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指痕》 第一章 寻找了一整夜的猎物 【莫斯科即将在今晚迎来两百年一遇的大暴雪,二小姐,您回国的航班,可能要延误到明早九点。】 林柚白只睨了一眼,随手回了对方个乖巧的兔子点头表情包。 关机,将手机塞回了手提包里。 她熟练转身,推开了身后酒吧的大门。 伏特加的刺鼻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她不适地蹙了蹙精致的小翘鼻,洋娃娃般的长睫,随之扑闪地微颤。 没办法了,还有十个小时不到,她就要被遣送回国,跟素未谋面的裴氏掌权人结婚。 那个男人,早就听闻脾气古怪,乖张暴戾,还长相奇丑,港城没几个见过他长相的人。 选择不了自己的人生,那她总该有选择第一次的权利。 要在飞机起飞之前,找一个看得顺眼的男人睡一觉。 这间看着就不正规的地下酒吧,无疑是最快的选择。 林柚白随手脱了外套,挂在臂弯。 纤秾白皙的脊背线条,瞬间裸露在外,肩胛骨向后打开,脖颈拉出天鹅的弧度。 这是身为芭蕾剧团首席,应有的基本礼仪体态。 即便,在明天之后,她就不再拥有站上舞台的资格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仍旧无法轻易改变。 想到这,林柚白指尖微蜷,捏住红色丝绸材质的裙摆。 每走一步,布料擦过小腿肌肤,沙沙作响。 似乎是这身装扮的效果,还算不错。 很快,就有一位风流的俄罗斯男士,对着她吹口哨,“嘿,华国女孩?看你像才成年的样子,是第一次来酒吧吗?” 林柚白唇瓣微弯,挤出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轻笑。 只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含在唇间。 这样劣质的货色,俨然,不会是她的目标。 火机开关按下,幽蓝的火苗蹿起,映亮林柚白低垂的眉眼。 她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可事实证明,林柚白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一连喝了三杯伏特加,点了两支烟,她都没找到感兴趣的对象。 眼见窗外天色渐亮,她准备抽完眼下的这支烟,遗憾地离开。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下一秒,酒吧的大门,被重重朝内撞开! 一个状若疯癫,眼眶赤红的男人踉跄冲入,嘶吼着含混不清的俄语。 手中赫然握着一个简陋的开关,身上缠满管状物。 “炸药!是恐怖分子!”有人尖叫了一声。 死寂一瞬,随即是炸开的恐慌。 人群纷纷狂奔向狭窄的后门,酒杯砸落一地。 那疯汉挥舞着开关,狂笑着指向拥挤的人堆。 林柚白坐在人群的另一端,没动。 只任由指尖的烟,静静燃着。 就在电光石火间—— “嘭。” 一声几乎被嘈杂淹没的闷声响起。 那是子弹,穿过消音器的声音。 男人的狂笑,僵在脸上。 眉心倏地绽开一个暗红的小点。 他晃了晃,沉重的身躯像被抽掉骨头,轰然倒地。 按钮从松脱的手中滚落,滴溜溜转到林柚白的高跟鞋边,不动了。 硝烟味,混着一丝甜腥,迅速压过了伏特加和香水的混沌。 酒吧只安静了一瞬,随即陷入了更深的恐慌之中。 有人,开枪了! 林柚白却是没动,反倒缓缓撩起长睫。 视线缓缓越过地上那具迅速漫开暗红液体的躯体,望向子弹来的方向。 酒吧二楼的阴影处,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轮廓半倚着栏杆。 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泛着冷硬的金属幽光,正被不紧不慢地收起。 那是一把狙击枪。 男人带着面罩,从他深邃的眉眼,以及开枪后的果决从容来看,像是名斯拉夫特种兵。 他似乎察觉了她的注视。 阴影中,那道目光,落了下来。 隔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死亡气息,林柚白对上了一双眼睛。 深邃,冰冷。 像西伯利亚冻原上永不融化的冰湖,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独特的,雾蒙蒙的蓝色。 那一瞬间,周遭一切尖叫,血腥,混乱...... 连同窗外,莫斯科酝酿了两百年的大雪,都仿佛急速退去,褪成模糊的背景。 只有那双雾蓝色的眼睛,清晰地烙进她的视野。 心脏,在死寂的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令人颤栗的亢奋,从林柚白脊椎末端,倏然窜起。 是猎物。 寻找了一整夜的猎物。 她全然已经顾不上,心脏不顾一切的擂动,究竟是肾上腺素被调动的吊桥效应。 还是眼前的男人,惹起了她骨子里刻着的,对野性的征服欲。 林柚白抬步,高跟鞋踩过黏腻的地面,绕过那具众人避之不及的尸体, 一步步,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直到凑到男人跟前,她才停下脚步,突兀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烟雾从她唇间袅袅吐出,模糊了她仰视的轮廓,氤氲在眼前覆面男人的脸上。 周围,已经有人,在用俄语窃窃私语。 “这华国女人,是不怕死吗?这男人可是刚杀了个人!” “刚才我就发现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是变态吗?!” “冷血动物,怪物!” “......” 林柚白像是听不到那些窃窃私语似的,轻笑着开口。 她迎着被他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 绵软甜腻的声音,说着最嚣张狂野的话。 “先生,买你一夜,需要多少钱?” —— 林柚白:你也很为我着迷吧(ˉ▽ˉ)ゞ 【背景在国外,且男主有特种兵身份,无违规暴力情节。】 ? ?今天开始试水了宝宝,小指痕也想跟大家一起走下去,尽量不要养书,有免费的票票送给作者,因为半夜更新,题材问题容易进黑屋,如果有删减的剧情我会发在大眼@璟落析木,谢谢大家?(?w?)?,析小木给大家拜年啦!! 第二章 专心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章 死丫头!吃得那么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章 完美的商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章 谁绿谁还不一定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章 请问,你愿意跟我跳一支舞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章 用完就丢,可不是好女孩该有的好习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章 这男人,究竟什么意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章 裴家掌权人是个又老又丑的中年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章 裴先生邀请您共进晚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一章 你那小未婚妻,挺野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二章 你的心,在说渴望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三章 真是色令智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四章 就凭,她是我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五章 万一这男人今晚就要那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六章 那可是裴时昼,你怎么敢绿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七章 就说你要陪老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八章 赌他会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九章 我今天表现得还好吗?太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章 别害羞太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一章 生怕你老公看不见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二章 你今晚可以回家一趟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三章 他太熟练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四章 他发现了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五章 她不能怀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六章 示弱,就会成为猎手的盘中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七章 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八章 林柚白,真是要了他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九章 太太这么主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章 什么时候领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一章 只要你愿意,待会就可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 裴太太这是在撒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三章 聘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四章 领了证,你就是我裴时昼的太太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太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六章 跟那男人,感觉差不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自己戴绿帽子这件事上,这么热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八章 晚安,坏女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九章 裴时昼,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章 不准随便在镜头前,对着别人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一章 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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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八章 纹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九章 好像已经陷进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章 不需要裴太太的身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一章 港式变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二章 终究跟她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三章 还不知道我跟他,谁丢谁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四章 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五章 裴家的儿媳妇,首先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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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四章 你知不知道,你很幸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五章 他在不高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六章 这个女人,居然对他一点点的爱都没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七章 你这么做,是为了裴时昼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裴时昼不要她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九章 你陪我一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章 你这是欺负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一章 上次的那个礼物,你现在,还有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二章 林柚白,你不要命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三章 听说林柚白被赶出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章 寻找了一整夜的猎物 【莫斯科即将在今晚迎来两百年一遇的大暴雪,二小姐,您回国的航班,可能要延误到明早九点。】 林柚白只睨了一眼,随手回了对方个乖巧的兔子点头表情包。 关机,将手机塞回了手提包里。 她熟练转身,推开了身后酒吧的大门。 伏特加的刺鼻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她不适地蹙了蹙精致的小翘鼻,洋娃娃般的长睫,随之扑闪地微颤。 没办法了,还有十个小时不到,她就要被遣送回国,跟素未谋面的裴氏掌权人结婚。 那个男人,早就听闻脾气古怪,乖张暴戾,还长相奇丑,港城没几个见过他长相的人。 选择不了自己的人生,那她总该有选择第一次的权利。 要在飞机起飞之前,找一个看得顺眼的男人睡一觉。 这间看着就不正规的地下酒吧,无疑是最快的选择。 林柚白随手脱了外套,挂在臂弯。 纤秾白皙的脊背线条,瞬间裸露在外,肩胛骨向后打开,脖颈拉出天鹅的弧度。 这是身为芭蕾剧团首席,应有的基本礼仪体态。 即便,在明天之后,她就不再拥有站上舞台的资格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仍旧无法轻易改变。 想到这,林柚白指尖微蜷,捏住红色丝绸材质的裙摆。 每走一步,布料擦过小腿肌肤,沙沙作响。 似乎是这身装扮的效果,还算不错。 很快,就有一位风流的俄罗斯男士,对着她吹口哨,“嘿,华国女孩?看你像才成年的样子,是第一次来酒吧吗?” 林柚白唇瓣微弯,挤出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轻笑。 只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含在唇间。 这样劣质的货色,俨然,不会是她的目标。 火机开关按下,幽蓝的火苗蹿起,映亮林柚白低垂的眉眼。 她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可事实证明,林柚白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一连喝了三杯伏特加,点了两支烟,她都没找到感兴趣的对象。 眼见窗外天色渐亮,她准备抽完眼下的这支烟,遗憾地离开。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下一秒,酒吧的大门,被重重朝内撞开! 一个状若疯癫,眼眶赤红的男人踉跄冲入,嘶吼着含混不清的俄语。 手中赫然握着一个简陋的开关,身上缠满管状物。 “炸药!是恐怖分子!”有人尖叫了一声。 死寂一瞬,随即是炸开的恐慌。 人群纷纷狂奔向狭窄的后门,酒杯砸落一地。 那疯汉挥舞着开关,狂笑着指向拥挤的人堆。 林柚白坐在人群的另一端,没动。 只任由指尖的烟,静静燃着。 就在电光石火间—— “嘭。” 一声几乎被嘈杂淹没的闷声响起。 那是子弹,穿过消音器的声音。 男人的狂笑,僵在脸上。 眉心倏地绽开一个暗红的小点。 他晃了晃,沉重的身躯像被抽掉骨头,轰然倒地。 按钮从松脱的手中滚落,滴溜溜转到林柚白的高跟鞋边,不动了。 硝烟味,混着一丝甜腥,迅速压过了伏特加和香水的混沌。 酒吧只安静了一瞬,随即陷入了更深的恐慌之中。 有人,开枪了! 林柚白却是没动,反倒缓缓撩起长睫。 视线缓缓越过地上那具迅速漫开暗红液体的躯体,望向子弹来的方向。 酒吧二楼的阴影处,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轮廓半倚着栏杆。 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泛着冷硬的金属幽光,正被不紧不慢地收起。 那是一把狙击枪。 男人带着面罩,从他深邃的眉眼,以及开枪后的果决从容来看,像是名斯拉夫特种兵。 他似乎察觉了她的注视。 阴影中,那道目光,落了下来。 隔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死亡气息,林柚白对上了一双眼睛。 深邃,冰冷。 像西伯利亚冻原上永不融化的冰湖,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独特的,雾蒙蒙的蓝色。 那一瞬间,周遭一切尖叫,血腥,混乱...... 连同窗外,莫斯科酝酿了两百年的大雪,都仿佛急速退去,褪成模糊的背景。 只有那双雾蓝色的眼睛,清晰地烙进她的视野。 心脏,在死寂的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令人颤栗的亢奋,从林柚白脊椎末端,倏然窜起。 是猎物。 寻找了一整夜的猎物。 她全然已经顾不上,心脏不顾一切的擂动,究竟是肾上腺素被调动的吊桥效应。 还是眼前的男人,惹起了她骨子里刻着的,对野性的征服欲。 林柚白抬步,高跟鞋踩过黏腻的地面,绕过那具众人避之不及的尸体, 一步步,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直到凑到男人跟前,她才停下脚步,突兀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烟雾从她唇间袅袅吐出,模糊了她仰视的轮廓,氤氲在眼前覆面男人的脸上。 周围,已经有人,在用俄语窃窃私语。 “这华国女人,是不怕死吗?这男人可是刚杀了个人!” “刚才我就发现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是变态吗?!” “冷血动物,怪物!” “......” 林柚白像是听不到那些窃窃私语似的,轻笑着开口。 她迎着被他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 绵软甜腻的声音,说着最嚣张狂野的话。 “先生,买你一夜,需要多少钱?” —— 林柚白:你也很为我着迷吧(ˉ▽ˉ)ゞ 【背景在国外,且男主有特种兵身份,无违规暴力情节。】 ? ?今天开始试水了宝宝,小指痕也想跟大家一起走下去,尽量不要养书,有免费的票票送给作者,因为半夜更新,题材问题容易进黑屋,如果有删减的剧情我会发在大眼@璟落析木,谢谢大家?(?w?)?,析小木给大家拜年啦!! 第二章 专心点 裴时昼垂眸,睥睨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华国女人。 一双无辜可怜的杏眼,在昏暗光线下,竟然亮得惊人。 他记得这双眼睛。 半小时前,她在母亲发来的联姻对象照片上,见过——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藕粉色的芭蕾舞裙,站在练功房的镜子前,脖颈拉出天鹅般的弧度。 她对着镜头微笑,眉眼弯弯,一副标准的名媛乖巧模样。 裴时昼当时只扫了一眼,便按熄了屏幕。 乖巧,温顺,像一只精心饲养的金丝雀。 他最讨厌这种无聊的乖女孩。 本来打算,回国再推诿掉这桩婚事的。 可现在...... 眼前的女人拽着他的衣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红色丝绸裙摆裹着她纤秾有度的身材,露出大片白皙的脊背。 她的长发有些乱了,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 脸颊因酒精,泛着淡淡的粉,唇上的口红被蹭掉了一些,露出原本柔软的唇色。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照片里温顺含笑的眸子,此刻正毫不避讳地迎视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反倒漾着一种亢奋的,野性的光。 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狼。 裴时昼喉结微滚。 面罩下,他扯了扯嘴角。 乖乖女? 嗤。 没有犹豫,他迅速反手,扣住她拽着自己衣领的手腕。 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按在了她的后腰。 一抹纤腰,细得惊人。 他用一只手就能完全环住。 掌心下的肌肤,隔着薄薄的丝绸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腰窝凹陷的弧度,恰好贴合他的指节。 林柚白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动作,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放松下来,甚至往前凑了凑,红唇几乎贴到他覆面的面罩上。 “先生,还没回答我呢。” 她声音软糯,带着醉意微醺的沙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买你一夜,要多少钱?” 裴时昼凝着她时,雾蓝色的眸子,藏匿在高耸眉骨的阴影里,像结了冰的湖。 他用英语开口,声音透过面罩,低沉而磁性:“不要钱。” 林柚白挑眉。 他松开扣着她腰的手,转身从吧台上拎起一瓶还剩大半的伏特加,搁在她面前。 酒液在瓶子里晃荡,折射出酒吧暗红色的光。 “喝掉它,全部。”他说,英文里带着一点斯拉夫口音,字正腔圆。 周围还有没散尽的客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那瓶酒少说还有五百毫升,四十多度。 一口气喝完,别说是个女人,就是个壮汉也得趴下。 林柚白却连眼睛都没眨。 她盯着那瓶酒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握住瓶身。 仰头,瓶口抵住唇瓣,喉骨滚动。 瓶子里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有一缕从她的唇角溢出,滑过她白皙的脖颈,没入锁骨下的阴影里。 裴时昼抱臂,挑眉,玩味地看着。 她吞咽时,颈线紧绷,眉心因酒精刺激而微微蹙起。 喝到一半时,眼角沁出一点点生理性的泪光。 但她没停。 一口气,一滴不剩。 空酒瓶被重重搁回吧台,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柚白抬手,用手背抹掉嘴角的酒渍,脸颊更红了,连眼尾都染上一抹艳色。 可她站得笔直,甚至冲他歪头笑了笑。 “现在呢?可以了吗,先生?” 裴时昼没说话。 而是伸手,摘掉了脸上的面罩。 昏暗光线里,那张脸彻底暴露在她眼前。 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 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雾蓝色的,此刻正倒映着她微醺的脸。 醉醺醺的林柚白,看不真切,下意识呼吸一滞。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力道很大,她踉跄着撞进他胸膛,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 混着淡淡的硝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可以了,我的......乖乖女。”裴时昼低头,唇贴在她耳边,用俄文低声说。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某种玩味的嘲弄。 林柚白还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就被他打横抱起。 天旋地转。 伏特加的后劲终于开始上涌,视线变得模糊。 ...... 身体陷入过分柔软的羽绒被褥时,林柚白最后的意识像绷断的弦。 酒精在血液里彻底烧了起来。 视野摇晃,吊顶的水晶灯散成一片迷离的光晕。 她蜷了蜷身子,丝绒裙摆摩擦皮肤,带起细微的zhan丨栗。 好冷。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身侧的床垫深深陷落。 带着更浓郁冷冽气息的躯丨体,朝她靠近覆丨压。 一只手穿过她颈后,另一只手握住她的丨yao,轻易将她翻了过来,面对他。 灯光被他宽阔的肩膀挡住,她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带着热意的阴影。 看不清脸,只有轮廓。 深邃的,迫人的。 “冷吗?”他用英文低声询问,气息喷在她额角。 林柚白想点头,却只能发出一点含混的鼻音。 下巴被抬起,吻落了下来。 先是额头,再是鼻尖,最后缓缓研磨上她的唇。 唇被撬开,属于他的气息,彻底侵占她的意识。 林柚白晕得厉害,无法思考,只能凭着本丨能丨反丨应。 手无意识地抵在他胸口。 她下意识想推开,指尖却软得没有力气,反而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触摸。 他的吻逐渐加深,加重。 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下滑,停在yao丨窝。 另一只手则捧住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 交丨融在一起的呼吸,彻底乱了。 氧气稀薄,混着酒意。 她闭上眼,又艰难地睁开,视线涣丨散地聚丨焦。 看不清男人的脸。 只有近在咫尺的,微微滚动的喉结,和绷紧的下颌线条。 在她试图抓住些什么,以对抗这种失丨控的下坠感时,她的手胡乱地向上摸索,碰到了他撑在她耳侧的手臂。 小臂肌肉紧丨绷,皮肤温热。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的手腕内侧。 那里,皮肤似乎有些不同。 林柚白混沌的视线努力凝聚。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冷白腕骨的内侧,一个深色的,小小的图案,隐隐绰绰。 似乎是一串......流畅而独特的字符? 线条在醉眼的视野里扭曲、晃动,看不真切。 像潜藏在水底的石纹,随着波纹荡漾。 她想再看清楚一点。 可他的吻就在这时骤然加重,带着无法忽视的掠夺意味,席卷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那只被她触碰的手腕,也瞬间移动,反客为主地扣住了她胡乱摸索的手指,强势地与她十指交缠,压在枕侧。 “专心点。”沙哑的声音,擦过她的唇瓣,带着灼人的热度。 纹身的印象,如同惊鸿一瞥的影子。 只剩下一抹模糊的,带着凉意的触感,残留在了指尖。 - 再醒来时,头疼得像要裂开。 林柚白皱着眉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她撑着坐起身,丝被从身上滑落,凉意瞬间袭来。 低头一看,身上只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松松垮垮,领口敞开大半。 记忆碎片般涌回脑海。 酒吧,枪声,雾蓝色的眼睛,斯拉夫覆面男人…… 她倏地扭头看向身侧。 床的另一半是空的,但枕头凹陷,显然有人睡过。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男人的冷冽气息。 第三章 死丫头!吃得那么好? 浴室里传来水声。 那个男人,在洗澡。 林柚白咬住下唇,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她踉跄着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天已经亮了。 莫斯科的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开始飘雪。 雪花很大,一片一片,安静地落在窗玻璃上,又迅速融化。 她想起昨天收到的信息。 九点的航班......现在几点了? 林柚白转身,在凌乱的地上找到自己的衣服和手机。 按亮屏幕,上面显示着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二分。 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 浴室的水声停了。 她心脏莫名一跳。 可不能被缠住,她回国结婚的事,可不能出半分差池。 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红色丝绸裙,外套,高跟鞋。 穿戴整齐只花了两分钟。 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凌乱的大床,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走廊空无一人。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电梯。 房门合上的瞬间,她似乎听见身后传来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林柚白没有回头。 - 裴时昼裹着浴巾走出来时,正好看见女人仓皇逃离的背影。 水珠顺着他肌肉线条流畅的胸膛滑落,没入腰腹间的人鱼线。 他擦着头发,视线扫向空荡的大床。 床单湿漉凌乱,丝被被掀开,枕头上还留着凹陷的痕迹。 空气里属于她的气息正在迅速消散,只剩下酒店惯用的香薰味道。 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住。 雾蓝色的眸子沉了沉,走到窗边,正好看见楼下那抹红色的身影,匆匆钻进一辆出租车。 雪花落在她肩头,她抬手拂去,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苍白。 出租车驶离,很快消失在街角。 裴时昼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扯了扯嘴角,低笑一声。 本来还想说,顺路跟她一起去机场的。 毕竟,近期回华国的飞机,似乎只有这一班。 裴时昼眯了眯眸子,唇角微微弯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突然觉得,这场被母亲安排婚姻,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趣。 - 林柚白几乎被折腾得一夜没睡,又喝得有些微断片。 候机时,小睡了片刻,刚坐上头等舱,便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闺蜜慕软发了条消息。 林柚白:【我昨天,睡了个斯拉夫帅哥。】 此时,离航班起飞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机舱内尚且安静,只有空乘轻柔的脚步声。 她戴上蓝牙耳机。 不出所料,几乎是同一时间,慕软的通话申请,出现在了眼前的屏幕上。 “林!柚!白!真的假的?这种事如果被你那个变态养父知道了,会不会有麻烦?” 没给林柚白插话的机会。 慕软又很快地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噢对,你现在在俄罗斯,天高皇帝远,应该不会穿帮......” “啧啧,不过,异国帅哥的滋味咋样?” 听见她的问话,林柚白长睫微垂,舔了舔唇瓣,竟然真的细细回味起了昨夜。 仗着自己说的是华语,没人听得懂,也没了矜持的意思,轻笑了声,“体验还不错,公狗腰,大长腿,一整夜不带停的那种。” 慕软在那边尖叫:“死丫头,吃的这么好?活好还持久?!那长相咋样,帅不帅?” “脸嘛,没什么记忆了,昨天喝的有点多了。”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 慕软的污言秽语,让林柚白的耳根,都忍不住微微发烫。 “就记得有双漂亮的雾蓝色眼睛,而且,手腕上有个纹身,但我没看清是什么,就是一串弯曲的字符。” 她说得忘情,丝毫没发现, 在她身后的头等舱舱位里, 穿着黑色西装,翘着二郎腿,正倚在座椅上小憩的男人,轻轻抬手,扶了下有些下滑的墨镜。 视线则是若有似无,瞥了一眼自己腕骨内侧,那串深色的字符。 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 一串花体俄文,「Пэn」, 俄文的裴字。 专属于裴家掌权人的,独一无二印记。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看来,他的这位未来妻子,不仅不乖,记性也不太好。 昨晚才睡过的人,不仅记不住他的脸,还记不住他们裴家的图腾。 甚至,还当着当事人的面,津津有味地跟别人分享他们昨夜春宵的细节。 骨节分明的指尖,在座椅把手轻轻点了点。 嗯......听起来,对他的评价还挺高? 他昨夜的努力耕耘,没白费。 第四章 完美的商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章 谁绿谁还不一定呢 陈氏三少举办的慈善晚宴舞会,设在维港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如瀑倾泻,折射出璀璨到近乎刺眼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港城的名流权贵,悉数到场。 林柚白走进来时,几乎吸引了全场大半的目光。 她本就是常年在舆论风口浪尖的人。 如今要嫁给裴家掌权人的消息,传得更是沸沸扬扬,她的出现,自然而然吸引了小部分探究的视线。 剩下的不知情群众,则是被她这位“港区第一乖乖女”的容貌所惊艳。 今天的林柚白,穿了一条她自己改过的珍珠白色抹胸长裙。 裙摆是轻盈的纱质,层层叠叠,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铃兰,花瓣边缘沾着露水般的细碎光点。 长发挽成松散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脖颈修长,锁骨精致得像是用白玉细细雕琢出来的。 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眉眼弯弯,教科书级的名媛淑女模样—— 温顺,乖巧,毫无攻击性。 沈清辞就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一直知道林柚白漂亮。 但今晚的她,似乎格外不同。 那种清纯到极致的美,像清晨沾着露珠的白玫瑰,干净,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让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呵护。 可一想到,她即将要成为裴家掌权人的妻子...... 沈清辞的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像是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步朝她走去。 “柚白,好久不见,你在芭蕾剧团还好吗?”他停在她面前,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林柚白抬起头,看向他,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谢谢清辞哥的关心,一切都好。”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 沈清辞的心,又是一动。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今晚,很漂亮,待会儿的开场舞,我可以邀请你吗?” 林柚白垂了垂眸,长睫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语调里带着一丝歉意,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抱歉,我现在有点低血糖,想先缓一缓,可以吗?” 沈清辞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下一紧,“低血糖?严重吗?要不要先坐下休息?” “不用,”林柚白摇头,笑容乖巧得让人心疼,“喝点果汁就好了。” 沈清辞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样子,心里那点酸涩更浓了。 他想起圈子里那些传闻。 都说林柚白是被林家精心培养的商品,乖巧,温顺,没有灵魂,只等合适的时机待价而沽。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连拒绝都小心翼翼的女孩,他只觉得心疼。 “好乖。”他忍不住,轻声低叹,“酒精都不碰,却要被安排到这名利场来。” 声音很轻,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林柚白还是听到了。 她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 而与此同时,宴会厅二楼的露台上。 裴时昼倚着栏杆,手里捏着一杯威士忌,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中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目光越过下方喧嚣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林柚白身上。 看着她对沈清辞露出乖巧的微笑。 裴时昼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还真挺乖的。”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像是在嘲讽什么。 “谁挺乖的?” 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裴时昼回头,看到维港四少里的老四沈斯爵,和老三陈遇周,并肩朝他走来。 沈斯爵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惯常的风流笑意。 陈遇周则是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峻,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还能有谁,他的未来老婆呗。”陈遇周接话,目光顺着裴时昼的视线望去,落在一楼的林柚白身上。 沈斯爵凑过来,也跟着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哟,不愧是我们裴二少,把全港城最乖的女人娶走了,要是我妈也眼光这么好就好了。” 裴时昼向来对自己这两位兄弟的嘴,不报什么期望。 听见他们的调侃,也懒得计较,只是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酒。 威士忌的辛辣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谁曾想,他这一个动作,又让眼尖的沈斯爵发现了什么。 沈斯爵朝他凑近了些,视线在他脖子上扫了一圈,“啧”了一声,“唷,我说你怎么对林家乖乖女这么不屑一顾,这是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了?” 他指的,自然是裴时昼脖子上,那个隐约可见的吻痕。 颜色其实很淡了,但这男人实在是太白了,冷白的皮肤上,那抹淡红就显得格外扎眼。 裴时昼抬手,摸了摸脖子,雾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怎么,羡慕?” “羡慕个屁!”沈斯爵笑着轻声骂了一句。 “我就是好奇,哪个女人这么大胆,敢在裴二爷脖子上留印子。” 陈遇周幽幽地补了一刀,声音凉飕飕的,“没事,你看他老婆,马上裴时昼的未婚妻子在舞会上,跟你堂弟跳舞的事,就会传遍整个维港了。” “到时候,谁绿谁还不一定呢。” “?”裴时昼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望去。 楼下,沈斯爵的堂弟沈清辞,正陪着林柚白走到果汁区,绅士地帮她拿了一杯橙汁。 两人站在一起,男的温文尔雅,女的乖巧漂亮。 看起来......倒是挺登对。 登对的有些刺眼了。 裴时昼眯了眯雾蓝色的眸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像冰层下暗流涌动的寒意。 但很快,那丝不悦就被玩味取代。 他放下酒杯,转身看向沈斯爵。 “有没有黑色美瞳?” 沈斯爵愣了一下,“黑色美瞳?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有用。”裴时昼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沈斯爵摸了摸下巴:“我车上好像有一副,之前拍杂志的时候用的,你要的话,我让人去拿。” “嗯,尽快。”裴时昼点头。 沈斯爵虽然疑惑,但还是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陈遇周靠在栏杆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二哥,你这次突然提前回国,消息还封锁的那么严实,是有什么大动作吗?” 裴时昼回国的事,除了几个心腹,几乎没人知道。 就连他这个与他同生入死的好兄弟,也是今天才接到消息。 裴时昼扯了扯嘴角,回答得很敷衍,“不想太早暴露。” “怕吓到你未来老婆?”沈斯爵调侃,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裴时昼没回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侧淡红的吻痕。 雾蓝色的眸底,翻涌着浅浅的幽光。 第六章 请问,你愿意跟我跳一支舞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章 用完就丢,可不是好女孩该有的好习惯 林柚白大脑短瞬地停转了半秒。 意识到男人提出的要求有多无理后,她下意识想抽回手。 指尖刚动,他拇指便往下压了压。 动作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先生,公众场合,这样拉拉扯扯,不太合适吧。” 林柚白的声音压得低,细听还带着点颤。 将娇娇小白花的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 裴时昼嗤笑了一声。 要不是经历了莫斯科地下酒吧的那一夜,他倒是要真信了,这女人会抗拒陌生人的触碰。 “哪里不合适?”他问,语气懒洋洋的,像是真的在请教。 林柚白咬了下唇。 她总不能说,她觉得他像她的一夜情对象,跟他接触太多,会很尴尬吧? “我有未婚夫,你应该也听说过,裴家那位掌权人,我们这样不好。”她垂下眼,睫毛清扫,声音更软更绵。 裴时昼懒得废话,直接拽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舞池中央走。 林柚白被动地跟上。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可她的心跳,却擂得震天响。 离得近了,那股冷调香气更清晰,混着极淡的酒精味, 像伏特加淋在冰上,冷冽又刺激。 她呼吸微窒。 舞池的灯光在这一刻暗了下来。 只留几束追光,朦朦胧胧地扫过。 华尔兹的旋律悠扬响起。 男人一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仍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旋入舞池。 扣在她腰上的指尖滚烫,透过薄薄的丝绸料子,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那温度,那力道,甚至他指尖抵在她腰窝的触感......都和那晚如出一辙。 林柚白呼吸乱了,只能在这一圈圈的旋转里,强迫自己冷静。 视线无意识落在他们因舞蹈动作握在一起的手上。 正好是左手。 一枚高定满钻腕表,戴在他腕间。 她借着旋转的力道,指尖不小心划过他的手腕内侧。 触感冰凉。 被金属表带,遮得严严实实,根本摸不到皮肤。 更别说纹身。 林柚白心一沉。 是巧合吗? 还是......他故意戴了表,遮住了? 她心里涌起一阵烦躁,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慌。 这男人太深沉了。 深沉得让她竟然难得地滋生出了,名为惧怕的情绪。 她撩起眼,想从他脸上找出点破绽。 可灯光昏暗,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睛,偶尔掠过一丝幽光,深不见底。 他垂眸,看着她。 “小姐,你踩到我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戏谑。 林柚白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鞋尖真的蹭到了他的皮鞋。 没等她回答,他勾唇,搂着她腰的手收紧,带着她转了个圈。 裙摆飞扬,擦过他的西装裤。 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下,微微滚动的喉结。 还有颈侧,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林柚白瞳孔微缩。 她倏然想起,莫斯科那晚,她好像也情急之下,在男人脖颈上,留下那种痕迹? 不,不可能。 一定是她想多了。 直到一舞结束,灯光重新亮起。 林柚白像触电似的,想从男人怀里退开。 “用完就丢,可不是好女孩该有的好习惯。”他挑眉,话里有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扣住她腰间的手,还半天没有松开的意思。 “强迫女孩跳舞,似乎也不是绅士该有的作风。” 林柚白终究还是被惹到了极限,没忍住,冷声提醒。 裴时昼盯着她面具碎裂的脸,看了两秒。 目的达到,他轻笑着松了手。 力道撤得太快,林柚白差点没站稳。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桌子,才稳住身形。 不管是不是那夜的男人,反正眼前的他,不是善茬。 她惹不起,只能躲。 林柚白不敢再跟这男人多待一会,转身就想走。 不远处,林苒苒娇滴滴的声音,又将她唤回了现实。 “不好意思啊清辞哥哥,林柚白都有未婚夫了,还抛头露面,不知检点……让你还有别的人,看笑话了。” 沈清辞脸色不太好看,注意到林柚白的视线落过来,当即想抽回手臂,却依旧,被林苒苒死死拽着。 林柚白与沈清辞四目相对。 他也看着她,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刚才强势出现,抢走林柚白的男人,他从来没见过。 港城的名流圈子里,从没出现过这号人物。 可那气场,那姿态,绝不简单。 他根本连上前阻止的勇气都没有。 林苒苒再也看不下去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换,冷笑了一声。 斜眼瞥了眼一旁的裴时昼,“怎么,见了个长得帅的,就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林柚白,声音压得低,字字带刺,“林柚白,你别忘了,你马上就要嫁给裴家那个丑八怪老东西了。” “到时候,今天的事传到他的耳朵里,我看你还怎么在两个男人之间流连得意!” 林柚白懒得理她。 视线落在一旁几米高的红酒塔上,眸子微眯,在心里浅浅计算些什么。 也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走下二楼台阶的,竟然是沈斯爵和陈遇周。 沈斯爵端着杯香槟,混不吝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边走,还边像狗一样四周吸了吸鼻子,故作疑惑,“怎么回事儿?这怎么一股子馊味?” 这话的指向性十足,林苒苒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沈斯爵却像没看见她表情似的,还扭头跟旁边的陈遇周贫嘴:“三哥,你怎么什么人都邀请,也不怕熏着你宝贝四弟。” 陈遇周没接话,只是淡淡扫了林苒苒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林苒苒浑身一冷。 她就算再不识相,也知道,眼前这两位爷,都是在维港搅动风云的人物。 要是她逞口舌之快,给他们得罪了...... 最后吃不了兜着走的人,还是她自己。 林苒苒咬了咬牙,又狠狠瞪了一眼一旁毫无表情的林柚白。 转身,准备朝爸妈所在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拖在地上的鱼尾裙摆传来一阵拖拽感,似乎被人踩住了! “啊——!” 林苒苒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 偏偏,在她的侧前方,正是那几人高的红酒塔! 堆叠成塔的水晶杯,瞬间倒塌! 玻璃碎裂的声音,混着酒液四溅的哗啦声,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林苒苒摔在地上,被破碎的玻璃和红酒淋了一身! 香槟色的鱼尾裙,瞬间染成暗红。 她尖叫着,像只落水狗,狼狈不堪。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林柚白在红酒塔倒塌的瞬间,迅速后退,避开了飞溅的玻璃和酒液。 只是奶白色的裙摆上,不可避免地沾了几滴暗红。 她低头,看着那几滴污渍,轻轻蹙了蹙眉。 再抬眼时,视线恰好撞上不远处的混血男人。 他没看瘫在地上的林苒苒,只盯着她。 眸子深不见底,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的手表—— 那是刚才被她触碰的位置。 唇瓣微动,用口型说了一句俄语。 她能看懂:“我看见了。” 林柚白浑身一僵,心脏骤停。 他的意思是,他看见了,她踩了林苒苒的裙子? 第八章 这男人,究竟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焦急的中年女声,将林柚白神游的思绪唤回。 “苒苒!这是怎么了?!负责人呢,保安呢,快救人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林柚白的养母舒靡,正匆匆朝这边的方向走来。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外搭一件白色貂皮披肩,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焦虑和不安。 跟在她身后的林振宏,则是一身深灰色西装,面容严肃,眉头紧锁,目光在她和地上狼狈不堪的林苒苒之间扫过。 最后,落在那个仍站在林柚白身侧,一身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疑惑。 俨然是被红酒塔坍塌的动静惊动了。 “怎么回事?”林振宏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威严,目光落在眼前的一片狼藉上,眉头皱得更紧。 林苒苒见到父母,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眼眶一红。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满身的红酒和玻璃渣,跌跌撞撞地扑到舒靡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 “妈妈......” 舒靡被她这一扑,吓了一跳。 连忙扶住她,看着她满身的狼狈,心疼得不行,声音都抖了,“苒苒,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做主!” 林苒苒见有了撑腰的爸妈,抬头,伸手指向林柚白。 “是林柚白!她故意踩我的裙子,害我摔倒,把我弄成这个样子......” 她说着,眼泪掉得更凶。 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过是看她跟这个陌生男人跳舞,说了她几句,她就怀恨在心,故意报复我!” “妈,你看我身上,到处都是玻璃渣,裙子也毁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定制的,花了几百万......” 舒靡的眉心蹙了蹙,视线投向一旁的林柚白。 语气里带上了严厉的斥责,“林柚白,今晚回家,给我在祠堂里跪一晚上!” “......”林柚白轻轻咬了咬下唇瓣。 她根本猜不透,这男人出现,对她说这些,究竟抱有什么目的。 箭在弦上,她只能赌。 赌眼前的人,还不至于那么无聊,揭穿她踩了林苒苒裙子这件事。 林柚白指尖捏着裙摆,很快进入了状态。 垂着眸,眼眶慢慢红了。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锁骨上。 冰凉冰凉的,像清晨的露珠,清纯得不可方物。 “天哪,这林家人也太不讲道理了......林二小姐看起来好可怜哦。” “呜呜呜我见犹怜的,我一个女的,看着都要心动了。” “早就听说林家一直对二小姐很不好,现在看来,那些传言,并不全是空穴来风......”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林柚白沉了沉眸,仰头望向舒靡跟林振宏。 杏眸里,还漾着水光。 声音细软,带着轻颤,宛若风中摇曳的细蕊,“爸爸妈妈,我没有......我没有踩姐姐的裙子......” “你还说没有!”林苒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就是你!你就是嫉妒我跟清辞哥哥关系好,又嫉妒我能穿这么贵的裙子,故意报复我!” “我真的没有......” 林柚白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砸,在珍珠白色的裙摆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虽然姐姐刚才故意推我,害我差点摔跤,但是我知道我只是养女,这些事,我应该受着......又怎么会对姐姐动手呢?”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鼻音。 听起来委屈极了,眼神纯良无辜,像只受惊的小鹿,眸底水光潋滟,能倒映出头顶璀璨的水晶灯。 “请相信我,在这种场合,我怎么敢做出让林家丢脸的事呢?” 林振宏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他了解林柚白。 小姑娘聪明又有眼力见,把她领养回家后,乖巧懂事,对他言听计从,说一不二的。 但林苒苒说得信誓旦旦,又是他最宝贝的女儿...... 他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相信谁。 目光扫过周围。 宾客们或站或坐,或低声议论,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林董,我来说两句。”就在这时,一道慵懒低沉的男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柚白心中咯噔一响,也下意识顺着林振宏的视线望去。 是刚才那个莫名其妙,拽着她跳舞的混血男人。 足足有一米九五的逆天身高,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慵懒,神情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那气场......绝不是普通人。 他慢悠悠地走来,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林柚白的身上,“刚才发生的事,我正好,看得清清楚楚。” 林柚白被长睫掩住的乌瞳,闪过一丝慌乱。 这男人,究竟什么意思?! 第九章 裴家掌权人是个又老又丑的中年人 裴时昼像是没注意到她眼神的的慌乱。 迎着众目睽睽,慢条斯理地继续开口,语调懒洋洋的。 “我看得一清二楚,是林大小姐脚下的高跟鞋好像不太稳,自己绊了一下,才摔倒的。”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林苒苒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她是从小被娇宠长大的人,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加上,维港的那些权贵,她该见过的该认识的,都该认了个脸熟,眼前的男人她从没见过,八成又是什么来跟陈氏谈生意的外宾。 她才不管呢! 林苒苒当即大小姐脾气发作,“哪来的莫名其妙的人,我爸爸凭什么要听你的?!” 林振宏虽然心中对这件事已有定数,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大庭广众丢了面子。 当即也沉了下脸。 “先生,关于这件事,你没有发言权,我自有定论。” “那我说的话,好不好使呢?”回答林振宏的,是另一道清冷男声。 正是这次宴会的主办方,陈遇周。 林苒苒瞳孔骤然收缩。 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遇周......他怎么能这么说? 他明明看得一清二楚,是林柚白那个贱人伸脚绊她的!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陈三少......您是不是看错了?我明明感觉有人踩了我的裙子……” “林大小姐的意思是,我的眼睛有问题?”陈遇周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眯了眯眸,“还是说,这满场的人,眼睛都有问题?” 林苒苒呼吸一滞,浑身发冷。 她当然不敢说陈遇周眼睛有问题。 陈遇周是谁?维港四少里的老三,陈氏集团的继承人,手段狠戾,出了名的不好惹。 别说她,就是她父亲林振宏,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她要是敢当众质疑他,无异于自寻死路。 只是她没想到......那莫名其妙的混血男人也就罢了,竟然连陈遇周这样的人物,也会开口,帮林柚白说话?!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心虚和恐惧,“可能......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舒靡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她了解林苒苒,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骄纵任性,为了达到目的,什么谎都敢说。 刚才的事,多半是她先挑衅,结果自己出了丑,就想拉林柚白下水。 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林苒苒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苒苒,做错了事就要承认,怎么能冤枉妹妹呢?快给妹妹道歉。” 林苒苒咬住下唇,眼眶更红了。 这次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不甘。 她明明才是受害者!为什么所有人都帮着林柚白那个贱人? 就连她妈妈,都不站在她这边! 林振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看向林苒苒,眼神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苒苒,给妹妹道歉。” “爸!”林苒苒难以置信地抬头,眼泪夺眶而出,“明明是她的错!凭什么要我道歉?” “你还狡辩!”林振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意,“陈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要我把监控调出来,你才肯承认?” 林苒苒浑身一颤,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当然不敢调监控。 刚才的事,她自己心里清楚,是她先动手。 真调出监控,丢脸的还是她。 她咬住下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不敢再反驳。 只能低下头,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怨毒,“对不起......妹妹......是我误会你了......” 林柚白垂着眸,没说话。 只是偷偷地低头抹眼泪,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唯有裴时昼,注意到了林柚白的表情。 她的唇角,是微微弯起的。 舒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林柚白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舒靡手僵在半空,顿了顿,又收了回来,叹了口气,“好了,都是一家人,误会解开了就好。” 她看向林振宏,“老林,先带苒苒去换身衣服吧,这样子,实在不成体统。” 林振宏点头,又看向林柚白,语气缓和了几分,“柚白,你也别哭了,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 林柚白这才抬起头,眼眶红红,鼻尖也红红,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她点了点头,声音细软,还带着哭腔,“谢谢爸爸。” 林振宏又看向那个一直站在林柚白身侧的男人,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姿态慵懒,神情淡漠。 林振宏心里疑惑,但对这种公开让他们难堪的小辈,也没什么好感。 他只当裴时昼是什么瞧上了林柚白的毛头小子,连一个好脸色都不想给他。 径直略过了他,上前去与陈遇周客套了。 全程,裴时昼都挑着眉,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凝着林柚白的眼神,深不见底,像浓稠的墨,看不出情绪。 林苒苒被他这一瞥,心里莫名一紧,也不敢再多闹事,只能讪讪地跟着舒靡离开。 林苒苒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林柚白一眼,眼神怨毒,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林柚白直接挪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等他们走远,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 陈遇周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林家的乖乖女,百闻不如一见,的确赏心悦目。” 和他家那个满身尖刺的小妻子,完全是两个路子。 林柚白指尖一颤,连忙低下头,声音绵绵的,“谢谢陈少......刚才肯帮我作证。” 陈遇周笑了笑,目光在她和裴时昼之间扫过,语气玩味,“不用谢我,我是看在你老公的面子上。” 如愿得到林柚白有些惊诧的眼神反馈。 他故作神秘,轻声补充道,“你老公,裴家掌权人,是我二哥,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帮你的。” 林柚白吸了吸鼻子,下意识歪了歪头。 她老公?陈遇周的二哥? 不是都传,裴家掌权人是个又老又丑的中年人吗...... 那他们的大哥,该有多老啊? 第十章 裴先生邀请您共进晚餐 在林柚白若有所思时。 裴时昼淡淡瞥了陈遇周一眼,薄唇轻吐出口型:“话多。” 陈遇周耸耸肩,没再说什么,吩咐了几个人解决掉此地的狼藉。 一时间,忙碌嘈杂了起来。 周围喧嚣依旧,弦乐悠扬。 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将林柚白和那个男人,圈在了一起。 耳边,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她抬起头,正好撞见裴时昼深邃的眸子里。 他对着她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触感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柚白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开。 裴时昼指尖落空,却不怒反笑,“吓到了?乖、乖、女。” 林柚白垂敛的长睫倏而一颤,呼吸下意识由于这三个字,停滞了半秒。 太熟悉了。 好像在什么时候听过,可她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她心生疑虑,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糯糯地轻喃了声:“有点……” 本以为,他还要说什么。 可等到的,是一句饱含深意的叮嘱,“以后,小心点。” 裴时昼淡淡说了一句,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 林柚白诧异地看向他离去的方向。 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步伐从容,像暗夜中悄然离去的猎豹。 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危险。 她的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疑惑,恐惧,亦或是,一丝莫名的悸动?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太深沉了。 深沉得让她害怕,也让她下意识感到好奇。 这样神秘的人物,她怎么会从没在港城见过? - 待晚宴结束,林柚白回到林家别墅,已经是深夜。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她闭着眼,任由水流滑过脸颊,汇聚在凹陷的锁骨。 脑海里,还不断浮现出今晚的画面。 那个男人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 以及后来,陈遇周漫不经心地说,是看在她老公的面子上。 林柚白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她老公...... 那个传说中,脾气古怪、长相奇丑,连面都不敢露的裴家掌权人? 她叹了口气,关掉水龙头,拿起浴巾裹住身体。 镜子被水汽蒸得模糊,只能隐约看见自己的轮廓。 她伸手,抹去镜子上的水汽。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林柚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乖巧温顺的笑容。 像她平时在养父养母面前,露出的那种笑容。 完美,无懈可击。 却又空洞,没有灵魂。 “林柚白,你真是个天生的演员。”她对着镜子,轻声自语。 可不是吗?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被林家收养,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她早就学会了,如何伪装自己,如何讨好别人,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达到自己的目的。 就像今晚。 这一切,都是为了自保。 为了在林家,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活下去。 而现在,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裴时昼的未婚妻。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娶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但至少,这个身份,能给她带来一些庇护。 就像今晚,陈遇周愿意帮她说话,也是看在裴时昼的面子上。 如果她真的嫁到裴家,成了名副其实的裴太太......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能摆脱林家的控制? 是不是意味着,她再也不用看林苒苒的脸色,再也不用被养父养母当做商品一样,待价而沽?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决绝。 不管裴时昼是谁,不管他有什么目的。 至少现在,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不惜一切代价。 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林柚白走出浴室。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 是养母舒靡发来的。 【柚白,今晚的事,是苒苒不对,妈妈代她向你道歉。】 【你爸爸已经教训过她了,她也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林柚白看着屏幕,扯了扯嘴角。 她甚至懒得回复,关掉对话框,又往下翻。 下面,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您好,我是裴先生的助理,你可以叫我w。】 【裴先生计划于明晚七点,在维港酒店设宴,邀请您及林董,夫人共进晚餐,商议婚礼事宜。】 【届时,期待您的光临。】 林柚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在了当场。 裴时昼,竟然这么快就回国了? - 凌晨四点的维港,任旧纸醉金迷。 林柚白确定林家的人都休息了后,打车,来到了暗涌酒吧。 酒吧的店长阿泽,正倚在吧台边擦拭一只水晶杯。 看见推门进来的林柚白,挑了挑眉,吹了声悠长的口哨,“林大小姐?什么时候从俄罗斯回来的?” 林柚白懒得理会他的调侃,“借你吧台用用。” 阿泽耸耸肩,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踩着细跟绑带高跟鞋,随手戴上酒吧赠送宾客的眼罩面具,径直走向调酒区。 所过之处,吧台边几个散客纷纷侧目,目光黏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探究。 林柚白像是感受不到。 她只是熟练地戴上搁在一旁的黑色皮质半掌手套,皮革贴合手指的弧度,衬得那双手愈发纤细骨感。 随后,她熟练地从冰桶里夹出几块切割完美的方冰,叮叮当当地扔进雪克壶。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与平日乖巧模样,截然不同的飒爽。 甚至,带着种冷冽的性感。 调酒,是她习惯了释放压力的方式。 伏特加、君度、青柠汁。 她指尖捻起一小撮细腻的海盐,沿着chilled过的马天尼杯口,细细抹了一圈。 灯光恰好在这时扫过,裸露的脊背线条流畅,肩胛骨随着摇壶的动作微微起伏,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蝶翅。 每一寸肌理都在光影下泛着冷白细腻的光泽。 而在右侧的蝴蝶骨上,一粒浅褐色的小痣,悄然缀在肌肤上。 裴时昼推开酒吧的大门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粒褐色小痣。 往前脚步顿在门边。 陈遇周跟在他身侧,差点撞上他后背。 他伸出中指,扶了扶鼻梁上下滑的金丝眼镜,顺着裴时昼的视线望过去,“看什么呢?” 只见调酒台后的女人,背对着门的方向。 黑色小吊带丝绒裙裹着纤秾合度的身材,露出的后背,大片雪白,在迷离变幻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瓷光,仿正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她正抬手摇着雪克壶,手臂线条绷紧,小臂因用力而显出漂亮的肌肉轮廓。 腰肢凹下去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裙摆下那双腿又长又直。 脚踝纤细,被黑色绑带高跟鞋缠绕着,有种禁欲又放纵的矛盾美感。 “那是林柚白。”裴时昼开口时,声音幽幽的,没什么剧烈起伏。 第十一章 你那小未婚妻,挺野啊 陈遇周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这都认得出来?二哥,你有点不对。” 裴时昼薄唇抿成直线,没有回答陈遇周的调侃。 他也不想一眼认出来的。 可那那粒他曾在莫斯科酒店昏黄灯光下,用唇齿细细研磨过的小痣...... 他记得太清楚了。 其实不止于此,他还记得当时颤栗的呜咽,指尖陷进他背脊的力度。 以及,那枚蝴蝶骨,在她情动时,会染上淡淡的粉。 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又像白瓷上晕开的胭脂。 还有,她摇雪克壶时,手腕转动的弧度。 和那晚她拽着他衣领时,一模一样。 裴时昼喉结动了动,收回视线,迈步往里走。 两人径直走向吧台斜侧方一个隐蔽的卡座。 位置很好,既能看清整个酒吧,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灯光扫过时,能看见他颈侧有一道极淡的红痕。 陈遇周跟着坐下,视线再次飘向那抹身影,“你那小未婚妻,挺野啊,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裴时昼拿起酒水单,漫不经心地扫着。 雾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传闻?” “港城第一乖乖女,芭蕾首席,说话从不高声,笑不露齿,连喝果汁都只抿一小口。” 陈遇周模仿着那些名媛千金的做派,语气戏谑,“看来水分不小。” “嗯。”裴时昼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目光却再次落回那个背影上。 看她将调好的酒推给吧台前的男人。 那杯酒呈现一种剔透的浅蓝色,杯口一圈盐霜,在灯光下像结了冰的海岸线。 摘下手套,随手丢在吧台上的动作,随意又洒脱。 - “累了,我去洗把脸。”一杯调完,林柚白心头的烦闷,稍稍消解了些。 她转身,朝酒吧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前脚,刚走过拐角,后脚,手臂便被人从右后方拽住。 那人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脊背,瞬间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林柚白呼吸一滞,第一反应屈肘向后撞去! 那是她在善用的防身技巧,快、准、狠,直击肋下最脆弱的位置。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更快地扣住。 那只手很大,掌心滚烫,五指收拢时几乎能完全圈住她纤细的腕骨。 男人另一只手仍牢牢箍着她的腰,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丝绒料子,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他的拇指甚至无意识地在她腰侧摩挲了一下,那触感...... 林柚白瞬间认出了这人是谁,浑身一僵。 “放开。”她带着怒意,试探性地用英文开口。 带着怒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抬起眼,隔着昏暗迷离的光线,穿过男人脸上的面具,正正对上了一双眼睛。 雾蓝色的。 表面平静无波,深处,潜藏着某种危险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是他,那天在俄罗斯,她睡的那个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裴时昼没松手,反而低头,目光落在她饱满莹润的唇瓣上。 灯光昏暗,它却像烙在他眼底。 那晚的记忆潮水般涌回来。 她蜷在他身下时,这唇瓣,就在他唇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张合。 薄唇弯了弯,他用俄文轻笑,声音低哑,“小姐,异国他乡,还能重逢,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下一秒,薄唇裹挟着凉意,倾覆而来。 林柚白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唇已经被封住。 这是一个带着侵略意味的深吻。 男人的唇很凉,可she丨尖,却是滚烫的。 撬开她齿丨关的力道蛮横又熟稔,仿佛做过千百次。 林柚白大脑空白了半秒。 随即,神志涌了上来,抬手去推他。 指尖抵在他胸口,像推在一堵墙上。 肌理结实滚烫,纹丝不动。 她屈膝,想顶他,腿刚抬起就被他膝盖压住。 这个姿势太危险了。 后颈被人捏着,像被猛兽叼住咽喉的猎物,动一下就会被咬断。 更可怕的是他的吻。 他吻得很深,带着伏特加凛冽的余韵,混着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林柚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狂跳,擂得耳膜嗡嗡作响。 不知是怒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呼吸也乱了,喷在她脸颊上,灼热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 仍没松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 呼吸交缠,滚烫,紊乱。 他的拇指还按在她唇角,擦过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 林柚白垂着眼,长睫颤得厉害。 灯光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面具下的那双眼睛。 后知后觉的恐惧酥麻,自尾椎骨,钻上了脊梁。 那天,她色欲熏心,想着远在异国,才会招惹上这危险的男人。 可现在......她在嫁给裴时昼,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前,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她得想办法,让这男人死心。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狂乱的心跳。 不过两秒,唇角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她偏过头,红唇凑近他耳边。 声音绵软甜腻,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和礼貌,用英文浅浅提醒。 “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马上就是维港裴氏掌权人的太太了。” “现在这样,不太合适。” 第十二章 你的心,在说渴望我。 林柚白企图用裴家夫人的身份,吓走这男人。 可她没想到,扣在她腰间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几乎将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严丝合缝,没有半分空隙。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她同样被面具遮挡的额角,呼吸喷在她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轻颤。 带着玩味挑衅的笑意,钻进她的耳朵里。 “哦?既然如此......裴太太。” 标准得带着伦敦腔的英文,咬得又慢又清晰,“你在结婚前夜,不想再刺激一次?” 林柚白浑身一僵。 这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她绷紧的神经末梢。 酥麻的电流,从脊椎一路窜到尾椎。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 理智在尖叫:推开他!转身就走! 还有不到十五小时,她就该以裴氏掌权人未婚妻的身份,去参加饭局,见她的未来丈夫了。 不能,也不该在这种时候...... 可身体,却诚实的不像话,连推开眼前人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呼吸还喷在她耳廓,带着灼热的滚烫,不断夺舍着她的理智。 黑暗中,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隔着面具,一眨不眨地锁着她。 像深海里的漩涡,危险,却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林柚白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先生,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睡同一个男人第二次?” 她甚至故作镇定,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近乎挑衅的笑。 裴时昼低笑。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带着磁性的哑,震得她贴在他胸口的脊背微微发麻。 “就凭,你的心,在说渴望我。”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轻笑几声。 他的指尖,不知何时从她腰间滑到了心口处。 那里,正剧烈地搏动着,她狂乱的心跳。 林柚白呼吸一滞。 她想反驳,可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她在发抖。 从被他拽进怀里的那一刻起,四肢百骸就像过了电,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抑制不住的兴奋。 那种被强大猎手牢牢掌控,无处可逃,只能任由他拆吃入腹的,濒临窒息的兴奋。 被强大猎手牢牢掌控的触感,竟让她压抑已久的心脏,生出一种近乎病态的雀跃。 林柚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层乖巧的伪装彻底剥落,露出底下野性难驯的底色。 “好啊,最后一次。”她的声音,染上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慵懒。 她抬起手,指尖勾住男人的衣领,将他的身体前压。 目之所及处,冷白的皮肤,线条利落的下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唇角却微微上扬,带着玩味的弧度。 是她记忆中,莫斯科酒店昏暗灯光下,那张英俊得近乎妖孽的脸。 裴时昼挑眉,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大胆。 但他没阻止,只是雾蓝色的眼睛沉了沉。 “最后一次?”他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天亮之前,我还是自由的我。” 林柚白笑了笑,伸手,松开了男人的衣领。 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想知道。 一夜露水,天亮就散,这才是成年人的游戏规则。 裴时昼盯着她看了几秒。 倏地笑了,“如你所愿。” 他松开箍在她腰间的手,改为牵住她的手腕,转身朝酒吧后门走去。 - 他们是拥吻着倒入黑色宾利车的后排的。 堕落罪恶的,让人血脉贲张的期待,夺舍了林柚白的所有理智。 轻微的“嘶啦”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裙子从肩头滑落,堆在腰丨际,露出大片雪白的肌丨肤。 肩胛骨凸起,锁骨深陷,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右侧蝴蝶骨上,那粒浅褐色的小痣,在街边路灯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滴凝固的琥珀。 裴时昼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粒小痣。 触感微凉,带着薄茧,刮过她敏感的皮肤。 林柚白浑身一颤,下意识想缩,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腰。 “别动。”他低声说,俄语像呢喃的咒语。 她真的没动。 任由他的指尖,沿着她的脊椎,一寸一寸往下滑。 像在描摹一件珍贵的宝物。 林柚白的呼吸乱了。 裴时昼的眸色越来越深。 他低下头,唇取代了指尖,吻上了那粒小痣。 温热潮丨湿的触感,像烙印,烫得她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咬住下唇,把快要溢出口的暗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时昼察觉到了她的隐忍,没再逼她。 他的吻,沿着她的脊椎一路往下,停在腰窝。 她几乎瞬间就软了腰。 可裴时昼没着急,而是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刚才在酒吧里那个,更深入缠绵。 林柚白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只能被动地承受...... 直到暮色消散,天光渐亮。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 林柚白瘫在座椅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黏腻不堪。 她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裴时昼自后向前搂着她,呼吸喷在她颈侧,滚烫。 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清理。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仔细。 林柚白没拒绝,任由他摆布。 车窗外,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深蓝渐变到灰白,像一幅泼墨画。 天亮了,梦也该醒了。 她坐起身,看向手腕。 