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二嫁四爷》
第1章
三月的天,小娃的脸,上一刻雨,下一刻晴。
馥玉瞧着天放晴,也顾不得隔壁没到手的阴鸷大帅哥跟清俊小和尚,叫嬷嬷家丁赶紧套了马车,回城去救人。
甫一到家,脚刚刚落地,就被她额娘不由分说地推上了另外一辆马车,打包送到她姐姐家——四贝勒府,避祸。
避什么祸,暂时不知。
不过她此行回来的目的恰是四贝勒府,也就顺从地上了马车。
马车急速而平稳地驶向太保街,她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端着一盏白底彩绘美人图的茶盏,优哉游哉的拿着茶盖刮着浮沫。
额娘的陪房吴嬷嬷,白胖的脸上气得发红,咬着后槽牙怒道:“我的格格呀!那董鄂家真是不做人,竟然要你这个嫂子给小叔子做侧室!”
馥玉刚进口的茶全喷了出来,落在自己的裙上,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嬷嬷,你说什么?”
吴嬷嬷忙叫小丫头拿着帕子给她裙上的茶水擦干净,又红着眼,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那董鄂家的夫人得了疯病,要格格给她小儿子做侧室,还说什么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又说格格是他们家真金白银买回去的,人要怎么处置,该是他们说了算!”
呸!谁稀罕她家,要不是老爷当年跟诺敏大人有口头约定还交换了信物,不好失约。就现在董鄂家这情形,谁愿意嫁他家这狼窝里去。
馥玉蹙眉,这兼祧两房离谱的事也是让她遇上了!
就她前夫那弟弟,脸长得跟变异的癞蛤蟆一样磕碜,个子还矮,不比卖饼的武大郎高,她多瞧一眼,都嫌眼睛脏了,如今竟然还敢用他那龌龊的心惦记她!
真是该死!
馥玉攥着手帕,咬牙,她真该找人买一把火铳,一枪直接崩了他的下三路。
吴嬷嬷见馥玉不说话,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忙安慰道:“格格不用怕,夫人没有答应,你且先去二格格家住上一段时间,那董鄂家的人必不敢闯皇子阿哥的府邸。”若不是那董鄂家一家子的浑人,夫人也不会把格格送去二格格府邸躲祸。
馥玉呼了一口气,什么癞蛤蟆臭蟑螂死老鼠都敢惦记她了!
要不是她前几年磕着脑袋失忆,被她阿玛给套路了,也不会嫁给病秧子前夫,还被他带坏了名声,成了孤枕冷衾的寡妇。
如今刚刚物色到一个未来夫婿人选,他家那些恬不知耻的贱人,竟然又跑来要她搞什么兄终弟及!
呸!
那脸比月球表面还坑坑洼洼的丑八怪也配!
“嬷嬷,我阿玛没有脑子又昏了吧?”馥玉吸一口气,按着太阳穴,她家那个便宜爹,害惨了她一回,如今必不能叫他害了自己第二回。
吴嬷嬷摇头,“没呢。”她不敢说,老爷本是要同意的,被夫人搬来了老夫人,这才在府里闹了起来。
又不知那个董鄂家的疯妇怎么找到了格格小住的庄子,正叫人要去抓格格,没曾想府里去接格格的人,半道万幸地遇上了格格。
要不,这后果可不堪设想。
馥玉咬着牙,心里火气蹭蹭地冒,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全是烈火,她现在有要紧的事,等她腾开手来,必定要收拾那几个王八犊子!
四福晋的陪房林嬷嬷,一早得了消息就在大门外候着,见着马车来了,忙让人开了侧门,带着到二门才叫馥玉下车。
“四格格安,奴婢给四格格请安了。”林嬷嬷跟着四福晋一道入宫住了几年,这规矩什么的全部都沿用了宫里的,一见着馥玉就蹲身做了个福礼。
馥玉好几年不见林嬷嬷,她的脸没什么变化,只是神情严肃了一些,赶紧的伸手去搀扶,“嬷嬷,我姐姐可好?”都怪那个该死的前夫,自己死了,连累她好几年不能见姐姐。
给她还整出了一个夫孝来守,这不吉利那不吉祥的,她额娘又万分的在意这些,怕她去见姐姐,给人抓着话头,说姐姐的是非。
林嬷嬷抬眸仔细一瞧馥玉,真真是张开了,那一张秾丽的脸,瞧着比这三月的桃花还要艳,她眼皮跳了跳。
“福晋一切都好,就是念着格格。”林嬷嬷说的是真话,福晋就这么一个妹妹的,自小两姐妹亲近,若不是福晋嫁到了皇家,做了皇子福晋,规矩多,又不好招四格格入宫常常相见,也不会这么几年也见不到面。
林嬷嬷一面说一面带着馥玉穿过抄手游廊,往四福晋住的正院万福阁去。
馥玉是第一回来四贝勒府,这府邸看着碧瓦朱甍的,她也无心欣赏,只快步地催着林嬷嬷赶紧到姐姐的院子里去。
如今已经过了午时,这春日的暖阳斜斜地穿过竹帘,斑驳的光影落在馥玉的身上,四福晋站在檐廊下,瞧着她立刻小步过来。
“馥玉!”四福晋的声音有些激动,额娘递了消息过来,她就眼皮直跳,生怕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馥玉直接双手张开,稳稳地抱住姐姐的腰,将脸贴在四福晋的脖颈处,带着点鼻音,“姐姐,我好想你啊!”
她上辈子死得早,赚的钱没花几块,就胎穿到了这大清朝,做了乌拉那拉家的四格格。
出生的时候,没有赶上好时候,额娘忙着跟两个姨娘别苗头,打得水深火热,如胶似漆的,她做奶娃娃的那几年,基本都是跟着姐姐一块待着的。
若不是她每天过来给自己讲故事,说笑话,拿着玩具逗他玩,她只怕在做婴儿那几个月,早早地就因为无聊憋死了。
四福晋有好些年没有跟人这般的亲近,僵了一下,又立刻用手搂着馥玉的肩膀,温声说道:“委屈我们小馥玉了。”
馥玉眼睛一热,一层水雾漫上来,“姐姐,你不知道,我好可怜的,替阿玛收拾烂摊子,嫁了一个病秧子,死了后连累我名声不说,他家里如今还不安分,要我做小叔子的侧室。”
又咬牙切齿:“那人长得獐头鼠目的,比癞蛤蟆还要丑!还喜欢在象姑馆里厮混!”
第2章
四福晋眉心紧蹙,手紧紧地搂着妹妹的肩膀,低声安慰,“馥玉你别怕,有姐姐在,他们不敢来。”她当年觉得奇怪,一贯是倔强跳脱的妹妹,怎么就突然地答应了这一门婚事,她当时在宫里,出不来,等后面随着四贝勒爷开府搬出来的时候,这婚事已经定下,没了转圜的余地。
馥玉整个人靠在四福晋的身上,手缩紧一些,感觉姐姐的腰细了一圈。
林嬷嬷见她们两个在檐廊下就抱在一处,忙打断,“福晋,格格,这外边春风料峭的,要不先进屋里去?”四格格这身上的衣裳素净,裙摆处还有一些深深浅浅的泥印,怕是刚刚从庄子上跑出来。
四福晋立刻地拉着馥玉进了暖阁。
馥玉第一回进姐姐的屋里,只见这暖阁里,摆着一张紫檀木的落地插屏,又放着一张紫檀木的罗汉榻,在旁边是对仗一样放着的架子跟多宝阁,也全都是紫檀木的。
姐姐这是发财了?
“馥玉,你坐下慢慢说,额娘写来的信颠三倒四的,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四福晋也着急,额娘自她嫁人后,就不怎么说家里的事,每次难得见面都说家里一切都好,妹妹也乖巧听话。
她真以为家里一切都好,若不是这一回府里的嬷嬷深更半夜的上门,她竟然一点不知道妹妹差点又叫阿玛给卖了!
四福晋胸腔里堵满了怒火,可又没处发去,这好不容易等到妹妹进府来,又看她穿的衣裳单薄不说,还是半旧的普通夹棉袄子,头上更是一点金银首饰没有,就简单挽了个髻,插着一支木簪,那裙摆上还有不少泥点子,这样的简陋寒酸,比府里的嬷嬷还不如,她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呼不出来。
馥玉的眼泪跟不要钱一样,直接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哭道:“姐姐,你是不知道,阿玛那个浑人,竟然要我嫁给那个丑八怪!”
吴嬷嬷说的话,必定是给她那个便宜爹贴金了,就她那个便宜爹,只在做官上花心思,其余时候,那主打一个喝多了,什么屁话都敢应。
当年她的婚事就是这么来的。
四福晋眼神一沉,阿玛!阿玛真的是!她又赶忙拉住妹妹的手,温声细语,“有姐姐在,肯定不会的,阿玛说的话也算不得数。”阿玛当年害了妹妹一回,如今还要再害,当年她鞭长莫及,如今必定是不肯的。
馥玉抱着姐姐哭了一场,这才细细地将家里这几年的事说给她听,最后抽抽噎噎道:“阿玛心里就没有我们这些女儿,他就想着他那个烂名声。”
四福晋静静地听着,眼神越发地沉,她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妹妹,心口涌上密密麻麻的怨恨,阿玛当年说的,竟然一句也没有兑现!
“馥玉,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四福晋接过丫头递过来的茶碗,小心地喂给馥玉喝,怕她哭坏了嗓子。
馥玉哭了一场,眼干口干的,捧着茶碗就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几颗泪珠,四福晋拿着手帕,轻轻的给擦了。
温声说:“你尽管在姐姐这里住着,万事都有姐姐担着。”
“嗯嗯。”馥玉点点头,又亲昵地靠着四福晋,“姐姐,我都听你的。”
林嬷嬷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搅姐妹两个诉衷情,可外边候着的李格格身边的邓嬷嬷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
馥玉瞧着林嬷嬷有话要说,眨巴着眼睛,说:“嬷嬷可是有事,要我避开吗?”姐姐作为四贝勒的福晋,想必有很多事要做。
她现在也哭够了,想要去休息一下。
四福晋看着林嬷嬷,“无妨,馥玉不是外人。”
“福晋,李格格身边的邓嬷嬷过来了,说是李格格有事想要求福晋。”林嬷嬷瞥了一眼馥玉,这到底是后院的事,四格格在场有些不合时宜。
馥玉听到李格格三个字,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自己要来四贝勒府的目的,她是要过来救人的。
姐姐的儿子弘晖,是今年的六月里死的。
她侧着脸看过去,姐姐的脸上瞬间变得冷漠,说话的声音也沉了一些,“叫她进来。”说着又跟馥玉说,“妹妹,你去旁边的碧纱橱里坐着,一会就好。”
馥玉很听话,立刻站了起来,带着自己的丫头,跟着四福晋的丫头进了碧纱橱,乖巧的坐在丫头指定的位置上,也不乱看乱瞟的。
只不过两个耳朵高高的竖着,想要听外边四福晋说的话。
馥玉脑子也没有闲着,她上辈子生活在信息极度发达的现代,读书的时候,清穿的小说、电视剧没少看,对清朝最出名的康雍乾三个皇帝以及“九龙夺嫡”的野史没少八卦,那是很了解。
当时她胎穿过来,确定了时间后,就打算避开这皇家,要知道皇家虽富贵,可这规矩也多,她这辈子只想好好地享受生活,不想劳心费力。
没想到十四岁那年,她救人时被砸了脑袋,失忆了五年,昨个才想起,自己是胎穿的!
姐姐的儿子弘晖,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她火急火燎地要来四贝勒府,就是要保住姐姐的儿子。
保住了姐姐的儿子,就是保住了姐姐的富贵,也就是保住了自己未来的大腿。
没有死的四爷嫡子,未必不能争一争雍正屁股下的位置,到时赢了的话,她这个亲小姨水涨船高,鸡犬升天的,这生活岂不是更加的富贵了。
四福晋叫了邓嬷嬷进来,端坐在上方,腰背挺得笔直。
邓嬷嬷一进来就恭敬的跪在地上请安,“奴婢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四福晋略微的抬抬手,垂着眸,声音冷淡:“起来吧。”
邓嬷嬷站起来,又躬着身,将李格格的要求说了出来:“福晋,格格让奴婢过来问福晋,可否让格格的娘家人进府来参加三阿哥的满月宴?”
林嬷嬷听得这个话,眉心已经皱了起来,这李格格不过是一个妾室,哪里有妾室的娘家人参加阿哥满月宴的道理。
四福晋面色不改,端着茶盏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可是跟贝勒爷说了?”李氏如今生了第二个儿子,只怕这心是早按捺不住了。
邓嬷嬷点头,嘴角带着得意的笑:“是,格格已经求得了贝勒爷同意,想要问一问福晋要如何安排?”贝勒爷承诺了格格,这不日格格就是侧福晋了。
馥玉在碧纱橱里听到这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抬脚就要往外冲。
第3章
四福晋身边的丫头竹意怔了一下,忙抱住馥玉的腰,压低了声音,“四格格,你可不要乱来。”
听闻四格格脾气火爆,以前小的时候就是一个炮仗的性子,大了之后才稍微地好一点,如今看她这一副要出去打架的样子,竹意的手越发地紧紧扣住馥玉的腰。
馥玉抬头,冷声道:“放了我。”外边那个嬷嬷已经将要把手打在姐姐的脸上了,什么叫贝勒爷同意了,什么叫姐姐安排?
那贝勒爷同意的,叫贝勒爷安排去,这扯到姐姐这里来,无非是想要炫耀!
馥玉又想起,是了,这姐姐的丈夫,那个历史上刻薄寡恩、薄情寡义的雍正帝,在年轻的时候有个宠妾李氏,后来中年的时候又有一个宠妾年氏的。
姐姐夹在这些人里面,过得必定是如履薄冰的。
竹意可不敢放了馥玉,要是她这样不管不顾闯出去,那边贝勒爷回来知道后,只怕又要说福晋的不是,“四格格,奴婢求你了,你就不要给福晋添乱了。”福晋现在已经够难受的了,这府里、娘家都是事的,福晋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馥玉抿着唇,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她是对皇家的规矩一点不了解的,她在清廷生活十几年,其实也不过在乌拉那拉家里跟董鄂家里打转,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有一年跟着去了一趟盛京。
她只管享受生活,以前家里、董鄂家都没有什么人敢拦着她,这几年她在庄子里,更是无人敢管,过得是越发的随性了,只刚刚竹意抱着她,她才惊觉姐姐过得日子其实很憋屈。
暖阁里的四福晋神情雍容,淡淡道:“贝勒爷既然同意了,那自然是可以进府来。等着定了日子后,我会叫人去通知李家。”李氏不过是想要告诉她,如今她这个侧福晋的位置,已经板上钉钉的。
邓嬷嬷嘴角的笑越发地大了,恭敬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得意:“是,福晋,奴婢会回去跟格格说的,只这个帖子,能不能请格格自己送回去?”
四福晋垂眸,眼中冷光一闪,稍后又恢复正常,语气还是淡淡的,“李格格若是想亲自送,改日帖子送去她院子里就是。”
邓嬷嬷得了自己要的,立刻跟四福晋道谢回去了。
馥玉听到外边没有响动了,拎着裙摆就冲了出来,看着四福晋,眼睛通红。
“姐姐~”她不知姐姐的日子这样的难捱,一个宠妾的嬷嬷也敢在姐姐面前得寸进尺。
四福晋摸了摸妹妹的脸,“别哭,不好看。”馥玉爱哭,心软,又脾气冲,她是听到了刚刚的话。
馥玉咬着嘴巴,把眼泪憋回去,抱怨道:“什么贝勒爷,简直就是色令智昏,是非不分…”
“我的格格呀!你可不要胡说。”林嬷嬷赶紧地伸手去捂住馥玉的嘴巴,提醒道:“好格格,这里是贝勒爷的府邸。”
贝勒爷偏宠李氏,纵着李氏跟福晋别苗头,可这话可不能说出来的,若是传出去了,只怕贝勒爷又要说福晋不够贤良。
容不下人。
馥玉睁大了眼睛,委屈地看着姐姐。
四福晋让林嬷嬷松了手,又拉着她,“我带你去你要住的院子,离我这里不远。里面种了你喜欢的海棠。”
馥玉知道四福晋是要错开话题,她不愿,直接定定地站在原地,倔强地看着四福晋,“姐姐,你是不是过得不好?”
四福晋面色一僵,又吸了一口气,转过来直直地看着妹妹,她说话就是这样戳人肺腑。
不过她知道妹妹是无意,尽量语气平常:“哪家的皇子福晋都是我这样的,贝勒爷重视规矩,李氏不过这几日生了阿哥,有点得意,过几日就好了。”
馥玉刚刚话出口就后悔了,她真的是这两年在庄子上住着,随心所欲惯了,一时又改不过来,她抱着四福晋的胳膊,闷声道:“姐姐,对不起。”
她其实早就该想到,姐姐的日子只是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并不好过。
四福晋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好了,我还不知道你,有口无心的。”
“你安心住在府里,别的什么事情都不要管。”四福晋生怕馥玉脾气一点就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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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弘晖从东院的书房回来,听到说自己的小姨过来小住,立刻去自己的屋里拿了一个做工精巧的弹弓过来。
“小姨!”弘晖是见过馥玉的,去年的时候他去郭罗玛嬷府里小住的时候,郭罗玛嬷带着他去小姨的庄子住了几天。
馥玉双手张开,等着弘晖像一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见他一跳,直接搂住他带着他转了两圈,才放下来。
“弘晖,你长高了一些诶!”馥玉摸了一把弘晖的头,比了比,这已经快要到她的肩膀了。
弘晖咧着没有门牙的的嘴大笑,举着弹弓,“小姨,快看我真的给你做了一个有宝石的弹弓!”他记得的,小姨喜欢宝石,说弹弓上没有宝石不好看。
馥玉一看,这真是一把镶嵌了宝石的弹弓,那上面还不只有一颗宝石,是整整镶嵌了三颗食指大小的红宝石,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还有火彩在闪动。
“好看!”这一看就是很富贵的,她喜欢!
弘晖抱着馥玉的胳膊,得意地笑着:“这些宝石是我找玛嬷要的,特意给小姨留着的。”他上回进宫,玛嬷留着他住了小半个月,他找玛嬷要的,一大半给了额娘,剩下的留着给小姨。
馥玉揉着弘晖的脸,吧唧地亲了一口,“弘晖,你真好!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弘晖别过脸去,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眼里的笑都要溢出来了。
“好了,你们两个叙旧等会再叙,现在过来用膳。”四福晋瞧着两个人黏黏糊糊的,亲的不得了,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四福晋话音刚落,织锦的帘子就被人掀开了,一个身材颀长,穿着靛青色大氅的男子大步地走了进来,屋里的丫头嬷嬷瞬间跪了一地。
馥玉下意识地转头,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将她浑身的血液全部都冻住了,霎时她脸色大变,又慌乱匆忙的低下头。
第4章
四福晋见四爷未经通报,直直地进来,心中吓了一跳,不过好歹也是成婚多年,有些了解,见他神色自然,并不是过来问罪,忙蹲身请安,又眼角余光示意低着头正跟弘晖说话的馥玉。
馥玉脑中一片空白,耳朵里甚至全是嗡嗡的声音,她想起自己在庄子上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脚趾抓地,恨不得立刻掏出一个地道来,直接地钻出去,溜之大吉。四福晋的小动作她是一点没看到,后面的话也是一点也没听清楚,拉着弘晖的手腕越发的用力,引得他轻呼了一声。
她方才有点回神,心中慌乱去看弘晖的手,觉得自己对不起姐姐,心虚地松开弘晖有点发红的手腕,低着头僵硬地行了福礼。
“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馥玉喉咙发紧,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的。想到自己见色起意,撩拨了姐姐的丈夫,她的手紧紧的搅在一起,肩膀紧绷,后背僵硬,下意识地想要跑,只觉得空气变得稀薄,呼吸越发的艰难。
脑子里却又想起,他明明说自己是罗公子,结果他一个皇子阿哥,化用名字时不用艾、不用金,偏偏用什么罗?明明是他不说清楚,害得自己现在场面尴尬,他还在那里伸开双臂,叫姐姐给他脱了风帽。
四爷刚刚回府,还没进自己的院子,就听苏培盛说福晋最近身体有些不适,脚一转进了正院。
没想进来后,竟发现自己庄子隔壁那个行为放荡、三番五次来撩拨勾引他的寡妇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他扫过四福晋的眼神沉了一些。
四福晋隐隐察觉到四爷的不满,以为又是李格格去四爷面前挑拨,心里苦涩,看妹妹跟弘晖在这里,她心中吸了一口气,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一面动作熟练伺候四爷洗手,一面温声地介绍:
“贝勒爷,这是我妹妹馥玉。我一时想念妹妹,便自作主张地将人接进了府里。”四福晋说话的声音是越来越小,她本以为四爷是要等李格格的阿哥满月才会回来,原来几年,四爷每次出门谈佛论道,都至少要一个月才会回来。
中途哪怕是去宫里给皇上、太后、德妃娘娘请安,也多是不回府的。
馥玉这个事,事发突然,留在府中住上半个月,她出面跟阿玛谈,想来时间也是够的,未料四爷竟突然的回来了。四福晋有些不安的觑着四爷的神情,生怕他不满自己将馥玉接到府里来。
馥玉低着头,心里已经将四爷这个‘骗子’骂了八百遍了,他一副大爷的样子,是手断了,还是脚断了,非要姐姐伺候,自己连得手帕都不会拿了?
等下吃饭是不是还要人嚼碎喂到嘴巴里?
弘晖也有些紧张,阿玛对他要求一向严格,他今日听闻小姨过来,功课还有一些没有做完,打算跟小姨叙旧后,再回去做的。
他低着头,害怕阿玛突然地问起他的功课来。
四爷眯着眼睛,睨了一眼馥玉,嗯了一声。
四福晋心里松了一口气,别看馥玉平日里活泼,以前小的时候,她每次见了外人,都要躲在她身后,忙叫了馥玉起来。
馥玉半蹲着,感觉自己的腿都麻了,她猛地一下站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勉强维持着站稳,余光又瞥见四爷那似笑非笑的冷脸,脑中又是嗡的一声。
他什么意思,看自己这样的狼狈觉得好笑?要不是他不说,非要瞒着自己的身份,她怎么会尴尬?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竟然还在那里嘲笑她!
馥玉立刻目光灼灼地瞪了回去!
四福晋背对着馥玉,她柔声道:“贝勒爷,今日路上可还好走?”这些日子都在下雨,从城外进城有很长的一段路都不太好,这下雨天更是泥泞不已。
四爷垂眸,声线一如往常的冷淡:“还好。”
四福晋怕气氛尴尬,又怕馥玉多想,忙给旁边的丫头使了眼色叫她带着馥玉出去。
馥玉本就忍了一肚子的气,紧紧地攥着拳头,真想一拳直接打到他脸上去,可这个也只是想想的,竹意过来拉她的时候,乖乖地跟着走了出去。
弘晖就没有这样的好运,四爷大马金刀的坐在临窗的矮榻上,立刻就叫他过来考教学问了。
四福晋趁着这个空档,赶忙的吩咐林嬷嬷去厨房里,重新的叫人准备四爷爱吃的菜上来,四爷是个喜欢吃素的,馥玉又是个无肉不欢的。
她备着的菜,都是一些荤菜,就两三个素菜,这时肯定是不能端上来的。
馥玉出去后,眼神里夹着火,狠狠地回头望了好几眼,又对着竹意,小声的问道:“你们贝勒爷一直没有长手吗?”
竹意脚底一滑,差点摔了出去,忙稳住身形,抬头看馥玉,心里都在发颤的,幸好四格格的声音小,还知道不敢大声说。
“格格,这里是贝勒爷的府邸。”求求格格了,不要再说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了,这话要是被其他的人听到,还以为是福晋跟格格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馥玉撇嘴,她就是看不得四爷那一副大爷的样子,自己洗个手怎么了,自己就不能擦手,非要人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擦,他上厕所的时候,是不是还要人帮着擦屁股?
竹意可算是明白林嬷嬷先前的嘱咐,说四格格的脾气火爆,性格更是横冲直撞的,叫她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四格格是什么意思了。
就四格格这个脾气,若是在宫里的话,只怕是早就被打板子了。
“我姐姐是不是经常受委屈?”馥玉这几年怎么都见不到姐姐,有一回她甚至都要偷偷的跑来了,结果半路上这马车坏了,还被额娘的人给追到了。
想着那些无稽之谈的神仙鬼怪,她这死后重生投胎的,也只是个半信半疑的,哪里像她额娘,虔诚得马上就要去西天取经了一样。
竹意不敢说,编了个理由道:“格格,府邸的事,奴婢不敢乱说的,林嬷嬷知道后要打奴婢的手板。”嬷嬷说过,府里的事,千万不要讲给四格格听,若是她知道了,指不定要拎着刀去找李格格。
第5章
四格格这样看似为福晋出了一口恶气,可实则将福晋处境弄得更加的艰难。
馥玉咬着唇,肚中已经开始用各种脏话问候四爷了!尤其是当竹意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看得更是恼火,摆明就是她姐姐——四福晋,在四爷的府邸,过得一点都不好。
也是,上午的时候,一个李格格身边的嬷嬷,都那样一副得意的嘴脸,她就别想着姐姐在府里能有好日子了。
历史上说弘晖早死,她心中已经怀疑上了李格格。
她明日就要跟姐姐说,这李格格要防备着,不然等她对弘晖下手,肯定就来不及了。
竹意见馥玉一言不发,只攥着绣帕的手已经开始要将帕子给扯裂了,忙又说道:“格格,福晋准备了你爱吃的菜,要不先回去用晚膳?”她可是怕了四格格,千万别在她眼皮子底下闹出事来。
馥玉深吸一口气,目光凶狠地回头盯了两眼,又才跟着竹意往海棠苑去。
她不是四爷的妻妾,自然不能住在后院里,住的地方是离后院不远的一个客院,里头因种满了海棠花,故而叫海棠苑。
竹意一路小心地观察馥玉,怕她又冲动行事,一直落后半步。
到了海棠苑,四福晋身边的妈妈已经将菜都送了过来,贝勒爷是不大吃这些荤腥的,福晋也是随着贝勒爷的饮食习惯,这一回厨房间福晋点了这些大菜,厨房的人都颇为意外。
是以专门做肉菜的几个厨子,那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的本领,谁叫在别的府邸,这会做肉菜的厨子,肯定是厨房里最受重视的几个。在四贝勒府里,恰恰相反的,这会做大肉的,不得贝勒爷待见,他们这几个也就坐上了‘冷板凳’。
如今好不容易四福晋点了这些大荤的菜,可不得好好表现。
馥玉瞧着桌上的糟鹅、樱桃肉、八宝葫芦鸭、烧鹿筋、扒羊肉,全是肉菜,她就知道这是姐姐准备的,她一向觉得,人就应该多吃蛋白质的,这肉是每顿必备的。
竹意看馥玉的脸色多云转晴,心里也跟着松了一点,这四格格看来还是很好哄的。
“格格,这些都是福晋吩咐厨房特意给你做的,你快试试?”竹意说道。
馥玉点头,顺势就坐了下来,她先吃了一些清炒的菠菜,又吃了小半碟的凉拌黄瓜,才开始吃肉。她是喜欢吃肉,可也知道吃肉前,得用蔬菜先打底,然后再吃肉,最后吃米饭这些主食。
糟鹅是满人宴会上常见的冷菜,多用白鹅肉,整只煮熟捞出放凉后,浸入用酒酿、香糟等调制的糟卤后,冷藏半天或是一天后,拿出来切成薄片,吃起来鲜香清爽,又带着点微微的酒味,很是受各家的欢迎。
她额娘就有一道这个糟鹅的秘方,做的跟别人的不同,那鹅肉会更细嫩,味道也会更清爽,便宜阿玛就经常为了这一口去找额娘。
吃第一口,她就知道这个是额娘给姐姐的方子。
竹意站在一旁小心地伺候着,生怕馥玉有哪些地方不满的。
馥玉吃饭很慢,这是来了清朝后养成的习惯,这一口必定要嚼十下以上,四福晋以前跟她吃饭,总是忍不住催促,谁叫她吃完一顿饭,至少要一个小时。
不怪她吃饭这样的慢,主要是她也没有什么事做,来了清朝后,不用当牛做马的,又没有学可以上,能做的事那真的是有限得很,这吃饭也就成了一项很重要的事。
细嚼慢咽是基础,专心品尝是尊重。
竹意不知道,站在旁边看馥玉这样小口地吃着,还以为这个味道不合适,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想要问,又怕问了后馥玉真的要厨房重新做。
厨房现在可不空,贝勒爷是突然回来的,福晋都没有一点准备,这时厨房的厨子,都要忙着给贝勒爷做菜,哪有人能腾出空来照看到四格格的。
馥玉吃到七分饱,放了碗筷,接过竹意端过来的茶水漱口,又站起来,往日的习惯是吃完就去散步消食。
竹意见馥玉要出门,忙又拦着她:“格格,你这个时候可不能出门的。”别是吃饱了,准备去找李格格算账去!
她看着屋里的人,一个嬷嬷两个丫头,都是馥玉的人,脑门上一下急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馥玉瞥了一眼竹意,心想这怎么还不让人出门散步的,她又不乱走,就在这海棠苑里转几圈,难不成这四爷府里,还有时间规定,一到点,谁也不准出门走动?
“我就在院子里转一转。”馥玉决定为自己争取一下饭后散步的权利。
要不这吃了不让动的,那晚上怎么睡觉?
竹意提着的心又落回去一些,还是有些不信,“真的只是散步?”她怕四格格阳奉阴违,出门就去找李格格的麻烦。
“真的。”馥玉看着竹意怀疑的眼神,她做什么了这么地不信任她,这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呢?就这么脆弱的?“我就是想在院子里消食,保证不出门的。”
她先出门做什么,找李格格算账吗?她又不知道李格格住哪里,在这四爷的府里瞎转,还没到李格格的院子,指不定就被四爷府里的婢女、太监发现了,扭送到姐姐面前去了。
就算要找李格格,那也得等到自己对四爷府里的基础地路线熟悉了以后再说。
竹意提着心,“那奴婢陪着格格。”她可不放心的,林嬷嬷将四格格交给了她,她若是出了半点的差池,回去打板子都是轻的。
馥玉垂眸睨了一眼竹意,这什么嘛?“好,你跟着我。”算了,这是姐姐的人,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海棠苑并不大,馥玉绕着走了十几圈后才停下来,竹意立刻叫了人抬水过来,要伺候馥玉梳洗。
馥玉:“……”人与人之间,真的是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竹意看着馥玉洗漱换上寝衣,又让守门的婆子落锁,才回去四福晋的正院交差。
“宝珍啊,你说我要想什么办法给姐姐出气?”馥玉披着锦被,盘坐在床上,一脸的愁容。
第6章
第6章
宝珍不知道,她担心另外一件事,“格格,要是贝勒爷将你…你做的事告诉了二格格怎么办?”格格这人就是喜欢嘴上花花几句,并不是真的‘放浪’。
主要是在庄子上守寡的日子太难捱了,格格才十几岁,刚刚成亲不到半年,姑爷就病死了。姑爷死得倒是轻松,可那些麻烦事全部都到格格身上来了,头一年格格的婆婆看着格格守着夫孝,对格格也算是客气。
可自打半年前,格格因为不想过继儿子,跟她吵了一架后,她对格格的态度那是急转直下,整日里阴阳怪气的。格格听了心烦,这才回去找夫人,搬去了庄子上住着。
哎,都怪格格的婆婆,要不是她这态度不好,格格也不会去庄子,也不会遇上这样的事。
馥玉都快忘了这个事,反正她也没有睡成四爷,够不上实质上的问题。只是嘴上调戏了几句,大不了到时候跟姐姐坦白,就说自己见色起意,不知道四爷的身份,说了几句胡话。
主要这个事,还是怪四爷自己,他要是说自己是康熙的儿子,她保管眼睛都不带多瞟一眼的,直接奔着小和尚去。
谁要跟皇子阿哥搅合在一起啊?她觉得董鄂家都已经很憋屈了,嫁给皇子阿哥,那简直就是在挑战自己的命有多长了。
她在庄子上,大多时候都觉得不够自由,要真在那个皇子阿哥的府邸,不说其他,头一个消息就是自己被憋死,传遍京城各种犄角旮旯。
“应该没事吧?我跟姐姐说清楚,她应该不会生气的?”馥玉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起来,感觉自己有点心虚,主要是道德有那么一丢丢的过不去。但根据在清朝生活了十几年快二十年的经验,不要说姐妹嫁一夫,就是姑侄嫁一夫,或是像她那个恶婆婆一样主张一女嫁两兄弟的事,都是美谈。
要说例子,这皇宫里比比皆是的,康熙的祖母孝庄太后就是嫁给了自己的姑父,后来这姑父又娶了自己的姐姐宸妃,都不算是事的。
姐姐应该不会生气吧?
宝珍苦着脸,披着被子坐在馥玉的床边,“格格,我瞧着二格格对贝勒爷殷勤备至的,只怕是二格格对贝勒爷也十分的看重……”万一二格格生气的话,不给格格帮忙解决家里的事,那格格岂不是要倒霉了。
一个贝勒爷,怎么出门住庄子上还要用化名的?宝珍的手扣着被子,眉心紧锁。
馥玉眉心皱了皱,不确定地说道:“我觉得姐姐应该不会喜欢贝勒爷吧?谁会喜欢一个性格脾气都不好的大爷啊?”当然,她不确定的那一点是——这个世界的四爷,是一个大帅哥。
历史上跟小说里,大多数都是说他是个冷面的冰山,刻薄寡恩、薄情寡义。可没说这冰山是个阴鸷俊美的大帅哥,生了一副极为出挑的皮相,眉如墨裁,眸如寒潭,清晰如刀锋的侧脸,完全就是一个女娲精心雕琢过的玉人。这样的机会,多年难遇,她怎么能放过。
现如今,因为他,自己倒是尴尬了,在这里提心吊胆的。
果真,好看的男人,都是祸水!
宝珍回想了一下,贝勒爷进屋的时候,她是跪着的,等她站起来的时候,又是弯着腰低着头跟在格格身后出来,中途只能看到二格格为着贝勒爷转,伺候贝勒爷洗手。
好像贝勒爷是有点格格以前说的那个什么‘大男子主义’,她点点头,觉得馥玉说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那格格要怎么帮二格格?”
说到这个,馥玉就很愁。她扒拉着自己的头发,这宅斗最重要的是男人的态度,就是要如何讨好那个‘说谎精’四爷。
她倒是知道,讨好人要投其所好。可那个男的现在喜欢李格格,她又不能把李格格给杀了,这杀了李格格,马上就能有个王格格的,反正这皇子阿哥的后院就是不缺格格的。
“没想好。”馥玉扯了一会头发,后背感觉有点凉,她拢了拢被子,“要不给那个姓李的,编排一点什么命格八字不好的话?”
这小说里、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不过这一般是恶毒女配祸害女主的手段。但是她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又不能拴着四爷去姐姐那里?
