪类武技,破军枪法! “头儿,算了吧!” 程子光也劝说道:“我见过一次武技施展,十分恐怖,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 “算了?” 史尚暃哈哈大笑,手中军刀一指杨定,“已经晚了,小子,我千般忍让,换来的却是你得寸进尺,今日你我两人,必须有一人躺在这里!” “史尚暃,你不要欺人太甚!”徐尧怒道:“你一个化劲八重修炼武技的人,欺负一个小子,脸都不要了吗?” “我欺负他?” 史尚暃大声道:“他马上就是队正了,和你我一个级别,更是深得周大人赏识,一人全歼十五人北狄散骑小队,更是杀了一名血鸦使,这样的实力,你说我欺负他?” “小子,有种把你刚才的话说完!” “杨定,你闭嘴!”徐尧转身喝道。 不能打起来,两人真要是打起来了,说不定又得闹出人命来。 而且十有八九是杨定的人命! 杨定却摇了摇头,上前说道:“徐叔,你别管,我这次回来,为的就是给杨沟堡的兄弟们讨个公道,今日若是让史尚暃就这么离开,以后我还怎么带兵?” “你…”徐尧脸色一变,看向韩豹。 韩豹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劝说,就听杨定大声道:“程子光!” “到!” 程子光又燃起来了。 跟着这样的头儿,哪能不昂首挺胸? 此刻别说是喊声到,就算是头儿让他跟史尚暃拼命,他也敢呲牙! 杨定,就是他程子光的勇气! “去,给史尚暃大人找把长枪来!”杨定断声说道。 “是!”程子光大声道,旋即脸色一变,“啊?” “去!”杨定瞥了程子光一眼。 “是!” “好,好,好!”史尚暃牙齿都快咬碎了。 杨定小儿,这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今日若不给你身上捅个窟窿,老子以后如何在镇朔镇立足? “既然你找死,老子就成全你,把老子的阵枪取来!” 顿时有人跑去取枪! 周围聚集的军户越来越多,一行人来到镇武场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 “杨定又要杀上司了?奇怪,为什么我会用‘又’这个字。” “也不能这么说,史尚暃不是杨定的上司,他们两个快平级了。” “我来得晚,这是怎么回事?” “杨定杀了赵石崇大人,史尚暃是赵石崇的小舅子。” “史尚暃不服杨定立功提拔队正,把杨定拦在了镇将府门口。” “啧,太他娘的燃了,你们没在场,这杨定是真护犊子啊,我都想成为他手下的兵了。” “别说,能成为他的兵,肯定不会受欺负,我也想成为他的兵,你说…等他正式提拔为队正,我们有没有机会?” “你们…为什么这么说?” “我跟你讲…” 一群人议论纷纷,对着杨定和史尚暃指指点点。 徐尧咬牙切齿地站在杨定身边,小声道:“事情闹大了,你这混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韩豹点了点头,他也很好奇,杨定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史尚暃明明都服软离开了。 杨定手持钨钢刀,望着一脸杀意的史尚暃,缓缓道:“不砍他一刀,我心里不爽!” “就因为这个?”韩豹愕然问道。 杨定诧异道:“还不够吗?” 不就是立威和服众吗,你老周既然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老子不怕死,是个赌命鬼,对兄弟们两肋插刀,极其护短,谁伸手指头就他妈咬谁! 如今人设扔在这里了,今后你们自己掂量着来! 而且他也想看看,大乾所谓的武技,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 韩豹和徐尧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年轻气盛是这样的,准备好救人!”韩豹叹息道。 “小子,受死!” 史尚暃的长枪已经就位。 长枪在手,史尚暃的气势果然变得恐怖起来。 那一股股血气和杀意,绝对不是在武场上训练来的。 而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轰——! 一枪破万甲,百击焚千军! 破军枪法,以战意淬炼气血,枪势如烈火燎原,刚猛之中暗藏兵法诡变。 单人可冲阵斩将,统军可与士气共鸣! “我想要这套枪法!” 杨定是真看得心中火热,这他妈才是战场杀敌的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 史尚暃持枪前冲,凌空而起,手中长枪如陨星轰落。 是真如陨星! 枪尖上,爆发出璀璨光芒,如赤虹贯日,可破城门、碎大石! 韩豹和徐尧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徐尧更是忍不住大声提醒道:“小心,这是陨星坠!” 很霸气的名字! 杨定能够感觉到陨星扑面而来的强烈压迫感。 身体仿佛陷入泥沼之中,竟然无法动弹分毫。 这就是武技吗? 能够锁定敌人,还能够在长枪上灌注内力,形成类似于枪阵一般的攻击。 换做任何一个化劲七重的武夫在这,只有等死的份儿。 “小子,死来!” 史尚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地说道。 杨定却只是抬头,咧嘴一笑。 嗡——! 体内气血鼓荡翻腾,九死蜕血经疯狂运转之下,气血暴走。 这一次的力量暴动,比斩杀血鸦使的时候还要汹涌。 九死蜕血经,竟然有遇强则强的效果! “六合刀法——刀镇山岳!” 轰——! 杨定动了! 手中长刀后发先至,一刀由下而上! 这一瞬间,众人仿佛看到了血海爆发,那汹涌澎湃的血气,让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而杨定此时,就像是站在血海中的霸王。 长刀贯虹,将陨星搅了个稀碎。 当——! 