那里戴着一串钻石手链,是十八岁生日时,养母送的礼物。 据说价值几百万。 她一直戴着,像某种身份的象征,也像某种枷锁。 现在正好,她也不想要了。 她解下手链,随手丢在身旁的座椅。 “这个,就当是昨夜的报酬。” 第十三章 真是色令智昏 裴时昼眯了眯眼,雾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捡起手链,在指尖把玩。 林柚白懒得理他。 她低头,发现自己裙子侧面的拉链,刚才被他扯坏了。 眉心微蹙,转头,目光落在一旁,正在扣皮带的男人身上。 不同于她现在的狼狈不堪。 男人只是白衬衫微皱,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上面被她抓出的红痕。 覆在上半边脸的面具,由于整夜的运动,有些许滑落,整张脸隐匿在车窗与阳光的逆光处,看不真切。 看起来,比她体面多了。 啧,真是不公平。 “衬衫,给我。”她理所当然地伸手,连一句谢谢都懒得说。 裴时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开始解纽扣。 一分钟不到,还带着他体温的衬衫,被递在她的掌心。 林柚白接过时,余光里,能看见白花花的一片。 男人赤丨裸着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宽肩窄腰,腹肌分明。 冷白的皮肤上面,布满了暧昧的抓痕和吻痕。 像一场激烈的战况记录。 林柚白接过衬衫,直接套在身上。 男人很高,衬衫很大,下摆垂到她大腿中部。 她扣上最上面两颗扣子,又把袖子挽到手肘,才拉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凌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她裸露的腿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她没回头,踩着高跟鞋,随手在路边打了个车。 裴时昼坐在车里,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的手链,钻石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扯了扯嘴角,把手链丢进储物格。 也发动车子,调头,驶向相反的方向。 像两条相交的直线,短暂交汇后,各奔东西。 - 出租车的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眼神古怪。 林柚白无所谓地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只见屏幕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脖颈上,尤其是后侧的方向,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 加上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男人的衬衫。 下半身光着腿,头发凌乱。 任谁看了,都会想歪。 但她懒得解释。 她干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身体还在发软,提醒着她昨夜的荒唐。 她居然跟一个不知道长相的俄罗斯男人睡了两次。 真是色令智昏...... 直到车子停在林家别墅后门。 林柚白下车,蹑手蹑脚地往后门走,心里祈祷,千万别撞见早起打扫的佣人。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 林柚白心里一紧,下意识闪身,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要是她这幅样子,被人看见了......她当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耳畔处,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甚至能听见,来人对话的声音。 是养母舒靡和张妈对话的声音。 “张妈,给二小姐今天炖点消浮肿的汤,今晚的饭局,不容得半分闪失。” “夫人放心,都安排好了,还有我老家那边催孕的补汤,都给二小姐备着呢,争取让她一个月之内,就怀上裴家的嫡长孙!” “那就好......” 声音渐渐远去。 林柚白凝了凝眸,等她们彻底离开后,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幸好,没被发现。 她掏出钥匙,打开后门,溜了进去。 直到安全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她才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息。 心跳得像要炸开。 过了许久,她才缓过神,脱下身上的衬衫。 衬衫上,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味道,冷冽的木质香,混着情丨欲的气息。 她皱了皱眉,随手把衬衫扔在了脏衣篓里。 动作太快,她没来得及注意到,衬衫袖口上,印着的专属于裴家的俄文暗纹。 - 当晚,林柚白选了一条米白色的长袖连衣裙,领口很高,能遮住锁骨上的吻痕。 袖子是荷叶边设计,淑女又保守。 裙长及踝,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对着镜子,把长发披散下来,遮住脖颈侧面的痕迹。 又化了个淡妆,遮住眼下的疲惫。 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港城第一乖乖女。 温柔,得体,无懈可击。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层皮囊底下,藏着怎样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车子驶向裴家庄园。 那是维港最顶级的豪宅区,坐落在半山腰,能俯瞰整个维港夜景。 林柚白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不知道那个连张照片都搜不到的裴时昼,到底长什么样。 是不是真的又老又丑。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 铁门缓缓打开,一条宽阔的林荫道,通往主宅。 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盛开的玫瑰花丛。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主宅是一栋欧式别墅,白色外墙,拱形窗户,在暮色里,像一座童话城堡。 车子在门口停下。 佣人上前,拉开车门。 林振业和舒靡先下车,林柚白跟在后面。 她低着头,踩着细跟高跟鞋,踏上台阶。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低沉,磁性,带着一丝玩味,“欢迎光临。” 林柚白捏着裙摆的指尖微蜷,轻轻抬头。 只见别墅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身高腿长,肩宽腰窄,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 皮肤冷白,五官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竟然是在舞会上,拽着她跳舞的那个奇怪男人? 林振宏也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人,唇角忍不住,溢出一声冷哼。 他说呢,为什么从没在维港见过这个人,却能在陈氏三少的晚宴上,见到这号人物。 原来,是裴家的管家。 昨天在宴会上,被这男人扫面子的事,他心里还有气。 如今知道这人只是个下人,林振宏更是趾高气昂,审视地上下打量了眼前人一眼。 随手拿过舒靡的包,朝面前的地上一丢。 “喂,那边的管家,给裴家掌权人未来的丈母娘拎一下包,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语气里,满是傲慢。 第十四章 就凭,她是我的人 全程,林柚白都垂着眼,藏下眸底的冷漠。 余光不经意地掠过台阶上,男人的手腕。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戴着一块表。 百达翡丽鹦鹉螺限量款,市价一千多万,溢价严重,没点门路根本拿不到。 林柚白长睫微不可察地轻颤了几分。 一个管家,戴一百多万的表? 她重新抬头,认真打量门口的男人。 身形挺拔,气场矜贵,幽深的乌眸淡淡地睨着地上的包。 眼底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带着漫不经心的玩味。 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表演。 裴时昼,淡淡地冷笑一声,重复了一遍林振宏的话,“裴家掌权人未来的丈母娘?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事。” 这哪里是管家会说话的态度? 林柚白长睫微颤,脑袋里,已然有了一万种想法。 不管这男人究竟是什么,那天在晚宴上,能跟陈遇周一唱一和的人,怎么会是省油的灯。 林振宏这个蠢货,向来没脑子,还目中无人,迟早要惹到忍不起的人。 不过,他爱怎么作死怎么作死,最好把裴家得罪个干净。 还省得她出手求她那个没见过面的老公,浪费时间走弯路。 林柚白几乎是在瞬间做出决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不论将来怎样,跟眼前的男人统一战线,不会是坏事。 指尖蜷起,捏了捏蕾丝裙摆。 林柚白上前一步,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爸爸,您会不会误会了?万一这位先生......是裴家的贵客呢?” 她边说,边弯腰,捡起地上的包。 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低得无可挑剔。 既给了林振宏台阶下,又替那个男人解了围。 完美。 林柚白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可她没想到的是,林振宏这个蠢货,因为即将和裴家好事将近,傲慢得不行,根本听不得半句忤逆的话。 当即脸色铁青,伸手就想给林柚白一记耳光! “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教训一个下人,轮得到你插嘴?还没嫁进裴家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 眼见那巴掌,就要落下。 林柚白抿了抿唇,明明可以躲开,却故意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心中,暗暗倒数。 三、二、一。 一阵风拂过,巴掌,停在她脸颊前一厘米的地方。 一道低沉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林先生,在裴家庄园里打人,是不是有点太不合规矩了。” 林柚白睁眼,入目撞见的,是那只拽着林振宏手腕的大手。 那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她的身侧。 那声音带着一丝轻笑,听不出喜怒,“是不是该问问我的意见?” 林柚白在心中冷哼,面上,却不动声色。 甚至装作吓傻了的模样,豆大的泪珠,直直地往下砸。 林振宏也被这男人都动作彻底激怒,“你给我松开!我打我女儿,关你什么事?凭什么管我?” 裴时昼唇角弯了弯,朝林柚白,凑近了几分,“就凭,她是我的人。” “胡说八道什么?你一个管家,也配?!” 林振宏唇角带着嘲讽的笑。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内传来。 “裴先生!您怎么自己出来了?”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下人小跑着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有着俊朗英伦脸的管家。 裴先生。 林柚白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 与此同时,他垂眸看向她,唇角弯了弯。 “我亲自在门口,迎接我的未来老婆,有什么问题吗?” 林柚白:“.............” 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突然一轻—— 男人单手扣着她的腰,直接将她单手,像抱小孩那样,竖着抱起。 “啊!”她短促地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 两人的体型差本就巨大,裴时昼一身腱子肉,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 而林柚白身穿白色蕾丝裙,被他这样抱起,像极了......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小手办? 林柚白心中毫无波澜,脸颊,却适时地红了。 裴时昼竟然这样年轻帅气,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裴、裴先生......抱歉,舞会那天,我不知道是您......”她结结巴巴地想说什么。 裴时昼垂眸看怀里的她,眼底闪过一丝餍足笑意。 “乖乖女,从今天起,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 “......”林柚白轻轻咬了咬下唇瓣。 将一朵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扮演得淋漓尽致! 裴时昼没再废话,抱着她,转身朝门内走去,眸底的冷意,简直藏也藏不住。 早早听闻林家人欺人太甚,今日一见,果真乖张跋扈至极。 林柚白倒是一如既往,胆大包天。 如果他今天不出手,那一巴掌......是不是真的要扇到她这张脸上了? 想到这,经过林振宏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那双墨色的眼睛,淡淡地扫了林振宏一眼。 “林先生,我太太今天累了,就不招待你们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至于今晚的饭局——” “岳父大人动手打我太太,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振宏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舒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说不出话。 那个男人是谁? 裴先生?裴家的掌权人...... 那不是......林柚白要嫁给的那个糟老头,裴时昼?! 她捂住嘴,瞳孔地震。 - 林柚白被抱着穿过长廊。 她的脸还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要顾虑人设,假装害羞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脖子上全是吻痕! 刚才光线暗,这男人没看见。 现在灯光这么亮,万一被他看见......又或者这男人今晚心血来潮,要跟她那什么的话。 林柚白懊恼地轻咬下唇,第八百次后悔,昨晚的意气用事。 偏偏这时,男人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怎么昨晚我没有发现,林小姐原来是个鸵鸟?” 他说的昨晚,自然,是在酒吧撞见她调酒的时候。 第十五章 万一这男人今晚就要那个 林柚白却自然而然地以为,裴时昼口中的昨晚,说的是晚宴上的事情。 她轻轻眨了眨杏眸,瓮声瓮气地装无辜,“没有,我只是不太习惯,跟异性这样亲近......” 或许是她的错觉。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裴时昼的脚步,停顿了些微。 随后,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震出来,震得她贴在他胸口的脸微微发麻。 “嗯,林小姐,说的对。” 怎么她莫名在这句话里,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呢? 来不及等她深思。 一道含笑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哎哟,这是直接抱进来了?我就说咱儿子喜欢这款!” 林柚白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二楼栏杆处,站着一个雍容华贵的俄罗斯中年女人,穿着丝绒旗袍,披着白色的皮草披肩。 她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气质儒雅,眉眼间和裴时昼有几分相似。 两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 “爸,妈,饭就不吃了,我们先回去休息了。”裴时昼面不改色,只是对二楼的两人点头示意,直直地继续上了楼。 所以,那是裴时昼的父母?! 他们就这么走了?不用上前打个招呼吗...... 林柚白抿了抿唇。 这好像与她从小学习接触的豪门礼仪,不太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裴母玛利亚看见了他们这一幕,眼睛都亮了。 她伸手肘怼了怼旁边的裴绍军,压低声音,用俄文说:“看见没?我就说咱儿子喜欢会这种乖乖的女孩子,跟我打赌输了吧?我现在就去订那个限量款包包!” 裴父还不太服气,“哼,你儿子现在这么肤浅,都是跟你学的,还引以为傲?” “你懂什么,我一直想要生个这样的女儿,你看那皮肤,白的发光!那小脸,巴掌大!还有那眼睛,水汪汪的......” “行了行了,下次见面你收敛一点,别吓着小姑娘。” “我吓着她?”裴母听见老公的话,瞪了瞪眼, “是咱们儿子吓着她吧?你看他猴急的样子,那眼神,跟狼看见肉似的......” “......”裴父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事说来也是理亏。 之前妻子二胎是怀了女儿的,是他没照看好,才导致她流了产,身体不好还怀不了孕。 后来,玛利亚一看林柚白的照片,就认定了这个儿媳妇。 即便他不认为林家是配得上裴氏家族的合作伙伴,但想了想,他还是点了头。 罢了罢了,只要她跟儿子开心,就行。 - 林柚白下意识搓了搓裸露在外的手臂。 是她的错觉吗,明明已经是晚春了,怎么会突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裴时昼将她的动作映在眸底,挑了挑眉。 两人一路穿过大厅,上了楼。 走进房间后,他才把怀里的少女放在门口的斗柜上,让她与他保持视线持平。 林柚白下意识扭头一看,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粉色。 粉色的墙,粉色的床单,粉色的窗帘,粉色的梳妆台,还有满满一衣柜的粉色衣服...... 连床头柜上的台灯,都是粉色的蝴蝶结造型。 床上摆着一排毛绒玩偶,从小熊到小兔,整整齐齐。 简直像个公主房。 “这是.....” “我妈连夜叫人准备的,我们的,婚、房。” 裴时昼说这话时,舌尖抵了抵腮,语气有些许无奈。 林柚白怔怔地看着这间房。 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从小在林家长大,住的是佣人房旁边的小隔间。 后来她正式被收养,换到了林苒苒的旧房间, 家具是旧的,床单,也是林苒苒不要的。 从来没有人,特意为她准备过什么。 从来没有。 “发什么呆,喜欢?”裴时昼的声音,擦着她耳朵响起。 林柚白回过神,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按下了中控台,打开了电动窗帘。 窗外的夜景,铺陈在窗外。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 中控台的位置,正好在她的耳边。 裴时昼伸手摁开关时,高耸的鼻尖,撩过林柚白的发尾,下巴蹭在她的肩头。 这个姿势......过分亲昵,像一对情侣在暧昧相拥。 林柚白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问题。 他指的是什么,喜欢这间房? 还是喜欢......他? 此时,裴时昼双手撑在林柚白的身侧。 这个姿势,太近了。 近到他垂眼时,可以清晰看清,少女轻颤的长睫,以及莹润饱满的唇瓣。 杏眸里,还泛着未散尽的水光,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想到了什么,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你家里人,经常像刚才那样对你?” 听见他突兀的问话,林柚白长睫微颤,心头不受控制地一紧。 接连砸下的问题,让她心底一直紧绷的弦,更是无法放松。 眼前的男人,可是裴时昼。 裴家那个传言杀伐狠戾,神秘得极少露面的掌权人。 现在对她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联姻妻子,这些话,有多少是试探,又有多少,是为了伪装给他的父母看的? 她还没有自恋到,觉得这男人因为在舞会上跟她一见钟情,然后见色起意。 林柚白头脑风暴,细细思忖了好几秒,究竟要不要将自己的事,与裴时昼全盘托出。 犹豫半晌,还是罢了。 来日方长,没必要急在这一时一刻。 “没有的事,我爸爸他......平时对我很好的,只是今天,我说错话了。” 她唇瓣嗫嚅着,轻声回答。 末了,还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肩膀,像是被吓到的小动物,想逃又不敢逃。 裴时昼唇角掀了掀,撑在她上方的胸膛,逐渐下压。 林柚白下意识向后缩。 男人却没放过她的意思。 她退一步,他就进一寸。 直到她彻底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坚实墙壁。 直到,他们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林柚白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心动,而是心虚! 糟了,万一这男人今晚就要那个...... 然后,看见她身上的吻痕...... 岂不是全完了?! 她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 偏偏这时,裴时昼的薄唇,似乎马上就要贴上她的唇瓣。 ? ?林柚白:宫斗频道 ? 裴时昼:纯爱频道 第十六章 那可是裴时昼,你怎么敢绿他? 林柚白第一反应,便是直接偏过头。 薄唇迎着她的动作,擦过她的脸颊,扑了个空。 她眼尾绯红,睫毛颤得厉害。 必须得想办法躲掉今晚这一劫才行。 否则,她还没开始利用裴时昼对付林家,可能就率先被裴家退货了...... 林柚白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 小小小声地提醒,“不行......你让我适应一下,太快了......” 嗓音又软又糯,带着点慌乱的颤音。 活脱脱一个从未经历过情事的小白花。 裴时昼的动作,顿住了。 他垂眸,看着她故作羞怯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的伪装,似乎是不愿意与他亲近。 林柚白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倏然沉重,是为了什么。 只能看见,他的眸底,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欲丨念,又像是某种更深的克制。 冗长的沉默对视后。 他用食指指节,扣住了少女的下颚。 最终,还是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压抑的欲望,异常温柔。 他的唇瓣微凉,贴着她的,轻轻摩挲。 林柚白浑身僵硬,大脑疯狂地想该怎么拒绝这男人。 男人似乎不满意她的分神。 辗转间,彼此的牙齿触碰,磕在一起,将她的思绪稍稍唤回了些。 他的吻,愈发深入。 眼见氛围都灼热,又在彼此失控前,戛然而止。 林柚白眯着眸,还没来得及开口,撒她刚想好的谎...... 他松开了她。 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我尊重你,我去隔壁睡。” 他的声音有些哑,明显带着压抑的隐忍。 说完,他没再看她。 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轻微的门锁声。 林柚白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终于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她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幸好,扶住了斗柜的边缘。 心脏还在狂跳,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那里,还残留着昨夜那个男人留下的吻痕,密密麻麻,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如果刚才裴时昼真的继续下去...... 她没有把握能成功拒绝那男人,更是不敢想象后果。 必须尽快把这些痕迹处理掉。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把门锁反锁后,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 解锁,点开微信,找到慕软的头像。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林柚白:【软软,之前你快速祛吻痕的那个药膏,还有吗,我明天找你拿点。】 消息发出去,几乎秒回。 慕软:【???】 慕软:【不儿,你跟裴家那位进度那么快?】 林柚白看着屏幕上的质问,唇角抽了抽。 她想了想,回复。 林柚白:【不是他,是上次那个覆面斯拉夫男人,昨晚在国内又偶遇了。】 林柚白:【气氛到了,情难自禁。】 很精准的八个字,概括了昨夜的干柴烈火。 慕软一连发了十几个震惊的表情包刷屏。 隔了几分钟,似乎调理好了,才缓缓回复。 慕软:【林柚白,你真是不声不响干大事,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 慕软:【那可是裴时昼哎,你怎么敢在维港绿他???】 慕软:【不过,你今天也见到你老公本尊了吧,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真的跟传闻中的那么可怕啊?】 林柚白盯着屏幕上,慕软发来的消息,指尖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 裴时昼的长相...... 她歪着头,凭借刚才的记忆,回忆了一下。 高大,挺拔,五官深邃得十分妖孽。 尤其是那双狭长眼眸,冷冽,却又莫名勾人。 是不是斯拉夫血统的男人,都有一样的共性? 林柚白咬了咬下唇,轻轻回复。 林柚白:【非但不老不丑,反而帅得让人腿软。】 慕软:【???详细说说?】 林柚白:【一手交药膏,一手送八卦。】 慕软:【行吧,药你自己来找我拿哈,不过你也小心点,别玩脱了,你老公那个人,真的好恐怖的。】 慕软:【我不止一次听见我家老头子抱怨,说裴氏自从被他接管之后,没人敢招惹。】 林柚白:【知道了,谢谢。】 她简单道了谢,退出聊天界面, 把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粉色床单柔软舒适,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她瞪着大眼睛,毫无睡意。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 裴时昼吻她时,紊乱的呼吸。 他身上刻意的冷调香水味,以及他眸底,那种深沉难辨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她脑海中回放。 他为什么突然停下? 是真的尊重她,还是另有目的? 林柚白想不明白。 这太不像传闻中,裴时昼做事的处事风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 - 第二天一早,林柚白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林小姐,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女佣恭敬的声音,“裴先生让我来通知您,今天上午要拍结婚照,摄影师已经准备好了。” 林柚白从被窝里猛地坐了起来。 第一反应便是低头,看向敞开的浴袍领口处。 经过一夜,锁骨上的吻痕非但没有消退,反而颜色更深了。 紫红色的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这怎么拍? 拍了要出大事! 林柚白心里一慌,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 “那个......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能不能改天?” 她声音虚弱,脸色苍白,看起来确实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女佣愣了一下,“这......我需要请示一下裴先生。” “不用了。”低沉的男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林柚白抬头,看见裴时昼正朝这边走来。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看起来,比昨晚更帅了。 林柚白心脏漏跳了一拍,下意识攥紧了门把手。 “裴先生。”她小声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 裴时昼却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不舒服?”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柚白点点头,长睫微垂,遮住眼底的心虚,“头有点晕,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裴时昼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林柚白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却强忍着没动。 “没发烧。”裴时昼收回手,淡淡开口。 “既然不舒服,那就改天吧。” 林柚白没来得及松口气。 手上拿着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裴时昼挑眉,视线下意识扫过她亮着的手机屏幕。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具体内容。 但他看见了发消息来的人。 清辞哥哥。 第十七章 就说你要陪老公 林柚白倒是对裴时昼的反应,全然没察觉。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条消息。 沈清辞:【柚白,今天我的钢琴独奏会,我给你留了vip席,你会来吗?】 林柚白这才回忆起来。 以前为了气林苒苒,她确实偷偷跟沈清辞示好过几次,说很崇拜他的钢琴水准,想去听一次现场演奏会。 但后来事情太多,她根本也没有当回事。 没想到,沈清辞还一直记得。 林柚白刚想随便找个理由拒绝,还没来得及打字。 手机,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 裴时昼神色玩味,拿着她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长眸微微眯了眯。 “沈清辞?沈斯爵的堂弟?”他念出这个名字,尾音微微上扬。 林柚白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把这茬忘了,那天在聚会上,她就能看出来,裴时昼跟那几个维港阔少,显然关系匪浅。 认得沈清辞也不稀奇。 她乖巧地轻轻点头,“嗯,清辞哥约我去听他的音乐会。” “推了,就说你要陪老公。” “不许去。” 裴时昼把手机还给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林柚白愣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裴时昼看着她,理直气壮,“因为,哪有刚结婚就把老公丢下,自己出去玩的?” 林柚白:“......” 还没领证呢! 可是......林柚白并没有打算拒绝的沈清辞的意思。 林苒苒那么喜欢他,肯定会出席这场演奏会。 她抬眸,凝着面前,比她高了不少的男人。 高大,挺拔,那张脸帅得让人腿软。 更重要的是。 他是裴时昼。 是林振宏想攀附的人,也是林苒苒惹不起的人。 林柚白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再抬头时,那双杏眸里已经蓄满了无辜和为难。 “可是,我早就跟我的姐姐约好了,一起听演奏会的。” 她小声说,声音软糯,“如果我不去,她会不会觉得我嫁进了裴家之后,就跟她不亲了?” “毕竟,上次舞会上,她对我的误会真的很深......” 说着,她垂下眼,睫毛轻颤,像只受惊的小鹿,“如果你不放心我跟沈清辞,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这样,也免得那些人再误会。” 裴时昼眸色若有所思,慢条斯理整理袖扣的动作,顿了顿。 “你姐姐,是那个林苒苒?” 林柚白轻轻点头,声音更小了,“姐姐一直不太喜欢我。上次在晚宴上,她推我的事,裴先生也看到了......”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裴时昼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张乖巧的小脸上,满是无辜和委屈。 可他分明记得,那天在晚宴上,是她踩了林苒苒的裙子。 这小东西,演戏演上瘾了? 裴时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行,陪她演。 “好,我跟你去。” 林柚白一愣,抬头看他。 裴时昼已经转身,朝楼下走去,“给你半小时,洗漱完下楼。” 林柚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答应了? 这么容易? ...... - 半小时后,两人并肩走出别墅大门。 林柚白从衣柜里,选了条稍显低调的米白色长裙。 裙摆及踝,走起路来轻盈飘逸。 裴时昼则换了身深灰色的休闲服,一米九的身高站在她旁边,像一座移动的山。 林柚白偷偷瞥了他一眼。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的。 鼻梁高挺,眉骨深邃。 她突然想起莫斯科那晚的男人。 也是这么高,也是这么气场强大,让人移不开眼。 林柚白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开。 怎么可能。 不过是有一样血统的人罢了,给她带来相似的感觉很正常。 而且。那人是俄罗斯特种兵,裴时昼是港城豪门掌权人,八竿子打不着。 她未免也想的太多了。 看来,以后要少看慕软给她发的那些霸总小说才行。 “在想什么?这么专心。”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林柚白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裴时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头,正看着她。 墨色长眸里,带着一丝玩味。 “没什么。”她垂下眼,装作害羞的样子。 “就是觉得,裴先生好高。” 裴时昼挑眉,“不喜欢?” “不是不是,怎么会?”林柚白赶紧摇头, 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俄罗斯的男人,是不是都这么高?” 裴时昼眸色微动,没说话,只是唇角弯了弯。 两人走到停车场。 林柚白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司机的影子。 “司机呢?” 裴时昼单手插兜,语气随意,“请假了。” 林柚白一愣,“那我们怎么去?” 裴时昼转头看她,“你有驾照吗?” “有啊。”林柚白下意识回答。 她在国外留学时考的驾照,回国后一直没用过。 不过...... 她没说的是,她不止有驾照。 除了芭蕾剧团,她最喜欢去赛车场。 那些年,她跟着专业教练练出了一手好车技,圈子里没人知道,她是隐藏的f1车手。 裴时昼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递给她。 “那你开。” 林柚白看着掌心里的钥匙,愣了一下。 “您没有驾照?” “没有,一直很忙,没时间考。”裴时昼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林柚白:“......” 裴家掌权人,没有驾照? 这是什么贵族怪癖? 但她没多问,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当看清裴时昼所说的那辆车时,瞳孔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那是一辆帕加尼。 风神,全球限量,售价三千万起步。 纯黑的车身,流线型的设计,低趴的姿态。 林柚白咽了咽口水,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车内饰是黑红配色,真皮座椅包裹性极强,方向盘上的换挡拨片泛着冷光。 她深吸一口气,启动引擎。 v12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车库里炸开,震耳欲聋。 裴时昼坐在副驾驶,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开过这种车吗?” 这个问题问得,就很耐人寻味了。 林柚白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这男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在试探她。 如果她撒谎,说没开过,待会发动车子,很容易露馅。 她干脆轻轻点头,“以前在国外巡演,同事有跑车,跟着开过一点点。” 裴时昼没说话,只是眸色了然地微黯。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车流。 林柚白握着方向盘,感受着这辆车的脾性。 说实话,这车不好开。 帕加尼本来就是赛道猛兽,日常驾驶极其考验技术。 离合器重,转向精准得过分,稍微踩深一点油门,转速就直接飙红。 普通人开这车,起步就得熄火三次。 但林柚白没有。 她换挡流畅,油门控制精准,过弯时方向打得恰到好处。 车身在车流中灵活穿梭,像一条游弋的鱼。 裴时昼靠在副驾驶,视线微凝。 只见林柚白侧脸专注,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转动。 长眸闪过一丝深意。 “技术不错。”他突然开口。 林柚白心里一紧。 糟了,肌肉记忆在,开太顺了。 ? ?抱歉大家,上一章半夜卡审核了哈哈哈哈,我一直在等它出来,这本书还是老样子,票票多的话就给大家加更~ 第十八章 赌他会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林柚白瞬间调整表情,装作懵懂的样子。 咬了咬下唇,绞尽脑汁想了好几个解释的借口。 可还没等她开口,裴时昼已经转过头,看向窗外,主动转移了话题。 “前面左转,音乐厅在这条路上?” 林柚白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继续问。 她打了转向灯,并说左转。 车子稳稳停进音乐厅的贵宾停车位。 - 林柚白跟裴时昼,刚一前一后走进音乐厅。 一道清朗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柚白!你竟然真的来了!这还是这些年来你第一次......“ 林柚白转头,看见沈清辞正站在vip席入口处,朝她挥手。 见她来了,眉眼间带着几分欣喜。 可当沈清辞快步走过来,视线在她和裴时昼之间扫过时。 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位......?”他看向裴时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还记得,这是上次在舞会上,跟林柚白跳舞的男人。 林柚白当然不会不经过裴时昼允许,在外面暴露他的身份。 与这男人对视一眼后,她胡乱编了个谎,“这是我朋友。” 裴时昼挑眉,淡淡地扫了沈清辞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让沈清辞莫名感到一阵压力。 沈清辞扯了扯嘴角,努力维持着风度,“柚白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当然欢迎。“ 说完,他又看向林柚白,语调温柔了些,“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就在第一排正中央。“ “谢谢清辞哥。“林柚白乖巧点头。 沈清辞看着她这副温顺的模样,心里那点不悦稍稍消散了些。 唇瓣动了动,他似乎还想对她说什么。 望向她的视线,却被裴时昼不着痕迹上前的身影,隔了开来。 “沈先生还是先去准备演出吧,我们自便就好。” 裴时昼眉眼阴鸷,语调低沉,有种让人莫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仿佛他说的话,就让旁人有种不自然想要臣服的魔力。 沈清辞脸色微变,勉强维持着笑容。 “这位先生也是音乐爱好者?不知道从事什么行业?“ 裴时昼挑眉,回答得漫不经心,“不算,平时做点小生意。” 沈清辞闻言,心里那点忌惮消散了些。 看来只是个普通商人,不足为惧。 估计是林柚白在莫斯科芭蕾舞团,认识的什么朋友吧? 看起来十分不友善,八成,也对林柚白有那种心思。 沈清辞只当他跟自己一样,是爱而不得的可怜虫。 逐渐放松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优越感,“做生意好啊,现在经济不景气,能赚到钱就不错了。” “不过,既然你是做生意的,最好小心一点,柚白师妹她马上就要跟裴氏掌权人联姻了,到时候不知道那个小心眼的古怪老头,要怎么给你穿小鞋。” “......”意识到沈清辞要说什么,林柚白脸色微变,下意识想阻止他。 可沈清辞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眼神,继续滔滔不绝,“不过,这种靠家族荫蔽上位的人,八成也没什么真本事,否则怎么一直不敢露脸呢?” 林柚白眨了眨眼,一个劲地给沈清辞使眼色。 可沈清辞完全没领会她的意思,反而关切地问,“柚白,你眼睛不舒服吗?怎么一直眨?” 林柚白绝望地闭上了眼。 罢了,毁灭吧。 她恨他是块木头! 一旁的裴时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倒是没生气,反而觉得,这些从未耳闻过的外界言论,十分有趣。 “沈先生对裴家掌权人,似乎很有意见?” 他慢悠悠地开口。 沈清辞冷哼一声:“不是有意见,是看不惯他那种装神弄鬼的做派。” “说不定,是裴家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才一直不让他出来见人。” 林柚白听得心惊肉跳,赶紧打断他:“清辞哥!别说了!” 本来只是林苒苒喜欢缠着沈清辞,她今天才会来这场音乐会。 如果害得沈清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裴时昼...... 那她真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了。 沈清辞被她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 沈清辞看着她这副样子,以为她是被裴家的名头吓到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柚白,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眉眼温柔,“像裴时昼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维护。” “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去找林家开口......解除婚约。” 林柚白听着他的喋喋不休,在心里默默点了根蜡。 行吧,自己找死,救不了。 没看见她身边的男人脸色已经沉下来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娇滴滴的女声,插了进来:“林柚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林柚白闻声望去。 正好看见林苒苒正坐在轮椅上,被保镖推着朝他们这边过来。 “姐姐。”见到今天这出戏的女主,林柚白压下眸底的精光,声音淡淡。 果不其然,林苒苒的视线,在她和裴时昼之间扫过,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沈清辞。 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爸爸不是已经把你送去裴家了吗?还是说......你是偷跑出来的,跟这男人私会的?” 林柚白在心里嘲讽了句,果然是蠢货,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脸色,却适时地变得惨白,仿佛真的被说中了,“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传进了裴家人的耳朵里......” 林苒苒嗤笑,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敢做出这种事来,不敢让我说?到时候你被赶出裴家,可别怪爸爸罚你!” 周围,已经有不少路人开始窃窃私语。 目光在林柚白和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是林柚白?林家不是一直吹她是全维港最乖的娇小姐吗,怎么会跟别的男人一起看音乐剧......” “裴家人知道这事吗?怕是传进他们耳朵里,要找林家退货的哦!” “嘘,别乱说话,没看见沈少的眼神吗?” ...... 林柚白的眼眶,适时地微微发红。 余光,则是一直落在身旁男人的反应身上。 她其实也在赌。 赌裴时昼,会为她这个便宜老婆,做到什么地步。 第十九章 我今天表现得还好吗?太太 林苒苒见她这副模样,更加得意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敢吭声了?” 她坐着轮椅,姿态却高高在上。 像是过去的十年一样,将眼前的这个小养女,当成她在外头,耀武扬威的垫脚石。 “林柚白,我要是你,现在就老老实实滚回裴家,跪着求裴家那个老东西原谅你——” “废话那么多,听得耳朵疼。” 低沉的男声,不紧不慢地响起。 像一记闷锤,砸在在场众人的耳中,所有人皆是莫名一惊。 就连林苒苒,也下意识愣住,视线不自觉挪向那个一直站在林柚白身边的男人。 裴时昼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林柚白整个人挡在身后。 那张充满异国风情,又过分好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长眸,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林苒苒只觉得后背发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般。 但很快,她又挺直了腰杆。 怕什么? 她刚才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这人不过是个不知名的商人罢了! 就凭林柚白,能找到什么了不起的靠山? 但凡她要是能找到靠谱的男人,也不至于被她爸爸用两块地皮,就卖给了裴家! 她扯了扯嘴角,“这位先生,我教训我妹妹,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时昼单手插兜,薄唇微掀。 林柚白的指尖,也下意识蜷紧了。 据她所知,裴家掌权人从没在外面公开承认过自己的身份。 倘若裴时昼今天,为了替她撑腰,公开的话......她面对裴家人的筹码,自然而然又会多了几分。 就在她呼吸骤停,等待着裴时昼开口时。 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小跑着跑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 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二爷,您要的一号厅天鹅梦音乐剧的包厢,我已经给您安排好了,就在二楼正中央,视野最好的位置。您看,是现在上去,还是等会儿开场再......” 话没说完,他察觉到气氛不对,声音越来越小。 整个贵宾席区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林苒苒脸上的得意和嘲讽,像被瞬间冻结的冰面,寸寸碎裂。 她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对她出言不逊的男人。 二爷? 在维港,能被这样称呼的人屈指可数,而能包下整个一号厅天鹅梦音乐剧包厢的...... 那可是连她父亲林振宏找遍了关系,都抢不到票的世界级巡演音乐剧! 就连维港那些真正的权贵,都要提前半年预定,还未必能拿到位置。 这男人......什么来路?! 林苒苒蓦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清辞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看向裴时昼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不敢置信。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裴时昼身上。 裴时昼连看都没再看林苒苒跟沈清辞一眼。 而是微微侧身,目光落在身后同样有些怔忪的林柚白身上。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发什么愣,走吧,难道你不喜欢天鹅梦,想看别的?” 林柚白这才如梦初醒,轻轻摇头,长睫微颤。 “没有,我很喜欢......” 说不震惊于他的特权,是不可能的。 但她更在意的是,这男人,并没有选择为了她公开裴家掌权人的身份,反而选择用这种方式打脸。 宁愿,让所有人都误会裴时昼妻子公开绿他......也不说么? 是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不配让他公开...... 还是发现了她的蓄意挑事,在试探她? 林柚白胡思乱想的同时,裴时昼没再理会那些呆若木鸡的众人,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掌心温热干燥,莫名地,灼得她慌乱的心头一烫。 “我们走,音乐剧快开始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林柚白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些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充满了震惊、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嫉妒她嫁给裴家掌权人就算了,还有这种隐形的异国大佬,替她撑腰。 轻轻垂眸,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腕间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她突然想到,刚才负责人说的话。 一号厅,天鹅湖音乐剧,包厢。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这男人,竟然提前联系好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在她提出要来音乐厅的时候,还是更早之前,她们出门的时候? 林柚白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带着某种深意。 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成为了他计划中的一环。 几乎是瞬间,她确定了一点。 自己根本玩不过这心机深沉的男人。 -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二楼的一号厅。 直到包厢门被推开,林柚白这才回了神,打量了眼包厢。 奢华的装饰映入眼帘。 丝绒沙发,水晶吊灯,还有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舞台。 视野极佳,能将整个舞美效果,尽收眼底。 林柚白还没来得及感叹这包厢的豪华,手腕突然被人用力一拽! 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被按在了门板上。 后背撞上坚硬的木质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裴时昼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仍牢牢扣着她的腰。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逆光的角度,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她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柚白呼吸一滞,下意识想推开他。 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胸膛,就被他反手握住。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那触感,带着难以言喻的暧昧。 低头时,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惑沁入尾椎骨。 “我今天表现得还好吗?太太。” 第二十章 别害羞太久 裴时昼拇指摩挲的触感,尚未消散。 仿佛是要烙进她的腕骨里。 低哑的呢喃,仍在灼烧着她的耳廓,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裹挟着热气,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仰着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逆光的角度,勾勒出他过分深邃的轮廓,高耸的眉骨在眼窝处投下浓重的阴影。 长眸深不见底,仿佛能穿透她精心编织的伪装。 林柚白指尖狠狠蜷进柔软的掌心,刺痛感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 她逼迫自己弯起温软的笑,眸底却迅速凝结了一层薄冰。 踮起脚尖,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 唇瓣轻轻蹭过他线条凌厉的下颌,如同蝴蝶点水,一触即分。 她的脸颊,适时地漫上绯红。 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 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垂落,成功掩去了眸底深处,那丝冰冷的算计。 “谢谢老公,我很开心。”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每个字,都是乖巧表演。 裴时昼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短促低沉,充满了玩味。 他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动作,转而牵起她的手,将她引向包厢深处,宽大奢华的丝绒沙发。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包裹着她的指尖。 让林柚白感觉,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缚。 落座后,舞台的帷幕徐徐拉开。 天鹅梦,是她的偶像贝尔莉主演的音乐剧,她一直做梦都想看一次的表演。 可身旁男人的存在感太强,让她根本无法专心的欣赏表演。 林柚白下意识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裴时昼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墨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并没有在看舞台,而是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柚白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听音乐。 可那目光,让她坐立难安。 林柚白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跳。 包厢里的温度明明适宜,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她的猜测或许没错。 这场婚姻的开局,本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互相试探。 最起码,这男人对她今天带他来此地的目的,定然是有预料的。 否则,又怎么会提前订好这个包厢? “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开心?”裴时昼突然侧过头,目光精准地锁住她试图躲闪的视线。 林柚白的指尖,在裙摆上无意识地收紧。 她迅速摇头,主打一个死不承认,“怎么可能?这是我最喜欢的音乐剧......” 话音未落。 温热的,带着浓烈男性气息的呼吸,毫无征兆地裹住了她敏感的耳坠。 裴时昼不知何时,倾身靠得极近。 齿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脆弱的耳骨,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战栗。 混合着他低沉沙哑,带着俄语特有卷舌音调的咬字,又欲又沉,“我可以容忍我的太太害羞......” 他低语,温热的气息,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林柚白的心脏骤然缩紧,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男人根本就是在逗弄她,像猫戏弄爪下的老鼠,欣赏着她强装镇定的慌乱。 但在触及他雾眼眸深处,那深沉的幽光时,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似是能感受到她的默许。 林柚白只觉盈盈一握的腰肢,被男人强势掐住。 白裙裙摆翻飞。 一阵天旋地转,待她恢复意识时,已经被眼前的男人扣着,被迫跨坐到了他坚丨实的大tui上! 裙料蹭着他笔挺的西装裤,堆叠在他膝头。 留下暧丨昧的悉索声。 两人的姿丨势,瞬间亲密无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灼人热度和紧绷。 裴时昼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眸底瞬间沉郁了下去,翻涌起汹涌的暗潮。 掌心扣住她后丨腰,用力,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重重一压! 力道之大,让她几乎完全贴合在他坚硬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布料,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但,别害羞得太久,”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危险的警示意味。 扣着她的手,拇指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腰丨侧的软肉上摩挲, 力道适中,带着十足的挑逗意味。 那触感,让她瞬间想起了莫斯科的那个混乱夜晚。 那个男人,也是这样,轻易就让她软了腰肢。 林柚白强压下身体本能的颤栗。 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红唇轻轻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是她把事情想复杂了。 裴时昼再了不起,也是男人。 男人说白了,不也是贪图那点事儿, 既然那双眼睛里的侵略性和yu丨望,如此不加掩饰...... 这一切反倒简单了。 她的筹码不多,这副皮囊,是她现在唯一能利用的武器。 而且,剧院里很黑。 还不用担心,那些痕迹,被这人看见。 林柚白故意装作不小心,随着惯性,身体前倾。 柔软的红唇,触碰到了他的喉结,温热的气息拂过那片区域。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喉结在她唇下的滚动也更加剧烈。 “裴先生,我是你太太,已经是掌上钉钉的事实,何不提前,行使你做为丈夫的权利呢?” 她轻声哼唧,还没忘记自己羞赧小白花的人设。 话音未落。 甚至最后一个音节,还含在唇齿间, 她的唇瓣,被裴时昼骤然覆压下来的薄唇狠狠堵住! 这个吻,来得凶悍猛烈,毫无过渡,瞬间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和呼吸。 他的手臂如同铁箍般收紧,勒得她几乎窒息。 唇舌被他蛮横地撬开,更深地侵入,带着伏特加的凛冽。 “唔......”林柚白挣扎着喘息, 下意识地用尖尖的小虎牙,咬了他的下唇一口, 这是她试图夺回空气的本能。 换来的,是他更凶狠的回应。 惩罚性地加重了这个吻,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 男人修长有力的细长手指,带着粗粝的薄丨茧,沿着她的皮肤打圈。 意乱情迷间,她的膝窝不经意地蹭到了一个地方—— 隔着昂贵的西装裤布料,依旧能清晰感受到那灼人的热度。 第二十一章 生怕你老公看不见啊! 林柚白几乎要瘫软在他怀里。 那存在感如此强烈,不容忽视地抵着她。 “......裴先生,这里,安全吗?” 她在他唇舌肆虐的间隙,费力地喘息着问,声音还带着情动的沙哑。 裴时昼的眸色,骤然暗沉如最深的夜海,里面翻腾的yu丨望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 他没有直接开口。 而是直接用扣住她后颈,重新吻上她唇齿的行动,来给她答案。 正当气氛灼热,暧昧到了极点时...... “咚!咚!咚!” 突兀而响亮的敲门声,如同惊雷般,在情yu弥漫的包厢里炸响! “裴先生,我是来送饮品和果盘的。” 门外,侍应生恭敬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厚重精致的门板传来。 这声音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林柚白浑身一激灵,触电般,猛地从沉沦的边缘惊醒。 他的吻终于停下,薄唇微微离开她红肿的唇瓣,拉出一条暧昧的银丨丝。 狭长眼眸里,翻涌着被打断的暴戾和不悦,英俊的混血面容,染上了一丝危险的阴鸷。 他没有立刻回应门外的声音,只是低头,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沉地盯着她。 林柚白当即软着腿,抽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包厢内,只剩下彼此粗重交缠的喘息声,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迟疑,又试探性地敲了一下:“裴先生......?” 裴时昼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旧锁在林柚白布满红晕,眼神慌乱的小脸上。 声音已经恢复了一种浸透了沙哑的从容,“进。” 与此同时,他空闲的那只手迅速扯过沙发扶手上搭着的厚重丝绒毯子。 动作流畅而自然地盖在了林柚白的腿上。 巧妙地遮掩了,她因方才激烈纠缠而变得凌乱不堪的裙摆。 门被无声地推开。 侍应生低着头,目不斜视,仿佛对包厢内弥漫的浓烈暧昧气息毫无所觉。 他端着托盘,步履平稳地走到茶几前,轻轻放下。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 放下东西后,便迅速鞠躬后退,再次无声地关上了包厢门,仿佛从未出现过。 包厢里,瞬间又只剩下舞台传来的音乐声,和他们尚未平息的喘息。 刚才被打断的紧张感,和yu丨望的余烬,仍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林柚白脸颊还烫得惊人,心有余悸地砰砰狂跳。 她抓起茶几上的果汁杯,抿着吸管,不管不顾地猛猛吸了一大口冰镇橙汁。 透心凉的液体,猝然滑过发干的喉咙。 寒意顺着食道蔓延,试图浇灭体内那股被撩拨起来的燥热。 然而,杯水车薪。 方才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粗粝温热的触感, 身丨体里黏丨腻的chao丨热丨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这骤然的冷热刺激,而变得更加清晰, 提醒着她,已然失控的反应。 这男人......比她想象的还会亲! “嗯?乖乖女,怎么不继续了?” 裴时昼的声音,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和未散的沙哑。 他伸出手指,捻了捻她那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指尖的温度熨烫着她冰凉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 林柚白偏过脸,暗暗骂了句糟糕。 她,肯定被这男人耍了。 或许是连老天爷都看出了她都不耐烦。 下一秒,裴时昼的手机响了。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你是跟我一起,还是留在这,我让司机接你?”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外套。 林柚白乖巧地点头,“不用,我等下看完,要去找我朋友有点事。” 裴时昼看了她一眼,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转身,拉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舞台上,那场她期待已久的天鹅梦。 林柚白坐在沙发上,愣了几秒后。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所谓的笑。 没关系。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被人丢下。 习惯了在别人眼里,她永远是可以被排在第二位、第三位、甚至最后一位的那个选项。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舞台上的天鹅正在翩翩起舞,美得像一场梦。 她曾经那么想看这场剧。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 - 两小时后。 林柚白坐在了慕软的床上,被她一边碎碎念,一边上药。 “啧啧,这男人也太狠了,你皮肤本来就又嫩又薄,还留得这么密,生怕你老公看不见啊!” 慕软把棉签丢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柚白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只觉得好笑,“他又不知道我要结婚了,我就是觉得他技术不错,反正遇见了,不睡白不睡。” “啧啧,林柚白,你他爹是真不怕死啊!” 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完全压不住,“林振宏现在到处打着裴家的旗号在外面兴风作浪,整个维港都知道他要当裴家掌权人的老丈人了。” “要是让他知道,他那个乖乖女儿,在外面玩男人——” 慕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又想到了什么,凑到林柚白跟前,压低声音问,“那......裴时昼呢?你见到了吧?长得怎么样?” 林柚白沉默了两秒。 慕软急疯了,“怎么?真的跟传闻一样,很老很丑?” “他很帅。”林柚白回答得漫不经心。 “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帅。” “中俄混血,很高,身材很好。” 她点到为止。 慕软却是想到了什么,眼神越来越亮。 她缓缓开口,“所以,你老公,是个极品帅哥?” 得到林柚白肯定的眼神后。 慕软整个人往后一倒,倒在沙发上,捂住胸口。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有些人被逼着嫁人,结果嫁了个极品!” 突然,慕软又坐了起来,凑到她面前,一脸贼笑。 “那.....跟你那个覆面斯拉夫帅哥比呢?” “你刚才说,裴时昼很帅,那那方面呢?” 慕软眨眨眼,“他俩,谁更大?” 第二十二章 你今晚可以回家一趟吗? “这个问题,等我真把他睡了再回答你。” 这样胆大包天的问题,一个慕软敢问,一个林柚白,也敢认真地回答。 说到一半,她甚至漫不经心地随手从小包里拿出香烟,点了一支。 抽完一口后,她又想到了什么。 将包里刚拆封的烟盒,丢在茶几上,“这个得暂时戒了,现在住在裴家,容易被发现。” 慕软那双总是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眼睛,听了她的话,此刻瞪得更圆了! 她凑近林柚白,压低了声音,难以置信地:“你现在就住在裴家了?!动作那么快......” 想到了什么似的,她的目光,扫过林柚白颈间几乎淡去,但仍隐约可见的暧昧痕迹。 “呃......不过柚宝,就这么辞去了芭蕾舞首席,嫁人当主妇,会不会太可惜?虽然那人是裴时昼......” 林柚白端起面前的咖啡,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夕阳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却带不来多少暖意。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有些过于清冷。 冷静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谁说我辞去首席职位了?我只是暂退,请了半年的假罢了。” “我给了自己半年的时间,搞垮林家,然后带着我的亲生父母,回俄罗斯,跳我的芭蕾舞。” 慕软倒吸一口凉气,对着林柚白竖起了大拇指。 “狠人!我服了你!裴时昼这种极品在你面前,你真就一点多余的感情都没有?能做到把他纯粹当工具人使?” 满心满眼,都是惊叹和佩服。 不过转念一想,眼前的人可是林柚白。 是当初为了去莫斯科剧团跳舞,愿意在祠堂罚跪三天,活活饿进医院,也不愿意低头的林柚白。 如果不是为了她的父母,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妥协于林振宏这种人。 “感情?这两个字,太奢侈,有软肋的人,做事难免束手束脚。”林柚白唇角扯了扯,笑得毫无温度。 轻轻搅动咖啡勺时,银勺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同她此刻毫无波澜的心境。 抬眼时,目光锐利清醒,“我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控制权,以及能帮我达成目标的力量,裴家和裴时昼,是目前最合适的跳板。” 慕软啧啧两声,摇摇头,显然被好友的冷血无情,再次震撼。 见林柚白看了眼时间,准备要走。 临告别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得异常精美的小盒子。 塞到林柚白手里,还特意眨眨眼:“喏,新婚礼物!记得......咳,回家再拆哦~” 林柚白看着她一脸“你懂的”的表情,额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抽。 虽然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但以慕软这大黄丫头的性格...... 嗯,此物定有大用。 她不动声色地将盒子收进手袋深处,与慕软挥挥手,道了别。 - 回到裴家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出乎林柚白预料的是,她刚走进裴家老宅的大门。 一位优雅的俄罗斯妇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她满脸担忧地握住林柚白的手,“柚白回来了?哎呀,脸色怎么看着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我就说要那混小子少忙点工作.......” 她操着一口带着些微俄国腔调的中文。 异常热情。 林柚白还记得路上,司机跟她说过的裴家近况。 眼前的人,一定就是裴时昼的母亲,俄罗斯贵妇玛利亚。 不等林柚白回答,她已经转身,从旁边的佣人手里,接过一个包装精美的陶瓷炖盅,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这是妈妈特意给你炖的燕窝雪蛤汤,最滋补了,趁热喝点,还有这个......” 林柚白温顺地道谢,感受着手中小碗的温热。 裴母的关心是真的,但她话里的小心翼翼,林柚白能很清楚地感知。 果然,裴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压低声音。 语气带着点不满和后怕,“不过柚白啊,有件事妈妈得告诉你,林家那边简直不像话!他们居然派人来试探,说什么林苒苒更适合做裴家的媳妇,想换她来!” “真是痴心妄想!” 裴母一脸嫌弃地撇撇嘴,“我们家老爷子当场就拍桌子了,把林家的人轰了出去!我们家认定的儿媳妇就是你,林柚白!谁都别想打歪主意!” 这番话,与其说是安抚林柚白,不如说是裴家在向林家,也是在向林柚白本人重申立场。 林柚白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林家果然不甘心,那天看见裴时昼不是他们所想的那种老男人后,这么快就想把林苒苒推上来摘桃子? 真是一如既往的贪婪又愚蠢。 她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话里带感激和些微柔弱,“谢谢妈,让家里为我费心了。” 虽然她知道,这份维护,是建立在她现在的裴太太身份基础上的价值。 但她还是很感激,感激只见过一面的裴家人,愿意站在她的立场这边。 - 或许裴时昼的工作,真的很忙,接下来的一连几天,他都没有再回过裴家。 玛利亚的解释是集团最近有个大项目到了关键期,他忙得脱不开身。 林柚白对此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求之不得。 她安静地扮演着听话的新妇角色。 看书,练功房里维持基础训练,偶尔应付裴母的关心。 直到夜晚。 沐浴过的林柚白,站在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身段纤秾合度,肌肤白皙如玉。 她微微侧头,看向颈侧。 那些吻痕,经过这些天的休养,颜色已经彻底消失了。 看起来,她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林柚白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沉静的脸。 指尖划过微信通讯录,停在那个名字上。 短暂的停顿后,她敲下几个字:【裴时昼,你今晚可以回家一趟吗?】 发送出去后不到三秒,她盯着那句话,眉心微蹙。 会不会显得......太直接?太像一种带着目的的生硬邀请? 这不符合她目前扮演的角色定位。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她迅速又补充了一条:【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等你回来拆。】 这样,柔和多了。 像一个体贴的妻子,为忙碌的丈夫准备的小小惊喜。 第二十三章 他太熟练了 发送成功后,林柚白打开那个慕软送给她的丝绒礼盒。 里面,装着一件粉白色蕾丝短裙。 真丝面料薄如蝉翼,泛着珍珠般的柔光,长度看起来,只能堪堪遮住大丨腿丨根。 最致命的是腰间。 一条同色系的丝带,精巧地系成一只饱满的蝴蝶结,正落在侧腰最凹陷的弧度上。 或许,她说的没错。 穿上这件衣服的她,活脱脱,就是一个等待被亲手拆开的,活色生香的礼物。 她眼神幽深,指尖拂过那冰凉丝滑的蕾丝。 没有犹豫,她走到梳妆台前,点燃了慕软贴心附赠的配套香薰蜡烛。 甜腻又带着一丝暧昧的异国花香,丝丝缕缕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很快充盈了整个主卧。 她换上那件几乎不蔽体的短裙,冰凉的蕾丝贴着肌肤,腰间的蝴蝶结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林柚白躺进柔软的被褥里,刻意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香薰的气息包裹着她,带着某种迷离的暗示。 连日来的紧绷和算计,在这片暧昧的甜香里渐渐模糊。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还暗暗骂了慕软一句。 送的什么不正经的香薰...... ...... 睡梦中,林柚白感觉异常沉重。 身体像是被温热的潮水包裹,又像是陷进过分柔软的云层里。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落在她的眼皮上,带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触感。 她下意识地嘤丨咛一声,在混沌的梦境里,模糊地认定—— 好像是莫斯科酒吧的那个男人。 唇瓣被攫丨取,辗转深入。 呼吸被掠夺,意识被搅得更浑。 她无意识地回应,手臂被牵引着向上,举过头顶,手腕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牢牢扣住,压在枕上。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舒展,也彻底暴露。 腰间的束缚感骤然消失。 那只灵巧的手,不知何时解开了那完美的丝带蝴蝶结。 蕾丝短裙的系带被抽离,布料松散地滑开,露出大片莹白肌丨肤。 微凉的空气,激得她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但下一秒,更灼热的吻,便随之烙印了下来。 沿着她优美的下颌线,一路蜿蜒向下。 最后停留在凹陷的锁骨窝里,细细啃丨噬。 shi丨热的触丨感带着电流,穿透皮肤,直抵四肢百骸。 她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口乌丨口因。 只觉得,自己像濒死的天鹅。 男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吻得更深,更重,带着名为贪婪的占有欲。 留下一连串氵显丨漉丨漉的痕迹。 黏腻的亲昵在昏暗中发酵。 他太熟练了,知道如何撩拨她每一寸神经,如何让她在迷离中彻底沉沦。 身体像被点燃,意识在浪潮里浮沉。 她被动地承受着,又本能地迎合,在香薰催化的迷梦中,与他纠缠、沉沦。 低喘与细吟交织,汗水浸透了鬓角,也浸湿了身下的丝绒床单。 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只有感官被无限放大。 身体被彻底掌控,在极致的亲密中,反复坠落...... - 林柚白从深沉的疲惫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处都透着酸软。 昨晚的梦......太过真实,太过激烈。 而且梦中的主角,居然还是那个不知道长成什么样的斯拉夫男人? 林柚白撑着身体坐起,丝被滑落。 垂头轻睨了一眼后,她整个人,彻底僵住。 身上那件粉白色的蕾丝短裙,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凄惨的状态挂在她身上...... 腰间的蝴蝶结丝带,早已不知所踪。 一侧的肩带断裂,蕾丝边缘被扯得脱了线,前襟更是被撕裂开一道不小的口子,几乎无法蔽体。 林柚白倒抽一口凉气,猛地环顾四周。 可是,偌大的主卧,确确实实只有她一个人。 阳光安静地洒在地毯上,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催qing香薰的甜腻。 那个梦,难道不止是她做春梦...... 不然,这衣服闹鬼了不成?! 就在她惊疑不定,指尖无意识地攥紧破碎衣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是裴时昼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身形挺拔,肩宽腿长。 清晨的阳光勾勒着他深邃立体的轮廓,墨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异样。 最要命的是,他手里稳稳端着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牛奶煎蛋,和烤得金黄的面包片,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这居家温馨的画面,与她此刻的狼狈,以及脑子里那混乱不堪的梦境,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林柚白下意识地想拉被子遮住自己破碎的睡衣,脸颊竟然难得的瞬间爆红。 裴时昼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掠过那破碎的蕾丝和被扯坏的肩带,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径直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他声音低沉,带着晨起的微哑,听起来并无几分异常。 林柚白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干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难道问他昨晚是不是他? 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又是她给他发的消息。 这么问,未免太矫情,像是她做局给他仙人跳似的。 可是不说的话......感觉更奇怪了! 没等她彻底反应过来的机会。 裴时昼已然俯身,大手一捞。 竟然将还处于震惊和混乱中的她,连着薄被,整个裹了起来。 裹紧后,他直接将她抱起,放在自己怀里,让她侧坐着。 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林柚白:“......” 她怎么感觉,这男人把她当成一个大型的抱枕,随意摆弄呢? “先吃点东西。” 他端起温热的牛奶杯,直接递到她唇边,另一只手稳稳地环着她的腰。 隔着薄薄的床单,掌心温度,熨帖着她的皮肤。 林柚白被他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有点懵,只能被动地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牛奶。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安抚了她混乱的心跳和思绪。 她偷偷抬眼,瞥向裴时昼近在咫尺的侧脸。 第二十四章 他发现了什么? 裴时昼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 垂眸看着她喝牛奶时,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晨光里,这张脸英俊得毫无瑕疵。 林柚白在心里默默庆幸。 幸好她不知道那个覆面男人的名字。 万一昨晚她在意乱情迷时喊错了名字......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十分惨烈。 裴时昼似乎对她的偷瞄毫无所觉。 等她喝完牛奶,他又拿起一片涂好黄油的面包,掰成小块,耐心地喂到她嘴边。 林柚白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洋娃娃,他喂一口,她就吃一口。 空气里只剩下她细微的咀嚼声和他沉稳的呼吸声。 这男人......是真的把她当宠物在养吗? 林柚白不知道,但是她也没打算问。 毕竟,他们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 目的达到就行,中间的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她根本无所谓。 - 用过早餐后,林柚白被裴时昼带去了婚纱高级定制店。 店员热情洋溢,捧着一件又一件华丽梦幻的婚纱,向她推荐:“裴太太,您气质这么好,这款公主风的蛋糕裙蓬蓬裙一定非常适合您!层层叠叠的纱,配上珍珠和水钻,绝对是最纯洁高贵的公主!” “还有这款,娃娃裙款式,高腰线,泡泡袖,甜美又减龄,完美衬托您的乖巧气质!” “这款带超大蝴蝶结的......” 店员几乎将店里所有看起来最乖巧的款式,都推到了他们面前。 每一件,都精致得像童话书里照搬出来的。 完美符合外界对这位维港第一乖乖女的刻板印象。 全程,林柚白的脸上都挂着温顺的微笑。 心里,却对这些层层叠叠的甜美枷锁兴趣缺缺。 她正想随便指一件应付过去,身旁一直沉默的裴时昼却开了口。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指向陈列区另一边,一件与周围甜美风格格格不入的婚纱:“那件,拿来给她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件极其简约的露背长裙。 纯白的缎面泛着光泽,剪裁流畅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蕾丝或水钻装饰。 最惊人的设计在后背。 深v的露背设计几乎开到了腰窝下方,仅靠几条纤细的珍珠链在肩胛骨处交叉连接,将整片光滑优美的脊背和蝴蝶骨展露无遗。 性感得惊心动魄,又因那极致的简洁,而显得异常高级。 林柚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风格......太像她私下会穿的类型了。 他怎么会选这个?是巧合,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转头看向裴时昼,脸上适时地浮现一丝伪装的为难和羞怯。 “裴先生,你喜欢这类型的?我不太适合穿这么暴露的......”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裴时昼垂眸看她,长眸眸底,平静无波。 只是极轻地挑了挑眉,“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他抬手,示意店员将那条裙子取下。 再拒绝,就显得有些拿乔了。 林柚白清楚,现在的情况来说,以她的身份,裴时昼说什么,她只有照做的份。 她无法拒绝,只能吊着快要停跳的心脏,被店员带进了更衣室。 当她换上那条露背长裙走出来时,整个婚纱店仿佛安静了一瞬。 全身镜里,纯白的缎面,完美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的身段。 