不对?为什么不能拴着?馥玉眼睛一亮,都说这四爷最重规矩,既然重视规矩,那就从规矩出发。
宝珍:“格格,你忘了夫人说的,凡是进了主子院子里的人,都找过钦天监的。”钦天监干什么的,就是专门看这些命理八字的,这李格格进贝勒爷的后院,当然是算过的。
要不这不合适,克着贝勒爷的话,那不是要害贝勒爷。
馥玉一下想了起来,不过她已经想到了一个绝世的好点子,立刻躺下来,拉着被子盖上,“宝珍,你也去睡吧,明天早上要早起的。”
她是听额娘说过的,这皇子阿哥们,都是寅时起床的。
四爷这个时候起来,她姐姐肯定是更早的,她……算了,还是多睡一会好。
宝珍披着被子,将帐幔放了下来,轻手轻脚的走到边上的矮榻上去,格格虽然说叫她们一起睡,但是她是奴婢,哪里能跟格格睡一张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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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四爷正常看人的时候,眼眸就有点冷,眯着眼睛的时候,更是让人心中发寒。
“爷,可要叫人抬水进来?”四福晋穿着寝衣,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的攥紧衣角,呼吸声不自觉的放低了一些,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去看随意披了一件寝衣,大马金刀坐在床上散发着戾气的男人。
四爷冷淡地瞥了一眼四福晋,声音淡淡的:“弘晖近日的课业你可有看过?”今天一问,十句里错了三句。
四福晋垂着眸,不敢对上四爷那冷厉的眼睛,弘晖今日答错了三个问,她就知道自己晚上一定会被责问,只敢让嬷嬷带着弘晖先回去,不敢叫他留在这里。
第7章
“爷,是我疏忽了。最近府里忙着三阿哥的满月,弘晖年纪又小,心性还未定,我以后一定仔细盯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四福晋脊背紧绷,喉头有几分发紧。
他待二阿哥就温和慈爱,总是有说有笑的;对弘晖就是板着一张脸,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是学业,稍有一点不对,轻则责骂,重则打手板。
四爷掀了掀眼皮,冷淡的视线停在四福晋微微发白的指尖,“弘晖如今八岁,不是三岁。”三岁可以说小,八岁已经是半个大人。
四福晋垂眸,抿了抿嘴,保证道:“爷,以后我会严加管束弘晖,定然不会再出现今日的事。”弘晖平日里学业很好,只面对四爷的时候,难免紧张。
四爷沉默了一会,叫人抬了水进来,四福晋伺候四爷洗漱换了干净的寝衣后,自己才又洗漱换衣,然后再轻手轻脚的上床,躺在四爷的外边。
两人是一人一床锦被,四福晋听到旁边平缓绵长的呼吸后,这紧绷的心才稍微松了一点。她是怕四爷不来,又怕四爷过来。
四爷是个寡言少语的性子,有什么话都是憋着不说的,全靠她自己猜。可四爷的性子也着实难猜,她很难想到他到底有什么想法。
有时候猜错了,四爷也不说,但那一个月里,四爷必定不来她的院子,她就知道自己前面做错了,这又改,等改好了,四爷又来。
只是她是个人,不是神,嫁给四爷的八年里,她这样循环往复了好几回,如今也没有多少的把握。
四福晋转了个身,背对着四爷,她睁着眼,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她心里有些发愁,馥玉来府里这个事,四爷刚刚没有提及,但那一刻,四爷看馥玉的那个眼神,明显是有变化的。
那种变化很微妙,虽然很小,微不可查,但是她就是看见了,那一瞬四爷看馥玉的眼神,跟看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她知道馥玉打小就长得好看,原本前几年的选秀,也是准备叫馥玉的,可馥玉打小在这些事上,就莫名的反感,额娘说那年她甚至当着阿玛的面,说阿玛要卖女儿换前程,这么弯弯绕绕的,干脆自己直接卖给皇子阿哥算了,少了中间人,这说不得换来的前程更大。
阿玛气得要死,差点打了馥玉,额娘送她去庄子上小住,说是馥玉救人磕到了脑子,回来后性格就收敛了。选秀那年,馥玉刚刚过了初选,同组的人里,就有人冒了水痘出来,她们几个就全都免了。
她也就错过了跟馥玉见面的机会,以至于后来馥玉嫁给了一个病秧子。
四福晋心里装着事,四爷又睡在旁边,她睡得很不踏实。丑正一刻就醒了,她睁着眼等到寅时,婢女们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
四爷没有留下吃早点,换好衣裳后就回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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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玉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她从枕边掏出怀表一看,七点半了!
“宝珍。”馥玉声音有点哑。
宝珍立刻掀开帘子,端着一杯温热的白水进来,“格格,先喝水。”格格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喝一杯温开水。
咕嘟咕嘟地,馥玉小口小口地喝着,一会儿就喝完了,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还要。”
宝珍大步过去,从月亮桌上拿了茶壶过来,又给馥玉倒了大半杯。
“格格,竹意姐姐来了,问格格要吃什么早点。”宝珍小声地说着,竹意不是府里跟着二格格进宫的丫头,二格格当初进宫的时候,只带着林嬷嬷跟梅意、兰意两个丫头,竹意她们是宫里内务府分给二格格的。
她本想着跟竹意打探一些消息,也好方便格格的,可竹意的嘴巴严,问什么都不说。
吃什么?馥玉的脑子转了一下,“我要去姐姐那里吃。”她找姐姐还有事呢,昨天晚上她已经想好了一个绝世的好点子。
宝珍点头,“那我出去跟竹意姐姐说。”
到了四福晋的万福阁,那堂屋里的紫檀木大圆桌上,已经满满当当地摆满了一桌早点。
馥玉看向四福晋,揉了一下眼睛:“姐姐,你这是开早点铺子了?”
这一桌,怎么也得有二三十个盘子了,姐姐现在已经这么豪富了?
四福晋嗔了她一眼,说:“也不知道你现在口味变了没有,干脆叫厨房的人都准备了一些,你挑自己喜欢吃的就是。”馥玉打小就喜欢吃,用额娘的话就是,没见过那个姑娘这么贪吃的。
馥玉在四福晋身边坐下,面前是一碟翠绿的烧麦,“羊肉的?”这一看就是为了颜色好看,用了菠菜汁揉面的。
“是,你快试试。”四福晋拿着筷子给馥玉夹了一个,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又给端了一碗豆浆来,“没有加糖,温的。”馥玉不爱吃甜的豆浆,也不爱喝牛奶、羊奶,总说有股腥味。
加了茶包煮的也不行,说她能闻到那一股味道。
狗鼻子一样灵。
馥玉吃了一口,羊肉鲜嫩多汁,她又蘸了一点醋,这吃起来味道就更合适了。一连吃了三个,才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豆浆,嘴角还有一点白白的沫子。
“姐姐,你怎么不吃?”她看四福晋一直顾着她,没有动筷子。
四福晋瞧她喜欢,又给她夹了几个鲜虾的蒸饺,里头放着冰窖里冻着的玉米粒,“我吃过了。”馥玉是个小懒虫,寅时别想着她会起床的,她今日早上辰时起来,她就已经是早起了。
她以前更是早上一定要快到巳时才会起来的,然后慢悠悠地吃个早点,等中午的时候去陪着额娘吃午膳,下午的时候,看心情决定要不要跟额娘、阿玛一起吃晚膳。
馥玉看了一眼外边的天,太阳还没有到窗户,这还早着呢,不过她也知道这清朝那‘鬼’一般的作息时间,基本上都是凌晨三点起床,然后吃个早点,等七八点的时候,来个早膳。
一个早点,馥玉吃了半个多小时,等吃得差不多了,四福晋让人进来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撤下去,馥玉挨着四福晋站着,小声地问:“姐姐,贝勒爷是不是真的跟传闻里一样,特别地守规矩啊?”
第8章
这个答案对馥玉来说,很重要,关系到她给姐姐出的主意。
四福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又想做什么?”她稍微一想,馥玉从小就爱护着她,明明她是姐姐,馥玉却处处为她出头。
小的时候,庶姐比她大三岁,总爱仗着年纪、力气比她大,时不时的欺负她,馥玉那个时候才三岁多,第一回撞见了,直接将手里捧着的陶俑娃娃,砸到庶姐的身上,又狠狠的用力将庶姐撞在地上。
庶姐哭着去找阿玛告状,馥玉哭得比她还大声地去找玛嬷告状,最后庶姐被玛嬷罚了十个手板,再也不敢来找她的麻烦。
现在馥玉这小眼神,她实在是太熟悉了,“馥玉,我在府里过得很好,贝勒爷只是看着有些冷,心里其实还是……”
“姐姐,你只管说,贝勒爷是不是很喜欢讲规矩?”馥玉着急地打断四福晋的话,这关系到她接下来的计划。
四福晋点点头,不过她知道这是四爷的贝勒府,不是自己家,拉着馥玉的手,“你不要乱来,贝勒爷他真的没有欺负我,宫里的太子妃跟皇子福晋们,过的都没我好。”太子妃有个打擂台的李侧福晋,三福晋有个田侧福晋,五福晋就更惨了一些,五贝勒对她不好,从来不去她的院子里,还纵容瓜尔佳侧福晋掌管府里中馈。
馥玉根本不信这个话,比差有什么意思?这人都是往高处走的,比差的话,只会叫她觉得姐姐过得真的很惨。
“姐姐,贝勒爷既然重视规矩,那这个李格格身边的人这样的没规矩,是不是该处理了?”馥玉还惦记着昨天,那个姓李的身边的一个嬷嬷对着姐姐蹬鼻子上脸的事。
姐姐昨天要她忍了下来,那今天就该拿着她开刀了。
四福晋头疼,不叫馥玉进来她担心,叫馥玉进来她更担心,“馥玉,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你不能拿着咱们府里的规矩,到贝勒府里来用,明白吗?”
馥玉不明白,规矩嘛,因地制宜很重要,可宫里的规矩到了贝勒府,不也还是规矩?四爷是皇子阿哥,自然适用宫里的规矩。
“姐姐,难不成外边的传言都是假的?”馥玉故意这样说,“若是这样,那贝勒爷不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了?”
四福晋的手直接敲在了馥玉的头上,厉声说道:“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可这里是贝勒府,还有贝勒爷对我真的不算差。”
不算差,那就是不好,馥玉心里自然有一杆秤,“姐姐,我就建议,你若是不听,那也可以。”主要是她觉得姐姐这生活,过得也不顺畅,尤其是姐姐生了弘晖之后,一直再没有任何消息,若不是身体出问题,那就是姐姐被人害了。
再有就是四爷是个不中用的银枪蜡头!
四福晋盯着馥玉的眼睛,水润漆黑的眼珠,像是一颗黑色的宝石,知道妹妹的性子,颇有几分无奈:“那你说,不过你不许自己做。”
馥玉举手发誓,“我保证,我肯定不自己做。”到时候让别人做就好了。
四福晋让人去守着门口,才让馥玉说话。
“姐姐,你不是说贝勒爷是最重规矩的吗?这后院可有什么规矩?”馥玉问。
四福晋明白妹妹话里的意思,说:“初一十五,贝勒爷若是在院子里,就在我这里来。”她觉得这个也够了,伺候四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太少了!”馥玉说,“姐姐,你身体又没问题,这生了弘晖后再没有消息,你就不想再生一个吗?”现在生孩子是个不好的选择,可也是个好的选择。
只有一个儿子,还是不够保险。就跟历史上一样,姐姐的儿子弘晖去了以后,姐姐想必日子是更加的煎熬不说,还有那个四爷,简直就是刻薄寡恩的典范,他给年氏生的儿子追封,结果给自己的嫡长子,什么都没有。
还是乾隆给追封的!
呸!也别说什么要留着乾隆施恩,到时候不是还可以再加恩吗,就是四爷对这个儿子,对弘晖不在乎罢了。
昨天就那么一小会儿,她就看出来了,弘晖见到四爷这个亲爹,那是生疏又害怕的,这分明是在说四爷这个爹当得一点都不合格!
比她那个便宜爹还要便宜的!
四福晋下意识的摸了一把小腹,她如何不想再生一个,从弘晖出生到如今,也有八年了,她跟四爷成亲也有十年了。
可自弘晖生了以后,她就再没有过消息。她前面以为是府里有人动了手脚,可她请了太医、又请了京城里的名医后,身体是没有问题的。
就是这个孩子迟迟不来。
只能说是缘分不够,或是缘分还没有到。
馥玉看姐姐这动作,知道她肯定是想要再生一个的,立刻趁热打铁:“姐姐,贝勒爷去李氏那边勤快,这孩子不就多了起来。”
“若是贝勒爷多来你这里,你不就能有更多的孩子了。”规矩嘛,合理的利用不就好了。
四福晋心里有一点抵触,“这脚长在贝勒爷身上,我总不能强行要他来。”
“姐姐,刚刚不是说了这贝勒爷最重视规矩的,”馥玉得意的笑了一下,“贝勒爷读的汉人的书,这儒家的规矩里,‘妻者,齐也;与夫齐体,自天子下至庶人,期义一也’,再有‘妻为亲之主,家之宗,敬之乃家道正’。如今我瞧着,这贝勒府里,可不是这样。“
四福晋被她后面这一句话,呛得茶水都要喷出来了,眼神警告她不许再这样随意评论。
馥玉:“姐姐,你说贝勒爷是从皇上的规矩,还是从他自己的规矩?”这康熙可是数次在朝堂文武百官面前,拉着太子的手,忆往昔自己的发妻原配的美好岁月的,她那个便宜爹每次都要在康熙大秀表演之后,回家拉着额娘的手声泪俱下的说额娘的不容易。
姐姐作为原配,本也应该享受贝勒府里的‘至高’待遇。
四福晋放下茶碗,掐了一下馥玉手背上的肉,疼得馥玉求饶了两声才放过。
“你这一张嘴,真真就是个惹祸的,皇上的事你也敢拿出来说?”幸好没有进宫,否则她还要担心自己能不能再见到妹妹。
第9章
馥玉哼哼两声,康熙怎么就不能说,后世给康熙编排野史的人可多了,还有那些康熙作为小说男主的小说,那也多了去了。
不过看姐姐那严厉的眼神,她勉为其难地闭嘴不说这个了。
“姐姐,你是原配,该是这后院里位置最高的人,这享受贝勒爷来你房中的次数也该是最多的,要不这个怎么彰显你是发妻是原配。”馥玉凑到四福晋面前去,小声说:“这只有夫妻二人敦伦的次数多了,这孩子才来得更快。”
四福晋一下明白了妹妹的话,这……这她的脸色还是有些泛红,视线往别处瞟了一眼,又端起茶盏来,假装喝茶。心里却想着哪里有规定四爷来自己房中的次数,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这要是能规定下来,那四爷成什么了?
“不行,这个不能这么做。”四福晋很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伺候四爷不是个轻松的事,可跟孩子比起来,好像还是孩子更重要一些。何况弘晖也大了,他也需要一个自己亲手足,李氏如今又再生了一个,后面焉知会不会更多?
馥玉挑眉,一双春水一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四福晋,刚刚姐姐分明就是意动了,可她又这么快拒绝了,难不成是四爷有什么隐情?
还是说四爷真的不是很行?或者说这方面能力技术不好?要不姐姐怎么会拒绝?
“姐姐,弘晖一个孩子,多孤单啊。日后李氏几个孩子连成一片,他们几个姐弟亲亲热热的,弘晖一个人孤零零的,你忍心?”馥玉故意将弘晖说的很惨,不过确实弘晖也很惨。
他作为四爷的嫡长子,其实没有享受过很多四爷的宠爱。馥玉甚至很阴暗的想,这四爷是不是嫉妒自己的儿子,他若不是被抱养给佟皇后,又怎能做半个嫡子。
这‘半个’到底不是一个,不是太子那种,康熙捧在手心的真嫡子。如今自己有了嫡子,看到他是不是就想起自己以前‘摇尾乞怜’的日子。她可是听这京城里的小道消息说过,这四爷真不受他亲娘德妃待见。
历史上也是这样写的,说四爷跟德妃母子关系不好,以至于四爷登基后,这德妃拒不承认他的皇位,后来四爷被很多有心人攻讦。
一个人不喜欢,那还有的说。这一堆人不喜欢,肯定是有点问题的。
四福晋听妹妹这样说,想起一件去年的事,弘晖跟二阿哥在花园里玩,二格格见到后立刻拉着二阿哥玩,姐弟两个人在一旁玩得不亦乐乎,弘晖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因为这个事,她去年才将弘晖送到娘家,想着娘家的兄弟也有孩子,陪着弘晖玩一玩也好。
“馥玉,贝勒府不比别的地方。”四福晋叹了一口气,宫里到府里,有差别的地方,就是府里大一些,人多一些,其余的没有太大的差别。
馥玉眼睛瞧着窗户,日光挪到了半扇海棠纹样琉璃窗上,地面上有些隐隐的彩色,她哼了一句,“姐姐,你就是太谨慎小心了,你是这府里的女主子,谁待遇越过了你去,那便是贝勒爷的不作为,他不守规矩,你怎么就不能提出来了?”
“你要看着他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你一个人守着弘晖,盼着他善心大发的要将爵位给弘晖?”馥玉越说越气愤,“不要说贝勒府,这就是王府里,那侧福晋的儿子继承爵位的少了吗?到时候李氏枕头风一吹,你跟弘晖苦苦隐忍,最后能得个什么?”
“我看他不是守规矩,是拿着规矩压你呢,姐姐!”
馥玉觉得这人就是不能忍,当牛马一年,处处忍,最后她怎么着?猝死了,什么好日子都没有享受到,打算赚点钱,回小县城去过自己的悠闲生活,结果死了!
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人也不是老了才会死的,是随时有可能都会死的,这要是一天好日子没过,就这样的死了,多倒霉啊!
四福晋抿嘴,馥玉说得何尝不对,李氏如今眼瞧着比以前更加的张狂了,她能忍多久?可是不忍又能怎么样?
以前住在宫里的时候,几个皇子福晋的,哪一家都是有自己的难事,她好在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又有了弘晖,就这样坚持过来了。
如今妹妹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其实是知道的,她也不是没做,求了德妃娘娘赏赐了宫女下来,四爷不喜欢,不愿意去,宁可多去找苏氏、伊氏这两个江南来的民女,也不愿意去她们的院子。
她又不能绑着四爷的脚,压着他过去,叫他宠幸妾室。
那样的话,她成什么了?宫里娘娘也会有意见的。
馥玉又加码:“姐姐,这京城里四爷的宠妾李氏,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要不是我知道你,只怕外边民间,全部都说李氏才是贝勒爷的福晋。”
李氏这个人的名声,确实在达官贵族里有那么一点风声,毕竟四爷是康熙的儿子,是皇子,这没有几个当官的不关心皇上的儿子的。
谁不想家里富贵绵延,万世不倒,那不得站队,争取立下从龙之功。
这佟家不就是因为康熙是皇帝,如今有了‘佟半朝’的美誉。
四福晋眸色变深,她心里清楚妹妹说这个话,必定是添油加醋的,可到底心里不舒服的,李氏如今地位越发的稳固,前面是娘娘压着,不叫四爷提了她的位分,叫她做侧福晋。
如今两个儿子了,只怕也是压不住了。
“馥玉,外边的话如何能信,大家都是喜欢往夸张了说。”四福晋垂眸,她能做什么,四爷的人在旁边盯着呢。
这府里的管事,前院的事情,她是一点不知道。后院还有四爷的奶娘在一旁看着的,她要是真做了什么,只怕四爷…四福晋摇了摇头。
她还是等等再看,不要一时着急,就走了错路。
馥玉看四福晋还是拒绝,干脆直接说了:“姐姐,这贝勒爷讲规矩,那你就给后院定一个规矩,他后院有多少的人,不管妾室还是通房,又或是喜欢一点的家妓,你都给排上来。”
“你制定一个规矩,比如说贝勒爷一个月来你这里五次的话,那李氏这样得宠的,就只能四次。剩下的格格、姑娘们,也不能免了,一个月一次怎么也要吧?”
第10章
馥玉记得历史上说冰山四爷不好女色的,她也没注意过这四爷到底有多少的女人。
反正应该不算是很多吧?
四福晋听得妹妹说的这个,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这人人都要,那四爷他……她又赶紧的打住,“馥玉,这个做了也没有用,贝勒爷不会受我摆布。”
仔细一想,就知道妹妹这个办法有多简单粗糙了,四爷不仅不会同意,还会觉得她这个是嫉妒李氏,才想出来的馊主意。
馥玉:“姐姐,你要是同意的话,我现在就给你想办法。”直接跟四爷说,肯定是不同意的。
但是这个不是他在乎自己的名声,这不是能马上拿来用一用的。
要是四爷这守规矩的名声是假的,不说其他人怎么想,这第一个就是在康熙面前,那就完蛋了。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不是有别的想法,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康熙一怀疑,现在云淡风轻、逍遥自在的四爷,那还能继续逍遥下去吗?
“馥玉,你不要乱来。”妹妹的眼珠子一乱转,她就感觉大事不妙,以前她也是这样折腾过庶姐的。
馥玉靠在四福晋的身上,笑嘻嘻的,“姐姐,我可不乱来,我知道的,皇子阿哥的府里,跟咱们家不一样。”
就乌拉那拉府里那点事,真没有什么好宅斗的,祖母还活着呢,精神矍铄,与其讨好便宜爹,还不如在祖母面前疯狂败坏便宜爹的名声,反正她那个时候年纪小,小孩怎么会说谎。
便宜爹那孝顺的名声,直接被她给架上去了,对着祖母,那是一个‘不’字都不敢明说的。
四福晋后悔了,刚刚就不该听妹妹胡说八道的,她的主意,大多数都是‘歪主意’,这用了只怕两败俱伤的。
盯着姐姐怀疑的眼神,馥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表情,“姐姐,你就等着吧,保管这个事我给你安排得妥妥的。”
“馥玉!”四福晋忙拉住要下榻的妹妹,“你刚刚保证了,你可不会乱来的。”妹妹是个什么性子,她真的是太久没见,一下给忘了。
馥玉看着四福晋,她面容姣好,可身上的衣裳却有几分老气,这宝石绿到底不适合年轻的姑娘,“姐姐,你穿这样老气横秋的衣裳,实在糟蹋了你的这一张如花似玉的脸。”
说着就扬声叫了外边候着的梅意进来,“去选一些颜色鲜艳的衣裳来,这春天就该打扮得跟一朵花一样。”她在庄子上的时候,那可是一早起来就开始打扮的。
不过到了贝勒府里来,她一个孀居的寡妇,为了姐姐的名声,还是要注意一点,只穿一些清浅的颜色。
梅意她们几个早就劝过四福晋,可四福晋说她是嫡福晋,要的就是端庄,哪里能穿得花花绿绿的,这出去让人笑话。
四福晋知道妹妹爱漂亮,可这不一样的,“馥玉,我这一身很好,不需要再换。”她是嫡福晋,若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遇上来府里的妯娌,只外边又要说她自甘堕落,沦落到跟妾室争宠这样的话。
馥玉盯着姐姐的衣裳,上下的打量,这衣裳的材质是好的,江宁那边进贡的素绫,还是只有皇室才有的份例,其他的人要的话,只能等皇帝的赏赐,或是等得到赏赐的人送你。
她以前就得过姐姐让人送回来的料子,每年的四季都有一些专供皇室的料子,不过现在这些人觉得石青色、宝石蓝、绛色这些深重的颜色显贵,但凡是有点钱的官员,必定是配齐了这石青、宝蓝的颜色。
她便宜爹的衣柜里,这两个颜色那是最多的。
四福晋被馥玉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她也是年轻的姑娘,如何不爱俏,可她的身份决定了,她不能像李氏、宋氏那样,穿的花里胡哨的。
这会让人笑话的,也会叫四爷觉得自己不庄重。
“馥玉,我这衣裳真的挺好的。”四福晋再一次地强调。
馥玉指着姐姐身上衣裳,那绲边用的是库金,是挺富贵的,上面的花纹也很吉祥,是如意团花纹,可是这些都不适合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
“你又不出门,若是有人来见你,换了就好,有什么碍事的。”馥玉脑子一转,就明白姐姐想的事。
“再说了,你平日里穿得这么的死气沉沉,没得影响自己的心情。”姐姐以前可不爱这些颜色,她喜欢那鲜艳的红色,大红、桃红、绯红、胭脂红、水红色的衣裳占了她的半壁江山。
昨日穿赤紫色的衣裳,今日再来一身宝石绿,这是怎么了,是要和祖母比谁穿的衣裳更稳重吗?
四福晋心里高兴妹妹记得自己喜欢的颜色,可一面又被理智压着,她到底不是以前乌拉那拉氏家里的二格格了,她如今是四贝勒爷的福晋,是四福晋。
馥玉给梅意使眼色,叫她赶紧的去,四福晋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妥协了,就今日换一身鲜艳的,让妹妹开心一下。
免得她又要去闹事。
梅意找了一身海棠红的衣裳过来,这一件春衫做好了半个月了,福晋一直没有提过一句,本想着今年的又要压箱底了,没想到四格格一来,这衣裳又能重见天日。
“这钿子头也拆了。”馥玉指挥着兰意,“姐姐,你就在家里,不用梳这样严肃的头出来,日后你进宫了,或是参加宴会了,再这样庄重的打扮不迟。”
兰意手脚麻利得很,两三下就将福晋的钿子头取了下来,又让小丫头去找了颜色娇艳的首饰过来。
“这宝石花簪好看,这粉色宝石的颜色,跟姐姐这衣裳正配着。”馥玉一眼就瞧中了这金累丝牡丹嵌宝石的花簪,周围还有一圈的小的珍珠作为点缀。
“这个也不错。”馥玉又选了一件,金累丝玉蝴蝶发簪,这是和田白玉做蝴蝶主体,瞧着很温润,也适合姐姐这身份。
四福晋看着馥玉给她选头饰,已经放弃了反抗,“今天就交给你了,你爱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只望妹妹今天过了瘾,明天就不折腾了。
四福晋这刚打扮好,小丫头就匆匆地跑进来,“福晋,主子爷来了。”
第11章
馥玉拿着手镯的手停顿了一下,片刻又恢复了自然,这个是又不是她的错,要不是四爷骗人,她也不会调侃他。
那庄子里的小和尚,可比他那一张冷脸更讨喜的。
宝珍飞快地瞥了一眼馥玉,见格格不着急,她也觉得没有什么大事。
格格跟二格格是亲姊妹,难不成还抵不过几句闲话的?
四福晋眉心跳了一下,四爷平日里从来不会上午过来找她,这不是刚刚才去了前院,他应该是要陪着李氏吃午膳才是。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她又瞥了一眼馥玉,心里有些乱。想起昨天晚上,四爷比以前要久一些,她垂下眼来。
“姐姐,我先走了。”馥玉看四福晋刚刚明媚的脸上,立刻笼罩着一层霜,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她在四爷面前的处境。
“梅意,有后门吗?带我跑路。”
梅意摇头。
四福晋见状,拉着妹妹的手,“贝勒爷过来了,你请安后大大方方的走就是,偷偷的溜了,还以为你不敢见人。”
馥玉敢见人,但是不想见四爷啊!这心里觉得姐姐是不会计较的,可毕竟她还没有问出来的。
心里还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我怕见着他,说一些难听的话。”馥玉随意的编了一个理由,四爷这人看着就让人倒胃口的。
前面她是眼瞎了,才觉得他长得好看,其余的一切都可以忍。
现在忍什么啊?
这长得好看就能欺负姐姐?
而且一看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四福晋:“不许胡说,等会请安后走就是。”贝勒爷肯定是知道妹妹在这里,要是等会没看到她,万一使人去找妹妹怎么办。
她不敢想。
馥玉被姐姐拉着手,只好点头。
四爷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屋里又全都跪了一地,可谁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贝勒爷吉祥。”四福晋拉着馥玉一起请安。
馥玉微微的蹲身行礼。
四爷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他眯着眼睛扫了一眼馥玉,她怎么还在府里?
福晋这是要做什么?
四福晋本想伸手,可看四爷又收了回去,眼神沉了一些,神色自然的起身。
“贝勒爷可是有事?”四福晋平日里肯定是要寒暄几句,关心一下,才会说这个话。
今日她不知怎么,没有了以前那份心思。
四爷确实有事,他冷眼再扫过馥玉,本以为昨日表现出来的冷淡,会让福晋将这个放浪的女人送回去的。
不曾想福晋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将她继续留在府中。
四福晋这个时候,只能假装无事发生,假装看不到看到四爷的眼神,对着馥玉温柔地开口,“馥玉,你先去小花厅坐着。”
馥玉巴不得离开这个到处散发阴冷气息的四爷,真的是,在自己家里,搞得跟上朝一样,哦,不是,是上坟一样的。
有必要吗?
果然这四爷,不怪那么多人骂他,是他自己自找的。
谁喜欢天天看到一张臭脸的,又不是受虐狂跟有特殊癖好。
再说了,姐姐是他的妻子,说话不说要温声和蔼,,至少不该这样的冷言冷语的,看着还以为姐姐杀了他全家一样。
四福晋看馥玉的脚慢了一步,眉头立刻跳了起来,她生怕妹妹下一秒就直接转头骂四爷了。
“竹意,你去取一罐闽地的大红袍来,馥玉爱喝那个茶。”四福晋现在顾不上四爷怎么想,只能期望妹妹现在这一刻能够被安抚好,或是听到她话里的隐隐的警告。
竹意手快,立刻的扶上馥玉的手腕,“四格格,你慢些,别踩到门槛了。”
馥玉看了一眼脚下的路,这门槛有没有三寸高,完全不需要扶着走。。
四爷掀了一截眼皮,瞥了一眼馥玉的背影。
时刻关注他的四福晋,看到这一眼,简直吓得自己魂飞魄散的!
四爷难不成是真的……?不,不可能的。
“福晋?”四爷看四福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四福晋浑身一颤,转过来对着四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爷,可是有事找我?”大抵又是李氏的事?
或是宋氏的事?
四爷垂眸,坐在紫檀木的圈椅上,接过梅意端来的茶盏,修长的手指拿着茶盖,慢慢悠悠的刮着茶沫。
“福晋没有什么要说的?”
四爷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听不出情绪,可显然他对四福晋是不满意的。
她要说什么?四爷什么事都不说,全部靠她猜的,等会猜错了,又要生气。她喉咙现在只感觉发紧。
四爷等了好一会,见四福晋还是低着头站在一旁,他低头浅浅呷了一口茶,正是他平日里喜欢的雨前龙井。
四福晋只得捏着手帕,脑子里将最近府里的人跟事都转了一遍,这唯一的就是李氏的事,“是李格格的三阿哥满月的事吗?”
四爷瞧着她装傻,眸色更深了,福晋将她那个放浪的妹妹接到府里来,他不清楚为的是什么?
真以为他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
四爷不说话,四福晋只感觉屋里的空气越发的稀薄了起来,她的呼吸也越发浅了,李氏是跟他说了什么?
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过来找她问罪,妹妹说的还真的没有错,弘晖一个人,还是太没有分量了。
这李氏得四爷的宠爱,日后的孩子只会越来越多的,那个时候,她有宠爱又有孩子,她跟弘晖要怎么办?
她跟妹妹说自己过得是几个皇子福晋中最好的,其实也是骗自己的,大家都过得不好,哪里会有人过得好呢?
四爷放下茶盏的手,发出‘咚’的一声,直接击在了四福晋的心口上,她的日子,还真是妹妹说的那样,一点不好。
“福晋,双宜说你将请李家的帖子交给了她?”四爷到底没有开口直接说出来,福晋毕竟是自己的妻子,有的话不好直说。
四福晋的心跟泡在黄连水里一样,李氏的闺名双宜,她听过无数遍,可自己的名字呢?
永远只有一句福晋,这亲疏立分。
第12章
“是,李氏说爷同意了她的请求,让李家的人进府里来参加三阿哥的满月宴。”四福晋心中酸涩,也没了往日的沉静,妹妹说的那些话,到底是影响到了自己。
她一直掩盖自己比别的福晋过得好的假象,都被全部撕开了。
四爷淡淡道:“双宜的侧福晋请封到底还没有递折子上去,你写好了帖子送过去给她。”福晋写的帖子,到底是正式一些。
四福晋被这一句话直接击得头晕眼花,什么叫她写好了送过去给李氏?她才是福晋啊?
难怪妹妹说她过得不好,原来她真的是过得不好。
以前一直是在自欺欺人。
-
馥玉在一旁的花厅里坐着,一会拿着茶杯仔细观察,一会又拿起点心左瞧瞧右瞧瞧的。
茶盏是什么花纹的,好似是宫里喜欢的什么珐琅的?
清朝宫里的人特别喜欢做高油高糖的糖油混合物点心,大概是游牧民族入住中原的原因,这种饮食偏好也非常明显,那些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毛病尤为彰显。
竹意小心地候在一边,她生怕四格格在她的眼皮底下冲了出去。
宝珍就站在馥玉的身后,伸长了脖子看着门外边,这贝勒爷怎么还不出来,还不走吗?难不成要在二格格的院子里吃午膳?
“竹意,”
四格格一叫,竹意就打了颤,她咬着舌尖,小心地问:“格格有什么吩咐?”
馥玉趴在桌子上,没个正形,下巴垫在小臂上,眼睛眨啊眨的,“我姐姐在府里,是不是天天都要穿那些丑死人的衣裳?”
她知道问竹意,但凡正经一点的,就问不出来个什么。
竹意:“格格,福晋的衣裳不丑,是宫里一贯喜欢的沉稳的颜色。”宫里的娘娘们、太后都爱这些个颜色,一般的格格还都不能有。
就拿李格格来说,主子爷宠爱她,可这有的颜色的衣裳,她就算是有了也不敢穿出来的,那宝石绿的衣裳,是开春的时候,宫里娘娘赏给贝勒爷的料子,一共四匹,三匹到了福晋这里。
剩下一匹去了李格格那,可李格格拿着了,这不好穿出来,跟福晋穿一样的衣裳,这心思就藏不了。
所以很多的料子,即便是贝勒爷给了,李格格也只能自己在院子里穿。
沉稳?馥玉觉得这清朝的审美,还真的是一个大问题,历朝历代的官服都是好看的,就到了他们这里,喜欢那个石青色,整的跟僵尸一样。
还有那个头发,就真的不说了,那拇指粗细的头发在后脑上挂着,要欣赏帅哥,还要叫人先戴上帽子的。
不然眼睛都要被丑瞎了。
她以前看清宫剧的时候,还真的以为是半个光头,可来了才知道,现在根本不是半个,是沿着脑子周围剃一圈,在头顶到后脑勺这一段,留个小圆出来,这才叫正宗的满人头发。
叫什么金钱鼠尾辫。
她第一次看到她便宜爹的头发的时候,直接被丑哭了。
“那贝勒爷怎么穿得一点都不沉稳,还一身月白色?”馥玉刚刚看了一眼四爷,跟在庄子上一样,喜欢穿浅色的衣裳,带着帽子将丑头发一遮挡,看着像个世家的翩翩公子。
可这到了四爷府来,这短短的接触,什么翩翩公子,简直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这外头的名声,四爷的……四爷的是啥来着,馥玉想起来自己好像一点也不关注,不行,她得让人出去问问才是。
竹意苦着脸,嬷嬷快来救我啊,格格问的这些话,她是一个字都不敢答的,她好想上手把格格的嘴巴捂住,不想让她发出一点声音来。
可她不是林嬷嬷,不敢真的上手。
“大概是主子爷在府里穿的随意?”竹意说的时候舌尖都在发颤,老天爷,求求你了,让格格不要再问下去了。
府里是不让讨论主子们的事的,她在这里说了指不定等会被林嬷嬷知道了。
馥玉瞧着她快哭了的样子,心里一叹,这四爷的府里,还真不是个好地方,问两句话都把人吓成这样的,可见平日里这四爷是个多么龟毛的人。
“算了,不问你了。”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来,馥玉继续无聊的趴着,她的那个计划还是要早点实施才是。
姐姐这日子,简直就是水深火热。
馥玉没有等到四爷走,反而等到四爷留下来跟她们一起用午膳的事。
是的,四爷要跟她一起用膳。
馥玉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没说错?”四爷留下,她能理解。
叫她一起去吃饭,这是怎么个事?
昨天刚刚见面的时候不留着一起用膳,第二天来用,这不喜欢都表达完了,又来做什么?
四爷这样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的人,必定是要谋算些什么?
四福晋的心七上八下的,四爷从来很少陪她用午膳,今日不仅留了下来,还说让妹妹一起。
她那颗有点侥幸的心,如今彻底沉了下去。
妹妹是孀居的寡妇,四爷知道她应该避嫌的。
馥玉皱了一下眉,也就跟着兰意一起去了正厅,瞧着四爷跟一个大爷一样坐着,瞥了一眼,又敷衍地行礼问好。
“你叫馥玉?”四爷冷声问道。
馥玉心里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呢?在庄子上不就知道了。昨天她姐姐喊了她的名字,不也听到了。
装什么耳聋!装什么不知道!
馥玉看向四福晋,四福晋以为妹妹紧张,代她回道:“是,贝勒爷,我妹妹是叫馥玉。”
四爷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蹲的馥玉,淡淡问:“馥馥蕙芳的馥?”福晋叫馥仪,她这个跟福晋的名字还是有些不同。
“是。”馥玉感觉自己的腿都麻了,她抬头,直直地看着四爷,“贝勒爷喜欢让人蹲着说…?”
“馥玉!”四福晋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好险赶在妹妹说完之前打断。她不用想,就知道妹妹是在怪四爷不叫她起来。
不过四爷今日也是奇怪,怎么一直不叫妹妹起身呢。
四爷看着馥玉,眉心一片嘲讽,以为这样就能吸引他的注意,“福晋怎么不叫她起来?”
四福晋立刻接话:“馥玉,你快起来,坐着说话。”四爷这是要干什么?馥玉本来性格就莽撞。
馥玉站起来,看到了姐姐的眼神的示意,只好低着头找了个距离四爷最远的位置坐下,这人真的是让人讨厌。
该死的封建人!
四福晋不想馥玉跟四爷共处一室,可也实在没有办法,现在既不能叫馥玉走,也不能叫四爷走。
她只能在中间,看着馥玉,不让她说话。
第13章
四爷旁观馥玉这‘避嫌’的动作,全时候装的。
馥玉心里已经把四爷大卸八块,要给扔进油锅里炸了,等炸熟了,就扔出去喂狗去!
其实现在还没到午膳的点,只是四福晋等不及了,一直给丫头使眼色,叫她们赶紧的去催厨房。
这午膳早点吃了早点将四爷送走。
没一会,这丫头、太监们鱼贯地拎着食盒进来,一上桌,馥玉的脸都绿了。
她看着四福晋,欲言又止,又看了看,在姐姐的警告下,脸皱成了一团。
不说,不说,她什么都不说好了!当一个瞎子聋子哑巴算了!