金戈交鸣的声音响起,史尚暃踉跄落地,双手持枪拄着地面,整个人一动不动。 整个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韩豹和徐尧两人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彼此,异口同声道: “这不可能!” 第二十七章 破阵枪法到手,媳妇有难? 武场内鸦雀无声。 秋风吹落黄叶,轻飘飘的落在史尚暃头上。 史尚暃浑身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直到此时,众人才猛然看到,史尚暃胸口上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突突往外淌血。 “救人!”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顿时有七八个军户冲了上来,将史尚暃围在中间。 史尚暃仰面而倒,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搀扶起来。 他艰难地扭头望向杨定,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愤怒,无声地说了些话,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杨定皱眉。 这一刀,他有点不太满意。 只能说不愧是武技,花里胡哨但威力十足,又藏着很多变化。 原本以他的实力,一刀能够要了史尚暃的命。 可史尚暃在最后关头,竟然强行扭转枪势,将那陨星一般的光芒全数撤回,挡住了钨钢刀。 这才救了自己一命。 武技,必须得学! 人群中,韩豹咽着口水问道:“刚才那一刀,是武技?” “不,是六合刀法。”徐尧眼里闪烁着疑惑。 “不可能!”韩豹摇头道:“六合刀法什么时候这么恐怖了?” 徐尧看了一眼韩豹,挠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六合刀法的最高境界,传说中的刀镇山岳?” “别扯淡!” 韩豹白了徐尧一眼,说道:“你我修炼六合刀法多年,可曾领悟刀镇山岳?” “那…会不会是我们太蠢?” “…”韩豹无言以对。 两人沉默片刻,齐齐扭头看向正在复盘领悟的杨定。 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敢去打扰杨定。 韩豹和徐尧哪怕心中如猫抓一样难受,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打断杨定的感悟。 这种战后感悟,对于武夫来说,至关重要。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杨定,可能劈头盖脸就是一刀砍来。 … 镇将府。 周德威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 心腹急匆匆赶来。 周德威眉头一挑,问道:“怎么样?” 心腹长舒一口气,面色古怪地说道:“一刀,砍了史尚暃,肋骨都砍出来了。” 周德威猛地站起身来,愕然道:“一刀?” “是一刀!” 心腹心有余悸地说道:“大人,刀镇山岳…真的存在?” “竟然是刀镇山岳?那就没问题了。” 心腹心中大为震撼。 刀镇山岳竟然真的存在。 那可是六合刀法中唯一的武技招式。 整个镇朔镇,还从未有人领悟过。 周德威大人也未能领悟。 但这并不妨碍周大人的强大,因为周大人身怀三种武技,每一种都极其恐怖。 周德威哈哈大笑,喃喃道:“好小子,悟性比老子还要高,原本以为将他栽培起来,多少能够得到点秦若水的好感,就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没想到他还是块璞玉。” 这一刻,周德威决定,将对杨定的栽培原因,从秦若水身上转移到杨定本身上来。 秦若水的好感固然是天大的好处,可那毕竟镜花水月,收获不明。 杨定不一样。 将来这小子定然一飞冲天,到时候可是自己亲手喂出来的。 “去,把破军枪法取来。”周德威重新坐定,沉声道:“把杨定叫回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心腹浑身一震,抱拳道:“是!” 眼里满是羡慕之色。 … 武场上。 杨定深吸一口气,将面板收回。 这一刀,收获很大。 虽然练度没涨,不过他有一种感觉。 六合刀法,远非如此简单。 说不定还有后续,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突破。 他现在已经修炼到圆满了。 原本就觉得刀镇山岳有些奇怪,如今见识到了真正的武技,心中更加笃定。 刀镇山岳,更像是一种武技招式。 而且只要找对方向,将来威力更大。 “杨大人,周镇将有请!”心腹神色复杂地看着杨定。 杨定回神,回礼道:“有劳大人带路。” “杨大人客气了,请!” 两人身后,韩豹和徐尧面面相觑。 良久之后,齐齐倒吸一口气。 又叫回去了。 杨定这小子,要起飞了啊。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徐尧感慨一声。 韩豹白了徐尧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扯淡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做好营副的位置吧,我听说北狄近日活动频繁,恐怕有大事要发生。” “每年秋天不都这样?”徐尧疑惑问道:“周边村镇遭遇了抢掠?” 韩豹心事重重地摇头道:“倒也没有太过分。” 徐尧松了一口气,便听韩豹接着说道:“抢掠如往年一般,没有更严重,不过…北狄散骑斥候越来越多,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徐尧愣了一下,来了兴致,问道:“什么东西,有没有希望抢过来?” … 周德威上下审视着杨定,半晌没有说话。 