深v露背的设计,将她线条优美的蝴蝶骨,和纤薄的脊背,毫无保留地呈现。 几根细细的珍珠链,在光洁的肌肤上若隐若现,纯欲又性感。 她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摆弄姿态,却已浑然天成,清冷中透着致命的诱惑。 与她平日展露的乖巧气质,截然不同,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了她的身上。 “天啊!裴太太,您穿这件太美了!” 店员惊艳地赞叹,“裴先生眼光真好!多尝试不同风格果然没错!这件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制的!” 裴时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光洁的肩头滑到那诱人的腰窝,再回到她强装镇定,却难掩紧张的小脸上。 眸色深沉,唇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点了点头:“就这件。” 林柚白下意识蜷了蜷指尖。 心头那些不安,因为男人话里的这一点笑意,急速加剧。 他们都没注意到的是,一旁的小店员,正拿着手机,偷偷拍下了好几张林柚白的照片。 - 婚纱照的拍摄过程,在摄影棚内进行。 摄影师不断指导着动作:“新娘再靠近新郎一点......对,头微微侧向新郎肩膀,好,新郎可以搂住新娘的腰。” 裴时昼的手掌,随着摄影师的指挥,落在她裸露的后腰上。 掌心滚烫的温度,清晰地烙在她的皮肤上。 林柚白身体微僵,满怀心事,还要努力维持着笑容。 “好,下一组!新郎深情凝视新娘。对,眼神再温柔一点......好,非常好!保持住!” 摄影师的指挥下,林柚白被迫与裴时昼对视。 幽黑的眸子,深邃得像漩涡,专注地凝视着她。 林柚白被睨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却瞥见他抬起手调整她鬓边并不存在的碎发时,袖口微微上移—— 冷白的手腕内侧。 一道黑色的,像是字符纹身,一闪而过! 林柚白瞳孔骤缩! 莫斯科那晚,醉眼朦胧中。 她指尖触碰到的......那个在昏暗灯光下,扭曲晃动的字符纹身,闪映在她的脑海中。 会是那个吗? 她倏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裴时昼。 与此同时,他也垂眸看着她,眼神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她的错觉。 “怎么了?”他低声问,声音低沉悦耳。 “没......没什么。” 林柚白慌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光线问题。 或者只是巧合...... 但那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再也挥之不去。 “好!最后一张!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深情一点!”摄影师兴奋地喊道。 裴时昼的目光微眯,锁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第二十五章 她不能怀孕 没有分毫犹豫。 俯身,精准地在镜头面前,覆盖住了她的唇。 裴时昼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 长驱直入,卷走林柚白所有的氧气。 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唇舌交缠,带着惩罚的力度,却又奇异地缠绵。 像要把什么东西刻进她骨子里。 林柚白被动地承受着。 可那些线索,依旧在她混乱的脑海里疯狂碰撞。 手腕上有纹身。 裴时昼,跟那个在莫斯科和她一夜情的覆面斯拉夫男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又涌起一股被彻底愚弄的羞愤。 她下意识挣扎。 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被他更紧地禁锢。 裴时昼的吻更深、更重。 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撩走。 直到她彻底软倒在他怀里,眼神迷离,脸颊绯红,几乎要缺氧晕厥...... 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 唇瓣分离,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垂眸看着她失神喘息的模样,裴时昼的眼底,翻涌着深沉难辨的情绪。 指腹轻轻拂过她微肿的下唇。 “还好吗?”他低声问。 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林柚白急促地喘息着,说不出话。 只能用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眸瞪着他。 心脏擂得震天响,脸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灼热温度。 她垂着眼,睫毛颤得厉害,不敢看他。 指尖狠狠蜷进掌心,指甲掐出月牙形的白痕。 生怕自己一抬眼,就会暴露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 这男人就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猎豹,看着她像只无知无觉的猎物,在他精心编织的网里徒劳挣扎,卖力表演。 而她,还沾沾自喜地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羞愤、恼怒、还有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屈辱感,像潮水般涌上,淹没了所有理智。 林柚白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身后,快门声落下。 摄影师满意地翻看着成片,连声赞叹。 裴时昼松开她的腰,指尖在她后腰轻轻一触,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拍完了。”摄影师收拾着器材。 “裴先生,裴太太,成片修好后会第一时间发给你们。” 裴时昼淡淡点头,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林柚白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步伐从容,肩宽腿长。 即使边走边将外套脱掉,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也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压迫感。 好,很好。 既然他喜欢演,那她就陪他演到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走向了另一边的女士更衣室。 换回自己的衣服,推门而出时, 裴时昼刚好,从另一间更衣室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回了出门时那身深灰色休闲服,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重新戴好,表带遮住了手腕内侧。 抬手看了看表上的时间,他单手插兜,语气随意,“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林柚白垂着眼,指尖捏着裙摆。 那件珍珠白色的长裙,此刻在她手里皱成一团。 沉默了两秒,她冷淡生硬地说:“不用了,我待会儿还有点事。” 裴时昼挑眉,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没抬眼,只是低着头,长睫轻颤。 话音落下,她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 林柚白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他脸上那种了然的笑意。 那种高高在上,仿佛看穿一切的笑意。 裴时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背影绷得很直,步伐很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气。 他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她紧攥裙摆的手上。 指节泛白,指尖微微颤抖。 裴时昼唇角弯了弯。 所以,刚才在摄影棚,她看见了自己手腕的纹身? 裴时昼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太早了。 这游戏,才刚开始。 如果这么早就跟这女人摊牌了,那太没有意思。 裴时昼放下手,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二爷?” “给我联系一个特效化妆师,要能把纹身遮得天衣无缝那种。”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那边愣了一下:“二爷,您怎么突然......” 裴时昼懒得废话,“半小时后,我要见到人。” “好的,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裴时昼将手机收回口袋。 抬眼,看向林柚白消失的方向。 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春日鲜花的气息。 裴时昼弯了弯唇。 小野猫炸毛的样子,也是那么有意思呢。 - 林柚白走出婚纱店,站在街边,深吸一口气。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抬手挡在额前。 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她用力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得保证一件事—— 她不能怀孕。 不管裴时昼是不是那个男人,她都不能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如果怀孕了,她就真的被困住了。 困在这场婚姻里,困在裴家,困在林家的算计里。 她还有自己的计划。 半年,她只给了自己半年时间。 搞垮林家,带走亲生父母,回莫斯科,跳她的芭蕾。 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她。 林柚白抬眼,看见街角有一家药店。 抬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药店很小,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药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林柚白走到柜台前,声音平静,“有紧急避孕药吗?” 柜台的阿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审视。 但阿姨什么都没问,只是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盒药,放在柜台上。 “七十二小时内有效,越早吃效果越好。” 林柚白随手扫码付了钱。 阿姨把药装进袋子里,递给她时,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姑娘,这药伤身体,能少吃还是少吃。年纪轻轻的,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林柚白接过袋子,垂着眼。 沉默了几秒,她淡淡开口:“有些人,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躯壳。” 第二十六章 示弱,就会成为猎手的盘中餐 阿姨愣住了,看着她,这话不会接了。 林柚白没再多说,推门而出。 阳光再次照在她身上,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但她没哭。 她似乎早就失去了哭泣的权利。 刚走出药店几步,一辆黑色的宾利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林小姐,我是裴先生的助理,w。” w态度恭敬,“先生让我来接您去用午餐。” 林柚白脚步顿了顿。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药袋,指节泛白。 裴时昼派人跟踪她? 她扯了扯嘴角,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w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林柚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沉默了几秒。 她拆开药盒,取出那粒白色的小药片。 没有水,她就那么干咽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蔓延,她皱了皱眉,用力咽了下去。 w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收回视线。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青砖黛瓦,门脸低调,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守着。 林柚白下车,跟着w走进去。 穿过幽静的庭院,绕过一道月亮门,他们停在一间包厢门口。 w推开门。 包厢里,烟雾缭绕。 一张红木圆桌旁,坐着几个男人。 裴时昼坐在最里面,手里捏着一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身旁坐着沈斯爵和陈遇周,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看起来都是维港有头有脸的公子哥。 看见她进来,沈斯爵第一个开口:“哟,小二嫂来了?” 他笑得吊儿郎当,冲她招手。 林柚白垂着眼,没说话,走到离裴时昼远远的空位坐下。 裴时昼眯眼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 沈斯爵给自己倒了杯酒,又拿起另一杯,冲林柚白举了举: “小二嫂,喝两杯?这酒不错,我特意从酒窖里拿的。” 林柚白正要开口,陈遇周慢悠悠地插了一句,“人家乖乖女,什么时候喝过酒?你少来这套。” 他冲服务员招招手,“来两杯果汁,鲜榨的。” 沈斯爵撇撇嘴:“行行行,三哥说得对,乖乖女就该喝果汁。” 几个人笑起来,气氛轻松随意。 林柚白垂着眼,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就在这时,沈斯爵又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二哥,你从m国回来这么久,还能这么快接手裴家,真是了不起,换我,光是那些账目就够我头疼半年的。” 林柚白指尖微微一顿。 m国? 她抬眼,视线飞快地掠过裴时昼。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什么都没说。 陈遇周端着茶杯,似笑非笑,也没接话。 林柚白垂下眼,心里却翻涌起惊涛骇浪。 从m国回来的? 可那个男人,明明在俄罗斯。 莫斯科的酒吧,暴雪夜,那声枪响,那双雾蓝色的眼睛。 她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裴时昼那段时间在m国,那他就不可能是那个男人。 除非...... 除非他在撒谎。 林柚白指尖蜷紧,指甲陷进掌心。 抬眼,看向裴时昼。 他刚好也看向她,四目相对。 那双墨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像结了一层薄冰,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柚白移开视线,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沈斯爵招呼着:“吃吃吃,别客气。” 林柚白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那粒避孕药的副作用,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 空腹吃下去,苦味还卡在喉咙里,就已经开始抗议。 小腹处,绞痛一阵一阵的,像有只手在里面拧。 林柚白面色不改,继续小口吃着菜。 她习惯了。 从小到大,她早就习惯了忍耐。 这点痛,不算什么。 可胃越来越疼。 绞痛从小腹蔓延到整个腹部,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搅。 林柚白的脸色开始发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放下筷子,端起手边果汁,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凉意仿佛能随之沁入她的四肢百骸。 更疼了。 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不能表现出来。 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尤其不能让裴时昼看出来。 她不知道沈斯爵他们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不知道裴时昼到底是不是那个男人。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示弱。 示弱,就会成为猎手的盘中餐。 可眼前已经开始发花,视线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保持清醒。 可意识越来越模糊,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沉。 耳边沈斯爵他们的说话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听见有人说:“小二嫂脸色好像不太好?” 然后,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 裴时昼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 他坐在林柚白对面,隔着整张桌子。 从她进门开始,他的余光就没离开过她。 她脸色发白,她额角冒汗,她咬着下唇忍耐,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她一直在强撑,他也就没拆穿。 直到她手里的杯子滑落,果汁洒了一桌,她整个人往后倒去—— 裴时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蓦地站起。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身边,在她摔下椅子前,一把捞住她的腰。 “林柚白?” 他低头看她,眉头紧锁。 她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冷汗涔涔。 沈斯爵也吓了一跳:“卧槽,小二嫂怎么了?” 陈遇周站起身,走过来看了一眼:“送医院。” 裴时昼没犹豫,打横将她抱起,大步往外走。 林柚白窝在他怀里,意识模糊,只觉得天旋地转。 胃还在疼,疼得她想蜷成一团。 但她没有力气了。 她只能无力地靠在他胸膛。 弥漫在她鼻尖的,是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耳畔,他心跳的声音轰鸣。 咚、咚、咚。 沉稳,有力。 第二十七章 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林柚白的思绪正在随着这节奏,不断律动。 混乱的意识,稍微为此安定了一点。 感官告诉她,裴时昼正在抱着她快步往外走,穿过了庭院,又走到车边。 w已经拉开车门,裴时昼把她放进后座,自己跟着坐了进去。 “去医院。”男人的声音,低沉紧绷。 三个字,钻进林柚白的脑海中,她猛地睁开眼睛! 眸子冒着冷星,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不要去医院......” 裴时昼蹙了蹙眉,低头看她。 女孩本就薄得泛青的皮肤,此时惨白得彻底没了血色。 眼神涣散,嘴唇干裂,像一朵被暴晒过的花,蔫得不成样子。 可她的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指节泛白,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去医院......”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了。 “妈妈......柚白不要去医院......” 裴时昼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 妈妈? 叫谁妈妈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不悦,抬头看向驾驶座:“回老宅。” w愣了一下:“二爷,林小姐这样......” “我说,回老宅,联系苏沫医生,让她马上过来。”裴时昼重复了一遍,不容置喙。 “是。” w当即让司机调转方向,朝裴家老宅驶去。 林柚白靠在他怀里,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只觉得很冷,冷得浑身发抖。 但有一个地方是热的。 是他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腰,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着她的皮肤。 好暖和。 彼此触碰在一起的地方,好舒服。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裴时昼低头看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小东西,刚才在拍婚纱照的时候,还冷着脸,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现在倒好,缩在他怀里,像只柔弱的小猫崽。 他唇角弯了弯,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指尖触碰,她皮肤凉得刺骨。 - 黑色宾利,依照裴时昼的吩咐,驶入裴家老宅,停在主楼门口。 裴时昼抱着林柚白下车,大步走进门。 佣人们吓了一跳,纷纷围上来:“先生,林小姐怎么了?” “没事。”裴时昼言简意赅,抱着她径直上楼,走进主卧。 他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她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蹙,脸色惨白,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裴时昼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这时,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提着医药箱。 是苏沫,裴老爷子的私人医生,年轻漂亮,做事干练。 “二爷。”她冲裴时昼点点头,走到床边,开始给林柚白做检查。 量体温,测血压,翻眼皮,听心跳。 几分钟后,苏沫直起身,看向裴时昼。 “裴太太没什么大碍,是空腹吃避孕药的副作用,再加上她经期快到了,身体比较虚弱,才会晕倒。” 裴时昼眉头微皱。 避孕药? 他眸色沉了沉,什么都没说。 苏沫收起听诊器,继续说:“止疼药我给你放着了,让人给她煮点热乎的吃了之后再吃,最好找个暖水袋,给她暖暖肚子。” 她边收拾东西,边看了裴时昼一眼,似笑非笑:“二爷,您这老公当得,不太合格啊?让老婆吃药?不会做措施?” 裴时昼抬眼,冷冷扫了她一眼。 苏沫耸耸肩,收起医药箱,背在肩上,“行了,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我。” 说完,她推门出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还在睡梦中的林柚白,清浅的呼吸声。 裴时昼就这么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林柚白。 她眉头还皱着,仿佛在睡梦中,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眉心,想把那道褶皱抚平。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他才倏然回神,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蠢事。 裴时昼苦笑一声,转身而出,吩咐佣人去煮一碗饺子。 裴家的厨师拿手的,便是包那三鲜馅饺子,皮薄馅大,热腾腾的,最适合现在吃。 吩咐完,他回到房间。 刚走到床边,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裴时昼低头,对上林柚白迷蒙的眼睛。 她醒了。 但眼神还是涣散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还在小声呜咽,“疼......” 裴时昼唇瓣抿成直线,眉宇之间,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未觉察的心疼意味。 想到苏沫说过的话,他又想去叫佣人拿个暖水袋来。 可此时,手腕被她攥住。 他下意识生出一丝......名为不舍的情绪。 裴时昼叹了口气,犹豫半晌,还是伸出自己的手,按在了她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上。 掌心下,是她柔软的皮肤。 隔着佣人刚给她换上的,薄薄的丝质睡裙,能感受到她肚子冰凉的温度。 仿佛没有生气一般。 她顺势攥着他的手腕,按得紧紧的,像是怕他抽走。 裴时昼喉结动了动。 怀中的小姑娘正闭着眼,由于他的举动,眉头舒展开来。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很小,此刻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贝齿。 脸上带着一丝餍足的神情,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裴时昼沉默了几秒。 干脆就那么乖乖让她按着。 掌心下,她的小腹慢慢有了温度,不再那么冰凉。 她的眉头也彻底舒展开来,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又睡过去了。 林柚白的这张侧脸,他看过很多次。 在照片里,在舞会上,在那晚的酒吧里。 每一次,都不一样。 林柚白。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裴时昼弯了弯唇。 也许,都是。 也许,都不是。 但不管哪一幅面孔,都很有意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房间里光线暗下来。 直到房门被轻轻敲响。 “先生,饺子煮好了。”佣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裴时昼这才轻轻抽回手。 林柚白眉头动了动,似乎有些不满意,但没醒。 裴时昼起身,走到门口,接过托盘。 一碗热腾腾的饺子,醋碟,还有一小碟蒜泥。 他端着托盘走回床边,刚放下,就看见林柚白睁开眼睛。 这次,她应该是彻底清醒了。 第二十八章 林柚白,真是要了他命 看清眼前的景象,她明显怔愣了几秒。 倏地坐起,低头看向自己的被子。 又重新抬头,视线落在矜贵慵懒,端着托盘,朝她走来的男人身上...... 眼神里,带着警惕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怎么会在这......”她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刚才明明是在餐厅......怎么会回来了? 相较于她的大惊小怪,裴时昼看起来平静多了,甚至还有心情扯了扯唇角,弯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先吃点东西,再把医生开的止疼药吃了。” 他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又将桌子朝她的方向挪了挪。 林柚白看着眼前的饺子,愣了几秒。 热腾腾的蒸汽往上飘,带着诱人的香味。 与此同时,她的胃适时地叫了一声。 早上为了保持拍婚纱照的状态,她一直到现在都滴水未进。 现在别说眼前的男人是什么裴时昼,还是李时昼赵时昼,她都懒得关心了。 她咽了咽口水,伸手拿起一边的筷子。 夹起一个饺子,轻轻咬了一小口。 三鲜馅的,虾仁很鲜,肉很嫩,皮薄得恰到好处。 林柚白实在是太饿了,甚至都没来得及细细品尝这美味鲜香,囫囵嚼了嚼,便迫不急地往下咽去。 没想到,下一秒,她差点从床上弹坐起来! 实在是太烫了...... 刚才光顾着吃,只随便浅浅吹凉了表面,里面带着汤的馅儿,还带着锅气的滚烫。 她张开嘴,不停地呼气,右手不停地扇着风。 可是,还是火辣辣的疼。 她下意识伸出一点舌尖,轻轻吹了吹。 全程,裴时昼眼睁睁地近距离见证了全程。 娇软浅粉色的小舌,轻吐在润泽的唇瓣上。 她的脸颊为此微微泛着红。 裴时昼喉结抑制不住地上下动了动,第一时间挪开了视线。 这女人......是在勾引他吗? 吃个饺子,吃得这么诱人干嘛。 “你自己吃,我去回个会议电话。”他不自然地站起,声音喑哑得不像话。 小跑着离开房间,带上房门时,完全没了往日里,属于裴二爷的从容自然。 林柚白被他关上门的动静吓了一跳。 但她并没有多想,而是继续小口小口地吹着碗里的饺子。 饿死她了,现在干饭,才是正事! - 裴时昼整整洗了三十分钟的冷水澡,才勉强将脑海中的画面,冲淡了些微。 可心头还在隐隐发烫的邪火,却似乎并未因此消散片刻。(作者bb:或许不止心头。) 久违的失控感,并不好受。 他随手抓过一旁的浴巾,擦着发梢的水珠。 眼前的梳妆镜里,倒映着他多年在国外当特种兵,所锻炼出来的紧实肌肉。 裴时昼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维港裴二爷,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委屈自己的事儿了?说出去都丢人。 他拿过搁在洗手池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发了条消息出去。 又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大理石台面上,闭上眼。 又来了。 脑子里,全是她伸出一点舌尖,轻轻吹气的模样。 林柚白。 真是要了他命。 - 林柚白小口小口,竟然也将一大盘饺子吃了个一干二净。 随手把空碗放回托盘里,她把桌子推远。 胃舒服多了,吃了止疼药,肚子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靠在床头的同时,手机弹出一条未读消息。 是裴时昼发来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 裴时昼:【以后别吃药,对身体不好,我会注意做措施。】 林柚白盯着屏幕,愣了几秒。 他说,以后...... 也对,他们是夫妻,这种事,总是少不了的。 她抿了抿唇,正准备关掉屏幕,一条弹窗突然跳了出来—— 【星光女团选秀报名今日截止,最后一天!】 林柚白指尖顿了顿。 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选秀...... 她记得林苒苒说过,这个选秀是国内最大的造星平台,每年都有无数新人挤破头想进去。 林苒苒为了拿到名额,让林振宏砸了不少钱。 林柚白眯了眯眼,突然觉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既能膈应林苒苒,又能试探裴时昼究竟对她有没有那样的心思。 就算没有,碍于裴家的面子,他肯定也不能让自己在这场比赛里,输得太难看。 没有犹豫,她点进链接,填了报名信息。 上传证件照,提交。 页面跳转:【报名成功,请等待初选通知。】 - 令林柚白没想到的是,在参加选秀前,她会因为一张照片,率先在全网爆红。 照片抓拍得极其精准,氛围感十足。 正是林柚白,穿着那件极致性感的露背缎面婚纱,侧身而立。 裴时昼从身后搂着她的腰,低头在她光洁的肩头落下一吻。 她优美的蝴蝶骨和整片光滑的脊背,在镜头下展露无遗,与平日“港城第一乖乖女”的形象,形成颠覆性的反差。 精心找准角度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唯美,又充满张力。 几条热搜的标题,更是耸动:【惊爆!乖乖女婚纱照曝光!这身材这气质,裴少好福气!】 【林家小白花人设崩塌?婚纱照大胆露背,性感美背杀疯全场!】 【裴太太好辣!这腰臀比......不愧是维港第一女花瓶!】 照片瞬间被疯狂转发,评论区炸开了锅! 只因为,照片里的林柚白,美得极具侵略性,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 裴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裴时昼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 屏幕上,正是那张引爆全网的露背婚纱照。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照片中女人光洁的背脊和优美的曲线上,指尖无意识地在那片区域摩挲了一下。 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冷冽:“w,三分钟内,把网上所有关于夫人婚纱照的帖子、图片、讨论,全部清理干净,一张都不许留。” 陈遇周推门进来,正好听见他的话。 他挑了挑眉,走到他对面坐下,语气带着调侃。 “啧啧,二哥有点不厚道啊,这么美的二嫂,竟然独享?” 第二十九章 太太这么主动? 裴时昼将平板锁屏,随手丢在桌上。 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着陈遇周。 薄唇轻启,语气幽幽的,弯起些微弧度。 “那我把你老婆上次跟你出席活动,被偷拍的那组照片换上去?” “让全网也欣赏欣赏陈太太的英姿?” 陈遇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打了个寒颤。 立刻举起双手投降,“得!我闭嘴,二哥您随意!必须删干净!一张都不能留!” 说完,他转身,溜得比兔子还快。 生怕裴时昼真把主意打到他家小祖宗头上。 办公室门关上,恢复了寂静。 裴时昼重新拿起平板,解锁屏幕。 那张露背的婚纱照再次出现。 他指尖轻点,将照片保存加密。 看着屏幕上背脊挺得笔直的女人。 雾蓝色的眼底,翻涌着深沉复杂的暗流。 - 林柚白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被撤得干干净净的热搜,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这才几分钟不到。 全没了。 那些夸她“性感”,“美背杀”的帖子,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咬了咬下唇,杏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能在几分钟内让全网消声,能在做到这种程度的,除了那位裴二爷,还能有谁? 林柚白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睡裙的系带。 所以,他是不喜欢那些照片被公开? 还是......不喜欢她穿婚纱的样子被别人看见? 她想起那双墨色眼眸里翻涌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林柚白眯了眯眼。 试探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她拿起手机,点开裴时昼的对话框。 指尖悬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裴先生,明天有空吗?听说维港新开了一家温泉餐厅,风景很好,我想请你吃饭。】 发送。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她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昨天对我的照顾。】 这样,够乖了吧?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 裴时昼:【太太这么主动?】 林柚白盯着那四个字,总觉得能从这简短的回复里,读出某种意味深长的玩味。 她抿了抿唇,回复:【不可以吗?】 这次回得更快:【可以,几点?】 林柚白:【晚上六点。】 裴时昼:【好。】 这家新开的日式温泉餐厅,坐落在半山腰,俯瞰整个维港。 枯山水庭院,竹帘掩映,私密性极好。 林柚白提前二十分钟到达。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杏色的针织长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娇小精致。 妆容是精心设计过的“伪素颜”。 看起来像没化妆,实则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她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拿着手机确定好了角度,保证以对面的视角看来,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 完美。 服务员递上菜单时,裴时昼还没到。 林柚白翻了翻菜单,点了两道清淡的前菜,又给自己要了一杯温水。 她保持着芭蕾舞者的习惯,演出前从不吃太多,也不喝冰的。 十二点整,包厢的竹门被轻轻拉开。 裴时昼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衬得那张混血面孔愈发深邃。 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肩宽腿长,气场逼人。 墨色的眼眸在包厢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边端坐的林柚白身上。 眸底掠过一丝什么,快得抓不住。 “等很久了?”他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林柚白摇摇头,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没有,我也刚到不久。” 裴时昼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他随手翻了翻,点了几道招牌菜,又要了一瓶清酒。 林柚白安静地坐在对面,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蒙了一层柔光滤镜,乖巧得不像话。 裴时昼看着她,眸色深了深。 菜很快上齐。 精致的刺身拼盘,炭烤和牛,松茸土瓶蒸,还有一份卖相极好的奶油巴菲作为餐后甜点。 林柚白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片刺身,蘸了少许酱油,送进嘴里。 咀嚼,咽下。 随便吃了几口,想到待会还要跟这人泡温泉,最好还是保持最好的状态为好。 她放下筷子。 裴时昼挑眉,“吃完了?” 林柚白点点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嗯,我吃得少。” 她从小被林家教养成名媛,饭桌上的规矩刻进骨子里。 每道菜最多夹三筷,主食不超过两口,甜点更是碰都不能碰。 保持身材,是顶级花瓶的基本素养。 裴时昼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双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记得,昨晚你在家,一个人吃完了一整盘饺子。”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沉。 林柚白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三鲜馅的,十五个,我去收碗的时候,只剩个空碗了。”裴时昼补充,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林柚白:“......” 她被噎住了。 这男人,记性怎么这么好? “我......那是饿了。”她小声辩解,长睫微垂,遮住眼底的心虚。 “现在不饿?” “不饿。” 裴时昼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审视,让林柚白莫名心虚。 几秒后,他轻笑着开口,“把那份意面吃了。” 林柚白一愣,看向桌上那份卖相极好的奶油蘑菇意面。 “我不......” “吃了,你太瘦了。”裴时昼打断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长腿交叠,姿态慵懒,语气不容置喙。 林柚白抿了抿唇。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反驳,这是芭蕾舞者的基本素养,她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但裴时昼的下一句话,让她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像个洋娃娃,带出去,显得我像个变态。” 林柚白:“......”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戳了一下。 暖暖的,酸酸的,涩涩的。 第三十章 什么时候领证? 她垂下眼,压下由于生平第一次,被人说多吃点,滋生出的那点异样感受。 拿起叉子,开始吃那份意面。 奶油蘑菇的香气在舌尖蔓延,意面煮得恰到好处,软硬适中。 她习惯了细嚼慢咽,小口小口地吃着。 裴时昼就这么看着她,眼底的冷意似乎淡了几分。 吃完整份意面,林柚白放下叉子,以为这就结束了。 没想到,裴时昼把那份奶油巴菲推到她面前。 “还有这个。” 林柚白愣住。 奶油巴菲,高脚杯里层层叠叠的奶油、水果、坚果碎,顶上还点缀着一颗樱桃。 甜点。 她从十岁被林家收养后,就再也没碰过的甜点。 “我......” “吃了。”裴时昼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偶尔吃一次,不会胖。” 林柚白盯着那份奶油巴菲,看了很久。 她拿起小勺,舀了一勺。 奶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混合着坚果的香脆和水果的清甜。 太好吃了。 好吃得她眼眶有点发酸。 裴时昼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眸。 眼前的女人,像只偷吃到小鱼干的猫,小口小口地品尝,眼角眉梢都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到了什么,开口的很突兀:“资料上说,你是十岁被林家收养的?” 林柚白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 这是一个好机会。 她可以借着这个话题,试探他对她的态度,以及他愿不愿意帮她。 林柚白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嗯。”她的语调,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 “我爸妈,曾经是林家的聋哑佣人,我被收养之后,他们就被林家打发去了外地。” 她抬眼,那双杏眸里蓄满了水光,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鼻音。 裴时昼看着她,眸色深沉。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柚白咬住下唇,心里有些忐忑。 这是她对着他,说的仅有的几句实话。 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出她的话里有话,愿意帮她呢? 就当她终于下定决心,干脆直接跟这人说,能不能帮她,找一下她的父母时...... 林柚白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林振宏。 在裴时昼的眼神里,她抿抿唇,接通了电话,声音乖巧:“爸爸?” 电话那头,林振宏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柚白,你跟裴时昼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 林柚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裴时昼。 他正端起清酒,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林柚白声音更软了,“爸爸,这个......要问裴先生的安排吧。” “问他?”林振宏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是他老婆,这种事还要问他?明天就去把证领了,拖拖拉拉的,像什么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爸爸,那你什么时候让我见我的亲生父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振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妥协:“领了证,我就让你见他们。” 林柚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振宏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林柚白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动。 领了证,就能见他们。 十三年了,她终于能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她收起手机,抬眼看向裴时昼。 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开口:“裴先生,我们......” 话没说完,裴时昼站起身,打断了她的话。 “吃饱了,走吧,我正好也累了,想泡温泉。”他拿起大衣。 林柚白一愣,“现在?” “不然呢?温泉餐厅,不泡温泉,只吃饭?”裴时昼挑眉,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柚白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很暖,包裹着她的指尖。 这让她下意识为之一怔。 - 温泉区在餐厅的后院。 独立的汤池被竹林环绕,热气腾腾,烟雾缭绕。 女更衣室里,林柚白换上带来的泳衣。 一件纯白色的泳衣。 上身是简约的三角款式,领口开得很低,衬得锁骨愈发精致。 下身是高腰的设计,刚好遮住腰窝,却把那双又长又直的腿展露无遗。 外面套着一件同色系的薄纱罩衫,若隐若现,纯欲得恰到好处。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妆容没花,才推开更衣室的门,朝汤池走去。 室外,热气氤氲。 竹林掩映间,汤池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裴时昼已经泡在池子里了。 他背对着她,只露出线条分明的肩背,肌肉紧实,皮肤冷白。 水珠顺着他流畅的背肌滑落,没入水中。 林柚白站在池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解开了罩衫。 罩衫滑落,堆在脚边。 她站在烟雾缭绕的池边。 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皮肤白得发光,锁骨精致,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那双又长又直的腿,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没看见男人的身影,唇瓣动了动,想轻唤裴时昼的名字。 下一秒,她的脚踝,被一只大手倏然握住! 林柚白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 那只手牢牢握着她的脚踝,轻轻一拽,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汤池! “哗啦——” 水花四溅。 她跌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抬起头时,正好对上裴时昼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长睫上挂着的水珠。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颊上。 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滚烫,紧贴着她被水浸湿的皮肤。 “吓到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林柚白瞪着他,杏眸里带着慌乱和嗔怪,“你......” 他挑眉,唇角弯起一抹弧度,“看你半天不下来,只好动手了。” 林柚白抿了抿唇,想从他怀里退开。 但他扣在她腰间的手收得更紧,把她整个人按在怀里,严丝合缝。 两人之间,只隔着薄薄的布料,温热的皮肤贴在一起,心跳声清晰可闻。 第三十一章 只要你愿意,待会就可以 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不知是因为温泉的温度,还是这过于亲密的姿势,她的脸颊,迅速泛起一层绯红。 “别靠这么近。”她小声抗议,试图用手抵住他的胸膛。 适时的欲擒故纵,反倒会让男人欲罢不能。 裴时昼像是没听见,反而低下头,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害羞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激起一阵颤栗。 林柚白咬着下唇,没回答。 温泉的水温恰到好处,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竹叶沙沙作响,远处隐约能听到轻柔的音乐,但这一切,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只有他滚烫的体丨温,透过湿丨透的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裴时昼的手,从她的腰侧缓缓向上游移。 指腹带着粗粝的薄茧,蹭过她纤细的脊背线条。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描绘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林柚白抬眼,杏眸里染着水汽,声音轻颤。 抬眼时,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沉得让人心惊。 几秒后,他俯身,吻上她的唇。 难得的温柔,缓慢,像是在品尝什么极致的珍馐。 不像是裴二爷往日的行事作风。 他的she丨尖轻轻撬丨开她的齿丨关,探入她口腔深处。 带着淡淡的清酒气息,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草味。 林柚白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他的手掌抚上她的后颈,迫使她仰起头,更深地回应这个吻,她才倏然回神。 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 氤氲的水汽中,两人的呼吸逐渐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在林柚白意识逐渐迷离的时候,裴时昼突然终止了这个吻。 他稍稍退开,喘息微重。 林柚白睁开眼,长睫上挂着细密的水珠,杏眸里一片朦胧。 下一秒,男人已然伸手,捡起她掉落在池边的白色罩衫。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那件薄薄的罩衫,突然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视线,瞬间被遮蔽。 “你干什么?”林柚白惊呼,下意识想要扯掉罩衫。 但裴时昼的手更快。 他单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按在她头顶的池壁上。 “别乱动。”他声音沙哑,贴在她耳边,气息滚烫。 林柚白挣扎了一下,但男人的力量悬殊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眼睛被遮住,其他感官反而变得更加敏锐。 她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滚烫的体温,与滚烫的池水交融,轻覆而来时,能闻到那熟悉又陌生的清冷气息。 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剧烈的跳动。 “裴时昼......解开好不好,我想看......”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慌乱。 他没回答,只是低下头,吻重新落在她的唇上。 隔着薄纱,这个吻变得急促而凶猛,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另一只手掌,从她的手腕上松开,转而抚上她的腰侧,顺着向下滑去。 林柚白浑身一颤,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眼睛被遮住,黑暗放大了所有感知。 她能感觉到他的唇从她唇上移开,顺着下颌,滑到脖颈。 滚烫的吻,一路向下,烙在锁丨gu,yao丨窝...... “别......”她声音破碎,带着哭腔。 但男人置若罔闻。 温热的池水随着他的动作轻摆,水声哗啦作响。 混着她压抑的喘息,和他沉重的呼吸。 他的动作时快时慢,像是刻意在折磨她的神经。 每当她想要出声抗议的时候,他就会停下来,吻她的唇,直到她气息不稳,才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林柚白意识已经彻底迷离。 最后,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叫我的名字。” “......裴......时昼。”她咬着唇,破碎地一字一顿, 他满意地吻住她的唇,将剩下的声音尽数吞没。 氤氲的雾气中,两具身影,分不清彼此。 结束时,林柚白浑身瘫软,几乎站不稳。 裴时昼搂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罩衫还蒙在她眼睛上,眼前一片白茫茫。 她暗暗咬牙,感觉这男人就是故意,不让她找到机会,看他手腕内侧。 偏偏这男人还在挑衅般,大手轻轻抚过她汗湿的脊背。 “还好吗?”他声音低沉,带着事后的慵懒。 林柚白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伸手,扯掉了她眼睛上的罩衫。 刺眼的光线让她眯了眯眼,好一会儿才适应。 抬眼,正好对上裴时昼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正看着她,眼底带着餍足的笑意。 林柚白抿了抿唇,别开视线,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 裴时昼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刚才在餐厅,你父亲打电话来催了?”他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声音平淡。 林柚白抿了抿唇,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温泉的水汽还氤氲在两人之间,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耳坠未褪的微红。 以及那双深邃眼眸里,此刻的专注。 这似乎是一个好机会。 她垂下眼,长睫微颤,声音轻软:“那你,给我的答案是什么?” 裴时昼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唇角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没立刻回答,反而低头,薄唇在她颈侧落下一个轻吻。 温热的唇瓣贴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酥丨麻。 林柚白身体微僵,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被他按住。 “只要你愿意,待会就可以签协议,明天领证。”他的唇贴着她的脖颈,声音阴沉。 签协议。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林柚白。 她眨了眨眼,眼底那点朦胧的水汽散去,重新恢复了清明。 也是,像裴时昼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就结婚。 婚前协议,财产公证,这些都是有钱人惯用的手段。 她心中了然,没表现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裴时昼似乎有些意外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他退开一点距离,墨色的眼眸仔细打量着她的表情。 “不问问我,协议里写了什么?” 第三十二章 裴太太这是在撒娇? 林柚白懂事地摇摇头,“不用问,我大概都知道。” 无非是财产分割,离婚赔偿,以及各种限制条款。 她从小在林家长大,对这些上流社会的规矩,早就见怪不怪。 更何况,是裴家这样的家族。 裴时昼盯着她看了几秒,只是轻笑一声,“林小姐倒是豁达。” 他伸手,将她鬓边湿漉漉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难得的温柔。 “放心,协议对你很有利。” 林柚白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 温泉的水温渐渐降低,她感觉有点冷,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裴时昼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紧。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冷了?” “嗯。”林柚白小声应道。 “那就出去吧。”裴时昼说完,松开她,率先从汤池里站起身。 水花四溅。 他背对着她,赤脚踩在池边的鹅卵石上。 修长笔直的腿,正正展现在林柚白的眼前。 她移开视线,脸颊微红。 “上来。”裴时昼倒是丝毫不在意,转身,朝她伸出了左手。 “......” 林柚白没想到,她费劲心思想看见的画面,竟然这么轻易地做到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仿佛光这样展露在她眼前,都能轻易撩起,它覆在她盈盈一握的腰间时,那些滚烫灼热的回忆。 视线往上。 手腕处,上次看见有一缕黑色痕迹的地方...... 隔着朦胧的雾气,只看见一片光洁冷白,没有任何东西。 她眉心微蹙,想要凝神看清楚些。 可她的怔愣,实在是久得有些不太正常了。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宽厚,又带着薄丨茧,硌着她的细韧手腕,将她从水里拉起来。 裴时昼又拿起一旁的浴袍,仔细裹住她。 将她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 “先去换衣服,待会我带你去签协议。”他低声吩咐,也拿起旁的另一条浴巾,随意擦了擦头发。 林柚白点点头,裹紧浴袍,想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可步子还没迈出呢,她又弱弱地咬唇,眼巴巴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怎么了?”裴时昼挑眉。 几秒后,她朝他伸出手,声音娇软,“裴先生......你能不能抱我进去?” 这话,有几分撩人的示弱。 但最更多的......是林柚白真的没办法了。 刚才那一番折腾,加上温泉的气温太高,她这副身子骨,是真的顶不住。 她感觉,但凡她伸脚迈出一步,就会当场瘫软在地。 裴时昼,眉梢微挑,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林柚白像是没察觉他的惊讶,就这样仰头看着他。 那双杏眸湿漉漉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腿软,走不动了。”她小声解释,脸颊红红的。 这是实话。 裴时昼盯着她看了几秒,低笑一声,“裴太太这是在撒娇?” 林柚白抿着唇,没回答,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直直地望着他。 几秒后,裴时昼叹了口气,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行,抱你去。” 林柚白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前。 他的皮肤很烫,肌肉紧实,抱着她的手臂很有力。 她能闻到属于他的气息,清冽中带着一丝烟草味,还有温泉水的湿润。 裴时昼抱着她,朝更衣室走去,步伐很稳,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 走到更衣室门口,他放下她。 待林柚白站稳后,他转身,背对着她,靠在更衣室外的墙壁上,随手拿过旁边的香烟,点燃。 林柚白盯着他的身影看了几秒。 终究,还是咽下心头那点没看见纹身的疑虑,转身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签了协议,领了证,见到自己的父母。 其他的,以后再说。 - 半个小时后,林柚白洗完澡,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 裴时昼已经换回了一身休闲装,白衬衫,黑色西裤,外罩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过来。 “好了?”他掐灭烟头。 “嗯。”林柚白点点头。 她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 长发吹得半干,松松地披在肩上。 这次,脸上没化妆,素净的小脸显得格外清纯。 裴时昼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开口:“你这样子,真像个高中生,以后多吃点。” 林柚白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这是在不满她的乖巧形象?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拂去她肩上的落叶。 “走吧,车在外面。” 林柚白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朝停车场走去。 司机已经在等了,见他们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裴时昼先让她坐进去,然后自己才坐进来。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细微声音。 林柚白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签协议。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刀,悬在她头顶。 不知道协议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会不会对她太过苛刻。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停在了裴氏集团的大楼前。 裴时昼率先下车,然后朝她伸出手。 林柚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包裹着她的指尖。 两人并肩走进大厦,前台小姐见到裴时昼,连忙站起来,恭敬地鞠躬:“二爷好。” 裴时昼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径直带着林柚白朝电梯走去。 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宽敞的走廊,两侧是玻璃幕墙,可以看到外面璀璨的城市夜景。 总裁办公室很大,很豪华,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坐。”裴时昼指了指书桌前的沙发。 林柚白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很快,专业的律师团队便敲门而入,将一份份文件,放在她的面前。 “这是协议,裴太太您看看。” 林柚白接过文件,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条款。 她一字一句看下去。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第三十三章 聘礼? 协议的内容,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财产分割的限制,没有离婚的惩罚条款。 甚至,连对她任何行为的约束都没有。 相反,协议里写了很多对她有利的条款。 比如,婚后每个月,裴时昼会给她一笔不菲的零花钱。 一套位于维港市中心的高级公寓,还有好几辆豪车,会在签字后,转移到她的名下。 甚至,他还要赠予她裴氏集团一部分的股份,让她成为裴氏的股东? 如果离婚,她可以获得一笔天文数字的分手费。 这......这哪里是婚前协议? 看着倒像是什么割地赔款的不公协议。 林柚白抬起头,小声嘀咕,“裴时昼,你是不是搞错了?” 男人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的夜景,背影挺拔孤寂。 转过身时,墨色的眼眸看向她,眸底带着几分疑惑。 林柚白把文件推到他面前,指着那些条款。 “这些,太多了。” 她咬了咬唇,声音更轻了,“我只是想要个名分,不需要这么多......” 裴时昼凝着她看了几秒,轻笑一声,“没搞错。”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困在沙发和他的身体之间。 深邃的眼眸,直直望进她眼底。 “这是给你的聘礼,既然要娶你,自然不能委屈你。” 林柚白愣住了。 聘礼? 这也太丰厚了。 “签吧,我裴时昼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太太小气。”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给她。 林柚白接过钢笔,手指微微颤抖。 裴时昼正垂眸望她,眼底没什么情绪,但那种专注,让她莫名心跳加速。 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 翻开文件的最后一页,在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柚白。 三个字,清秀娟丽。 签完字,她把文件递还给裴时昼。 裴时昼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她的签名,唇角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随后,他也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时昼。 三个字,苍劲有力,笔锋凌厉。 签完字,他将文件收好,放回抽屉里。 “好了,明天早上,民政局一开门,我们就去领证。” 林柚白点点头,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 这份协议,太沉重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律师团队对协议做了公证,整理好了文件,与裴时昼低头告辞。 裴时昼跟林柚白也乘坐电梯,来到了公司大楼的一楼。 没曾想,刚出电梯,就听见大门的方向,传来阵阵不和谐的喧嚣声。 裴时昼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裴氏门前围着的人,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裴时昼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你在这,等我去处理一下。”丢下一句话,他直步朝门外的方向走去。 林柚白犹豫了一下,起身,跟了上去。 堆挤在大厦门口的人,大多是穿着工作服的建筑工人,举着牌子,喊着口号,情绪激动。 保安正在尽力维持秩序,但效果不大。 工人们看到裴时昼走来,情绪更加激动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工头的中年男人挤到在前面,见裴时昼走来,赶忙开口解释。 “裴总!这都是公司的慈善项目,招来的聋哑人工人,他们技术不行,做的活也不行,现在还来闹事......我建议您把这个项目取消了!” “阿巴阿巴!”几个听力尚好的工人,听见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当场又要冲上来。 双方争执不下,现场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林柚白注意到,人群中有几个工人,一直沉默地站着,没有喊口号,也没有举牌子。 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愤怒。 其中一个人,突然抬手,朝着裴时昼比划着什么。 林柚白瞳孔一缩。 那是手语。 她下意识朝那个人走去。 裴时昼注意到她的动作,皱眉,想伸手拽她的手腕:“你去哪里?” 林柚白没回答,而是第一次忤逆了男人的动作,径直走到那个聋哑人面前。 熟练地伸出手,比划了几个动作。 那个聋哑人看到她过来,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激动地朝她比划起来。 他的手语很标准,林柚白看懂了。 “我们被王经理骗了,他说裴总批准的,只给一半工资,剩下的明年再结,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裴总的批准,是他自己克扣了我们的工资。” 林柚白心头一沉。 她转身,看向裴时昼,一字一顿,重复了那个聋哑人的话。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柚白,包括裴时昼。 裴时昼眯了眯眸,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会手语?” 林柚白点点头,没多解释,只是指着那个聋哑人,对裴时昼说:“他说,他们被王经理骗了,根本就没有你的批准,是王经理自己克扣了他们的工资。” 王经理脸色大变,指着林柚白,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一个女人懂什么!裴总,您别听她胡说!” 林柚白没理他,转身又对那个聋哑人比划了几下。 那聋哑人激动地点头,又朝着其他人比划起来。 很快,又有几个聋哑人站出来,七嘴八舌地比划着,控诉王经理的种种罪行。 他们不是闹事,是被骗了工资,走投无路才来维权的。 林柚白将这些话,一一翻译给裴时昼听。 她的声音很平静,字字清晰,句句在理。 翻译完后,她还鄙夷地看了那工头一眼,咬了咬后槽牙,“连聋哑人的工资都坑,也不怕遭报应!” 现场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工人们看向林柚白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疑惑,变成了感激。 裴时昼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那个工头,声音冰冷:“她说的,是真的吗?” 工头额头冒汗,声音发颤:“裴......裴总,您别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她一介女流懂什么啊?还手语吗,我看她就是想骗你......” 第三十四章 领了证,你就是我裴时昼的太太了 工头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上。 林柚白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男人。 他涨红着脸,指着她的方向,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一个女人!裴总您凭什么听她的!谁知道她是不是跟这些工人串通好的!她懂什么?她凭什么在这儿指手画脚——” 边说,他还边往前走了一步,手臂挥舞着,甚至想伸手去推开林柚白。 那手指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林柚白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只手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被另一只大手在半空中截住了。 力道大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疼疼疼——”工头惨叫出声,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他转过头,想骂人,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把所有脏话都咽了回去。 “裴、裴总......” 裴时昼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此刻结了一层薄冰,冷得瘆人。 “给我放尊重点。” 工头被他看得浑身发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时昼这才松开手,像扔什么脏东西似的,把他的手甩开。 工头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聋哑工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带着震惊,也带着某种隐隐的期待。 那几个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围观群众,此刻大气都不敢出。 裴时昼没再看工头一眼,转身,朝那些聋哑工人走去。 侧过头,朝林柚白使了个眼色。 林柚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走上前,站到他身侧。 裴时昼开口,声音低沉清晰,说一句,就顿一下,给她留出翻译的时间。 “抱歉。” 林柚白用手语同步翻译,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比划着。 那些聋哑工人看到她的手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我管理不善,让你们受委屈了。” 裴时昼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助理w。 “马上去财务部,”他的声音冷下来,“把这批工人的工资全部结清,另外,多付三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 w连忙点头:“是,裴总。” “还有,报警,让他们查清楚,这笔工资,究竟落进了谁的口袋。” 话音落下,那些聋哑工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不敢相信地看着裴时昼,又看向林柚白,用手语急切地表达着什么。 林柚白看懂了。 他们说的是:“谢谢、谢谢你们、谢谢......” 她鼻子微微一酸,用手语回应:“不用谢,这是你们应得的。” 那些工人激动得连连鞠躬,有几个年纪大的,甚至抬手抹起了眼泪。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 可就在这时,那个工头突然跳了起来! “裴总!”他指着林柚白,声嘶力竭地喊道,“您不能听她的一面之词!谁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她凭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裴时昼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那眼神太冷了。 不带一丝温度,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林柚白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垂死挣扎的男人。 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裴时昼身前。 “你说我凭什么?”她的声音清冷,却莫名给人一种威慑力。 工头被她问得一愣。 林柚白没等他回答,转过身,看向那些聋哑工人。 她抬起手,用手语比划道:“你们放心,你们的工资一定会结清的。如果以后再有人敢克扣你们的工资,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者找裴总。” 那些工人激动地点头,用手语回应:“谢谢,姑娘你真好......” 林柚白弯了弯唇角,又转身看向那个工头。 这一次,她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他们不是想要更多的钱。” “他们只是想要回自己应得的那一份,是你克扣了他们的工资,是你让他们白白干了几个月却拿不到一分钱。现在你还想污蔑他们贪得无厌?” 杏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你这样的人,不配做管理者。” 工头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柚白转过身,看向裴时昼。 “我们走吧,不要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上浪费时间。”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软糯,可眸底挥散不去的冷意,还是暴露了她此时情绪的波动。 裴时昼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两人并肩,在众人的注视下,朝停在路边的宾利车走去。 身后,那些聋哑工人还在朝他们鞠躬。 那个工头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 直到坐进汽车后座,林柚白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那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她想起自己站出去时,胸腔里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 太蠢了。 她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地蜷紧。 在裴时昼面前这么失态,甚至开口怼人,完全不像她平时扮演的那个“乖乖女”。 如果他真的不是莫斯科那个男人。 那她在他面前暴露的,是不是太多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耳边突然传来裴时昼低沉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学会手语的?” 林柚白一愣,睁开眼,转头看向他。 他就坐在她身侧,离得很近。那双墨色的眼眸正看着她,带着一丝探究,却没有她想象中的审视或怀疑。 她犹豫了一下。 对上他那双眼睛,她莫名不想撒谎。 “我亲生父母都是聋哑人,我会手语,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干涩。 裴时昼眸光微闪。 那目光,让林柚白有些心慌。 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一路沉默。 直到车子驶入裴家老宅,停在主楼门口。 w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裴时昼率先下车,林柚白跟在他身后。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把那个项目经理的资料全部调出来,查清楚他这些年经手的所有项目。一个都别漏。”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林柚白。 她就站在他身后,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给那张精致的小脸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裴时昼看着她,忽然开口,问了句似是而非的话。 “明天领了证,你就是我裴时昼的太太了。” “你会后悔吗?” 第三十五章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太太 林柚白的心脏,倏地一紧。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扎进她紧绷的神经末梢。 她抬眼,对上裴时昼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 眼底的情绪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看不出半分波澜。 可林柚白偏偏听出了一丝言外之意。 这个男人,话里有话。 他是知道了些什么吗? 林柚白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但很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裴时昼知道什么,她都不能露出破绽。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换上一副乖巧温顺的笑脸,“怎么会后悔呢?”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 “嫁谁不是嫁,起码裴先生有权有势,长得还帅,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话音落下,她抬起眼,那双杏眸弯成月牙儿,眼底盛满依赖和崇拜。 像极了真心喜欢眼前这个男人的小女人。 裴时昼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是吗?” 他轻笑,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惑,“既然这么满意,那今晚就好好表现一下?” 话音未落,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滚烫的体温。 裴时昼低下头,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太太。”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战栗。 林柚白浑身一颤。 她当然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这男人,刚才在温泉折腾的还不够?还准备继续? 在裴时昼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 恰好,她正有此意。 她要趁这个机会,凑近看看他的手腕,究竟是不是真的没有痕迹。 林柚白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既然如此,那就干柴烈火一场。 反正在这男人面前,她本就是个贪图钱财的拜金女。 多做一次和少做一次,没什么区别。 她抬起眼,主动环住他的脖颈,红唇凑近他的耳边。 “那,我们回房间?” 声音软媚,带着勾人的甜腻。 裴时昼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说话,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电梯走去。 林柚白趴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视线却死死盯着他扣在自己手臂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冷白修长,戴着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 表带遮住了手腕内侧,根本看不清有没有纹身。 她咬了咬唇,蜷紧了拳头。 今晚,一定要想办法看清楚。 能感觉到,他的手掌在自己腰间收紧又放松,像是在克制什么。 房门被一脚踹开,裴时昼抱着她走进去。 落地窗外,是璀璨夜景,灯火通明,美丽得像一场梦。 但此时的他们没心情欣赏。 抱着林柚白径直走到床边,将她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林柚白陷进柔软的床褥里,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覆了上来。 裴时昼单膝跪在床边,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yu丨色。 “林柚白,叫老公。” 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林柚白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咬了咬唇,声音软软地开口:“老公。” 这两个字一出,裴时昼的眸色瞬间深得像墨。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 林柚白被迫承受着他的索取,脑子里却还在想着那个问题。 怎么看他的手腕? 就在她绞尽脑汁的时候,裴时昼的手指,已经拨丨开了她的针织衫扣子。 林柚白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可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胸口,就被他反手按住。 “别乱动。”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林柚白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她闭上眼,任由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脖颈,锁骨。 就在她的意识逐渐迷离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裴时昼的手腕碰到了她的脸颊。 