她这样丰富的表情,四爷又不是个瞎子,抬眸看四福晋一眼,“是吃不惯?”这个话显然不是对四福晋说的。
四福晋的心又沉了,这四爷是何种意思,刚刚故意为难折腾馥玉,现在又开始关心上馥玉了。
这是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
没得这样折辱人的。
她心里也不乐意的,只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就当四爷问的是自己:“没有的事,贝勒爷。”
福晋话里的僵硬和不悦,四爷听得清楚明白,他瞥了一眼馥玉。
馥玉眼睛里的火星子都要冒出来,这处处忍,处处让的,她快要憋死了!这四爷是个什么鬼东西,怨气扩散器吧?
捏着帕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的,她看姐姐一眼,又看四爷那面无表情的鬼脸一眼,张口问道:“姐姐,贝勒爷是佛教徒吗?”
“馥玉!”四福晋后悔,刚刚应该让馥玉直接回去的,她一脸歉意地看着四爷,“贝勒爷莫见怪,我妹妹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好奇。”这桌上一桌子的青青绿绿的,连菜都是用素油炒的。
什么葱姜蒜这些也是从来都不放的。
馥玉真的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一桌子的菜,没有一个是姐姐爱吃的,可见姐姐在四爷的府邸过得有多差。
四爷面色更沉了,扫过馥玉,眼尾微微的泛着冷光,“福晋的妹妹不是在守着夫孝?”一个寡妇,还要大鱼大肉的,可见没有良心。
在庄子上对着他,言语轻佻,行为放荡,福晋这个妹妹,没有一点女子该有的贞静娴淑。
“守完了。”馥玉没好气的回道,又直勾勾地用冒火的双眼看着四爷,“贝勒爷,我以前还听说皇子阿哥过得都挺好的,这今个一见,还真是挺好的。”
“馥玉!”四福晋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她祈求的看着四爷,“爷,馥玉年纪小,不懂事,她吃了几年的素,瞧着这些菜有些不乐意,没有别的意思。”
妹妹这番话里对四爷的偏见和不满,简直要全部化为实质了,她不能说妹妹这样不好,妹妹是在为她出气。
可她也确实为难。
年纪小?都成过亲了,年纪还小?
馥玉看姐姐愁容满面,又将火气给压下来,这四爷分明就是在姐姐面前彰显自己的权力,怎么那么有本事,现在不去太子面前嘚瑟,不去康熙面前张扬。
四爷现在就是皇子里的冷板凳,要不怎么个个都有差事,就他能去庄子一住就是十天半月的。
一看就是康熙跟太子没有给他吩咐什么正经差事的!
“是,我年纪还小,贝勒爷不要见怪。”馥玉跟着重复了一遍,可不是年纪还小,要是四爷这跟康熙一样的年纪娶媳妇,再大个几岁的,都能把她给生出来了。
四爷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真的能顺着客气的话,说自己年纪小,他记得福晋这个妹妹只比自己小几岁来着。
四福晋见妹妹服软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妹妹这个时候又犯轴,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四爷叫了苏培盛伺候,冷着脸吃了一顿蜡。
-
待四爷走了,四福晋狠狠地在馥玉的手上掐了一把,“疼死你算了!什么话都敢说的,那是贝勒爷,不是咱阿玛!”
四福晋掐完又去看妹妹的手,见她白皙的手背上,一个大大的红印子,又心疼:“你平日里一点小伤都叫得天下都知道的,今天怎么不叫了?”
说着又叫梅意去拿了一盒碧玉舒痕膏出来,绿色的半透明的膏状,糊在馥玉的手上凉丝丝的。
“我怕你不解气嘛!”馥玉靠着姐姐,“姐姐,我想吃肉,叫厨房给我做一碗鲜虾的馄饨来好不好?”
一桌子的菜,就算现在青菜价钱贵,吃的都是洞子菜,那也都是青菜,没什么营养,难怪四爷的命不长。
四福晋立刻让人去厨房,又叫她们单独再拎几个菜回来。
“姐姐,你在府里也不吃肉的吗?”馥玉搂着四福晋那纤细的腰肢,感觉一捏就能断掉,“这不吃肉对身体不好。”这千百年来,人类站在食物链的顶端,难不成就为了吃草?
四福晋:“没有,我就贝勒爷来了,陪着他吃一点。”谁要天天吃素啊,她也不信佛。
以前倒是信的,不过馥玉小时候说这佛镀金身,你看它有钱了,自己这些信众有几个发达了,什么来世,都不如现世的好。
时间久了,也就没有那么信了,不过宫里的娘娘倒是信,她也要装个样子,每个月抄两卷经书送到宫里去,放在德妃娘娘的小佛堂里供着。
这宫里的娘娘,皇子福晋们,都是信这个的,谁不抄几卷经书,那就跟别人不一样。
太子妃这抄经书,抄出了个贤良的名声。
她原本也想的,可后来天天抄经自己倒是先受不了了,她看着那满桌子的纸,眼睛就花得很,抄了两个月就放弃了。
在皇子福晋里,她是抄得最少的,一个月两卷,比起那些一旬就十几二十卷的人来说,她这个就是人家一天的量。
馥玉不信,双手掐着她的腰,“你这个都细成什么样了?别以为男人喜欢这个,只有没什么用的男人,才喜欢这硌手的竹竿身材。”前后一样平,这找的是女人,分明就是找的男人。
四福晋面色一红,她不想跟妹妹说这么私密的话,“好了,你少说几句,这些房里的话,你也注意一点,你好歹是个姑娘。”
“姑娘怎么了,这孔夫子还说食色性也,怎么就说不得了。”谈性色变是千百年来的特色,不过这个最保守的国家却成为了世界上人口第二多的国家。
确实保守呢!
第14章
四福晋知道自己说不过妹妹的这些歪理,她打小就读书的,满人的家里没有几个人会给格格请夫子,还是那种要有正经的科考下过场,拿过名分的夫子。
妹妹长到五六岁的时候,在家里闹了好几场,她不能读书,这家里所有的人都不能读,这兄弟们的夫子一上课,她就去那院子门口拿着两个锣敲,实在将阿玛弄得没有脾气了,才有了一个秀才的夫子,然后没上三个月嫌弃夫子太过于迂腐,又闹着换了一个老举人来。
这个夫子妹妹喜欢,可这府里四个姐妹中,除了妹妹外,连同她在内,都不怎么爱读书。
满人的格格,去读那些‘之乎者也’的汉人文章,一个头两个大的,不过妹妹强制要她读了好几年的书,不读书,就不许跟她说话,后来入宫后才发现,这读书还是有用的。
宫里好多的娘娘,都是当上娘娘才开始读书的,她有一段时间,在宫里还是很风光的,连皇上都说她写的字不错。
这个话出来后,德妃娘娘就不爱叫她去永和宫里坐着说话了。
后来她隐约知道,德妃娘娘因为家里是包衣,这打小不准认字,入宫后做了佟皇后的宫女后,才开始学着认字。
那时佟皇后也不单让嬷嬷教她一个,还有如今的良嫔娘娘、万贵人等几个人,都是佟皇后身边的宫女教导出来的。
也许是看到她,想起了旧事,或许又是别的什么原因,她那时伤心过几日,后来又因为四爷偏心李氏,没多的时间深究去。
忙着跟李氏、宋氏几个人在后院里斗法,再后来就这样过了下来。
“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馥玉想着,姐姐的日子不好过,未必没有她太过贤良,处处忍让的缘由,这世上的人,都是穿鞋的怕光脚的,欺软怕硬之人更多。
四爷瞧着,无非就是仗着自己皇子阿哥的身份,再加上‘一家之主’的男人的身份,将姐姐硬往贤良淑德的‘大妇’模子里套。
这最是让人厌恶,怎么福晋就不能得宠了,说什么妻子跟妾室就要一个端庄,一个以色侍人的。
花心薄情就花心薄情,好色就好色,还非要给姐姐套上一个大度的名声,将姐姐架在那里,不能动弹。
四福晋只好敷衍几句,好让她不再继续说下去,这歪理是谁也辩驳不过馥玉的,她大小好像就知道要怎么说。
“是是是,再没有人比我们小馥玉说得更加的对了。”四福晋被妹妹这样一打岔,也差不多忘了刚刚四爷的事。
四爷如何,她这个做福晋的是一分一毫的不能左右。
“姐姐既然说我说得对,那你就要想办法,规矩都是人定的,什么祖传的规矩,他老祖宗说不定都不知道,全是利己的假话。”馥玉说道,她便宜爹以前就说祖宗的规矩如此,叫他去问祖宗,自己又不愿意了。
该死的五年,要是那五年她没有失忆,脑子清明的话,也不会有现在这些事,她肯定早早地就帮着姐姐,将四爷给架到规矩上去。
不过现在也不迟,她回去再好好的琢磨一下,从内不行,那就从外开始。
四福晋点了点妹妹的头,严肃道:“馥玉,你不要乱来,这贝勒府不比家里,贝勒爷为人严肃,你知道吗?”多的话,那些什么贝勒爷冷漠的话,她是不敢说的,只能这样含糊地告诉妹妹。
听到姐姐的再三,不,再四再五的提示,馥玉拍了自己的胸口,“我是那样的人,我最听姐姐的话了。保管不在贝勒府里乱来。”
“哎,姐姐,弘晖几时下学?”这四爷也有毛病,以前自己在宫里凌晨三点起来上课,现在弘晖好像也是凌晨三点起来上课。
这正是睡觉长个子的时候,要是影响了弘晖的个子怎么办?
“申时。”四福晋说,妹妹跟弘晖两个人,明明差了十几岁,偏偏最投缘的就是他们两个,去年弘晖从庄子上回来,一直念着想要再去找妹妹的。
弘晖的奶娘说,弘晖在庄子的那小半月,这吃饭香了不说,每日也更开心了,她也想着等今年的夏日,就送弘晖去妹妹的庄子再小住一段时间。
没想这个还未成行,妹妹先出了事。
董鄂家也欺人太甚了,先前妹妹嫁给那个病秧子也就罢了,如今还痴心妄想地,要妹妹嫁给那个走鸡斗狗的丑八怪,阿玛竟然也同意了!
四福晋皱着眉,阿玛这人,真的是半分的父女之情都不念的,一门心思想着他自己的。
馥玉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那我申时去找弘晖玩去。”弘晖这个小可怜,现在看着这么的健康,不知怎么到了六月就没有了。
史书里好像说是病了,她记不清楚了,只能想着这一段时间她好好的看着,让他安全的度过六月。
不过在贝勒府里肯定是不安全的,她还得想办法将人带出去,毕竟在土匪窝里找一个好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四福晋刚要点头,想起四爷在府里,改了口:“我让弘晖来找你。”弘晖住在前院,从去年开始,四爷就严令禁止弘晖回来她这里住。
可二阿哥倒是随意,说他身体弱一些,就什么规矩都不用守,虽说他比弘晖小几岁,可……四福晋忙将那些想法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馥玉点头:“好呀!”不管她去还是弘晖来,能见着人就好。
“姐姐,我起来的太早了,有些困,想要回去睡一会。”馥玉适时地打了一个哈欠。
四福晋:“去吧,我等会还有事,你睡醒后要是想过来玩就来,不想的话就在院子玩也行,或是在你院子旁边的西花园玩也行,不过不许去东花园,听到没有?”东花园离四爷的书房很近。
李氏跟宋氏都住在那边,她怕妹妹去摸清楚路线后,跑去李氏的院子里闹。
馥玉如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点头,又立刻的从榻上缩了下去,麻溜的回了暂住的海棠苑。
“宝珍,宝珍。”馥玉一回院子,立刻进屋,只叫宝珍在屋里伺候,其余的人都全部地撵了出去,“你等会下午的时候,找我姐姐拿对牌,就说我想吃百香斋的点心,要出门去买。”
说着又跟宝珍耳语,“你记得去打听一下这京城里,跟四爷有关的闲话,我要分辨一下,哪些可以用。”
第15章
“还是找以前的说书先生?”宝珍压着嗓子问道。
馥玉摇摇头,“不,那个对我阿玛才有用,这四爷的可不能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招式。”历史上说四爷好面子,又较真。
他对那个‘曾静’之流的,都能亲自下场辩驳,这如今可不能放弃这样的好机会,性格不是一天形成的,较真也不会只较一回。
“你去叫阿菇打听,等过五天我们再去问。”馥玉觉得自己刚来,这四爷就有谣言非议的话,这种多疑的人,肯定是要钉在她身上的,指不定要给她安排一个什么烂名声的。
再说了姐姐不是也盯着的,还是缓一缓好。
宝珍点头,“我知道了,格格,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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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查出来的?”四爷冷着脸,垂着眸看不清眼里的情绪,五天就查出这么个结果来。
地上跪着高无庸,脑袋恨不得直接贴在地上,他心里也纳闷了,这查来查去,就差直接将董鄂家的人全部都绑过来问了,这结果居然是,福晋的妹妹,在那个庄子已经住了小半年了。
根本不是有预谋的。
人家就是去那边躲董鄂氏家里的那些个浑人的,完全跟意料中福晋安排的不一样。
“主子爷,奴才已经仔细盘问过,福晋的妹妹,是因婆母想要她改嫁给小儿子为侧室,闹翻了后跑回娘家,被福晋的额娘送到庄子上去的。也并不清楚主子爷会去那个庄子。”
那个庄子是高无庸亲自去买的,四爷想要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谈佛论道,他千挑万选的,买来后还修葺了三个多月,四爷这一回还是第一次去。
然后听苏培盛说,隔壁住了一个言行疏阔的寡妇,整日里逮着机会就来撩拨主子爷。
至于主子爷怎么想的,只看结果就知道了,那隔壁的寡妇,照旧没有一点事,还能三不五时见到主子爷,那就是主子爷的态度。
侧室?四爷的视线落在那几张纸上,眼神微动。真不是福晋特意安排的?
高无庸见四爷沉默,他又忙补充道:“主子爷,福晋的妹妹是因福晋的额娘不愿意她再嫁董鄂家,才将她送到府里来的。”
这个大概是想要借着福晋的手,叫董鄂家那边别再打主意。
“出去!”四爷的声音很冷。
高无庸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转身,麻溜地钻了出来,站在廊下的柱子后,摸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打今年翻年以来,主子爷的脾气是越来越难伺候了,以前至少还能瞧出一点苗头来,可今年是一点异样都看不到的。自己个又不敢瞎猜的,只能等着主子爷吩咐办事,不能想着怎么拔尖,只求着别出事就好。
苏培盛在不远处瞥了他一眼,该!谁叫他高无庸一个人掌管这主子爷外边的所有事,现在知道难了吧!
四爷盯着面前的几张纸,又仔细地看了一遍,那乌拉那拉氏真不是福晋安排的?
他转了转手上的扳指,眸色深了几分。
左右不过是一个放荡的女人,他想那么多做什么?
苏培盛眼尖,瞧着李格格身边的邓嬷嬷过来,赶忙的迎了过去,脸上带着笑:“可是李格格送了吃的来?”
要他说,这人啊,还得是有命的,福晋出生好,长得也不差,可就是不合主子爷的眼缘。李格格出身那是差到没边儿了,长得也不如福晋端庄大气,可怎么着,人家就是得了主子爷的眼。
这进主子爷的后院十来年了,还一直笼络着主子爷的心,这不马上就要从李格格摇身一变成李侧福晋了。
这侧福晋可跟福晋没有多大的差别了,满人的侧室跟汉人的侧室可不一样的,侧福晋跟福晋一样,是要上玉牒的,生的孩子也跟福晋没多大的差别,日后争这世子的位置,那也是跟嫡子没差的。
邓嬷嬷脸上也堆着笑,“苏爷爷,这是我们格格特意吩咐小厨房给做的百合酥,劳烦苏爷爷给主子爷送去。”一面说着,一面又顺势地将一个装着两个银角子的荷包塞到苏培盛的手里。
苏培盛也没有掂量,直接塞进了袖子里,接过食盒,笑着道:“李格格可还好?主子爷这在外的时候,一直惦记着呢。”
“好着呢,格格这一胎生的顺利,小阿哥也白白胖胖的。”邓嬷嬷道,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院门口久留,说了两句,跟苏培盛道谢后,立刻就回去了。
苏培盛拎着食盒就往屋里去,高无庸一句也不提醒。
还没有踏进门槛,光是听主子爷那声音,他就知道,坏事了,只现在也不能不进去,他弓着腰进去,跪在地上:“主子爷,李格格遣邓嬷嬷送来了一碟百合酥。”那些好话什么的,他现在一个字也不敢说。
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只陈述事情。
“放着。”四爷看也没看一眼,还是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苏培盛小心地将点心从食盒里取出来,也不敢放在四爷的书桌上,而是放在了一旁的月亮桌上。
四爷过了一会,问:“你李主子如何?”
苏培盛恭敬地回道:“奴才听邓嬷嬷说,李格格一切都好,小阿哥也白白胖胖的。”幸好他多问了两句。
说完又继续地弯着腰,看着地上。
四爷淡淡道:“让福晋开库房,选几匹颜色鲜艳的料子给她送去做春衫。”双宜爱颜色,这生产的时候也是从不许他去守着的。
“是,奴才这就去。”苏培盛想,这主子爷生气都还记得这个,可见李格格是真的要变成李侧福晋了。
日后李格格那边,可跟往日不同了。
-
馥玉在四爷府里住着,这吃的她是最满意的。
那厨房的单子,她是看上了那一道菜,就可以直接点那一道菜,跟吃饭店一样。这比饭店好一点,她不用付钱,吃的全是‘霸王餐’。
“姐姐,要不我们今日吃烤羊肉?”馥玉想着这烤嫩羊肉,再配上一些小菜,温上一壶酒,这日子多惬意啊。
四福晋在看账册,头也不抬:“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妹妹到底是长大了一点,都知道问了。
要是以前,她肯定自己一股脑的全部点自己爱吃的。
“福晋,主子爷有吩咐。”林嬷嬷这几日也习惯了馥玉在福晋的身侧,四格格到底是长大了,没有以前那么冲动了,也能听得下一些劝告了。
最近真安安分分的在府里,没有闹出一点事来。
四福晋抬头,示意林嬷嬷说。
“苏培盛过来说,叫福晋给李格格开库房,选一些颜色鲜亮的料子送去给李格格做春衫。”
第16章
林嬷嬷刚刚夸过馥玉稳重听劝了,就看她立刻火冒三丈的站起来,叉腰骂道:“他是不是有病!自己的小老婆,送点东西,还要姐姐开库房的,养不起就不要养啊!”
四福晋跟林嬷嬷都没有反应过来,最近几日馥玉表现太好,等她们听到馥玉说了什么的时候,馥玉已经准备往外冲了。
竹意立刻抱着馥玉的腰:“四格格,你要拿什么,奴婢去帮你拿。”老天爷啊,这四格格不是正常了,怎么又来了。
四福晋蹙眉,“馥玉,你不要胡说。”又环顾一圈,看屋里没有外人,她又放缓了声音解释:“库房是公中的,不是我的私库。”
妹妹多半是误会了,以为四爷要她开自己的私库给李氏拿东西。
馥玉挣扎着要往外去,这个什么狗屁四爷,就是个色令智昏的昏君,自己要给小老婆送东西,自己送就是,还非要姐姐选了送过去,这不是欺负人吗?
林嬷嬷眼见竹意抱不住了,自己赶忙地从后面抱着馥玉,“我的好格格啊,你可别闹了,这是在贝勒府里,不是咱们家里啊!”
四格格这脾气,一丁点地都没有变,冲动的叫人想要将她直接绑住不许她动。
馥玉气红了眼睛,眼泪啪嗒啪嗒的就往外落,跟下小雨一样,“姐姐,没得这么欺负人的,你是他的福晋,那个李氏算什么东西,要你给选了东西送去?他一个……”
“四格格!”林嬷嬷赶紧地上手将馥玉的嘴巴捂上,四格格可真的是……“好格格,我知道你替福晋生气,可这是在贝勒府,在贝勒府里,格格你知道吗?”
林嬷嬷差点给馥玉的话给吓得魂飞魄散的,这可是在贝勒府里!在贝勒爷的府里,格格这样的辱骂贝勒爷,叫贝勒爷知道了,只怕是以为是福晋让格格这样说的。
话音刚刚落下,林嬷嬷的手背上就有几滴温热的眼泪,她立刻又叹气,“好格格,你不出去好不好?”
四福晋看馥玉哭了,忙拿了手帕给她擦眼泪:“都多大的人了,还掉珠子的。”
“馥玉,不哭了,我不委屈的。”四福晋一面轻柔地给她擦眼泪,一面温柔地解释:“我是贝勒爷的福晋,照看妾室,抚育子女,是我做福晋的职责。”
大家都是这样的,哪一个正室夫人福晋不是这样的,照看丈夫的妾室,抚养丈夫的孩子,这都是她们每一个福晋的本分。
馥玉呜呜咽咽的,眼睛瞪得浑圆,林嬷嬷又不敢松开,生怕她口出什么狂言。
四格格这一张嘴,幸好是没有进宫去,要不都指不定见不到四格格了。
过了好一会,四福晋叫竹意她们放开,拉着她的手,走到一旁的矮榻上坐下来,“先喝水,等会再说话。”妹妹一哭就是小半天的。
馥玉捧着茶碗小口的喝着,只是她眼里的怒火还一点没有消散,咕嘟咕嘟的灌下两杯茶水后,她哽咽着:“姐姐,他太欺负人了,怎么能叫姐姐做这样的事。”
“什么职责,你又不是他的手下,又没有拿他一份的俸禄,这哪里的狗屁的职责。”
“那是他的小老婆,他的儿子女儿的,又不是姐姐的,凭什么要姐姐去照顾,他是手断了还是脚断了……”
“馥玉,你再说我要生气了!”四福晋看馥玉又骂上了,只能板着脸:“馥玉,你再不听,我送你回去了。”
馥玉委屈地眼泪又下来了,梗着脖子,吸吸鼻子小声嘟囔:“本来就是,他凭什么这么欺负姐姐,就因为姐姐嫁给了他?”她那个便宜爹都知道,这给小老婆送东西,都是自己拿私房送的。
公中的东西,除开份例之外的,一律都不给的。
这什么狗屁的四爷府,什么狗屁的宫里的规矩,宫里的东西都是内务府给的,她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他要真的有本事,现就叫内务府给准备啊?
分明就是折辱姐姐!
四福晋知道馥玉的心,她搂着馥玉的肩膀:“好了,不要生气了,再哭的话眼睛就肿了,以后不好看了。”
馥玉的脑子跟别的人不一样,这样的事在各府都是寻常,只她觉得这样是折辱,四福晋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从古至今这个一直是这样的,宫里太子妃也是这样过的,太子爷若是想要赏赐什么给妾室的话,多是从公中出的,少有从私库里出。
这样也好,至少给了什么东西是一清二楚的。
馥玉不想说话,她心里憋着气,这样憋屈的日子,姐姐竟然觉得没有什么,肯定是被这样伤害太多回了,人都麻木了。
她深吸一口气,咬住唇,过了一会说:“姐姐,我想回去洗漱。”她不能再等了,她要立刻地开始行动。
这个什么狗屁四爷,完全就是一个王八蛋!
四福晋盯着馥玉看了一会,以为她是生那句要送她回去的话的气,又温声解释道:“馥玉,姐姐没有要真的送你回去。”
她就是那么一说,阿玛那边还没有给保证的,她是决计不会送妹妹回去的。要是阿玛喝多了酒,又跟那董鄂家的人说什么,以后真就是要害了妹妹一辈子的。
“我知道。”馥玉站起来,拿帕子当着自己的脸:“我就是想要洗漱,脸上不好看。”
四福晋看她藏着自己的脸,笑了一下:“现在知道丑了,刚刚你哭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说着就让人送她回海棠苑。
馥玉回去换了一身新的衣裳,心里还是闷得很,这贝勒府看着朱甍碧瓦的,实则就是一个吃人的怪兽伪装的。
姐姐以前明明不这样,如今温顺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宝珍,我们去花园里吹风。”馥玉觉得自己的心情要平复一下,坐在屋里她就忍不住胡思乱想的,姐姐在宫里肯定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宝珍拎着一壶水,又带了一个点心,还提着从厨房买来的几条小鱼也装在小篓子里拎着一起,馥玉没有去府里景致最好的东花园,姐姐再三嘱咐的,她也不想姐姐太为难。
西花园旁边有个小花园,小花园里有个假山,假山旁边有个小亭子,她趴在围栏上,心里的火气还是下不去,“这贝勒府,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苏培盛的脚一软,差点就跪了下来,他不敢去看主子爷现在的表情。
第17章
四爷面沉如水,他盘坐在假山下的石洞中,这里他偶尔会过来打坐,看这湖里的两只仙鹤。
苏培盛是见过馥玉的,也知道她的声音,熟悉得很。
在庄子上的时候,她常常找各种的理由要来见主子爷,什么主子爷院子里花开了,她没有看过;什么她放了纸鸢,飞到了主子爷的院子里;什么她昨晚做了一个梦,神仙要她来请主子爷吃饭……理由是五花八门的,而且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但是主子爷冷着脸,可却没有阻拦,是以苏培盛每一次都让护卫放馥玉进来。
宝珍也是附和着点头,将端着点心放在小亭子里的是桌上,“格格,我觉得这贝勒府还没有咱们住的庄子自由。”这府里规矩森严,她已经被林嬷嬷提醒好几次说话要注意了。
在庄子上的时候,没见那个贝勒爷那么多事的,没见他这里发脾气,那里生气的,顶多就是一个冷脸。
哦,还有一点阴沉。
苏培盛立刻就要出去将人逮过来给四爷认罪,这福晋的妹妹怎么是这么一个性子的?脚步一转,就看到四爷转头那黑沉沉的眼睛,他立刻就弯腰,将头给藏在胸前。
老天爷啊,这倒霉事怎么叫他给遇上了。
馥玉对四爷的府里完全不熟,四福晋只叫她不要去东花园,不要去前院的,她这两个地方都没有去,海棠苑出来往西边走,有一截甬道,她穿过来就是这个小花园,里面有一截从西花园延伸出来的湖。
其实也不能叫湖,大抵是个大一点的水坑,小池塘这样的水域,里头养了两只腿长的丹顶鹤。丹顶鹤是湿地的生物,这肯定是被强行养在这里的,而且这两只鹤也跟傻子一样,都不飞走的。
馥玉有时下午的时候,趁着竹意要回去帮忙做事,就带着宝珍溜出来,在这里跟两只丹顶鹤玩。
“可不是,这贝勒爷跟脑子有病一样,外边说他可守规矩了,结果一看,原来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馥玉说着就往湖里扔了一条小鱼过去,“傻鸟,快来吃!”
这两只丹顶鹤脖子扬得高高的,扑腾着翅膀过来,一口一个叼着小鱼就躲在一边吃。
苏培盛想,自己怎么耳朵不是聋的?他现在只想什么都听不到。
宝珍点头气愤的说:“我昨个出去买点心,竟然听到那五仙斋里面有人说,这四贝勒府的嫡福晋是李氏!”
“那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格格的姐姐是四福晋,我都以为这是真的了。”宝珍昨天确实出门去了五仙斋里买核桃酥,“我还听到说,李家,就那个李氏的娘家,人家自己说,他们可是四贝勒爷的岳家,出门都说四贝勒爷多孝顺他们的,这是给宅子给银子还给铺子。”
馥玉又丢了一条小鱼过去,等着两只傻傻的丹顶鹤扑腾着过来,“毕竟人家是爱屋及乌的,这李氏的娘家,可不得孝顺的,要不这心尖一哭一闹的,这不得马上送银子送铺子的,要不怎么给人家当孝子贤孙呢?”
“要说,就是我姐姐这嫁妆给的太丰厚,皇上当年让内务府准备了一份,这我额娘又怕她吃苦的,准备得厚厚的。以为四贝勒爷看着我姐姐嫁妆厚,又是皇上指婚,这说不得会对我姐姐好一点的?可你看这四贝勒爷,瞧着人家没银子,还以为是我姐姐克扣的,这不得大把的掏啊?”
馥玉说的时候还啧啧的两声,那语气拖得老长,里面的嘲讽之意,简直就要化成实质了。
四爷盘坐在蒲团上的腿动了动,眉宇之间已经笼罩上一股戾气。
苏培盛已经跪在了地上,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动静的,这肚子里已经开始跟长生天、玉皇大帝、观音菩萨等各路神仙祈祷,这福晋的妹妹只怕这一回是真的要惹怒主子爷了。
那李格格的娘家的事,他也是略有耳闻,不过当时没有这么夸张,可能今年李格格再生了小阿哥,这李家人的胆子也跟着水涨船高,肥了起来?
四爷的在这山洞里,看不到馥玉,不过她的声音倒是清脆的,又听到她在那边骂。
“还有那个说四贝勒爷最守规矩的,我看啊这就是他拿来骗人的鬼话,这在外边化名,害我认错人,差点跟他鬼混!这在府里,又摆什么大爷架势,我阿玛说皇上最是平易近人了,这四贝勒爷的架子看着比皇上还要大!”
馥玉的嘴叭叭的,又给自己拿了一块点心,吃了两口:“宝珍啊,这五仙斋的桃酥还是好吃的,等过两天咱们再去买一点,这四贝勒爷府里,吃个点心,人家说李格格要了,她肚子里是个无底洞啊?这七八碟的点心都要了过去!”
这个是馥玉晚上饿了想要吃点饽饽垫肚子,没想让人去拿,结果遇上李格格身边的小宫女,全部给打包带走了。
苏培盛的脑袋在地上贴着,只感觉自己的呼吸是越来越困难的,这乌拉那拉格格说的话,怎么还全成了主子爷的错了,不是她自己找了各种理由过来撩拨主子爷的?
现在怎么倒打一耙,说是主子爷勾引她的?
天王菩萨啊,这真的是颠倒黑白了!
四爷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水来了,这乌拉那拉氏的这一张嘴,当初在庄子上就有所领教,如今更是精进了几分。
苏培盛鼓起勇气,想要问四爷,要不要他去拦着的,可看四爷那阴沉的脸,他那点勇气又立刻地消失殆尽。
馥玉还没有停:“你说四贝勒爷是孝顺皇上多?还是孝顺那个李氏的娘家岳父多?”
“我不知道。”宝珍给馥玉倒了一杯水,“格格喝口水,这核桃酥好吃是好吃,干吃有些噎。”
馥玉:“我觉得肯定是李氏的娘家多,要不李家的人,什么身份,敢自己到外边说四贝勒爷孝顺的?我阿玛这个正牌的岳父都不敢说这个话呢!”
“不过你说这个李氏长得什么样子,能叫四贝勒爷给人家当孝顺儿子的?”
第18章
“格格,咱说几句就算了,要是被四贝勒爷知道了,只怕要罚格格呢。”宝珍担忧道。
馥玉冷笑了两声,又丢了一条小鱼出去,“就几句外头听来的闲话就要罚人,这不就跟外头说的那个一样,说他小气记仇,还喜欢摆一个死人脸觉得自己多高级一样,难怪德妃娘娘不喜欢他,皇上也不怎么待见他。”
“就他做的这些事,我一个不认识的人都知道,皇上能不知道?这孝顺妾室的爹,给人家当儿子的,皇上这个正牌的阿玛放哪里去了?”
馥玉喝了半杯水,又长叹息一声,“我阿玛老说,皇上是圣明天子,怎么就有个这样假道学的儿子呢?”
这一声长叹,将四爷满腔的怒火全都憋在肺腑里,出不去。
苏培盛:嚼舌根的时候,你夸皇上干什么?这要是主子爷骂你了,不就是证明主子爷真是那小气人?
天地良心啊,主子爷只是性格沉稳,不爱说话,绝对没有那些事的。还有……主子爷可是最厌恶有人提到德妃跟他的关系的!
馥玉又接着说:“你说要是四贝勒爷是不是因为庄子上,他故意勾引我的事,害怕我跟姐姐把这个事说出来,所以故意叫他那个宠妾李氏给姐姐脸色看的?”
诽谤!完全就是诽谤!苏培盛想,这福晋的妹妹,怎得生了这么一张厚脸皮?
四爷盘坐的腿已经伸了出来,他眼眸晦暗的看着面前不远处的湖面,春风带起了一池的涟漪。
馥玉说完又狠狠吃了两块桃酥,站起来拍拍手,“宝珍,我们回去吧,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实在太闷了,真想回庄子上去,也不知道那个小和尚还在不在?”
颇有些遗憾道:“要是他还俗就好了,这样我也不在这里躲着了。”
四爷又坐了一会,直到没有一点声音后,才从这人高的山洞里钻出来,神色阴郁。
“叫高无庸来。”四爷的步伐快而急,苏培盛比四爷矮一个人头,这腿也没有四爷的长,在后面只得小跑的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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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海棠苑,馥玉直接在摇椅上瘫着,宝珍拿着漳绒缎的毯子给她搭上:“格格,现在还有些凉,可不能受寒的。”
格格的身体不算太好,格格说她是因为在娘胎里没有养好,出来后找的奶娘又抠搜,总惦记着要回去喂她那个小儿子。
她这是底子没有打好,才经常一换季就要病一回。
馥玉勾勾手指,叫宝珍蹲在地上,“你说今日四贝勒去那里没有?”她跟宝珍也是无意之中发现的,那个小花园假山下有个小山洞,上回她在里面看到过一块小印,她以前在庄子上的时候,在四爷的身上看到过。
是以她每天固定的时间,绕开竹意带着宝珍,假借喂鹤的名头,天天去那里说‘闲话’的,这些闲话在这三四天里,已经全部由胡同里那些‘象姑’们传遍了京城各家贵人府邸。
这京城里,青楼是明令禁止的,皇上不许,这下面自然有办法,这象姑馆就应运而生了,馥玉第一回知道的时候,嘴巴能够塞下鸡蛋。
第二回的时候,就镇定很多了,这‘龙阳之好’‘分桃之癖’‘断袖之情’从古至今,上至皇帝,下至仕绅,好此道的人数不胜数。
她那个便宜癞蛤蟆小叔子,就是一个双插头,当然这古代就没有几个只好一个的,他那个身边的小厮都被祸害了一个遍。
后来又沉溺象姑馆,她那个妯娌以前没有闹掰的时候,常常过来找她哭诉,说不懂他为何能跟一个男人那个?
馥玉又不是男的,也没有那个东西,当然也不懂了!不过那个时候她真的没事干啊,听点妯娌的八卦也是可以的。
是以她后来好奇,还带着宝珍女扮男装去过象姑馆,然后发现这里的男人全都穿着女装,有的甚至还是小脚。
而且这些人多是南方人,皮肤细腻白皙,个子不能太高,一米六左右最适宜,再有这身材也要纤细,最好是有盈盈一握的细腰。
宝珍也不知道:“我不敢去看呢。现在过去,怕遇上了就不好了。”她知道格格要给二格格出气,其实本来她也觉得二格格这个日子过得憋屈。
她们在庄子上的日子,虽说没贝勒府的膳食这样好,可至少不受气啊!庄子上的人,不管是佃户还是管事的,都不敢给她们脸色看的。
见着格格都是捧着供着的,这二格格在贝勒府里,说是四贝勒的嫡福晋,结果竟然一个妾室都敢来阴阳怪气的。
这几天那个什么邓嬷嬷,什么宫女,都过来明目张胆的跟二格格炫耀,只差将二格格是个不得宠的黄脸婆这样的话说出来了。
要不是二格格千叮咛万嘱咐,加上竹意也在这里盯着,她跟格格两个人早就打上门去了。
管它什么规矩,什么四贝勒爷,什么宠妾的,先打了再说。
馥玉眯着眼,看着院子里粉白的海棠花,这几日天气好,海棠花开得极为鲜艳,满树枝的花朵,瞧着特别的繁盛。
“明天出去跟阿菇说,叫她卖一些新鲜点的花糕。”春日嘛,踏青的人多,尤其是这后院的女子,大多数都盼着呢。
出门的机会不太多,这有机会便一定要用上的。
申时过半,大约四点钟,弘晖准时出现在馥玉面前,不过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馥玉捏他的脸,肉嘟嘟的,“怎么,我们弘晖今日遇上什么事了?可以和小姨说一说吗?”