杨定站在原地,任由周德威盯着看,反正又少不了一块肉,而且周德威喜欢的是女人。 他在琢磨着,如何开口要破军枪法。 不知道要多少军功才能换,三百够不够。 如果够了,就先不做什么队正,来日方长。 破阵枪法却志在必得,早一天学会武技,再面对血鸦使的时候,就不怕他爆种施展秘术了。 毕竟不是每次都有这么长的前摇,万一对方有办法解决前摇问题,也就有办法解决他了。 “你…娘子,指点过你六合刀法?”周德威忽然问道。 杨定一愣,摇头道:“没有。” “你自己领悟的?”周德威诧异道。 不是,面板帮我领悟的。 杨定丝毫不心虚,点头道:“是,侥幸领悟。” 周德威一滞,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他没好气地把六合枪法扔给杨定,说道:“记住,你小子欠我三千军功,争取早日入门。” 夺少? 杨定急忙接过一看,大喜中带着愕然问道:“大人为何…如此赏识属下?” 我赏识的是你媳妇! 周德威正色道:“杨定你记住,边关虽然有些龌龊事,可只要你忠君爱国,是真正的人才,就绝对不会被埋没。” 杨定心中一动,深深地看了周德威一眼。 是啊,龌龊事哪里都有,可若是在关键处无法拧成一股绳,大乾边军也无法守护边关长达上百年之久! 周德威等了片刻,见杨定消化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接着说道:“这次找你来,提前给你破军枪法只是其一。” “其二,我得到消息,北狄人活动越来越频繁,尤其是你们杨沟堡附近,更是发现了大量的北狄斥候,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 杨定神色一变,问道:“可有线索?” 周德威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线索,不过…” 他沉吟片刻,接着道:“从目前的情报看来,他们都是在大范围的快速搜索,不像是在找东西,更像是在找人。” 找人? 杨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问道:“大人,小北天和北狄王廷的关系如何?” “怎么突然问这个?” 周德威疑惑道:“北狄只是关外诸多部族中比较强大的一个,而小北天…则是整个关外的一个特殊存在,这么说吧,所有蛮人部族都十分忌惮小北天,但与此同时,又对小北天有很大的野心,如果有机会,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地露出獠牙,将小北天撕碎,取而代之。” 杨定浑身巨震。 这些北狄斥候在找的人,很有可能是小北天圣女秦若水。 他媳妇,那是他媳妇! “大人,如果没别的事,属下想尽快回杨沟堡。” 周德威没有阻拦,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也就摆了摆手,任由杨定离开。 只是杨定离开后没多久,周德威倒茶的动作猛地一滞,眼睛瞪得滚圆。 “这小子,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他媳妇是秦若水,而他到现在还认为秦若水是小北天的圣女。 北狄斥候在找人,找小北天圣女,他媳妇,秦若水? “坏了,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 周德威一阵头疼,早知道就明着告诉他,秦若水是星月宗圣女了。 不过…好像也挺有意思? 第二十八章 一路枪成,吓傻了关山! 秦若水走的时候,说是去讨债。 杨定那时候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只是自己实力太低,秦若水连说都不会跟他说。 周德威明显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可也没跟他说。 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实力和地位都不够。 好些事情知道了不但无用,还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这种感觉,还真是不爽啊。 两匹战马在官道上驰骋。 程子光实力地位更低,他也不知道头儿为什么这么着急。 只能猜测是杨沟堡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一想,也跟着急了起来,不断地催促战马。 杨定手持战枪,一路上都在回忆破阵枪法。 这把战枪是程子光找来的,史尚暃没有用,正好拿来练手。 枪乃百兵之王,比战刀更适合战场厮杀。 一枪破万甲,百击焚千军! 破阵枪法的招式很简单,融合了刺、扎、崩、扫四式,如烽火骤起,枪尖隐现赤芒,破甲能力倍增。 【武技:破阵枪法(未入门)】 【练度:(0/1000)】 【效果:无】 “啧,不愧是武技,练度条就是厚!” “杀!” 沙尘狂风不扰枪路,马蹄踏陷处借力反冲,稳如磐石。 一路上都在不断地练习枪法套路,各种招式,着实把身后的程子光吓得够呛。 “我滴个乖乖,头儿难道真是武神降世不成,这枪法也太恐怖了。” 呼啸的枪风比耳边风声更加雄厚。 一招一式都是杀伐之道。 掌灯时分,两人已经能够看到杨沟堡的影子了。 杨定收枪,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脑子里突然涌出的一股明悟,心中大爽。 一路枪成! 【武技:破阵枪法(入门)】 【练度:(1/2000)】 【效果:气血随枪势奔涌,耐力提升,可连续冲杀半个时辰气不散、力不竭。「烽烟突」直线突刺,枪化残影,贯透三重皮甲。】 “爽!” 呼——! 