冰凉的表带,带着硬丨硬的触丨感,刮过她细丨嫩的皮肤。 林柚白倏地睁开眼。 她看见,裴时昼正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正在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那块百达翡丽,依旧戴在他的手腕上。 她咬了咬唇,趁着裴时昼低头吻她的时候,伸出手,摸上了他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表带,她用力捏了一下。 “嗯?”裴时昼抬起眼看她。 林柚白的心脏狂跳。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你的表,硌到我了。” 裴时昼皱了皱眉,抬手看了眼那块表。 “不喜欢?” 他伸手,将那块表摘下来,随手丢在床头柜上。 林柚白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下,终于能看清楚了!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裴时昼光裸的手腕。 冷白的皮肤,青色的血管,骨节分明。 可是,跟她在温泉看见的一样,没有任何痕迹。 没有纹身,没有伤疤,什么都没有。 林柚白的心脏骤然一沉。 难道,她真的看错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待会找机会去触摸一下他手腕的时候,裴时昼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这次,更加凶狠深入。 林柚白被动地承受着,脑子里却乱成一团浆糊。 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裴时昼,演好这场戏。 她闭上眼,开始回应他的吻。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即将最后一步的时候—— 第三十六章 跟那男人,感觉差不多 “嗡——嗡——嗡——”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林柚白浑身一僵,缓缓睁开眼。 裴时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涌起的,是浓烈的不悦。 写满了:谁这么不长眼,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邪火,伸手拿起手机,接起电话。 眯着眸说了几句话后,他放下手机。 转头睨向身下的林柚白。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眯朦,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弯腰,伸手轻轻拂过她凌乱的发丝,声音沙哑,“抱歉,我有事,得先去公司一趟。” 林柚白愣了一下。 他,要走? 就在最关键的时候? 她咬了咬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嗯,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裴时昼吻了吻她的额头,起身开始穿衣服。 他的动作很快。 几分钟后,已经穿戴整齐。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林柚白一眼,声音温柔,“今晚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你先休息。” 林柚白点点头,乖巧地说:“知道了。” 裴时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走出房门后,裴时昼并没有照他所说的,前去公司。 而是转身,进了走廊尽头的书房。 随手把那块百达翡丽手表,丢在床上的同时,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上头遮盖纹身的油彩,其实已经有一些花了。 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堂堂裴时昼,也有这么狼狈,落荒而逃的时候? - 裴时昼走了,林柚白对错失这么好的机会感到惋惜之余...... 更多的,是逃过一劫的庆幸。 这男人比她想象中的还难搞。 虽然上次她被香薰迷得迷迷糊糊,但今天在温泉......她可是记忆犹新。 万一再折腾她一晚上,还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去领证呢。 林柚白边胡思乱想,边做了一整套的护肤。 在敷上面膜时,她想到了什么,拿出受击,点开了跟慕软的对话框。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打下一行字:【关于那天的问题,我好像能回答你了。】 【裴时昼......跟那男人,感觉差不多。】 发送成功。 不出她所料,三秒钟不到,慕软的电话打了过来。 接听后,她对着麦克风“嘿嘿嘿”了整整五分钟。 才带着酒意,丢了句,“柚宝,来暗涌喝两杯不?我想你了。” “......”林柚白几乎是一秒反应过来,她语气的不对劲。 慕软这样,八成是又失恋了。 她这段时间回国,确实忽略了她这个闺蜜,一心围着男人转。 林柚白叹了口气,犹豫了几秒。 理智告诉她,现在是在裴家,她还没完全确认裴时昼的身份,还是很有必要伪装乖乖女的形象。 再说了,明天还要去领证,她很需要早睡,维持她的状态。 可是,慕软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不对劲。 而且,她好像真的喝醉了。 林柚白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准备换衣服。 算了,就出去一趟吧。 反正只要及时回来,应该不会有事。 她走出房间,看了看走廊,确定没人,这才悄悄溜了出去。 打了一辆网约车,直奔暗涌酒吧。 林柚白不知道的是,几乎是在她走出房间门的同时,裴时昼就觉察到了她的一举一动。 阴鸷的长眸微眯,他捏了捏眉心,对这女人的不可控,又有了新的认知。 看来,他今天努力的还是十分不够。 否则他的太太,怎么还有精力出门偷吃? 黑色的宾利车,跟随着网约车,一路,没入了黑暗之中。 - 林柚白是来接人的,又急着回去,自然不会像平日那样浓妆艳抹,仔细打扮。 素颜的时候,一张本就清淡的娃娃脸显得更是乖巧得犯规。 进门时,还被酒吧的保安拦下,检查了身份证。 刚找到醉醺醺的人,不老实的慕软,便注意到了什么。 慕软伸手拽了拽她的荷叶领,一脸八卦地笑着问,“啧啧啧,柚白,你身上这痕迹......裴时昼干的?” 说完,还不往摸了摸,林柚白脖颈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吻痕。 “这么狠,这狗男人是多久没开过荤了,也不相信你这身子骨受得住吗?” 林柚白被她的酒气熏到,蹙了蹙眉。 但她却没有推开她的手,而是任由慕软抱着。 慕软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压低声音,“玩笑归玩笑,不过我听说,林家那边,最近在搞事情。” “他们想趁着你跟裴时昼还没领证,把你从裴家赶出去,然后让林苒苒顶替你,嫁给裴时昼。” “我知道,裴家的人跟我说过这件事。”林柚白点点头,眸底划过一丝冷意。 拿起一旁酒杯,重新抿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刚想说,先送慕软回家再说。 突然,一个醉醺醺的身影,踉跄着撞到了她们的卡座边缘。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劣质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慕大小姐吗?”一个流里流气,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眯着眼,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趴在桌上的慕软。 正是慕软那个刚分手,嗜赌如命的前男友赵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醉醺醺的跟班。“怎么,离了老子,就跑到这种地方买醉?还是说......” 他猥琐的目光扫过林柚白清纯,却难掩精致的脸蛋,“啧啧,这小妞看着更嫩更带劲啊,慕软你行啊,还知道带姐妹一起玩?” 林柚白瞬间冷了脸,将醉醺醺的慕软护在身后,“嘴巴放干净点!我们没兴趣跟你说话。” “离开?”赵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酒杯乱晃。 “你算老几?敢这么跟我说话?穿得跟个学生妹似的,装什么清高?能跟慕软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货色?我看你俩就是一对儿出来卖的......” “闭嘴!赵强你这个死垃圾,羊尾男,还好意思来老娘面前找恶心?” 慕软酒意上涌,气急败坏地叉腰,就想要上前扇他! 赵强被她的气势震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猛地伸手,一把就要上前,想抓慕软的手腕。 旁边两个跟班,也找准了机会,朝林柚白的方向走去...... 第三十七章 自己戴绿帽子这件事上,这么热衷 林柚白冷眼看着赵强伸过来的手,计算着角度,准备给他一个过肩摔。 虽然她很久没动手实战过了,但要对付这种酒囊饭袋,绰绰有余。 就在她即将动手的瞬间—— 一道黑影,快得像鬼魅,从侧面掠过。 下一秒,赵强的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凌空截住。 力道大得惊人。 赵强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那张油腻的脸瞬间扭曲成猪肝色:“疼疼疼!谁他妈——” 话没说完,他就看清了来人的脸。 可也能说,没看清。 因为那人脸上戴着一个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薄唇。 一身黑色,身形高大挺拔,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压迫感。 像从暗夜里走出来的死神。 赵强身后的两个跟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在原地,酒都醒了一半。 “滚。” 一个字,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从面具后透出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睛,是雾蓝色的。 赵强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走!臭娘们,今天的事,给老子记住了!” 两个跟班也反应过来,跟着他屁滚尿流地消失在人群里。 林柚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竟然是那个,她怀疑是裴时昼的俄罗斯男人。 她下意识攥紧了慕软的胳膊,指节泛白。 慕软被她的力道掐得回过神来,迷迷糊糊地抬头:“唔?怎么了柚白?那傻逼呢?” 林柚白没回答,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眼前男人的身上, 他正转过身,视线落向她。 隔着那张面具,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在酒吧昏暗迷离的灯光下,直直地望进她眼底。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褪去,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只剩他们两个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对视。 林柚白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是他吗? 是他吧? 早就认出了她真面目,然后逗弄她,看着她伪装成乖巧妻子的那个混蛋...... 她唇瓣微张,想开口问他,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而那男人,唇角弯了弯。 弧度很浅,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往前迈了一步。 林柚白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卡座的边缘,无路可退。 他继续往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离得近了,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钻入鼻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伏特加味道。 林柚白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她耳廓时,那温度滚烫,激得她浑身一颤。 “吓到了?”他用英文低声询问,嗓音沙哑,带着俄语特有的卷舌音调。 林柚白耳根被他的呼吸拂过,染上莫名酥麻。 咬住下唇,她并不打算与这男人起正面冲突。 敌在暗,她在明,在没有确切的答案之前,她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那岂不是太蠢了吗? 况且,她根本拿捏不准眼前的男人,也拿捏不准裴时昼。 万一是她猜测有误。 反倒让眼前的男人拿捏了他们那两夜的关系,借此来要挟她和裴时昼,那岂不是太被动了? 林柚白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还没想好,还没准备好。 慕软这时候突然插话,酒醉的声音含糊不清:“唔?帅哥你谁啊?啧啧,这身材,这气场,比刚才那垃圾强一万倍——” 林柚白太阳穴突突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抬眼,对上那双雾蓝色的眼睛。 这一次,她没躲开。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今天的事,谢谢你,下次找机会一定请你喝一杯。” 只要找到机会,她有一万种让这男人摘下面具的方法。 眼前男人的目光,像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 林柚白移开视线,扶住摇摇欲坠的慕软:“软软,我们走。” 慕软却不配合,整个人往她身上靠,差点把两个人都带倒。 面具男人伸手,稳稳扶住慕软的胳膊。 “你这样,送不回去。”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林柚白抿了抿唇。 他说得对。 慕软醉成这样,她一个人根本弄不回去。 而且—— 她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试探的光。 “她的车就停在门外,可以麻烦你送我们回去吗?”她的声音软了几分,试探意味昭昭。 隔着面具,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好。”他说。 林柚白心里一紧。 好?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没等林柚白反应过来,他又浅笑着站直了身,“麻烦小姐稍等,我去个卫生间,马上就出来。” 林柚白有求于人,总不至于不近人情到不让他去。 犹豫着点了点头。 男人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柚白依旧站在原地,扶着醉醺醺的慕软。 收回视线,加快脚步。 五分钟后,林柚白一直没等到男人出现,这才意识到,哪里有什么不对。 她给了一旁侍应生两百元小费。 对方去卫生间找了一轮,很快回来给了她答案,“小姐,洗手间里没有人。” 林柚白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笑了。 笑得咬牙切齿。 很好。 非常好。 这个男人,耍她上瘾是吧?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 行,有本事藏一辈子,别让她逮到。 否则—— 她咬了咬后槽牙,扶起醉醺醺的慕软,朝酒吧门口走去。 - 回到裴家老宅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林柚白轻手轻脚地推开后门,溜进走廊。 慕软被她送回了家,交给了慕家的佣人。 现在,她只想赶紧回房间,洗个澡,把今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冲走。 尤其是那个该死的面具男人。 或许,真的是她多虑了,裴时昼应该不至于那么无聊,在给自己戴绿帽子这件事上,这么热衷。 林柚白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管他是谁,反正她明天领了证,就是裴太太了。 那些一夜露水,该翻篇了。 可在她推开主卧的那一瞬间......她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第三十八章 晚安,坏女孩 说自己有事,暂时离开的裴时昼,竟然站在房间的门口。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精壮的胸膛。 头发微微潮湿,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 显然刚洗过澡。 见她回来,他垂眸看着她,墨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大晚上的,去做什么了?”他问,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林柚白心脏漏跳了一拍。 “嗯......我闺蜜失恋了,一个人在酒吧不安全,我去送她回家。”她脑子飞速运转,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可裴时昼没等她说完。 手腕,竟然被他伸手,一把扣住。 不容拒绝地将她拉进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下一秒,林柚白被按在了门板上。 裴时昼单手撑在她耳侧,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他。 那双墨色的眼眸,此刻幽深得像漩涡,将她牢牢锁定。 “什么味道?你喝酒了?”他哑声询问,微微上扬的语调,带着些微藏匿的戏谑。 林柚白呼吸一滞,心中暗道不好。 酒吧里沾染的烟酒味,肯定还没散。 她咬了咬下唇,结结巴巴地说,“我刚才试了点酒。”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心虚。 裴时昼挑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像能穿透一切伪装。 林柚白被他看得心慌,赶紧补充:“就是一点点,我这不是想着明天要领证了,作为裴太太,以后免不了要出席各种场合,总不能滴酒不沾,给裴家,也是给你丢脸.......” 她越说越小声,睫毛颤得厉害。 裴时昼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 笑声从胸腔震出来,低沉磁性,震得她贴在他胸口的掌心微微发麻。 他松开她的下巴,手指却顺着她的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喝了多少?” “就......两杯。”林柚白小声说。 “什么酒?” “伏特加。” 裴时昼的动作顿了顿。 那双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抓不住。 “伏特加?”他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林柚白点点头,心里有些忐忑。 这男人,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下一秒,裴时昼突然低下头,鼻尖凑近她的脖颈。 深吸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酥麻战栗。 林柚白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 但他的手扣着她的后颈,让她无处可逃。 “确实有伏特加的味道。” 他的唇贴着她的脖颈,声音低沉沙哑,“不过,还有别的味道。” 林柚白心脏狂跳:“什、什么?” 裴时昼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墨色的眼眸,此刻幽深得像能吞噬一切。 他没有戳穿,而是唇角弯起一抹弧度,“下次再去,记得提前告诉我。” 林柚白愣住了。 他竟然不生气? 裴时昼看着她呆愣的模样,低笑一声。 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洗澡?一身的味道,熏死我了。” 林柚白这才回过神来。 她咬了咬唇,正想说什么。 酒精的后劲,加上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张过分英俊的脸。 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糊弄过今晚再说。 她踮起脚尖。 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红唇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裴时昼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没推开她,反而扣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呼吸紊乱。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林柚白才松开他。 她眨着那双湿漉漉的杏眸,看着裴时昼,声音软糯:“老公,我好像喝醉了。” 裴时昼挑眉。 看着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模样,他弯了弯唇角。 “是吗?那你想做什么?”他低笑寻问,声音低沉。 林柚白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凑近他耳边,小声说:“想让你陪我睡觉。” 裴时昼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床边走去。 林柚白窝在他怀里,心跳如雷。 可没想到,裴时昼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突然伸手,按住了床头的开关。 “啪”的一声,房间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下一地清辉。 林柚白眯了眯眼,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冷,“怎么关灯?” “太亮了,刺眼。” 黑暗中,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额头。 然后是鼻尖,脸颊,唇瓣。 很轻,很温柔,像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林柚白闭上眼,感受着他的吻,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想酒吧的那男人,想那两夜早该翻篇的露水情缘。 裴时昼的吻逐渐加深,带着滚烫的温度。 但就在两人都意乱情迷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睡吧。”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隐忍。 林柚白愣了几秒。 他停下了? 她抬眼,在黑暗中看向他的轮廓。 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模糊的线条。 最终,他们都没再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沉沉睡去。 黑暗中,裴时昼睁开眼。 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张着,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兽。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轻笑着叹了口气。 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用俄文轻声道,“晚安,坏女孩。” - 第二天早上,林柚白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眯着眼睁开眼,发现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了,明媚的阳光洒了一床。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还残留着温热。 裴时昼已经起了。 林柚白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回来。 所以昨晚,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就那么搂着睡了一整夜?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男人,到底什么意思? 正想着,房门被推开了。 “醒了?”裴时昼走进来,已经换好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第三十九章 裴时昼,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林柚白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回来。 他们就这么相拥着睡了一整夜,什么都没发生。 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眼前的这张脸,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醒了?车已经备好了,现在去民政局。”裴时昼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柚白眨了眨眼,乖巧地点头。 半小时后,两人并肩走出裴家老宅。 为了配合裴时昼,她选了一条珍珠白色的连衣裙,领口系着精致的蝴蝶结。 裙摆及踝,外罩一件浅杏色风衣。 长发披散下来,柔顺地垂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 教科书级的乖乖女。 裴时昼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弯了弯。 没说什么,只是同以往一样,伸手牵住她的手。 w发动车子,驶出老宅。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林柚白靠在车窗边,看着街景飞速倒退,心跳却快得不正常。 和裴家掌权人领证。 这意味着,她马上就可以跟林家割席。 但也同时意味着,她要面对的,是比林家人可怕无数的裴时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不管怎样,这是她的选择,她必须走下去。 - 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 裴时昼率先下车,转身朝她伸出手。 林柚白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两人并肩朝大门走去。 未曾想到,还没走进门,就听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裴先生!” 林柚白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两个人。 林振宏跟舒靡。 见他们看过来,舒靡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哎哟,听说你们今天来领证?我和你爸爸,特意来恭喜你们的!” 林柚白眯了眯眼。 恭喜?她可不信林家人有这么好心。 果然,舒靡走到她面前,目光却越过她,落在裴时昼身上。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贪婪。 “裴先生,上次见面,多有唐突,如今一看,真是风流倜傥,年少有成啊!” 裴时昼连眼神都没动,轻嗤了一声。 淡漠的态度,厌恶到了极点。 舒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转身看向林振宏:“裴先生,柚白的爸爸,好像有话要跟你说。” 林振宏点点头,走上前来。 脸上还堆着惯有的虚伪笑容。 “时昼啊。”开口时,语气亲热得像在叫自己儿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两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裴时昼挑眉,没接话。 林振宏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既然是一家人了,有些事得好好商量商量。” 他从舒靡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到裴时昼面前,“这是林氏集团最近的一个项目,前景很好,就是资金上还差一点,你看,能不能以裴氏的名义投一笔?” “今天是来领证的,不是来谈生意的。”裴时昼垂眸,视线却是落在一直一言不发的林柚白脸上。 像一个十分尊重妻子的丈夫。 可林柚白再清楚不过,他眼神中,究竟有几分试探,几分探究。 林振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干笑两声,“话不能这么说嘛,都是一家人了,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 “再说了,柚白可是我养大的,这些年供她吃、供她穿、供她学芭蕾,花了多少钱?如今她嫁给你,这点回报,不算过分吧?” 林柚白站在一旁,指尖狠狠蜷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些人。 这就是她的养父,从小到大把她当成商品待价而沽。 如今,终于到了收割的时候。 她唇角弯起一抹冷意,正想开口回怼。 肩膀,被滚烫有力的大手按住。 裴时昼阻止了她想要说的话,反倒抢先一步,冷冷地反问。 “林先生,你养了柚白十三年,花了多少钱?” 林振宏眼睛一亮,还以为裴时昼是要应允他的条件:“这——” 下一秒,裴时昼打断他,唇角弯起一抹弧度,“我双倍还给你,从今天起,她和你林家,没有任何关系。” 林振宏愣住了,舒靡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 养林柚白?那能多少钱? 满打满算,加上那些名媛礼仪课的培训费用,也不够这桩生意的零头。 这裴时昼......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裴时昼已经拉着林柚白,越过了两人,朝民政局的大门走去。 - 从民政局出来时,已经没了那两个讨厌的身影。 不知道是自己滚蛋,还是被裴时昼叫人赶走了。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林柚白看着手里的红本本,指尖轻轻拂过封面上的烫金字样。 结婚证。 她真的,和那个传说中神秘莫测,凉薄暴戾的裴家掌权人结婚了。 现在看来,他好像也不全是传闻中的那样。 至少他们这几天的相处,以及他刚才在民政局门口,下意识的维护...... 每一件,都很出乎她的预料。 林柚白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正垂眸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察觉到她的视线,裴时昼抬起头,唇角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裴太太,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他轻声唤她,声音低沉磁性。 林柚白的心脏,下意识漏跳了一拍。 两人刚坐进车里后,林柚白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上次报名的选秀节目组发来的短信。 【林柚白小姐,恭喜您通过初选,请于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到达录制现场,参加第一次选拔赛。】 林柚白盯着屏幕,唇角弯了弯。 很好。 正好有机会,让她使用一下,身为裴太太的特权;。 她抬眼,看向裴时昼,声音软糯:“裴先生,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裴时昼挑眉,“说。” “我想去参加选秀节目。”林柚白看着他,杏眸里漾着期待的光。 裴时昼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带着玩味。 林柚白被他看得有些心慌,赶紧补充:“我知道,作为裴太太,抛头露面不太合适。但我就是想去试试,就一次,好不好?” 她咬着下唇,那双杏眸里,盛满了小心翼翼和期待。 像只想要得到主人允许的小猫。 第四十章 不准随便在镜头前,对着别人笑 裴时昼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可以,你想去就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 林柚白眼睛一亮,“真的?” “嗯,不过有个条件。”裴时昼点点头。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玩得开心就好。”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林柚白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冲得有些懵。 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就答应。 她是更没想到过,他会说......玩得开心就好。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只把她当做一个可以用来交易的工具。 需要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有要求的。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只是这样?不需要......我为你,为裴家做些什么吗?” 裴时昼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微深。 抬手,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逐渐朝她凑近时,唇角弯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当然有条件......” 林柚白杏眸眸底,瞬间划过一丝名为失落的情绪。 果然,他不会是例外。 “不准跟别的男人走得太近,更不准随便在镜头前,对着别人笑。” “?”林柚白心脏一跳。 她都做好心里建设了,这男人......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可是节目上......”林柚白企图小声辩解。 裴时昼的目光,深得像漩涡,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吸进去。 几秒后,他松开手,靠回椅背。 “我开玩笑的,你想怎么样都行,裴家又不是什么封建社会,你也不用把林家的那一套糟粕,摆到我面前来。” 他这是答应了, 林柚白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么轻易,到底是真心纵容她,还是另有打算? 她咬了咬唇,决定不再多想。 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 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 第二天下午,林柚白准时到达了选秀节目的录制现场。 节目组包下了一栋废弃的工厂大楼,改造成了训练营。 大楼外,已经围满了前来应援的粉丝和媒体记者。 她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浅蓝色牛仔裤。 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 看起来清爽又干净,在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参赛选手里,反而显得格外突出。 她刚走进大楼,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那上不去台面你的妹妹” 林柚白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林苒苒正站在不远处,身边围着几个同样打扮精致的女孩。 她今天穿了一件亮片吊带裙,妆容浓艳,眼线上挑,唇色鲜红。 看起来,像个张扬的孔雀。 她踩着高跟鞋,朝她走过来。 “你凭什么来这?”她停在林柚白面前,上下打量她。 “穿成这样,也敢来参加选秀?别丢我们林家人的脸!” 周围的女孩们窃窃私语,看向林柚白的眼神里,带着好奇,也带着打量。 林柚白没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身朝候场区走去。 林苒苒被她这副无视的态度激怒了。 她快步追上去,声音拔高:“林柚白,你装什么装?真以为自己嫁进裴家就了不起了?告诉你,这比赛是看实力的,不是看后台的!” 她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林柚白脚步不停,只是唇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果然,蠢货就是蠢货。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让这些话传进裴时昼的耳朵里呢。 这比赛究竟看不看实力,林苒苒其实比谁都清楚。 资本家的游戏,哪有什么公平竞争?她相信,如果比拼硬实力,她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场比赛,林苒苒可以买出道位,那裴时昼,当然也可以。 候场区里,此时已经坐满了参赛选手。 林柚白轻笑着警示了林苒苒一句,“如果姐姐喜欢给别的选手看笑话,我也不介意陪你在这当泼妇。” 话里的警示意味,溢于言表。 林苒苒这才恍然醒悟,看了眼周围向她们投来的目光。 恶狠狠地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哼!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林柚白得了清闲,这才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给裴时昼发了条消息。 【我到录制现场了......好巧,林苒苒也在。】 发送成功。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林苒苒在她对面坐下。 这次,林苒苒学聪明了,只用几人听得到的声音,对一旁的小姐妹喋喋不休,“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敢来这种地方丢人现眼。” 周围的女孩们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没人敢接话。 林柚白也自顾自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头也没抬。 林苒苒见林柚白没反应,更来劲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字字带刺:“林柚白,你别以为裴时昼真把你当回事。他那种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娶你,不过是因为你林家还有点利用价值。等哪天你没用了,他转头就能把你踢开。” 林柚白垂敛的眼睫中,闪过一丝嘲讽。 这场游戏,谁先出局,还是未知数。 -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轮是才艺展示,由四位评委打分。 林柚白抽到的号码比较靠后,便坐在候场区,静静地看着前面的选手表演。 轮到林苒苒时,她表演的是一段爵士舞。 音乐劲爆,动作火辣。 她跳得很卖力,每一个动作都满是张力。 结束后,四位评委都给出了不错的分数。 尤其是坐在最左边的那位男评委,甚至给出了全场目前为止的最高分。 林苒苒下台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她经过林柚白身边时,故意撞了她一下。 “看到了吗?这才叫实力。”她压低声音,语气挑衅。 林柚白没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林苒苒被她这副无视的态度激怒,但又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咬牙走开。 终于轮到林柚白。 她走上台,灯光打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今天没有提前准备什么才艺。 但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第四十一章 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人 可没来得及等她的指尖,触上琴键。 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了林柚白即将开始的表演。 “先稍等,主持人!我有话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几台直播摄像头,也随之将镜头,转到了那道声音的方向。 林苒苒踩着高跟鞋走上前几步,直接站到了评委席旁边。 故作落落大方地笑道:“各位评委老师,直播间前的观众朋友,我想请问一下,是不是只要背后有点关系,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上来浪费时间?” 那四个评委都愣了一下。 最左边的男评委皱眉:“这位选手,请回到候场区,比赛过程中不得——” “我不是在质疑主办方的规则。”林苒苒打断他,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台上的林柚白,“我是在质疑公平,台上这位,想必大家也有所耳闻,裴家掌权人的太太,就跑到这种选秀节目来......是想证明什么?” “有些选手是真正苦练十年二十年才站到这里的,而有些人,大概只要跟家里的丈夫撒个娇,就能得到一个参赛名额吧?” 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林苒苒更来劲了,“几位评委老师,你们不觉得这样对其他选手很不公平吗?这种走后门的人,是不是应该直接淘汰?” 另外两个评委皱起了眉。 看向台上的林柚白时,目光变得挑剔起来。 “林柚白选手是吗?”那个给林苒苒打了最高分的男评委开口,语气不算友善。 “既然收到这样的举报,我觉得,你对节目组造成了十分不好的影响,麻烦您这边先下场,好吗?” 林柚白站在台上,眯着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急着给自己辩解,只是她垂敛的眼睫下,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果然。 林苒苒蠢货一个,根本不需要她主动挑拨,自己就会露出马脚。 这下,不需要她费力跟裴时昼告状了。 直播的事,应该很快就会传到裴家人的耳朵里。 几个保安,已经收到了评委的指令,想要上来动手,将林柚白弄下去。 “我看,谁敢动她?”冷冽的男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一愣。 只见一扇侧门被人推开,高大的身影逆光走进来。 黑色西装,挺拔身姿,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有力。 那双墨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林苒苒身上。 仅仅是一个眼神,林苒苒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 她认得这双眼睛。 是上次,帮着林柚白的那个男人! 真是有够可笑,他是不知道林柚白跟裴家的关系吗?怎么敢...... 整个录制现场瞬间死寂。 工作人员瞬间惊慌失措了起来。 导演脸色发白,虽然他不认识进来的男人是谁,但看这气质......俨然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人! 裴时昼进场后,冷冷地瞥了一眼眼前的局面。 站在镜头后,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冷冷反问,“做为这档节目最新的赞助商,我来看看,不耽误事吧?” “......都是误会,我们只是在——” 男评委咽了咽口水。 话说到一半,又被裴时昼打断。 “在帮她。” 裴时昼抬手指了指林苒苒,笑得不阴不阳,“帮她在全国观众面前,表演一出,什么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林苒苒脸色瞬间煞白。 想解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又见裴时昼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秒后,他开口:“喂,是李台长吗?我看你们节目组这次选的评委,眼光不太行,嗯,现在就换吧。” 他挂断电话,看向那四个评委:“听到了吗?你们被解雇了。” 四个评委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想说什么,可对上裴时昼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又全部咽了回去。 不到两分钟,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匆匆赶来,将四个评委带走了。 新评委还没有到,现场一片尴尬的沉默。 裴时昼转头看向台上的林柚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先休息会?” 林柚白站在台上,对他眨了眨眼。 其实按照裴时昼的意思,她完全可以直接被保送进决赛,甚至直接出道,都不需要再比什么。 但她看着台下那些眼神各异的其他选手,突然说:“先别换评委,我想公平比一轮。” “什么?”导演,和那几个评委都愣住在了原地。 “我正常表演打分就行。” 林柚白看着裴时昼,认真地说:“这样,对其他选手也公平。” 裴时昼看着她,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几秒后,他轻笑一声:“随你。” 他随意走到观众席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长腿交叠,姿态慵懒,气场全开。 俨然一副替她撑腰的姿态。 林柚白转身走向舞台中央的钢琴。 她今天没有准备芭蕾舞蹈。 毕竟在这种场合跳舞,实在是太大材小用。 而是坐到钢琴前,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 没有准备什么复杂的练习曲,也没有表演炫技。 她只是弹了一首简单的曲子。 唇瓣微动,清越的歌声从她唇间流淌出来,像山间的小溪,又像夜里的月光。 嗓音干净纯粹,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 她唱的是一首很老的歌。 关于离别,关于想念,关于那些永远说不出口的话。 钢琴声和她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所有人都安静了。 连那些本来想看她笑话的人,也都忘了说话。 林苒苒站在候场区,脸色越来越白。 她原本想的是林柚白如果跳舞,她就把莫斯科舞团首席,在选秀节目表演跳舞的视频发到外网去让人笑话。 又或者林柚白选择不表演,在节目上丢大脸。 但她万万没想到,林柚白会唱歌,会钢琴,而且唱得这么好。 好到连她,都找不出任何可以嘲讽的地方。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厂房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林柚白从钢琴前站起来,对着台下轻轻鞠了一躬。 掌声,从某个角落先响起来,然后迅速蔓延。 越来越热烈,越来越汹涌。 裴时昼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个微微颔首的女孩。 瞳孔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第四十二章 你是我太太 录制最终结束,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了。 林柚白跟在裴时昼身后,走出大门时,天已经黑了。 裴时昼的车就停在门口。 黑色的宾利,在路灯下泛着冷冷的光。 林柚白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她打开一看。 慕软:【啊啊啊啊啊啊!老娘看直播了!我的柚宝,怎么表现得这么好啊?】 慕软:【你连最擅长的舞都没有跳,就直接把她降维打击了。信不信她现在在家里气得摔东西?】 林柚白轻笑着回了消息:【我本来没想着这么早给她找麻烦,是她自己送上门。】 两人随便说了两句,林柚白这才意识到,自己身边,似乎一直坐着个一言不发的人。 她乖乖地收起手机,准备迎接身旁的男人主动询问,今她这是什么情况。 毕竟,她确实有在故意利用他的成分。 跟她有心灵感应似的。 一直轻倚在椅背,闭目养神的裴时昼,突然幽幽地开了口,“没想到,你唱歌还挺好听。” 像随口一句询问。 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林柚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车窗外的灯光掠过他的侧脸,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经常给你唱......”她试探地问。 裴时昼转过头,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随意地移开。 “你是我太太,又不是我养的小雀,需要你唱什么?” 林柚白怔愣了半晌。 ......他说,她不用像只小鸟一样,每天唱歌取悦他? 她瞳眸微动,又一次被震撼。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是这样想的。 裴时昼跟她一直接触过的人,都不一样。 不是想要一个乖顺听话,会讨好他的金丝雀。 他要的,真的是一个太太。 一个可以站着跟他对话的,平等的......裴太太? 林柚白咬了咬唇,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心跳,却莫名其妙地,为此紊乱了几拍。 这样的关系,太陌生。 她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应对。 - 车子,在一栋会所前停下。 裴时昼下了车,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今晚有个熟人局,麻烦裴太太,陪我应酬一下。” 林柚白跟在他身后,挑了挑眉,“什么局?” “几个朋友聚聚。“他说得很模糊。 林柚白识趣地没再问下去。 - 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包厢的门,里面的喧嚣扑面而来。 沙发沙发上坐着七八个男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玩牌,有的在聊天。 看到裴时昼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二爷!” “您来了!” “好久不见了!” 林柚白扫了一眼,都是维港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们。 裴时昼走到主位坐下,林柚白跟在他身边,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这是林柚白,我老婆。” 他随意介绍了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林柚白,眼神里带着好奇打量,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林柚白面带微笑,安静地坐着,不多话,也不主动。 裴时昼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些。” 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 林柚白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休闲西装,长腿笔挺,眉眼间带着几分混不吝,但又不失矜贵。 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孩。 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和短裙,长发披肩。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嘴里正叼着一根棒棒糖。 看到林柚白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从男人身后探出头,用带着京北口音的声音感叹,“是传说中的林柚白哎,真人比照片看起来,还要可爱!” 林柚白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女孩眨了眨眼,吐掉棒棒糖的棒子,笑着说:“当然啊!我经常看你在莫斯科剧院跳舞的视频呢!” 她走到林柚白面前,自来熟地握住她的手。 “我叫姜鹿莓,在维港也没什么朋友,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用肘子顶了顶一直在暗示她的陈遇周,叫他该干嘛干嘛去。 陈遇周笑了笑,走到裴时昼旁边坐下:“二哥。” 裴时昼点头:“听说你最近,风生水起?” “混口饭吃。” 陈遇周微笑着,单手扶了扶眼镜,“二哥,我老婆是你老婆粉丝,今天的逾矩,麻烦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姜鹿莓坐在林柚白旁边,像只小麻雀一样喋喋不休:“哎呀,你真的好可爱,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 “对了,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请你吃饭!” 林柚白被她逗笑了。 裴时昼看着两个女孩聊得火热,唇角勾起弧度。 他转头对陈遇周说:“你太太,倒是挺热闹。” 陈遇周回以意味深长:“她就这样,喜欢就藏不住。” “你倒是能忍。” “没办法,谁让我喜欢呢。” 陈遇周喝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 裴时昼搂在林柚白腰间的大手,下意识紧了紧。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林柚白正跟姜鹿莓聊得开心,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一样。 他以前觉得这种笑容很烦。 觉得那是虚伪的、刻意的讨好。 但现在...... 长眸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原来,她发自内心地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来来来,咱们玩个游戏吧!” “玩什么?” “老规矩” 几个人相视一笑,一拍即合,很快就在茶几上摆开了纸牌。 “规则很简单,抽到谁谁就......接受惩罚!”说话的人故意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众人都兴致勃勃,只有林柚白有点犹豫。 她对这种游戏不太熟,而且裴时昼就在旁边...... “没事,随便玩玩。”姜鹿莓安慰她。 “我就常常输,反正最多,让陈遇周掏点腰包,他们不敢玩太大。” 纸牌在众人手中流转。 第一轮,陈遇周输了。 他喝了三杯酒,面不改色。 第二轮,姜鹿莓输了。 她被要求,跟陈遇周热吻十分钟。 第四十三章 不如玩个大的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因为这要求,被酒精和荷尔蒙烘得滚烫。 陈遇周也不扭捏,说亲就亲。 姜鹿莓被他扣着后脑勺,吻得几乎喘不过气。 周围的口哨声和起哄声此起彼伏,像被调高了音量的背景音,嗡嗡地响。 林柚白谨记自己的小白花人设,脸颊适时地发烫。 移开视线时,却正好撞进裴时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他就这么看着她,唇角弯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仿佛,是猎手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林柚白心脏漏跳了一拍,像被人抓包做了什么坏事,赶紧低下头,睫毛颤得厉害。 冗长的十分钟,终于过去。 姜鹿莓红着脸推开陈遇周,伸手擦了擦嘴角,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憋死我啊!” 陈遇周低笑,拇指不紧不慢地擦过她湿润的唇瓣,嗓音低沉:“是你自己输的。” “哼!” 姜鹿莓转过头,懒得理他。 牌局继续,牌重新洗过,在众人手中流转。 林柚白垂着眼,看着牌面翻开。 黑桃三,全场最小的点数。 这一轮,她输了。 “噢——”包厢里瞬间沸腾,气氛被推向高潮。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公子哥儿吹了声口哨,目光在裴时昼和林柚白之间来回扫。 调侃的意味昭然若揭:“既然是我们的林大乖乖女,也不为难你了,要不,给大伙唱首歌,或者喝三杯酒?” 林柚白抿了抿唇,脸颊泛起薄红。 喝酒,当众接吻,对于她来说,都太出格了。 唱歌,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林柚白看着桌上那三杯满满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一句“我选唱歌”,噎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端起了第一杯。 她一愣,转头看向裴时昼。 他神色平淡,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线条凌厉。 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行云流水,仿佛喝的不是烈酒,而是白水。 三杯酒下肚,裴时昼面不改色,只是将空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糟了,玩过头了。 忘了这乖乖女,是裴二爷的人。 裴时昼抬眼,墨色的眼眸扫过方才起哄的公子哥儿,声音低沉,带着冷意:“你们,也配听我老婆唱歌?”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那公子哥儿脸色一白,讪讪地笑了笑:“二爷,开个玩笑嘛......”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裴时昼语气平淡,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伸手揽住林柚白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随意。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宣示所有权。“以后,对你们二嫂客气点。” 简单的四个字,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姜鹿莓眨了眨眼,偷偷朝林柚白竖了个大拇指。 陈遇周靠在沙发上,唇角弯了弯,没出声。 “行了,玩腻了,换个花样。”裴时昼松开林柚白,起身走到牌桌旁,语气恢复了漫不经心。 “难得一聚,玩儿德州吧。” 裴时昼在牌桌主位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慵懒。 其他人纷纷落座,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什么动静。 “会玩吗?”裴时昼的话,没有主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问林柚白。 包括林柚白自己。 她站在原地,老实地摇了摇头。 这个,她真不会。 裴时昼抬眼看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过来。” 她咬了咬唇,走到他身边。 下一秒,他伸手一拉,挽住她的腰窝,将她拽到自己腿上坐下。 林柚白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周围响起低低的抽气声,但没人敢说什么。 裴时昼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着她的皮肤。 林柚白感觉不适应,挣扎着想下去。 “别动,我教你。”裴时昼低声说,唇贴在她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激起一阵酥麻。 林柚白浑身一僵,不敢再动了。 荷官发牌。 裴时昼的筹码堆得最多,他随手扔了几个出去,姿态随意得像在扔垃圾。 林柚白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独有的冷冽气息。 莫名地,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裴时昼似乎有些时运不济。 一连几轮,他输了好几十万出去,看得林柚白胆战心惊。 第四轮时,裴时昼不急着翻牌,而是用下巴指了指,示意林柚白来抽, 她抿抿唇,最终,还是照做了。 陈遇周笑着摘下了腕间的手表,“二哥,不如这把,玩个大的。” 裴时昼配合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我的那艘游轮,感兴趣就开走吧。” 林柚白听得心惊胆战。 她又不会玩这个,这男人赌一辆游轮?疯了吧! 可从小到大接受的礼仪告诉她,不论有多少异议,都不能在外头,对裴时昼的话表示反对。 来不及等她惊措。 摁着底牌的手,被他的大手覆盖住。 肌肤相贴,体温交融。 下一秒,他捏着她的手,将牌翻了过来。 黑桃a,与牌面的几张牌,形成了同花顺。 这是......赢了? 也就在这时,林柚白耳畔,响起了一声轻笑声。 是裴时昼,低头在她耳边用英文,戏谑揶揄,“lucky girl。” 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像羽毛扫过她的耳廓。 林柚白浑身一颤。 又来了。 这种可怕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听过。 她咬住下唇,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一定是错觉。 可能俄罗斯男人,说英文就是一个味呢? 她猛地抬头,看向裴时昼。 男人正垂眸看着手里的牌,侧脸线条凌厉,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唇角勾起:“怎么了?” 林柚白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 ?抱歉呢宝宝,因为之前上pk上的晚,怕如果挂了的话,字数会,今天就先更一章,明天开始恢复两更??????? 第四十四章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她摇摇头,重新低下头。 牌局继续进行。 从那局开始,裴时昼的手气好得惊人,几乎每一把都赢,筹码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其他人,除了陈遇周,都输得脸色发白,却没人敢说什么。 直到裴时昼似乎玩腻了,将手里的牌扔在桌上:“不玩了,今天就到这吧。” 他搂着林柚白站起身。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 陈遇周揽着姜鹿莓走过来:“二哥,这就走了?” “嗯,累了。” 姜鹿莓朝林柚白眨了眨眼:“柚白,下次再一起玩哦!” 林柚白点点头,弯起一抹得体的笑容:“好。” 目送他们离开,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裴时昼松开搂着她腰的手,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吧,我们也回家。” 林柚白跟在他身后,走出包厢。 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人的脚步声回荡。 他走得很快,她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走到电梯口,裴时昼突然停下脚步。 林柚白没刹住车,整个人撞上他的后背。 “唔......” 她捂着鼻子,眼眶瞬间红了,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是她擅长的我见犹怜姿态。 裴时昼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表情,也不戳穿。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林柚白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确定的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撞疼了?” 林柚白摇摇头,没说话,只抿着唇。 目光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像被什么钉住了似的挪不开。 谁知道,裴时昼突然伸手,将她按在电梯旁的墙壁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林柚白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他。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墙壁和胸膛之间的方寸之地。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混着他独有的冷冽气息,熏得她有些发晕。 “林柚白。”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莫名的,林柚白心脏狂跳,喉咙发紧。 仿佛被猎杀者盯上了一般。 “裴时昼,你喝多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裴时昼盯着她。 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深处烧着,又被理智死死压着。 沉默几秒后,他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林柚白,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林柚白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裴时昼这么说,是试探,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是酒精的作用。 他喝醉了,才会说这种话。 她不能当真。 绝对不能。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托付真心。 裴时昼见她没反应,眉头微皱:“怎么不说话?”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裴先生,别耍我玩了,我命轻,玩不起。” 裴时昼眉梢微挑:“你觉得我在耍你玩?” 林柚白没回答,只是别开视线。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裴时昼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会发怒。 但他没有。 他只是低笑一声,松开她,转身走进打开的电梯。 笑声落在这逼仄的走廊里,莫名刺耳。 林柚白跟进去,站在他身后。 电梯下行,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她盯着电梯镜面里倒映出的男人背影。 肩宽腿长,脊背挺直,连后脑勺的弧度都透着矜贵。 一看,就与她这种命比草贱的身份,泾渭分明。 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林柚白只知道一件事。 她不能动心,她玩不起。 对裴时昼,她只是利用。 利用他的权势,摆脱林家,找到亲生父母,然后离开。 仅此而已。 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对,绝对不能。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 裴时昼率先走出去,林柚白跟在他身后。 w已经等在车旁,见他们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裴时昼坐进去,林柚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他身边。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裴时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侧脸被车窗外掠过的光影切割得明明暗暗。 林柚白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入裴家老宅。 裴时昼睁开眼,率先下车,动作利落,仿佛从未醉过。 二人走进主楼。 佣人迎上来:“先生,太太,需要准备醒酒汤吗?” 裴时昼摆摆手:“不用。” 他径直朝楼上走去,脚步不带半分犹豫。 林柚白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走到主卧门口,裴时昼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眸色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深不见底:“我去洗澡。” 林柚白点点头:“嗯。” 他推门走进主卧,门在身后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林柚白站在门口,没进去。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啦哗啦,隔着门板显得遥远而不真切。 她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发麻,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主卧里没人。 浴室的门关着,磨砂玻璃上透出模糊的身影,水声哗啦作响。 她走到床边坐下,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在会所发生的一切。 裴时昼的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清晰,也更荒谬。 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推开,氤氲的水汽裹着沐浴露的清香涌出来。 裴时昼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胸膛滑落,没入浴袍深处。 灯光下,那些水珠亮得刺眼。 林柚白下意识移开视线。 裴时昼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毛巾擦头发,动作不紧不慢。 林柚白站起身,想说什么,视线却突然被地上一个小小的,透明的东西钉住了。 她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 那是一枚美瞳。 透明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黑色,在指尖上薄得像一片碎冰。 林柚白瞳孔骤缩。 第四十五章 我想多了解他一点 林柚白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裴时昼。 他正背对着她擦头发,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是墨色的,深邃的。 和她第一次在舞会上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可是......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美瞳。 林柚白浑身发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生。 捏着美瞳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裴时昼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过身:“怎么了?” 林柚白迅速将美瞳攥进掌心,藏在身后。 摇摇头,声音故作平淡:“没什么。” 裴时昼挑眉,朝她走来。 林柚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直到后背撞上衣柜门,退无可退。 裴时昼停下脚步,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觉,“你在害怕我?”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挂在脸上,连她自己都觉得僵硬:“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裴时昼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像要剥开她的皮囊,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最终,他却没再追问。 “那就早点休息。”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动作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柚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枚美瞳,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掌心发疼。 她转身,走进浴室。 关上门,反锁。 靠在门板上,她缓缓摊开掌心。 那枚美瞳静静躺在她的手心里。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她的手指。 寒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冻得她几乎发抖。 她盯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眼圈泛青,唇色发白,看起来糟糕极了。 如果裴时昼真的是莫斯科那个男人…… 那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他看着她演戏,看着她伪装,看着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他面前卖力表演。 而他,就在暗处,欣赏着她的愚蠢。 有够可笑。 待林柚白从浴室走出来时,裴时昼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稳绵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柚白走到床边,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他的脸。 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 这张脸,英俊得无可挑剔, 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暗示作用,似乎......和她记忆里莫斯科那个男人的轮廓,完美重合。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眼睛上方,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有碰下去。 不能打草惊蛇。 如果裴时昼真的是那个男人,那他一定在等着她主动揭穿。 然后,他就可以像猫戏弄老鼠一样,看着她崩溃,看着她绝望。她不能让他得逞。 林柚白收回手,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冷得像水。 林柚白蜷缩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裴时昼刚才在会所里,用英文在她耳边低语的声音。 “lucky girl.” 语调,发音,跟那天的人一模一样。 不管裴时昼是不是那个男人,她都不能自乱阵脚。 - 第二天早上,林柚白是被阳光晃醒的。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不知是什么时候被谁盖上的。 主卧里没人,浴室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未散尽的水汽还挂在镜面上。 裴时昼看起来已经走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昨晚她想了很久,直到天快亮才睡着。 现在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 她打理好自己,对着镜子,确认了半天。 很乖,很温顺,无懈可击。 完美的林柚白。 她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传来餐具轻碰瓷盘的声响,还有女人压低的谈笑声。 林柚白脚步微顿,随即调整好表情,踩着柔软的地毯朝餐厅走去。 “柚白醒了?”裴母玛利亚最先看见她,那双暗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快过来坐,正好早餐刚上桌。” 她身边还坐着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穿着剪裁考究的香奈儿套装,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正端着咖啡杯小口啜饮。 看见林柚白,她放下杯子,微微一笑:“这就是柚白?果然生得标致。” “这是你周姨,我多年的老朋友了。”玛利亚热络地介绍,又转头吩咐佣人添一副碗筷。 林柚白乖巧地叫人:“周姨好。” 声音软糯,眉眼弯弯,标准的乖乖女做派。 周姨上下打量她一眼,眼底露出几分满意:“时昼这小子倒是好福气。” 玛利亚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拉林柚白在自己身边坐下,亲自给她盛了一碗红枣枸杞粥:“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时昼那孩子也不知道心疼人。” “没有没有,”林柚白连忙摇头,接过粥碗。 垂着眼睫轻声解释,“是我自己认床,不关他的事。” 玛利亚看着她这副乖巧模样,心都要化了,又给她夹了个水晶虾饺:“多吃点,太瘦了。” 林柚白道了谢,小口小口地吃着粥。 粥熬得浓稠,红枣的甜香混着枸杞的微涩,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稍稍驱散了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她一边吃,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餐厅的布置。 裴家的餐厅很大,欧式长桌足以坐下十几个人。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中式早餐,粥、点心、小菜,旁边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豆浆。 靠墙的位置是一整排实木餐边柜,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瓷器。 有中式青花,也有西式描金骨瓷,看得出主人不俗的品味。 林柚白的视线在柜子上停了停,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她放下粥碗,声音软软地开口,“妈,不知道裴时昼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我好像......还没见过他小时候的照片。” 她说着,脸颊适时地浮上一层薄红。 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少女,演绎得淋漓尽致,“我想多了解他一点。” 第四十六章 至少肥水不流外人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七章 我的人,我想带去哪儿,需要向你汇报? 林柚白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他们要做什么。 用她的名义,把裴时昼引到林家来......是要做什么?! 她气得浑身发抖,瞳孔微颤,“你们无耻!” 这家人的下限,再三刷新她的预料。 舒靡轻笑,“这世上,成王败寇,哪有什么无耻不无耻的,只要今晚事成,苒苒成了裴太太,林家就能更上一层楼。至于你......”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房间里清净,适合你好好反省。” 说完,她朝那两个佣人挥挥手,“带二小姐去二楼房间,好好照顾着。” 林柚白被半拖半拽地带上了二楼。 她回头,看向舒靡和林振宏。 两人站在楼梯口,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目送她被拖进房间。 房门在她身后关上,落锁。 林柚白冲到门边,用力拍打,“开门!放我出去!” 门外传来舒靡模糊的声音,“柚白,乖乖待着。等事成之后,妈妈自然会放你出来。” 脚步声渐远。 林柚白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从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她被设计了。 根本没有什么亲生父母,那通电话只是个诱饵,把她骗回林家的诱饵。 舒靡和林振宏不仅要关着她,还要用她的名义邀请裴时昼回来吃饭,给他下药,让林苒苒李代桃僵。 好算计。 林柚白眸色逐渐变得凉薄,心尖发冷。 原本,她只是打算救走自己的亲生父母后,便看在这十年的面子上,与林家人一刀两断。 可这次的事,让她看透...... 林家,不值得她手下留情分毫。 -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房间里没有钟,她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只能通过窗外光线判断,大概已经到了傍晚。 直到外面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林柚白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一辆黑色的宾利驶进庭院,车门打开,裴时昼从车上下来。 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 他已经来了。 舒靡和林振宏已经迎了出去,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林柚白看着这一幕,唇瓣抿成直线。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最多骨折,死不了。 但她不会那么蠢,用自己的身体去冒险。 若是裴时昼真的中了林家人的计,也只能说明,这个男人,并非她所需要的利刃。 她指尖微微蜷了蜷,心里大概算了算。 摆脱那对夫妻,找到她的房间,踹开这扇门。 对于裴家二爷来说,需要多久。 如果他心里有她,一定会察觉异常,会来寻她。 一场豪赌。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干脆爬上阳台栏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夜风很凉,吹得她头发乱飞。 楼下是庭院,灯光昏暗,偶尔有佣人经过。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暗倒计时。 再给他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就跳下去。 她在心头暗暗倒计时。 直到数到最后三秒钟。 “三、二、一。” 林柚白捏着栏杆的手指一松,刚想跳下去。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巨响。 是房门被一脚踹开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眸望去,正正撞见,一道颀长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刺目得让人看不清脸。 但林柚白知道,是他来了。 林柚白心脏狂跳,却没有急着从窗台上走下。 而是等着男人伸手,扣住她的腰,稍稍用力,将她从阳台栏杆上抱了下来。 双脚落地,林柚白腿一软,差点摔倒。 裴时昼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你不是被我养母算计了吗?怎么......”她窝在他怀里,轻声问。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时昼低笑。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某种危险的磁性。 他停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林柚白,你是不是觉得,我裴时昼活了二十八年,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看不出来?还需要你跳楼来救我?” 林柚白摇摇头,“我只是怕你出事......” 裴时昼盯着她看了几秒,确定她真的没事。 