弘晖其实是一个很活泼好动的孩子,但是在府里的时候,他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板一眼的,尤其是在四爷面前。
说话都屏气凝神的,生怕四爷那里不满意。
弘晖皱着两条小眉毛,有点失落:“阿玛给弘昀送了一方端砚去,我没有。”明明他的功课更好,弘昀刚刚启蒙读书,阿玛就送了他一方极好的砚台。
他自己也有额娘送的,小姨送的,可是心里怎么也不舒服。
今天弘昀捧着砚台来书房,坐在他面前,说阿玛亲手把这个砚台送给他的,又嘱咐他一定要好好读书,日后给阿玛争气之类的话。
第19章
馥玉抚平弘晖皱着的眉头,“你阿玛就是个偏心眼,走,我带你去找姐姐去!”跟弘晖讲什么四爷只是看弘昀年纪小的话,那没意思的。
四爷就是对弘晖很一般。
非常一般,她在府里十来天,早就已经看得透透的了。
一准是嫉妒自己的儿子是嫡子,他后半辈子不是还特意地写那个什么《大义觉迷录》还是《觉迷大义录》的书来反驳那个曾静的时候,特意点出自己是康熙最喜欢的儿子。
见过给自己贴金的,没见过把自己贴被父爱的,但凡是看过一点历史的,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又或是电视剧的,都知道康熙那人,最爱的儿子,就是他跟皇后赫舍里氏生出来的太子殿下胤礽。
要不是这康熙活得太久,胤礽生的太早,就康熙对他那个太子宠爱的程度,这皇位怎么也不会旁落的。
弘晖有点犹豫:“小姨,我这样小气是不是有点不好?”他说完又感觉自己有点斤斤计较。
阿玛说弘昀是他的弟弟,他以后要好好的照顾弟弟们。
馥玉转头,蹲下来,看着弘晖的眼睛,他的眼睛跟姐姐的很像,是那种温润明亮的眼睛,“你没错,是你阿玛做的不好,他要是给你一个,你就不会有现在的烦恼。”
这都是四爷自己一碗水端不平的结果,他自己吃过康熙端不平的苦果,然后直接将这个变本加厉地给了弘晖。
果然男人的小心眼和嫉妒心都很强。
“啊?”弘晖挠了一下头,不确定地看着馥玉,“小姨,真的不是我的错吗?不是我太小气了,不是我太计较了?”
以前奶娘总说,这芝麻绿豆大的事,不要放在眼里,日后他是要继承贝勒府的人,一点东西罢了,没得计较显得他小肚鸡肠,叫阿玛心里有芥蒂。
馥玉笃定地点头,语气坚定:“不是你的错,是你阿玛没有做好,是他这个人有问题,不是你。”嫉妒!肯定是嫉妒!
弘晖的心情一下就多云转晴了,不是他的问题,是阿玛的错。
馥玉拉着弘晖到了正院里,环顾一圈,没有看到四爷的人,立刻就开始嚎:“姐姐,弘晖都快让人欺负死了!”
四福晋不明所以,最近几天弘晖是一下学就先去海棠苑里找妹妹的,她听到妹妹这一嗓子,忙拉过弘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的。
“你是哪里受伤了?还是夫子或是你阿玛打你了?”四福晋知道,四爷一直要求夫子严格地对待弘晖,她很多时候都觉得有些苛刻了。
弘晖摇头,小声说:“没有,额娘,我今日没有被夫子打。”
馥玉嚎得很大声,“姐姐,你是不知道,他那个阿玛,给弘昀送了一方上好的端砚,结果到弘晖了,一句关心问候的话都没有!”
“这是什么阿玛,厚此薄彼的,就没有见过他这样心眼偏到胳肢窝的人!”
林嬷嬷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四格格这一回哭得是没有一点的错,这贝勒爷对大阿哥是有些苛责了。
不过她还是警惕地看着屋里的几个宫女,好在都是福晋的大宫女,她又假装地抻抻胳膊,只当自己刚是胳膊不舒服。
弘晖听这个话,心里是很高兴的,可他还是有一点害怕的,又扯了扯馥玉的袖子,想要叫她小声些。
四福晋心里一沉,她的胸口跟被人塞进去了一坨湿漉漉的棉花一样,堵在喉咙里,空气进不去,肺里只觉得要炸了一样。
为什么?凭什么?弘晖他只是一个孩子,什么也没有做错啊?他是四爷的嫡子啊?凭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馥玉觑着一直眼睛,一直偷偷地看四福晋,见脸色沉了下来,眸中带着火气,立刻火上浇油:“姐姐,你看我前面说的对不对?这贝勒爷对你们母子两个根本就不上心,等李氏的侧福晋一请封,日后你跟弘晖还有站的地方吗?”
四爷要当皇帝,那是差不多二十年后的事情了,这现在还有这么多年要过,那一直忍忍的,都不知道能不能忍到那个年纪。
而且就姐姐历史上的记载,还是死在四爷的前面的,死之前重病的时候都没有去看一眼,可见四爷这人凉薄到了什么地步。
反正不管,她第一个就是要激起姐姐的奋斗之心,现在这满人的福晋跟汉人的不一样,早个二十年,这满人的福晋都能直接地分走一半丈夫的权柄。也就这康熙上来了,加上他经历过了这孝庄太后的事,满人的福晋这地位才下降了不说。
连带着这些皇子哥阿哥们,各个都开始学那些儒学里的糟粕的规矩,将福晋限制住,抬举妾室来与福晋打擂台。
她最近得到的消息,最离谱的是两个人,一个三阿哥府里,一个五阿哥府里,竹意是四爷府里的事情一句不说,可别的府里的事情,她说的那是个叭叭的。
三爷府里,嫡福晋不仅要跟侧福晋斗,还要跟妾室斗,一个田侧福晋送走了好多三爷府里的孩子,架不住人家喜欢,这个田侧福晋还是好好地吃香的喝辣的在府里耀武扬威。
至于五爷的府里,那嫡福晋就没有站脚的地方,那管家这些事都在侧福晋手里不说,连着宫里的宴会、皇子阿哥们的宴请这些,七成以上的都是侧福晋出面。
难怪她跟姐姐说的时候,姐姐还觉得她自己过得挺好的。
这不就是挺好的,这同行都过得太差了,她这对比出来,自己就是里面最好的了。
四福晋的脸彻底地沉了下来,不过弘晖还在这里,她不想在孩子面前说起这些事,想要叫林嬷嬷将孩子带出去。
馥玉一把地拉住:“姐姐,你怎么还要给弘晖一个假象?他现在已经开始懂事了,你这样的什么都不跟他说的话,日后他只当他那个阿玛是个好东西。”
四福晋不想叫弘晖太早地接触到这些,主要是她也怕弘晖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等四爷一问,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馥玉,弘晖还小,他……”
馥玉打断四福晋的话,拉着弘晖的手,“弘晖,你告诉你额娘,你愿意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吗?”不要看小孩年纪小,他们什么都懂的。
第20章
姐姐这样一味的瞒着弘晖,告诉他四爷是个好人,是个好阿玛,只会无限的拔高弘晖对四爷的仰慕、期待,然后为了达到四爷喜欢他的目的,委屈自己。
很容易形成讨好型人格。
四福晋不想弘晖扯进来,可妹妹一直拉着弘晖的手,又看弘晖站在妹妹身边,她按着眉心,极力的克制,温柔的问道:“弘晖想要回去吗?”
她还是觉得弘晖太小了,他不应该卷入大人的这些是是非非之中,这些年她一直保护着弘晖,想要他快乐一点的长大。
以前妹妹总是抱怨阿玛跟额娘,说是他们两个关系在她小的时候不好,所以她没有一个快乐的童年,这长大的过程很痛苦,她现在每次想起小时候,都是他们两个谩骂跟争吵。
其实这些话都是馥玉瞎说的,她看便宜爹对她稍微有一点不好,她就开始忆往昔岁月,然后跟祖母哭诉,又跟额娘抱怨的。
这次数一多,便宜爹没有听进去多少,但是祖母、额娘是听进去了,只是她没想过听进去的还有她的姐姐。
她那些话全都是用来把自己装点成小可怜的。
四福晋看着弘晖,他分明有些难受,她心里跟在滴血一样,都是四爷,都是四爷,一样的儿子,为何要区别地对待弘晖?
弘晖作为嫡子,本来就应该享受几个孩子里最好的待遇,凭什么他一次又一次的这样去贬低弘晖,去打压他,他读书比起同龄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了。
夫子也多次夸赞他,可四爷永远跟眼瞎了一样,看不到不说,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去打击他。
弘晖只是一个孩子!
他只是一个孩子啊!
弘晖纠结了一下,又看看馥玉,又看看四福晋,他心里很乱,但是总感觉小姨说的话,他更喜欢一点,轻轻摇了一下头,说出了一句叫四福晋更加心碎的话。
“我觉得阿玛不喜欢我。”后面有一句是他也不要喜欢阿玛了。
他觉得阿玛对他很挑剔,总是用一种挑错的眼光看他,他做什么事,都要找到不好的地方,他明明一篇文章,能够二十遍就能背下来,可阿玛非要说,宫里的规矩是读一百二十遍,他从小就是这样,不仅如此,还要多读二十遍。
他不懂多读这二十遍的意义是什么?他甚至很想要问,为什么阿玛二十遍的时候背不出来?
跟太子二伯家里的弘皙哥哥玩的时候,他问过他,是不是上书房里都要背一百二十遍的书,他说他阿玛通常十遍以内就能背下来,他最多就读个三十遍。
一百二十遍根本就没有过。
弘晖很疑惑,上书房里既然没有,为何阿玛总说这是宫里的规矩,这是不是用来骗他的呢?
奶娘说,阿玛最看重他,所以对他最严格,要求也最多。
但是他觉得这个不对,小姨对他也很严格,说读书这个事,必须认真,不懂就要问老师,不能自己一个人瞎琢磨,他的年纪阅历都没有,这琢磨不出来什么名堂。
只要能理解这个意思就好了,等再大一些可以继续回去再读这个书,然后就会有新的想法。
四福晋的胸腔急剧地起伏,她身子一颤,脚往后退了两步,差一点就直接的摔倒在地上了,林嬷嬷脚快,直接整个人垫了过去,才勉强的撑着四福晋没有摔倒在地上。
“姐姐!”馥玉没想给四福晋气出毛病来,她就是觉得姐姐将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四爷有良心上,这很不靠谱。
四爷要是有良心的话,她都能当皇帝了!
“我没事。”四福晋站稳后,又转头去看林嬷嬷,“嬷嬷没事?”
“奴婢没事。”林嬷嬷赶忙回答道,得亏她动作快,要不这一下摔在地上,指不定要摔伤哪里。
馥玉这个时候哭也忘记了,“真的没事?脚没有闪着?腰也没事?”主要是姐姐太瘦了,这手腕就比弘晖的差不多大,也不知道她在府里是怎么过的。
哦,想起来了,那个四爷是个兔子精,只吃草,连炒菜都只吃素油炒的菜。自己吃就算了,还要府里的人跟着一起吃。
四福晋:“我真的没事,没扭着脚,也没闪着腰。”在妹妹的眼里,她就跟那个瓷娃娃一样,稍微的碰一下就要碎。
她整日里盯着她吃饭的,这必须吃肉,还要吃牛肉,一定要吃够一小碟子才算数,她以前在家里时爱吃这些肉,可进宫后,在阿哥所里,这德妃娘娘信佛,隔三岔五的就要茹素,她作为儿媳,当然也要跟着一起。
没有只让长辈自己吃的道理,加上没两年这四爷也开始吃素,还跟德妃娘娘的不一样,四爷是三五天才吃几口肉的,她跟四爷也不好差得太多。整个后院里的格格们,也都跟着一起吃素。
那宋氏吃得是最厉害的,她一年到头,就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吃肉,其余的时候是一点荤腥都不沾的。四爷偶尔会过去跟她一起讲讲佛。
馥玉现在也不装哭了,直接拉着四福晋坐下来,又让弘晖坐到她身边,“姐姐,你自己还是如实得跟弘晖说,这有的事,瞒着瞒着久了后,只怕成了误会。”
弘晖自己会怀疑,等长大了说不定还会怨上姐姐的。有的时候,有些不切实际的期望就不要给人,给了人期望,最后却无法实现,那就是空欢喜一场。
四福晋心里沉重,有的话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她看着弘晖的脸,肉嘟嘟的,稚气未脱,那些话她要如何对着一个孩子说出来。
她真的是说不出口。
馥玉看她沉默,自己只好上去,“弘晖,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喜欢自己的孩子。”干脆一点,叫弘晖直接认清楚现实,不要再因为四爷的一些不公平的做法受到伤害。
主要是四爷不会改,这能改的只有弘晖自己。
弘晖咬着唇,漆黑的眼珠里被泪光照得更加的水润,他小声地问:“是阿玛不喜欢我,还是他不喜欢读书不好的孩子?”
第21章
看,弘晖现在还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好,这才不被喜欢的。可这个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就是不喜欢,没有理由的不喜欢。若是找理由的话,可能你今天出门,先迈的是左脚,这个不对,也能成为不喜欢你的理由。
四爷看她的眼神,在庄子上的时候夹着许多别的情绪,这一回来,立刻变成一个正人君子,还十分的厌恶她。
馥玉想说:“我还讨厌你呢!”
一个蠢货!死装货!
在姐姐面前装的一本正经的,不知道底下怎么花呢?
谁说的四爷不好女色的,她现在知道的就有八个,这个是不包含那前院里还有的几个通房那些丫头,毕竟很多的时候,四爷是不会来后院的。
还有就是竹意说,有时候四爷会被皇上临时叫过去办差,出门七八天的,带个妾室不好,叫人笑话,那就带两个通房丫头。
一路既能随行照顾,又能解决需求,还能暖被窝的,一举数得好事,主要是还不会被人骂贪恋女色。
四爷的算盘是打得叮当响。
“不是!”馥玉这话说得笃定,有的话四福晋还真的不好说的,四爷毕竟是弘晖的亲爹,她要是当着弘晖的面说那些,这一嘴全变味了。
弘晖眼睛里的水雾也消失了大半,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四福晋,见额娘也点点头,他才吸吸鼻子,深深地吸一口气,“那就是阿玛自己脾气怪?”
他也不是没有跟外人接触过,他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还被太子二伯跟太子妃娘娘接到毓庆宫里小住过几天,那个时候弘皙哥哥在上书房里读书,每天下学回来还去太子妃娘娘那里看他,找他玩的。
后来他回来后,弘皙哥哥还给他写过信。现在他住在宫外,只有过年过节或是进宫给玛嬷请安时,偶尔能遇见一两回。
“对,就是你阿玛脾气不好,整日里板着一张脸装深沉的!实则就是屁事没有,装的自己是个大爷……”馥玉说话毫无顾忌的,四爷这种没良心的人,他自己的亲儿子都能这样地像训狗一样的教育,她还给他留什么情面。
林嬷嬷的手再次地覆盖上馥玉的嘴巴:“好格格,你可小声些。”万一这院子里有那个不长眼睛的东西,要去贝勒爷面前献殷勤去,这可是要遭大罪的。
馥玉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这林嬷嬷怎么又捂上了,她这一回也没有说错啊,这四爷就是不当人,江弘晖这个亲儿子玩成年人那一套,孤立、排挤、亲近、打压、驯服,这个不就是要一个人死心塌地的,就要先把周围的人,全部的都给驱赶走。等到她开始怀疑的时候,你又出去充当好人,再慢慢的将前面的事拿出来说,从而达到驯服的目的。
四福晋眼睛气得红彤彤的,可那眼泪就是没有掉下来,她将唇咬得泛白,过了好一会:“嬷嬷,你松开馥玉。”
妹妹说的也没有错,可怜弘晖小小年纪,就要被自己的阿玛这样对待。
弘晖扯了扯林嬷嬷的衣角:“嬷嬷,小姨快不能呼吸了。”
林嬷嬷得了吩咐,才敢松开馥玉,“四格格可不要怪奴婢的,这些年奴婢实在是怕了。”她这些年跟福晋守着这个后院,常常是胆战心惊的。
谁也不知道,这后院里,藏了多少个外人。
馥玉赶紧的深吸一口气,摆摆手:“算了,你们都是被揉搓得太狠了。”林嬷嬷以前的样子,也不是没有见过,如今这个规矩好的,立刻能去内务府里当教养姑姑了。
这规矩怎么来的?当然是一天一天守下来的。
四福晋心里乱得很,她有好多的话全都堵在了胸口,想跟妹妹说,可常年的皇宫、后宅生活的经验磨砺下,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眼神复杂夹着艳羡的看着妹妹。
馥玉叶知道,要姐姐一时片刻做出决定,不是易事,好在她这一回的目的也不是叫姐姐立刻地就改变,而是激发出姐姐的那种要抗争的想法。
她能在这个府里多久,在清朝这么个封建的地方,她大概率还是要再嫁的。若是那个董鄂氏家里不惹事的话,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逍遥的守寡,给他们家挣一块‘贞洁’牌坊。
可惜了董鄂家那些人,真的就是些王八蛋,等她回去了,看怎么收拾他们。
“姐姐,我饿了,要吃饭。”馥玉拿着手帕胡乱地给自己脸上擦了一遍,幸好她最近都没有上脂粉的,这眼泪就算是流下来,也只是几道水痕的,不会有将脸哭成斑驳脱妆的花猫脸。
“我要吃锅子,要嫩嫩的小牛肉、小羊肉,切成薄片,再让厨房做一个辣锅子来。”馥玉想着现在竟然将辣椒作为观赏的花卉来养,她一个喜欢吃火锅的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最开始从她阿玛的院子里几盆辣椒全部给偷了,做了一顿美美的火锅。
后来额娘就开始在庄子上种辣椒,这十来年下来,吃辣已经变成了他们全家的冬日必备饮食。
四爷府里的饮食以无油清淡为主,四福晋也有几年没有吃过火锅了。
弘晖眼睛一亮,拉着馥玉的衣袖:“小姨,是庄子上吃的那个红色的汤锅是吗?”府里从来不会有这些,他平日的饮食多是奶娘跟着阿玛那边走的,他其实不是很爱吃。
“对,就是那个,我们家里叫火锅的。”馥玉以前还会担心,有没有跟自己一样的人,可后来一想,自己都能来,凭什么人家不能来,来了就来了呗,反正大家也不认识的。
“火锅好吃。”弘晖想起去年吃的那个火锅,嘴巴就开始分泌口水:“额娘,我也要吃火锅,我还要香油、葱花、香菜、蒜末、醋…”
他将自己在庄子上吃过的油碟,又重复一遍给四福晋听。
四福晋看着两个人,刚刚一个哭得比一个厉害的,这转眼眼泪一擦,又开始乐呵呵的商量起要吃什么了。
刚想吩咐人去厨房的,就看到小丫头掀了帘子进来,着急忙慌地说:“福晋,不好了澄园里三阿哥发起了高热来,贝勒爷已经过去了。”
第22章
高热?澄园?三阿哥?馥玉转头看着那个小丫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就听姐姐说:“馥玉,你带着弘晖去海棠苑里吃锅子,我叫厨房给你送过去。”
说完又怕馥玉还在气头上,看了一眼林嬷嬷。
林嬷嬷立刻就说:“福晋,奴婢陪着四格格跟大阿哥一起回去,保管将四格格照看好。”
不是照看好,是看好她。
馥玉撇嘴,没说话,再看一眼四福晋,见她眼里的不容拒绝,只好拉着弘晖一起回去海棠苑。
竹意也是跟着林嬷嬷一起的。
-
澄园。
四爷将两个府医都叫了过来,李格格也是一脸憔悴的靠在四爷的身上。
四福晋到的时候,就是看见四爷在低声温柔的安慰李格格,以前只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现在想到弘晖经历的事,四福晋眼底闪过恨意。
她垂眸敛下眼中的异样,脸上带着着急:“爷,三阿哥的高热可退了下来?”她问的时候,掐着自己的手心,心里那一团恨意正如大火一样熊熊燃烧。
李格格听到四福晋说话,才装模做样地做出一副才看到四福晋的样子,立刻颤抖着身体站起来要给四福晋请安。
“双宜,你坐着就是。”四爷看李格格整个人颤颤巍巍的,根本站不稳,又看四福晋面上关心,眼底毫无波澜,说话也没有几分温度,蹙眉:“福晋来了。”
福晋跟双宜之间,一直不太和睦,双宜性子活泼,福晋为人严肃,规矩更是一板一眼的,双宜每次见福晋都有些害怕。
四福晋瞥了一眼李格格,见她那一张清纯的脸上,流出得意,心中冷嗤一声,对着四爷道:“爷,三阿哥如何?”她以前真的没有怎么用心的观察过李氏。
只当她是四爷推出来,要跟她分权的人,心中在意也不那么的在意。一个妾室罢了,早先宋氏不也得了四爷一段时间的专房独宠,后来还不是红颜未来恩先断。她嫁给四爷的时候,额娘就说的明白,嫁给皇家的男人,就不要去求情爱了。
她嫁给一个普通的男人,尚且求不来的东西,换了皇子阿哥,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的。她要做的就是守着自己的福晋的位置,生下阿哥,抚育成人,照顾好自己。
这就足够了,跟妾室争宠实在不必去,额娘说她的经验告诉她,这男人只要有妾室,就永远只爱下一个妾室,这若是争斗下去,最后只会毁了自己。
她嫁到皇宫,做了四爷的福晋,一直坚守本分,以为至少能换得四爷看在她宽容大度,不为难几个妾室,不苛责几个庶子庶女的份上,对弘晖好一些。
没想这些全都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四爷在暗处里,指不定怎么跟李氏这些人笑话她傻。
四爷盯着屋里,手搂着李格格的肩膀,说:“府医在给三阿哥退热。”具体什么,府医还没有出来,小儿高热,必得先退了下去再说。
李格格掩面小声啜泣,“爷,我的三阿哥还小啊,他只有那么大一点,这还没有满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烂心烂肺的人要害他……”
四福晋听这指桑骂槐的话,无非就是说她这个做嫡额娘的容不下他,可前面的弘昀她都忍了下来,至于这么个小的,都还哦没有立住的,她还没有心狠到这个地步。
“李氏,照看三阿哥的人是你自己求了爷,自己亲自选的。”四福晋声音淡淡的,直接给李氏的娘家拉出来:“你自己看不上内务府里准备的人,要自己娘家的人准备,如今出了事,只怕也跟你娘家那边脱不了关系。”
既然李氏自己都不关心屋里的儿子,她一个名义上的嫡母,又不是生母,问那些也没有意义。反正四爷也不会觉得她是在关心。
四爷脸上一冷:“福晋,双宜只是一时着急,你少说两句。”
四福晋眼皮掀了半截,本想去打量四爷现在的表情,又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妹妹那一句话,他的规矩,全部都是拿来压你的。
如今这话不就是应验了?福晋要大度、宽容,一个妾室含沙射影地告状,她这个福晋连辩解两句都不允许。
难怪妹妹说她过得不好,她真的就是过得不好啊。
“爷,这事本就是李格格自己不听劝,要拉拔李家闹出来的事,如今怎么成了我要少说两句?”四福晋的声音越发的冷了,里面还夹着些许的质问。
四爷抬眸看了一眼,她眉目之间笼着一层寒霜,他从未见过福晋有如此明显不满的时候,她平日里无论有什么事,都是温和,从不会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爷,都是我的错,若是我不……”
四福晋懒得理会佟李格格的话,冷着脸打断道:“本就是你的错,内务府里的奶娘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你自己李家选的什么人,你心里不清楚?闹出事来,在爷面前哭一哭的,以为是我这个做福晋的刁难你,你这样的做派我都懒得说你,偏生爷喜欢吃你这一套伏低做小的样子…”
“福晋!”四爷的声音发寒,他竟不知道福晋的心里有这么多的不满,他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扳指。
四福晋听到这冷寒的声音,稍微地回神,“爷,我有说错半分?你自己叫人出去打听打听,我阿玛尚且不敢对外说你是个孝子,那李家在外说了些什么?说出来我都怕宫里的皇上、娘娘知道!”
这个事她也是知道的,不过一直没有拿出来说,她担心馥玉在外边说些什么,一直叫人悄悄盯着,馥玉是没有做什么,可下面的人打听回来的消息,叫她气得肺疼。
李格格平日里揣摩四爷的心意那是炉火纯青的,见四爷沉了脸,立刻跪在地上,抬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哭得梨花带雨的:“爷,我爹肯定没有说这些话,他是有些喜欢炫耀,但他绝对不会以……”
“不会以什么?四贝勒爷的岳父还是四贝勒爷府里福晋的亲爹自居?”四福晋的声音淡淡的,她这些年别的没有学到,这四爷说话的时候,那冷淡的声音是学了个八九成的。
第23章
四爷脸色陡沉,难看之极,今日下午的时候,他打坐时听馥玉说的那些话,苏培盛支支吾吾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些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高无庸去打听消息还没有回来,双宜身边的太监过来报三阿哥得了高热,他立刻就过来了。
刚刚坐下没多久,两个府医都还没有出来禀告,福晋就跟双宜在这里吵了起来。
四爷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四福晋,见她脸色铁青的,他垂眸看了一眼在地上跪着哭得可怜的双宜。
“地上凉,你还没有出月子,当心落了病。”
四福晋心中冷了下来,果真还是这样,她日后也不必大度了,四爷不是觉得她这个福晋斤斤计较吗?她日后就计较给他看。
李格格见状,知道四爷还是站在了自己这一边,起来的时候,又故意地挑衅的看了一眼四福晋。
四福晋根本没有给她眼神,只在四爷的另一边坦然地坐下,李格格这站起来也就只能站在旁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坐在四爷的腿上。
这私下里是没有问题的,可现在四福晋还在,她又还在月子里,若是直接坐在四爷的腿上,不知明日四福晋那边的人会传出什么话出来。
四爷也不说话,沉默地转了两圈手上的绿檀佛珠。一个上了年纪的府医出来,跪在四爷面前:“主子爷,三阿哥的高热退下去了。”说着又摸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这一回真的是吓死人了,他经过这个事,决定等三阿哥的事情了了,就辞了四贝勒府的事,回去守着自己家里的医馆。
“真的退下去了?”李格格紧张地捏着手,想要立刻地往屋里去,可她又不敢,看看四福晋,又低着头,站在一旁。
四爷问:“三阿哥的高热是何故?”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发起高热来,他心中也有点怀疑是人为的,福晋一直不同意他给双宜请封侧福晋,在额娘那边也没少地敲边鼓。
府医想了一下,说:“三阿哥未满月,肺腑娇嫩,不耐寒热,这番骤然发热,奴才们以为不是风寒,而是……”说着又看了一眼李格格。
他们都知道,这李格格是主子爷的宠妾,这三阿哥的乳母,都是她求了主子爷,自己一手操办的,连内务府那边准备的,一个都没有选。
四爷见府医欲言又止,肃着脸,冷声道:“说!”
李格格也心虚,低着头用余光去觑四爷的神情,她怕这个事真的是跟自己有关,“爷,我想去看看三阿哥。”
四福晋抬眸,淡淡的扫过她因紧张微微捏紧的双手,也不问,只看着四爷,似笑非笑。
四爷被四福晋用这样专注的眼神注视,不可能感受不到,只是到底还是担心屋里三阿哥哭坏了嗓子,“你去看看三阿哥。”
四福晋眼里的冷嘲不知道是在笑四爷,还是在笑自己。四爷这样,她以前是怎么以为四爷真的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妹妹说的那句话,倒是真的一点没错。色令智昏,如今她也算是见识到了。
果真是美人一哭,再是不合规矩的事,也变得合乎规矩了,她如今算是又认识了一遍四爷,这规矩啊,真的就是拿来压她一个人的。
四爷一转头,就看到四福晋脸上带着浓重的嘲讽和“果真如此”的神色,眉心紧皱:“福晋,双宜年轻,人没有经过什么事。”
“爷,李氏比你大一岁,比我大五岁。”四福晋的话让李格格进屋的脚步一顿,不过她还是害怕占了上风,又由着人扶着进去了。
四爷看四福晋今日这冷脸冷语的,转头质问府医:“三阿哥到底是为何?”
府医头上的虚汗又多了起来,“奴才们……奴才们以为,这个是乳毒所致。”
“乳毒?”四爷重复了一遍。
四福晋这时,非常好心地解释:“乳母之食、药皆能入乳,移毒于儿。”
“内务府的乳母,都是经过内务府里姑姑的教导的,太医也是细心诊治过,医女也要教导她们照看孩子的饮食。这李氏求爷从李家找人的时候,我就说过,内务府里的奶娘爷自己选几个,让李氏挑选。”
四爷瞥了一眼四福晋,说:“福晋不是有事。”意思是她现在可以闭嘴走人。
四福晋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不过走之前,又提高了一点声量,挑破:“爷,这李氏院子里的事,我是没有管过的,这奶娘闹出的事,也别说是我看李氏生了两个,心里嫉妒,要下毒谋害,这奶娘可是李氏的亲表姐的,我可收买不了。”
说完也不管四爷更难看的脸,直接带着梅意几个人去了海棠苑找馥玉。
梅意是多少年没有见过福晋这样挺起胸膛说话了,这些年在宫里,在府里,福晋总是放低了姿态,永远温顺地跟没有脾气一样。
她们看着心疼,可也没有办法,福晋定下来的事,他们谁也改不了。
好在四格格来了,她从小就聪明,脑子也转得快,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想得那些主意,叫老爷都束手无策。
四爷看一眼苏培盛,见苏培盛低着头,李氏她……?
“苏培盛,立刻让人去内务府里递条子,要两个乳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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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福晋到了海棠苑,将自己做的事说了出来,心中的郁气是纾解了一半。
馥玉先为姐姐高兴:“姐姐,你太棒了!”对付这些敌人,就是不能手软的,她又立刻地抓着这个话里的规矩:“姐姐,这四贝勒私找乳娘是不是违规的?”
她记得当时额娘还说过,说姐姐生弘晖的时候,内务府里给选的乳母,那乳汁洁白无腥,晒后成脂的,这奶娘选的是极好的。
当时她还问,这个奶娘只能内务府选吗?要是内务府里有人有坏心思怎么办?
额娘笑她傻,这内务府里的乳母,全是包衣里选拔出来,这一层一层的,都是要签字画押的,这要是一个奶娘出岔子,那连累的可是一家人的。
能去当乳母的,可都是有自己亲儿子的。
“是。”四福晋轻声问,“馥玉,你要做什么?”
第24章
馥玉眨眨眼:“我不能做什么,姐姐我可是世上最乖巧听话的好妹妹,你怎么能这样无端地揣测我?”
“弘晖,你说是不是你额娘太过分了。”馥玉又故意地给弘晖眨眼。
弘晖看着四福晋,眼睛圆溜溜的,黑白分明,没有说话,但是也颇为认同馥玉的话。
四福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你小姨给你什么了?叫你这么地听话?”她心里今日说了那些话之后,舒坦了不少。
她以前忍着,觉得能够换回来一些什么,现在发现什么都没有。自己没做过的事,以为是清者自清,没想在人家的眼里,她是心虚。
四爷为什么默认她要伤害李氏,她是有这些想法,可是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有的事做不得,她不仅是自己,还有弘晖,身后还有自己的家族。
她若是真的做这些事,没出事还好,真的出了事,她跟四爷的关系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她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点的预测的。
馥玉让人给四福晋拿了一副新的餐具过来,“姐姐,你早该这样的,你可是皇上御赐的四福晋,身份本来就该跟四贝勒爷平起平坐的。”
四爷这个人爹不疼,娘不爱的,他真的闹出事情来,康熙说不定还要骂他‘家都管不好,以后还有什么出息’这样的话;至于德妃,这个偏心眼的娘,大概还会怨他,说他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还能指望他什么?
四福晋看了妹妹一眼,心里的话没有说,她不可能跟四爷平起平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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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玉睡了一个好觉。
但四爷那边就没有了,他从馥玉故意的话里抓住了一个点,就是他这样做,皇阿玛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皇阿玛若是知道的话,会如何看他?真的会觉得他这个儿子,是白养的吗?
四爷的心情一不好,这整个后院里立刻就能感受到,气压低,人人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高声笑语。
那澄园里如今更是气压低,往日里福晋脾气温和,说话总是慢慢吞吞的,昨日福晋一连几回抢了她的话头,打得她措手不及。
想要请主子爷过来,只能借着三阿哥的病。
可三阿哥的病,也没能将四爷请过去,李格格这心里有些不安,抓着邓嬷嬷的手:“嬷嬷,你说主子爷是不是对我有不满了?这也不来看三阿哥,也不提太医的事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着娘说的,这在府里怎么也要有一个自己人,不能全部都是内务府里的,那些人好多人的家世都比她还好,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做一点什么的?
那宗室里不是有个郡王爷,看上了自己儿子的奶娘,纳了做妾室的。
她现在都二十七岁了,这些奶娘也才十八九二十岁的,她这一回生了孩子,感觉自己这个肚子,怎么也不能跟前面比了,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完全缩回去。
她找了精通按摩的嬷嬷过来,她日日按摩,也没有多少效果。
尤其是这一回三阿哥在肚子里长得大,她的肚皮上还有好几道纹路,她看着就生气,叫了府医开了药膏来擦,也不怎么见效。
她想要叫太医来看,可她一个格格,是没有资格叫太医来的,除非主子爷跟福晋开恩。
原来她是能借着这个找主子爷求情,撒个娇就能让福晋去办这事,福晋骤然的发难,连着主子爷也受了她的气,如今她只怕自己找了主子爷,福晋也不办的。
邓嬷嬷却说:“格格,咱们求了主子爷,若是主子爷吩咐了福晋去办,福晋若是不办,这以后……”后面没说的话,她们两个人都懂。
李格格稍微有些犹豫:“嬷嬷,我娘家那边真是这样说的?”她心底知道,娘家没有根基,若不是早年得了一个包衣旗,只怕过得还不如一般的汉人。
这好歹比汉人要高出一截来,要不她还没有进宫的资格,哪怕是做奴才,你若是个汉人,你还进不去的。
宫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邓嬷嬷也不清楚,不过她觉得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的,“就几句闲话,主子爷疼了格格十几年了,难不成会为了这几句闲话就冷落了格格不成?再说了格格您如今可有两个阿哥,还有二格格的。”这府里一大半的孩子,都是从格格肚皮里出来的。
主子爷难不成不顾及几个孩子的面子?尤其是主子爷更喜欢跟他长得像的二阿哥呢。
“那嬷嬷去跟福晋说,我这里找个机会跟主子爷敲敲边鼓。”李格格觉得也是的,主子爷疼了她这么多年,福晋那边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
只是一点小事,再说了她爹那人,就是喜欢说几句炫耀的话,想来这个主子爷也能分辨得清楚的,这些话都是假的,当不得真。
馥玉听到邓嬷嬷腆着一个大脸过来,柳眉一挑:“姐姐,德妃娘娘来了吗?我要给德妃娘娘请个安。”
邓嬷嬷还真以为馥玉说的是真的,转头过去,想着德妃娘娘这微服出宫来主子爷府上,怎么也不叫人提前通报一声,也好叫格格也过来,在德妃娘娘面前露个脸的。
结果转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看到院中有几个丫头小厮在给太平缸里换水、换鱼。
“四格格这是看错了吧?”邓嬷嬷说,她本来也不是从宫里出来的,是出宫开府之后,这李格格求着四爷,让她家里那边找来的嬷嬷,说是原来在一个县令家里做过几年的管事嬷嬷,后来县令调去南方,她水土不服给放了回来。
她被李家买来,送到四爷府里,成了李格格身边的管事嬷嬷。
四福晋乐见其成,本来想着四爷要是叫她从内务府里找的话,这个事还挺难办的,毕竟照着宫里的规矩,这格格身边就不该有管事嬷嬷的。那是侧福晋以上才能有的待遇,这要是为了李氏破格,那她这脸也要在几个妯娌面前丢了。
馥玉指了指邓嬷嬷:“你不说你是李格格身边的奴才,我还以为你是德妃娘娘呢?”
第25章
邓嬷嬷脸色一变,立刻跪在地上,“四格格,您怎么能拿德妃娘娘来开玩笑,这是大逆不道……”
“我大逆不道,邓嬷嬷你刚刚不是在端着架子,扮演德妃娘娘给我姐姐吩咐事情的?”馥玉说话可一点不客气地,“我觉得邓嬷嬷刚刚你演得入木三分呢?”
邓嬷嬷这下真的要哭了,她从来没有想过馥玉一张口就能说出这个话来,“四格格,你这是想要奴婢的命吗?奴婢可没有得罪过四格格,奴婢……”
“你刚刚得罪了啊,你一个奴才,你是什么身份的,敢过来得意洋洋地说叫我姐姐给李氏一个妾室,一个连玉碟都没上的妾室,请太医的?邓嬷嬷你跟李格格的脸都很大嘛!”馥玉这一张嘴,说话不客气的时候,那是真的不客气的。
“你这架子摆得多大,说不定叫四贝勒爷见了,还要给你请安的!”
邓嬷嬷浑身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这……这事别说她没做过,就是想也不敢想,这福晋的亲妹妹,怎么是这样的性子。
四福晋刚想说话,那边四爷就带着苏培盛进来了,瞧着地上跪着的邓嬷嬷,微微地蹙了一下眉。
馥玉敷衍地请安后,也不管这什么场合,“看着没有,姐姐这邓嬷嬷怎么不算四贝勒爷在府里的另一个额娘呢?”