手中长枪划过一道圆弧,枪尖隐隐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这道光芒,蕴含着千变万化。 比单一的武艺刺、扎、崩、扫威力更大,而且拥有各种随心所欲的威能。 程子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头儿,是北狄散骑,这群畜生,竟然又来骚扰!” 杨定眯着眼睛看去,杨沟堡一箭之地外,果然有六名北狄散骑正在高射望楼。 勒马谩骂,脸上满是嘲弄的神色。 “大乾两脚羊,缩在乌龟壳子里面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一战!” “出来喝爷爷们的尿!” “龟壳子里的两脚羊,缩着脖子不敢露头的孬种!” “缩头乌龟!烂泥软蛋!”一名独眼北狄散骑破口大骂,马蹄声踏得尘土飞扬,“杨沟堡就是个破尿壶,你们就是壶里的臭虫!出来啊!出来受死啊!胆小鬼!窝囊废!” 坞墙上,朱岩脸色涨红,双手死死地握着长弓,青筋暴露。 听到北狄散骑的污言秽语,他猛地想要站起来,被关山一把拉回,死死地按在地上。 “别冲动,这群畜生就是为了激怒我们,想让我们正面与之一战,我们…不是对手!” 朱岩红着眼睛吼道:“难道就让他们在外面叫唤?大乾的脸往哪里搁,要是让头儿知道了,肯定也骂我们软蛋!” “放你娘的屁!” 关山一脚踹在朱岩身上,怒声道:“别说头儿不会骂我们,就算是骂两句怎么了,真要是冲出去找死,难道要让头儿亲手埋了你的尸体?然后在你坟窝窝上骂你这个狗东西?” “我…”朱岩死死地咬着牙,眼泪都快气出来了。 “这群狗娘养的王八蛋,整天没事做吗,昨天刚死了一队,这又来了一队,谁跟我说戍边很无聊的。” “真恨不得冲出去把这些杂碎全都剁了。”梁三躲在墙垛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关山大声道:“都他娘的给老子忍住,谁要是有头儿三分本事,老子跟你们杀出去,不把这些畜生尿都打出来,就不是大乾好儿郎,现在,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老关,可是我们憋屈!”朱岩哽咽着说道。 “等头儿回来!”关山无奈地说道。 他何尝不憋屈? 左臂被北狄鞑子砍掉,让他蹉跎了三年,醉生梦死。 他比在场每一个人都想冲出去,将这些狗杂碎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可是他不能! 他可以死,但是杨沟堡不能丢! 丢不起那个人! 这时,一个黑瘦的年轻军户忽然欢呼一声,说道:“你们看,那…那是不是头儿和光子回来了?” 关山等人浑身一震,纷纷向着黑瘦军户指的方向看去。 两匹快马扬起阵阵尘土。 为首一人手持长枪,快速向着杨沟堡方向奔来。 等等…长枪? 关山沉声道:“不是头儿,头善用军刀,长枪发挥不出他的实…卧槽,真是头儿…” 离得近了,众人依稀能够看清杨定的脸。 杨沟堡外的北狄散骑还在叫骂,而且越来越难听。 当辱及众人父母的话传到耳中的时候,关山终于忍不住了。 他怒吼一声道:“所有人都给老子听好了,头儿来到城墙下的时候,跟老子杀出去,谁要是怂了,别怪老子六亲不认!” 朱岩等人早就按捺不住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就等着关山下命令。 “果然是北狄散骑!” 杨定神色一冷,手中缰绳一勒。 “驾!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程子光!” “到——!” 程子光亢奋地怒吼一声。 “跟老子杀穿这群狗东西,怕不怕?” “老子不怕!”程子光梗着脖子抽出了腰间军刀。 “不留活口,全都杀了!” “是——!”程子光怒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北狄散骑看到两匹战马就敢冲阵,愣了一下之后纷纷大笑。 尤其是那独眼龙,咧嘴阴森一笑,大声道:“给你们脸了是不是?两个人就敢跟爷爷们冲阵,所有人听令,碾死这俩两脚羊,把他们的尸体穿在木棍上烤了,老子倒是要看看,杨沟堡里的怂货们还能不能忍…” “狗杂碎,过来受死!” 一声怒吼从天而降。 一个人影也是从天而降。 关山左手持刀,从三米高的坞墙上纵身跳了下来。 落地之后一个翻滚,就这么轰隆隆地冲了过来。 那种要吃人的架势,把独眼龙一行六人都吓了一跳。 这时,杨定后发先至,一人一马一枪,冲进了北狄散骑队伍里面。 “死!” 武技,烽烟突! 嗡——! 枪头爆鸣,一道血色光芒如雾如锋,瞬间照亮了当场。 在独眼龙等人眼中,长枪化作无数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像是一道血光。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突刺,却如洪流一般,横冲而来。 “不好,快跑!” 独眼龙大吼一声,神色仓惶地拼命拉扯缰绳。 然而,身下战马却先一步被如此恐怖的威势吓破了胆,非但没有转身,反而高高跃起,发出一声悲鸣。 九死蜕血经加持之下的破阵枪法,远比史尚暃的枪法更加狂猛。 轰——! 六人六马,一招之下人仰马翻。 身后狂冲而来的关山,一个踉跄差点来了个狗啃屎。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地狱一般的场景,艰难的吞了口口水。 这真的是…头儿? 第二十九章 媳妇等着,你老公来接你了 “愣着干什么?马,马跑了,快去追谁来,这他妈都是军功!” 杨定扭头骂了关山一句,关山等人瞬间回神,齐齐向着战马追去。 尤其是关山,瞬间就冲出去了,可下一刻又停了下来。 两条腿去追马,能追上才有鬼了。 关山环顾四周,骑马的程子光,飞起一脚就把对方踹下来了。 “收拾战场,老子去追马!” “老关,我x你祖宗,你踹我干什么?”程子光在背后跳脚狂骂。 朱岩拍着程子光肩膀道:“行了,外面危险,老关是为了你好。” 