竟然单手揽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打竖抱着,往楼下的方向走。 林柚白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男人手臂结实有力,抱着她像抱着一只娇小的宠物,稳稳当当。 “林振宏和舒靡,胆子不小,敢在维港打我的主意。”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可林柚白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话里的寒意。 林柚白想说什么,又被他接下来的话打断。 “以后,别做这种蠢事,用自己的身体来做筹码,我不是每次都能赶到得这么及时。” 莫名的像话里有话。 她不确定,他这话......究竟有几分是看透了她的算计。 最终,讪讪地闭了嘴。 林柚白就这么在他怀里,全程都没说过话。 她看着他凌厉的侧脸轮廓,忽然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莫名安心。 这个男人,凉薄,暴戾,捉摸不定。 可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完美又虚幻,让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不是她做的一场梦。 - 他抱着她走出房间,下了楼梯。 客厅里,舒靡和林振宏还坐在沙发上,被几个黑衣人围绕着,不敢动弹。 一旁还站着看起来刚回来,还不知所措的林苒苒。 三人听见动静同时抬头,看见裴时昼抱着林柚白下来,脸色同时大变。 “二爷,您这是......”舒靡站起身,强笑道。 “柚白身体不舒服,你怎么把她抱下来了?” 裴时昼没理她,径直往门外走。 林振宏拦住他,沉声道,“裴时昼,柚白是我们林家的女儿,你要带她去哪儿?” 裴时昼停下脚步,眸子扫过去,眼神冰冷如刀。 “我的人,我想带去哪儿,需要向你汇报?” 林振宏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现在,就算林苒苒再过骄纵愚蠢,撞见现在的局面,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眼睁睁看着全程护着林柚白的男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所以,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裴家那个传说中又老又丑的掌权人?! 这未免太过荒谬! 第四十八章 她只是,想要有人爱她。 裴时昼没给她更多眼神,抱着她径直走出林家大门。 身后,传来林苒苒失控的尖叫:“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裴家掌权人怎么可能是你——” 声音在夜风里被撕成碎片,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林柚白窝在他怀里,听着那些声音渐渐消散,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她偏过头,越过裴时昼的肩膀,最后看了一眼林家老宅。 灯火通明的客厅里,舒靡正抱着林苒苒,手忙脚乱地哄她。 林振宏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嘴唇翕动着在说什么,但视线始终黏在林苒苒身上,带着掩不住的心疼。 那是一家人才会有的表情。 是父母对女儿,才会有的紧张和在意。 林柚白收回视线,把脸埋进裴时昼的颈窝。 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咬住下唇,拼命忍住。 不能哭,最起码,不能在这里哭。 她早就不是那个会为这种事掉眼泪的小女孩了。她早就不在乎了。 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滚烫的,砸在裴时昼的衬衫领口上,洇出深色的小片水渍。 她连忙伸手去擦,越擦越急,泪却掉得越多。 裴时昼低头看她。 怀里的小姑娘正埋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淋了雨的小猫,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 他脚步微顿,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裹得更严实。 夜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灌进来,凉飕飕的,但她贴着他胸口的那半边身子,是暖的。 司机已经打开车门候着。裴时昼弯腰把她放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来。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车子发动,驶出林家宅邸的铁门。 林柚白靠在车窗边,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橘黄色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她的脸,把她的影子切割成碎片,投在座椅上。 她没再哭了。 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像碎掉的星星。 裴时昼坐在她旁边,没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久到林柚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突然问,“哭什么?他们欺负你了?” 声音低低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林柚白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擦脸,指尖碰到湿漉漉的泪痕,这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她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声音哑得不像话,还带着哭腔,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可怜。 裴时昼没追问,只是侧过头,那双墨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 不疾不徐,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林柚白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低下头,指尖绞着裙摆,声音越来越小,“就是觉得......其实林苒苒挺幸福的。” 裴时昼挑眉,似乎觉得,林柚白的话十分出乎预料。 没有打断,而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虽然她蠢,她骄纵,她被宠坏了......但她有爸妈爱她。”林柚白的声音,轻得像要飘散在空气里。 “出了事,有人给她撑腰,受了委屈,有人替她出头,就算她做错了事,也有人在后面帮她收拾烂摊子......”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发抖。 “他们是真的爱她,不是因为她有用,不是因为她能卖个好价钱,不是因为她能联姻能换资源,只是因为她是林苒苒。” “而我......” 她没说完。 但裴时昼听懂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所以呢?你也想被那样爱?”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情绪。 林柚白愣住。 那样?哪样? 像林苒苒那样被当成废物养大? 那样被灌输出一副目中无人的蠢样?那样在所有人的庇护下,活成一个除了骄纵一无是处的草包? 她摇摇头。 不是的。 她只是,想要有人爱她。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只是因为她是她。 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他捏着她下巴的指节上,滚烫的。 “我想我的亲生爸妈了。”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裴时昼松开手,看着她。 那张小脸上全是泪,睫毛湿透了,鼻尖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可怜兮兮的,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但更该死的是,他发现,好像自己没办法分辨她究竟,是不是在跟她伪装了。 他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是维港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林柚白以为他不想再搭理她了。 裴时昼才突然开口,“w,改道。” 林柚白一愣,“去哪儿?” 裴时昼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复杂的,她看不懂。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调头,驶向与裴家老宅相反的方向。 林柚白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心跳开始加速,但她不敢确认。 她只是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盯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街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车子上了告诉,驶入了另一座城市。 又很快,到了一片老旧的小区。 楼房不高,外墙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路灯昏暗,有几盏已经坏了,黑漆漆的,显得格外冷清。 裴时昼率先下车,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 林柚白站在车旁,看着眼前这栋老旧的居民楼,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转头看向裴时昼,嘴唇翕动,“这是......” “上去就知道了。”裴时昼没多解释,径直朝单元门走去。 林柚白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楼梯间很暗,声控灯有些已经坏了,有些反应迟钝,要用力跺脚才会亮起昏黄的光。 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楼梯扶手上的绿漆斑斑驳驳,摸上去一手锈迹。 三楼,302。 裴时昼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 林柚白站在门口,看着门里那间小小的客厅。 灯光很暗,家具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茶几上摆着一壶茶,正冒着热气,旁边是两杯已经倒好的茶,茶叶在杯底舒展开来,沉静安详。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第四十九章 我们这种人,不配当您的父母 男人头发已经花白,脊背微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 双手搭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油污。 女的比他瘦小些,头发同样白了大半,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松松扎着。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领口的扣子掉了两颗,露出里面灰扑扑的里衬。 他们正看着门口,眼神里带着紧张和茫然,像两只受惊的老鸟,缩在巢穴的最深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林柚白站在门口,浑身僵硬。 她认识他们。 或者说,她认识照片里的他们。 十年前的事,她其实都记不太清了,只有一张照片,一直陪着她。 照片上,一对年轻夫妻站在一棵大树下,男人搂着女人的肩膀,笑得很憨。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那是她的父母。 那是她。 十年了,她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把他们的样子刻进了骨头里。 可现在,他们就在她面前,她反而不敢认了。 比照片上老了太多,也憔悴了太多。 头发白了,腰弯了,眼睛里全是岁月碾压过的痕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抬起手,开始比划。 “爸,妈。” 手语打出去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个男人愣住了,女人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林柚白的手语,又看向她的脸,眼神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男人抬起手,颤巍巍地比划:“你是......” “我是林柚白。”林柚白比划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拼命擦掉眼泪,继续比划。 “我是你们的女儿。十年前,被林家领养的那个女儿。” 女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猛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停在原地。 她仔仔细细地看着林柚白的脸,从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又从嘴唇看到下颌线。 然后她捂住嘴,无声地哭了出来。 男人的手也在抖。 他站起来,走到林柚白面前,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手指上全是老茧和裂口,粗糙得像砂纸。 而她的脸那么白,那么嫩。 他不敢碰。 他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林柚白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爸,是我,我是柚白。”她比划着,声音哽咽, 男人没看她。 他转头看向女人,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有泪,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情绪。 女人走过来,拉住男人的手,两人并肩站在林柚白面前。 然后,女人抬起手,开始比划。 她的手也在抖,比划得很慢,但每个动作都很清楚。 “二小姐,您认错人了。” “我们只是普通的工人。不是什么您的父母。” “您这样身份的人,不该来这种地方,回去吧。” 林柚白瞳孔骤缩,浑身发冷。 她看着女人的手语,一个字一个字。 每个动作都像一把刀,剜进她心口。 “妈,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女儿啊,你认不出我吗?” 女人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她往后退,退到沙发后面,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男人上前一步,挡在女人面前。 他的脊背更驼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直不起来。 但他还是站在那里,挡住身后的女人,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山。 他抬起手,比划道:“二小姐,求您了,走吧。” “我们这种人,不配当您的父母。” 他比划到最后,已经不是在比划了,而是在哀求。 佝偻着腰,满脸是泪,像个犯了错的仆人,卑微地恳求主人的宽恕。 林柚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男人在哭,女人也在哭,但他们谁都不肯认她。 不是不认得,是不敢认。 十年了,林家把他们打发到外地,给了一笔钱,让他们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他们以为女儿在林家过好日子,当小姐,学跳舞,将来嫁个好人家。 只要他们不出现,不去打扰,女儿就能一直过那样的好日子。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在林家,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们的女儿用十年的时间,把自己活成了一柄锋利的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劈开这吃人的牢笼,把他们接回来。 他们只知道,不能连累女儿。 不能让她因为有一对聋哑的、粗鄙的、下等人的父母,而被人看不起。 林柚白看着他们,抬起手,想比划什么,手指却僵在半空中,怎么都动不了。 最后,她放下手。 转身,走出了那扇门。 裴时昼就站在门口,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着她走出来,看着她满脸的泪,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什么都没问。 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林柚白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早就学会了,哭的时候不能出声。 出声是软弱,是破绽,是会被人拿捏的把柄。 但裴时昼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的后脑勺。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熨帖着她的头皮。 “想哭就哭吧。”他低声说。 林柚白咬着唇,拼命忍着。 忍了几秒,没忍住。 她伸手攥住他的衣领,把脸埋进他胸口,终于哭出了声。 声音不大,闷闷的,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她哭自己十年来的委屈,哭亲生父母不敢认她的悲哀,哭这场荒谬的人生,哭所有她拼了命也抓不住的东西。 裴时昼就这么抱着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只是稳稳地站着,让她靠着,让她攥着,让她哭。 等她哭够了,哭累了,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偶尔的抽噎,他才低头看她。 怀里的小姑娘眼睛红肿,鼻尖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可怜兮兮的,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鸟。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第五十章 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林柚白垂下眼,小声说,“对不起,弄脏你衣服了。” 裴时昼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那片湿漉漉的泪渍,挑了挑眉。 “裴家还不至于穷到,需要为了一件衣服,对自己的太太斤斤计较。” “.......”她难得被噎到。 怎么感觉,这男人是在别别扭扭地安慰她,让她不要因为林家的破事影响心情么? - 车子驶出这片老旧的小区,重新汇入维港夜色。 林柚白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的,提不起劲。 时隔十年,她从没想过,再见她的父母会是这样的局面。 但她的决心不会改变。 她突然开口,声音沙沙的:“裴时昼,可以麻烦你,暂时帮我父母搬到不被林家控制的地方吗?” 闻声,裴时昼侧眸。 林柚白还在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明明暗暗。 睫毛垂着,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颤栗的阴影。 “只要你帮我这个忙,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她说着,嘴角弯了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裴时昼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从车窗边捞过来,按进自己怀里。 林柚白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挣扎。 “可以,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现在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就回家了。”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她诧异地颤了颤眸,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 莫名的,很安心。 久而久之,竟然真的滋生出了几分困意。 她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全心全意地信赖一个人了。 车子驶入裴家老宅时,她已经迷迷糊糊了。 裴时昼把她抱回了主卧。 她窝在他怀里,半梦半醒。 只感觉有人帮她脱了鞋,脱了外套,她被放进柔软的被褥里。 她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继续睡。 可下一秒,身体突然一轻。 她被捞了起来。 林柚白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裴时昼身上。 他靠在床头,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解着衬衫扣子。 “你干嘛......”她声音哑哑的,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裴时昼低头看她,墨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深不见底。 “以后不准为了别的事哭。”他语调低沉,蹭在她的耳廓,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要哭,也只能......对着我哭。”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不粗暴。 他吻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she丨尖轻轻撬开她的齿丨关,探入,纠缠,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林柚白被他吻得思绪涣散。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点一点被这个吻碾碎,融化。 最后散在唇齿之间。 她的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裴时昼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搂紧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呼吸紊乱。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紊乱的。 林柚白睁开眼,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近在咫尺。 她能从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 狼狈极了。 但裴时昼看着她的眼神,没有嫌弃,没有厌恶。 有的只是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林柚白。”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嗯?” “你听好了。”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颧骨。 “从今天起,你有我,有裴家。” “你不再什么都没有。” 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林柚白愣住了。 此时,她被他抱在膝上,两人距离靠近得可怕。 甚至她只要眨眨眼,长睫便能随着她的轻颤,划过男人冷白的脸颊。 氛围意料之外地亲昵暧昧。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 或许说,她林柚白这幅乖巧壳子里,装着的那个灵魂,向来都是随心所欲的。 她伸手,攥住了男人的衣领,轻轻拉了一下。 唇轻轻落在他的侧脸。 一个很轻,很突然的吻,落下。 裴时昼像是被这轻飘飘的一个吻,点燃了般, 他低下头,顺势又吻住了她的唇。 这次,又凶又急,和刚才那个温柔缠绵的吻完全不同。 像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林柚白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只能被动地承受。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手却软得使不上力,只能攥着他的衣领,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手从她yao丨侧滑到后丨背,掌心贴着她裸丨露的皮肤。 滚烫的,带着薄茧的触感刮过她敏感的脊椎。 林柚白浑丨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 因为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把她整个人笼罩住,密不透风,无处可逃。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冰,被他捧在手心里,一点一点融化。 那些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相信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渗进她的骨头里。 她害怕。 可她也想要。 裴时昼感觉到她的回应。 她的手攥着他衣领的力道松了些,改成轻轻攀住他的肩膀。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松开她的唇,长眸微眯,看着她。 头发散落,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水光,嘴唇被吻得红肿。 整个人娇艳得不像话...... “林柚白。“他叫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睁开眼,迷迷蒙蒙地看着他。 “不用看,不用想,不用等。“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林柚白看着,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小小的,模糊的,却是唯一的。 她突然想,也许她可以相信一次。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不是因为她有用,才对她好。 - 第二天早上,林柚白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第五十一章 不要动心,不要犯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二章 一旦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她怀里的婴儿,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脸。 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 “这是他刚出生的时候。”玛利亚站在她旁边,指着照片说,“皱得跟个小老头似的,他爸爸当时还说,这孩子怎么这么丑。” 林柚白忍不住笑了。 确实挺丑的。 她又翻了一页。 这是裴时昼五六岁时的照片。 小男孩站在一棵大树下,低着头看着怀里脏兮兮的小猫,依旧看不清他眸子的颜色。 猫很小,蜷在他手心里,像一团灰色的毛线球。 他的表情很认真,嘴角微微弯着,不太明显,但确实在笑的样子。 玛利亚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也笑了。 “那只猫是在老宅后院发现的,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谁都不让碰,时昼每天放学都去喂它,喂了整整三个月,那猫才肯让他摸。” 林柚白盯着照片里那个小男孩。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猫,好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后来那只猫跟别的野猫打架,受了重伤,时昼抱着它跑了好几家宠物医院,花了好多钱才救回来。” “他爸爸当时不太高兴,觉得为了一只野猫不值得,但时昼不同意。” “他说,它已经是我的猫了。” “那只猫后来活了很多年,胖得跟个球似的,谁都不理,就黏时昼,它死的时候,时昼已经十几岁了,一个人在后院坐了一整夜。” 她转头看向林柚白,暗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时昼这孩子,从小就闷,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要是对一个人好,那就是真的好。” “他不会轻易认定什么,但一旦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林柚白低着头,看着照片里那个抱着猫的小男孩,鼻子突然有点酸。 无意间触碰的这些裴时昼的过往,让她惶恐。 也让她愈发不敢去探寻那个真相。 最终,她开口,声音有点意味不明的沙哑,“妈,我能把相册拿上楼看吗?”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为你找出来的。”玛利亚笑了笑。 林柚白捧着相册上了楼。 走到主卧门口时,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里这本沉甸甸的相册。 她很想现在就翻开,一页一页地看清,那男人的眼睛......究竟是不是雾蓝色的。 但她没打开。 她把相册放在床头柜上,和那只音乐盒并排摆在一起。 然后她在床边坐下,看着那两样东西。 一只旧旧的音乐盒,一本更旧的相册,都是她从来没想过会拥有的东西。 她深呼吸,最终还是站起身,决定先去赴约,吃完这顿饭再说。 在那之前,她需要想清楚一件事。 想清楚她对他的感觉,到底是不是她以为的那种。 她害怕相信。 害怕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挚的,不计回报的爱。 害怕相信一个人,然后被辜负。 - 裴时昼订的餐厅在维港最高的那栋大楼顶层。 林柚白到的时候,他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片维港的夜景。 深灰色西装被他脱下,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右上臂的袖箍显得格外矜贵性感。 灯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高大的身材,让林柚白下意识失了神。 听见门响,他转过身,墨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 林柚白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裙摆。 裴时昼盯着她看了几秒,视线从她脸上扫到裙摆,又从裙摆扫回脸上。 两人很快落座。 服务员递上菜单,她翻开,随便点了几个菜。 裴时昼也点了几个,又要了一瓶红酒。 菜上来得很快。 林柚白夹了一筷子鱼肉,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抬眼看他一下。 裴时昼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绅士风度十足,不急不慢,每一样都尝一点,偶尔喝一口酒。 “偷偷看我干嘛?”他突然抬眼。 林柚白被抓了个正着,连忙低下头,打死不承认,“没看你。” “哦。” 冗长的沉默过后,他的声音又响起,“好看吗?” “......什么?” “我,好看吗?” 林柚白差点被嘴里的鱼肉噎住。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长眸,脸颊竟然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裴时昼!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我在好好吃,是你不专心。”他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她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头扒饭。 餐厅应该是裴时昼特意选的,口味跟林柚白莫名地契合。 一开始她只是逃避尴尬,专心地吃。 入口后,竟然意料之外地让她惊喜十足,食指大动,她竟然难得的又吃了很多。 林柚白心虚地抿了抿唇,搁下筷子,抬眸对上裴时昼。 酝酿了半天情绪,才勉强将噎在心头的话说出,“裴时昼,谢......”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话。 是裴时昼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按掉。 过了几秒,又响了。 他又按掉。 第三次响起时,他拿起手机,朝她示意了一下,“我接个电话。” 林柚白乖乖地点点头。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直。 莫名地,她心头有点莫名不安。 直觉告诉她,这通电话,似乎不简单。 三分钟后,裴时昼挂了电话走回来,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公司有点急事事,吃完我先送你回去。” “好。”她乖巧地点头。 剩下的饭,自然而然吃得很快。 林柚白没什么胃口了,但她不想让他看出来,还是把碗里的饭扒完了。 裴时昼结账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等他。 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 直到两人下了楼,裴时昼为她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他绕到另一边上车。 今天没有司机,竟然是他亲自开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 林柚白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想起他刚才接电话时的样子。 她转头,想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话还没出口,车子突然停了。 是有人,拦在了车前。 第五十三章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林柚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前看。 只见一个穿着校服短裙的高中生小女孩,正直直地站在车头前面。 隔着车头,死死盯着裴时昼。 裴时昼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那个女孩已经绕过车头,拉开了他那一侧的车门,动作快得林柚白都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那个女人已经扑进了站起的裴时昼怀里。 “裴时昼!听说阿姨她逼你结婚了?!” 声音清脆,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仿佛她做这件事,已经做过无数次。 林柚白坐在后座的另一边,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女孩搂着裴时昼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裙摆蹭过他的西装裤,长发散在他肩头,画面亲密得刺眼。 “胡闹,你怎么来这了?”裴时昼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 他没推开她,但也没回抱。 “我刚下飞机就来找你了!”女孩从他怀里抬起头,露出一张很漂亮的脸。 鹅蛋脸,大眼睛,鼻梁挺直,嘴唇红润。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带着一种不设防的天真。 像一个洋娃娃。 和......林柚白平日伪装的形象,格外相像。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性。 这女孩,会是裴时昼喜欢的人吗? 所以,他对她好,会是因为......她,是替身吗。 女孩直接跟看不见林柚白似得,抬眼看着裴时昼,撅了噘嘴,“我爸妈说你在外面吃饭,我就直接过来了,你怎么都感觉不到惊喜?” 裴时昼没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那个女人的肩膀,落在林柚白身上,与林柚白对视了一眼。 林柚白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觉得裴时昼与她认识的人不一样。 她花了一整个晚上确认这件事。 可是,她现在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女人扑进他怀里。 “裴时昼?”那个女孩察觉到他的分心,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看见了林柚白。 四目相对。 林柚白看见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好奇,然后是一种很满是敌意的打量。 “这是谁呀?”她问裴时昼,语气随意,却饱含着不满。 裴时昼自然地把小女孩拽走,慢条斯理地垂眸。 “沈予晚,这是你嫂子,叫人。” 林柚白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很乖的,很温顺,教科书级的那种。 而那个女孩,明显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裴时昼,眼神里带着询问。 小姑娘被裴时昼推开,也不恼,只是撇撇嘴,“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结婚了也不告诉我。” 她转头看林柚白,笑容坦荡,“嫂子好,我是沈予晚,是裴时昼的......妹妹。” 妹妹。 好一个妹妹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林柚白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不疼,但很酸。酸得她嘴角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你好。”她点点头,声音还是那么乖。 裴时昼已经下了车,绕到她那一侧,拉开车门。“下来。” 他说,朝她伸出手。 林柚白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放进他掌心,任由他把她从车里牵出来。 沈予晚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神闪了闪,但什么都没说。 “你怎么来的?”裴时昼问她,语气不像对林柚白那样,带着某种客气的疏离。 “打车呀,我刚下飞机,行李还扔在车上呢。”沈予晚理所当然地说。 裴时昼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那辆车,“那你自己打车回裴家。” “你呢?你不送我?”沈予晚问。 “我跟你嫂子在一起,不方便。” 沈予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行吧行吧,不当电灯泡了。嫂子,改天请你吃饭!” 她转身上了那辆网约车,走了。 林柚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手指还攥着裴时昼的手。 “走吧。”裴时昼说,低头看她。 她点点头,跟着他坐进车里。 一路上,她都没再说话,只是全程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蝴蝶结缎带。 过了很久,久到车子已经驶入裴家老宅所在的半山区,他突然开口:“沈予晚,是沈家的女儿,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后来去国外念书。” 林柚白没转头,只是“嗯”了一声。 “我跟她没什么。” 她又“嗯”了一声。 裴时昼沉默了几秒,“林柚白,你在生气?” “没有。”她说,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车子停在主楼门口。 裴时昼下车,绕过来为她开门。 她低头钻出车门,没看他,径直往门里走。 他跟在她身后,步伐比她大,两步就追上了,拽住了她的手腕,“林柚白。” 林柚白被迫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背对着他。 夜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她的裙摆轻轻晃动。 “你先转过来。”他说。 她没动。 他叹了口气,手上用力,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他低头看着她,墨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没抬头,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着我。”他说。 她咬着唇,慢慢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见他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小小的,白白的,眼眶好像有点红。 她连忙别开视线。 “我没生气。”她说,声音闷闷的。 “那你眼眶红什么?” 她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嘴唇抿成一条线,倔强地不肯承认自己在难过。 裴时昼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突然问:“林柚白,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林柚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谁吃醋了!” “那你干嘛不看我?” “我在看!” “看哪儿呢?” “看......看你领带!” “我今天没打领带。” 她低头一看,他衬衫领口敞着,确实没有领带。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五十四章 在这,怕吗? “......”林柚白尴尬地僵在原地。 指尖攥着裙摆上的蝴蝶结缎带,指节泛白。 裴时昼的直截了当,轻易刺破她强装的镇定。 她从没见过这样主动热情的人,脸颊瞬间泛起莫名热意,连耳尖都红透了。 裴时昼低笑出声。 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传到她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廓,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沈予晚,是我姑姑收养的女儿,算是我的堂妹,你要因为这个吃无名醋,那我是真的很冤枉了。” 林柚白猛地抬头,杏眸里满是错愕,像只受惊的小鹿。 裴时昼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语气平淡地陈述着过往。 “她从小在国外长大,性子野,又因为我是家里唯一的哥哥,便一直跟我亲近些。” 堂妹。 林柚白心头积郁的酸涩和不安,似乎因为他的话,消散了些微。 她盯着裴时昼的眼睛,试图从那深邃的墨色里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 可只看到了坦荡和温柔,没有半分遮掩。 没等她完全回过神,裴时昼已经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带着安抚的柔软,唇瓣轻轻摩挲着她的,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林柚白浑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搂住他的腰,笨拙地回应着。 她的指尖触碰到他西装下紧实的肌理,带着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颤。 夜风卷着庭院里的栀子花香飘进来,两人的呼吸在寂静中交织。 直到吻得狼狈凌乱。 他才打横抱起她,大步朝主楼走去。 林柚白窝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莫名觉得安心。 她闭上眼,任由他带着自己穿过长廊,走进主卧。 裴时昼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向落地窗前。 窗外是维港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朦朦胧胧。 他将她轻轻放在窗台上,双手撑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白的皮肤和凌厉的轮廓,那双平日里被黑色美瞳遮住的雾蓝色眼眸,在昏暗里泛着幽光,深邃而迷人。 “在这,怕吗?”他的唇,瓣离她的只有几厘米。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冷冽的木质香。 林柚白摇摇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凑近吻了上去,算是回应。 她的吻带着青涩的莽撞,却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裴时昼眼底的yu丨望。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唇舌肆意掠夺,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林柚白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身前却是他滚烫的体温,冷热交织的触感让她浑身颤栗。 微凉的空气刺激着皮肤,她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却被裴时昼按住腰丨肢。 “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压抑的喘息。 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丨肤,留下滚烫的痕迹。 林柚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他的后背,留下淡淡的红痕。 窗外的灯火模糊了视线,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裴时昼的动作带着极致的温柔,却又不失强势,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撩拨着她的神经,让她彻底沉沦。 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浸在这极致的亲密里。 所有的伪装和防备都在这一刻瓦解,只剩下最真实的悸动。 月光倾泻而下,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落地窗上,像一幅暧昧的剪影。 他低头吻住她的颈窝,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吻痕,他轻轻舔丨舐,引来她一阵轻颤。 “裴时昼......”她无意识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依赖。 裴时昼回应着她的呼唤,动作愈发温柔。 他知道她曾经受过的委屈,知道她看似坚强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脆弱。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像对待稀世珍宝。 直到夜色渐深,房间里的喘息才渐渐平息。 裴时昼抱着她瘫软的身体,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林柚白窝在他怀里,脸颊泛着红晕,睫毛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眼神迷离。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还生气吗?”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拂去她脸颊的泪痕。 林柚白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不气了。” 她抬手,捶了他胸膛一下,“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瞎想了半天。” “想看看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裴时昼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林柚白瞪了他一眼,却没力气推开他,只能任由他抱着。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眼角,那里的轮廓深邃而好看,“你的眼睛......”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她轻声开口,可话没说完,就被裴时昼打断。 “林柚白,做我的太太,不会让你后悔。”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林柚白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红了。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两人依偎在一起,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某种莫名的情愫,在空气中悄然滋生。 - 第二天一早,林柚白是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残留着淡淡的冷冽气息。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一片狼藉,昨晚的记忆瞬间涌回脑海,脸颊瞬间爆红。 她连忙起身,换上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袍,整理好凌乱的头发,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楼下的客厅里,传来了熟悉的争吵声。 林柚白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看。 竟然看见了林振宏和舒靡正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难看地跟裴父裴母争执。 “裴先生,裴太太,柚白是我们林家的女儿,就算嫁进裴家,也不能忘了本!” 第五十五章 以后裴家就是你的后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六章 她天生就不适合站在这种画面里。 裴时昼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着林柚白的皮肤。 她没有回头,但绷紧的肩膀,在他掌心下一点一点松懈下来。 “妈,今天不是要拍全家福吗?”裴时昼看向玛利亚, 玛利亚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对对对!摄影师都约好了,差点让那两个扫兴的给搅和了。” 她拍了拍林柚白的手背,笑容重新浮上来,“柚白,去换身衣服,咱们今天拍张全家福。” 林柚白怔了怔。 全家福。 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在林家十年,她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张全家福里。 林家的全家福,永远是林振宏、舒靡和林苒苒三个人,偶尔加上几个远房亲戚,但从来没有她。 她永远是站在镜头外的那个人。 “我......”她抿抿唇,话噎在喉咙里,不敢出口。 裴时昼似乎发现了她的怔愣,低下头,朝她耳畔凑近了些。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询问,“怎么了,不想拍?” 林柚白摇摇头。 不是不想拍,是......不太敢。 她注定只是短暂地路过一下这个家,拍全家福的含义,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裴时昼没再问,只是松开扣在她腰间的手,改成牵住她的手指。 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走,上楼换衣服。” 林柚白垂敛长睫,视线落在两人交缠的双手上。 最终还是乖巧地随着他的牵引,上了楼。 - 待她换好衣服下楼时,庭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摄影师正在调试设备,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背着一个很大的相机包,在三脚架旁边忙前忙后。 玛利亚换了一条丝绒旗袍,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坠,衬得她整个人雍容华贵。 裴绍军也换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在她旁边。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但眼角有淡淡的笑意。 裴时昼站在沙发后面,已经换了一件浅色的衬衫。 没穿外套,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楼梯口。 林柚白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是玛利亚前几天让人送来的,她一直挂在衣柜里没动过。 裙摆到小腿,领口是小方领,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长发披散下来,别了一个珍珠发卡在耳后。 裴时昼盯着她看了几秒,唇角弯了弯,“过来。”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 摄影师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来,笑容灿烂,“来,大家站好位置,裴老先生和夫人坐前面,裴先生和太太站后面,对,就这样——”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哎呀,这么热闹?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林柚白转头,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正从门口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条很粗的珍珠项链,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绿的玉镯,整个人珠光宝气,像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她的五官和裴绍军有几分相似。 但线条更凌厉,嘴角微微向下,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挑剔。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正是那天,在路边拦下裴时昼车子的沈予晚。 “姑妈。” 裴时昼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林柚白能感觉到,他扣在她腰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似乎已然有些不悦。 裴时昼的姑妈裴淑华走进客厅。 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柚白身上。 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打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商品。 “这就是传闻中,时昼的新婚太太?长得倒是挺标致。”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 玛利亚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一直听说裴时昼结婚的事,也没见过他老婆,现在听说今天拍全家福,我和予晚当然要来。” 裴淑华理所当然地说,走到沙发旁,自然而然地站在了玛利亚原本的位置旁边。 “我们才是一家人,这种日子怎么能少了我们?” 她转头看向沈予晚,朝她伸出手。 沈予晚乖巧地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 “来,摄影师,给我们拍一张,我们裴家的全家福,当然要整整齐齐的。”裴淑华招呼道。 摄影师有些尴尬地看向裴绍军。 裴绍军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裴淑华已经拉着沈予晚站到了裴绍军和玛利亚的旁边。 那本该是裴时昼和林柚白站的地方。 “大哥,你站这边,嫂子站那边,时昼和予晚站后面,对,就这样——”她指挥着,语气随意得像在自己家。 “大嫂,那是柚白的位置。”玛利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眉心不悦地蹙了蹙。 裴淑华笑了笑,没理她。 反倒看着裴时昼,半提示半警醒道,“时昼,全家福是自家人拍的,你太太刚进门,以后有的是机会。”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把林柚白划在了“自家人”的圈子外面。 林柚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裴淑华站在最中间,沈予晚乖巧地挽着她的手臂,裴绍军和玛利亚站在两侧,四个人站在一起,确实像一家人。 而她站在两步之外,像一个误入镜头的路人。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裴家能为她赶走林家人,她已经很感激了,当然不会因为这点事对他们心生芥蒂。 或者说,其实这才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她天生就不适合站在这种画面里。 若是与裴家捆绑的太深,到时她离开时,反倒会平添麻烦。 林柚白体面地笑了笑,松开裴时昼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没关系的,你们拍吧,我去......” 话没说完,手腕被人扣住了。 裴时昼的手掌收紧,把她拽回自己身边。 “全家福,不带我老婆,我也不拍。” 第五十七章 你小时候比现在好看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几乎等于公开在给林柚白站台。 空气安静了一瞬。裴淑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时昼,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裴时昼唇角至始至终弯起一抹淡淡的笑。 可眸底的寒意,几乎快要压抑不住。 视线冷冷投向裴淑华,“全家福,少一个人都不算全家,既然姑妈觉得林柚白不是自家人,那我这个自家人,也没什么好拍的。”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由于她的话,降至冰点。 摄影师举着相机站在旁边,进退两难,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玛利亚坐在沙发上,什么都没说,但看着裴时昼的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满意。 裴绍军咳了一声,假装在看窗外的花园,但耳朵竖得老高。 沈予晚站在裴淑华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 裴淑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看着裴时昼,又看向林柚白,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时昼,你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家人甩脸色?” 裴时昼没说话,只是把林柚白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那力道透过指尖传过来,很烫,很重。 像在告诉她:别走。 林柚白站在原地,心脏跳得很快。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僵局,想说“没关系,你们拍吧”。 但裴时昼的手扣在她腰间,像一把锁,把所有得体的,识相的,习惯性退让的话都锁在了喉咙里。 “林柚白是我太太。她不是外人。” “如果姑妈觉得她是外人,那我跟她一起当外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裴时昼的语气很平静。 林柚白站在他身边,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裴淑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行,拍,都拍。你太太当然要拍,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 她往旁边让了让,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来,你跟你太太站中间,我们站旁边。” 林柚白下意识想推辞,裴时昼已经牵着她的手,走到了最中间的位置。 摄影师如释重负,连忙举起相机:“好,来,大家看镜头——” 快门按下的瞬间,林柚白感觉到裴时昼扣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拍完照,裴淑华没再多待,拉着沈予晚走了。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林柚白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柚白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眼神。 在林家,舒靡看她是这种眼神,林苒苒看她是这种眼神,甚至连林家的佣人看她,都是这种眼神。 拍摄完毕后,她看了眼时间,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裴时昼:“我去打个电话。” 裴时昼看着她,没问打给谁,只是点点头。 林柚白上了楼,走进主卧,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了几次,把胸口那团,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恼怒的情绪,压下去。 随后才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喂?林小姐?”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俄语。 林柚白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上次说的那套房子,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产权过户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房主同意我们先交定金,等手续全部办完再付尾款。” “好,定金我今天就转过去。”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帮我找两个护工,要会手语的,有照顾聋哑人经验的。工资不是问题。” “收到,林小姐,我这边会尽快安排。” 挂了电话,林柚白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花园。 阳光正好,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花圃里的玫瑰开得正盛。 很美的画面,像一幅画。 她要把父母送到国外去。 离林家越远越好,离裴家也越远越好。 这样,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被牵连。 - 当晚,出乎意料的是,裴时昼竟然直接在房间的浴室洗漱。 当裴时昼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时,林柚白正在偷偷察办理永居莫斯科签证的事。 男人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胸膛滑落,没入浴巾深处。 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朝床边走。 林柚白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假装不经意地将手上的手机屏幕摁灭。 “做什么呢,这么心虚?”他问,声音低沉,带着沐浴后的慵懒。 “没什么,就是随便上上网。” 她随意应付了一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墨色的眼眸。 他正低头看着她,头发还在滴水,有一滴落在她手背上,温热的。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相册上。 裴时昼眉梢轻挑,“我妈拿给你的?” 林柚白抿抿唇,状似随意地接了句,“嗯,你小时候比现在好看,至少会笑。” 他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唇角弯了弯,不是平时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是真的在笑。 笑容很淡,很好看。 林柚白眼睁睁看着,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现在不会笑了?”他问。 “不太会。” “那我学学。”他说着,弯下腰,把脸凑到她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他的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是那种很刻意的假笑。 “这样?”他问。 林柚白被他逗得想笑,又觉得太没出息,抿着唇忍住,“太假了。” “那这样呢?”他换了一个,嘴角的弧度小了一点,眼睛还是弯着的。 “还是假。” “这样?” 他越来越近。近到她的鼻尖快要碰到他的鼻尖。 近到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林柚白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床头板,退无可退。 “裴时昼——” 他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轻轻含住,像在品尝什么。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探入,纠缠,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和温热的水汽。 林柚白的手无意识地攥住他围在腰间的浴巾,指尖触碰到他腰侧湿漉漉的皮肤,滚烫的。 裴时昼的呼吸重了几分。 第五十八章 纹身 他松开她的唇,转而吻上她的下颌,脖颈,锁骨。 每一寸都吻得很慢,很认真。 “裴时昼......”她唤他的名字时,声音已经哑了。 “嗯?”他应了一声,嘴唇还贴在她锁骨上,声音闷闷的。 “你头发还在滴水。” 他抬起头,墨色的眼眸撞进她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滚烫的东西,像暗夜里的火,被理智压着,但烧得很旺。 “你在嫌弃我?”他问,声音沙哑。 “没有......就是会弄湿枕头。”她小声说。 他被她这句话气笑了,“那换个地方。”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捞起来。 天旋地转间,她被抱进了浴室。 后背贴上冰凉的磨砂玻璃门,激得她浑身一颤。 裴时昼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腰。 浴室的灯没开,只有房间的光,透过磨砂玻璃渗进来,昏昏暗暗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目之所及之处,只有他的轮廓。 深邃的,迫人的。 “这里不会弄湿枕头。”他说,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叹息。 林柚白被他困在墙壁和胸膛之间,动弹不得。 冰凉的玻璃贴着她裸丨露的后背,而他滚烫的胸膛就在她面前。 一冷一热,像冰与火,激得她浑身发麻。 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这次不一样了,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滚烫索取。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上来,顺着脊背一路向上,指尖划过每一寸皮肤。 林柚白被他吻得思绪涣散,只能被动地承受。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紧实的肌肉里,指甲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的呼吸更重了。 “林柚白。”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她迷迷蒙蒙地应了一声。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她的一样快,一样重,一样乱。 “以后,只要有我在,裴家的全家福里,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给她这样重要的承诺,林柚白怔住了。 浴室里很暗,只有磨砂玻璃门外透进来的光,模糊地勾勒出两个人的轮廓。 “裴时昼,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很犯规。”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眼睑,痒痒的,像羽毛。 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汗意。 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属于他的味道。 她应该高兴的。 她应该感动的。 一个从小不被爱的人,突然有人告诉她“以后都有你”。 她应该哭着扑进他怀里,说好,我相信你。 可是她没有。 林柚白的手指,还攀在他肩膀上,指尖下是他滚烫的皮肤和有力的肌肉。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觉得可靠。 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说的“你”,是哪一个你? 是那个乖巧温顺的林柚白,是那个会在他面前脸红害羞的小白花。 亦或是是那个会在舞会上偷偷踩林苒苒裙子的坏女人。 还是那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利用所有人的冷血动物? 他喜欢的,会不会只是她演出来的那一个? 林柚白的手指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落在他胸口。 掌心下是他的心跳,很稳。 她自己的心跳却乱得像一团麻。 “怎么了?”裴时昼察觉到她的沉默,微微退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她。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是墨色的,深不见底,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像要飘走。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目光很沉,像要看到她心里去。 她不敢抬头,怕被他看出什么。 她怕这一切是假的,她也更怕,这一切是真的。 她已经不知道怎么接住一份真的感情了。 就在这时,裴时昼的指尖,下意识地往她的衣摆下方钻。 林柚白下意识伸手,攥住他的手腕,企图阻止。 也就是这一瞬,她觉察到了,哪里有点不对。 她下意识垂眸望去。 她握住的腕骨上,冷白的皮肤,纤细的血管,还有—— 一个纹身。 深色的,流畅的,一串弯曲的字符。 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潜藏在皮肤底下的暗流,隐隐绰绰。 林柚白瞳孔骤缩。 她死死盯着那串字符,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炸开。 花体俄文,她认得。 和莫斯科那晚,她指尖触碰过的,一模一样。 她的呼吸停了,心跳也停了。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怎么了?”裴时昼眉梢微挑,顺着她的动作望去。 眸子下意识沉了沉。 林柚白抿抿唇,心乱如麻,逃避似的挪开了视线,“我突然想起来......我经期要到了。” 裴时昼没说话,只是松开扣在她腰间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冷空气从两个人之间灌进来。 她突然觉得有点冷。 “出去吧,别着凉。”他伸手,拉开身后的玻璃门。 光线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裴时昼已经转身,走向洗手台,拿起毛巾擦头发。 动作很自然,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柚白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背对着她,肩宽腿长,脊背挺直。 水珠从他发梢滴落,顺着他脊背的线条往下滑,没入浴巾边缘。 很性感的画面,但她现在完全没心情欣赏。 最后,她只是留了句“我先出去了”后,转身走出浴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她站在主卧里,听着浴室里重新响起的水声,站了很久。 才她走到床边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睡裙的裙摆,裙摆已经被揉皱了。 像她现在的心情,乱糟糟的,怎么都抚不平。 裴时昼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了。 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她知道他出来了。 听见他关了浴室的灯,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了来。 第五十九章 好像已经陷进去了 床垫微微陷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着沐浴露的清香,包围过来。 “睡吧。”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低的。 林柚白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闭着眼,假装已经睡着了。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后带了带。 她的后背,随之贴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睡裙,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力度。 他的手停在她小腹上,掌心贴着她微凉的皮肤,不动了。 “肚子会疼吗?”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睡意。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随口扯的谎,他记住了。 “不疼。”她声音闷在枕头里,心里还乱乱的。 “嗯。”他应了一声,手没收回去,就那么捂着。 掌心很暖。 暖意从小腹蔓延开来,像泡在温水里。 她的身体放松下来,但脑子更乱了。 她随口扯的谎,他信了。 为什么?只会是他根本没想过她会骗他。 或者说,他知道她会骗他,但他选择不拆穿。 就像他知道她在演,但他选择陪她演。 林柚白睁开眼,看着窗外。 窗帘没拉严,一道月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和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海风声。 林柚白等了一会儿,等他的呼吸变得更沉,更平稳。 她才轻轻挪开他的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随即,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脚底是柔软的绒毛,有点凉。 不远处的桌子上,还放着那本相册。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坐下来。 把相册放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相册。 照片里,十岁的裴时昼站在一棵大树下,光线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是雾蓝色的。 像深海,像夜空,像西伯利亚冻原上,永不融化的冰湖。 与莫斯科那晚,她在血腥和硝烟里看见的那双眼睛,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林柚白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把相册举近了一点,再近一点,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 没错,是蓝色的。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舞会上见他时,他的眼睛,就已经是黑色了。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故意...... 林柚白捂着嘴,相册从膝盖上滑落,掉在羊绒地毯上,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林柚白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动不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 看着她演戏,看着她伪装,看着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他面前卖力表演。 他在暗处欣赏着她的愚蠢。 可他在林家老宅踹开房门把她从阳台上抱下来,他说“以后不准为别的事哭”。 这些,也是演的吗?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蜷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林柚白没有哭,只是发抖。 从手指到脚趾,从脊椎到心脏,整个人都在发抖。 过了很久,久到月光从地毯这头移到了那头,她才慢慢抬起头。 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翻出一个号码。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抖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我父母移民的事,尽快吧。】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怎么办,她好像已经陷进去了。 身后,床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林柚白浑身一僵。 转过头,屏住呼吸。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刚好落在床的边缘。 她看见裴时昼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似乎没醒。 她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捡起掉在地上的相册,合上,放回桌上。 她这才重新躺回床上。 这次她面朝他的方向。 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轮廓深邃,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睡着的裴时昼,比醒着的时候好看。 醒着的时候他太冷了,像一把没出鞘的刀,让人不敢靠近。 可他睡着的时候,那些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下来,露出底下那张其实很年轻的脸。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皮开始打架,意识开始模糊。 - 第二天一早,林柚白是被闹钟叫醒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是裴时昼的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凌厉:【早餐在楼下,今天的选秀比赛,我让w送你去。】 林柚白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才把纸条折好,夹进相册里。 选秀比赛的时间,在下午。 她这次,只换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 镜子里的人清爽干净,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今天,是最后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了。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相册和音乐盒,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录制现场还是老样子,嘈杂混乱。 林柚白走进候场区时,不少选手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上次裴时昼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所有人都记得。 林柚白找了个角落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的号码靠后,前面还有十几个选手。 她看着她们一个接一个上台,表演各种才艺。 每个人,都很努力。 她突然觉得有点感慨。 这些女孩是真的想红,想出名,想站上更大的舞台。 而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她不该耽误了这些女孩的路。 轮到林苒苒的时候,她跳了一支现代舞。 比上次好一些,看得出来回去练过。 动作更流畅了,表情管理也更到位。 跳完之后,评委给了不错的分数,她下台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经过林柚白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 “妹妹,今天可要好好表现哦,不是每一次,都有男人来给你撑腰!” 第六十章 不需要裴太太的身份 林苒苒会出言挑衅,林柚白几乎是习以为常。 她恃宠而骄,被林家夫妇宠坏了,从小到大没脑子惯了。 正因如此,林苒苒才意识不到,现在的林柚白,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她揉圆搓扁的软柿子了。 视线掠过她时,林柚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俨然没有把她当做一个对手。 事实也正是如此。 林苒苒也不动脑子想想,林家给她买的决赛名额,早就不作数了。 不会有赛事甘愿为这点小钱,在维港得罪裴家的。 林苒苒被她这副无视的态度激怒了。 但周围人多,她不敢发作,只能咬牙走开。 终于轮到林柚白。 她站起身,缓步走上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舞台都是亮的,台下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全然不紧张。 