“馥玉!”四福晋还没有出口的呵斥,四爷自己倒是冷着脸喊出了馥玉的名字。
邓嬷嬷浑身一颤,主子爷怎么知道四格格的名字,她前一次来没有看到这个福晋的妹妹,底下的小丫头直说福晋的妹妹长得好看,具体好看到什么程度,又说没有格格好看的。
她刚刚进来的时候瞧着馥玉的侧脸,心里就是一惊,府里长得最好看的苏格格,也不能跟福晋的妹妹相比的。
这个时候主子爷随口叫出她的名字,虽然有些生气,可为什么会知道福晋妹妹的名字。
馥玉撇嘴,眼神淡淡,“别叫我,四贝勒爷这什么时候换了爹娘,也不说一声的,若是知道邓嬷嬷给……”
“馥玉!”四福晋瞪了馥玉一眼,这个时候还要说下去,就真的是拿着四爷在开涮了。
馥玉不以为意的,这都骂了一半了,哪里有停得道理的,“噢,四贝勒爷你要是没换爹娘的话,那这个邓嬷嬷,怎会是一副婆婆的样子,到我姐姐的院子里来吩咐,说要给李氏找一个太医的。”
“四贝勒爷是自己请不来太医吗?还是怕自己给妾室请了太医,让外边的人说你色令智昏,叫皇上知道了,你孝顺一个妾室的爹比皇上还要尽心?”
馥玉的话,叫四福晋皱起了眉头,她不动声色地将馥玉跟四爷隔开,若是四爷要动手的话,她能挡着。
四爷在小花园里,已经经历过一回馥玉的口无遮拦,不过这面对面的一次,他还是黑下了脸,馥玉这个话,就是直接指着他的鼻子,在为她的姐姐抱不平。
“馥玉,你先回去,府里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没有关系。”四福晋生怕四爷生气之下要动手,先催促着她去海棠苑里躲着。
四爷淡淡的扫了一眼,冷着脸,“福晋,我想听听你妹妹馥玉有多少不满。”他做了什么事,叫馥玉对他如此大的偏见,从在庄子上的热情讨好,到这进府以后一副臭脸恨得牙痒痒。
邓嬷嬷一个人跪在地上,她想要说话,可是又不敢开口的,主子爷这样分明就是对福晋这个妹妹有些纵容,若是主子爷不愿意,就福晋妹妹说的那几句话,就能直接打了出去。
馥玉眼皮一撩,冷着声:“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觉得你更坦荡了?要真的坦荡的话,这邓嬷嬷,一个奴才,不,一个奴才身边的奴才,都敢到我姐姐的院子里来蹬鼻子上脸的?四贝勒爷,你可不要说你不知道?”
“你要是连后院里这点手段都看不明白的话,那你也别去上朝了。也别被李氏这假模假样的样子给骗了,觉得她是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也觉得她身份低贱,这生出来几个庶子庶女可怜的,真可怜,你当初别让人生啊?”
馥玉是任性的,是极度的任性那种,她只有失忆这几年稍微地收敛一点,可失忆的时候都还能去撩拨在庄子上的四爷,她的本性就没有太多的改变。
四福晋是了解的,她才想要馥玉离开,馥玉说话不分轻重,只论生死。
四爷转了两下扳指,眼皮一掀,看着馥玉那一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比起她平日里讨好他的假笑,更加的艳丽。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那是替她的姐姐打抱不平,替她的姐姐在争。
“怎么,四贝勒爷是被我说中了?这后院里的事,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也是在皇宫里长大的,这比起你这些妾室来说,你看得应该更多才是。李格格的手段,这借着孩子生病,拉着你告状这样的事,你不会不明白。”
“你都明白还这样纵着,你这不是将人家当着亲爹亲娘孝顺,能是什么?”
馥玉眼睛灼灼的看着四贝勒爷,见他面沉如水,她就放心了,又继续:“对了四贝勒爷,我这人有些好奇得,我听说外边的人说,你这人最守规矩了,你守的是李格格的规矩?”
“四格格!”邓嬷嬷尖锐的嗓音直接划破了这一刻的安静,那句话传出去,她们格格可就完了。
馥玉挑眉看着四爷:“看看,你这个爱妾的奴才,在主子说话的时候,可以随意地开口,你这规矩不是守的李格格的,我看说出去都没有人信。”
四爷不知道馥玉究竟要说什么,她的话毫无逻辑,好似是想到那一句就说那一句,不过前前后后的话,加起来都是一个目的,全部都是剑指他来的。
“奴婢没有。”邓嬷嬷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主子爷,奴婢没有,奴婢只是一时心急……”
“你一个奴才,心急什么?心急你主子李格格没有太医,马上就要死了?”
第26章
林嬷嬷站在一旁,跟竹意两个人是心惊胆战的,她饶是有准备,知道馥玉是个横冲直撞的性子,可没想到这短短的几年不见,四格格这个性子不说直接变本加厉,这简直就是直接进化成了另外一个人。
根本就是好不要命了!
前几天她们还信誓旦旦地觉得四格格还能控制,原来四格格真的想要闹事的时候,是谁也控制不住的,只是想到福晋,林嬷嬷很想上去将馥玉的嘴巴捂上的。
就在四福晋以为馥玉说完这一句打算结束的时候,没想到馥玉直接丢了一个炸弹出来。
“四贝勒爷,我这人以前喜欢玩,听了不少说书先生的歪理,说是这人的童年一旦有了阴影,一辈子都在弥补,你是不是觉得二阿哥特别有你当年的影子吗?”馥玉要说,就不会只说一点,什么不满她都会说出来的。
她当然是知道四爷有什么童年阴影,虽不知道这个是真是假,现在打嘴仗的时候,全都是真的!
四爷的手已经拿上了佛珠,他沉目,看着馥玉,骨节分明的长指,缓慢的移动着佛珠,她言语激烈,鼻尖上有几颗细小晶莹的汗珠顺着日光在闪烁,她的眼睛里还是那样的灼热,仿佛是要将这一切都给灼穿。
他看福晋的脸,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馥玉,你回去。”四福晋直接将馥玉推给了林嬷嬷,“馥玉,府里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没有关系。”说完又立刻给四爷半蹲,“爷,我妹妹性格一向直爽,说话直来直往的,若有得罪爷的地方,还望四爷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饶她一回。”
四爷听到相似的话,又是年纪小,上一回福晋也是这样说的,说馥玉年纪小,可她已经成过亲了。
邓嬷嬷跪在地上,眼睛不敢乱瞟,可是她的余光一直在找苏培盛,想要苏培盛为格格说几句话,今日格格要太医的事情不成了不说,这福晋的妹妹那些话,简直要将格格给直接贴上一个狐狸精的名声。
格格现在是要当侧福晋的,若是有了这个名声,那主子爷还会给宫里递折子吗?
苏培盛早就眼尖地跪在了外边,不敢往屋里来,那馥玉格格的话,他以前在庄子就是有领教的,如今更是说话一点也不顾及情面的。
他是真的不知道,主子爷那么多的女人,这温柔贤惠如福晋的,温顺听话如宋格格,还有活泼乖巧的李格格,这些人在主子爷那里,都不如庄子上的馥玉格格有吸引力,要不主子爷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纵容馥玉格格说那些话。
他其实心里有点猜测,他觉得主子爷其实并没有很生馥玉格格的气,只是有点不满,但具体不满什么,他不知道。
“福晋没有不满?”四爷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看邓嬷嬷,也不说她。
福晋站起来,顺势在四爷的旁边坐下,又叫了丫头端茶进来,说话的声音徐徐的,“馥玉是这样的脾气,从来见不得我受一点委屈。”
四爷听明白了,她都委屈了,哪里只不满。
“宫中成亲的几个福晋中,福晋的日子是最好的。”四爷说话还是很平。
四福晋也知道这个话是什么意思,觉得他自己做的好了,可是馥玉的话才是对的,只有烂人才会去比烂的。他怎么不跟宗室里的英贝勒比呢,他从成亲到现在,只有一个福晋不说,他额娘给他纳妾都不要,对几个嫡子嫡女,那是关心体贴得。
四爷说这个话,无非是想要她忍下来,又等会儿再拿李氏的事,来跟馥玉的事抵消。
“馥玉就是小孩子脾气,爷您心胸宽阔,就不要跟她一般计较,日后我定会好好地说她。”四福晋不正面回四爷的话,还是要先将馥玉的事给压下去。
四爷皱着眉,手上的佛珠转着,他掀了半截的眼皮,冷眼看着四福晋。他从不知道,福晋也有这样巧舌如簧的一面,小孩脾气,馥玉多大了,还小孩脾气。
四福晋等了好一会没听到四爷的声音,抬眸用余光去看他,只看他神色冷如寒冰,眼底没有一丝的动容,她在心里叹一口气,放低了一些声音:“爷,馥玉是我家里最小的妹妹,家里长辈惯坏了,有口无心,还请爷看在她不懂事的份上,不要责怪她。”
四爷转佛珠的手明显的加快了,福晋这个话,她是怎么说出口的?四爷这一眼里有深深的疑惑,看着四福晋的时候,也带着探究。
四福晋面色如常,馥玉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她早就习惯了,“爷,您大人大量,就不要跟馥玉一个小丫头计较了。”
“福晋当真是能言。”四爷觉得四福晋几句话,那真是没有理的,偏生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不愧是馥玉的姐姐,馥玉在庄子上的时候,说话也这样,不管自己有理没理的,一定是站在上风的。
四福晋只当听不懂这个夸奖,“爷,我比不上您。”若是说能言善辩,谁能比颠倒黑白的四爷更能辩。她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邓嬷嬷,“爷,若不是这奴才过来浑说一通,馥玉也不会误以为我受了委屈,更不会发生刚刚的事。”
邓嬷嬷不敢说话,她心里直呼冤枉,这阿哥生病了,不找嫡福晋请太医,难不成要格格自己去?可是格格哪里有资格的?
她看四爷还是不说话,沉默的跟一尊石像一样,蹙了一下眉:“爷,这李格格身边的奴才都这样的没规矩,日后传出去还以为是爷纵容的,这对爷的名声也不好,不若我去宫里求一求额娘,给李格格身边安排一个懂规矩的嬷嬷。定不会出现到我这院子里来大喊大叫的事,日后馥玉也不会误会。”
四爷若是给馥玉定罪,那她也就给李氏定罪,妹妹说的没错,她是皇上赐婚的,若是四爷真的太过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捞着好。
四爷是不喜欢四福晋跟宫里关系太深的,尤其是跟永和宫里的关系,“福晋可去看过三阿哥?”
“爷,林嬷嬷早上去看过了,三阿哥的高热退了,没有再发,李氏的表姐也暂时被扣押,不让她喂三阿哥。”四福晋瞥了一眼邓嬷嬷,继续:“本来我还想找爷问一问,照着宫里的规矩,阿哥、格格身边的乳母这些必得是内务府里出来的人,这李氏犯了错,也要如何罚呢?”
第27章
四福晋也没像以前一样,四爷要怎么做就由着他,从来都不多问。
四爷转佛珠的手顿了一下,福晋话里的意思他明白。
“爷总说这无规矩不成方圆的,爷将后院交给我,我本来应该照着规矩管的,只是前几年想着这后院到底是爷放松的地方,也不曾真的照着宫里的规矩走,如今这邓氏一个格格身边的奴才都来我院中横冲直撞的,还有那李氏竟做出叫自己的表姐进府里当乳母的事?我这规矩是该跟爷一样好好调整一下,免得日后宫里额娘问起来,还以为是爷纵得这些妾室没有分寸,影响爷的名声。”
四福晋对后院一向宽容,这请安也就是初一十五过来,平日里从不叫人过来站规矩的,一来是她嫌麻烦,二来是觉得也没有这个必要。
现在看来,这个很有必要了,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冤大头,把四爷的后院管得也算是大致和谐,没有闹出过什么大事来。
如今馥玉说那些话,她夜里翻来覆去的琢磨,她不争就是在牺牲自己的利益,她牺牲了自己这么多年,最后在四爷看来,她这些都是应该的。
什么事都是应该的,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庶子过得比嫡子好的,皇上那边都看重太子,其余的儿子也就是大哥、三哥能入皇上的眼,四爷在皇上面前,究竟是什么样,她这些年在宫里也看得分明。
四爷也就是沾了孝懿皇后的面子,要不也不会有现在的地位,德妃娘娘心里就没有这个送出去的大儿子,从五妹妹随驾太后去热河中暑病逝后,德妃娘娘心里更是只剩下了十四弟一个儿子。
她平日里去德妃娘娘宫里请安,跟十四的福晋待遇可是肉眼可见的差别。归根究底还是德妃娘娘心里根本就没有四爷这个儿子。
四爷抬眸,眯着眼,沉沉的看着福晋,不说话。
四福晋心里虽然有些没有底,可到这个份上了,她不进就是退,再说这屋里还有邓氏这一个奴才在,她若是真的退了,日后只会叫这些人越发地觉得她好欺负,好拿捏的。
“爷,这规矩我过几日写了出来,咱们再商量商量。”四福晋也没想好,这些规矩要怎么办,真如馥玉说的,四爷拿规矩压她,她就拿着这些规矩压后院的妾室,反正这些都是四爷的人,说得不好听一点,这后院里的女人,不管是谁,以后都是要跟她还有弘晖抢家产的。
四爷现在就这么点家产,日后就算是巴结着太子,得了亲王爵位,那这个世子的位置也只有一个,为了弘晖也得在这后院里给立住了。
至于宫里那些悄无声息的死法,她是皇上赐婚的福晋,阿玛也算是皇上眼中得力的大臣,四爷也没有到疯魔的地步,敢直接一碗药给她,将她给药死。
“福晋安排就是。”四爷过来本来是想说外边流言的事,现下也不想说了,“这个奴才,打十个板子给李氏送回去。”
四福晋看了一眼梅意,叫了太监进来,拖到了东花园的空地上,让人打板子。
-
澄园。
李格格知道,福晋是打给她看的,可她还没有出月子,不敢轻易出屋。
旁边的宫女石榴,低声劝着李格格:“格格,您可别动气,这还没有出月子的,动气了身体养不好,日后落下月子病,受苦的可是格格您自己。”
“再说,福晋一向胆子小,不敢真的叫邓嬷嬷受大罪的。”福晋在府里跟一尊菩萨一样,处处以主子爷的意思为先,主子爷说什么,哪怕是福晋不乐意也都是照着做的。
李格格捂着心口,她感觉福晋跟以前不一样了,福晋这一回真的是动了气,以前她怎么挑衅福晋,福晋都是笑眯眯的看着,说话的时候也是温温柔柔的,没有脾气一样。
可这一回不知道福晋怎么回事,她直接在主子爷的面前就驳斥了她不说,还当着她的面子,给主子爷脸色看,可主子爷虽然生气,也没有罚福晋。
但福晋这一招杀鸡儆猴,就是给她看的,她看到了福晋跟以前不一样,心里自然是惴惴的,她以前爱跟福晋别苗头,那自然是知道主子爷是护着自己的,要不她也没有那个胆子,跟人家正经的满洲正黄旗出身,阿玛还是皇上看重的大臣的福晋闹的。
现在看主子爷因奶娘的事对她心里有了不满,她又不能像以前一样,换个丫鬟或太监的衣裳去前院找四爷撒娇,伏低做小多伺候两回就能让四爷消气。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起码比没生三阿哥前粗了三四寸的腰,她捏了一下,一把全是肥肉,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她都有一个儿子了,还生儿子做什么?
“格格?”石榴还想着说主子爷对格格不一样的,叫格格不必这样的忧心,就看李格格哭了起来,“格格,奴婢现在就去看邓嬷嬷。”她以为是李格格担心邓嬷嬷被福晋给打坏了。
她是李格格身边的大宫女,去那里站着说不定那些打人的太监能看在李格格的面子上,收敛一点。
收敛是没有收敛的,四福晋是发了狠的,叫梅意特意叫了几个长得壮实的人过去,这拿的板子也不是后院里那手掌宽一指厚的那种,是拿了三指宽,两指厚的那种,打在人身上都要痛进骨头里去的那种。
邓嬷嬷四十多岁,自进了贝勒府来,这五六年过得都是养尊处优的好日子,平日里连帕子都不会沾一下,如今八个板子下去,她的后背皮开肉绽的。
“堵了嘴,别哭出来影响到主子们。”梅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太监,“还有两个,打完我也好回去跟福晋复命。”这邓嬷嬷,她早就看不顺眼,一年比一年的嚣张跋扈,真将福晋当做软包子欺负了。
太监自然是听梅意的,她是福晋身边的大宫女,谁见面不想巴结。李格格是得宠,可这府里的中馈在福晋手里,他们这些人的月钱还要从福晋手里拿。
馥玉听到说邓嬷嬷被打了,立着拍手鼓掌叫好。
第28章
弘晖坐在一旁,吃着奶饽饽,看到馥玉鼓掌,很真诚地问:“小姨是在幸灾乐祸吗?”他是刚刚到小姨这海棠苑不久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馥玉一点没有掩饰,重重地点头,“对啊,我就是在看好戏,这邓嬷嬷仗着李氏得宠,故意来姐姐面前显摆,你那个便宜阿玛还假装看不到,纵容着有人败坏姐姐的名声,拉低姐姐在府中的威信,这一回可算是浅浅地出了一口小气。”
“出了一口小气?”弘晖眨巴着眼睛,这个不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吗?额娘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这些,额娘总说他只管跟着夫子好好读书就是,后院里的事不是他一个孩子该问的。
馥玉拿着雕花的小银叉,叉了一块苹果吃,“对啊,奴才干这样必定是后面有人撑腰,打了奴才也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以后还会有的。”
四爷的后院,也不止四爷的后院,就是这有妻妾的男人的后院,大多数都是这样的,男人不死,这争斗就不休,不管以前是什么关系,只要跟同一个男人睡了,不自觉的就要斗起来。
为了吃的、穿的、还有自己的荣华富贵、家族的荣辱和孩子的前程,这些全部都是资源,谁愿意自己手里的资源便宜别人,她手里有块金砖,也得先自己买买买、花花花,等到最后还有剩余的,再分人的。
四爷府里就这么点资源的,这女人一多起来,分到的就少了,谁想要吃亏,天天吃糠咽菜的,谁不想天天过那山珍海味、玉盘珍羞、绫罗绸缎满身的日子。
弘晖年纪还小,也没有接触过这些,他好奇的看着馥玉:“小姨,为什么还会有?”这已经挨过板子了,为什么还会再犯?他每次做错了什么,夫子罚了他之后,他下一次一定不会再犯的。
夫子说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
馥玉坐直了身体,说:“因为利益不均,斗争不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人都逃脱不了功名利禄四个字。
这道理不分男女。
弘晖还是不懂,“可是府里不是有规矩的,大家遵守规矩就好了。”
“你真是个乖宝宝啊。”馥玉感叹,姐姐真的将弘晖保护得太好了,一点不像是皇家的人,“弘晖,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纷争。”
“江湖?”弘晖想着这个词,好像跟府里不是很沾边,但是又十分的贴切。
馥玉:“对江湖,你的阿玛在这个江湖里是武功第一的高手,你的额娘虽有武功,但却居于你阿玛之下,李格格也就是这个江湖里想要分一杯羹的人,她找到了你的阿玛,在他的庇佑下,从你额娘那里分得了一部分好处走。”
“但是你阿玛这人又十分的花心,他后院不止有李格格,还有宋格格她们,这些人也伺机而待,准备从你额娘的手里分得一些好处。”
弘晖想了一下:“小姨,你是说我额娘的东西,被人抢了?”但是这个好像又不对,天下所有的男子都是有妻妾的。
“对啊!”馥玉肯定地点头,她看着弘晖懵懂的眼神,说:“本来在这四贝勒府里,只该有你额娘一个女主人跟你阿玛平起平坐的,可是你阿玛不做人,他利用自己的优势,强行要你额娘将手里的好处分出去给了他喜欢的人。”
“就跟你本来应该得到那个端砚,但是你阿玛给了二阿哥一样。”
馥玉不觉得弘晖应该对四爷有过分的孺慕,这个对弘晖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他会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感情,从而委屈自己。
这个对小孩子的童年极其不友好。
弘晖想了一下,一下就明白了,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给二阿哥,就算阿玛说他是自己的弟弟,自己要照顾他也不行,他是额娘生的,弘昀又不是他额娘生的。
弘昀是李格格生的。
馥玉等弘晖自己琢磨,过了一会说:“走,我带你去逗两只傻鸟去。”每日的必打卡项目,她还是不会忘了的,四爷这种疑心病成精的人,她要是一段时间都不去,突然某一天不去了,除非是病了,要不这肯定是要怀疑的。
做事的时候,就要做到不让人怀疑。
弘晖也只是偶尔过来这个小花园,“小姨,这不是傻鸟,这个是阿玛特意养的两只仙鹤。”他知道这里,阿玛偶尔会过来看这两只仙鹤。
“它们都不会飞的,怎么就不是傻鸟了。”馥玉当然知道这两只丹顶鹤不飞,那是因为翅膀被人剪了一截,飞不起来。
弘晖:“它们是被养鹤的小太监给剪了翅膀。”
“那就是没有翅膀的傻鸟。”馥玉从篓子里丢了一条小鱼出去,看着这两只丹顶鹤扑腾着过来抢,“你看,它们被圈养在这里,像不像你阿玛后院的那一群女人?”
弘晖不明所以,小姨怎么又说到了阿玛的妾室身上去。
馥玉:“你丢一个小鱼过去,它们就要过来抢的,你阿玛就是那个丢小鱼到后院的人,没有翅膀的傻鸟,飞不出去,找不到吃的,只能在这里等人投喂。可这个投喂的人,又不是每一次都投给一只鸟的,这没吃的,不就要打起来了。”
她觉得还是得给弘晖多上一上课,不能跟个小傻瓜似的。
弘晖自己丢了一条小鱼出去,两只丹顶鹤果真又扑腾着翅膀过来抢小鱼,他觉得小姨说的话,他好像有更多一点点的理解了。
“不过你可不要跟你额娘阿玛说我跟你说这些,要不你额娘还好,你阿玛只怕是要生吞活剐了我。”馥玉其实心里对四爷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怕,不过不多,顶多就是指甲盖大小。
要是真的就是第一回进来见到的四爷的样子,那她肯定是不敢这样的‘张扬’的,肯定是会收敛一点,也不会你这样明目张胆的撺掇姐姐的。
只是这个不是因为四爷在庄子上,是一个好欺负的‘闷骚’,她没事的时候就去撩拨几句,有一回还差点给人睡了,幸好没有睡,要不她现在都不敢见姐姐的。
第29章
现在这人对姐妹睡同一个男人没什么大反应。但是她不是啊,她要是真的睡了,心里还是会虚一下的,不过也不多。
反正她是被骗的,要是四爷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那她早退避三舍了。
四爷今天不在小花园,也没有安排人过来小花园里当耳报神,他一门心思都在外边的流言蜚语上,那些流言蜚语经过时间的发酵,直接给四爷盖上了一个‘宠妾灭妻’的名声。
太子在毓庆宫里都有所耳闻,召了四爷进宫去。
“你是不是得罪了谁?”太子长得玉树临风,在一众阿哥里是极为出彩的,跟四爷的阴鸷不同,太子是一个温润的君子形象。
那简直就是风姿秀丽,礼度雍容的代表。
四爷面对太子的时候,脸就不是冰的了,而是带着一些笑,“太子二哥,臣弟最近都在礼佛,不曾跟人往来。”他最近又没有办差,哪里会得罪人。
太子微微蹙眉:“那你趁早处理了,不要叫一个妾室影响到了阿玛对你的看法。”太子这个算是好心的提醒,老四毕竟算是他的人。
四爷跟太子道谢后,又在毓庆宫里留用了晚膳后才出来,回府后脸色阴沉,简直就是风雨欲来。
高无庸直呼自己倒霉,接连两次都撞上这样的事,可这个事真不是他没有认真的查,就是外边甚嚣尘上的流言,一天比一天的夸张。
如今有了四爷要为了宠妾李氏,杀了自己的嫡福晋的说法。
宫里的德妃都有所耳闻,叫了自己身边的嬷嬷出宫来问是怎么一回事。
四爷冻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手在扶手上轻敲几下:“背后没有人?”四爷不信,他怀疑是自己的某一个兄弟,是老三,还是老五,又或是老八、老九?
高无庸:“奴才无能,暂时没有线索。”他真的命苦,这翻来覆去的,那酒楼茶馆里到处都在传言,这一查源头,就说是那府里的小姐、夫人们出来吃饭喝茶的时候闲聊出来的。
可到底是哪一个夫人小姐的,大家众说纷纭的,从一二品大员家里的,到这七八品小官家里的,都在议论这个事,他要怎么查,一个一个的抓回来?
四爷低头看桌上的佛珠,沉思片刻,“出去。”他现在也没有头绪,这一回流言来的气势汹汹的,主要还是因为李氏的爹,在外边大肆的夸赞了他的‘孝顺’。今日太子殿下没有提及,可他知道太子的意思,必定是跟这个有关。
李氏到底是飘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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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这几日气氛着实不好,压抑的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这不包括馥玉,她是那种前夫死了,都要在他牌位前吃供果填饱肚子的人,她带着弘晖在小花园里,天天的喂两只傻鸟。
“你生辰怎么过?”馥玉感觉时间好快的,她到四爷府里来都要快一个月了,弘晖是三月廿六的生辰,本来前天应该是李格格生的三阿哥的满月礼,但是四爷以三阿哥身体弱,不宜大办为由,取消了。
是的,就这样直接地取消了,气得刚刚出月子的李格格,当天晚上就叫了府医,说是偶感风寒,现在还在吃药。
弘晖想了一下:“跟以前一样吧,额娘会去给我煮一碗长寿面,然后叫上阿玛一起跟我吃一顿饭。”如果阿玛在府里的话。
“不举办个小型的宴会吗?”馥玉还想着弘晖这个嫡长子至少也得有点点牌面才是,结果就这样吃一顿饭的,还是只有姐姐跟四爷两个人陪着。
弘晖摇头:“只有阿玛跟额娘的生辰会叫府里的人一起吃饭。”
馥玉心想,这个还是不够看重啊,要是真的看重的话,就该跟康熙一样,她以前听她那个便宜爹说,皇上在太子生辰的时候,不仅叫后宫里的娘们一起过去庆祝的,自己更是要亲自地跟太子一起吃饭的,甚至还要父子两个抵足而眠。
便宜爹感叹康熙是个好皇帝,好阿玛的时候,她就会在旁边说自己的童年是多么的苦,多么的难,然后从便宜爹那里要钱要东西的。
“那今年还多一个我陪着你。”馥玉说,“你生辰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买。”她小的时候,比期盼过年还期盼过生日,毕竟过生日的时候,会有很多的礼物可以收的。
过年的红包还要上交给大人,美名其曰替她保管,后来这些红包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了。
弘晖还真的有想要的,“我看弘皙哥哥有一匹白色的马,我也想要一匹。”
馥玉本来想说自己买不到的,不过转头就答应了,等会回去就给自己的便宜爹写信,告诉他,他表现的时候到了,给他的皇室外孙找一匹白色的骏马来。
这样礼物有了,还不用自己花钱,又坑了便宜爹一笔,这一箭三雕,太好了。
“大阿哥?”馥玉拉着弘晖准备来下棋的时候,这从亭子外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馥玉看过去,是一个穿浅碧色旗袍的女人,她浑身素净,没有什么打扮,头发也是最简单的小两把梳,只有一个有点发黑的银簪。
弘晖站起来,微微地颔首,“张格格。”
馥玉没有见过她,这一个月,她姐姐因为她在,一直免了后院的妾室的请安,她也无缘得见这四爷现在后院里的环肥燕瘦、沉鱼落雁们。
这个姓张的是谁?馥玉脑子里关于四爷后妃的那些记录里,也对不上号。
“馥玉格格。”张格格微微蹲了一点身子,她是四爷的妾室,但是馥玉是福晋的嫡亲妹妹,是四爷的小姨子,这个身份上应该比他们要高一点点。
馥玉微微颔首,“张格格好。”趁着这个机会馥玉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四爷的妾室,张格格是个圆盘脸,肤色偏白,眼睛有点好看,鼻子、嘴巴很一般,没有什么特色,不过她的身材看着十分的健康。
张格格只是习惯了月末过来这边一趟,看看能不能偶遇四爷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馥玉和弘晖。
“大阿哥跟馥玉格格是在这里喂仙鹤?”遇上了,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回去。
第30章
馥玉点头:“对啊,你要一起吗?”她打算观察一下姐姐的竞争对手们,后院的女人要在后院里立足,最重要的就是笼络男人的心。
她想知道张格格有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姐姐如果对四爷的情爱没有兴趣的话,那其实这能操作的空间实在是太多了。
毕竟四爷的后院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打仗不一定得自己上场,代理人战争其实很流行的。在四爷的后院完全可以操作起来。
不过四爷的后院里,这个最得宠的是李格格,十年如一日的得到四爷的宠爱。其次是谁?好像剩下的人就一个宋格格偶尔能有一点肉汤可以喝,再后面还有的话,大概是那两个民女格格了。
馥玉脑子里飞快的转着,竹意说的那些她赶紧的给对一对。
张格格没有想到馥玉会这样说,福晋是个很严肃的人,每次请安的时候,福晋只是看着说话很温柔,但是她的神情都很肃穆,她其实有些怕见到福晋,她跟德妃娘娘很像。
可是馥玉笑着,她本来是艳丽的长相,可这样一笑,露出一个酒窝出来,感觉亲切了不少,“好。”她在后院也没有什么说话的人。
她是德妃娘娘看她屁股大,好生养,赏赐下来给四爷生孩子的。不过四爷不喜欢她这壮硕的身材,只在第一次来过之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来,她从去年冬天知道,四爷偶尔回来这个小花园里看看仙鹤,她就想着能不能偶遇四爷,留个印象,不要叫四爷真的忘记了她。
只是在这里遇到馥玉跟大阿哥,实在是太过意外了。
“张格格你多大了?”馥玉一点没客气的,全是自来熟的聊天。
张格格刚刚回了自己多大,馥玉就立刻问她是哪里人,老家又是哪里的,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什么的?还有家里在哪里当差,或是做什么营生的。
等张格格回答一圈,馥玉也知道了,张格格年十九,老家是直隶的,家里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弟弟的,这哥哥早死,姐姐小时候生病,手脚有点不协调还一直在吃药,一个弟弟在读书,父母的话,只有娘还在。
一看这个家庭,老弱病残的,就一个张格格是全乎人。
作为唯一的劳动力,张格格想必是有很大的压力的。
馥玉看一眼张格格,见她好像因为自己的家庭,有些抬不起头,“你月钱还够吗?不够的话我跟姐姐说一声,看看能不能给你加一点的。”她是故意说这个话的,看张格格就知道她过得不好。她姐姐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肯定是不会克扣妾室的份例的,她姐姐有自己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做那样的事。
“不……不用,”张格格赶忙站起来摆手道,“馥玉格格,我说这些是要您跟福晋要银子,也不是向您哭穷。”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馥玉格格问她了,她不好不回答。
馥玉继续:“我不是看你穷,我是觉得你穿的衣裳太旧了,有点丢我姐姐的脸。以后要是叫别人知道,还以为我姐姐克扣你,影响她的名声。”
张格格有点不知道怎么说话,她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只是永和宫里一个洒扫的粗使宫女,后来是德妃给十四阿哥选人的时候,随便的将她指给了四爷。
“不,不用的,馥玉格格。”张格格知道自己缺银子,能当的东西都当了寄回去给娘给姐姐看病,还有弟弟读书了。
馥玉又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等到天色暗下来,几个人才分开。
到正院跟四福晋一起吃饭的时候,馥玉又提及了这个事,“张格格衣裳太寒酸了,姐姐要不多给一点银子给她。”她在庄子上穿的俭朴,那是因为人设需要,哪里有寡妇穿的鲜艳的,这说出去不是直接叫人逮住了话头。
这到了姐姐这里,她穿的可全都是贡品的面料,今儿这个嫩叶黄的衣裳,说是江宁那边新进上来的料子,这内务府刚刚分到各府里来,她没两天就上身了。
四福晋不关心这些妾室的娘家,主要是四爷现在的妾室,就没有一个能上台面的,全都是包衣不说,也没个爹是能干的,她就是想看也看不到什么。
全都不到上桌的程度,她想那么多也没有什么用。四爷自己也不见提拔了谁,那李氏的娘家,父亲至今还没考到举人。四爷就算是有心提拔,也无能为力。
“你们遇上了?”四福晋第一时间,怀疑是张格格故意去偶遇的,不过这个话没有跟馥玉说,妹妹对四爷的后院不了解,人家过来她可能真以为是偶遇。
馥玉点头,“跟弘晖去小花园里喂那两只傻仙鹤时遇上的。”
“她穿的很寒酸,我问了一下她的家庭情况,她家里爹早逝,一个寡母拖着一个有病的女儿,还有一个在读书的弟弟,这全家的进项都指着她这个做四爷格格的女儿。”她也是想要知道一下姐姐的意思,这要是给张格格送东西过去,那就是说姐姐对四爷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四爷有一副好的皮相,难保姐姐不会动心的。
四福晋明白馥玉话里的意思,“我会让嬷嬷给她单独送一些银子过去,不过份例这个事不可能。”
“从公中出银子!”馥玉强调一下,这银子不能从姐姐自己这里拿,反正公中的钱不用白不用的,要不也要给四爷给别的女人花了,还不如给姐姐拿来做人情的。
“对了姐姐,弘晖的生辰你们不在院子里摆一桌吗?他可是四爷的嫡子,这个待遇就该高一点。”馥玉觉得这弘晖的生辰,就该摆在跟四爷他们一个水平位置上,要不谁都觉得自己的儿子能当世子。
四福晋犹豫了一下,说:“我会考虑的。”还有四天,这可以考虑一天,提前三天通知的话也来得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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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知道四福晋要给弘晖办生辰宴,先是皱眉,又觉得这个是福晋故意的。
苏培盛站在一旁,缩着肩缩脖子的,想要当自己不存在。
福晋这个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前面刚刚取消了三阿哥的满月礼,立刻就要给大阿哥办一个生辰宴,这也不是正常的,这是办给主子爷看的?还是故意办给李格格看的?
“从库房里找一套文房四宝出来,等弘晖生辰给他送去。”四爷没有拦着,福晋生气前头流言的事,也气自己对乌拉那拉家里不够重视,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他。
苏培盛有些意外,主子爷竟然不生气的,不过不生气的好,要是生气的话,他们这些奴才可真的没处活去。
“叫高无庸进来。”四爷垂眸,看着手上的书,他本来是想着找太子,看看能不能安排什么事可以做的,如今只怕那些流言有些已经进了宫里。
他跟皇阿玛递牌子,想要请安,皇阿玛没有应。
第31章
宝珠晚上的时候,熄了灯靠着馥玉,小声地咬耳朵,“格格,阿菇说她最近又做了新的花糕,要跟前面一样吗?”
“不要。”馥玉说道:“这样的事做一回就好了,第二回就容易被人瞧出来,以后叫她安心地卖花糕就是。”她可不会一样的办法,在短时间里使用两回的。
谁知道四爷的人会不会暗中地盯着,“你只去买花糕,别跟阿菇多接触的,别叫她被人察觉了。”
宝珠点头,“我知道,只是现在外边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个时候真的不继续吗?”这要是再加一把火,说不得那个李格格的侧福晋位置就没了。
“不要,四爷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敌人的。”馥玉想,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四爷这敌人可多着呢,现在的太子党跟大阿哥党,两边还在明争暗斗的,没有到四爷他们这些人上场的时候。
“你跟宝珍两个,不许擅自行动。”馥玉叮嘱了一下,“这四爷府里跟咱们家不一样,咱们家里我哭一哭,闹一闹,实在不行就上吊还能保住你们,但是这四爷府不一样,毕竟是天潢贵胄之家,动不动就要杀人。。”
馥玉闹归闹,绝对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她搞舆论战,只是因为刚好认识那些人,能散播消息,其他的就没多做一点。。
“对了,邓嬷嬷好像不行了。”宝珠又想起晚上的时候听到正院的小丫头说的话,“邓嬷嬷好像说是内脏被打出了血来,这人已经是吊着一口气了。”
馥玉想了一下,第一回知道后院斗争要死人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才三岁,她便宜爹的妾室,拿着加了巴豆的汤,要她便宜爹喂她,她当时可没有直接打翻,而是带着汤就一路跑去她祖母的院子。
这便宜爹没有保住他的妾室,被祖母的婆子按在院子里打了板子,肚子里的胎儿跟着一起去了。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官府会管这样的事,后来才发现官府要管的前提是,有人去告。那个姨娘是个是梨园的戏子,以前在梨园里唱昆曲儿的,还是个孤儿,没有父母。
死了就死了,便宜爹掉了两滴猫尿后,又去买了一个唱昆曲儿的姨娘回来。这一回他觉得自己聪明一点,买回来就给灌了整整三大碗的红花汤。
馥玉那个时候觉得便宜爹有病,给自己拉一刀,完全可以实现一劳永逸。
她额娘那个时候,倒是感动得又跟便宜爹和好如初,两个人还过了两个月的甜甜蜜蜜的好日子,给她添了一个弟弟。
“姐姐叫了府医去吧?”馥玉觉得照着姐姐的脾气,是不会看着人家死的。
宝珠点头:“叫了,两个府医都去了,只不过邓嬷嬷的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说是回天乏力。”
“嗯。”馥玉也不会同情,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又是一直在后院的纷争中长大的,早就没了一开始来的时候,那种同情心了。
毕竟她小时候,数次都差点死了,什么半夜里突然的窗户开了,那个冷风吹进来,那个时候她只有三个月大,还是冬天的,一场风寒能要了大人的命,更不要说她一个早产身体不好的婴儿。
后来大一点后,也是一直持续不断的各种意外。
等到六七岁了,她身边那些事才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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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格格这一回是真病了,气的。
一个是自己儿子的满月宴没了,一个是自己信重的嬷嬷快不行了,再一个是自己的表姐的事,还悬挂在自己的头上,一直迟迟没有定论。
四爷那边她见不到,福晋说是府里的规矩不好,现在重新整治了规矩,前院跟后院,以后若是没有对牌,没有四爷跟福晋的吩咐,谁也不准私自过去前院打扰四爷。
守着前院和后院院门的人,是四爷跟福晋的人。
四爷的人让她进去,可福晋的人肯定不让的,她真没想到福晋真的这样的狠,直接釜底抽薪,叫她再也没有办法随意地去前院里讨好四爷。
石榴现在也不敢劝了,也不说福晋是个外强中干的了,她们发现福晋一旦真的计较起来,主子爷都不说话的,由着格格受欺负。
“格格,大阿哥的生辰宴咱们送什么去?”葫芦不敢真的什么事都不管,没了邓嬷嬷她倒是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她一个宫里出来的,凭什么要一直屈居在邓嬷嬷这个外边来的人手下。
以前格格站在那边,她不敢多做什么,现在邓嬷嬷要死了,她可得先抓住了机会,要等新的嬷嬷来之前,将自己的位置给钉上去。
李格格不想送,她双眼泛红,捏着被角的手发白:“随便找点什么送过去就好了。”又不是她的儿子,上心做什么。
葫芦见状,忙说:“格格,主子爷也会去的,到时候若是送的东西太一般,只怕主子爷看了也会不高兴。”要说大阿哥还是主子爷的嫡子,日后这个贝勒府,说不得就是大阿哥的。
有的事还是不能做得太绝了。
李格格想到四爷取消了三阿哥的满月宴,心里又是一酸的,三阿哥就这一回满月宴,就因为那么一点小事就取消了,分明这事只要福晋不说,就没人知道。
“你看着选,不许选贵的。”李格格手里的钱财也有限,四爷给的赏赐不少,可大多数都是布料首饰的,这些给了总不能一直放着的,到底要做一些衣裳穿出来的,首饰也是要带的。
至于银子、铺子这些,四爷这些年就给了三回,她惦记着爹娘没有田产,日后坐吃山空,本想着自己以后能找四爷多要一点的,可现在出了这个事后,她还担心自己的侧福晋的位置还能不能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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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
德妃见了十四福晋,听到她说了宫外的流言后,一直皱着眉头。
又听她说四福晋要给弘晖办生辰宴,问:“弘晖今年十岁了?”