听到这话,程子光瞬间明白过来,死死地盯着关山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六重了不起啊,总有一天我能超过这瘪犊子,让他也尝尝被当成弱鸡保护的滋味。” 朱岩嘿嘿地笑,说道:“我可等着这一天了啊,先收拾战场,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梁三这才反应过来,喃喃道:“我滴个乖乖,头儿这一枪有点帅啊,肯定是武技。” 程子光与有荣焉,得意道:“破阵枪法!” “啥?” 朱岩和梁三两人齐齐惊呼,愕然道:“头儿回去一天,不但把破军枪法搞到了,还修炼入门了?他是妖怪吗?” “比妖怪还妖怪,先干活,头儿这次回去牛逼大发了,回头我给你们讲讲!” 程子光别提有多得意了。 这次跟着头儿回去,所经历的事,他能吹二十天! 不,能吹一年! 杨定走到独眼龙面前,长枪抵喉,说道:“我问,你答,超过三息不说话,死!” 独眼龙脸上闪烁着阴狠的神色,但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死定了,扭过头去一声不吭。 杨定缓缓道:“好好回答,我不杀你!” 独眼龙猛地看向杨定,沙哑问道:“此话当真?” “我大乾人说一不二!” 杨定问道:“你们为什么增派了人手,得到了什么命令,在找什么人?” 独眼龙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定。 杨定缓缓道:“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答!” 独眼龙目光闪烁。 这人绝对不是普通伍长这么简单,肯定是队正,不,肯定是营将。 他一定提前得到了什么情报。 独眼龙只思考了片刻,整个人便彻底垮了下来。 在活命的诱惑下,他决定实话实说。 反正其他人都已经死了,就算全都说了也没人知道。 更何况,他们这次得到的命令也是模棱两可,连他们都满脑袋懵逼,更何况大乾人? 你们他妈的猜去吧! 独眼龙急忙说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得到命令,在沧澜河附近寻找一个中毒受伤的、长得很漂亮的女人!” 中毒、受伤、长得很漂亮的女人。 这群杂碎,果然在找秦若水! “具体命令是什么?”杨定皱眉问道。 独眼龙脸色一变,急道:“这就是任务的内容了,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在找谁,你答应过我,不杀我,大乾人最重诚信,放我走!” 杨定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们大乾人向来说一不二,程子光!” “到!” 程子光顿时停止扒装备,站起身来跑到杨定身边。 “杀了他!” “是!” 独眼龙猛地挣扎起来,面色狰狞吼道:“你言而无信,你说过要放了我…噗…” 程子光一刀砍在独眼龙脖子上,撇嘴道:“沙比,头儿说的是他不杀你,又没说放你走!” 【武技:破军枪法(入门)】 【练度:(901/2000)】 【效果:气血随枪势奔涌,耐力提升,可连续冲杀半个时辰气不散、力不竭。「烽烟突」直线突刺,枪化残影,贯透三重皮甲。】 好家伙! 杨定眼前一亮。 果然杀人太爽了。 一枪六命,居然爆了九百的练度。 这样杀下去,自己得成神! 关山哈哈大笑着回来,牵着整整六匹战马! 武器装备若干,行军资源若干。 当然,最重要的是得到了北狄散骑的情报。 “发了,头儿,我们又发了!”关山两眼放光地跳下马来,把缰绳扔给程子光。 程子光不情不愿地牵过马,向坞门走去,嘴里嘀咕道:“迟早有一天,把你当奴才使唤!” “你嘀咕啥呢?”关山看向程子光。 程子光顿时一哆嗦,说道:“没啥,就是觉得跟着头儿,我们迟早会发财!” “那必须的!” 关山抱拳道:“头儿,你破军枪法入门了?” “勉强入门。”杨定随口回答。 关山瞪大了眼睛,问道:“破军枪法要三千军功才能换来,头儿…你借高利贷了?” 算是吧? 不过周德威没说利息的事,那就当做没有。 杨定沉吟片刻,问道:“关山,你是老兵,上过前线战场,对北狄了解得比我多,对小北天了解多少?” 关山神色一变,错愕道:“头儿怎么突然问起小北天来了,小北天参战了?” “他们不参战吗?”杨定一愣。 关山摇头道:“小北天基本上不参与任何战争,与大乾的战争也好,甚至连他们自己的内斗都不参与。” “我知道的有限,只是听说小北天在北域的地位比较特殊,是任何部落都不敢招惹的存在,他们…据说有大宗师!” “大宗师?”杨定吃了一惊。 按照大乾的武者实力划分,一共有四个境界,分别为化劲武夫,玄关武师,秘藏宗师,天人大宗师。 大宗师,那是天人境,大乾个人实力境界的天花板。 几乎能在整个大陆横着走的存在。 小北天竟然有大宗师存在,难怪地位如此之高。 北域那些部族还想取而代之,这是想屁吃呢。 据杨定所知,整个北境边关,实力最强的北境都护府镇北王,也才不过是个宗师。 看到杨定的反应,关山挠头道:“不过我还听说,小北天的大宗师其实已经油尽灯枯,随时都有可能陨落的样子,所以这些年北域才越来越乱。” 杨定沉吟下来。 如果秦若水真是小北天圣女的话,那小北天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行,必须尽快找到她才行。 连北狄散骑都敢找她了,她可是玄关境的强者。 现在看来,非但实力仍旧没有恢复,体内的毒素恐怕也没有彻底压制住。 自己的媳妇有危险。 进了坞堡,梁三等人正围着八匹战马转圈,脸上洋溢着喜色。 见到杨定,一群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头儿,这才三天的时间,我们就缴获了这么多物资,这得多少军功啊。” “那是,跟着头儿还愁军功?” “头儿威武,我都想一直在这里戍边了。” “那可不行,这里连个娘们都没有。” “瞅你丫德行!” 