从她选择芭蕾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在舞台上长大的。 灯光、掌声、观众的目光,这些东西她太熟悉了。 她走到舞台中央,朝乐队的方向点了点头。 音乐响起。 港语歌,《一人行》。 【全世界快乐,唯一于这一角。】 【有隔膜,无意识的感觉。】 第一句唱出来,整个录制现场安静了。 林柚白的本音软糯轻柔,可唱歌时,竟然带着一点沙哑慵懒。 仿佛深夜电台里的女声,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唱进人的心里。 她的唱法没有什么炫技,只是安安静静,娓娓道来。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拿出手机录视频。 评委席上,几个评委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她会选这首歌。 【何妨如一颗星闪过,忘记缤纷的灯】 【随一本书解困,逃出心中斗争。】 她的嗓,配上港语的轻柔,莫名地,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调动起来。 明明是音调轻松的抒情歌,偏偏给林柚白,唱出了几分伤感来。 有感性的女孩子,已经开始偷偷抹起了眼泪。 唱到这句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想起月光下,裴时昼的睡脸。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现场安静了好几秒。 随即掌声,充斥了整录制棚。 林柚白站在台上,朝台下鞠了一躬后,直起身,对着麦克风,宣布了一个震惊全场的消息。 “抱歉,各位评委老师,各位观众,我决定退赛。” 评委席上,一个女评委皱起眉:“林柚白选手,你确定?以你的实力,进入决赛,甚至获得理想的名次,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我确定。”林柚白平静地打断女评委的话。 她听得出节目组的话里有话。 有裴时昼站台,加上她的实力,她很肯定自己最终的名次不会差。 可是她的初衷,本就是对付林苒苒,对进入娱乐圈更是没有半点兴趣。 现在反倒占了别人的名额,让她的心里,总是像承了块沉重的石头。 “谢谢节目组给我这个机会,也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但我今天来,只是想唱这首歌,唱完了,就没有遗憾了。”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惊讶,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 林柚白站在台上,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脸,突然觉得轻松。 她不需要这个舞台。 她的舞台在莫斯科,在芭蕾舞团,在那些她从小跳到大的剧目里。 她不需要用选秀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更不需要用裴太太的身份来博取什么关注。 她只是林柚白。 她转身准备下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哟,这就走了?是不是知道自己不行,怕丢人现眼?” 林柚白脚步一顿。 转过头,看见林苒苒正站在候场区入口处,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她声音不小,整个录制现场都听得见。 “林柚白,你以为唱一首歌就能证明你有实力了?别逗了,谁不知道你能站在这个舞台上,全靠你老公砸钱?现在退赛,不过是怕后面露出马脚,让人知道你其实什么都不会罢了。”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柚白和林苒苒之间来回扫视。有好戏看了。 林柚白站在原地,看着林苒苒那张写满得意的脸。 要是以前,她会忍。 她会低下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说“姐姐说得对”,然后转身离开。 用示弱来保护自己,是她在林家十年学会的生存法则。 但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 她走下台,朝林苒苒走去,步伐很稳,不急不慢。 林苒苒被她这副架势弄得有点慌,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昂着下巴看她。 “怎么,被我说中了?气急败坏了?” 林柚白在她面前站定。 她比林苒苒矮一点,但此刻她看着林苒苒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把你放在眼里的轻慢。 她不怒反笑,“林苒苒,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样蠢?” 林苒苒脸色一变。 “你觉得我退赛是因为怕输?”林柚白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我十四岁拿国际芭蕾舞比赛金奖的时候,你还在高中挂科留级。” “我十八岁成为莫斯科芭蕾舞团最年轻首席的时候,你还在为了一个包包跟你妈撒娇。” “你让林家掏了几千万,就为了买个选秀出道位,而我,站在这个舞台上,连一场完整的芭蕾都没跳,就已经赢了。” “你——”林苒苒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柚白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地轻敛长睫,“你以为我今天是来跟你抢出道位的?林苒苒,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争的东西,我看不上,你拼了命想要的东西,我唾手可得,但我不要。” “因为我不需要。” 她眼睁睁看着林苒苒那张又红又白,精彩纷呈的脸。 唇角弯起一个更深的弧度。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是林柚白。” “我站在那里,就是资本。而你,站在那里,只能靠资本。”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在所有人印象里,乖巧温顺,说话从不高声,笑不露齿的林柚白...... 第六十一章 港式变脸 此时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林苒苒从头到脚踩了一遍。 安安静静,一字一句地,把那些话砸进林苒苒脸上。 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要害,专挑最疼的地方下刀。 林苒苒的眼眶被气红了。 仿佛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剥光了衣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林柚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那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这种无视,比任何辱骂都让人难堪。 “你......你给我等着!” 林苒苒丢下一句话,转身跑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凌乱的声响,狼狈极了。 林柚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围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转过身,对导演礼貌轻笑:“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 走出录制大楼的时候,阳光正好。 她眯了眯眼,抬手挡住刺眼的光。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w站在车旁,见她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太太,先生让我来接您。” 林柚白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很乱。 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是她想说的,是憋了十年的话。 说出来很爽,但她知道,这些话传出去之后,那个“港城第一乖乖女”的人设就彻底碎了。 所有人都会知道,林柚白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人。 她不是乖的,不是软的,不是任人拿捏的。 她是一把刀,只是藏了太久,藏到所有人都忘了她本来就是锋利的。 - 车子驶出录制大楼的停车场,汇入维港午后的车流。 林柚白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刚才在台上的那股锐气已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是紧绷了太久,终于松下来的倦意。 “太太,先生今天在公司,他说如果您不累的话,可以过去坐坐。” w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林柚白却很清楚,他这是在通知她。 她看了一眼车窗外,这条路确实不是回裴家老宅的方向。 林柚白沉默了几秒。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昨晚在浴室里看见纹身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还没想好要不要问他。 裴氏集团的大楼坐落在维港最核心的地段,整栋建筑通体玻璃幕墙。 林柚白来过一次,是上次签婚前协议的时候。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来走个过场,签完字就走,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 w把她送到总裁专用梯的电梯口,按了顶楼的按钮,“太太,先生在办公室等您。” 她独自来到顶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传出来男人说话的声音,语气很冷,带着一种她没听过的严厉。 “这就是你们做了三个月的方案?” 林柚白脚步一顿。 她站在门口,透过那道门缝往里看。 裴时昼背对着门站在办公桌前,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的面前站着两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 “裴总,这个方案我们反复修改过,客户那边也——” “客户?”裴时昼转过身,林柚白终于看见了他的脸。 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像结了冰的河面,底下是暗流涌动。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我买这块地,是来做慈善的?给不出合格的方案,你们都可以滚蛋了。” 那两个男人脸色惨白,连声应着“是是是”,弯腰去捡地上的文件。 动作很急,手指都在抖。 林柚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点想笑。 她在裴时昼面前见到的他,要么是漫不经心的,要么是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玩味。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一面。 冷厉的,不留情面的,像一个真正的上位者。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维港的人提起“裴家掌权人”会那么忌惮。 这个男人确实有两副面孔。 那两个男人捡完文件,转身往门口走。 推开门的时候看见林柚白,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裴时昼一眼。 裴时昼刚在老板椅上坐下,视线也顺势落在她的身上。 然后,她亲眼见证了一场......港式变脸。 男人眼底的冰冷,在看见她的瞬间,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熟悉的,带着点慵懒的神情。 眉头松开了,嘴角微微弯起来,连肩膀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来了?”他问,声音低低的,和刚才摔文件时判若两人。 那两个男人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老板,从一头暴怒的狮子变成一只被撸顺毛的猫,愣在原地忘了走。 裴时昼扫了他们一眼,眉头又皱起来:“还不走?” “走走走——”两个人如梦初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经过林柚白身边时,其中一个偷偷看了她一眼。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林柚白抿抿唇,走到他跟前。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男人拽住,整个人朝他的方向倒去。 下一秒,她已经坐在了男人坚实的大腿上,被他轻松地将她罩在怀里。 “来了怎么不说话?就这么在门口看着?”他低头看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看在你忙,没敢打扰。”下意识的,她回答的声音乖乖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 不是说了不再演了吗?怎么到他面前,又自动切回了这个模式? 裴时昼没拆穿她。 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扣住她的腰窝,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压了一下。 林柚白没料到他会这样,整个人撞在他胸膛。 鼻尖磕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裴时昼——” 话没说完,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嘴唇贴着她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强势卷走了她所有的呼吸。 第六十二章 终究跟她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柚白被他吻得懵了。 整个人被他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大手从她后脑勺滑到颈侧,拇指抵在她下颌处,微微抬起,让她仰起头,承受他更深的索取。 她呜咽了一声,手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衬衫前襟。 指尖碰到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 和她的一样。 过了很久,他终于放开她的唇,但没有松开她。 “我在办公室看了直播。” 林柚白心脏漏跳了一拍。 在那样忙碌的工作里,他抽空看了她的直播? 资本家,未免太过分。 “唱得很好,骂人骂得也很好。”他的嘴唇擦过她的鼻尖。 她被最后那句话逗笑了,又觉得不应该笑,抿着唇忍住。 “我那不是骂人,是陈述事实。” “嗯,事实。”他顺着她说,语气纵容得像在哄小孩。 拇指从她下颌滑到嘴角,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还残留着刚才亲吻的余温。 “但是,下次有这种事,提前跟我说一声,有些事,不是非得你亲自去做。” 林柚白愣了一下,唇角那丝若有似无的弧度,落下了。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墨色的,深不见底的,但此刻里面只有她的倒影。 眼眶红红的,嘴唇红红的。 可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双眼睛的颜色上。 墨色的,深不见底的,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可她见过这双眼睛在莫斯科的酒吧里时,雾蓝色的模样。 她知道这不是它本来的颜色。 “裴时昼。”她唇瓣嗫嚅,问题问得很突兀。 “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他扣在她腰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轻,如果不是她全身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根本察觉不到。 墨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裴时昼唇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声音低低的,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很难看出来吗?” 林柚白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睛,看了很久。 指尖微蜷,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逃避,而是直视着他,“看不出来。” 裴时昼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注意到了。 她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喉结滚动,嘴唇翕动了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柚白掰开他的大手,站了起来。 他就这么坐在老板椅上,仰头看她。 这个角度的裴时昼,让人陌生。 他总是居高临下的那个,俯瞰一切,掌控一切。 而此刻他仰着头,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是恐慌。 像一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猛兽,突然发现猎物从自己掌心里溜走了,而自己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松的手。 “林柚白?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下去。 带着一种试探的语气。 她只是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等他继续说。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在她腰间收紧又松开,仿佛,在做艰难的决定。 林柚白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在莫斯科的酒吧里一枪毙命连手都不抖。 可现在,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裴时昼活了二十八年,大概从来没有这么不确定过。 林柚白等了他几秒。 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抬步,“你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没有追出来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打开了。 裴时昼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她。 隔得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凌厉。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道视线。 果然,裴家二爷,终究跟她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 - 前台的小姑娘远远看见她走出来,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太太慢走。” 她点点头,正要往门口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嫂子?” 林柚白脚步一顿,转过身。 沈予晚正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 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整个人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她看见林柚白,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朝她走过来。 “嫂子,你怎么在这?来找时昼哥?” 她歪了歪头,语气依旧天真无邪。 林柚白看着那张笑脸,只觉得十分好笑。 这小姑娘在她面前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如果不是上次在全家福那天,见过她妈妈那样不简单的人,她可能真的会被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骗过去。 “嗯。”她点点头,没有心情跟她废话。 “咦,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跟时昼哥吵架了?” 沈予晚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关切,但林柚白听出了那关切底下的试探。 至于究竟想试探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林柚白语气淡淡,对于应付这种人,没什么心情。 看见林柚白的反应,沈予晚几乎瞬间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唇角弯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嫂子,我从小在裴家长大,时昼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最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你要是太任性,很容易被我哥丢掉的。” 林柚白垂眸,睨着眼前的女孩。 沈予晚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眼睛弯弯的,像一个在说悄悄话的小妹妹。 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满是恶意。 丢掉? 林柚白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突然想笑。 这小姑娘是在威胁她,还是在提醒她? 不管是哪种,都太嫩了。 她林柚白在林家那种地方待了十年,什么恶心的话没听过,什么恶毒的眼神没受过。 沈予晚这点道行,连林家人的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说话更是没轻没重,只能算是个绿茶版林苒苒。 跟她斗,属实有点自取其辱了。 第六十三章 还不知道我跟他,谁丢谁呢。 她弯了弯唇角,露出从容挑衅的笑。 “丢就丢呗,还不知道我跟他,谁丢谁呢。” 沈予晚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笑容似乎露出了几许裂缝。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如果这些话被裴家人听见了,那多不好?” 林柚白看着她那张终于维持不住的表情。 心里没有快感,也没有得意。 她只是觉得累。 演了十年,她太熟悉这种戏码了。 试探、威胁、装可怜、扮无辜,每一个套路她都烂熟于心。 沈予晚在她面前演这些,就像一个小学生在大学教授面前背乘法口诀。 “沈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有结婚证的,而你,是养女。” 她抬起下巴,直视着沈予晚的眼睛,毫无惧色,“你确实需要多顾虑些,容易被丢掉。” 沈予晚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张甜美的面具碎裂了一地,露出底下那张写满不甘和恼怒的脸。 她咬着唇,盯着林柚白,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林柚白......你一直在时昼哥哥面前演?!”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又憋屈又生气。 一直听说林柚白是好欺负的乖乖女,她才敢再三挑衅。 谁能想到......她其实这样伶牙俐齿! 林柚白挑了挑眉,没否认,也没承认。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沈予晚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像在看一出无聊的戏。 “裴时昼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沈予晚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引来了大厅里几个人的侧目,“他知道你在他面前装乖,背后却是这副嘴脸吗?” 林柚白正要开口,余光瞥见电梯口的方向,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她抿抿唇,凑在沈予晚的耳畔,很小声地说了句,“这个问题的答案,你马上就知道了。” 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切换了状态。 肩膀微微缩了一下,睫毛垂下去,嘴角的弧度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微微抿起。 就和她在林家的时候一样。 听见林振宏的脚步声,她会立刻收起所有的不驯,变成一个乖巧温顺的洋娃娃。 被她激得怒火中烧的沈予晚,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还在继续说:“林柚白!你别以为嫁进裴家就高枕无忧了,时昼哥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予晚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裴时昼正朝她们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下楼时,他甚至来不及穿上西装外套,领口还由于他们刚才的激烈亲密,有些许凌乱。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冷意。 沈予晚的脸瞬间白了,“时昼哥,我只是......” 裴时昼的视线越过沈予晚,落在林柚白身上。 林柚白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来,表情淡淡的,但眼眶有点红。 睫毛上还潋滟着一点水光,鼻尖微微泛红,嘴唇抿着,像在忍着什么。 裴时昼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们在说什么?” 林柚白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那颤动的幅度很小,但足以让人看出她的隐忍。 她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看了沈予晚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像是不敢看,又像是怕看了会忍不住。 这个眼神,这个动作,她练了十年。 她知道什么样子的自己最能让人心软,什么样的眼神最能让人心疼。 更知道,什么样的沉默最能让人替她说话。 刚开始,她不想用这些手段,对裴家的人。 但刚才沈予晚挑衅她的时候,她突然想通了。 裴时昼不也在演? 既然大家都在演,那就看谁演得过谁。 “没什么,她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多注意自己的言行,毕竟,我对于裴家来说只是一个外人。” 她摇摇头,声音轻轻的。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告状,也没有否认什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配上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抿着的嘴角,这句话听起来就完全不是那个意思了。 闻言,裴时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头看向沈予晚,目光沉下来。 沈予晚的脸色白得像纸,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对上裴时昼那双冰冷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我、我没说什么,我就是......我就是跟嫂子聊了几句,我......”沈予晚的声音在发抖. “她让我听话一点,说不听话的女人,容易被丢掉,裴时昼,你会丢掉我吗?” 林柚白轻声插了一句。 说这话的时候,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 说完之后,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她说得也没错,我确实不够听话。” 这句话是绝杀。 裴时昼的眸色沉了下去。 “沈予晚,以后,少来惹我。” 沈予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次是真的哭了,不是演的。 她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时昼哥,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她配不上你......”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配不配得上,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裴时昼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沈予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裴时昼,像不认识他一样。 裴时昼没再理她,转头看向林柚白,伸手,牵住她的手。 “走。” 林柚白被他牵着往门口走。 没有回头看沈予晚,但她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没有得意,没有快感,只是觉得累。 演了十年的戏,没想到摆脱了林家人,还要继续演。 似乎,跟裴时昼纠缠下去,对她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还是早点跑路为好。 她被带着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裴时昼坐在她旁边,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过了很久,久到林柚白以为他永远不会开口了,他突然说了一句:“林柚白,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柚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又听见裴时昼沉默了几秒后,追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的眼睛。” 第六十四章 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林柚白刻意把身体往车门的方向偏了偏。 维港午后的阳光很亮,亮得刺眼,她把脸往阴影里偏了偏。 她试探性地抿抿唇,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明知故问,“你的眼睛责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 裴时昼的指尖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她,只能看见她的侧脸。 睫毛垂着,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在生气。 他见过她很多种表情。 乖巧的,温顺的,害羞的,偶尔露出一点野性的。 还有昨晚,在浴室里被他吻得意乱情迷的...... 但他没见过她这种表情。 很冷很疏离,像与他始终隔着一层玻璃般,平静。 “林柚白,转过来。”他声音低沉。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她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没有温度的笑容,话里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这话该我问问你,裴时昼,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从一开始,你跟我结婚,就是知道的对不对?” “你看着我在你面前装乖,装害羞,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我这出独角戏,是不是很好笑?” 他没说话。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吐出两个字,“不是。” “那是什么?是觉得我蠢?还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压抑了很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看着我演戏,看了多久?从舞会上?还是更早?你拿到我照片的时候,就知道我是酒吧里的女人了,对不对?” 裴时昼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柚白笑了,“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戏,你演你的,我演我的。” “不是演戏。” “那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柚白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觉得,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甩不掉的倦意,席卷了她。 她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局面彻底陷入了僵持。 直到,裴时昼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他的手指能轻松圈住。 掌心里她的皮肤是凉的。 她没挣开,但也没有任何回应,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让他握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你早就知道我是这种人,一直看我装乖,很有意思吧?”她睁开眼,看着车顶,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裴时昼眸子颤了颤,“不是故意,你怎么样,我都很中意。” 林柚白听见这句话,终于转过头看他。 墨色的眼眸,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裴时昼,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很像那些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 她歪了歪头,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花言巧语,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可是,我能信几分呢?” 裴时昼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现在说中意,我又凭什么相信?” “你可以不信,但我说的是实话。” 林柚白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径直打开车门,下了车。 裴时昼眼睁睁地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 手指悬在半空中,还维持着握着她手腕的姿势,没有收回。 看着自己空寥寥的掌心,他看了两秒,才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拧动钥匙,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指腹上残留的她的温度,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维港呼风唤雨的裴二爷,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质疑。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看他的眼神。 这辈子,他不想看见第二次。 裴时昼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一脚油门踩下,汽车轰鸣而去。 - 沈斯爵赶到酒吧的时候,裴时昼已经处于微醺的状态了。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旁边,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 面前的玻璃桌上摆着一瓶已经空了一半的麦卡伦,琥珀色的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沈斯爵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那瓶酒,吹了声口哨。 “嚯,我那伟大的二哥,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裴时昼没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 喉结滚动,线条凌厉。 沈斯爵看着他这副喝闷酒的样子,挑了挑眉,没再问,招手叫服务员给自己也来了个杯子。 陈遇周随后赶到。 他比沈斯爵沉稳些,坐下之后没急着开口,先看了看桌上的酒瓶,又看了看裴时昼的脸色。 随手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抿了一口。 “说吧,怎么了?” 裴时昼握着酒杯,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看了很久。 “你们记不记得,我之前在莫斯科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沈斯爵和陈遇周对视了一眼。 沈斯爵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倾。“嗯?” “那个人,就是林柚白。”裴时昼说。 沈斯爵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差点把酒杯震倒。 “卧槽!”他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你是说,你那个在酒吧里一见钟情的女人,就是你老婆?!” “我没说一见钟情。”裴时昼皱眉。 “你那还不叫一见钟情?你裴二爷什么时候对一夜情的对象这么上心过?” 沈斯爵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在放光,“结果她就是你老婆?你那个被逼着娶的乖乖女老婆?” 裴时昼没说话,又灌了一杯酒。 陈遇周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酒杯,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 “所以,她现在也知道,你是那天的男人了?” 裴时昼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酒吧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他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像某种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卡座里安静了几秒。 沈斯爵看着他,突然笑了,“裴时昼,你惨了。” “你坠入爱河了。”他一字一顿,像在宣布死刑判决。 第六十五章 裴家的儿媳妇,首先是一个人 “胡说什么。”裴时昼冷冷地说。 “我胡说?”沈斯爵指着桌上的酒瓶,“你裴二爷什么时候为女人喝过酒?骗骗自己得了,别把兄弟也骗了。” 裴时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没说出话来。 陈遇周放下酒杯,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说话是夸张了点,但意思没错。” 裴时昼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笑得幸灾乐祸,一个笑得意味深长。 他下意识想反驳。 但千句万句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活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 他确实在为她喝酒,也确实在意她。 他裴时昼活了二十八年,怕过什么? 在莫斯科当特种兵的时候,子弹从耳边擦过他没怕过。 接手裴氏的时候,那些老狐狸在背后捅刀子他没怕过。 可现在,他竟然在害怕林柚白,用那种轻飘飘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不需要他做任何事的态度,才是最让他恐慌的。 沈斯爵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收了笑,难得正经起来。 “二哥,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女人这种东西,你不能跟她讲道理。” “你说怎么样你都很中意,这话没错,但她不信,那是因为你光说了没做,你得做点什么,让她相信。” “做什么?”裴时昼难得不耻下问。 沈斯爵想了想,挠了挠头,在得罪二哥跟出馊主意之间,选择了踢皮球。 “这我哪知道,我又没老婆,你问他。” 他指了指陈遇周。 陈遇周慢悠悠地喝了口酒,“你当初,第一眼见到她时,为什么不说?” 裴时昼沉默了很久,“怕把她吓跑。” “那她现在知道了就不跑了?”陈遇周反问。 裴时昼被问住了。 陈遇周看着他,叹了口气。 “二哥,你是怕她知道了之后,看你的眼神会变。” 裴时昼的指节,微微蜷了一下。 “但你有没有想过,她这辈子被太多人骗过了,她已经不相信有人会真心对她好了。” 卡座里安静了很久。 裴时昼握着酒杯,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脑子里全是她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花言巧语,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可是,我能信几分呢?” 她不是在嘲讽他,她是在说自己。 因为她这辈子在林家,信了太多次,也被骗了太多次。 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了。 接下来的一整晚,裴时昼没再说什么,只是沉着眸,饮下了一杯又一杯烈酒。 - 林柚白还是径直回了裴家,想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个音乐盒。 未曾想到,刚到家门口,就遇见了不速之客。 “哟,回来了?” 林柚白脚步一顿,转过头。 裴淑华正站在门口,旁边站着沈予晚。 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眼眶微红,看起来像刚哭过。 林柚白看着她们,心里冷笑了一声。 告状的速度,倒是挺快。 “姑妈,妹妹。”她点点头,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裴淑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听说你今天在选秀节目上闹了好大一出?退赛?还当众羞辱你姐姐?” 林柚白眸子闪过一丝寒意,“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裴淑华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那些实话,传出去对裴家的影响有多大?裴家的儿媳妇,在公开场合跟人吵架,还退赛,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裴家?” “裴家的儿媳妇,首先是一个人。” “一个人有权利为自己说话。” 相较于裴淑华的咄咄逼人,林柚白的平静,就显得有些漠然了。 裴淑华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沈予晚坐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林柚白注意到,她在裴淑华看不见的角度,微微抬眼看了一下自己,眼神里带着一种名为得意的戏谑。 “妈,您别生气了,嫂子跟我说那些话,可能只是一时冲动,她不是故意的。” 沈予晚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 “哼!她这种人我见多了,以为自己嫁进裴家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告诉你,裴家的大门,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时昼现在对你好,不过是因为新鲜,等新鲜劲过了,你以为你还能这么嚣张?” 沈予晚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妈,别说了,嫂子会难过的......” “她难过?”裴淑华声音更大了。 “她难过什么?她欺负你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难不难过?予晚,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种人欺负。” 林柚白看着这出双簧,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姑妈,您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上楼了。” 裴淑华被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态度激怒了,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 “林柚白,你别以为时昼护着你你就了不起。我告诉你,裴家的事,我说了也算。你要是再敢欺负予晚,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柚白看着她,看了两秒。 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从容。 “姑妈,您说得对,我是外人,予晚妹妹是自家人。您护着她,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但有一件事您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 她看着裴淑华的眼睛,一字一句,“今天在裴氏大楼,裴时昼当着予晚妹妹的面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配不配得上他,是他说了算,不是你。” 裴淑华愣住了。 沈予晚的脸色也白了一瞬。 林柚白本来想转身就走,不给这两个人半分眼神。 可她的视线,落在了草坪的自动浇水机上。 她想到了什么,悄悄摁下手边的遥控开关。 水柱猛地喷出来,直直地冲向裴淑华和沈予晚的方向。 水柱劈头盖脸地浇在她们身上,旗袍湿了,珍珠项链湿了,沈予晚的白色连衣裙变成透明的,贴在身上,狼狈极了。 “啊——” 沈予晚尖叫一声,往后退,脚下一滑。 第六十六章 我林柚白这辈子就只配被人用东西换? 下一瞬,她控制不住身体的平衡,摔倒在地上。 狼狈地被花洒的水流,淋了满身。 裴淑华也好不到哪去。 旗袍湿了一大片,脸上的妆被水冲得花了,看起来像个落汤鸡。 “林柚白!你疯了!”裴淑华尖声骂道。 林柚白站在浇水机旁边,看着她们狼狈的样子,弯了弯唇角。 “姑妈跟妹妹行事太高调,连浇水机,都忍不住给你们添点色彩。” 她的语气乖巧温顺,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那双杏眸里,没有半分温度。 裴淑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予晚蹲坐在旁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妆花了,眼泪也掉了,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林柚白这次没有心软。 “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别着凉了。”她说完,转身走回屋里,留下两个落汤鸡站在花园里。 有风吹过,两人瑟瑟发抖。 上了楼,关上主卧的门,林柚白靠在门板上,深呼吸。 胸口那团闷气散了一些,但还有一部分堵在那里,怎么都散不掉。 倒不是因为裴淑华和沈予晚。 那两个人,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而是因为裴时昼。 都怪他。 要不是他,她不会遇到这些烂事!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 她闭着眼,任由水流滑过脸颊,汇聚在凹陷的锁骨。 脑子里很乱,像有一千个人在同时说话。 裴时昼的脸,裴时昼的眼睛,裴时昼说的话...... 男人阴魂不散,在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让她心烦。 林柚白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裙。 头发还湿着,她也懒得吹,就那么披散在肩上,走出浴室。 床头柜上,那只音乐盒还放在原来的位置。 她拿起,打开。 《天鹅湖》的旋律又响起来,断断续续的。 她捧着音乐盒,在床边坐下。 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响起,裴时昼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不是故意,你怎么样,我都很中意。”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认真的。 很深,很沉,像要把她整个人装进去。 可是,她又怎么敢相信,敢用自己的人生,去赌上位者的一时兴起? 她跟裴时昼之间,甚至连“爱情”两个字都太奢侈。 更多的,是他的一时兴起罢了。 林柚白抿抿唇,把音乐盒放回床头柜,躺下了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不要想他。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随即,是开门声,脚步声,上楼的声音。 每一步都很重,不像平时那个从容不迫的裴时昼。 直到门被推开。 林柚白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床边。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她紧闭的长睫,下意识轻颤几分。 他......喝酒了? 身旁的床垫陷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林柚白。”他叫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意。 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手臂环过她的腰,竟是把她往怀里带。 裴时昼身上的酒气,更浓了,混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熏得林柚白有点晕。 她突然又想起裴淑华和沈予晚的脸。 一股无名火从胸口蹿上来。 都怪他,要不是他,她不会遇到沈予晚,更不会被堵在客厅里羞辱。 她睁开眼,咬了咬下唇瓣,伸手就要推开他。 裴时昼被她推得往后一仰,愣了一下。 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裴时昼,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林柚白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裴时昼看着她,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被林柚白打断,“别说了,我不想听。” 她随手按亮床头的台灯,这才发现,醉醺醺的裴时昼,正坐在床边看她。 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头发有些乱。 摘了美瞳,此时毫无保留的雾蓝色瞳孔四周,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她还是觉得生气。 因为......他让她心乱了。 她本来可以很清醒,很冷静的,可以像以前一样,把一切都当成一场交易,谁也不欠谁。 可他偏偏要说那些话,做那些事,让她心里滋生了几分,也许他是真的的幻想。 也就是这些许的迟疑。 裴时昼已经伸出了手,扣住林柚白的后颈,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 林柚白没来得及反应,嘴唇已经被他堵住。 酒气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他的吻带着粗暴与急切,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像是迫切想抓住什么快要从指缝间溜走的东西。 林柚白被他吻得懵了一瞬,伸手去推他。 可他太重了,酒精让他的身体像一堵墙,纹丝不动。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推不开,攥紧了他皱巴巴的衬衫前襟,指节泛白。 “裴时昼......唔——” 他非但没放,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嘴唇从她唇上移开,贴着她的耳廓。 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却清晰得可怕,“林柚白,你我能给你一切想要的。” 林柚白浑身一僵。 这句话,精准地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凭什么? 他凭什么喝醉了酒,跑到她面前,用这种近乎施舍的语气说“我能给你一切”? 他把她当成什么?一个可以用钱、用权、用一切来交换的商品? 那这样,他又和林振宏有什么区别?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团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抬起手,几乎是毫不犹豫。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裴时昼的头,偏了一下,没有躲,只是慢慢地转回头,用那双涣散的雾蓝色眼睛看着她。 林柚白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锁骨上,冰凉冰凉的。 指尖,还在发抖。 “裴时昼,你是不是觉得,我林柚白这辈子就只配被人用东西换?” 第六十七章 裴时昼,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每个字都像刀子,锋利得割人,“林家把我当商品,卖给你,你也把我当商品,用一切来买。你们有什么区别?” 裴时昼看着她,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 他已经醉得不太清醒了。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她的倒影在晃动,像水中的月,一碰就碎。 “离婚吧,裴时昼,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随着她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裴时昼靠在床头,眼睛慢慢闭上了。 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肩膀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 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还印着她刚才扇出来的红痕...... 明明是那样矜贵的一个人,此时竟然......显得有些狼狈? 林柚白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扇出去的姿势,手指微微发抖,慢慢收回来,攥成拳头。 她盯着他那张睡过去的脸,看了很久。 唇瓣嗫嚅半晌,试探性地重新开口,“裴时昼?”。 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林柚白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刚才那些她酝酿了一整晚的狠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她在对着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宣泄什么? 睁眼,视线里,满是裴时昼歪靠在床柱上的样子。 他的脖子以一个很不舒服的角度歪着,明天醒来肯定会落枕。 衬衫皱巴巴地堆在身上,领口敞着,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的胸膛。 裤子也没换,皮鞋还穿着,一只脚的鞋尖抵在地毯上,另一只脚歪着。 整个人像一件被随手丢弃的衣服,皱巴巴地堆在那里。 林柚白盯着他看了几秒,又叹了口气。 “夫妻一场。” 她小声说,像是在给自己找个理由。 弯下腰,把他歪靠的身体扶正。 他很重,酒精让他的身体更沉。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从床柱上挪开,让他平躺在床上。 男人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但没有醒。 她帮他脱了皮鞋,放在床边。 又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被子拉到他下巴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他敞开的衬衫扣子系上了两颗。 动作很轻,指节不经意地蹭过他颈侧的皮肤,滚烫的。 做完这些,林柚白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这个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人。 她的掌心还在发麻,那一巴掌的余韵还残留在皮肤上。 她的嘴唇也还在发烫,他刚才强吻她的触感还残留着,挥之不去。 转身,她准备去沙发上凑合一晚。刚迈出一步,脚底下踩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裴时昼的手机。 从裤子口袋里滑出来的,屏幕朝上,躺在地毯上。 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的预览框悬浮在锁屏壁纸上。 【场地已经订好了,按你的要求,全部布置完大概需要一周。你确定要这么做?时昼,你考虑清楚,这件事一旦公开,你的安全......】 消息是陈遇周发来的。 后面的话被折叠了,看不见。 林柚白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弯腰,捡起手机。 手机很轻,躺在她掌心里,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 锁屏壁纸是一张照片。 ......竟然,是她? 穿着露背婚纱,站在镜子前,侧脸对着镜头,睫毛垂着,表情淡淡的。 是她之前跟他拍婚纱照,被人偷拍上热搜的那次的图。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那条消息。 什么事,会威胁到裴时昼的安全? 他可是裴家掌权人,在维港谁敢动他? 除非......他要做的事,会让他在维港的处境变得危险。 她想起裴时昼从不公开露面的传闻。 他不是不敢见人,他是在保护自己。 或者说,保护某个秘密。 林柚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 她不应该看的。 这是他的手机,是他的隐私。 可是,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实在太奇怪了。 裴时昼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她低头看着他,看了几秒,拿起手机,用面部识别功能解了锁。 没有翻别的,直接点开了陈遇周那条消息。 聊天记录里,是陈遇周发来的几张照片。 林柚白点开第一张,是一处场地,看起来像某个私人庄园的花园。 照片里是傍晚,天边有晚霞,花园里摆满了红色的玫瑰。 花丛中间是一条小径,小径的尽头是一个白色的亭子,亭子顶上挂满了灯串,在暮色里像碎掉的水晶。 她点开第二张。是亭子内部的布置。 第三张,是一个戒指盒。 深蓝色的丝绒,盖子打开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照片拍得很近,能看清戒指的细节。 主石是一颗很大的钻石,旁边镶嵌着碎钻,戒圈内侧刻着字。 她把照片放大,眯着眼辨认。 “Длrmoenmaлehьkonлe6eдn.” 给我的小天鹅。 林柚白的手指开始发抖,手机差点从掌心里滑落。 她握紧了,指节泛白。 陈遇周:【在求婚直播里公开露面,你知道意味着什么,裴家这些年一直把你藏起来,你打算就这么把底牌亮出来?】 裴时昼:【嗯。】 陈遇周:【为了什么?就为了跟她求个婚?你们已经结婚了,还需要求婚?】 裴时昼:【结婚是林家安排的。求婚是我欠她的。】 陈遇周:【二哥,你考虑清楚。你父亲那边——】 裴时昼:【我会处理。】 陈遇周:【那你的安全呢?你那些仇家,如果知道你的长相。】 裴时昼:【所以,不止是为了她,也是为了我自己。】 裴时昼:【我想让她知道,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是裴家掌权人,不是维港二爷,就是裴时昼。】 聊天记录到此为止。 最后一条是裴时昼发的,时间显示是今天下午。 在她从裴氏大楼离开之后。 林柚白捧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些字,浑身僵硬。 第六十八章 别不要我,好不好 林柚白捧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些字,浑身僵硬。 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 才把手机轻轻放回床头柜上。 动作轻缓,不知道是怕惊动醒了这男人。 还是惊动了那个死掉了十几年,会心动,会爱人打的那个,鲜活明媚的林柚白。 林柚白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觉得胸口很闷,闷得喘不过气。 是她误会他了。 她说他把她当商品。 可他在偷偷准备求婚。 他们明明已经结婚,在法律上,已经是夫妻了。 可他始终觉得欠她一个求婚。 结婚是林家安排的。 他想重新选一次,让她选,也让他自己选。 而且......看陈遇周说的,他竟然要公开露面,让所有人看见他的脸。 她想起维港那些关于他的传闻。 长相奇丑,不敢见人,脾气古怪。 他从来不解释,就那么让别人说了这么多年。 可现在,为了跟她求个婚,他要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裴时昼好像是真心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柚白第一反应,竟然是惶恐。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突然有人递过来一盏灯。 她不敢接。她怕那盏灯是烫的,怕它会在她手里碎掉,怕她刚看清路,灯就灭了。 她习惯了黑暗,灯光太陌生。 没有再犹豫,她随手拿了一件外套披上,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走出庄园大门时,夜风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她头发乱飞。 林柚白只知道,自己不能待在那个房间里了。 那个房间里全是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痕迹。 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需要想清楚一些事。 可是维港这么大,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去的,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深夜到访的地方。 她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司机问。 林柚白垂敛长眸,犹豫了半晌,才喃喃报出一个地址。 那是,她的亲生父母,被裴时昼接来维港后,住的地方。 除了他们,她竟然不知道还能去找谁。 车子驶入城西,林柚白付了钱,下车。 凭借记忆来到那扇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林柚白抱膝蹲下,绝望地闭上眼。 她怎么忘了,她的父母是聋哑人,他们听不见敲门声。 直到大约过了五分钟,她觉得自己双腿已经蹲到麻木,她才准备起身离开。 也就在她抬头的瞬间,房门,被从内向外推开了。 一缕走廊的灯光,照在林柚白的脸上,又被来人的影子挡住。 母亲就这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旧的外套,头发有些乱,眼睛红红的,像是从睡梦中被什么惊醒了。 大约是聋哑人的觉很浅,门被敲的时候,墙和地板地板会微微颤动。 她应该是被惊醒的。 看见林柚白的瞬间,她呆愣住了。 林柚白缓缓站起来,抬起手,开始比划,“妈,对不起,这么晚来找你。” 她母亲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抬起手,颤巍巍地比划:“二小姐,您怎么——” “别叫我二小姐。” 林柚白打断她,手指比划得很快,像是怕自己犹豫了就不敢说了。 “我是你女儿,不是什么林家二小姐,你更不是什么下人,你是我的亲生妈妈。” 她母亲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住了。 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张着嘴,发出含混的,不成音调的声音。 是妈妈在试图说话。 可最终,只是发出几声破碎沙哑的低吟,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林柚白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只能无助伸手,握住母亲的手。 眼前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污渍。 可就是这双手,在她仅剩无几的童年回忆里,曾经抱着她,给她喂饭,给她洗澡,在她生病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着她。 “妈,别不要我,好不好。” 她比划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自己的手指,只能凭着记忆打出那些动作。 母亲浑身一颤。 “我知道你们怕连累我,可是,我只想要我自己的妈妈。”林柚白继续比划,手指在发抖,但每个动作,都用尽全力。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怪过你们把我送走,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我现在回来了,我长大了,我有能力保护你们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把我推开了?” 她母亲捂住了嘴,泪水从她指缝间溢出。 无声,压抑。 身后,她的父亲站在昏暗的客厅里,看着门口这一幕。 他的眼眶也红了,嘴唇哆嗦着,抬起手,想比划什么,又放下了。 母亲叹了口气,伸手,将林柚白拉进怀里。 拥抱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母亲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无声地哭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父亲也走过来了,站在她们旁边,粗糙的大手轻轻放在林柚白头顶上,像她小时候那样。 林柚白闭着眼,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这天晚上,她睡在父母房间旁边的小隔间里。 床很小,被子很薄,枕头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隔壁偶尔传来父亲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她蜷缩在被子里,听着这些声音,怎么也睡不着。 她不舍得睡。 她想多听一会儿这些声音,想记住这个夜晚的每一个细节。 她怕醒来之后,发现这是一场梦。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了,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 第二天早上,林柚白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眯着眼睁开眼,发现窗帘没拉严,一道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上拖鞋,走出小隔间。 可客厅里的画面,让她下意识怔住。 沙发上,坐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 裴时昼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下巴埋在领口里。 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好。 长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正耐心地敛眸,看着她父亲比划着什么。 第六十九章 裴时昼,我们谈谈吧。 父亲比划得很慢,表情很认真,像一个在给老师交作业的学生。 裴时昼看着他比划,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理解那些动作的意思。 然后他抬起手,笨拙地比划着回答。 动作很生涩,手指僵硬,但......确实是手语。 明显是刚学习不久,动作有些生涩。 但她父亲看懂了,点了点头,然后纠正了一下他的动作,把他的手抬高了一点,手指的方向转了一下。 裴时昼认真地跟着学,又比划了一遍。 这次比上次好了一点。 她父亲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满意的的笑,点了点头。 林柚白看着这一幕,鼻子突然酸了。 他,在这里坐了多久?手语又是什么时候学的? 她不是自作多情的人,可眼前这一幕,让她无法控制地想象,他是不是想融入她的世界,用她能接受的方式。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裴时昼正好听见她的脚步声,转头,与她四目相对。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今天没有戴美瞳,雾蓝色的瞳孔,美得像一捧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随后,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全身镜。 眼睛肿了,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昨晚哭过的泪痕。 ......她最丑,最不顾及形象的时候,竟然被裴时昼看见了。 裴时昼已经站了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她面前。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昨晚,没睡好吗?”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疲惫。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心里暗暗嘀咕着,这男人明知故问,也太过分。 “眼睛这么肿,哭了?” “没有,单纯没睡好。” 林柚白下意识不想在父母面前和他吵架,只是冷着眸,继续转过视线,不看他。 一方面,是她心里还憋着被这男人欺骗了的气。 但更多的,是她还没想好,要怎么用自己死掉的心,面对裴时昼过分赤诚的爱意。 直到裴时昼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有些凉,触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浑身一颤。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目光从她红肿的眼皮扫到她干裂的嘴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为我哭的。”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柚白别开脸,躲开他的手,“说了没有。” 他没再追问,只是把手收回去,插进大衣口袋里。 “妈妈做了早饭,去吧。” 林柚白愣了一下。 他居然......也跟着她叫妈妈? 她抬眼看他,他正转身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步伐从容,像在自己家一样。 林柚白咬了咬下唇瓣,犹豫半秒,还是与他并肩在餐桌一侧坐下。 母亲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炖了很久的白粥。 看见他们进来,她母亲笑了笑,把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朝裴时昼比划了一个动作。 “吃饭。” 裴时昼弯了弯唇,也动手比划回应,“谢谢。” 母亲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 伸手,拍了拍裴时昼的肩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柚白眼巴巴看着这一幕,眼眶又有点热。 赶紧低头喝粥,想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吃完饭,母亲又拉着裴时昼的手,比划了一长串话。 这次,裴时昼没看懂,向林柚白投来了求助的眼神。 林柚白看着母亲的手语,怔了几秒。 垂下眼,声音很轻,“她说,谢谢你对我好。” 裴时昼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头,看着林柚白的母亲,一字一顿地说:“阿姨,我会对她好的。”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虽然他明知道她听不见。但他还是说了。 林柚白的母亲,看着他的嘴型,眼眶红了。 她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手背。 林柚白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母亲和裴时昼。 心里乱糟糟的,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吃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 林柚白昨天是穿着睡衣回来的,出门时,母亲给她找了条曾经她年轻时,压箱底的短裙。 藏蓝色的,有些旧了。 她身高比母亲要高一些,裙摆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腿。 走到门口,弯腰换鞋的时候,裙摆往上滑了滑。 林柚白赶紧直起身,拽了拽裙角。 裴时昼站在门口,看着她的动作,眉心微蹙。 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她十分惊诧的动作。 颀长的大长腿,就这么当着林柚白的面,单膝跪地。 “脚,伸出来。”他仰头凝着她,明明是出于下位者的视角,语气里,却依旧饱含着藏不住的不容置喙。 林柚白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次,男人干脆不废话,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手指有些凉,触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浑身一颤。 他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从鞋柜旁边拿起她的鞋,仔细帮她穿上。 动作很笨拙,系鞋带的时候手指不太灵活,系了好几次才系好。 她的父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母亲捂住了嘴,眼眶红了。 父亲也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外,但眼角有泪。 林柚白低头看着裴时昼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给他今日略显凌乱的发丝,渡上一层浅浅光晕。 发丝的阴影,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雾蓝色的瞳眸半遮半掩,更像是一块神秘的琥珀。 “这样绑,可以吗?” 被他的话唤回思绪,林柚白视线下意识挪回鞋子上。 只见鞋带,捆成了两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说实话,有点丑。 但她实在受不了这男人给她系鞋带的凌迟了,只是点点头。 直到伸手,牵住她的手。 林柚白下意识想挣开,又想到了父母还站在门口,最终,还是任由他牵着自己。 走出小区,坐回车里。 林柚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裴时昼坐在她旁边,侧脸对着她,眼睛闭着,像是在休息。 “裴时昼,我们谈谈吧。” 第七十章 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看起来,似乎一整夜都没休息好。 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向来矜贵儒雅的男人,竟然出乎意料地有了几分狼狈。 听见林柚白的话,他眉心微蹙,抬着长眸,凌厉的视线,扫在她欲言又止的脸上。 “谈什么?我跟你,除了谈恋爱,没什么别的好谈的。” 雾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嘴角若有似无地弯了弯,直接堵死了林柚白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被噎了一瞬间,又很快反应过来。 他这是,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算了,现在也不是什么好机会,莫斯科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处理。 林柚白干脆别开视线,看向窗外。 今天的阳光,亮得刺眼,她眯了眯眼,抬手挡住那片光。 心跳由于男人的话,竟然有些快得不正常。 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滚烫,在胸腔里翻涌。 糟糕了,她好像,真的有点相信裴时昼喜欢她了。 - 宾利刚停在裴家老宅的停车场时,林柚白也收到了一条,来自莫斯科的消息, 【林柚白女士,您的租房手续已办理完毕,请于三日之内,来一躺,莫斯科签署合同文件。】 她抿抿唇,有点心虚地瞥了身旁的裴时昼一眼。 细微的动作,很迅速被这男人捕捉。 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我明天,有事要去一趟莫斯科。” 听清林柚白的话,裴时昼唇角的那分若有似无,消失了。 准备打开车门的手指,也顿住了,“去做什么?” “舞团还有一些东西要收拾。” 裴时昼雾蓝色的长眸里,倏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去几天?” “大概三四天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 “不用。” 林柚白拒绝得很干脆。 话刚出口,就下意识后悔,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么快回答,属实是有点太刻意了。 她脑子动得很快,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刻意,“我和慕软一起去,我们顺便看个歌剧,你跟着不方便。” 裴时昼盯着她,看了几秒,“什么歌剧?” “唐吉坷德,不说了,我先上楼收东西了。” 林柚白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明明是这男人先开始骗她的! 但每次当她被那双眼睛凝着时,她就下意识地脑袋发懵。 勉强敷衍了几句过后,她小跑着走进了庄园的大门。 裴时昼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目光很沉,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可最终,他也只是薄唇微掀。 对着早已消失的那倒身影,淡淡地说了句,“好。” 随后,才拿出手机,拨出了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莫斯科大剧院下周的演出安排,对,唐吉坷德。” - 这次行程,名义上,是为了签合同。 实则,林柚白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在没有裴时昼的地方,好好想清楚,自己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和慕软连夜飞到莫斯科,她们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办完了手续,签了字。 拿到钥匙后,她们又去了一趟曾经她跳舞的舞台。 她穿上了好久没穿的芭蕾鞋,在慕软的陪伴下,无声地跳了一遍她当年做首席时,早已烂熟于心的《天鹅湖》。 一舞结束,她轻轻跪在地上,俯身,浅浅地亲吻了一下她的舞台。 她本以为,她会很难过。 可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里很平静。 不是不在乎了,而是把那些在乎的东西,放进了心里最深的地方。 不会太久的。 她不会离开她心爱的舞台太久,更不会放弃她热爱的芭蕾。 全程,慕软都静静地在舞台下,等着她结束这场久别重逢。 见林柚白走下舞台,她才缓缓凑近,用故作轻松的语态,轻声询问,“我都饿了,走,莫斯科有什么好吃的,带我吃呗?” 林柚白笑了笑,随手脱下芭蕾鞋,放进袋子里,“走吧,请你吃晚饭。” 两个人走出大楼时,暮色已经降临。 莫斯科的秋天很美,树叶金黄,空气清冽。 她们找了一家餐厅坐下,点了点当地特色的食物。 慕软不正经惯了,非要点瓶伏特加,美其名曰,尝尝跟维港的烈酒,是不是不一样。 酒杯被倒满时,慕软想到了什么似得,忽然开口,“你真的想好了?跟裴时昼那边,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林柚白端着酒杯,看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 听见闺蜜的问题,也不急着回答,反倒一口饮尽。 任由辛辣的液体划过喉间,她才缓缓垂敛长睫,“说实话,我不知道。” “我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欺瞒跟利用里,忘记了,该怎么去爱一个人了。” 慕软叹了口气,伸手抓住她的手背,“柚宝,不是所有人都是林家人。” “况且,那可是裴时昼啊,你觉得,你落在他手上,能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又有多少?” “......” 慕软说的这些话,林柚白又何尝不知道呢。 但她心里,竟然荒谬地闪过一句话。 一句,她都无法启齿,说出来连自己都无法自洽的话。 “裴时昼他不会为难我。” 下一秒,她又否定掉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真心向来转瞬即逝,更何况,又是与她毫无瓜葛的他呢。 她又倒了一杯酒,仰头饮下,企图驱散心头的那些烦闷。 偏偏就在这时,搁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柚白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裴时昼发来的消息。 裴时昼:【吃了吗?】 她长睫微颤,指尖打字,又删掉。 来回几次,才把那两个犹豫了半天的字发出去:【在吃。】 他没再回话。 