十四福晋摇头,“没呢,今年才八岁。”说着又欲言又止的看着德妃,等着她再问。
“额娘,这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我上回去庙里拜菩萨,遇到一个老和尚,说弘晖的命硬了些,克着了一些弘春。”
第32章
弘春是十四阿哥的长子,去年的九月出生的,他生母是侧福晋,不过她身体不好,弘春一直养在十四福晋身边。
德妃看了一眼她,说:“这些无稽之谈,你不要听。”说完又叫嬷嬷给弘春选了不少的料子,叫十四福晋给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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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晖也是第一回过这样大的生辰宴会,当然奶娘说他周岁宴规模更大时,他没有记忆。
这两天他都很期待自己的生辰,每天一下学就去找馥玉,两个人商量,要做一个大的生日蛋糕的,一直在正院的小厨房里折腾。
四爷自己焦头烂额的,他毫不意外地被康熙这个亲爹骂了一顿,叫他好好的反省。
他只能在家里反省,也只能在书房反省。
高无庸那边到底查到一点线索,不过跟馥玉一点关系没有,是来自四爷的老对手,老八。
“老八啊老八。”四爷对着手上的佛珠念了一声,只是这个声音有些冷,叫跪在地上的高无庸背后发寒。
“只有这一个?”四爷总觉得还有人。
高无庸跪在地上,恭敬地回道:“回主子爷的话,奴才目前只查到这一点,奴才已经安排了人继续查。”这点消息,已经是他翻遍了得出来的,这个起源还是八爷府里的八福晋,约了安郡王府里侧福晋去山上踏青露出来的一点。
至于这些流言蜚语从哪里来的,肯定是八爷让八福晋说的,只要败坏了主子爷的名声,对手就要少一个。
四爷手指扣了一下桌面,吩咐了高无庸几句。
馥玉在弘晖生辰这个早上,听到了竹意说的八卦:隔壁的八爷,好像不能人道,才没有孩子的。
她瞪大了两只眼睛,疑惑地看着四福晋,“姐姐,这八爷真的不行吗?”当然这个可能是假的,但是这个消息能传出来,那就说明有人在针对八爷了。
四福晋摇头:“我哪里知道真假,我跟八福晋关系不好。”她们的丈夫同属于两个不同的阵营,八福晋自恃是安郡王府的,她有一年被八福晋激得太狠了,拿了八福晋说她阿玛的事来说事,八福晋的阿玛早些年因为赌博的事,被皇上斩首了。
在某一方面,八福晋的身份其实也是有污点的。
从那以后,她跟八福晋两个人,一见面必定是对掐的。
馥玉却有点怀疑,这八爷好像历史上生了两个孩子的,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不过他儿子和李氏的儿子,两个人是卧龙跟凤雏的关系,李氏的那个小儿子后来亲近四爷,被四爷过继给了八爷,二十多岁的时候郁郁而终。
八爷的儿子,后来被四爷给养在宫里的,下场也没有太好。
反正就是大家互相祸害对方的儿子,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姐姐,我觉得这个事肯定是真的!”馥玉觉得八爷肯定是有点问题的,况且这八爷也不止八福晋一个女人,“我觉得八爷可能是不举!”
苏培盛刚刚撩开帘子,四爷的脚刚踏进门槛,就听到馥玉这样的不拘之言。
馥玉格格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
馥玉是看到站在旁边伺候用早饭的宫女全部跪下去后,才转身看到四爷的,这人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进来一点声音也没有。
站起来请安后,馥玉就想走了,她可不想跟四爷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这一张冷脸,影响食欲。
她还想要吃翡翠羊肉烧麦,想吃汤包的。
“姐姐,我先回去了。”馥玉说着就要往外走。
四爷瞥了一眼,淡淡道:“坐下吃。”
四福晋的眼皮一跳一跳的,她跟馥玉说叫馥玉避着四爷一些,馥玉是听进去了,一点没往四爷面前出现过,就只有上一回为了她出头,跟四爷呛了几句。
“爷,馥玉她已经吃好了,这个点她要回去读书了。”四福晋飞快地找了一个理由,四爷这人很是奇怪,他对馥玉的态度太过了一些。
四爷坐在主位上,面前换了一套新的碗筷,桌上用过的也撤了下去,他掀了一截眼皮:“你上午读书?”她根本没有这个习惯。
馥玉上午喜欢做什么,四爷一清二楚。
不是睡觉就是找了丫头一起玩,哪里是会读书的人。
馥玉完全不心虚,非常笃定的点头,“对,我今天要回去读书。”
四爷的嘴角勾了一下,她每次说谎都不打草稿的,说的跟真的一样,“坐下吃了早饭回去读书。”
四福晋抿嘴,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对劲,四爷为何要强迫馥玉留下?这很不应该出现。
难不成四爷真的是对馥玉有别的想法?
馥玉看着四福晋,想要姐姐帮着拒绝,她可不想影响自己的食欲。
“福晋也坐下用早点。”四爷看馥玉不愿意,心情颇好。
四福晋看了一眼馥玉,说:“爷,馥玉她……”
“怎么,福晋不愿意?”四爷的话淡淡,只是这眼神看过来有点冷。
福晋在府里大刀阔斧的,他看得很清楚,不过他也不太在意,不觉得福晋能够翻出多大的风浪来。
四福晋的话咽了下去,她要是说不愿意,就证明她觉得四爷有别的意思。
馥玉眉毛一抬:“不是,是我不愿意。”
“馥玉!”四福晋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这个时候说这些气话不好。
四爷看着馥玉那张脸,因为生气,变得格外的生动,眼睛亮得出奇,只是一想到她是为了福晋顶罪,目光就沉了下来。
“爷,馥玉是看怕打扰我们,这才要回去的。”四福晋又立刻的找了一个理由,这个不成还可以用下一个。
馥玉看着四爷,有些不爽,他分明就是过来找茬的,但是考虑今天是弘晖的生辰,不想节外生枝,毕竟要是四爷真的做出弘晖生日不来这样的事,那弘晖就会被贴上不受四爷喜爱的标签。
“贝勒爷是想我坐着跟姐姐一起吃早点是吗?”馥玉说着又坐了回去,不过她离四爷的位置是最远的。四爷今天肯定是有点什么毛病的,他这当着姐姐的面要她留下吃早饭,指不定肚子里憋着什么坏?
难怪人家说四爷阴狠!
四爷没继续说话了,看了一眼苏培盛,在外候着的太监们鱼贯而入,拎着食盒进来,将早点摆满了桌子。
馥玉只觉得四爷今天有病,还是有大病的那一种!不过看到他今天的早上没有吃草,意外地看了一眼,又觉得今天是小病!
第33章
四福晋太意外,以至于愣了好一会。
四爷的早上,从来都吃牛奶饽饽,或是清粥小菜的,顶多就是吃一点带虾肉的小馄饨。
今天却是一整桌的各种肉做的,那酥皮的包子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给馥玉准备的,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四爷后,又垂眸看着面前的豆腐包子。
四爷这一桌,大概真的全是给馥玉准备的。四福晋的心从来没有这样的慌张过,嫁给四爷的时候,第一次见他都没有现在这一刻的乱。
馥玉不该属于这里。
馥玉的性子跳脱不说,又是自己的亲妹妹,宫中也不是你没有姐妹同为妃嫔的,可这两姊妹嫁给同一个男人,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大概都要走向分崩离析。
她并不想要失去馥玉这个妹妹,从来到现在为止,只有馥玉一个人,是无论何时何地都站在她这一边的。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爷试试这个豆腐包子?”四福晋夹了一个豆腐包子,放在四爷面前的小碟里,她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有些过了,她跟四爷从来不会互相的夹菜。
馥玉没注意,她眼睛只关心桌子上的早点好不好吃,她先试了破酥包,暄软的皮,里面是牛肉馅的,这牛肉鲜嫩多汁,她吃了一口,又忍不住吃第二口。
四福晋那边在倾情表演一对恩爱夫妻,馥玉一眼都没关注。
她对四福晋在自己面前表演这个贤妻人设,只觉得姐姐现在才是真的上道了,就是要这样,你在所有人面前表演好了,私底下做了什么什么,人家也不信。
四爷不是有个什么‘天下第一闲人’的名号的,不是对他后来拉拢康熙的好感很重要的,姐姐现在就立一个贤妻人设,只要表演多了,日后这个名声传出去了,没有什么大的翻车的情况下,永远会站在上风。
四爷没有拒绝,只是也不热情,四福晋夹的早点,喜欢的就吃,不喜欢的就留在碟子里。他余光看着馥玉,她吃得很开心,完全想不起这还有两个活人的。
四福晋是时刻地注意着,看到四爷的眼神总是在馥玉身上打转,她想着这还是要更快一点跟阿玛谈好条件,送馥玉回去。
不能真的让馥玉留在府里了,万一四爷用强的,那到时候连哭都没有地方去。
馥玉不知道四福晋的想法,她一门心思地试自己喜欢的点心,那玫瑰花馅心的饼不好吃,那桂花味的汤圆也难吃,这两个以后加入黑名单。
一顿早饭三个人,吃出了三个心境出来,四爷吃完后也没有多待,带着苏培盛又麻溜的回前院去反省自己,甚至还写了一封反省的信出来,叫人立刻地送到宫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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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格格得了府里一个老妈妈送来的东西,“主子那边说,这个是给大阿哥的。”
“我……”张格格不愿意,她咬着唇,看着老妈妈,“福晋待我很好,我不能……”
“你别忘了,你是主子宫里出来的。”老妈妈低声斥责了一句,又威胁道:“想想你娘和你姐姐他们,他们可都还等着你的银子救命。”
张格格想说,福晋前几日叫人送料子给后院的格格们时,单独的在她的料子下面,放了一百两的银子,她有银子了,能够寄回去给她娘,姐姐的病也有银子买药了,弟弟也能上学了。后面她再攒攒银子,以后就能好好的过下去。
老妈妈兼张格格不情愿,压低了嗓音说:“我听说你弟弟长得不错,宫里可是缺这样好看的人。”
张格格的脸色一白,“妈妈,我……”
老妈妈拍了拍张格格的肩膀,“不要辜负主子的期待。”谁叫这弘晖阿哥的命格太好,冲撞了弘春阿哥。若不然主子也不用费这个劲。
败坏了弘晖阿哥的名声,日后就不用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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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晖一直期待自己的生辰,不过他还要上学,得等到下午才行。
那边弘昀心里不高兴,阿玛最近不去额娘那边就算了,还要给弘晖办生辰宴,他看到额娘身边石榴还要给弘晖选生辰礼物的,堆了好大一个桌子。
“大哥,我们等会去钓鱼去吧?”弘昀知道弘晖一直羡慕他有个姐姐可以带着他玩的。
弘晖摇头:“不要,我等会要去找我小姨。”他不喜欢弘昀,每次阿玛一出现,他就喜欢哭,弄得阿玛每次都以为是他欺负了他。
弘昀不想看弘晖这一张得意的脸,想了想说:“你跟我去钓鱼,我把阿玛送的端砚给你。”他上回看到了弘晖想要那个端砚,但是阿玛只给了他。
额娘说的,阿玛最喜欢他,他长得跟阿玛是最像的,弘晖长得没有他好看,阿玛不喜欢他。
弘晖感觉很不舒服,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不用了,我小姨送我了。”他有端砚了,小姨叫人从郭罗玛法家里拿了两个来。
“大哥,阿玛说我是弟弟,你要让着弟弟的。”弘昀记得这个话,他抬着脖子,骨碌碌地转着眼睛,“你要是不跟我去,我就跟阿玛说你不带我玩。”
弘晖眉心蹙了一下,他已经不信这个话了,小姨说他阿玛是个偏心眼,偏心眼说的话都是不能信的,他做再多的事情,做得再好,委屈自己还是得不到的。
“我要回去找我小姨。”弘晖立刻收拢了自己的东西,伴随着弘昀哇的哭声跑了出去,他才不要跟弘昀玩,每次跟他去玩,最后都只有他一个人。
二格格过来接弘昀,发现弘昀在哭,立刻拉着他就要去前院找四爷告状的。可前院现在的规矩是没有允许不能随意地进出,弘晖他们的书房是在东花园出去一点靠着前院的小院子里,跟前院还是有一截的距离。
被拦在外边,二格格自己也气得哭了起来,四爷这个时候已经去了正院。
等哭了好一会,见前院实在没有动静,二格格才带着弘昀回去。
“额娘,阿玛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二格格想着自己哭了那么久,阿玛都没有出来问一声的,肯定是因为前面的事情,生他们的气了。
李格格:“怎么会,你可是你阿玛唯一的女儿,你阿玛可能是有事,没有听到。”不过她心里也发虚,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找了表姐进府里当奶娘会有这样的事,要是早知道的话,她肯定是不选自己的表姐了。
第34章
二格格哭着鼻子,“真的?但那时候阿玛一直没有叫人出来问话。”她以前只要在那边闹一闹,阿玛身边的苏培盛就出来,带着她进去的。
李格格搂着二格格:“真的,额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不过你今天不要闹,要乖一点,今天是弘晖的生辰,你要是闹事的话,你阿玛真的可就不喜欢你了。”她其实很不希望这个生辰宴办好,只是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作乱。
邓嬷嬷现在就是吊着命的,要不是因为弘晖的生辰,只怕这邓嬷嬷早就去了。想到这里,李格格的心里又没有底了,见不到四爷,没有办法哄他开心,叫他将这个事情揭过去。
可见到了,又怕四爷心里讨厌她,这个邓嬷嬷往日里跟福晋说的那些建议,也不是没有更过分的,为何这一回就单独让她受了罚?
李格格心里觉得这个还是四爷在生气,她不该将表姐给叫到府里来,可是表姐她刚生完孩子,又想找个事做,只是可怜她。
表姐家里的男人也不成器的,她不出来找个事做,一家子人难不成要喝西北风去。
二格格咬着唇,心里有些担心:“额娘,我听说人说,以后弟弟做不得世子是不是?”她其实也有些懂事了,只是一直觉得阿玛更喜欢弟弟,以后贝勒府肯定是弟弟的。
但是大家不这样说。
“谁跟你说的?”李格格脸色一变,拉着二格格的手都用力了几分,“你不要去说这样的话,大阿哥是你弟弟,他继承你阿玛的爵位是天经地义的事。”
“弟弟也是阿玛的儿子啊!”二格格说道,她跟弟弟都是阿玛的孩子。
李格格眉心沉了一点:“大阿哥是你阿玛的嫡子,你知道吗?”她这一段时间没有管,二格格身边的妈妈做什么去了,怎么会叫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二格格平日里得宠,并不觉得自己的日子跟弘晖有什么差别,“阿玛又不最喜欢他。”
李格格知道四爷喜欢弘昀,弘昀长得是最像四爷的孩子,她低着头,看着二格格的眼睛,“你不要说这些话,你是大孩子了,你若是说这样的话出去,福晋只怕以为是额娘张狂,日后定要打压我们的。”现在福晋就开始了,邓嬷嬷就是一个提醒。
她也是大意了,觉得四爷不喜欢福晋,福晋肯定是做不了什么的。
二格格咬着唇,本来还想说的,只是看李格格一脸不赞同的样子,这些话全部又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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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晖一路直接到了正院,看到四爷坐在屋里,立刻就收敛起来自己脸上的笑容。
“儿子给阿玛请安,阿玛安康。”弘晖单膝跪在地上请安,他以为阿玛肯定是最后到的。
四爷看着他的笑脸消失,变成跟福晋一样的一板一眼的,蹙眉:“起来,今天夫子教了什么?”
弘晖站起来,又一句一句地复述给四爷听。
四爷转着手上的佛珠,淡淡地说:“谦受益,满招损,夫子夸你,你也不能太得意。”他刚刚看弘晖,大概是想要过来跟福晋说自己得了夸赞的话。
想着日后弘晖要肩负贝勒府,他这样的性子是不够沉稳的。
弘晖低头回道:“是,儿子谨记阿玛教诲。”只是他心里到底还是有点不开心,他本来以为阿玛这么早来,肯定是想要祝他生辰快乐的。
馥玉坐在另一边,听到这个话,眉毛一下就皱了起来,“弘晖,你过来看这个。”四爷还真不愧是扫兴第一人,弘晖生日应该是开开心心才是,人一回来先教训起来,什么时候不能教导,非要选在他最高兴的一天。
四爷刚刚坐在这里,馥玉跟四福晋坐在另一边的桌子旁,半晌也不说话,就跟没有看到他一样。
弘晖看了一眼四爷。
四爷瞥了一眼馥玉,“过去吧。”
弘晖一溜烟地就跑了过去,“小姨,看什么啊?”那声音里带着雀跃,跟刚刚的一板一眼不一样,四爷又皱起了眉来。
馥玉也没有什么给他看的,无非是看不下去四爷故意打击弘晖的行为,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枚小的印章,“这个给你,这个可是我以前小的时候,我的师父给我的。”
不过给她的也不只有这一个,这个小印是她那个举人老师说他要去云游四海的时候,一口气给了她四个。
每个小印上都只有一个中山篆的字,给弘晖这个是安字。
弘晖还没有得过小印,他当即叫了小太监去拿印泥过来,眉飞色舞的:“小姨,这个是不是很珍贵?”他知道阿玛有小印,那是身份的一种标识。
馥玉:“当然,这个可是我的师父亲手刻的,我现在转送给你,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四个小印分合起来是平安喜乐,她大老师说,人生在世这四个字参透了,人生就不会走偏。
她觉得自己更适合‘贪财好色’四个字,要师父给刻,没能如愿;后来又改成了‘坐享其成’四个字,还是没有成功。
最后收下这个平安喜乐,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惦记的,老头现在也不来个信,说是要去寻李白的足迹,先去蜀地转转,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了?
四福晋知道这个对馥玉很珍贵,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夫子,后来换了一个还天天念叨人家,额娘说要不知道馥玉是她自己生的,还以为馥玉是人家的孩子的,“馥玉,这个是……”
“姐姐,我送弘晖,不是送你。”意思就是叫四福晋不要多言,当事人不是她,不要替人拒绝。
四福晋看她一眼,嘴巴比闭起来什么也没有说。
弘晖听出来了额娘的言外之意,将小印推回去,“小姨,夫子说君子不夺人所爱,你还是自己留着。”虽然他有那么一点点想要,他保证自己只有一点点想要。
“给你的,你就收着!”馥玉最烦这种推推搡搡的,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我还有其他的,你留着就是,你额娘的话你别听。”
“她是羡慕你,你有她没有。”馥玉飞了一眼姐姐,不许她去破坏弘晖的心情,本来收到礼物应该是开心的,不该有其他的想法的。
弘晖看了一眼四福晋,看她点头后,又小心地接过来,眼睛弯弯的,“谢谢小姨。”
四爷这个时候也站了过去,看着弘晖手里那大拇指大小的小印,是上好的羊脂玉,四四方方的,素净得不像是馥玉能喜欢的东西。
第35章
馥玉最烦四爷神出鬼没,走路没有一点声音的。
“贝勒爷怎么过来了?”馥玉心里烦他,这人整个整个偏心眼加大装货。
四爷看了一眼桌上的小印,弘晖沾印泥的手都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四爷,才又慢慢地将小印印在纸上,上面的安字他认识,他学过这个。
“小姨,我喜欢这个。”
喜形于色,四爷的
此刻,铁颅和银角已然苏醒,服下丹药后恢复了精力。三人一起动手,将其他被困地魔人解救出来。
说完这些,泡路也不想耽搁太多的时间,便和老乡们打个招呼,准备离开。可是当他没走多远,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喊:“泡路,帮我们弄点蜂蜜,别忘了。我们用烟跟你换。”看来,这个蜂蜜酒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泡路心想。
徐慧依然是张弘斌的妻子,而且双方已经开始按照正规的程序进行选定良辰吉日,就等着过门了。
但天宗会盟正道八派要围剿冥教,进而诛杀林熠是何等轰动的大事,宋震远想不晓得也不行;他自始至终都难以相信,林熠会做出这种残害恩师、毫无道理的恶劣行径。然而铁证如山盖棺定论,他亦是无可奈何。
世界上没有这么做生意的,更何况法尔孔可从没想过只做供货商。马里奥不答应,他认为蒂诺佐至少要分出一块市场给法尔孔专营。
选最初的第一颗桔黄色果子,分了一半给熠熘,叶子洛为熠熘开光筑基。
“安排好了。”西蒙叹息一声,指了指货轮,用眼神询问那是不是李尔做的。李尔点头,西蒙闭上嘴不再多言。
“你什么意思?”许德拉突然咆哮起来,“难道你想要囚禁我一百年?
老奉漠然道:“只怕我没那么好的福气!”一松扯下的衣袖碎片,转身径自去了。
关羽手起刀落,将张允劈做两截。随行士兵立刻冲杀进城,占住了城门,随即出信号,让人过来接应。荆州军拼命冲杀,想要夺回城门,双方顿时陷入了混战。
在这一片广阔的富磁铁矿附近,虫山虫海,汹涌来袭,数量众多的无人机也无法抵御着虫海的围攻。
“你不同样也在短短时间内突破到了命极。”陆峰看出她的古怪之色,随意道。
风清扬等人对视一眼,数道光芒同时射出,形成了一道强烈的压缩气流网,对上了欲断魂那光锥,一个收缩挤压,欲吞噬一切,一个膨胀外放,要撑破阻挡,只是片刻间,战斗便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修为不等于武技,杜天一的法力不低,但是要这手脚上的功夫,他和叶白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所以叶白这么猝不及防的有力反击,登时将他给打懵了,拳拳到肉,膝撞也没有跑空。
要知道他乃是最顶尖的大圣,堪比至尊榜前列存在,若是没有那份崇敬,又岂会甘愿苦苦在这里等候千年。
周末一脸奸笑的看着苏河,而后见到苏河似乎是有些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了。
叶白又把地宫周围能够买下来的土地都给买下来,利用那方圆几百里的原野当做牧场,成立了神奇牛马行。
此话一出,除了慕容剑师徒二人露出惊异之外,其他人都是眼神之中露出了放松的神色。慕容兰雪更是喜极而泣,一双玉手捂着红唇,带着眼泪的笑容,此刻的表情却是如此的难以形容。
第36章
几个人一进来,紧跟着就是四爷后院里其他的妾室,馥玉心里默数,已经有六个了,还有那个她好奇的三个格格没有过来的。
馥玉这个时候就自觉地端着,装成了一个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
钮祜禄格格跟耿格格是一道过来的,她们两个都算是四爷府里的新人,去年才入府的。
耿格格长得丰腴一些,脸上自然带
李华梅来晚了一步,她是听了李管事的劝,但是她是有条件的,她希望李家船队还是由她掌握。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提出来,宁采臣便返京了。
裁决教廷的人都是脸色惨白,斯莫克和尼古拉斯他们自然知道,九尾妖狐此言非虚。
阿骨打的立国,他从来都没有重视过。因为在他看来。他与阿骨打之间,不过是一场舞蹈罢了,实在是没有起刀兵的必要。
九大星域现有排名由高至低依次分为:生死星域、塑冥星域、蛮神星域、霸者星域、人王星域、凶妖星域、天符星域、千幻星域、机械星域。
后面的加价越来越疯狂。诺坦心想有了这个狼人,相当于有了个高级护卫,另外还有了无限次数使用的“探查卡”,这个价格的确不算很高。但事实上,这些想买狼人的人,真的有能力能够驾驭的了这个异族么?
开了无数次的会议之后,大家终于得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如果想要在这场看似无望的战争中不至于输得一无所有,那就必须将战争打得足够长,能够让自己成长到足够的高度,以抵消死亡惩罚。
“黄伯过奖了,我不过是一时兴起,您也跟我们一起玩吧。”他拉着黄经臣的袖子说道。
特别是这名姓还不能做称呼,只有长辈,又或是地位高贵的人才能称呼名姓,其他只能称其字或号。
现在看来,必须动用林灵噩了,希望他能念着与我同出一门,与我携手。
既然达成默契,江海的使命,也就完成。他不再提正事,开始捡些别的话题述说。比如说以前的学生生涯,家里老人的身体状况等等。
而且,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从现在的歌声和bgm的声音,他们可以分辨出来。
没有任何回应,对陆离这样一番豪言,店主脸上的表情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不回答是因为觉得这已经是第四个问题了吗?
“以后有时间的话来霸刀宗,大哥会留下分身在这,有事的话一定会帮到你的,即便是没有事回来聚聚也不是什么坏事。”霸天虎拍了一下羽荒的肩膀冲其说道。
他的火道战力,也将全部用作封锁这片范围,水凝寒别无逃生之机。
如此一来,众人顿时就知道了,问题并非出在碧灵湖的禁空阵法,浩白他们那艘奇形怪状的飞梭,有着特殊的功效,可以在有禁空阵法的地方飞行。
京胜接过李凡的玉瓶之后有些叹息的冲李凡说道,可是李凡只是冲着京胜微微一笑,对这他鞠了一躬之后转身离开了此地。
“步境要开了!”死寂荒原之中那些修士面色露出激动,这个时候那巨大的黑色大门赫然已经变成了真实的存在,别的不说这大门上的厚重感和那石质光泽让人不得不相信它是真的。
就算这个家,如今支离破碎,她和姐姐能够圆满,相信九泉之下的亲人们也该瞑目了。
“前辈,这个地方真的可以撤去黄土甲吗?”李凡的声音从荒土甲中传了出来,显然他并不认为这里是一个能够将荒土甲退去的地方。
第37章
钮祜禄格格跟耿格格两人,坐在一旁,尽量地保持着沉默。只是她们两个本来就是同住在一个院子,关系又比较地亲近,两个人这个时候都在关注馥玉。
本来是大阿哥的生辰宴,但钮祜禄格格的直觉就停留在馥玉身上。她长得太漂亮了,刚刚就算是看过好几遍了,可现在看过去,她依旧是整个院子里最瞩目的存在。
李格格
常乐用刀击向对方的肋骨,控制对方武器,及反击要迅速、协调、连贯,用刀反击时应充分运用上拧腰的力量。
伊人说完,不仅那名询问他的将领陷入呆滞,就连双方的士兵也纷纷陷入呆滞。
而逍遥帝国就是最好的选择了。然而对于逍遥帝国来说,拥有三亿多的人口,基本已经可以满于现状了。抛去印帝国不说,逍遥帝国的人口数量,已经可以和俄帝国,以及m帝国媲美了。
其他人也是撇撇嘴,虽然柳风惠没有什么武道本领,但是溜须拍马倒是一绝。
“这可是上面专门留给我的,你们别给我整砸了,这个婴儿必须带回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叶阳。
面对黄石毅的逼问,王明现在知道如果自己稍微有一点不慎的话,那么可能自己会被识破,所以王明现在得步步为营,让黄石毅相信自己就是山口组的人,而且王明得跟黄石毅达成协定,才能成功的混入大元里面。
拥有着无尽寿命的无上存在,对于道的追求并非谁能明白,祂们一生所做的一切可以说是因道争锋。
对于之后伊鲁卡的教学,更是没有听进去半句,而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挑这个时候给他们教学,无异于对身心俱惫的他们在狠狠地刺上一刀。
天皇和镇元大仙,对着自己身上的两种力量,开始了夺取,这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方远怎么能够看着自己的力量,被人给夺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左丘璐终究是觉得跑累了,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接着学弟又砸了一下桌子,他拨通的青年的手机更是直接破口大骂。
这样的话语定然引起了通话另外一头父亲的注意。他父亲气愤的呼吸着但没说什么就挂断了通话。
但当他们真的如约完成任务时,蒋道礼终究是有些动容,神情黯然。
脾气好的林薇向来不怎么讥讽人,而且就算是开口,也绝不会往人家心口撞。
“就连老天也要欺负我吗!”人影打了一个酒嗝,他扒着田埂上的土块颤巍巍的站立起来。
直到下一刻,片桐月弓布置已久的丝线终于成形,然后瞬间向着内部收缩。
不知不觉中,时间来到了夜晚的七点,落地窗外台海的霓虹亮了起来,李瑜和助理二人已经换好了服饰出门去逛夜市了。
玲珑早就告诉过他了,但世上的宝物很多,而他在大学里击杀反魔一阶丧尸时得到的植物,并不是唯一的宝物。
终于,在二十多瓶血,只剩下十瓶以备不时之需之后,白泽停住了脚步,耐心地等待在那里。
男人说话越来越没有了底气,直到通话忙音后,男人的呼吸才通畅了一些。
林笑笑无语的抛出那只已经被点燃的炮竹,这时才“啪”的一声在她的脚边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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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馥玉跟弘晖两个埋头吃两口小菜解腻,听到四福晋的话,赶快地将嘴里的酸黄瓜给咽下去,“不用,我不喝酒就好。”
自己个小酌那是可以控制的,在这个时候喝酒万一闹酒疯,那不是毁了弘晖的生日。
四爷看了一眼苏培盛,馥玉手边的酒杯突然就被一个丫头给倒满了酒,四福晋刚要说话,就听四爷说:“福晋,这段时间
如果袁江东再继续下去,必定引起外界怀疑了,因为有媒体已经盯上了星辉这几天股市的异常,并且还写了一篇分析报告,猜测我们公司正在被人恶意狙击。
瞬息之間,兩人身影交錯,一道劍芒,切割虛空,只是一閃,藺無雙人已出現在白衫人數百公尺之外。
从蟠龙镇离开后,队伍继续往南走,又过了大半个月,总算进入了岭南地界。
季洁悦是不会与自家男人说实话,其实季安宁是那种特别不爱搭理闲人的人。哪怕那人与她沾亲带故,她觉得能远着的时候,那就远着吧。
玉天宝已经失踪,除了从蓝胡子密室带走他的人,便在没有晓得他的下落。陆浮白干脆令人易容成玉天宝带着罗刹牌出关,并且顺利落到了鞑靼人手中。
毕竟人王如天,是永yuǎn不可撼动的信念,任何人面对他的印记,尚未出手,自身气势已弱三分。
不知怎么的,面对这周泽楷带着笑意的眼神,顾湘君就是觉得自己的心思像是被看穿了一样,搞得有些脸颊微红,不过,这只鬼,真的是她的贵人么?
“叶孤城是白云城剑仙,听说他十四岁就一人一剑挑了南海十三派,自然是厉害的。”陆浮白回道。
而周泽楷,则是笑眯眯的看穿了经理的想法,不过却也没拒绝,没拆穿,毕竟大家都要好好的生活,他来这餐厅,也只是打工而已,人家也是想靠着他节目组的人气招揽客人,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季守成也没有想过能不能成事,他只想着这一位山长的风格,大约和季守业有话可以说,就当给自家兄长扯线多交一个朋友。
“不缺游客,不缺打折,不缺活动。这三样都没缺,那还缺了点什么?”这个三不缺有些硬核,不过也很真实。
心中念头闪烁,胡亥翻看着竹简之上的记载:秦国丞相之设始于秦武王二年,设左、右丞相。
而李奇在宿舍带上了些干粮之后便前往修炼馆进行封闭修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时间是非常宝贵的,作为一个还没有进行武元觉醒的超龄武生期武者,如果再耗费时间下去,那么他永远都难以觉醒出武元。
几人一直往前走着,眼前的商铺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密集。
“那就好,既然如此不去白不去,我要到那里吃爆所有美食!”绮罗翼丝毫不掩饰自己口水直流三千尺。
沉默目光一扫,舞台上有六只山总的抱枕,抱枕上的山总摆了酷酷的姿势,看起来非常养眼帅气。
她眨眨眼,再睁开,眼前只有进进出出的百姓,没有那道黑色的身影。
球员们收拾起各自的东西,登上了早就等候在酒店大门口的球队大巴车。
贺兰迪排在远处的一条队伍里,李奇见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感到奇怪:这贺兰迪不是跟我说过他自己已经觉醒过一次,而且失败了的吗?怎么现在还能再次过来觉醒?
第39章
馥玉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热得出奇,心里还痒痒的,宝珍以为是酒劲太大,想着扶馥玉回去,她又闹着不肯回去。
只好先让馥玉在旁边的小轩里歇着,自己回去叫宝珠然后再去厨房里拿醒酒汤。
没想馥玉在小轩里坐了一会,只觉得浑身难受,踉跄着想着往海棠苑走,没想天色晚了她又醉了,转身一
对于这些人来说,能够活下来,而且,有机会干掉敌手,多花点钱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一会儿又梦到自己的儿子卫仲道天赋异赋,被吕梁世家的真人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卫家地位水涨船高,力压京城中的其他各大家族。
近日,河南一所高中举办了一场高考倒计时活动。在感恩教育环节中,该校的两千多高三学生集体跪拜父母。伴随着抒情的音乐和主持人煽情的言语,很多父母被这一场面惊住了,当然更多的父母是声泪俱下。
“爷爷,他就是我的同桌江丰,和您说过的,上次送给您的那块翡翠原石就是他送给我的!”方晶晶兴奋地说道。显然在这个地方能突然遇到自己的同桌,让她既是惊讶又是开心。
“折煞我等,师姐这个称呼再也不要喊了,我们该改口叫您师娘了!”乔娇娇笑道。
这个时候装死是不可能的,桑柔再怎么说也是赵灵儿的下人,她没有权利扣留,否则说到哪里,都是她没有道理。
不好!紫衣男子心头大惊,想也不想的抽身暴退,而在暴退的过程中,紫衣男子仓促的一连发出了数道攻击,企图瓦解红蓝掌影。
众人纷纷摇头,他们是认可了林辰的武道力量,但林辰本身的体魄战力,却是远远没有强到让他们感到忌惮的程度。
由化罡境修士晋升为真气境真人后,需要把体内的罡气炼化为质地更为精纯的真气,显然这名年轻人不但资质好,而且极有韧性,可以随时随地进行修炼,转化罡气。
所以武魂殿殿主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那是一面画满了骷髅头的黑色旗帜,这旗帜一出现,就立马散发出一股邪恶的气味传了过来。
杨凯旋已经傻眼了,光是徐聪口述这道题的解题过程就已经说了好几分钟!