关山察言观色,迟疑地问道:“头儿,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 听到这话,程子光等人也纷纷停止了言语,看向杨定。 杨定点头道:“如今杨沟堡不缺吃喝,你们好生戍边修炼,争取能够突破,我…打算出去看看!” 什么?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关山立刻道:“我跟你去!” 杨定摇头道:“谁也不许跟我去,我就出去随便转转,以我的实力,只要不碰上北狄大部队,没有生命危险。” 我他妈是去找媳妇,你们跟着干什么? 更何况一直守株待兔,破军枪法什么时候能修炼圆满! 杨定纵身上马,望着坞门外昏黄的天地。 “媳妇等着,你老公来接你了!” 第三十章 都这样了,还拼个鸡毛? 杨沟堡以北十里,沧澜河畔。 这里仍旧是大乾的领土,只是人烟罕至。 沧澜河畔和黑风岭两处狭长的所在,地理位置极为特殊敏感。 这是北狄散骑斥候常年活动的地方。 大乾边军也曾经想过无数种方法,来清缴这些机动性很强的散骑,都失败了。 所以只能在此地修建坞堡、烽燧甚至千户所,威慑那些来去如风的北狄散骑。 沧澜河畔一处临近黑风岭的地方,篝火袅袅升起。 十名北狄散骑围炉烧烤,根本没将旁边不远处的乱石堡放在眼里。 “朝鲁,首领已经去了三个时辰,按约定应该已经回来了,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 一名身穿北狄散骑战甲的汉子忽然开口,担忧地说道。 被称为朝鲁的北狄散骑,是个赤着胳膊,只穿着一件单薄皮袄的汉子。 他的胳膊足有成年女子腰一般粗,正撕咬着一条兔腿。 听到同伴的问话,朝鲁含糊不清地说道:“一群只知道缩在乌龟壳子里的两脚羊,没胆量出来一战的怂货们,怎能伤得了我北狄勇士?” 他冷笑一声,说道:“我只是担心,首领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 同伴全都停下了手中动作,骇然向着朝鲁看来。 朝鲁狼吞虎咽,见状含糊一声道:“你们看着我作甚?” 一名正在烤靴子的散骑问道:“不该遇到的人?” 朝鲁嗤笑道:“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吗,这次任务,只需做做样子就好,手痒了可以欺负一下大乾两脚羊,命令中的那个女子,绝对不能找,即便是看到了,也要扭头就跑。” 那汉子倒吸一口气,问道:“朝鲁,你我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日前我就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会对首领说那些话,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情报?” 朝鲁左右看看,小声说道:“我们这次要找的那个人,很可能来自小北天。” “什么?” 那汉子浑身一机灵,靴子都掉进火堆里了,急忙掏出来扑腾,把火打灭。 “小北天?朝鲁,你说的是真的,难道大汗要对小北天出手了?” 朝鲁动作一滞,无语地看了一眼同伴。 这等屎一样的脑子,是硬伤啊。 难怪北狄勇士这么久都没有攻破大乾的防线。 如果我北狄勇士脑子有大乾两脚羊一半的阴险,现在坐在大乾王廷龙椅上的人,就是我们大汗了。 旁边一个略显瘦小的汉子嘿嘿一笑,道:“札木合,难道你忘了,朝鲁的叔叔,是朵颜家族的统领,据说都能见到呼兰木儿,我们这次回去,就要称呼朝鲁为小旗长,说不定明年就得称呼百夫长了。” 朝鲁明显十分受用,摆手道:“都哥们,凭自己实力争取的,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等老子当上小旗长,都来家里吃香的喝辣的。” 一群鞑子欢呼雀跃。 札木合忽然说道:“朝鲁,你是雄鹰一样的男人,我觉得,只有小北天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你,你说…如果我们找到了,是不是…” 朝鲁猛的瞪大眼睛,一脚将札木合踹翻,骂道:“你这狗东西想死,可不要拉着我,那可是小北天的女人,实力有多强,你想都想不到。” 札木合爬起来,穿上自己的靴子,不急不缓地说道:“朝鲁你想想,上头让我们找的女人,实力能强到哪里去?” 他冷笑一声,说道:“如果真强的话,早就出来大杀四方了,可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说不定…不是身受重伤,就是中毒了,只能藏在这戈壁上某处舔舐伤口呢。” 听到这话,朝鲁的呼吸顿时如牛一般。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札木合,低吼道:“你小子给我把话说明白,这么说…我们也不是没有希望,尝一尝那小北天的女人?” “跟长生天作对的女人,都应该是我雄鹰一般男人的胯下玩物。” 札木合站起身来说道:“我觉得,我已经接近了真相!” “他姥姥的!” 朝鲁猛地站起身来,扔掉了手中兔肉,骂道:“难怪阿尔罕那狗东西还不回来,原来是早就想到了这一茬,指不定现在已经找到了小北天女人的蛛丝马迹,正偷着乐呢。” “那我们怎么办?”札木合急忙问道:“朝鲁,阿尔罕仗着自己有个好哥哥,突然就成了我们的首领,依我看,我们的首领就合该是你才对。” “走!” 朝鲁猛的一挥手,说道:“上马,找女人,兄弟们放心,等找到了那女人,老子玩上一回尝尝鲜,就让兄弟们也乐呵乐呵,憋久了,对我雄鹰一般的男儿不好!” 札木合等人顿时兴奋起来。 尤其是札木合,亢奋之余,纵身上马,冲向乱石堡一通大叫。 “大乾的废物!不敢出来就乖乖交出粮草和女人!否则老子放火烧了你们的龟壳,把你们烤得焦香,让草原上的鹰隼都来分食你们这些两脚羊的肉!” 其余人纷纷大笑,围在乱石堡一箭之地外,痛快叫骂。 “里面的懦夫听着!