可屏幕上方,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直到一分钟后,手机又震了一下,【莫斯科冷,多穿点。】 林柚白盯着那条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慕软看着她的表情,啧了一声,“林柚白!还说不知道,你看看你那个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林柚白赶紧收起笑容,重新板下脸,“我没有,你看错了。” 第七十一章 怎么感觉,他生气了呢? 慕软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争。 两个人又嘻嘻哈哈,吃了好一会,林柚白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 来电显示,裴时昼三个字。 林柚白随手接起,“喂?” “在干嘛?回酒店了吗?”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带着一点疲惫。 “嗯,刚吃完饭,准备回去休息呢。” “我在公司,刚开完会,准备晚点回家吃。” “哦。”她拿起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饺子。 谁问他了?还主动汇报起情况来了。 这话题,有点太暧昧了吧。 林柚白抿抿唇,刚想开口说,没事就挂了吧。 却听见,听见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裴总,这么晚了,您还在公司加班?” 随即,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似乎是裴时昼将手机,放在了桌上。 他也不说话,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直到那个女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更近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裴总,您今天加班到这么晚,还没吃饭吧?我帮您订了餐,放在您桌上了。” 林柚白握着手机,手指下意识微微收紧了一下。 想要挂断电话的动作,也停顿在了原地。 “不需要,文件放在那,你可以出去了。” 裴时昼的声音很冷,和刚才跟她说话时判若两人。 那个女人支支吾吾,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裴时昼没给她机会,“我说,出去,否则,就去人事办理离职吧。” 电话那头,又传来愈发愈远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 裴时昼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解释,“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不懂规矩。” 林柚白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没关系。” 她声音很平静。 没人能发现,刚才在听见那女人声音时,她的心跳,竟然下意识漏跳了半拍。 “林柚白,你生气了吗?”或许是她的错觉,裴时昼的话,竟然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她的回答,带着豁达的轻笑,“真的没有,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不在乎啊。” 这句的确是实话。 她怎么会有资格,生裴时昼的气呢? 可似乎,她不在乎这件事本身,把那男人整不会了。 下一瞬,电话那边,变成了忙音。 ......裴时昼,把电话挂了。 林柚白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说,男人都不喜欢被管着么,怎么感觉,他生气了呢? 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怎么了?他查岗?” “没有。” 林柚白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公司有女员工给他送饭。” “他吃了??” “他让人出去了。” “那你干嘛这个表情?” 林柚白愣了一下,重新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我什么表情?” “像丢了钱一样的表情。” 慕软捏了捏她的脸,“你不对劲,你是吃醋了吗,宝宝。” 林柚白没接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这件事,裴时昼做得很好,很得体,没有任何让她可以挑剔的地方。 她应该不在乎的。 甚至,她都能想象到,听见她说她不在乎之后,裴时昼的表情。 他的眼睛会暗一下,嘴角会抿成一条直线,手指会收紧。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莫名叫嚣:林柚白,你明明在乎,为什么说不在乎? 因为她不敢在乎。 在乎了,就会害怕失去。 害怕失去,就会变得不像自己,她不想这样。 “宝宝,你该不会已经喜欢上裴时昼了吧?”慕软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林柚白端着酒杯,看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 伏特加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最后,还是那个答案,“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知道,你要是真不喜欢,你会说不喜欢。你说不知道,是因为你怕了。” 林柚白垂着眸,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暗着,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按亮,又按灭。按亮,又按灭。 屏幕上一会儿出现他刚才发来的消息,一会儿又消失,变成一片漆黑。 她突然有点想裴时昼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把自己吓了一跳。 林柚白,你清醒一点! 她赶紧喝了一口酒,把那个可怕的念头,压了下去。 -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维港。 裴时昼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没处理完的文件堆,一动没动。 她说“我不在乎啊”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 他几乎可以立即敏锐地确认,林柚白没有吃醋,她根本就一点都不在意他。 这女人,根本就没有心。 他们相拥而眠的每个夜晚,她好像离他很近。 现在又好像离他很远。 近到他伸手就能碰到,远到他怎么都抓不住。 他拿起手机,拨出w的号码。 “帮我安排私人飞机,现在,去莫斯科的。”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走得很快,步伐很大,像是在追赶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追上。 但他必须去。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说过很多话,可他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让她相信这些事的事。 至少,她认为是这样。 他要去莫斯科,当着她的面,好好地问清楚。 - 林柚白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回到酒店,她把已经醉醺醺的慕软,丢回房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 泡了个热水澡,酒气浅浅散了后,她才撑着沉重的身子,往浴缸外走去。 擦干了身体,才发现,忘记拿浴袍进来了。 想到反正房间只有她一个人,她也没太在意,抽过一旁的毛巾。 光着身子,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往外走。 未曾想到,刚走到房间,她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大跳! 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喉咙里的尖叫,差一秒,就要脱口而出。 沙发上......怎么会坐了一道熟悉身影。 男人背对着她的方向坐着,长得犯规的长腿,蜷在沙发边。 指尖还捻着一支没抽完的香烟。 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头来...... 第七十二章 回顾一下,我们第一次见面 雾蓝色的瞳孔,在看清她的瞬间,剧烈颤动了几分。 指尖那支没抽完的香烟,无声地坠落,在地毯上弹了一下,滚到沙发脚边,熄了。 林柚白能清晰感受到,男人的视线,从她湿漉漉的头发,滑到到她微微泛着水光的肩头。 又从她纤细的锁骨,落到她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粉的身体上。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锁骨下方细小的青色血管。 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肩胛骨的弧线往下滑,没入腰侧,直至消失不见。 她的腿很长,笔直地站在那里,脚趾蜷在地毯上。 裴时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莫名地,他感觉自己心脏要跳出来了,从胸腔里蹦出来。 有一团不可描述的火,在他的身上,熊熊燃烧。 他们做过很多次。 但从来没有像这样,毫无保留,没有任何遮挡地站在他面前。 就是这种不是故意,才更要命。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林柚白手里还攥着那条擦头发的毛巾,还呆站在原地。 刚开始,她的的确确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到。 直到她看清了沙发上那人转过来的脸。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脱口而出的尖叫,被那眼睛里,翻涌着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的东西,噎在了喉咙里。 没穿衣服的尴尬,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坦诚相见。 身上的每一块肉,他该看的都看过了。 她边擦头发,边若无其事地走到衣柜前,拉开门,取出白色的浴袍,慢条斯理地穿上。 系带子在腰间绕了一圈,系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 动作很自然,仿佛没看见那男人一般。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系带子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抖。 全程,裴时昼的目光,都毫不遮掩地追着她的身影。 视线像黏在她身上,怎么都撕不下来。 “你怎么进来的?”林柚白站在全身镜前,背对着他,拿起吹风机。 “我是你的丈夫,要个房卡,并不难。”裴时昼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嘶哑。 林柚白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酒店就这么信了?看来,我要重新评估一下这家酒店的安全性了。” “不全是,我给了他们看我们的结婚证。” “......你随身带着那个?” “嗯。” 林柚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抿抿唇,干脆无视了那男人。 按下吹风机的开关,嗡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热风吹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把她的碎发吹得乱飞。 她对着镜子,一只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胡乱地拨着头发,动作有些笨拙。 直到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拿走了吹风机。 林柚白愣了一下,裴时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 他轻蹙着眉,眉眼之间,混着长途飞行后的淡淡疲惫。 他比她高很多,站在她身后,像一座山,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我来。” 没等她回答,手指已经插进了她的头发里。 动作很笨拙,像是第一次帮人吹头发。 热风从他指缝间穿过,把她的头发吹得蓬松起来。 他的指尖时不时蹭过她的头皮,带着薄茧的触感,粗糙温柔竟然诡异地共存着。 林柚白从镜子里看着他。 他低着头,专注地拨弄着她的头发,眉头微微皱着,像一个在认真完成作业的小学生。 雾蓝色的眼睛被垂下的睫毛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片幽深的光。 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怎么突然飞来?我明天就回去了。” 裴时昼的手指顿了一下。 吹风机的声音还在响,嗡嗡的。 他没回答,直到把她的头发吹干了,才关掉吹风机,放在一旁。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我查了,大剧院今天没有《唐吉坷德》的演出。” “你来莫斯科,不是来看歌剧的。” “......”裴时昼戳穿得很是突然,毫无征兆。 林柚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垂下眼时,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脸。 他看着她的发顶。像一幅画,安静而沉默。 “林柚白,为什么要骗我?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他很平静地问,可语气,却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林柚白瞳孔骤然收缩,指尖蜷成了拳。 要这么快跟这男人摊牌,说她准备带着父母移民莫斯科,追寻自己的芭蕾舞梦想吗? 答案肯定是不。 可是现在,他这样直截了当地问出这个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这男人,是来给她设鸿门宴的?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他。 她没穿鞋,光脚踩在地毯上,只到他下巴的高度。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往前走了一步,她径直踩在了他的皮鞋上。 光裸,还泛着粉的白皙脚趾,就这么踩在他黑色的皮鞋上。 裴时昼随着她的视线,低了低头,看着她踩在他鞋面上的脚。 脚趾微微蜷着,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豆沙色。 林柚白挑眉,“比起这个,裴先生应该先关心关心,你的鞋湿了。” 她身上残留的水珠还没完全干透。 随着她的动作,滴落下来,砸在他的皮鞋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抬起头,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雾蓝色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 小小的,模糊的。 她直接伸出手,扯住了裴时昼的领带。 只轻轻一拽,他的头顺势低了下来。 两个人的鼻尖,在那一刹那,几乎碰到了一起。 她声音很轻很轻,温润的吐息,像羽毛扫过他的嘴唇,“你专门跑一趟莫斯科,不想顺便回顾一下,我们第一次见面发生的那些事吗?” 裴时昼的眸色,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沉了下去。 他当然记得。 莫斯科那个地下酒吧,伏特加与血腥的气味。 以及与那夜一样的,她拽着他衣领时指尖的力度。 - ——【我柚姐,魅魔来的。】 第七十三章 莫斯科真是个让人无法安眠的城市。 几乎没有犹豫,裴时昼伸手,扣住她的腰。 那团火,已然烧透了他的神经。 在那句话之后,他甚至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满心满眼,只能看见她在酒店灯光下,泛着莹润光水光的饱满唇瓣。 林柚白的腰,细得夸张,他的手指能轻松环住。 掌心下是浴袍柔软的棉质布料,和她身体透过来的温热。 他把她往后推,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她的后背撞上了落地窗的玻璃,冰凉的,激得她浑身一颤。 她的余光可以看见,玻璃之隔,莫斯科的夜空飘起了细雪。 雪花很小,很轻,一片一片,安静地落在玻璃上,融化成小小的水珠。 远处是莫斯科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像碎掉的钻石散落在黑丝绒上。 裴时昼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只有一种很纯粹滚烫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头里的渴丨望。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轻轻han丨住,she丨尖撬开她的齿关,探入,纠缠。 他的手从她腰丨间滑到后丨颈,指尖穿过她还带着湿意的头发。 掌心的温度透过头皮,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柚白的手攥着他的领带,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但她依旧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这次,她不再被动的承受,而是主动笨拙的试探性回应。 她的she丨尖碰了碰他的,像一只胆小的兔子,碰一下就缩回去。 裴时昼的呼吸,随着她的动作,重了几分。 大手收紧,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细雪越飘越大。 窗内,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你丨我。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唇,可呼吸依旧还交缠在一起,滚烫紊乱的。 林柚白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微微张着。 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水光,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直到她的娇弱身躯,被他翻转。 她贴着玻璃,目之所及之处,能看清窗外的细雪还在飘散。 如果......这不是在五十层的高层的话,她想,现在窗外的人,一定可以看清,两个人相拥而站,影子投在落地窗上,交丨叠在一起。 林柚白思绪涣散之际,甚至还能分神地想。 莫斯科真是个让人无法安眠的城市。 - 第二天早上,才睡着不久的林柚白,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柚白!柚白你起了吗?”慕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还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我头疼死了,你有没有止痛药?” 林柚白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枕头上还有凹陷的痕迹,被子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门关着,里面有水声。 想到昨夜的激烈,她的脸颊,抑制不住地红了一瞬。 她不过是想了个转移话题的法子,没想到这男人这么过分...... 一晚上没让她怎么睡就算了,花样还多到......让她快承受不住了! 林柚白的最后记忆,还是他抱着她,半夜叫保洁处理了那条床单。 她穿上浴袍,拖着残破的身躯,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慕软正站在门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着,脸色苍白。 “你可算开门了,我快疼死了——” 她的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看见了林柚白身后的房间。 不,不是房间,是房间里的人。 裴时昼正从浴室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还湿着,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精壮的胸膛。 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慕软的嘴张成了o型。 她看了看裴时昼,又看了看林柚白,又看了看裴时昼。 才她伸手,把林柚白拉到走廊里,压低声音,“裴时昼?!他怎么在这?!他什么时候来的?!你们昨晚......” “他昨晚飞来的,我找机会再跟你解释。”林柚白赶紧用眼神示意她别乱说话。 那男人属狗的,警觉的很。 万一给他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遭罪的还是她...... “该不会是因为那通电话吧?”慕软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林柚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 裴时昼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她的能看见他的侧脸。 线条凌厉,鼻梁高挺,嘴角微微弯着。 是她的错觉吗?竟然像是在餍足的笑? 慕软直接下了定论,“这个男人疯了,你也疯了,你们两个都疯了。” 她叹了口气,“行了,我自己走,不当电灯泡。” “你去哪?我们不是买的下午的机票吗?”林柚白赶紧伸手抓住慕软。 “回维港。”慕软揉了揉太阳穴,“我本来也是陪你来办事的,现在你事办完了,人也有人陪了,我还留在这干嘛?当你们的观众吗?” 话说到一半,她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我可不想看你们在我面前腻歪。” 林柚白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想起昨晚,又心虚地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路上小心。”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了。” 慕软挥挥手,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叫她,“柚白。” “嗯?” “别把自己绷得太紧,允许你自己快乐。”慕软说,表情难得的认真。 眼睁睁看着慕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柚白站了几秒后,才关上门,回了房间。 裴时昼已经打完电话了,站在窗边,转头看她,“你先朋友走了?不跟我们一起做私人飞机吗?” 林柚白心里还带着昨晚没休息好的气,没理他。 干脆走到床边,开始收拾东西。 把睡衣叠好放进行李箱,把化妆品装进洗漱包,把手机充电线缠好塞进侧袋。动作很快,像在赶时间。 “你急着回维港?”裴时昼问。 “本来今天就要回去的,还不是因为你。” 裴时昼看了眼手表,“现在还早,私人飞机排期在晚上,要不要去逛逛?” 林柚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逛逛?和他? 第七十四章 你知不知道,你很幸运 她诧异地转身。 正正看见裴时昼站在窗边,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的头发还没完全干,有几缕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很多。 看起来,不像裴家掌权人,而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在向妻子提出一个简单的邀约。 林柚白下意识长睫微颤。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好。” - 莫斯科的晚冬还未完全,但今天没有下雪。 阳光薄薄地洒下来,像一层透明的纱。 林柚白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整个人裹得像个雪人。 裴时昼走在她旁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巾是深灰色的,和她站在一起,像黑白照片里的两个人。 他带她去了莫斯科大学。 那栋着名的建筑矗立在麻雀山上,俯瞰整座城市。 主楼很高,尖顶直插云霄,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你在居然这里念过书?”睨着眼前的场景,林柚白的瞳眸惊诧地微颤。 裴时昼单手插兜,用下巴指了指主楼门前的墙,示意她看去。 林柚白顺着他的示意抬眸。 墙上刻着一排排名字,都是历届优秀毕业生的名字。 而第一行的第一个名字,赫然是,shizhou,pei。 标注着:经济系,第一名。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你念的是经济系?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不是俄罗斯的特种兵吗?” 裴时昼沉默了几秒,“因为我喜欢。” 本以为会得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豪言壮志。 怎么...... 林柚白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喜欢?就因为这个?” “嗯,我小时候看了一部关于特种兵的纪录片,觉得他们很酷,我就跟我爸妈说,我想当特种兵。” “他们问我,你想好了吗?我说想好了,他们说,那就去。” 林柚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想起自己十岁那年,被林家领走后,说想学芭蕾。 舒靡说,学芭蕾可以,但要学出名堂,要拿奖,要给林家争光。 没有人问过她喜不喜欢。 她曾经以为,世上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 想做什么,需要计算这件事有没有价值,有没有回报,有没有面子。 可裴时昼的父母,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也可以说明,所以他们教育出来的裴时昼,也不是这样的...... “裴时昼,你知不知道,你很幸运。” “你有一对很完美的父母,让人很羡慕。” 裴时昼沉默了几秒,伸手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以后,也是你爸妈。” 林柚白垂下眼,没说话。 但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回握了一下。 他们沿着莫斯科大学的林荫道往前走。 路两旁是高大的橡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天空下伸展,像一幅素描画。 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们身上。 前面走着一对情侣,手牵着手,慢慢地走着。 女孩的头靠在男孩肩上,男孩低头跟她说了一句什么,女孩笑了,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林柚白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视线有些恍惚。 她迟钝地意识到,她跟裴时昼现在,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 手牵着手,在午后的阳光里散步。 没有目的和算计,只是单纯两个人,将时光消磨在街头。 平安,普通。 ......幸福。 可她又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假象。 回到维港之后,一切都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是裴家掌权人,她是裴太太。 他们之间有太多没有解决的问题。 他的欺瞒,她的不信任。 那些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他们可以假装只是一对普通的恋人。 可在维港,不行。 林柚白骤然停下脚步。 似乎感受到她的动作,裴时昼也停下来,转头看她,“怎么了?”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轻轻地,像一片落下来的雪花。 秾长的睫毛颤了颤,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她的指尖,机械地攥着他大衣的衣领,指节用力至泛白。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大脑宕机了顷刻后,林柚白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松开他的嘴唇,退开一点距离。 “裴时昼,莫斯科太美好,我都不想回去维港了。”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他打断她,声音十分笃定,“林柚白,相信我,回去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不会再瞒你任何事,你也不用再对裴家人演。” “你可以像我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不想乖的时候可以不乖。”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知道了,你不需要在我,在裴家面前装成另一个人。” 林柚白的眼眶泛起了绯意。 她垂下眼睫,藏住眸底的惊涛骇浪。 裴时昼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又偷偷哭。” “没哭。”她吸着鼻子狡辩。 “嗯,没哭。” 他顺着她说,嘴角弯了弯,“是风太大了。” 她被他的话说得又想哭又想笑,抬手捶了他一下。 他握住她的拳头,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莫斯科的冬阳薄薄地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那对情侣已经走远了,笑声还在风里飘着。 近处,他们相拥而立,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不分彼此的整体。 林柚白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 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 告诫自己最后一次。 最起码,在莫斯科的时候,允许她做一次自己吧。 过了很久,林柚白从他胸口抬起头。 她的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着,从他怀里退出来。 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裴时昼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让他雾蓝色的眼眸,显得温柔得有些犯规。 第七十五章 他在不高兴。 “还愣着干什么?我都饿了。”她朝他摆手,撒娇般的催促道。 裴时昼嘴角弯了弯,迈步,跟了上来。 - 午餐,裴时昼带她去了一家附近的小餐厅。 不在任何旅游攻略上,门脸很小,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推开门时,里面暖烘烘的,空气里弥漫着面包和红菜汤的香气。 墙上挂着老照片,角落里摆着一架旧钢琴,琴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一个胖胖的老太太站在柜台后面,看见裴时昼,眼睛亮了。 “裴!你来了!” 她用俄语喊道,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热情地拥抱了他,“你多久没来了?三年?四年?” “三年。”裴时昼用俄语回答,嘴角弯了弯。 “乌利扬娜阿姨,这是我太太。” 老太太转头看向林柚白,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 笑容温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她拉着裴时昼的手,又拉着林柚白的手,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很漂亮,比照片上漂亮。” 林柚白愣了一下。 照片?什么照片? 乌利扬娜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一边走一边说:“坐吧,老位置,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林柚白被裴时昼带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一条安静的小街,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来过这里?”林柚白问。 “念书的时候常来。”裴时昼漫步尽心地脱下外套,放在一旁的空位上。 动作优雅自然,看起来丝毫不像在小餐馆,反而像在什么高贵餐厅。 林柚白抿了抿唇,想起了老太太刚才说的“比照片上漂亮”。 想问什么照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菜很快上来了。 红菜汤、烤牛肉、一篮黑面包,还有一壶热茶。 都是很家常的俄菜,摆盘不精致,但热气腾腾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林柚白舀了一勺红菜汤,送进嘴里。 酸甜的,暖暖的,很好喝。 低头喝汤的时候,餐厅门口,突然进来了两个年轻女人。 金发碧眼,穿着时尚的羽绒服,一看就是游客。 她们在柜台前跟乌利扬娜说了几句,朝里面走。 经过他们这桌的时候,其中一个金发女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裴时昼,眼睛亮了。 林柚白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但没有抬头,继续喝她的汤。 她听见那个女人用英语,毫不避讳地对裴时昼说:“先生,你好帅啊,我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西方人特有的直白和坦率,林柚白这些年来,见识得很多。 她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但她没有抬头,而是继续喝汤,一勺,又一勺。 红菜汤的味道很好,酸甜的,暖暖的。 她告诉自己,这不关她的事。 裴时昼要怎么回应,是他的自由,她没有资格管。 她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 在林家是这样,在裴家也是这样。 不关她的事,就不要插手。 不要惹麻烦,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是她活了二十多年,用无数次教训换来的生存法则。 裴时昼没有看那个女人。 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不好意思,我已婚了。”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低头喝汤的林柚白。 她的目光在林柚白脸上停留了一秒,笑了。“ “你在撒谎。”她的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挑衅。 “如果她真的是你太太,她怎么什么都不说?怎么就这么坐在那里?” 林柚白的手指彻底顿住了。 勺子停在半空中,红菜汤从勺沿滴落,砸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圆点。 她应该说什么? 应该站起来,挽住裴时昼的胳膊,笑着说“我是他太太,你有什么事吗?” 这是任何一个妻子都会做的事,可她做不出来。 这太逾矩,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 林柚白听见裴时昼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真的对你没有兴趣。” 那个女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裴时昼已经转过头,不再看她了。 全程,他的目光,都落在林柚白身上。 那女人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在裴时昼的视线里,林柚白把那勺凉了的红菜汤送进嘴里,咽下。 才她放下勺子,抬起头,对上裴时昼的视线,“我吃好了。” 裴时昼看着她,眸子沉沉,没再说话。 - 回程的私人飞机上,气氛安静得很诡异。 机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窗外是厚厚的云层,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很美。 但机舱里的气氛和窗外的美景完全相反。 冷,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裴时昼坐在她身旁。 他上飞机后就没有说过话,一直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微微收紧。 竟然意外地没有像以往那样,处理工作。 林柚白靠在椅背上,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在不高兴。 她不傻,她看得出来。 可她是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是因为她没有替他解围?他不是那种会在意这种事的男人吧。 他裴时昼什么时候需要女人替他解围了? 她想了很久,想不通,最后还是放弃了,摆烂的闭上了眼睛。 算了,他不说,她就不问。 她向来是这样的,不多事,不问事,不惹事。 飞机在云层上飞行,窗外从橘红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黑。 机舱里的灯调暗了,只有阅读灯发出昏黄的光。 林柚白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突然感觉椅子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从椅子上拽起来,天旋地转间,后背撞上了机舱的墙壁。 冰凉的,激得她浑身一颤。 裴时昼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腕。 他低着头看她,雾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翻涌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裴时昼......”她的话还没说完。 他已经低头,咬住了她的嘴唇。 第七十六章 这个女人,居然对他一点点的爱都没有 牙齿轻含住她的下唇,微微用力。 疼得林柚白下意识闷哼了一声。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一惩罚性的力度,席卷了她所有的呼吸。 他的手从她手腕上松开,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另一只手则捧着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仰起头,承受他更深的索取。 林柚白被他含得喘不过气,手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衬衫前襟。 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某种原始的欲望,像一头困兽,在笼子里撞了很久,终于撞开了一道口子,冲出来,带着血的腥味。 直到她在窒息的边缘,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唇。 拇指,却还按在被他咬得有些红肿的唇角,隐隐作痛。 “林柚白,你刚才为什么不出声替我解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还处在缺氧的状态,红唇微张,浅浅呼吸。 大脑还没完全恢复清明,她下意识愣神,“嗯?” “那个女人,找我要微信,你为什么不宣誓主权?” 低沉沉的声音,竟然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委屈? 林柚白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小小的,模糊的。 她在那个倒影里看见了自己的表情。 茫然,不知所措。 “你以为我不在意你的态度?林柚白,你错得彻底。”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更低了,“我在乎,我在乎的快要疯掉了。” 裴时昼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气急败坏了。 气急败坏这个女人,居然对他一点点的爱都没有。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他以为她至少会有一点点的,微小的,哪怕只是施舍般的在意。 可她没有。 林柚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靠近他,然后转身走开,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怎么可以这么冷血,这么......不爱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裴时昼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为了一个女人会不会吃醋而气急败坏? 他可是裴时昼。 裴家掌权人,维港二爷。 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莫斯科的酒吧里一枪毙了别人的命,连手都不抖。 他什么时候沦落到了,需要靠女人吃醋来确认自己被爱的地步? 裴时昼唇角覆上一丝寒意,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林柚白被他吻得还在喘,红唇微张,眼尾泛着水光,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 她看起来那么无辜,那么茫然,好像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怎么都压不下去的,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火。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朝自己的方向扣过来。 直到林柚白整个人跌进柔软的皮革里。 他跟着压下,单手撑在她耳侧,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裴时昼......”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 他没说话,低下头。 吻落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是鼻尖,嘴唇。 这次换成了浅吻。 很轻,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但他的手,却是在解她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林柚白的手攥着他的衬衫前襟,攥得指节泛白。 她想推开他,手却软得使不上力。 她想说“别这样”,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含混的喘息。 她不想推开他,她想要他。 这个念头让她害怕,也让她兴奋。 直到他的薄唇从她唇上移开,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 牙齿轻轻咬住她颈侧的皮肤。 窗外的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只有无尽的黑暗。 裴时昼的手从她大衣里滑进去,指尖触碰到她腰侧的皮肤。 冰凉的,激得她浑身一颤。 他的指尖很烫,和她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掌心就这么贴着她的腰窝,拇指在肋骨下方轻轻摩挲,画着圈。 “冷吗?”他问,嘴唇贴在她锁骨上,声音闷闷的。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也在抖。 他脱掉自己的大衣,扔在旁边。 重新覆上来后,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用自己滚烫的身体,把她冰凉的皮肤一点一点焐热。 她的手指从他衬衫前襟滑到他腰侧,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腰腹的肌肉,在她手指下微微绷紧。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 林柚白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在他背上胡乱地抓着,指甲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痕。 直到他的声音,擦着她的耳坠响起,“林柚白,哪怕是骗骗我,也演得,在乎我一点。” 他没有用“求”字,林柚白却在他的话中,听出了半分乞求意味。 她彻底懵了。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裴时昼的话语里,会有那样的卑微意味。 林柚白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被他低头堵住了嘴。 飞机在云层上飞行,窗外是漫无边际的黑暗。 机舱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和皮革沙发,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间,指尖勾住她衣裙的边缘...... ...... 飞机落地维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裴时昼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像抱小孩那样,一只手托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 她的腿环在他腰侧,脸埋在他颈窝,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抱在怀里的猫。 “我可以自己走。”林柚白浑身无力,耳坠却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泛起了红。 昨晚本来就没休息了,这男人在飞机上还突发恶疾。 她感觉浑身酸软,灵魂都飞走了,只有嘴还是硬的。 “嗯。”裴时昼敷衍着,依旧自顾自地维持着现在的动作。 舱门打开,夜风涌进来,凉飕飕的。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他把大衣裹在她身上,把她裹得更紧了一点。 两人从vip通道走出的期间,林柚白的余光,看见了一些光亮。 似乎,是摄像机。 好几台摄像机,架在到达大厅里,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他们的方向。 旁边站着一群记者,手里拿着话筒和录音笔,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第七十七章 你这么做,是为了裴时昼吗? 闪光灯亮起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林柚白下意识地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裴时昼的手臂收紧,把她按在怀里。 他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看那些记者一眼,就那么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依稀能听见,几个记者的低语,“林柚白小姐!请问你们对林家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你养父林振宏在综艺节目上说,你嫁入裴家之后吃里扒外,忘恩负义,你怎么看?” “林小姐,林太太说你当众羞辱她,这是真的吗?” 林柚白听见那些问题,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裴时昼停下脚步。 前面的路,被记者堵住了。 他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表情很冷。 “让开。” 记者们愣了一下。 他们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但莫名因为他的那句话,心生震撼,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裴时昼径直迈步往前走,穿过人群,穿过闪光灯。 没有回头,抱着她,走出了到达大厅,走进了停车场,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安静了。 林柚白靠在他怀里,闭着眼。 心跳很快,快到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刚才,竟然就那么抱着她,走过了所有人。 像保护一件珍贵易碎的,不能让任何人看见的宝物。 “裴时昼。”她还保持着埋在他肩膀的动作,声音闷闷的。 “嗯?”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不需要,以后这些事,你都不需要面对。”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 林柚白从他怀里抬起头。 车窗外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侧脸,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表情平静,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你自己。那些事,我来处理。” 林柚白看着他,鼻子突然酸了。 她垂下眼,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维港午夜的街头。 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脑子里却很乱。 她想知道,林家人是怎么编造那些故事的。 因为她需要知道他们有多过分,才能决定自己应该怎么做。 回到裴家老宅,裴时昼把她抱上楼,放在床上。 她洗了澡,换了睡裙,躺下来。 他躺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睡吧。”他说,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闭着眼,没有睡。 等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她才轻轻挪开他的手,从床上起来。 拿起手机,走进浴室,关上门。 坐在浴缸边缘,才打开手机,搜索。 视频弹出来。 标题很耸动,“林氏夫妇首度公开控诉,养女林柚白嫁入豪门后翻脸不认人!” 林柚白点开视频。 林振宏坐在演播室里,表情沉重,表演着一个被女儿背叛的可怜父亲。 舒靡坐在他旁边,眼眶泛红,手里攥着纸巾,时不时擦一下眼角。 主持人:“林先生,您说林柚白小姐嫁入裴家之后,对您和您夫人态度大变,能具体说说吗?” 林振宏叹了口气。 “我们养了她十三年啊,十三年。从小供她吃、供她穿、还供她学芭蕾,花了几千万!她倒好,嫁进裴家之后,连家都不回了。” “我们打电话她不接,发消息她不回。上次她妈妈想见她,在她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她连面都没露。” 舒靡在旁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我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她小时候生病,我整夜整夜地守着。她学芭蕾,我每天接送,风雨无阻。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这样对我。” 林柚白看着屏幕里那两张虚伪的脸,手指在微微发抖。 生病的时候,舒靡从来没有守过她。 发烧到四十度,是佣人给她吃的退烧药。 学芭蕾的时候,接送她的是司机,舒靡连她在哪个教室上课都不知道。 可他们在镜头前说得那么真,真到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评论区的留言更不堪入目—— “林柚白也太忘恩负义了吧?养了她十三年,就这么回报?” “裴家怎么娶了这种女人?一点教养都没有,我看那个裴时昼,就是个倒霉的接盘侠!” “果然是下人生的下等人,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的。” “她之前在选秀节目上骂她姐姐那段你们看了吗?好凶的,跟平时装出来的乖乖女完全不一样。” 林柚白关掉手机,靠在浴室的墙上,闭上眼。 她以为她不在乎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林家人的无耻,习惯了被误解,习惯了被骂。 可当那些字一个一个砸过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疼。 但,不是心疼自己,而是心疼裴时昼。 这些事,本来和他没有关系。 林家的贪婪,林苒苒的嫉妒,舒靡的虚伪,这些都是她的过去,她的烂摊子。 他不需要掺和进来。 让她自己面对,让她自己解释,让她自己去跟林家人撕。 那才是她应该做的。 那是她的战争,不是他的。 可他偏要替她挡。 林柚白睁开眼,看着浴室镜子里自己的脸。 眼睛肿着,嘴唇肿着,头发乱着。 但她的眼神变了。 早就不是那个习惯性低头的林柚白了。 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慕软迷迷糊糊的声音,“柚白?现在几点了你知不知道——” “软软,帮我一个忙。” 慕软瞬间清醒了,“怎么了?” “我要曝光林家。”林柚白的声音很平静。 “这些年他们对我做的事,证据我都留在了上次给你的u盘里。体检报告,病历,佣人的证词,他们签的联姻协议,我都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柚白,你确定?这些东西一旦公开,你的伤疤就全被人看见了。” “你不怕吗?” “怕。” 林柚白毫不避讳自己做决定的原因,“但我更怕的,是让他们继续在外面编故事。” 慕软沉默了很久,突然问出一句似是而非的问题,“柚白,你这么做,是为了裴时昼吗?” 第七十八章 裴时昼不要她了? 林柚白抿抿唇,用沉默,给了慕软肯定的答案。 林家的这些行为,不只是针对她,而是在针对裴家。 他们想用舆论绑架裴家,想让裴时昼出钱出力,帮林家收拾烂摊子。 至于闺蜜的问题。 这么做,是不是为了裴时昼? 她想了想,好像是的。 如果不是林家把矛头指向了裴家,她可能真的会选择沉默。 反正,她要离开维港,带着父母去国外,永远不回来。 让他们说去吧,她不在乎。 可现在...... “这不关他和裴家的事,他们什么也没有做。” 慕软叹了口气,“柚白,你知道吗,你以前从来不会管别人的闲事,你真的变了。” 挂了电话,林柚白坐在浴缸边缘,发了一会呆。 脑海中,还在回响慕软所说的话。 她真的变了吗?也许吧。 回到床上,裴时昼还睡着。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她躺回他身边,男人没有醒,但手臂自动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喷在她发间,是温热滚烫的。 她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很有力。 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觉得可靠。 “裴时昼。”她小声叫他。 没有人回应。 “这件事,我来处理。” - 翌日一早,林柚白拿着那些证据,去了维港最顶级律所,正式起诉了林家。 手续办完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临走时,对坐在她对面的律师,提出了新的委托请求,“可以麻烦你,再给我拟定一份离婚协议吗?” 她需要提前把协议拟好,放在抽屉里。 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真的无法继续了,她可以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离开。 不纠缠,不留恋,不回头。 这是她二十三年来学会的生存法则。 永远,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律师的专业性很强,起身送她出门时,还不往保证,“林小姐,您放心,我会在三天之内拟好离婚协议。” 林柚白笑着点头,以示回应。 可她不知道的事。 此时,不远处,有一道目光,正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不放。 林苒苒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林柚白。 听清林柚白的话,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讥讽的弧度。 离婚协议? 难道是因为昨天爸爸的访谈,给裴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所以,裴时昼不要她了?! “林柚白,你也有今天!”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振宏的电话。 “爸!”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兴奋,“你猜我在律所看见谁了?” “林柚白!她来律所办离婚!我亲耳听见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我看见她从会议室出来的,脸色特别差。” 林苒苒越说越兴奋,“爸,裴时昼肯定是看见那些新闻了,觉得她丢人,不要她了!” 林振宏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急切,“你确定是真的?” “确定!我肯定不会弄错的!” “好,好,好。” 林振宏连说了三个好字,“我这就联系媒体,把她被裴家抛弃的消息买上去。裴家不要她了,看她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林苒苒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知道裴时昼不是传说中的糟老头那天,就开始等。 等裴时昼看清她的真面目,等裴家把她扫地出门。 等她从云端跌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律所。 林振宏挂了电话,坐在书房里,脸上带着笑。 他拿起手机,翻出相熟的媒体记者的号码,正要拨出去—— 门铃,突然响了。 他皱了皱眉,放下手机,走出书房。 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穿制服的男人,胸前的警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为首的男人举起证件,表情严肃。 “林振宏先生?” 林振宏愣了一下,“我是。” “我们是维港警署的。你涉嫌虐待未成年人,在互联网诽谤他人等多项罪名。这是逮捕令。”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林振宏的脸色瞬间白了。“你们搞错了!我没有虐待谁!林柚白那个死丫头......”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男人打断他,从腰间取出手铐,“林振宏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林振宏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舒靡从楼上冲下来,看见他被拷住的样子,尖叫了一声。 “老林!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他!” “这是逮捕令。”男人把那张纸递给她,“如果有异议,可以联系律师。” 舒靡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字,脸色越来越白。 她的手在抖,纸在她手里哗哗地响。 “林柚白那个贱人!”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请注意你的言辞,诽谤也是罪名。”男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舒靡闭上了嘴。 林振宏被带走了,警车的声音在小区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书房里,林振宏的手机还躺在桌上。 屏幕亮着,上面是那个记者的号码,还没来得及拨出去。 一条新消息跳进来,是林苒苒发的。 【爸,热搜我已经买了,现在全网都知道林柚白被裴时昼甩了!】 舒靡看着那条消息,手抖得更厉害了。 - 餐厅里,林柚白对林家现在发生的事,还毫不知情。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慕软坐在她对面,正在翻手机。 她翻着翻着,手指突然停住了。 “柚白。”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嗯?”林柚白抬起头。 慕软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朝向她。 上面是一条热搜,标题很耸动,【惊爆!裴家掌权人抛弃林柚白!乖乖女豪门梦碎!】 林柚白看着那个标题,看了几秒。 第七十九章 你陪我一晚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表情。 她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凉了,很苦。 反倒是慕软,把手机摔在桌上,声音拔高了,“裴时昼那个渣男,看了几篇新闻就不要你了?他之前在莫斯科怎么说的?不是追过去找你了吗?怎么一回到维港就变脸了?” 林柚白放下咖啡杯,看着慕软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他没有不要我,这条新闻,应该是我去律所,传出来的。” 慕软愣住了,“啊?你要离婚?” “唔,暂时应该不。” “那你去律所做什么?” 林柚白沉默了几秒,“拟离婚协议。” 慕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还说你不是去办离婚的?!” “我只是去拟一份协议,放在抽屉里,不是真的要离。” 慕软看着她,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林柚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林柚白没说话。 她只是需要一条退路,这是她二十三年来的生存法则,改不掉的。 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反正是要分开的人。早做准备,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好。” “裴时昼知道你这么想吗?”慕软的声音低了下来。 林柚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不知道,你不敢让他知道。”慕软干脆替她回答了。 林柚白放下咖啡杯,站起。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慕软说得对,她怕。 怕他知道之后,会觉得她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她一边给自己留退路,一边又怕他真的走。 她就是这样的人,矛盾,拧巴,想要又不敢要,相信又不敢相信。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才她擦干手,走出洗手间。 慕软还在翻手机,看起来,她的表情更难看了。 林柚白心生不祥的预感,坐下,主动提问,“又怎么了?” 慕软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我朋友发给我的。”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拍的是一间台球吧。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角落里围着一群人。 镜头拉近,对准了其中一个人。 穿着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根台球杆,正俯身瞄准。 侧脸线条凌厉,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是裴时昼还能是谁?! 旁边还站着好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场所。 “走!去找他!”慕软站起来,拉起她的手。 她咬牙切齿,“我倒要问问他,一边说喜欢你,一边去那种地方,是什么意思!” 林柚白被她拉着往外走,只觉得很累,“我不去,他的事,我不想管。” “林柚白,你要是还当我是你朋友,就跟我走。” 慕软回过头,看着她,“你不去问清楚,你就永远活在自己的猜疑里,你不累吗?” 最终,她还是拧不过慕软。 那家台球吧,开在维港的老城区,藏在一栋不起眼的大楼里。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黑色的铁门。 慕软推开门,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 进门后,台球吧的全貌出现在眼前。 灯光很暗,只有几张台球桌上方亮着灯。 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 角落里站着一群穿黑西装的男人,个个表情严肃,像电影里的黑手党。 他们围着一张台球桌,桌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裴时昼,穿着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根台球杆。 另一个是一个高大的黄发男人,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身边围着几个女人。 慕软推门而入的动静不小,那群黑西装男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裴时昼也第一时间看见了慕软身后的林柚白,眉头皱了一下。 “裴时昼!”慕软冲进去,指着他的鼻子。 “你姑奶奶我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跑来这种地方鬼混?你对得起她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群黑西装男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是谁。 那个金发男人看着慕软,笑了。 笑起来很好看,但眼睛是冷的,像蛇。 他用英文说,语气带着调侃,“裴,哪位是你太太?” 裴时昼放下台球杆,朝林柚白走过去。 他走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 那群黑西装男人自动让出一条路。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很低。 “慕软拉我来的。”她说。 他看了慕软一眼,又看回林柚白,“你先回去,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我就回家。” 林柚白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眼前的局面,不对劲。 裴时昼,在跟很危险的人做交易。 她点点头,第一反应便是拉着慕软,转身要走。 直到那个外国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等等。” 与此同时,几个黑衣人齐刷刷地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林柚白停下脚步,转过头。 看见那个男人,靠在台球桌边,手里转着一颗台球,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难得啊,裴,第一次见你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他放下台球,朝林柚白走过来。 裴时昼立刻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黄发男人停下脚步,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我没有恶意”的手势。 “别紧张,我就是想认识一下。” 他越过裴时昼的肩膀,看着林柚白,唇瓣混不吝地扯了一下,“嫂子,我叫维克多,是你老公的生意伙伴。” 维克多。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但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危险气息。 不是裴时昼那种冷冽的危险。 是那种没有底线的,随时可能翻脸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危险。 “既然如此,反正嫂子都来了,不如玩一局?” “一局台球。”维克多从桌上拿起一根球杆,在手里转了转。 “你跟我打,赢了,你们走。输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陪我一晚。” 慕软的脸色立刻变了,“你什么意思?!” 第八十章 你这是欺负人! 维克多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慕软一丝。 全程,他狩猎般的视线,都盯着裴时昼身后的林柚白身上,唇角挂上了几分玩味,“游戏而已,早听说嫂子出了名的乖,该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边说,他边拿起一旁的球杆,随手擦着巧克。 混不吝的语调里,满是威胁,“裴,我远道而来,这桩生意的诚意,你也得让我看到吧。” 林柚白的脸色难看了一瞬,指尖微捏成拳。 犹豫半晌,还是唇瓣微动,想说什么。 就在林柚白准备往前跨出一步的前一秒。 一直挡在她身前的裴时昼,先她一步,直起身子,彻底将她隔绝在维克多的视线外。 从她的角度,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能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寒意响起,“维克多,我再说一遍,让她走,你想玩什么我都可以陪你。” “别那么严肃嘛,开个玩笑而已。” 维克多双眸微眯,笑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不过生意嘛,总得有点彩头才好玩。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喜欢按规矩来。”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慕软,也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有病?她根本不会打台球,你这是欺负人!” 维克多笑了,“那我不管,除非——” “裴,你免费给我开通维港这边的白名单。” “那很抱歉,这笔生意,我不做了。”裴时昼的耐心,俨然也到了极限。 扭头,牵起林柚白的手就要往外走。 又被几个黑衣人齐刷刷的挡住了去路。 这一次,林柚白清楚地看见,裴时昼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那里有什么,不言而喻。 她可不想在这里经历一场枪战。 “我跟你打。”林柚白娇娇柔柔,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响起,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局面静止了几秒。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慕软,她拉着她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疯了?你会打台球吗?” 林柚白没回答她,而是直直地看着维克多,“我答应你,如果你输了,你要把这桩生意的所有利润都给裴时昼。” “如果我输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维克多挑眉,似乎对她说的话,有些意外,“你确定?” “确定。” 裴时昼眉头皱起来,下意识低头看她,“林柚白——” 语调里,竟然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意味。 相对之下,林柚白反而显得很淡定。 她捏了捏他的手指,带着几分安抚意味,“裴时昼,相信我一次。”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此时宇宙的中心,只有他们。 裴时昼凝着她倔强的神色,看了很久。 最终,他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好。” 慕软在旁边急得跺脚,“你们两夫妻是不是都疯了?!” 可是,全程没有人理她。 维克多拿起球杆,走到台球桌前,“既然你没打过,入乡随俗,一局中八吧,女士优先?” 林柚白也不扭捏,结果球杆,“还是您先吧,地主之谊。” 维克多先是诧异她的回答。 随即唇角微弯,笑着耸了耸肩,给了她一个“有意思”的眼神。 俯身,瞄准,出杆。 只听“啪”的一声,球在桌面上散开,两颗球落袋。 随即一杆,两杆。 屋内霎时只有台球相互碰撞的声音,以及每球落袋时,几个女人的欢呼声。 他一口气打进了七颗球。 台面上只剩下最后一颗黑八,停在洞口不远处。 最后一杆,他出杆时,力道歪了一下,黑八擦着袋口,却没有落下。 维克多直起身,把球杆立在脚边,看着林柚白。 嘴角依旧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该你了,嫂子。” 台面上,他要打的球,只剩一颗黑八了。 而她要打的双色球,还有七颗。 林柚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 当然,没好心,而是为了挑衅她。 想看裴时昼的女人,在他面前丢脸。 慕软在旁边小声说:“柚白,要不咱们认输吧——” 林柚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才拿起一旁裴时昼刚才放下的球杆。 走到球桌边。 球杆很重,木质很沉,握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她俯身,左手指尖撑在桌面上,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架。 右手握住球杆,拇指和食指形成一个环,杆身在指间滑动,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姿势不算很标准,确实能看出来,打的次数很少。 她率先瞄准一颗稍微简单的中袋球,轻轻一击。 那球就像是有魔力般,轻松标准地落袋。 随即是一颗,又一颗。 刚开始,众人以为只是运气,毕竟打进那几球,都是基本操作。 可直到林柚白连续进了五球,他们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虽然每一球的角度都很简单。 但每一球过后,白球的落位,都能跟下一球,形成简单的角度。 他们分不清,这女人真的是运气好,还是她特意计算的。 直到,桌上的球,也被她清台。 只剩下了那颗黑八。 这一次,它停在洞口不远处,角度很刁,需要打一个薄边才能进。 她深吸一口气,出杆。 “啪。” 黑八应声落袋。 一杆清台,她赢了。 林柚白直起身,把球杆立在脚边,“希望维克多先生,能兑现自己的承诺。” 慕软张大了嘴。 维克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群黑西装男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有裴时昼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慕软站在旁边,嘴就没合拢过。 她认识林柚白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她会打台球,而且打得这么好! “你赢了。”维克多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看着林柚白,看了几秒,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一些,带着一丝意外和欣赏,“裴,你老婆,有意思。” 裴时昼理都没理他,只是招手,让一旁的w,拿过合同让维克多签。 自己则是走过来,牵住林柚白的手。 “回家了?” 第八十一章 上次的那个礼物,你现在,还有吗? 林柚白下意识垂眸,望向男人包裹着她手指的大手。 长睫微颤,没有反抗,但跟着他走出门的步伐,带上了几分不情不愿。 这一次,维克多没有动手阻拦。 而是靠在台球桌边,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低头,视线里,是只剩一刻白球的台球桌。 没忍住,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裴这老婆,有点意思。” - 三人走出台球吧,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团紧绷压抑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呼了出去。 她的手还在他掌心里。 裴时昼握得很紧,没有松开。 慕软跟在后面,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林柚白,你什么时候学会打台球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不会,刚才他打的时候,我学的。”林柚白实话实说。 慕软看着她,像看一个外星人,“哇靠,柚宝,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林柚白想了想,才憋出来两个字,“很多。” 慕软翻了个白眼,“行了,我不当电灯泡了,我打个网约车。” 此时的林柚白,还闹着脾气。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闷堵在胸口,不知怎么发泄。 裴时昼,竟然在跟那么危险的人做生意? “我要跟慕软回去住。”她说,声音闷闷的,把落在他脸上的视线别开。 裴时昼没说话,拽着她的手却一直没松开。 “裴时昼,你先放开我,我今晚不回去!”她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了! 是这男人,在慕软惊诧的目光下,突如其来地弯腰,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扛上了肩头。 “裴时昼!你放我下来!”她捶他的背,腿在空中乱踢。 这一次,他无视了她的挣扎。 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径直朝不远处的宾利车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来,她的长发散落下来,扫过他的后背。 林柚白挣扎了几下,发现没用,就放弃了。 垂着手,垂着腿,认命地挂在他肩上。 “裴时昼,你是不是有病?”她的声音闷闷的,他的肩膀压着她的胃。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裴时昼!” 可这一次,这男人像是转了性子,怎么也不搭理她。 她扑腾了一会,也累了,干脆闭上了嘴。 脸颊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体温透过大衣传过来,暖暖的。 她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混着台球吧里淡淡的雪茄味。 闭着眼,听着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稳,很有力。 直到她被他塞进了宾利后座。 - 回到裴家老宅,裴时昼下了车。 林柚白也低头钻出车门,径直往门里走。 走进主卧,林柚白把包丢在沙发上,转身面对他。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从台球吧出来就一直堵在喉咙口的问题。 “裴时昼,你今天发什么神经?” 他看着她,没说话。 “那个女人找你要微信,我不说话你生气,你去跟那种危险的人谈生意,不告诉我,我还没生气,你倒先气上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愤怒的东西。 裴时昼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后退。 她的后背撞上了衣柜的门,冰凉的,激得她浑身一颤。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 膝盖顶进她的双腿之间,把她整个人固定在衣柜和他的身体之间。 林柚白的呼吸一滞。 他就这么低着头看她,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翻涌着某种滚烫的,像要把她吞噬的东西。 对她发脾气的愤怒,是别的什么。 “林柚白,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回事?”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今天在台球吧,你为什么要站出来?”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叹息,“我明明已经说了可以,生意给他就给他,你为什么要答应跟他打那局球?” 林柚白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 怎么局面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呢?......这男人还生上气了? “因为......” 他直接打断她的话,“因为你觉得你身处裴家,所以你必须在那种场合站出来,用裴太太的身份,替我排忧解难?”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还是说,你至始至终,把我划分在你的无条件利用范围之外?” “林柚白,我告诉你,我不需要。”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清,“请你不要有任何顾虑的,把我们当成完全的共同体,我受够了。” “你能做到吗?” 她能吗? 林柚白只觉得喉间像是噎了东西,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真的可以肆无忌惮地,与眼前这个男人共进退吗? 她的沉默,在裴时昼眼中,已然是回答了。 这一次,他没再说什么。 松开她,转身,走出了主卧。 门在他身后关上,很轻,没有声音。 林柚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久到腿有些发麻。 他生气了。 这种生气的方式,比任何宣泄与愤怒,都更让她难受。 因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失望,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她无可救药。 犹豫了十分钟,她才感觉到自己找回了一点理智。 拉开房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墙壁上的夜灯发出昏黄的光。 她走到书房门口,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锁锁住了。 林柚白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裴时昼,裴家掌权人,维港二爷,杀伐果断,凉薄暴戾,竟然有一天,被她气得锁门。 她把额头抵在门上,闭着眼,细细思忖了片刻。 拿出手机,点开慕软的对话框。 林柚白:【上次的那个礼物,你现在,还有吗?】 几秒后,慕软回了一长串感叹号。 第八十二章 林柚白,你不要命了? 浅眠中的裴时昼,是被阳台上,传来的窸窣声惊醒的。 他警觉地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伸手,熟练地从枕头下面掏出一把手枪。 今天惹了维克多那个疯子,笑面虎一个,表面跟你客客气气,背后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会有麻烦找上门,其实不算稀奇。 裴时昼深吸一口气,他站起来,身体贴着墙壁,慢慢朝阳台移动。 指尖在枪身上轻轻摩挲,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冷静了一些。 动作很轻,没有声音,像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豹子。 