结果其实在意料之中,连黑金古刀都无法劈开的血尸身体,这子弹自然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而嬴政听到赢丹说蒸汽火车能加强中央集权的时候浑油的眼睛里直接进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呼吸也瞬间就变得急促起来。
不仅如此,他还找了红川大学大一的新生,当年红川市的市状元,新入学新生,成绩第一的存在,看了这些试卷。
宁凌雪点头让轿子起轿,“既来之则安之”她也没什么可感到后悔的。
“蛋糕店,不会可以去学。”面无表情的司凛,云淡风轻地说着似乎无关紧要的话,却好像特别的重要,应该是有些什么东西被她遗漏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但是在前期的王者很重要,在神权没有完全起来之前,还是要依附在王权之上。
宋锦奕摆了摆手,也让她试试,若她诊不出来,那么就以欺瞒王爷之罪看押。
所有人都人心惶惶,每天都会有无数人被夺去生命,哪怕疫情结束,也会给疫情之地带来难以磨灭的灾难痕迹。
林正军和张月娥一直在院子等着,一见王家父子伤势,吓得面色发白让林凡扶着进屋子。
第40章
馥玉不相信自己是那样的人,她怎么可能去睡姐姐的男人。
一切都是这个男的陷害!
四爷看馥玉这吃完就不认账、还打算倒打一耙的模样,气得后槽牙都在疼,压着脾气冷声道:“馥玉!”
馥玉见四爷盯着自己,她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站起来时什么也没有穿,立刻又缩回了被子里,“臭流氓!”倒霉死她了,没想到
兄弟们再次上金杯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这一次少年们擦去眼角的泪水,沉默却刚毅同时所有人心底都有一种从未有过想要变强的企盼,对于老二的离去所有人都在滴血,血债必须血来偿,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虽然苏勤不解,这四周都被军队包围了,即便庄屿的直升飞机来,想要安然无恙的出去,还是难上加难的。
这三门剑法,就从学习的花费出去的积分,就已经要了七八万,融入到人道剑之中,绝对可以提升很大的威力。
当薛洋出现在人类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的确已经变成了一团糟。
而且薛洋给出的价格也是保守的,七十万都有些低了,若是放到拍卖会上,说不得真卖得到一百万。
现在司徒凝冰失踪了,李天虽然心里面也有一些着急,不过却不会真的去做什么。
李赫受的打击太大了,没有胳膊这件事在他心里始终过不了,所以他现在才会这般的痛苦,他的痛苦正在往外蔓延,波及了他身边所有亲近的人,也包括我和萧燃。
如果一把刀是工艺品的话,一定是要收口的,否则就相当于售卖胸器了。
这时的李赫正蹲在地上,他点了一团火,嘴里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见过副院长!我这次是客人,你就不用那么客气,并且稷下学院和天斗帝国的关系世人皆知,你我不用这么多的礼仪,你叫我清河就好。”雪清河见到蓝翎韵之时也是愣了愣。
当目光从原著上挪开之后,戴沐白看向这个世界的角度就不同了。
并且抽到了一百个通讯魂导器和一百个空间魂导器,每个魂导器都有50立方米的空间。
这种情况下,伴随着贝拉王国日渐崩灭的危机感,朱鸿康便是再舍不得王位,也要摇尾乞怜。
他看了看星武院的十二个学生,在他们脸上看到了和大师一样坚定的表情。
“辰哥,我们已经找了两天了都还没有找到那个什么蝙蝠斗罗……”蓝翎韵抱怨道。
新的一天到来,在办公室里处理政务的方南收到一封来自广州大学的邀请,是广州大学的学生发来的邀请,邀请方南参加一场飞行实验。
“老师这些年一直留在诺丁城,他研究的成果也没有再发布过,你怎么知道老师对增加魂力修炼的方法也有研究?”既然被叫破来历,唐三大大方方地反问。
龙清开心的一把将她拥入怀里,爱恋的抚摸着他的秀发,喃喃的诉说着彼此的情话,这一刻两颗跳动心彼此靠近,这一刻,彼此融化在彼此的柔情里,这一刻,只属于这两个有情人。
山洞中沉寂良久,一直与少年对视的凶豹的瞳孔中忽然多了些东西,有赞赏,有期待,也有欣慰。
真正的好学生,是不会也不愿旷课的,特别是像那种的第一名的学霸。
额阿山本来是想向张必武走来的,可当他看到张必武紧按着剑柄,他看看多尔衮又看看大玉儿,他不知是不是该出声了。
第41章
四爷垂眸,屋外的苏培盛听到屋里有动静,立刻到了门口来,小声地问道:“主子爷,奴才进来伺候您梳洗?”他昨夜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那么大的动静,谁能眯眼。
宝珍站在廊下的柱子下,她回去叫宝珠去厨房拿解酒汤,一转眼回来,就发生了意外。她特别地后悔,自己当时应该拖着格格回去的。
可就是想着那里
“这句话该我说吧,本来我是打算和你慢慢玩的,不过既然你这么嚣张,现在,你要怎么打败我呢?”我拿出火红色的精灵球,轻轻抛上了天空,剧烈的热浪扑面而来,紧接着里面的pm发出了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曹洪说的,也是目前荆州曹军的主流思路。不把华容打下来,他们就没法全心全意对付竟陵。大规模的反攻,也就无从谈起。
ps:对不起大家,事情实在太多太忙了。最近更新不稳,再过段时间就好了。
若非是那些鬼奴莫名其妙的消失的话,恐怕这东海城隍早已经失守,根本等不到刘胜之的到来。
可笑,四人之前居然都没有想清楚,起初还差点儿因此闹出了误会。
曹洪见状,心道正要你如此。于是便留一部在此应付汉军,自己却是率了人继续往乐进那边而去。
“你负责干扰她,这只兔子交给我。”罗杰对纳西斯说了一句后,不等纳西斯答复,直接便朝着红色兔子迎了上去。
副将已经到了北城门,只要出了城,从此就天高海阔了。心中正自喜悦,忽然后面便传来蹄声得得,伴随着曹洪的大喝声一并而来。
虽然林玉蝉没说苗翠花究竟干了什么,不过,智商正常的人听过之后都会想得明白。
可直到今天,苗翠花才知道,这杯温水是经过煎熬及冷遇后才酿成的。
所以她才会许下那个诺言,只要秦越需要她,那么即使远隔江山万里,她也一样会前来相助。
“你真是一点没变,连身高也没长!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瑾王府孽待你,克扣粮食呢!”五年不见,刘煜昕依然还是那么毒舌。
翌日,宁远澜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在冬天的早上,天大亮代表着时间已经很不早了。
晓雾坐在一边,听的一清二楚,但都往心中去,脑袋像慢了三拍,满脑子都是雷克已。
冷纤凝眼神闪烁了一下,转过头,不去理她,冰冷的说道,掩饰着自己心底情绪。
凌墨在蛋糕店买了些蛋糕和牛奶回医院,踏出电梯,手术室外的走道静谧而空旷,高雪晴坐在塑胶排椅上,眼睛等着手术室门上的灯,那盏灯依然亮着。
冷纤凝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去,走到静渊湖边的时候却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看着眼前的湖水,心狠狠的揪在了一起。
他身为这抚苑之都少主,自然认识许多世家子弟,而胡青衣几人均是寻花问柳的好色之徒,到抚苑之都来,正是寻欢而来。自然被阮钧笼络。
早上八点,正式交接班,开完例行会议,叶晓媚和房清幽换好衣服,来到了附近的一家早餐店,吃着早餐。
“知道了师傅!”双煞两兄弟答应着和莫大一起告别了师傅,首先就奔着统领家走去。
“不了,收工回家。”嫣嫣心满意足,这次既证实了自己所说为真,又大有收获。
顾芳却是懊恼的抓着头发,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自从怀孕之后她就感觉时常精神不济,很多事情容易忘记,一时让她没有想通这件事。
第42章
馥玉想要回乌拉那拉家,她有点尴尬。主要是担心,要是四爷再搞什么幺蛾子的话,她在这里也太被动了,只是想到弘晖,她又有点犹豫。
“格格,这个汤真的要喝吗?”宝珠觉得上午的那个乌鸡汤已经够了,现在再来一份的话,可能会伤了身体。
馥玉立刻将碗端了过来,温的,她直接仰头就喝了下去,“咱们自己找的,
身边的人都让他忌口,多休息,连季叔都曾亲自出马劝他休息,但他就是不肯,所以这腰上的伤就一直反反复复不肯好。巧姐在说这些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眼中的心疼。
“什么?”纪挽歌接过,是方形的双层棉布,两边还有两个连接的带子,纪挽歌左右翻开看了看,不明所以的看向景叶紫,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东方茹雪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心情特别的糟糕,回想到跟北无忧在一起的种种,不由的有些伤心。
说实话,我挺怕苏荆临跟他联合起来对付我的,猛然转身,只见苏荆临双手抱胸倚靠在机车的车身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儿童是谈不上,不过她还没有满十八岁,是真的。”团广坑号。
不过到处都不见混子,倒是有几对情侣在石凳上假装看四处的风景,实际上手不知伸到哪个洞里去了。
我在她脸上啵了一下,她一愣,似乎有点懵了。我说盖了章了,我不会抛弃你的。
以欢在那边贼心:“姜果然是老的辣呀,你这哪是看照片呀,想看看人家都和谁在一起就明白问嘛,拐弯抹角的,你忘了,她现在可是和我哥离婚了,单身,明白吗?”以欢看到自己妈看到那张合影在担心什么。
苜蓿目瞪口呆,她是聂桑榆的陪嫁丫鬟,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家主子还会这一手?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醒。闭着眼睛摸过手机,凭着感觉按了接听键,然后放到耳边,我感觉自己又睡着了。
林朝风自认不是追名逐利的人,那么关于意义便是他这类人的在做一件事情的真谛。
经过他循循善诱地劝导,明帝虽然抵死不愿恢复沈万三的名誉,却也默认了沈家的继续存在。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王长生,而是未来的自己,明明不知道自己未来是什么样,但看着这一瞬的王长生,他立即认定自己未来会是这番模样。
末轩是碧泉宗外门后勤部原炊事房叶奶奶的养孙,因为这个渊源,末轩七岁开始就参加了入门测试,但是每次都是以武试不达标而失败告终。
“他果真是天纵奇才,又或者另有秘密?”只剩下两人,叶盈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乔治的修为比伊万高,如果不能一击必杀,翼龙兽肯定下次有所警惕,所以偷袭的任务只能交给乔治。
“什么?”解浩天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指着孙掌柜的鼻子,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买好宋一杰在这常喝的奶茶,宫莫良特意让人在里面掺杂了苦味的咖啡粉,搅拌均匀以后,除了颜色比平常稍微深了一点,其它的一般无恙。
做一些怎样的事情,如果他们这个时候没有将这些事情做清楚,那么接下来他们将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他们没有能力进行均衡。
方才烈非错的暧昧表情,分明知晓此物为何,因此阿秀顺理成章的为她冠以“无耻”之名。
第43章
葫芦:“格格,这个事主子爷还没有发话呢。”
“叫你去办就是。”李格格生气,语气也不好,“你现在不去办,等福晋发作起来,你是不是想要连累我!”福晋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邓嬷嬷那边你给拿一百两,不,你拿五十两过去给她,就说我给她治腿的。”李格格心里有点虚,她其实一直不敢去看邓嬷嬷。
灵力流转间,带动这灵气汇入也不断的滋润着肉身。薛浩可不想落下肉身的淬炼,周身吸收的灵气,也在不断的壮大着。
他的眼睛中还是充满了迷茫,不知司徒刑究竟在看些什么。。。。
又有几人倒下,紧接着的威压再次提升,而此时的众人也已是强弩之末,就连石破云也开始支持不住。
此时的度拉博陷入了沉思当中,战争没有经历过的人渴望着他。极力的去想象着他的华美与壮观而一旦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了它的残酷与血腥之后你就开始想要尽一切努力去遗忘它了。
薛浩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友善。李管事听了,自然知道薛浩对方才的事已无芥蒂,随即笑道:“好,薛公子,还望下次再来。”说完便将薛浩送到了一楼。
夕阳西下火红的云层中,一座浮空的城堡渐渐显露出来!仿佛西方的古堡一样,带着一丝童话色彩。
这一下,魏峰摔得太狠,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一样,咿咿呀呀半响,疼得倒吸凉气不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正在下滑,再跑下去,甚至会连最后一搏的体力都没有。
他存在了很久很久,精通各种功法,包括阵法,但他也看不透。他大致知道那个大阵不是现在这个时代地东西,不是现在的阵法师能摆弄出来的,而余宇是怎么得到的,最重要的是,该怎么破呢?
指挥所里的其他人虽然没有上山查看具体的情况,但是勃劳希契和那名团长两人都用望远镜看到了战场上的情况,他们俩人放下望远镜后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他在跳下车子时,紧随其后的杨健等人,也已经相继跳下车,手上已经握住了手枪。
不是天上的星辰,而是自凌风体内宇宙倒映而出的光影,更像是异象。
孙不傲暗自叫好,如果现在戴老三动手虽然他们也可以仰仗阵图力量抵敌,毕竟有些手忙脚‘乱’,而现在却给了他们一个布阵的良机。
毕竟胡三胖现在又回来了,这我有些担心,为他自己,也为我,倒时候我可没时间来处理和胡三胖的感情纠纷,所以心情有些不好。
有了几个目击证人的作证,再加上余五味在一旁的威慑,陈嘉豪最终也没敢造次。
玉生烟没有撒谎,当浴缸内的水,渐渐漫过她迷人的娇躯时,张良华终于鼓足勇气,睁开了眼--然后,他就在壁镜内,看到了相貌儒雅英俊的张良华。
而此刻,红莺和湿婆殿的人,此时全部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罗易,他们有的不知道罗易释放出来的宝塔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将这一片火海给吸收完毕了,实在是有些夸张。
整个村寨看起来呈木质结构,一圈尖锐的木桩到插在最外围形成了一层简单的防御。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去,一分钟的时间几乎是转瞬而过,一声系统提示也是将楚摇从虚空中直接给抓了出来暴露在了这个血腥的空间之内。
第44章
这时主裁判还在对台上四位高手进行介绍。无非是介绍萧默然等人修为多少高超,有什么特殊的技能,是天纵之才什么的套路空话。
“草,算老子倒霉,滚吧滚吧!”周瑞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却是有一种想法,在李峰上了一辆出租车,他立马也上了后面一辆,让司机跟上。
听剑之恶癖者的话,立华琉璃似乎没死,江口洋介心中也松了口气,同样是走了上去。
而刚好就在这时,校长室的大门却是被打开了,接着他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从外面恭敬的走了近来了。
他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灵魂的秘密,仿佛被深藏于黄泉内部,曾经横扫过躲在碎石堆中观察两国大战二人的意志,一览无余。
“谢谢天哥!”所有上位大哥异口同声地吼道,然后朝着胖子王冲了过去,而这家伙已经偷偷地跑到了门口,但还是被强行摁了在地上。
心念一动,雷玉拳套拳套之上顿时就闪动起了雷光,宋征双手紧握紫雷霸枪,不再向后退避,暗中立即施展起了御雷破法诀,紫雷霸枪之上率先闪动起了雷光,电蛇透出枪身,缠绕在了整个紫雷霸枪之上。
原来是天然气的阀门关上了,可能是为了安全起见,秋井涵走的时候特地关的吧。
这个攻来的人,他手中的兵器着闪闪的寒光,如果武振龙不躲开的话,必然会被这把锋利的兵器给一刀两段。想到这里,这个攻来的武者不由的露出了一丝冷笑。
“你急电第三十三师团,对棠吉发起进攻,占领后一定要坚守两日,而后电令第五十五师团即刻挥师向棠吉方向,驻守在棠吉屋五里范围外,于27日向棠吉发起进攻!”青年副官听完河边正三的话就赶紧转身离开发报去了。
林宇身形一闪,一把闪着雷霆的巨剑出现在了他手上,带着滔天威势一剑斩了下来。
可是如今他的眼睛却是开着的,未免也太奇怪了。韩雪依仔细的端详着。突然间她只觉得在秦羽生的身体之内竟然有一股隐隐的正气,不断的向外扩散,仿佛一道,强大的罡气正要撕破这个天地一般,她忙不迭地望向黄倩微。
说的也有道理,他不是艺术家,艺术家基本都饿死了,他只是个会赚钱能赚钱的设计师而已。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林宇压低了声音,耸了耸肩,其他人面面相觑也懒得理会林宇。
没想到陌尘师姐,竟然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来。怪不得,刚才路上他好像听到有人大声的骂他呢!不过他看着陌尘一脸疲累的样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去吧,下次再见的时候,也就是你们位列仙班的时候。”王昊看穿五鬼想法,说道。
池清本能的扑打水花,而此刻封林也跳进去,一把抓住池清胸前的衣服,将其拉起来。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齐天寿和牛魔王之间的关系就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妖族的上古妖圣牛魔王正式成为了齐天寿手下的顶级打手之一。
虽然男人利用自己的身份让几位看押朱可夫的士兵退后很多步,单独与朱可夫进行了这段临别前的单独谈话,可他也没有傻到用赫鲁晓夫亲信的名义来办这件事。
看着执着的慕昭阳,感觉到她呼吸间的热气,云鄢心下一沉,现在必须将她给稳定下来才行,这样她才能找到解救她的方法。若要如此,那就只能那样了。
青丘元看着面前这人,他知道这人是那座宫殿主人的弟子,所以被派遣过来接引自己。青丘元跟随这人接引,和他一起顺着虹桥走向那座宏伟宫殿。
众人闻听此言,心下顿感失落,但众人不敢造次,纷纷俯身拜别符元道人,随后便离开了天极神山。
随着它的一声地沉嘶吼,广场的地面四周,四个边角的地方竟然诡异的裂开一个地洞。
“好,很好!”慕清远瞪着眼睛,脸上怒意尽显,他何时要箫要出去办事,现在他也敢背叛他了吗?
西斜的阳光从窗缝间挤了进来,落在她们的瞳孔里,刷着白漆的屋顶映入眼帘。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思索,有些想不通为何这个城池只有两个城门。
“休想!”云鄢冷冷的看着高科,止住后退的步伐,提剑再次攻向高科。
大殿空空荡荡,大殿里面的地面上,似乎修葺着一方池子,池子里充斥着一汪银光闪闪的银波水液。
这些职业建筑在建立的时候,是极为脆弱的,虽然不是说一触即溃,可是却顶不住几下攻击,更不要说那经过职业建筑增幅的攻击了。
第45章
馥玉想要回去,提了两回四福晋都没同意。
“你是不是还是因为婚事的事,心里不高兴了?”四福晋知道馥玉不是很愿意跟表哥成婚,原因她不说也知道,就是表哥长得没有很好看,中人之姿。
馥玉是觉得别扭跟尴尬,她跟四爷睡了的事,她一直张不开嘴跟姐姐明说,又想着四爷那边没有说,她就拖着,能过去就不要说。
人家赵灵台也没有襄助的义务,要帮助,肯定会先帮灵台的弟子不是?
她将意识连入徽章空间,拿出一些丹药塞入嘴里,之后盘坐下来,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等待战场守护灵们的搜寻结果。
唐方北不由大汗,自己好像还真的不知道按哪个键才可以说话,连忙打开百度准备查询一下。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说实话,你到底是雷神,还是锤子之神?”徐昊面色有些不甘心,他更想让雷神自己觉醒。
“来,尔等皆是晚辈,你们又给我行如此大礼,本座怎么可能没有见面礼?”鸿钧反手之间,拿出一件宝衣,长枪,还有一个玉箫。
就是这样一对儿极端的肥胖组合,不仅残杀了亚丝娜的兄长与父亲,更将她的母亲蹂躏致死,甚至又将罪恶之手伸向了已经濒临崩溃亚丝娜。
莫辛帝国境内,阿斯特拉魔导城的自由市场中,一位黑发青年蹲在地上,看着身前平躺着的另一人,语气之中满是戏虐。
伍利悄悄的躲在黑暗中,即便是三团火焰飞过他的身边,依然没能将他照出来。
当机立断,白杨取出一柄锋锐匕首,噗嗤一声将那片皮肉全部削掉,来不及感受疼痛,只见那被削掉的部分离开身躯不到一尺就彻底变成了一滩黑色汁液,散发恶臭。
而对于这一切安雨柔等人似乎也习惯了丝毫不以为然,随后也是有工作人员提醒他们该上场检查一下键盘做赛前准备了。
那时候没有离婚这种说法,他妈妈带着他单独生活,他爸爸很偶尔的才回一次家,对于这白术也不是那么在意。
道理很简单:本来左打半圈可以搞定,你打了一圈,还得往回打半圈,浪费体力;本来三挡可以搞定,你降到二挡,出弯时得多一次换挡动作,浪费时间!
打开大门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山洞,她在山洞口向里面看,山洞里面漆黑一片,她抬手弄出一个火球,顺着光往洞内深处查看,无法看到尽头,又用透视查看,依旧看不到出口。
一大早,在网上出现了颜氏集团的澄清帖,上面义正言辞的为颜清做辩护,甚至还拿出了底片,上面的人正是颜父和颜清。
寒冷的天气里,他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走进国贸大楼的旋转门,他要到利安接东方南北。
顾澜庭勒着马绳,马蹄踢踏着围着抓获的王洪手下的人慢悠悠地转。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尽管放心去就好了,咱们粮食铺的口碑现在已经在镇子上打开了,就算你一时半会不在也没什么的,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张氏松了口气,笑着看着简云说道。
刚刚一直不动手是不想初来乍到就拂了基地管理人员的面子。现在就不同了,既然他们这么給“面子”,要是不接了多不好意思?
第46章
四福晋让人松了馥玉回海棠苑后,甚至在想,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
“嬷嬷,大嬷嬷那边没有叫小丫头去过海棠苑吧?”四福晋怕是前面大嬷嬷说了什么,这才叫馥玉铁了心要出去,当然弘晖的梦也是一个。
只是她心里还有怀疑。
林嬷嬷想了好一会,将近期所有的事都倒过来翻过去的想,最后肯定的点头,“海棠
“没有办法,惹老婆大人生气了,她已经不愿意理我,过去唱歌了。”那二帮还是照常以往的实话实说。
林雷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药要是放出去,那得有多大的波涛涌起。
道了个别之后,林雷就牵着柳叶的手出去坐车,自然,车是有人安排好的,负责送林雷到地方的。
除去了老大和老四,别的,他还怕什么?季家?哼!季家可没有第二个季老丞相。
下一个呼吸间,随着武列国的其余神君纷纷坠落,武列王也重重砸在都城之中,地面震动,砖石破空飞射,将地面砸出一个十丈方圆的巨坑。
霎时间,一个个如同利箭般穿梭突围的运输舰顿时止住了势头,仿佛狂风巨浪的一叶浮萍一般,猛烈飘摇了起来。
擦了擦汗,林雷赶紧凑上去和云酥插科打诨,卖萌撒娇,简单的说就是撒泼,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不过不得不说林雷还是忽略了这种人家里面怎么可能真的用那么差的车,这不刚刚上车就感觉到了不同,着车明显是改装过的,外形虽然还是帕萨特经典的水滴状的流线型,但是里面几乎被换了一个底朝天。
金飞鹰摇摇头说,不可,我一人的性命,可使你们安然无恙,我值。
原本他们可能还会等些时日,不过谷大用将抓到内鬼的消息放出后,何贤坐不住了。
我疑惑的靠在院子门口,将门推开一条缝头探了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四人吃过午饭,正在院子闲逛,聊聊明天名门大会的事情,突然听到院子外一阵吵闹之声。
大长老楞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赵九天在此刻搞这么一出,但他还是接过羊皮卷,一边说道。
“叫我刘年就好,没那么多讲究。”我笑呵呵地回头望着翠姐,跟她说我想先陪陪柳眉儿。
没受过这等委屈的宋灵儿正想破罐子破摔,穆少凌厉的眼神突然扫了过来,吓得宋灵儿一激灵。
这个被拆散了的风车,是这里宫殿里面半死不活的驭鬼者的东西。
没睡好的我起床气犯了,一把把大师兄推到地上,才看到师父竟然来到了我房间里。
也正因如此,大多不朽道统的圣主亦或是海洋领主,都并未携带帝兵前来,生怕自己闯神话之地陨落后,导致自己道统没有帝兵镇压而破灭。
“好,我脱他的衣服。”墨雪薇脸上露出妖娆的笑,一想到可以脱他的衣服,她怎么就那么热血沸腾呢。
某种类似纳米机器的超级细胞还在修补他的身体,但类似的细胞也在修补对面凌的身体。
“够了飞段兜的能力有点特殊,不需要你来试探”正当飞段兴致勃勃的准备出手时,零葬却冷冷的大喝了一声,阻止了飞段的打算。
天玄宗的众位弟子也都点了点头,游颜芝是一脸的不情愿,那也只能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了,而龟宝与归耘互相望了一眼,却是走在了最后,与众人一起出去了。
第47章
“不如什么?“爱新觉罗氏气得肺都要炸开了,直接抄起桌子上的茶碗就往费扬古身上砸过去,”我说了,馥玉的婚事不用你操心。你要是敢拿我馥玉的婚事做买卖,我保管将你乌拉那拉氏一族搅得名声尽毁。“
“你也不想你这把年纪了,还要被皇上提及到你那些家事吧!”爱新觉罗氏又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养在外边的女人
“哈哈,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溜了!”姜玉姝苦中作乐,把玩他的领扣。
凤容摇头:“他们不肯说,坚持要见你。”凤容心里有些不悦,这些郗家人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阿菀是这么容易能见的吗?
可是,这些魂力凝聚魂泉时,魂泉却有一种沉重感觉,根本无法完全吸收这些魂力。
顾馨怡飞身朝着大石头袭来,掌心碧色魂力汹涌翻滚,魂力凝结成冰化成一柄柄冰剑。
沫茜回到自己房间后,往床上后仰一倒,长臂遮眸,一遮就是一夜。
“那看样子你还希望她可以再高一点?”慕子钦很好奇洛歌的想法。
想必对她们来说,这个声音与台词都来得十分突然吧。不难想见两人现在都一脸困惑。
最后一打听,敬事房的江来贵,竟然连乾正殿的宫门都没有踏进去,皇上就让他又回去了。
这不,今晚的嫣嫔看起来乖巧可人,对谁都亲切柔和,笑语晏晏,有时还会眼波流转、含羞带涩的偷偷看一眼坐上尊贵至极的男子,以表达自己多日的相思之情。
就拓跋曜对秦宗言性情的了解,他若只有目前这手段,秦家造反只能掀起一时浪花,扑腾不了多久,他肯定还另有底牌,这底牌谢简和谢洵有可能知道,所以他才下令要把谢简和谢洵绑来。
因此,罗林必须得努力争取说服江婷,要是真的能够借此机会把江婷送回南京去的话,那的确是要谢天谢地了。其实这并不是他过了桥就要拆板子,最关键的是如今的他必须要为江婷的前途和婚姻着想。
尽管如此,罗继宗的脑子里还是感到高度的兴奋,毕竟这回可是要落实宝贝孙儿的终身大事。
在这电火的时刻,宋大爷狠狠地盯着孟阳,突然咬了他的拇指,用手擦了擦,在孟阳脚下的空隙里拍了拍。突然,一个蓝色的雨篷如果被刺伤,孟阳即使没有在大灾难中丧生,也会受到重伤,他的境界会更糟。
凤鸣师太终是没能忍住,凝重的双目中再发狠意。他只踏出半步却被身旁的混匀子伸臂阻下,示意不可妄动。
后来,江婷在万般无奈之下才接受了老爸的安排,结果是糊里糊涂的嫁给了李进,面对这种失败的婚姻她也只能是遗憾终身了。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了。没有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人有动作,萧明珠的注意力依旧在殿中楚琳儿的尸体上,其它人倒是比她好些,目光轮流在萧明珠和尸体之间来往的晃。
“哈哈!大业,瞧把你吓得,我跟你开玩笑呢!”刘多琳勾起红润的嘴角,玩味地笑了笑。一颦一笑间风情毕露,呆在她的身边真是一种温柔的折磨,美妙的考验。
异乎寻常的景象,让陈默陡生警觉,鬼的目标或许不是秦玄,甚至也有可能……是自己?
只见这是一名面色苍白如纸,几无血色的青年,身上披着一袭墨色道袍。
第48章
什么不会?那完全就是会的,就四爷跟十四爷的关系,那可是历史上都盖棺定论的不好。
不是说偏心的父母养不出兄友弟恭的兄弟,更何况这个还是在皇家,这个继承权争夺最激烈的地方,亲兄弟反目成仇,从历史上来说真的比比皆是。
弑父的人都有不少,杀个兄弟,那不是顺手的事。
馥玉靠在栏杆上,“弘
才知道,李长风没有对自己下手,她在心中冷哼,一定是李长风愧疚了,过意不去了,才放弃这个禽兽计划。
保姆在月洛的门外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的心态保持到最佳,然后轻轻推开门。
于是当所有一切都准备好,刚一返回朝歌,便立刻释放西伯侯,也该到了给所有人惊喜的时候。
就算有意见又如何?难道东皇大帝一人还要与他们两人为敌?那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说不定,这次他把这单事情办好了,宫扶苏一高兴,会给他什么莫大的好处呢?
尤其是他们的皇上李愔做出的准备,要比他们想象中的,多出来很多。
他们彼此间从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和热络,便能感知到对方的心意。
可这宫洛寒把他抓的来到底是为什么事?他可从来没有招惹过宫洛寒。
与此同时,雷震子飞上半空,却也再不敢靠近临潼关,而被那漫天的箭矢射怕,转身便往姬昌身后方向飞去。
“师傅,你怎么样了,是不是中了那魔君的邪术”?二人拉住了他的手,焦急的问道。
唐程当然也没‘花’什么心思去想这个问题,只要没什么麻烦那就是好事,真希望这次的任务经验能一下冲到五十级,唐程开始yy起来。
可能是南少在这的撑腰的原因,也许是他气愤不过楚洋说的话,总之光头说的非常的好,非常的有气势,可惜楚洋不知道,如果光头自己在这,还敢不敢说那样的话。
一个苍老而又飘忽的声音钻入野哥的耳膜,竟然无法判断声音来自何方。
圣意难违,茗慎只好跟着前往,只是一路上眼皮子都在突突直跳,心里也疑乱成解不开的迷团。
“好,很好,你作为本家族修士竟然盗取家族材料,看來不将你灭杀,你死不悔改。”衣含海脸‘色’冷得犹如寒冰一般。
“哼,不客气?恐怕你没机会走出这个门了”黑衣人冷哼一声,直接一个上前,一掌打向了偷袭的黑衣人,顿时两人开始缠斗起来,几乎不分上下。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判断狼的多少呢?”云飞雁望着那不远不近闪烁着的绿宝石般如冷焰般的狼眼道。
唐程一看前面,果然什么都没有了,到哪儿去了还用想?都被安娜直接湮灭了吧。而且经验还全都分给了唐程。
“能!”经过易阳的开导后,夏天心情明显的舒坦了很多,回答中尉军官的声音也洪亮的多。
随后,一道道真元不断从丹田气海处涌出,每前进一点儿,慕容轩尘的脸色便痛苦一分。
“你我可横跨星域,瞬息间行至无边之地。仅在一大陆世界上,从一隅至另一角,你说用‘走’?”丁靖析阐明了问题。
而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又何德何能,可以被少族长如此看重?
“打吧,打吧,等到最后你们才会知道谁是赢家,到时候我想你们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徐世云得意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雷羽惊惧不安的脸色,和妖娆花容失色的神情。
第49章
“侧福晋四天,格格的话每月一次。”四福晋算过,现在四爷后院的人加在一起,八个格格,一共是八天,现在没有侧福晋,这四天是空出来的,加上她的六天,那就是十四天。
还有半个月的空闲,至于四爷去格格那边要不要睡,那就是四爷的事,不是她的事。只是她得安排,不能冷落后院的每一个女人。
馥玉比了一
随后,他率所有军队悉数渡黄河前去帮助平壤军以攻占平壤城。秦羽在全军渡黄河之后他下令把所有的船只凿沉,打破烧饭用的锅,烧掉自己的营房,只带三天干粮,以此表决一死战,没有一点后退的打算。
走下山。让变异植物,分布在山洞的周围。变异动物。也在这个山上活动。
“如果是头疼就不要想了,以后还会有机会让你知道的!”她说道。
看来,孟渝为了让苏果能够安全又速的升级,可是做了不少功夫呢。
那久违的甜美,舌尖侵掠性十足地加深着这个吻,直到她无法呼吸,双手紧紧地攀附在他的身上,才满足地放开她。
只是萧美是怎么在那个包围网中救出他的呢?向坤扶着依旧昏沉的脑袋坐起身,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优雅的声音,那已经有三年没听到过的最为熟悉的声音。
看来,今日胜的必会是我们。是吗?真的会胜吗?金乌墨紧皱着眉,在心底一遍遍问着自己,心里的不安是什么?蠢蠢欲动的恐惧是什么?
“你好好休养,过几天风声不那么紧了,我们就走。他……从未离开过圣龙朝!”年九龄用力抱了一下冷月,深吸一口气,强压抑着内心,走出门去。
“其实δ计划已经接近尾声了,但是我了解计划负责人,赫尔佐格博士的野心,他恐怕不会如约交出他毕生的研究结果。
阴朗在刘娟一步距离的地方留步,听着刘娟的话,回头看了眼墨晴。
叶春莲听到这话,面色惨白,险些都站不住了,这老爷是什么意思?是要把她卖了?
莫予诺听了这话之后,只是更加的对墨晴愧疚,整日跟在墨晴身后,照顾墨晴。
综上所述,为了享受最好的温暖,下雪天最好还是搭配围巾使用。
在美国,苑汪洋为了照顾迈瑞竘,好多同行误以为这是苑汪洋的孩子,苑汪洋也懒的跟他们解释,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过了三年,莫名其妙的当了迈瑞竘三年的父亲。
从她出生那一刻,出现在苑汪洋怀里的那一刻,她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不是嘛?