再缩着不出来,等咱们踏平这龟壳,把你们男人的肠子掏出来当缰绳,女人的脸皮剥下来做马鞍!小孩扔给狼崽当点心,老东西熬成肉汤喂马!” 乱石堡内。 刘青山咬碎了后槽牙,狂怒道:“头儿,跟这群畜生拼了吧,他们就十个人,我们有十三个!” “放你娘的屁!”一个干瘦的汉子破口大骂道:“老子还有两天就结束戍边任务了,你让老子出去送死?” 此言一出,刘青山等人的脸色全都涨红起来。 是啊,还有两天就完成戍边任务了。 到时候换防,自己等人又能回镇子上高枕无忧,还能去醉香楼里喝酒听曲儿。 可是刘青山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最起码不应该如此屈辱。 被十个北狄散骑,骂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刘青山颓然地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伍长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分,拍了拍刘青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青山,你记住,我们的任务是盯住这些北狄散骑,让他们不能在这里胡来,至于正面厮杀,那是前线的事情。” “我们现在出去,别说有生命危险,就算能把这十人杀了又能怎样?” “这段时间你们也亲眼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北狄散骑开始频繁活动,我们就十三个人,还能把他们都杀光不成?” “当然不能,我们只是执行戍边任务,能力有…有…” 说着说着,乱石堡伍长忽然停了下来,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坞墙缝隙里,眼睛越瞪越大。 “头儿,怎么了?”刘青山诧异地望去,呼吸瞬间就停了。 “头儿,有人,有人来了。” “闭嘴,我他妈看到了!”乱石堡伍长怒吼一声。 “是大乾人!”刘青山忽然大声道。 “我他妈当然知道!”乱石堡伍长脸色苍白,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当然看到了,一人一骑直冲乱石堡而来。 那人的穿着打扮和身上的装备,跟他一模一样,明显就是一名戍边的大乾伍长。 可他妈的,这个时候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头儿!” 刘青山等人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伍长。 乱石堡伍长怒吼一声道:“盯着老子干什么,开门救人,冲出去和这群畜生拼了!” 轰——! 乱石堡戍边队伍的士气,瞬间被点燃了。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一样。 那单枪匹马冲来的伍长,一人一枪,像疯了一样冲进了北狄散骑小队中。 然后就是人仰马翻,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十个人,全都躺下了。 “头儿…”刘青山咽了口口水,喃喃道:“我们…还拼不拼?” 都这样了,还拼个鸡毛? 第三十一章 鸡飞狗跳的沧澜河畔 “升级了!” 【武技:破军枪法(小成)】 【练度:(20/3000)】 【效果:枪风卷沙成幕,遮蔽箭矢轨迹,群战中闪避率提升。「破阵狼牙刺」七点寒星迸射,覆盖丈许,摧破小型盾阵。】 【功法:九死蜕血经(登峰)】 【练度:(2/4000)】 【效果:心脏泵动如战鼓,内力循环生生不息,持久战能力极强。对自身气血掌控入微,可短暂封闭伤口止血。拳掌所至,血罡迸发如炸雷,开碑裂石轻而易举。】 破军枪法小成,带来的效果竟然是范围攻击,而且能摧破小型盾阵。 这样就算面对小股的北狄军队,也有能力一战了。 最让杨定惊喜的是,许久未曾突破的九死蜕血经,也已经达到了第三重登峰境界。 体内心炉鼓荡,内力眼看着就要满了。 这是化劲八重的效果,一旦心炉初满,就是化劲九重。 镇将周德威,也不过是化劲九重的境界。 据说他已经困在化劲九重三年,一直在寻找突破的机会。 如果自己再这么杀下去的话,很快就能超过镇将的实力了。 杀人果然爽! 如今体内血气方刚,破阵枪法和九死蜕血经双双突破之后,杨定的实力再次暴增。 “把你们得到的命令,和所有的情报都说出来,我不杀你!” 杨定枪指朝鲁,面无表情地说道。 朝鲁是他故意留下来的活口,没办法,这家伙穿的就不一样,远远看去就像是个领头的。 此时的朝鲁早就吓破胆了。 这他妈哪里来的杀神,大乾地镇将亲自杀过来了? 丧天良的,镇将不轻易来沧澜河畔的约定不管用了? 如果有命回去,一定要让叔叔来扫平你们这些乌龟壳子。 朝鲁跪在地上谄媚笑道:“别,别杀我,我说,我说…我叔叔是北狄千夫长,在黄金家族朵颜部落任职,我知道很多情报。” 嗯? 杨定愣了一下,居然钓了条大鱼! 这几天他奔走在沧澜河畔,一共遇到了六个北狄散骑的小队,有整支的,也有落单的。 布兜子里的耳朵都快装不下了,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好在练度值一直在涨,多少也有点军功,否则就是赔本买卖。 今天终于给他逮到了一条稍微大点的鱼。 可惜不是他的叔叔。 千夫长啊,肯定值很多军功,说不定就有秦若水的消息了。 “你们在找什么人?那人在哪?”杨定直接问道。 乱石堡伍长带着一群人迎了上来,见杨定在审问朝鲁,也就没有出言打扰。 朝鲁心虚地看了一眼乱石堡伍长等人。 这段时间没少折腾乱石堡,这些人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猎鹰看到了兔子。 一旦落入这些人的手中,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必须抱紧杨定这条大腿。 