保险已经打开。 直到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似乎是来自女人的呼吸声? 林柚白也是小酌了两杯壮胆,才做好了爬墙的打算。 她从隔壁房间,踩在阳台外侧狭窄的边沿上,翻过栏杆。 夜风很大,吹得她摇摇晃晃的。 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白皙修长的长腿,从被风吹得散乱的浴袍下摆探出,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脚趾犹豫紧张,微微蜷着。 攥着栏杆的手指,指节泛白。 林柚白往下看了一眼,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在翻过阳台的栏杆时,她脚腕突然一崴。 失去平衡的瞬间,眼见着,就要栽在眼前的地板上! 完蛋了,肯定很疼。 她逃避似得闭上眼,她短促地惊呼了一声。 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她结结实实地跌进了一个怀抱。 坚实滚烫,带着裴时昼独有的冷冽气息。 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在怀里,严丝合缝。 脸撞在他胸口,鼻尖磕在他的锁骨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林柚白,你不要命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后怕的东西。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像刀裁的。 他看起来很生气。 “我在爬阳台啊。”她说,声音有些干涩。 “我看得出来,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爬阳台。” 林柚白垂下眼,睫毛颤了颤。“你把门锁了,我没办法,只能爬阳台。” 裴时昼看着她,说不出话。 他锁了门,是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去找她。 他怕自己一看见她,就会心软妥协。 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仔细想清楚,他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她相信他的爱是无私的。 他没想到她会为了见他一面,冒着摔下去的危险,从爬到书房来。 “你是不是疯了?”他问,声音有些发抖。 “嗯,跟你学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杏眸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勇敢。 她鼓起了全部的勇气,翻过栏杆,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裴时昼叹了一口气,把她抱起来,走进书房。 随手把书桌上的文件扫到一边,他将她放在桌沿上。 林柚白坐在那里,比他矮一点,仰头看着他。 与此同时,灯光落在她身上。 由于她刚才的动作,浴袍彻底散开了,挂在肩上,要掉不掉的。 露出里面那件...... 裴时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林柚白抿抿唇,脸颊难得的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这男人,怎么学会了明知故问? 她身上穿的,是慕软刚才连夜找跑腿送来的睡裙。 黑色,蕾丝。 薄得几乎透明。 领口是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锁骨的位置缀着一颗小小的蝴蝶结。 裙摆很短,短到只能勉强遮住大腿根部。 配套的还有一条锁骨链,细细的银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铃铛。 头发披散下来,垂在肩头,黑色蕾丝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 锁骨链上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裴时昼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把枪放下,挪开视线,尽量不去看她。 可衣角,已经被轻轻攥住,“裴时昼,别生气嘛,我不是从来没有把你当回事。” 她声音绵软,轻轻地扫过他的耳畔。 像带着诱人的钩子,快要将他的理智,从里到外,分崩瓦解。 见裴时昼还不理自己,林柚白干脆又朝他的方向凑近了些。 语调覆上了几分委屈,“我脚扭了,好疼。” 裴时昼愣了一下,低头看她的脚。 果然,林柚白的左脚踝微微肿起来了。 看着红红的,应该是翻墙的时候扭到的。 他蹲下来,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揉了揉。 他的手指很暖,力道不重不轻,揉得她很舒服。 揉了一会,他还不往询问,“还疼吗?” 林柚白眨眨眼,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心里那个堵了一整天的地方,突然就通了。 “裴时昼,所以......你现在是不生气了吗?” 她试探性地歪了歪头,开口询问。 “......”得到的,是男人的无尽沉默。 这男人,今天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跟维克多玩命,他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林柚白干脆顺着他的动作,抬脚,踩在男人的肩上。 覆身弯腰,就要伸手去拽他的衣领。 与此同时,浴袍从肩上滑落,堆在腰间。 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的,薄薄的,几乎不蔽体的东西...... 锁骨链上的小铃铛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叮铃叮铃。 “老公,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都这样来赔礼道歉了,你不先......拆个礼物吗?” 她语调带着笑意,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 一瞬间,把裴时昼的思绪,拉回了他们新婚夜的第一晚。 把自己药倒的林柚白。 以及......还没有完全暴露自己身份的他。 裴时昼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肌肉,紧绷得生疼。 说不气了,肯定是假的。 他如果这么轻易原谅了这女人,下次她不吸取教训,还动不动跟人玩命怎么办? 男人眸子沉了几分。 没有再犹豫。 带着惩罚意味的大手,圈住她的脚踝,猛地向下一拽。 林柚白猝不及防地失重。 第八十三章 听说林柚白被赶出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这恶劣的男人顺势拽下,跌落进他的怀里。 裴时昼的手指,从她脚踝上移开,顺着小腿一路向上。 指尖划过她皮肤的时候,像带着电。 他俯身下来时,雾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 里面倒映着她的脸。 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水光。 “林柚白,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引诱我?” 林柚白顺势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要飘走,“裴时昼,我在你眼里,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话音落下,裴时昼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次,不再是克制隐忍的索取。 而是困兽终于撞开了笼子。 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后背,指尖勾住那件黑色蕾丝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剥落。 布料从她皮肤上滑过。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和她锁骨中央,铃铛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背,指尖陷进他紧实的肌肉里。 裴时昼的皮肤很烫,烫得她指尖发麻。 他的吻落在她肩头,落在她锁骨,又下滑在她心脏跳动的地方。 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点燃,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老婆,你怎么在发抖,很冷吗?”他明知故问,嘴唇贴在她皮肤上,声音闷闷的。 “不冷,是你太烫了。” 林柚白,果然只有在这种时候是诚实的。 他低低地笑了,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她耳朵痒痒的。 抱着她,双双砸进柔软的床里。 裴时昼伸手拉过被子,把两个人裹在里面。 被子底下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彼此的体温,呼吸,心跳。 他的手指和她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按在枕头两侧。 林柚白闭上眼,感觉自己在往下坠。 仿佛置身云层里,沉进了一个只有他的世界里。 雨越下越大。 窗外的沙沙声变成了哗哗声,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像无数条小小的河流。 房间里的温度很高,林柚白的皮肤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林柚白。”他叫她的名字。 “以后,不许爬阳台。” 她被他的话说得想笑,又觉得不应该笑,抿着唇忍住。 “那你以后不许锁门。” 他沉默了两秒,“好。” 林柚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指尖从他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他耐心地把她的手,从自己唇上拿下来,放在心口。 掌心下,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擂鼓。 “感觉到了吗?”他问。 “它在为你跳,从莫斯科那晚开始,就是。” 林柚白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头发里。 他低头,吻掉了那滴泪。 雨还在下,窗外的维港在雨幕里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墨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林柚白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已经慢下来了,变得平稳有力。 林柚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只记得最后的意识里,是铃铛细碎的声响,和他滚烫的掌心,贴在她后背的温度。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她的手指插在他发间,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攥紧,又松开。 他的吻从她唇上移开,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停在锁骨凹陷的地方。 那颗小铃铛在他唇齿间轻轻晃动。 叮铃,叮铃,像某种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密语。 - 第二天早上,林柚白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了满床。 她眯着眼,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 空的,但枕头上还有凹陷的痕迹,被子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凉意瞬间袭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锁骨上,颈侧,肩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 和莫斯科那晚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锁骨上那颗小铃铛,还在,银色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耳朵下意识一红。 她穿上浴袍,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嘴唇微微肿着,锁骨上的吻痕像一朵一朵盛开的小花。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手机铃声,在床头柜上震了震。 她走出浴室,拿起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 她点开微信,发现她被拉进了一个群。 群名很俗,维港名媛闺蜜群。 群里有几百号人,全是维港叫得上名字的名媛千金。 她从来不参加这种群,不知道是谁把她拉进来的。 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地往外蹦。她往上翻,翻到最上面,看见第一条消息是林苒苒发的。 林苒苒:【姐妹们,听说林柚白被裴家赶出来了?有没有人知道内幕的?】 下面跟了一长串回复。 【真的假的?我看新闻说她被抛弃了?】 【林家那边都出来说话了,说她吃里扒外忘恩负义。】 【啧啧,果然是下人养大的,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她之前在选秀节目上不是挺嚣张的吗?现在被老公甩了,看她还怎么嚣张。】 【听说裴家那边已经准备跟她离婚了,她还在死撑呢。】 【哎呀,人家好歹当过几天裴太太,够她吹一辈子了。】 后面,还跟着一堆阴阳怪气的表情包。 林柚白一条一条地看下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像在看一群小丑表演。 这些人,她大部分都不认识。 有的见过一面,有的连面都没见过。 她们不了解她,不了解裴时昼,不了解事情的真相。 她们只是需要一个靶子,来发泄自己生活中的不如意。 而她恰好就是那个靶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苒苒又发了一条消息。 林苒苒:【姐妹们,周六晚上我在丽思卡尔顿办了个局,有没有人要来的?@林柚白,你来不来?好久没见你了,怪想你的。】 第八十四章 需要我替你解决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五章 裴时昼,谢谢你。 宴会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柚白和林苒苒之间来回扫视。 林苒苒的脸色霎时变了,“你胡说什么?那条热搜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林柚白弯了弯唇角,“那要不要我让人查一下?我相信,以裴时昼的本事,ip地址什么的,应该不难查。” 林苒苒的手指攥紧了香槟杯,指节泛白。 她没想到,林柚白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由于心虚,她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林柚白,你别血口喷人!你自己被裴家赶出来,关我什么事?” “谁说我被裴家赶出来了?”林柚白歪了歪头,语气漫不经心。 林苒苒愣了一下,“你你去律所,不是去办离婚的吗?” 林柚白笑了,笑容很轻很淡,“谁告诉你我去办离婚的?” 她顿了顿,“哦,是你自己猜的。” “这么沉不住气,没有准的事,就往外说,真是一个蠢货。” 林苒苒的脸色彻底白了。 周围的名媛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她们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林柚白不像她们以为的那样,被裴家抛弃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林柚白站起来,端着香槟杯,走到林苒苒的面前,“林苒苒,你还是这么无聊。” “你以为你买热搜,造谣我被裴家抛弃,再拉拢这些人孤立我,嘲讽我,就可以像当年那样,置我于死地?” 她低头看着林苒苒,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可惜,你错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做的这些事,每一件,我都记着,等着。” 林苒苒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名媛们安静如鸡,没有人敢说话。 她们终于意识到,站在她们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她们以为的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是林柚白,从来都不是软柿子,而是一把刀。 只是藏得太久,藏到所有人都忘了她本来就是锋利的。 林柚白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随意地笑了笑。 “对了,裴时昼在楼下等我,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跟我下去看看,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要离婚。” 说完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林苒苒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捏着香槟杯的手,被气得微微发抖。 林柚白走出宴会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心跳很快,快到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她依旧努力地平复了呼吸。 她真的做到了,没有依附其他人,而是靠自己,光明正大地赢了林苒苒。 刚走到电梯口,门开了。 裴时昼站在里面,看见她,嘴角弯了弯。 “结束了?” “嗯。”林柚白走进去,电梯门在她眼前关上。 “怎么样?”裴时昼状似无意的询问,里面的担忧意味,浓郁得化不开。 林柚白心头微颤,莫名地快要化开。 她故作镇定,“还行,没打起来。” 裴时昼这才稍稍放心了些,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喷在她发间,温热滚烫。 “裴时昼。”她闷闷地叫他。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吗,会不会觉得我很凶?” “不会。” “真的?” “真的,你凶起来,很可爱。” 她被他的话说得想笑,又觉得不应该笑,抿着唇忍住。 直到他把下巴从她头顶移开,低头看着她。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还有某种她很熟悉的东西。 温柔得快要让她溺毙在里面。 沉默半晌,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们回家吧。” - 回到裴家老宅,林柚白洗了澡,换了睡裙。 刚躺在床上,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发现群里的风向变了。 【天哪,刚才来接她的那个男人,是裴时昼吗,好高好帅,你们看见了吗?我朋友拍到了!】 【她说的居然是真的?她没被裴家赶出去?】 【那林苒苒买热搜的事也是真的?可是她不是林柚白的姐姐吗,这种谣也造?】 【我早就觉得林苒苒不是好东西,你们还记得吗,她之前在选秀节目上就被林柚白怼过。】 【林柚白好飒啊,我要是她,被自己姐姐造谣,肯定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看她今晚穿的那条裙子,好漂亮,是什么牌子的?】 林柚白一条一条地看下去,嘴角弯了弯。 墙头草,哪里风大往哪里倒。 她倒也不会自以为这些人是为她的人格魅力折服。 八成,还是看在裴时昼的面子上。 不过反正,她不在乎这些人现在说什么。 她在乎的,是林苒苒。 今晚只是开胃菜。主菜还没上。 她退出群聊,点开慕软的对话框。 林柚白:【东西准备好了吗?】 慕软:【准备好了,体检报告,病历,佣人证词,还有当年的协议扫描件,全部打包,什么时候发?】 林柚白想了想:【现在就可以。】 慕软:【你真的要这么做?这些东西一旦发出去,林家就彻底完了,但也意味着,你要被全维港指指点点。】 林柚白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林柚白:【我知道。】 慕软:【你不后悔?】 林柚白没有再回消息。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后悔吗?她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让林家在裴时昼身上泼脏水了。 那些新闻热搜,那些造谣污蔑,本来是冲着她来的。 她可以忍,可以不在乎。 可当这些脏水溅到裴时昼身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忍不了。 她不想让他因为她,被那些人指指点点。 裴家那么好的人,不该被那些人污染。 裴时昼走进来,穿着睡袍。 看见她躺在那里,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怎么了?发什么呆?” “没什么,在想事情。” 她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裴时昼,谢谢你。” 第八十六章 他很喜欢你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七章 让我抱一会儿。 “这床睡不下两个人。”林柚白扶额。 裴时昼理直气壮,“睡得下,挤一挤,再不行......你趴在我身上。” “裴时昼——” 林柚白看着他那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固执。 最终,她长长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 夜深,母亲和父亲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客厅的灯关了。 只有小隔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床真的很小,两个人躺上去,身体贴着身体,没有一丝缝隙。 林柚白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 夜深人静,她想到了什么,小声唤他的名字,“裴时昼,你今天突然这样,是不是看见了网上的那些东西?” 他没回答。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长睫微敛,想转身看看他的表情,却被他倏然收紧的手臂,打断了动作。 他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紧到她有点喘不过气。 “裴时昼——” “别说话。”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沙哑低沉,“让我抱一会儿。” 林柚白没再说话,而是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她不知道,此时的裴时昼,喉间,满是酸涩。 他从小生活在幸福里,有爱他的父母,有完整的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那样活着。 他从来不知道,他爱的女孩,过得那样苦。 低下头,吻落在她的发顶。 很轻,很温柔。 吻很慢,很认真,像是在描摹一幅画。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滚烫紊乱。 “林柚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是挤出来的。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 林柚白没说话吗,而是转过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指尖从他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这个在莫斯科酒吧里,将人一枪毙命连眼睛都不眨的男人,居然在发抖。 她嘴角弯了弯,“裴时昼,我都无所谓了,你没必要这样。”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紧到她的肋骨有点疼,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久到林柚白意识迷糊糊,快要进入梦乡。 她的手,突然被男人握住。 无名指传来一阵冰凉。 是裴时昼握住她的手,将一枚戒指,套了进去。 “林柚白,你愿意,嫁给我吗?” 裴时昼眼睁睁地看着她睫毛颤了颤,嘴唇翕动了一下,想回答。 但意识已经沉下去了,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她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垂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张着,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裴时昼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当裴时昼睡着之后,林柚白睁开了眼。 她看着他的脸,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手指上那枚戒指沉甸甸的。 睡着的裴时昼比醒着的时候好看,那些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下来,露出底下那张其实很年轻的脸。 嘴唇抿着,微微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对不起,我不能回应你,我就要离开了。”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侧,不敢碰。 怕碰了,会惊醒他。 - 时间很快到了她跟父母约好的,离开的日子。 她收拾好了行李,没有跟裴家的任何人打招呼,打了辆网约车,便往机场的方向赶去。 在车上,她接到了慕软的电话。 “柚宝,我跟叔叔阿姨已经到机场了,在出发大厅3号门。你到了吗?”慕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正在赶路的低喘。 “有点堵车。” “那你快点,伯父伯母已经到了,我让工作人员先带他们去办手续了。” “好。”林柚白挂了电话,靠在出租车座椅上。 看着窗外一动不动,望不到头的车流,眉心蹙了蹙。 她已经堵了二十分钟了,车子只往前挪了几米。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里嘟囔着:“今天怎么回事?没听说这里有修路啊?” 林柚白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 她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 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她心口,不疼,但存在感让她十分难受。 犹豫半晌,她拿起手机,给慕软发了一条消息。 林柚白:【如果我赶不及,你跟我爸妈先走。】 慕软秒回:【???你说什么鬼话?你不是已经在路上了吗?】 林柚白:【堵车,不知道要堵多久。】 慕软:【那我等你。】 林柚白:【不用等,你们先走。我坐下一班。】 慕软沉默了几秒,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林柚白点开,慕软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情愿:“行吧行吧,那我先带伯父伯母去安检。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车流。 维港的午后阳光很亮,亮得刺眼。 她眯了眯眼,抬手挡住那片光。 手指上那枚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碎掉的星星落在她皮肤上。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才把手放下来,攥成拳头,把戒指藏在掌心里。 她在想,如果她真的走了,裴时昼会怎样?会因为她的不告而别,生气吗? 还是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当他的裴家掌权人? 车子又往前挪了几米。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堵了四十分钟了。 她拿起手机,正要搜索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裴时昼三个字。 “......”莫名地,她脊背攀上了几分寒意。 这男人,现在应该在公司忙才对,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难道是发现了她要离开? 林柚白安抚了下由于心虚,剧烈跳动的心脏,接起了电话—— 第八十八章 林柚白,不要离开我。 接通的那一刻,林柚白,没有主动说话。 每一个字,都卡在她喉咙里,像一根一根的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电话那头很安静,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和平时一样,不急不慢。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柚白的脊背,莫名攀上一阵凉意。 那凉意从尾椎骨窜上来,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爬到后脑勺,让她动弹不得。 “宝宝,一声不吭,你这是要准备去哪?”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正是这种笑意,让她更害怕了。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林柚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在下意识地发抖。 明明,她只要随便编一个可以搪塞过去的理由就行了。 可她做不到。 她面对的人,可是裴时昼,维港裴二爷。 维港的每一条路,每一辆车,每一个人的行踪。 只要他想知道,他就能知道。 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秘密。 “裴时昼。”她唇瓣微动,刚叫出他的名字。 话音未落,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林柚白惊恐地转头,正好看见,男人已经站在了车门外。 黑色大衣,白色衬衫,领口敞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不稳。 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光。 没来得及等她反应过来,裴时昼已经弯下腰,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从车里扛了出来! “裴时昼!你先放我下来!”林柚白挣扎着,腿在空中乱踢。 但这次,他没有搭理她,而是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大步往前走。 林柚白被他扛在肩上,头朝下,视野里是颠倒的世界。 她眼睁睁地看着路面在后退,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以及那些被拦在路障后面的车辆。 一辆接一辆,排成长龙,望不到头。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堵车了。 这男人为了逮她,把整座城的交通弄瘫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柚白浑身发冷。 他是疯了吗? 或者说,这男人从来没有她认识的那样好说话...... - 黑色宾利停在了裴家老宅。 裴时昼扛着她上了楼,走进主卧。 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走廊里有没有人,就已经被丢下来了。 她的身体陷进柔软的羽绒被褥里,弹了一下,又陷进去。 林柚白保持着这个动作,蜷在床上,仰头看着他。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眼睛不是。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床头。 指尖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她在等他发火,质问她,等他掐着她的脖子问“你为什么要跑”。 甚至,她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哪怕是被他用最难听的话羞辱。 她甚至想过,他可能会打她。 她比谁都清楚,她做得太过分了,给了他希望,又亲手把它掐灭。 她在他的戒指戴在她手上的第二天,收拾行李跑了。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发疯的。 可裴时昼却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她手上,久到她的手指,从泛白变成了泛红。 他才缓缓地单膝跪地。 长腿弯曲,膝盖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口上。 林柚白愣住了。 裴时昼就这么跪在自己面前,仰头看着她。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突兀的卑微与乞求。 裴家掌权人,就这样锅端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林柚白,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握住她的手时,他的掌心很烫,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 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他的神祈祷。 “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你没有心吗?” 林柚白长睫惊措地微垂,视线目之所及之处,是裴时昼低垂的脑袋,以及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她的心脏,抽动了几下,很疼很疼。 疼到她的手指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从来没有想过,裴时昼还会这个样子。 他本该是高高在上,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 低头,跪下,这种割裂的画面,本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可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林柚白伸出手,指尖悬在他头顶,想摸他的头发。 可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知道,她不能。 她不能给他希望,然后再一次掐灭它。 她已经做过一次了,不能再做第二次。 指尖收回来,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裴时昼,你恨我吧,恨我,比爱我强。”她叫他,声音很轻,轻得像要飘走。 裴时昼闻声抬眸,眼眶红了。 他的表情变了。 那些卑微的祈求,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那张她熟悉的脸。 “林柚白,你这段时间这样对我,是因为你要走?” 林柚白的心揪了一下。 她其实想说“不是”。 可她看着他那双冷下来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心虚地别过脸,不敢看他。 她是爱他的,可是她不能留下。 这样残酷的事实,如果真的宣之于口,才是对他真正的残酷。 从始至终,她都是那个自私自利,没办法将别人划分入自己人生中的林柚白。 她不配拥有世上任何真挚的爱意, “你怎么想都可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颤。 她只能祈祷,祈祷裴时昼听不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他的呼吸声变了,不再平稳从容,而是粗重压抑的。 仿佛一头受伤的困兽,在笼子里喘着气。 “行。”他说,只有一个字。 林柚白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冷硬。 第八十九章 如你所愿,我会放你走。 “如你所愿,我会放你走。” “但是林柚白,你别后悔。” 林柚白的眼泪,终究还是抑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她咬着唇,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会后悔的。 她告诉自己,这是对的。 离开他,是对他好。 他值得更好的人,不是一个永远不敢停下来的人。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寄给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平静。 裴时昼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没有关,敞开着。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林柚白坐在床上,听着那个脚步声消失。 脸上全是泪,睫毛湿透了,鼻尖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她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碎掉的星星。 她慢慢把戒指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金属和木头碰撞的声音很轻,“嗒”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碎了。 最后,是w送她去的机场,她没再见过裴时昼。 维港的阳光很亮,亮得刺眼。 林柚白眯了眯眼,抬手挡住那片光。手指上空空荡荡的,那枚戒指留下的痕迹还在,一道浅浅的白印。 w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车子驶过那些被拦了半天的路口,路障已经撤了,车流恢复了正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 到了机场,林柚白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 w站在车旁,看着她。 “太太。”他叫她。 林柚白转头看他。w的表情很复杂,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保重。” 林柚白点点头,拉着行李箱,走进出发大厅。 她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 怕回头了,会想起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会舍不得。 她过了安检,登了下一班飞往莫斯科的飞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看着窗外。 维港的天际线在视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线,消失在云层下面。 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不知道裴时昼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也许,他们这辈子不会再有交际了。 她应该高兴的,她终于自由了。 可莫名地,她高兴不起来。 靠窗坐着,眼泪终究还是无声地滑落。 旁边的乘客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把脸埋进了纸巾里。 - 但林柚白,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悲伤春秋了。 回到莫斯科的第一天,她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芭蕾舞团。 重新站在练功房里,她打量着全身镜里的自己。 阳光从高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泛着温暖的光。 她穿着黑色的练功服,头发盘成发髻,脚上是那双穿了三年、已经有些磨损的足尖鞋。 一切都没有变。 练功房还是那个练功房,镜子还是那面镜子,阳光还是那样照进来。 可她变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觉得陌生。 舞团的朋友们围过来。 姑娘们轮番拥抱她,拍她的肩膀,用俄语说着“欢迎回来”。 团长安娜走过来。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俄罗斯女人,头发花白。 站在林柚白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 “柚白,恭喜你。”她用俄语说,声音很温和,“我从新闻上看到了,你很勇敢。” 林柚白愣了一下。 新闻? 她忘了,那些东西一旦发出去,就不是只在维港流传了。 全世界都会看见。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娜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要说了,都过去了,你回来了,就好。” 林柚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换上足尖鞋,走到把杆前,开始练功。 手扶把杆,脚站一位,双腿夹紧,脊背挺直。 动作很标准,和以前一样。 但她的心,却似乎不在这。 练了一会,她停下动作,站在把杆前,低着头。 安娜走过来,看着她。“柚白,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 “那就休息一下,不要逼自己。”安娜笑意盈盈地摸了摸她的头。 林柚白点点头,走到窗边坐下。 拿出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慕软发了十几条,全是问她到了没有,安顿好了没有,需不需要什么。 她没有回,而是下意识翻到裴时昼的对话框,空了。 他没有发消息。一条都没有。 她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看了很久。 退出微信,第一反应,便是打开了新闻。 维港的新闻铺天盖地。 果不其然,第一条就是裴时昼。 一条娱乐新闻,标题很耸动:【裴家掌权人夜会神秘女子,共度良宵!】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裴时昼从一家酒吧出来的样子。 他穿着黑色衬衫,领口敞着,头发有些乱。 身边站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女人的脸被挡住了,但身材很好,挽着他的手臂,靠得很近。 林柚白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收紧。 她往下翻。第二条:【裴时昼连续一周现身夜店,疑似与妻子感情破裂!】 配图是一张他从夜店出来的照片。 凌晨三点,天还没亮,这次只有他一个人,身边没有女人。 但他的状态很差,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衬衫皱巴巴的,像几天没换过。 她继续往下翻。第三条:【裴氏集团掌门人陷桃色风波,多名女子自称与其有染!】 配图是一张拼图,左边是裴时昼,右边是几个不同的女人,都是年轻漂亮的,穿着暴露,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林柚白把手机按灭。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莫斯科。 冬天的莫斯科很冷,阳光很薄,像一层透明的纱。 她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树,以及那些在雪地里走来走去的人。 那是与她无关的,平凡的生活。 她的心在疼。 闷闷的,沉沉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林柚白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觉得胸口很闷,闷得喘不过气。 第九十章 裴时昼不是那种人 林柚白虽然这段时间请假,但平日的练习,一点都没少。 她很快地归团,一个月来展演了几次,效果都很不错。 这天,她结束了一场展演,站在侧幕,看着下一场表演的调度演习。 舞台上,舞者正在表演。 安娜站在她旁边,低头翻着手机,朝她凑了过来。“柚白,有个事跟你说。” “嗯?”林柚白没转头,目光还落在舞台上。 “有个港商,说是你的粉丝,今晚想请你吃顿饭。” 安娜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捐了很多钱,上头不好拒绝,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帮你推了——” 听见安娜的话,林柚白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裴时昼。 会是他吗? 她离开维港已经快一个月了,彼此之间,默契地没给对方发过消息。 空白的对话框,她每天都会控制不住地打开看。 看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是空的。 加上那些层出不穷的绯闻,她以为,他已经放下了。 ......可如果那个港商是他。 “没什么不方便,我可以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的还要平静。 安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点点头,“行,那我帮你安排。” - 吃饭的地方,安排在莫斯科最贵的餐厅,落地窗正对着圣瓦西里大教堂。 林柚白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教堂的洋葱顶在灯光下像一颗一颗的糖果,色彩斑斓。 她选了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领口是小方领,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长发披散下来,垂在肩头。 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 她站在餐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 侍应生带她走到靠窗的位置。 座位是空的,赴约的人还没来。 她坐下,视线落在窗外。 莫斯科的冬夜很冷,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灯光透过霜雾,变得朦胧而柔软。 莫名地,她又抑制不住地想起了裴时昼。 想起他在雪地里,牵起她的手。 她的心揪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他,她又该怎么面对他? 她还没想好。 直到轻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林柚白转过头,站起来。 看清眼前人后。准备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不是裴时昼,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沈清辞。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 四目相对时,他轻轻地笑了,笑容温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柚白,好久不见。”他把花递给她。 林柚白看着那束白玫瑰,没有接,而是故作轻松地随意问道,“怎么是你?” 沈清辞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怎么不能是我?” 他把花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我捐了钱,跟剧团谈了很久,他们才同意让你出来吃顿饭。” 林柚白看着他,没说话。 沈清辞变了,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温温润润的,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他以前就对她很好。 在她还是那个“港城第一乖乖女”的时候,他请她听音乐会,给她留最好的位置,在她被林苒苒欺负的时候替她说话。 她不是不感激,但她对他,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 “何必浪费钱,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她坐下。 沈清辞也随之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一边翻一边说:“我看了你很多场演出。” 林柚白愣了一下。 “你离开维港之后,我就来了。” 他抬头看她,笑了笑,“你的每一场演出,我都看了。” “没想到,你真的会跟裴时昼分开了。” 听见那个名字,林柚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没接话,而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冰得她喉咙发紧。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沈清辞放下菜单,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裴时昼那种人,不会允许他的妻子抛头露面,你是芭蕾舞者,舞台是你的命。他不懂这个。” “他只知道把你关在家里,当他的裴太太,你们分开,是迟早的事。” 林柚白放下杯子,视线落在沈清辞脸上。 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平常那种乖巧温顺,对谁都笑盈盈的眼神。 而是冰冷锐利,像刀一样的眼神。 “沈清辞,裴时昼不是那种人,他从来没有阻止我跳舞,从来没有把我关在家里。” “他让我去选秀,让我去莫斯科办手续,让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沈清辞的笑容淡了。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那些话。” 林柚白的声音,突兀地冷了下来,“但如果你还想跟我做朋友,就别在我面前说裴家的坏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清辞看着她,表情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唇角逐渐被苦笑替代。 “没想到,你居然会护着他。” 林柚白没说话。 她拿起包,站起了身,“抱歉,这顿饭,我吃不下去,谢谢你的花。” 她径直离开,全程,都没有回头。 沈清辞坐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桌上的白玫瑰还包着玻璃纸,一动没动。 - 林柚白走出餐厅,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 她裹紧了外套,站在路边,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教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着,像童话里的城堡。 地上有薄薄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走到莫斯科河畔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扶着栏杆,看着河面上倒映的灯光。 身后,传来突兀的脚步声。 又轻又稳,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 她没有回头。 莫斯科的夜晚,有人散步很正常。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她身后。 她扶着栏杆,睥睨着河面,心跳,莫名地为此停跳了半分钟。 “林柚白。” 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像被人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唤醒。 她慢慢转过身。 裴时昼就站在她面前,穿着黑色大衣,围着深灰色围巾。 领口竖起,下巴埋在围巾里。 第九十一章 芭蕾舞,好看吗? 一段时间没见,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垂在额前。 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也憔悴了。 但那双雾蓝色的眸子,依旧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林柚白只觉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有让它掉下来。 她咬着唇,拼命忍住。 “你怎么在这?”她的声音难得有些哑。 “在维港,听说你跟沈清辞吃饭,来看看。” 他的眼神很沉,很重,像要把她钉在原地。 “......”林柚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就那么站在她面前,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风吹过来,冷得她发抖。 “芭蕾舞的首席,因为一点钱,就可以答应跟别人吃饭?”他问,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林柚白愣了一下。 他就是这么想她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以为是你”。 但她看着他那双眼睛,突然不想解释了。 她想起他和那些女人的绯闻。 她每天都会打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告诉自己,没有你,他也能过得挺好。 可裴时昼现在站在她面前,瘦了,憔悴了。 她心疼他,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离开他,是对他好,她不能心软。 “我就是这样一个俗人,”林柚白嘴角弯了弯,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并不是裴先生想的那样好,所以,我们分开,是对的。” 裴时昼看着她,那双雾蓝色的眼睛翻涌着某种滚烫危险的,像要把她吞噬的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栏杆。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可逐渐轻俯的上身,逼迫着林柚白后仰。 直至上半身,腾空在空中。 裴时昼的手指很烫,隔着大衣,她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热的温度。 他的手掐着她的腰,力道很大,大到她的肋骨有点疼。 “我的那些新闻,你就一条都没看见?” 林柚白下意识眉心轻蹙,不知道这男人,发的什么疯。 “真的能狠下心来,一次都不找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在害怕。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她听出来了。 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裴先生,别忘记了我们的开始,就是一场场谎言构建的。我们走到这一幕,也是注定的。” 裴时昼的手指收紧了,紧到她的肋骨像要断掉。 她咬着唇,没有喊疼。 直到那双眸子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像像星星沉进了海里。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每个字都像刀子,从他嘴里吐出来,扎在她心上。 他干脆地转身,走了。 步伐很快,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翻飞。 他没有回头。 林柚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发抖。 莫斯科的冬夜很冷,风吹过来,像刀割。 她的眼泪还没落到地上就结冰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她自己要推开他,她应该高兴,应该如释重负,应该觉得终于解脱了。 可她只觉得疼。 心口疼,疼到喘不过气。 蹲了很久,久到腿麻了,她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泪痕,裹紧外套,走回了住处。 - 裴时昼从这次的莫斯科之行回来之后,气压一直很低。 陈遇周看得出来,沈斯爵也看得出来。 他们约在暗涌酒吧,裴时昼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一口没动。 从莫斯科回来之后,他就不喝酒了。 没意思,酒是用来消愁的,可他的愁,喝多少都消不掉。 沈斯爵坐在对面,刷着手机,突然“啧”了一声。 “二哥,听说你家那位......不是,你前妻?她跟沈清辞吃饭了?” 裴时昼没说话,端起酒杯,又放下了。 沈斯爵看着他,叹了口气,“我说你至于吗?你们不是已经——” “闭嘴。”裴时昼斜斜地睨了他一眼。 沈斯爵立刻真的闭嘴。 一旁的陈遇周慢悠悠地转着酒杯,早已看透了一切,“你要是放不下,就去找她,面子怎么会有老婆重要。” 末了,还不忘补刀,“你裴时昼什么时候这么怂过?” 裴时昼沉默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实话,“是她不想见我。” 陈遇周沉默了几秒。“女人说的话,你也信?” 裴时昼没理他,而是拿起手机,翻出那个对话框。 还是空的。她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她站在莫斯科河畔的样子。 月光落在她身上,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瞳孔在抖。 他知道她在说谎。 她每一次说谎,都会这样。 可他没有当场拆穿她。 他以为这是对她好,可他现在不确定了。 她离开他,真的过得更好吗? 她在莫斯科大剧院跳舞,跳得很好,她在舞台上的照片,他每一张都存了。 她笑得很美,可那些笑容里,没有一张是给他的。 沈斯爵突然又“啧”了一声。 “二哥,沈清辞那小子又去莫斯科了。” 裴时昼睁开眼,“什么?” 沈斯爵把手机转过来。 屏幕上是沈清辞的朋友圈,定位在莫斯科大剧院。 配文只有一句话,“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裴时昼看着那几个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勾出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去哪?”陈遇周问。 “找人。”裴时昼头也不回地走了。 - 第二天下午,沈斯爵被叫到了裴氏集团。 他推开门,第一眼看见,裴时昼坐在办公桌后面。 旁边站着,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的沈清辞。 沈斯爵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明白了。 得,他这堂弟高调追别人老婆,被收拾了。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 “二哥,你找我?”他明知故问。 裴时昼没理他,反而对着沈清辞,随口问了句,“芭蕾舞,好看吗?” 第九十二章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腰间指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三章 林柚白,补偿我 裴时昼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有半点变化。 勺子还举着,一动不动地停在她嘴边。 雾蓝色的眼睛灼灼地看着她,下颌线紧绷着,俨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柚白叹了口气,知道他的性子,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 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含住那勺粥。 小米粥已经不那么烫了,温温的,滑过喉咙,带了一点红枣的甜。 他舀了第二勺,吹了吹,又送到她嘴边。 她一勺一勺地吃,他一勺一勺地喂。 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勺子碰触碗沿,发出轻微声响,莫名地很催眠。 或许,是因为麻药的余劲还没完全过去,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意识一点一点地模糊。 林柚白吃着吃着,眼皮开始发沉。 她努力撑着眼皮,不想在他面前睡着。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粥还没吃完,她的头已经一点一点地往下垂了。 裴时昼放下碗,伸手托住她的下巴,轻轻把她的头放回枕头上。 林柚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脸上移开,被子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唇瓣微微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 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最后消散进了虚无之间。 - 再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的光线已经变了。 不再是刺眼的白,而是被傍晚,那种柔和的暖黄色取代。 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林柚白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兴许是麻药已经过了,脚踝处闷闷的胀痛。 她下意识转头,病床边的椅子是空的。 裴时昼,已经不在了。 他走了? 林柚白说不清那一瞬间的感觉是什么。 是失落,亦或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思绪被一旁的水声唤回。 是从病房的洗手间传来的,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洗东西。 林柚白偏过头,洗手间的门开着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裴时昼居然站在洗手台前,背对着门。 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弯着腰,正在洗什么东西。 他洗得很认真,低着头,手指在水池里搓着,动作有些笨拙,像是不常做这种事。 林柚白侧躺着,看着他的背影。 水流冲过他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洗了一会儿,把东西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抖开...... 看清那是什么后,林柚白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那是一件很小很小的布料。 浅粉色的,蕾丝边的。 她的内丨裤......???!!! 腿还伤着,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裴时昼把它拧干,抖开。 看了看,从旁边拿了一个衣架,仔细地挂上去。 动作认真,甚至还带着点神圣的感觉。 挂好之后,他又弯腰从水里捞起另一件,她昨天住院前换下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挂好。 转眼间,洗手间的晾衣绳上,已经挂了好几件了。 林柚白躺在床上,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还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这男人......裴家是破产了吗? 不好好在维港待着,跑到她这来,给她洗什么衣服?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最后一件小衣服挂好,关上水龙头,擦了擦手,才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裴时昼看见她醒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副冷淡的模样。 好像刚才洗女人内衣的不是他一样,自然又正常。 走过来,在她的床头柜上,给她倒了杯温水。 “睡太久了,容易口干。”他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林柚白更是无语,耳后根红得几乎能滴血。 她难得吃瘪,“你没事给我洗衣服干嘛?” “脏了,换下来的衣服不能放着不洗。” “那也不用你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有护士……” 裴时昼直截了当地打断她,“护士不管洗衣服,你妈走了,难道让衣服堆到明天?” 林柚白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她想说:“那你也不用洗我的内裤!” 可这话,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瞪着他,脸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裴时昼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弯了弯。 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林柚白精准捕捉,心里那团本就不通畅的气,更堵了。 她气鼓鼓地挪开视线,“你笑什么笑?” “没笑。”他立刻收起那点弧度,又变回了那张冷脸。 主打一个死不承认。 “你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裴时昼自然地把水杯递给她后,又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把晾好的衣服往旁边挪了挪,让它们能更好地被风吹到。 林柚白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羞又软。 裴时昼,裴家掌权人,维港二爷,居然蹲在医院的洗手间里,帮她洗内裤?! 莫名地,觉得眼眶有点热,鼻子有点酸。 直到裴时昼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问了个很突兀的问题,“你饿不饿?” “不饿。” “脚疼不疼?” “......不疼,裴时昼你没事就回去吧。”林柚白下意识就想躲开他的目光。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她不想面对。 听见她的话后,他沉默了两秒。 非但没照她说的离开,反倒弯腰,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林柚白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床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她整个人,被高大的男人笼罩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很紧,像怕她跑掉似得。 “裴时昼?”她的警示声,被闷在他胸口。 得到的,是随着他胸膛,微微震动,“林柚白,补偿我。” 这男人,未免太过得寸进尺,莫名其妙! 要不是腿做了手术,她真想踹他一脚! “补偿什么?” “你吓我。” “听说你在医院,我在脑子里想了一万种可能,每一种都是最坏的。” 第九十四章 林柚白,你是在赶我走吗? 林柚白的喉咙,突然紧了。 “所以,补偿我,让我抱一会儿。” “......”她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很有力。 “我想你了,老婆。”裴时昼突兀的声音,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床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被子底下全是他的体温。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暖暖的。 她的心还乱着,但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乱糟糟的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林柚白装没听见,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鼻尖蹭过他衬衫的布料,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属于他的,让她安心的味道。 一个多月没见,裴时昼瘦了。 刚才她没敢细看,现在靠得这么近,她的手指搭在他腰侧,能摸到肋骨的轮廓。 以前他的腰腹是紧实的,摸不到骨头的。 现在她能摸到一根一根的肋骨。 林柚白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逐渐往上,摸到他的胸口。 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 她抬起头,借着走廊透进来的昏黄灯光,看清了他的脸。 眼窝深陷,下颌线锋利得像是刀裁的。 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有些干裂,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眸子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怎么都遮不住的疲惫。 心里酸得不行。 她想起那些新闻。 不是很潇洒吗,怎么会憔悴成这样? 林柚白故意试探地问,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不是有很多莺莺燕燕吗?新闻上天天都有,今天这个,明天那个,我以为你过得挺好的......” 裴时昼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些是故意拍给你看的。” 她的手指,停在他脸颊上,顿住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我都那样了,你也没回来。”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叹息,“甚至你连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 林柚白看着他唇角那的苦笑,心疼得像被人攥住了。 她被气笑了,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裴时昼,你是不是傻?至于吗?” “至于。” 他眸色沉沉地与她对视着,“你不是说过吗,裴时昼,没有你,我也能过得很好,可你错了,我过不好。” 林柚白不知如何回应,干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窗外,莫斯科的冬夜很静,偶尔有风吹过,吹得窗户轻轻震动。 过了很久,她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眼睛肿了,鼻子红了,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看着他的样子,她又想哭又想笑。 最后,只留下轻轻的一句,“裴时昼,晚安。”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晚安,老婆。”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那张窄小的病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脚缠着绷带,不敢乱动,他就侧着身子,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手臂垫在她脖子下面,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 窗外有风吹过,树枝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找到最舒服的位置,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他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和她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很沉。 没有梦,没有惊醒,没有辗转反侧。 仿佛两只在暴风雨里走了很久的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歇的枝头,收起翅膀,闭上眼,什么都不想。 - 第二天早上,林柚白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了满床,暖洋洋的。 她眯着眼坐起来,靠在床头。 脚踝还是疼的,但比昨天好多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裴时昼的字迹,苍劲有力。 【我去买早饭。很快回来。】 林柚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还是温的,刚好。 她放下杯子,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莫斯科。 冬日的阳光薄薄地洒下来,落在窗台上,暖洋洋的。 远处的教堂穹顶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鸽子在广场上踱步,偶尔飞起来,翅膀扑棱扑棱的。 她突然觉得,这种安宁,让她觉得很幸福。 醒来的时候他在身边,床头柜上有温好的水。 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惊心动魄的追逐,是每天早上醒来,知道他在。 仅此而已。 正当她愣神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裴时昼走进来,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围着深灰色的围巾,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看见她醒了,走过来,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我回你家拿了早点,免得你妈妈再多跑一趟。” 他边说,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小米粥,包子,鸡蛋,还有保温杯里的豆浆。 东西摆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开来。 “这么多?”她问。 “妈妈准备的,怕你营养不够。” 林柚白看着他,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 “我吃不了这么多。”她说。 “吃不了我吃。” 既然如此,林柚白也没跟他再犟。 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是白菜猪肉馅的,很香。 她吃着吃着,发现裴时昼没有吃,只是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继续吃包子。 吃完一个包子,又喝了几口粥,她就吃不下了。 裴时昼很顺手地拿过桌上的碗,她剩下的粥和包子都吃了。 吃完早饭,裴时昼去洗手间洗了碗,又出来帮她擦脸,擦手。 林柚白看着他,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越来越浓。 以前在裴家老宅,一大堆佣人保姆守着,什么时候需要裴家掌权人来做这种事了? “裴时昼。”她抿了抿唇,犹豫再三,还是叫了他的名字。 “嗯?”他正在把垃圾收进袋子里,头也没抬。 “你不用处理公司的事吗?” 裴时昼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她,“林柚白,你是在赶我走吗?” 第九十五章 你身上的哪一块肉,是我没有见过的? 林柚白眼睁睁看着他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面划过一丝小心翼翼的受伤。 否定的话噎在喉间。 犹豫半晌,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很难看听出来吗?裴先生现在未免也太没有眼力见了。”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实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指尖掐入了掌心之中。 裴时昼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林柚白低着头,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脚,声音平静,“裴先生是裴家掌权人,维港二爷。你日理万机,公司离不开你,你在我这里耗着,算怎么回事?我又不是你的谁——” 话没说完,她的下巴被捏住了。 他的指节扣着她的下颌,微微抬起,迫使她对上他的视线。 雾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滚烫危险,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吞噬。 他的拇指按在她唇角,力道不重,想要封住她接下来所有要说的,口是心非的话。 “林柚白。”他叫她的名字,咬牙切齿。 没等她反应过来,裴时昼已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卷走她所有的呼吸。 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不让她逃。 另一只手则是按在她腰侧,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 林柚白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衬衫前襟。 想推开他,手却软得使不上力 嘴唇也被他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放开她的唇。 “你以后,再跟我说一次谎话,我就亲你一次,亲到你长教训,对我说实话为止。” 林柚白嘴唇被吻得微微肿着,睫毛上还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沁出来的水光。 眼尾的绯意,已经逐渐蔓延到了耳后根。 她想骂他,想说“你凭什么欺负人?” 可她对上他那双认真的、没有半点开玩笑意思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是裴时昼,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凭什么”三个字。 他是认真的,他会说到做到。 林柚白抿着唇,别过脸,干脆气鼓鼓地不看他。 心跳快得几乎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没想到,她每一次嘴硬,每一次假装不在乎,他都看得出来。 算了,这男人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林柚白干脆直接赌气般地闭嘴,不说话,这总行了吧!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打开音乐剧,戴上耳机,把声音调到最大。 屏幕上是《天鹅湖》的经典片段,白天鹅在湖边独舞,音乐凄美,舞姿哀伤。 她盯着屏幕,假装看得很认真。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余光,一直落在裴时昼身上。 男人走到窗边,拿起手机,回了几个消息。 两人似乎真的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互相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处理工作,偶尔看她一眼。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她耳机里漏出来的细碎音乐声,和他偶尔敲击屏幕的轻微声响。 两个人各占一边,像两条平行的线,没有交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裴时昼放下手机,走到床边。 他拉过椅子坐下。 林柚白假装没发现,继续看音乐剧。 他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视线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 林柚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问,“你一直看我干嘛?” “你好看。”裴时昼翘着二郎腿,像是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视线撩人一般。 林柚白被噎了一下,耳根又开始发烫。 她干脆把脸转向窗外。 过了一会儿,被他看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摘下耳机。 “裴时昼,你的公司真的没问题吗?” “w在盯着。” “那你要在莫斯科待多久?” 他看着她,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你想让我待多久?” 林柚白垂下眼,干脆不回答。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 自己潜意识里,竟然想让他待久一点。 但她这样说,就好像她在求他留下来,这男人只会更得意吧。 裴时昼没有追问。 他沉默了几秒,换了话题,“你的脚,怎么伤的?” “排练的时候不小心扭到的。” “没人欺负你?”他的目光很沉。 林柚白愣了一下。“没有。” 她看着他慢慢皱起来的眉头,心里一紧。 他那个表情,像是在想“如果有人欺负你,我就去把那人腿打断”。 她太了解他了。 突然想到他刚才的所作所为,以及那句,“再跟我说一次谎话,我就亲你一次”。 怕他不信,她下意识捂住了嘴,“真的,我这次没说谎。” 裴时昼看着她捂嘴的动作,嘴角弯了弯。 弧度很淡,但眼睛是亮的。 “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你捂嘴也没用。” 林柚白瞪了他一眼,把手放下来,气鼓鼓地重新戴上耳机。 隐约响起前,她听见他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意识到不读,她赶紧抿住,假装在看平板。 又过了好一会儿,林柚白放下平板,掀开被子。 这次,她拽了拽一旁男人的衣角,难得主动跟裴时昼说话,“裴时昼,你帮我把门外的轮椅拿过来一下好不好,我想上厕所。” 裴时昼挑了挑眉,站了起来。 却没有照她说的做,而是动作自然地弯腰,一只手从她膝盖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自然流畅,完全没看见林柚白诧异瞪大的眸子。 “裴时昼!”林柚白惊得搂住他的脖子。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去——” 这男人是疯了吗?要抱她去上厕所???? “我问过医生了,你的脚最好不要沾地,会影响恢复效果。”他面无表情,抱着她往洗手间走。 “再说了,你身上的哪一块肉,是我没有见过的?” 林柚白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简直快要被气死了。 她就这样被他抱着,脸贴在他胸口,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 第九十六章 她才不要让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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