朝鲁深吸一口气,急忙说道:“我们在五天前收到一个命令,要找一个中毒的、受伤的漂亮女人。”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杨定皱了皱眉。 朝鲁吓了一跳,这杀神身上血气浓郁,一路来到底杀了多少人? 首领不会已经死了吧? 死就死了,早就看那狗东西不顺眼了。 朝鲁急忙道:“别杀我,这只是所有人都收到的命令,我知道的更多。” “我耐心有限。”杨定动了动手中长枪,离朝鲁的脖子只剩寸许。 朝鲁后仰,讪讪点头,快速地说道:“我叔叔曾经给过我一条密信,上面有关于这个漂亮女人的情报,他说…他说这女人是小北天的女人,还说…有可能是小北天的圣女。” 果然! 杨定眯起眼睛,问道:“她现在在哪?”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也是这段时间一直在问的问题。 可惜没有北狄鞑子知道。 问朝鲁,也不过是下意识地问出口。 如果朝鲁知道的话,就不会在这里骚扰乱石堡了。 谁知朝鲁眼前一亮,举手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她在哪里…” 杨定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盯着朝鲁道:“快说!” 朝鲁嗫嚅道:“英雄,我说了,你能不能放我走?” “你没有提条件的资格!”杨定长枪一送,朝鲁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一道伤口。 “我说我说…”朝鲁哀嚎一声,说道:“圣女受了伤,还中了毒,叔叔说,她一定会在沧澜河畔和黑风岭交界处寻找一种名为瘰螈花的宝贝,如果想要找她,只需在此处留意便可!” 杨定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秦若水实力没有恢复,体内还中了毒。 一旦被玄关境的强者找到,恐怕有生命危险。 就算不是玄关境,如朝鲁这些北狄散骑,只要有一队缠上,恐怕也很难受。 杨定转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人给你们了,要杀要剐你们自己看着办!” “不能啊,英雄,你说过不杀我的。”朝鲁哀嚎一声,抱着马腿不让杨定离开。 要真落入这群人手里,哪还有活命的下场。 乱石堡伍长抱拳,刚要说话。 刘长青忽然疑惑道:“定哥儿,是你吗?” 杨定一愣,策马回头,愕然道:“长青哥?” 刘长青惊喜道:“竟然真的是你,你怎么…” 杨定打断刘长青的话,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我还有事,等我回来跟你详谈。” 刘长青,是杨定的邻居,刘家婶子的儿子。 没想到他的戍边任务是在乱石堡。 刘长青虽然有些遗憾,却也只能点头。 乱石堡伍长却拦在杨定面前,沉声道:“这位兄弟,你不能去。” “为什么?”杨定皱眉。 乱石堡伍长解释道:“先不说这鞑子的话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沧澜河畔和黑风岭交界处,恐怕也聚集了大量的北狄散骑,你去了,恐有危险,不如将这消息…” “我必须去!”杨定斩钉截铁地说道。 见杨定油盐不进,乱石堡伍长皱着眉头刚要说话,那朝鲁急忙道:“没危险,没危险,我朝鲁以长生天的名义发誓,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多,很多散骑都在应付差事。” 乱石堡伍长叹息一声,让开路说道:“兄弟何必以身犯险呢,这个女人即便是小北天的圣女,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是我媳妇!” 杨定纵马冲了出去。 “驾!” 朝鲁脸色苍白,眼神中却带着茫然。 他转头问道:“他刚才说…什么媳妇?” 刘长青踹了朝鲁一脚,说道:“你没听错,你们小北天的圣女,是我定哥儿的媳妇!” “你放屁!” 朝鲁勃然大怒,吼道:“小北天的圣女,怎么可能做你们大乾两脚羊的媳妇,痴人说梦,对,痴人说梦!” 乱石堡伍长一脚将朝鲁踹翻,骂道:“狗东西,都要死了还嘴硬,你他妈刚才骂的很过瘾啊?” 他扯着朝鲁往坞门方向走,扭头看向刘青山,好奇问道:“你这个定哥儿…是怎么回事?” “是啊青山,他竟然敢一个人来这里?” “头儿,刚才那一枪是怎么回事?我都没看明白,这群杂碎就都死了。” 朝鲁举手道:“我还没死,我草原上的雄鹰男人,怎会轻易死去。” “那是人家故意留你一命!”乱石堡伍长撇嘴道。 刘青山一脸茫然。 他不知道啊。 来的时候定哥儿还是个软蛋。 怎么突然就硬了? 乱石堡伍长皱眉道:“愣着干什么,问你话呢?” 刘青山深吸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 乱石堡伍长一脚就踹了过去。 刘青山嘿嘿笑着躲开,问道:“头儿,这事儿…上报吗?” “当然要上报了,如实上报。” 乱石堡伍长回头看了一眼杨定。 “身上血腥味这么浓,这小子是杀了多少鞑子啊,老子有种感觉,这里怕是要乱起来了。” “乱了跟我们有鸡毛关系。” 刘青山嘿嘿笑道:“头儿,我去上报吧,我有点想看看王麻子震惊的脸。” “滚蛋,什么王麻子,那是营将大人!” 一匹匹快马在边关快速奔走,一道道消息快速地传播。 沧澜河畔,有个疯子快把北狄散骑给杀穿了。 别说整个沧澜河畔鸡飞狗跳,就是镇朔镇,此时也都乱成了一锅粥。 周德威已经在沙盘地图旁边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报!第三营韩豹有军情呈报!” “报!第五营王德发有军情呈报!” 周德威眼角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