虽说他轻功尚可,让人看不清那莽撞之人是谁,可顾轻歌依旧是忍不住红了脸。
今日不过刚刚破晓,穆喆轩便一身酒气地从屋里冲了出来,都没来得及洗去一身酒气,便匆匆换了官府入了宫。
姚忆现在没有其他的想法,除了为他爷爷治病之外,就是要保住他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为此,他排除一切困难,慢慢地向前探索。
当然,她相信,姚忆绝对猜不出她的这款包的价值,同时,就算姚忆猜不出來,她自己也会自豪的说出來,这样的话,就会引起其他人的啧啧称赞,她很喜欢那种称赞,很享受那种感觉。
看到公孙清雪那愤怒的表情,秦天在表情僵硬了片刻之后,他的脸上又是不禁是瞬间是被一种温和表情所代替了。
“老板,我们看到您门口的告示,我们是来面试的。”泉拳上前有些陪笑的说道。
第50章
“少关心府里的事。”四福晋不想馥玉过多的参与府里的事,知道多了对她不好,“你只管你自己就是,我府里的事你少打听,也少说。”
四爷本来就有些不高兴那流言蜚语的事,要不是他真的盯着馥玉,见她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他都要怀疑是馥玉在暗中搞鬼了。
馥玉撇嘴:“我就是说几句,又不会出去瞎说。”
三日后,张千金来到山中竹林,一走进竹林,眼前便是一片开阔,而陆凡正背对于他以指代剑演练剑招。
“阿嚏……”徐阳是被一个喷嚏打醒的,要不是这个喷嚏,怕是美梦活生生要变成噩梦了。
这消息还是选角导演宋兰透露出来的,她发了朋友圈,言辞中很有赞赏南疏的意思。
虽然心里有些别扭,但他还坚信冷月不会真的登台献唱,也许她只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想到这里,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哼了一声,既然她要作死,那自己就等着看好戏,看她到时怎么收场。
“呵呵,看来是要我来请了!”龙青正准备出手,一个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
陈澈脸上一会伤心,一会苦笑,心中一阵酸楚,泪水无声地溢出了眼眶,眼前迷迷糊糊的全是乐轻蝶的影子。
司徒杏儿和夏玉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斗起嘴来,司徒杏儿严辞向来犀利,夏玉刑侦出身,审过不知道多少犯人,嘴上功夫自然一点不差,两人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同时,眼神如电一般纠缠在一起,谁也不肯相让。
可却应了那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正当这家伙走投无路之时,竟然在北疆一处佛寺中遇见了一位当初的同门师兄。
一时将烟炮做出来,从炼器房里出来准备点一点看看效果时,云秀却忽就觉着空间里似乎过于安静了些。
老人家还是很心地善良的,有任责心的,她一听到对面床的咳声,就打开了床头灯,又见对面那男子脸色白得吓人,便连忙穿鞋,出外面来找许愿了。
朱元璋在想这些事情,不过呢,他也没说什么话,毕竟这个时候郭子兴的情况看起来已经是不太好了。
烟尘散尽类似水晶的地面上出现了巨大的坑洞,手背上的音速手刃变回了数字的形式消失,立华奏眼眸中带着疲倦刚才她可以说已经是在竭尽全力才成功击碎了茅场晶彦的盾牌,现在如果让她再来一次也没有这个能力了。
“我靠!兄弟,教教我怎么一下子跳那么高吧!”陈晓赫喊出了众多男生想要说的话,仿佛他们都已经和李狗蛋认识了一般。
控制室的面积有四十多平米,【隧道搭建中心】被摆在入口左侧的角落,拥有独立的操作空间,尽管不太大。
四周是一片冰雪覆盖的天地,广袤得简直看不见边界,天空中还洋洋洒洒地飘着鹅毛大雪。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只硕大的手掌已经扬了过来,狠狠地落在了钟诚脸上,一声清脆地响声在整个包厢中回荡。
“还以为会大战一场呢。”土御门夏目松了口气,上次北斗可是很轻易就被羽衣狐给击败了,到现在为止伤都还没有好,对于北斗让羽衣狐击败的消息夜星辰偶然间也和青龙提起了一下。
在这片血色浸染,古尸游荡的大地上,透出岁月的无尽岁月的气机,便如一方上古大地。
第51章
爱新觉罗氏抬眸,敷衍道:“是是是,你现在脾气好。”
“额娘,妹妹的脾气已经很好了。”四福晋是真的觉得,在这一个多月的相处里,馥玉比起以前小时候来说,真的是乖巧听话,“额娘,你不要对馥玉那么严格,她年纪还小,等长大了就知道了。”
“……”爱新觉罗氏心里堵了一口气,呼不出去,馥玉这个年纪
黎星刻注意到冴子的动作,耸了耸肩学着她的样子,同样半跪下来,既然冴子想要让洛修的威望更胜一筹,他自然也不会去拒绝。
网球化为金虹擦过乾贞治的耳边,然后猛地嵌入其身后的铁丝网上,而且网球之上携带的强大力量,更是不停的冲击着铁丝网,使铁丝网不住的剧烈的颤动,久久才因失去力量,从其上掉落在地。
啪,突然琉璃一巴掌打在了牧云的脸上。牧云愣住了,这是母亲第一次打自己,慢慢的抬起头才看到母亲的脸上滴答滴答的流淌下了泪水。
“你……”林雨辰简直无奈,只能在心中暗自感慨,真是种善因得善。
一名真正的特种兵要掌握的技巧要有很多,超高的身体素质,以及极强的心理素质,而且还要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
瑾瑜这话一出口,不止对面的花冥微嘴角一抽,就连那神使都是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心。
“我看还是算了吧,你注定是不甘心平凡的。”林楚犹豫之下,却是摇了摇头。
一声猫叫,从天而降,然后是感感窜窜的荆棘晃一动声,只见一道残影直接从张山他们左侧方的荆棘丛上掠过。
白衣如雪,杀意释放而出,整个天地都被这股肃杀之气所吸引而来,耳边仿佛可以听见那无数的生灵在痛苦的呻吟着,震动的天地被杀意所掩埋,飓风大作,顿时吹刮而起。
这个消息让王月天对三绝宗的镇宗法门七彩幻魔刀法诀产生了一丝疑虑。在不经意间与章依人谈起七彩幻魔刀时,他更是从章依人的字里行间中发现了其中的一些问题。
叶晓媚为了自己的那个梦已经三天没有睡好,她害怕自己一闭眼睛,又做起那个可怕的恶梦了。
这一次,她不敢再这么急切了,先看过上面的鉴定人,向梵,李阳。
舒陌是nico品牌旗舰店店长,管理着旗舰店差不多三十来个员工。
从它偌大的嘴里爬出,雪萌立马扫视了它的身体。之前没有注意到,还以为是它的什么东西。
在沉吟了一会儿后,李明然突然眼神一秉,下一刻,一股庞然的真气由他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可是忘了,不代表没有发生过。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记得,隐隐作痛着。
萧然毕竟才华过人,与他对话良久,此时也大概知道了,那屏风后的人,脾性怪异,自然不能以常理判定。
伴着着越来越显诡异的环境,洞内除了那空明十二夜外,其他人都不由将手按向了腰间的宝剑。
开口言语的正是一位光头壮汉,他披着松散的战袍,深青颜色的战袍向外延绵千万米,生生铺延至宫殿之外。
而就在林狂离开一日之后,铁石林山脉突然狂风大作,这股狂风仿佛有灵识一般,朝着青色巨蟒的洞穴奔去。
她不同意,宁天成也没工夫跟她耗,直接让人把她给压了起来,让管家带着人就去了。
第52章
馥玉立刻抓下爱新觉罗氏的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肯定红了?弘晖你看看我的耳朵是不是肿了?”额娘真的就是每次都干这样的事,有什么事想知道都不直接问,非要人跟她配合一个白脸一个红脸,玩什么旁敲侧击的招式。
她才不干。
“馥玉!”爱新觉罗氏咬牙切齿地,她真的是上辈子欠了她的,这一辈子过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长出这样的一张脸,似猫非人,斜长的眼眸里琥珀色的眼珠转悠的看着若离。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墨宇惊尘这里慢慢得到改变,以前她躲避不承认,但是这次她终于敞开心扉开始接受他了,心中也有了一份牵念。
顾恩恩顺势抱住了韩城池的脖子,昂着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要不这样吧,每次训练完后,我们一起复习怎么样?”陆楠菩萨心肠的提议。
姚清沐对着公冶楠了然地笑了笑,将自己的脸伸到柳妃的面前。对于一个失明的人来说,看的意思就是用手代替眼睛去探知。
她恨得咬牙切齿,对于这种相见不相识的感觉,更是心痛得无以复加。
凌云殿里,凌辰正在巡视着皇城各处的结界,陡然感觉到一股阴邪之气蹿了出来,而且还很近,当下警觉了起来。
公安局局长听到这话,险些笑了出来,连忙端了茶杯,喝着茶,掩饰。
若离目瞪口呆的看着满篮子的蓝寒珠,齐羽神君还说什么够她用一整个寒冬,这都够她用好几个寒冬了吧。
整个院落又恢复成为了刚才的漆黑,有佣人推着蛋糕车从远处走来过来。
“他俩是什么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青柠转眸看了紫云一眼,问道。
林峰的话,本来直播间一样就已经暴露了,不可否认的确是两人在同一个位置。
梅婶表情变得很悲伤,忍不住抽泣起来,肩膀在颤抖,泪水如同脱了线的珍珠在她眼眶不断滑落。
话虽这么说,脑海里浮现夏可盈可爱又呆萌的样子,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一抹浅笑。
身上穿的是梁王精心为自己的亲卫准备的铠甲,他们招摇过市,似乎一点都不怕被人看到。
聚魂珠是冥界至宝,墨寻身份特殊,被有心人看到会被误会成觊觎太子之位。
给她丢下些药品,便指挥着队友往前去,准备把同时落下另一队灭了。
洞庭已经那么强大了,这辆造型夸张的跑车又会有多么的强大呢?
“我可以施展易容术,绝对不会让他认出我的!”凤歌连忙说道。
自打那时起,他的妻子患上了严重抑郁症,无数次想背着他偷偷想了结自己的生命,幸好他对妻子关注度较高,每次都能够及时发现,才没酿成悲剧。
唐飞笑呵呵的对阮玉说道:“你们兄妹慢慢聊,那我们先走了”。
见到了凌太天的表现,此刻的陈潇却是没有理会,对他来说,凌太天和凌家这些族老的争斗,他一点都不在意,他现在只是要让凌皇云安全。
“你这家伙,竟敢打扰我进食!”零的声音十分沙哑,死死的看着眼前的新田说道。
就在这个危机关头,一道低喝声突然响起,紧跟着就是轰隆隆的恐怖古老气息释放,刹那间就笼罩了大片的宇宙太虚。
这时旁边的兵丁大声的呵斥着,那些苦役目光中并没有多大惊恐,显然这种事情他们经历了太多,已经变得麻木了。
第53章
当然讨厌!要是不讨厌的话,她现在肯定还跟姐姐住在一起,也不用半路跑路,还要编瞎话骗她姐姐。
“一点点吧。”馥玉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四爷毕竟是弘晖的亲爹。
弘晖歪着头,盯着馥玉的眼睛:“我也有一点点讨厌。”但是奶娘说,阿玛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严格要求他,只是想要他成才,以后好继承爵位。
他对弘昀跟二姐姐宽松,是因为弘昀以后没有爵位可以继承。对二姐姐纵容是因为她是格格,以后迟早要嫁出去的,不是自家人。
有时候他觉得奶娘说的是真的,可有时候又觉得奶娘说的不是真的,他分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心里很难受,他想要阿玛像对弘昀那样宽容慈爱地对他。
馥玉想了一下,还是不在这里继续说人坏话了,免得叫她额娘的眼线给听到,“算了,我们回去吃点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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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府。
四福晋回到府里,就让厨房赶紧的将素斋备好,请四爷过去吃。
四爷没有拒绝。他知道今天弘晖跟馥玉走了。
“爷,试试这个?”四福晋私下里不会单独夹菜,只会将盘子直接放在四爷的面前,那定好的规矩,她也写了出来,送到了四爷的院子里去,不知道他看了没有。
四福晋一面照顾四爷用膳,一面又观察四爷的神情,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她犹豫了一下,说:“爷,后院的规矩章程您可看了?”
她觉得馥玉说得很对,她既然是这个后院里的女主子,就必须保证自己的待遇条件是后院里最好的,要不她当这个女主子能有什么用?一个空的名头?
四爷看了,当时心里就冷了下来,此时听到四福晋说起,眉心微微蹙了蹙,声音淡淡的,“福晋是何意?”福晋不仅把自己的侍寝安排在了第一位,次数也是最多的。
他的后院,几时轮到福晋插手了。
四福晋隐约的感受到了四爷的不爽,不过她也不高兴,馥玉的事,四爷指不定藏了什么龌龊的心思,语气温柔:“爷,我是想,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的,从前爷总说府里的规矩不能坏,可前面一段时间咱们府里的事甚嚣尘上,额娘身边的嬷嬷也来问过两次。”
德妃对四爷平平,来的嬷嬷也是过来兴师问罪,她应付多年,可这两回没有应付,原来以为夫妻一体,她跟四爷是一条绳上的,但到底被李氏给打了脸。
她也就如实说了,第二回的时候,嬷嬷故意透露出,皇上那边很不满的消息。
“而且……”四福晋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青豆饭,过了好一会才说:“额娘说,皇上那边有些不满。”
不满的肯定不是她。四福晋见皇上也就那么几回,不是太后的千秋宴就是宫里过节的时候,皇上很多的节日都不会出现在后宫,她一年能见四五回那就是运气好了。
四爷的眼神冷了一下,看着四福晋的侧脸没有说话,福晋最近变了太多,若不是知道还是她,他都以为福晋是被那个孤魂野鬼给占了身子。以前她从来不会拿皇阿玛来压人。
四福晋只觉得周身的气氛一冷,后背的汗毛有点竖了起来,可都到这一步了,她还是要为自己争取,她若是不为自己争取的话,那这贝勒府里还有谁会为她争取的。
“爷,章程也是我草拟的,若是你有什么建议尽可以告诉我,我再重新拟好给爷。”四福晋一定要把这个定下来,如今时机正好,日后若是要改的,那就只能是四爷自己不守规矩,“外边流言蜚语甚多,我听人说八贝勒那边,八福晋已经让良妃娘娘送了四个宫女入府。”
八贝勒不行,这个消息虽然盖住了四爷的消息,可到底还是闹得太大了,皇上那边这半个月都不见四爷,那就是态度。
四爷放下筷子,盯着四福晋的脸看了好久,他没想到在这个事上,福晋竟然是第一个抓着机会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人。
他似乎是从来没有认清过自己的福晋。
面对沉默压抑的气氛,四福晋已经很有应对经验,她扯起嘴角,“爷若是不同意也行,府里的事都是爷说了算。”她其实知道,自己应该更软和一些,不要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要四爷立刻给出一个结果。
可想到四爷觊觎自己的妹妹,她心里那一团火就没有灭过。
馥玉是她的亲妹妹,四爷怎么敢的!
他怎么能有这样龌龊的想法!
馥玉要走,真的是因为做梦的事吗?馥玉那个性子,绝不会因为做了这样的一个梦就走的!她只会留下来,要帮着她找到这个凶手,一定不会丢下她自己走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对她做了什么?或者对她说了什么?府里的人,李氏没有去过海棠苑,其余的几个格格也不曾跟馥玉深入地接触过,只张氏偶遇过一回。
馥玉说了后,她就立刻叫人盯着张氏,张氏最近也很不对劲,说是病了。
排除了所有其他人之后,只有四爷,只有四爷可以在她的眼皮底下,毫无痕迹地出现在馥玉的周围,四爷一定是对馥玉说了什么,馥玉才会急匆匆地想要出府去。
四爷掀了一截眼皮,扫了一眼四福晋的脸,她此刻有些怨恨在眼睛里,尽管藏得很好,可他还是看到了,
福晋竟然在怨恨!
“福晋,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府里有这样的规矩。”四爷看到这个规矩的时候,只觉得福晋异想天开,她竟然想要通过规矩来拿捏他,掌握这个后院,甚至是掌握他本人。
四福晋当然知道没有,可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爷说的没错,只是外边的流言蜚语到底叫额娘她在宫里为难了,这也只是一个权宜之计,日后爷找个理由改了就是。”
“福晋。”四爷的声音已经完全冷了下来,福晋这是在拿德妃来威胁他,“宫里的事,额娘自己会解决。”
四福晋一步不退,得罪四爷也无所谓,其实现在哪里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四爷本来心里就没有他们,她跟弘晖母子二人的处境已经这样的艰难了,哪里又有什么可以退的。
第54章
“爷,我知道我说这个话不合适,可有些话到底要说清楚才好。”四福晋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筷子,“我知道爷一直觉得额娘偏心了十四弟。”
四爷在四福晋这句话一出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在旁边的苏培盛立刻就跪在了地上。福晋啊,你这个是要做什么?
主子爷本来就忌讳这个事,你还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四福晋憋着一口气,说:“可爷不是跟额娘一样吗?”
“你不是爷偏着李氏母子几个?”四福晋脑子里清楚,有些话不该说,可她真的忍不住,忍不了四爷对她跟弘晖母子近十年的冷落,忍不了四爷对自己唯一一个完全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亲妹妹生出了觊觎之心。
她可以忍受自己不受四爷喜欢待见,也能开导自己,弘晖日后要承袭爵位,不能过于亲昵,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四爷会如此的龌龊,对自己的妹妹有这样肮脏的心思。
他那么多的女人,府里十几个妾室通房,他为什么要对馥玉有那种心思?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四爷冷眼看着福晋,这个一直说是贤惠的女人,终于是忍不住了,装了十来年,一遭有了忌讳,还是忍不住要为自己谋求利益。
四福晋慢慢地抬头,看着四爷,这张脸她看了十年了,可没有那一次是这样的陌生,甚至说是这样的冷厉,只是箭在弦上,她冷静道:“爷跟娘娘一样,只觉我该宽厚贤良,大度地对李氏几个。可爷不是因娘娘偏十四弟,心里尚且有诸多不满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要我待李氏如自己的亲妹妹,要我待你跟李氏的孩子视如己出?爷尚且不能将十四弟当做亲弟弟,为何要求我如此?”
皇上待所有的皇子都不是一个样,太子之下还有大阿哥,大阿哥之后还有三阿哥,三阿哥之后还有十三阿哥,四爷不过是有皇后额娘抚养的名声,可皇额娘在世的时候,不也养过八阿哥他们几个的?
四福晋以前不爱琢磨这些事,只想着她对四爷好一些,忍让一些,能换来自己跟弘晖更好的生活,可她的忍让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一个对自己亲妹妹产生那些恶心、肮脏想法的人。
四爷面沉如水,原来在福晋的眼里,自己是跟德妃娘娘是一样的!福晋这些年私下里没有少怨恨他。
“福晋说这些是何意?”四爷心中怒火中烧,先是馥玉,她不愿意嫁给他,后面又是福晋。
四福晋心中没底,她以为四爷是会生气,会暴怒的,可他什么都没有,只是这样冷眼的看着你,问你是什么想法,她是什么想法,她想要本该属于她和弘晖的东西永远都属于他们,她想要四爷对妹妹没有一点不该有的心思。
妹妹的事是绝对不能开口说出来的,只要说了出来,四爷必定会将这个事情摆在明面上来。
“我只是想要说,爷说的守规矩,我制定了章程出来,也盼着爷也守规矩。”上行下效,四福晋又补了一句:“外面都说爷是一个守规矩的人,想必爷是一个知行合一的人。”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变成一对怨偶,其实现在又何尝不是怨偶,她跟四爷这十年,哪一天不是同床异梦呢?都说至亲至疏夫妻,可他们不亲,只有疏远。
四爷从不肯对她好一点,哪怕是一点,四爷到现在都不肯讲后宅全部地交给她,还叫大嬷嬷一直从旁地协助,不就是担心她苛待了李氏母子几个。
可她一点也没有做过,不也还是得了这个名声,至少在四爷的心里,她对李氏几个是憎恨的。
四爷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四福晋,见她神情自然,没有一点害怕,仿佛是拿到了什么免死金牌一样,“知道了。”
说完四爷就转身走了。
福晋挑的这个时候,还真的是一个好时机啊!一个他不答应,流言就会再次卷土重来,他还没有能跟皇阿玛解释,再来一次,只怕是皇阿玛真的会疑心。
他还是要去找太子帮忙。
四爷一走,四福晋直接瘫坐在了位置上,大口的喘气。
林嬷嬷看四福晋这样,心里也忧心,福晋这样的得罪主子爷,日后可要怎么过?
“福晋,您又是何必?四格格已经回去了。”林嬷嬷是带四福晋长大的人,她在四福晋的身边,是比所有人在她身边的时间都久的,心里能猜到四福晋这样说的原因,“自古以来,都将这作为美谈。四格格入府其实也对您很有好处。”
“嬷嬷!”四福晋知道林嬷嬷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她不明白,不明白馥玉对她来说,是一种向往,小时候馥玉勇敢,长大了馥玉还是只站在她这一边,其实说来她跟馥玉两个,是真的相依为命的长大的,“嬷嬷,我的娘家,只有馥玉啊。”
她真的能够依靠的人,能够在她出事的时候帮助她的人,只有馥玉。她阿玛不会,额娘也不会,阿玛不会为了她耽误自己的前程,额娘不会为了她,牵连到两个弟弟的前途。
只有馥玉会不计一切代价地帮她,只有馥玉一个。
林嬷嬷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她知道福晋过得苦,在宫里的女人就没有不苦的,她忙上前几步,搂着四福晋的肩膀,低声安慰:“福晋,你还有奴婢们。”
其实四格格只是性子不好,冲动爱哭,喜欢闹,但是她人品真的很好了,甚至好得过了头。
“可是福晋,奴婢是觉得四格格进来,日后福晋跟四格格才有好日子过。”林嬷嬷说:“奴婢以前听戏的时候,也听过一些,主子爷的身份不一般,四格格又非等闲之姿,她若是再嫁,对方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家世,只怕她还会被进献出去。”
这个并非危言耸听,也不是道听途说,是真的有这样的事。
四福晋就是怕这样的事,对爱新觉罗氏要将馥玉嫁回娘家,才没有一口拒绝。四爷就算是丧心病狂,要夺臣妻,可察尔岱是宗室的人,他又是能够接触到皇上的人,四爷可能会有所忌惮。
第55章
馥玉晚上就看到了自己的渣爹,他对着弘晖殷勤的很。
费扬古看到馥玉,脑子有点疼,想到是爱新觉罗氏的警告,他摸了一下鼻子,敷衍地问了两句,准备直接不跟馥玉说话了。
“阿玛,听说你的小宅里养了不该养的人啊!”馥玉直接就把费扬古瞒着的事,连猜带蒙的给搬上桌子来。
晚膳只有爱新觉罗氏跟两个亲生儿子还有馥玉他们,其余的儿子、庶子、媳妇这些,一个都没有叫过来。
费扬古直接甩了一个飞刀的眼神给爱新觉罗氏,这样的事怎么能让孩子知道。
“馥玉。”爱新觉罗氏警告的看了一眼馥玉,小女儿是真的控制不住,“食不言寝不语。”再叫她说下去,只怕是费扬古的那些老底都要被馥玉给抖落出来。
馥玉的两个弟弟富存、五格低头吃饭,一句话也不多说,就姐姐这一张嘴,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对手不说,关键是姐姐还喜欢玩阴的。
他们两个可是吃过巴豆馅的酥饼,喝过特辣石榴汁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们两个很清楚。
费扬古吹胡子瞪眼的看着馥玉,“我是你老子!”真的是没大没小的,什么话都敢说,还一点也不分场合。
馥玉悠闲的吃着小炒肉,瞥一眼脸色涨红的费扬古,“知道,不用强调。”要是别人的话,她还不会说这样的话,渣爹阴她的账现在都还没有算完。
“不过,阿玛你也该改一改好色的习惯了。你年纪都这一把了,只怕是有心也无力,又不是天天守着,哪天被别人养了也说不定。”馥玉说的可不是什么栽赃的话,只要渣爹不敢娶回家的人,都是身份上完全过不了的人,只要回家一定会炸雷的那种。
这样的人,必定要给自己找一个依靠的,要不等年华一过,到时候人老珠黄被抛弃的也比比皆是,两边都是在骑驴找马。
费扬古怒了一下,然后看馥玉清亮的眼神,也就是怒了一下,小女儿脾气古怪,一言不合就要闹个天翻地覆,他真想小女儿要是一辈子都跟前面几年一样温顺就好。
脑子坏了没事,只要听话就好。现在天天的跟他作对,一点孝心也没有。
爱新觉罗氏伸手拽了一下馥玉:“吃饭,别说话了。”馥玉的嘴巴也真是,逞什么口舌之快,有的话心知肚明就好,非要拿到台面上说,闹得大家脸上都没光。
馥玉才不听爱新觉罗氏的话,自顾自地说:“阿玛,你说咱们后面胡同里的那个御史叫啥来着?我一下有点想不起他的名字来了?我等明天得找人去问问。”
“馥玉!”爱新觉罗氏真的生气了,有的事情明明可以缓缓地来,她非要闹。
馥玉看费扬古,不理爱新觉罗氏。
费扬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鼓鼓的:“老子把郊外的庄子给你,给你行了吧!”馥玉什么心思,他哪里不知道,就是要钱来了。
馥玉伸出两根手指,“阿玛,一个太孤单了。”能找渣爹要钱,赶快的要了才是,要不以后这些也不会分给她。
“两个!”费扬古气都被气饱了,生了这样一个逆女,她怎么是什么都知道?难不成长生天又给她托梦了?这长生天也是个缺心眼,给谁托梦不好,给馥玉这个小王八犊子托梦?
馥玉立刻笑得甜滋滋的,嗓音也甜了起来,“谢谢阿玛送我两个大庄子。”那个‘大’字,咬字十分清晰且重。
费扬古看着桌上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弘晖又在场,他不好甩袖子就走,只能气炸了肺坐着看馥玉吃得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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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爱新觉罗氏安顿好弘晖后,才到馥玉的院子里去,见她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两个丫头正在给她熏头发。
“馥玉,你一回来就要闹事,你存心的是不是?”爱新觉罗氏觉得馥玉是故意的,她就是在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要是有一点风言风语的传出去了,她要怎么嫁人?
“你不喜欢你表哥,你也不要用这样的办法。”
馥玉眨眼,无辜的看着她:“额娘,你说什么呢?我就是想要两个庄子,手里没有银子花了。”她最近办事花钱不少,只能想着从渣爹那边要点补充自己的小金库了。
爱新觉罗氏真想拧掉她的耳朵,气得坐在一旁拍桌子,“馥玉,你是我生出来,你肚子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的,你表哥是长得丑了一点,但他有爵位,又得皇上看重,日后前程也好,你若不是我女儿,根本就轮不上你。”
若不是表兄妹关系,馥玉根本就不可能嫁给察尔岱。
馥玉对爱新觉罗氏这样的话,已经完全地免疫了,她以前喜欢拿着她爱新觉罗氏这个姓氏说话,她是宗室的格格不错,可惜她家里在宗室混得并不怎么好。
后来舅舅还差点给皇上砍了。
“额娘,你不要冤枉我。”馥玉不承认这些事,“我就是没有银子了,你又舍不得给我银子,我才找阿玛要的。”爱新觉罗氏信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知道她跟谁学了一堆的儒家糟粕奉为圭臬。
她小时候,还想着她受时代压迫,受困于封建礼制,后来发现人家可喜欢这个了,她帮人家那才是一个笑话。
“你一个姑娘,你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爱新觉罗氏皱眉,“你手里有好几个铺子,还有田庄的,哪里就不够你花了?”以后这些都是要留给富存五格的。
馥玉对爱新觉罗氏重男轻女又不会完全的不管她,以前是复杂的,后来就是直接不管了,“额娘,阿玛不给我,也不会给你,大哥那边可是时不时的有补贴,你觉得还轮得到富存他们?”
爱新觉罗氏听到馥玉提及星禅,眼里就愤愤不平,“你阿玛就是个偏心眼,星禅都多大了……”
馥玉不想听她额娘的抱怨,立刻就打断:“额娘,大哥是阿玛的嫡子,还是你们说的那个嫡长子,这自古以来嫡长子的地位就是不一样的,你不是说嫡庶有别的,嫡子跟嫡长子的差别可大了去了。”儒家正统思想,说的是嫡长子继承制。
第56章
也就是说,除了嫡长子之外,其余的嫡子跟庶子差别不大,不是什么真的嫡庶天差地别。而是嫡长子继承爵位后,诸子平分家产。
爱新觉罗氏被这个话气了倒仰,她一边给自己顺气,一边又瞪着馥玉,“你这张嘴,你就不能不要说这些话扎你额娘的心。”
馥玉勾了一下嘴角:“额娘,你少自欺欺人比较好。”爱新觉罗氏不就是还心存幻想,觉得费扬古这个渣爹会看在两个嫡子的面子上,多分一点给他们。
可惜了,事实不是这样,渣爹喜欢过众多的女人,但是都不包括爱新觉罗氏。祖母说当年额娘是看上了费扬古这个渣爹,执意要嫁过来的。
当时渣爹已经有看好的人选了,就是庶姐的姨娘,家世没有,只有个满洲的姓,可好在是他喜欢的人,也说服了祖母。但是额娘对渣爹一见钟情,强行嫁了过来。
一对怨偶从此诞生。
渣爹喜欢的人本来要做侧室,可那个时候奈何额娘头顶爱新觉罗氏这个姓氏,渣爹有心但无力,于是乎就闹了这么许多年。
不过这些年来,爱新觉罗氏对费扬古还是爱得很深沉。
“你真的是……”爱新觉罗氏只能捂着心口哎呦呦的叫着,企图叫馥玉的良心回来一点,但是……这个怎么说,狼来了的故事多了,她就不信了。
馥玉叫宝珍给她端了一盘樱桃来,现在的樱桃不是后世的车厘子,食指大小,晶莹剔透的跟玻璃珠子一样,她一面吃一面看爱新觉罗氏的捂胸口表演。
“额娘,你要再捶胸几下才像。”馥玉瞧着爱新觉罗氏,又立刻补刀:“阿玛喜欢大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几个加起来都比不上大哥的。”
说着又故意拉长了语气,“哦,还有长姐,阿玛也很喜欢长姐跟她的姨娘,这不年年都在私下补贴呢,我听说长姐最近又得了一个庄子呢。”
渣爹对喜欢的人很大方,基本上要什么都给,祖母也是看他太偏心过了,影响到跟额娘家里的关系了,这才多贴补他们几个继室出的子女。
爱新觉罗氏听不得这个话,是真的心疼,费扬古对别人越好,她越是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你少说几句。”爱新觉罗氏现在也不捂着胸口了,说:“你这样大喇喇的将你阿玛的事情说出来,他有了应对,下回就不会由着你了。”
馥玉吃着樱桃,挑眉看了一眼她额娘:“你想多了,阿玛那个性子,只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不用担心他没有下一次,他不仅有下一次,还有下下一次。”
“你说了出来,她有了防备,你下一回可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爱新觉罗氏也是偶尔发现的,要不也不会拿着外头那个女人跟费扬古交换馥玉的前途。
馥玉:“额娘,阿玛什么狗屁德行,他改不了要吃屎的。至于你说的更隐蔽,找了御史去,他们会自己去找证据的。”她是疯了,要花钱去找渣爹的证据,当然交给专业的人。
现在主流还是你说你拿证据证明你没有,渣爹拿得出来吗?
私下里这样的官员不在少数,但是也说了,这个私下里,只要捅到朝堂上,哪怕是太子,也没有说自己养‘青楼女’的事被爆出来过。
只要爆出来,那必定完蛋,就跟八福晋的爹一样,赌博两千两银子,就直接被斩了。银子是多,可是对皇家来说,对安亲王府来说,两千两都不算什么,顶多是个零头。
可为什么还是死了,说是撞枪口上了,但其实还是有一点,就是这个事,私下里你怎么都行,只要面上能过去。大家都是要面子的,皇上更是要面子,他说的话那可是圣旨的,渣爹在私下里做,没人举报,没有问题。
有人只要当着皇上的面提一句,渣爹立刻就要完蛋。
爱新觉罗氏觉得小女儿的脑子,全部都长到了歪门邪道上去,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想法,对付自己人那是一对付一个准。
“你的婚事,你到底怎么想的?”爱新觉罗氏还是担忧馥玉的婚事,馥玉年纪不小了,又成过一次婚,以前大家还没有这么讲究,这些年京城里的风气到底是比以前要严苛一些了。
馥玉:“你不是说跟表哥相亲?”看肯定是要去看的,反正拒绝的话不能是她说的,要不以后还有麻烦的。
“什么相亲?只是去看看。”爱新觉罗氏只是跟她额娘商量好了,想着到时候叫两个人私下里先看看,若是察尔岱愿意的话,她那个嫂子也不好拒绝。
馥玉撇嘴,都是一个性质的,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嗯,去看看。”察尔岱以前也是俊秀小生,现在就一整个络腮壮汉,不说她还以为换了一个人。
爱新觉罗氏:“你不要作怪,你表哥瘦下来也很好看,你到时候监督他减肥就是。”馥玉喜欢好看的人,只是这世上哪里那么多好看的人。
前面那个病秧子是长得不错,可不是死了。
馥玉可没有这个打算,人家一个侍卫,人家是专门练出来的铁塔壮汉,叫人家减肥,这不是让人失业吗?察尔岱可是康熙的侍卫,那就是保镖,保镖没有了武力,康熙还要他才怪。
“好了额娘,你说了一天的话了,你不累我都累了。”馥玉想要赶爱新觉罗氏回去了。
爱新觉罗氏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问:“你姐姐在府里过得是不是不好?”她总觉得大女儿有些不对劲。
馥玉:“她什么时候过得好了?就贝勒爷有宠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人家生了四个娃?你看看这数量,再看看姐姐?你觉得姐姐是去享福的?”不是姐姐不想生孩子,而是她一直没能怀孕。
再加上姐姐跟四爷有点亲缘关系,虽说已经出了五服了,但是到底是有那么一点的,这个就跟八福晋跟八爷一样。
他们两个的血缘关系更近,是会影响生育的。
第57章
不过馥玉觉得,姐姐能够生下弘晖,未尝不能再生一个的。
爱新觉罗氏一下又变得忧心忡忡的,“你怎么不在府里多待一段时间,你脑子灵活也帮帮你姐姐。”馥玉的歪主意那么多,要是帮着馥仪的话,只怕大女儿在贝勒府里的日子更好过。
馥玉不是不想待,主要是她跟四爷睡了,随时会暴雷。她心里不得劲,看着姐姐就有点心虚,想要说,也张不开嘴。
难不成一张嘴就是:姐姐,我跟你丈夫睡了。能说吗?不能说的,要真的说了,指不定姐姐还以为她真的对四爷那个冰块脸有兴趣。
她只能跑了。
还有就是四爷的府里真的不安全,不走的话,万一再来一个做奸在床,她要完蛋。四爷一点事都没有,她只怕是以后名声臭不可闻。
她尽管嘴上说名声不能当饭吃,但是谁不想好事都占着。有便宜不占,那不是王八蛋,过了这个村,还有没有这个店都不知道,当然是能抓着什么的时候,就抓着什么好。
“姐姐府里有事。”馥玉当然不会说全,“姐姐叫我回来的。”说着还指了指弘晖现在住的院子,给爱新觉罗氏无限的猜想。
果不其然爱新觉罗氏一下吊起了心来,“你姐姐是遇上什么事了?”怎么连着弘晖都跟着送了回来,大女儿是个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说的人,她嫁到宫里这些年,从来都没有说过半点的不好。
如今着急忙慌的送了弘晖回来,难不成是真的遇上了什么难事?
馥玉吃完了一盘樱桃,嘴一张:“不知道,姐姐只说叫我先带着弘晖回来。”撒谎?不是的,府里真的是有事。
面对爱新觉罗氏的担忧,还有她晚上可能又睡不着,馥玉很满意,脑子里占满了事情,就没有别的时间去琢磨一些不该琢磨的事。
比如,脑子一抽,要她去跟渣爹道歉或是示好。
渣爹都是渣爹了,怎么可能会因为道歉、示好就跟她和好如初呢?别想渣爹知错能改,那是不可能的。
“额娘,我要睡觉了。”馥玉看爱新觉罗氏似乎想要继续问,大有刨根问底的架势,立刻开始拒答。
姐姐的府里有坏人,至于坏人是谁的人,馥玉不知道。
爱新觉罗氏忧心忡忡的回去了。
-
四爷跟四福晋不欢而散。
贝勒府里基本上都知道了,李格格现在高兴啊,邓嬷嬷的死都没有叫她多分心神去。
福晋最近不知道有了什么依仗,对她们这些妾室也苛刻起来,原先的好处,现在不说没有,差点就要全部地给克扣了。
她叫人去跟主子爷说了,主子爷只叫人传回来一句:守规矩。守什么规矩?原先是主子爷自己吩咐的,说她能享受侧福晋的待遇,如今侧福晋的折子因为她爹闹的那个事,迟迟没有递上去。
又加上福晋改了府里的规矩,她现在是寸步难行。
石榴小声说:“大嬷嬷那边不收咱们送过去的银子。”邓嬷嬷也是的,主子都给了银子,有些事都烂在肚子里就好。邓嬷嬷自己不是还有儿子的,以后格格提拔一下,在庄子上做事,不就有了好前程。
如今牵连出格格来,那些银子可都花了。
李格格眼神抬了一下,轻蔑道,“不收?她家里的儿子儿媳呢?你不要只给她本人送,她不是有儿子的,你叫人私下里给她家里送。”她给她送银子,是看得起她,一个奴才,仗着自己是主子爷身边的老人,屡次三番的跟她作对,等她做了侧福晋,第一件事就是叫她下去。
石榴拍了一下脑袋:“奴婢这就去。”
葫芦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觉得这个事不妥,可格格最近分明更看重石榴,觉得她的主意太多了,喜欢石榴只办事不说话的性子。
福晋摆明了就是在钓鱼,格格还这样的冲上去,直接就是给福晋提供证据不说,尤其是这个事只怕是主子爷那边也过了眼,格格只该示弱,什么话什么多余的事都不说才好。
全都推到李家去,或是全都推到邓嬷嬷身上去,说她是阳奉阴违,是受人指使诬陷格格。
只是格格不听她的话。
“三阿哥病怎么样了?”李格格不是很喜欢三阿哥,她每次提到三阿哥就想到自己的肚子,她肚子是小了一圈了,葫芦说的妈妈也是厉害,可到底是回不去了。
那妈妈也说的明白,她这一回是肚子撑得太大了,三阿哥一生下来就有八斤,皮全部都被撑开了。
没有妊娠纹就已经是好运,想要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是不可能的。
在后院伺候的女人,谁不知道色衰而爱驰,她跟主子爷这么多年,多少也清楚,主子爷喜欢长的好看的人。
葫芦回道:“三阿哥一切都好,格格不必担心。”三阿哥的病已经好了,府医那边已经跟主子爷上报了。
李格格垂下眼皮,说:“你去叫宋氏过来陪我说话。”
“是。”葫芦回道,格格既然喜欢不多话的奴才,她自然不能说太多了。
宋格格来得很快,她跟李格格认识多年,从最开始伺候主子爷开始,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
“你抱抱三阿哥。”李格格一开口就说,“你如今年纪也大了,还是再生一个好。”
宋格格已经习惯了李格格对自己这样说话,她笑了笑:“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身上有些不舒服,还是不抱了。”
李格格皱眉,看着宋清荷这一张脸,心里又定下来,宋清荷长的一般,不说好看,就只那一双眼睛还行,府里其他的女人,也就是她跟钮祜禄氏那个小丫头长得没有姿色。
主子爷以前对宋清荷一般,现在应该也不会看上宋清荷。
“叫你抱你就抱,你再不生的话,以后你老了要怎么办?”李格格说的时候还带着教导的意味,“你不生,难不成等着以后大阿哥给你养老不成?大阿哥是福晋的儿子,能给你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宋格格对李格格这样粗浅的挑拨,并不放在心上,甚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脸上还是挂着一贯温柔和善的笑容。
第58章
“你如今身体恢复如何?”宋格格笑着道,“我那里还有些山参,等会让丫头给你拿过来。”
李格格喜欢炫耀,以前生了儿子就在她面前炫耀了半年,每一次生儿子,都要拉上她说一段时间的话。
这一回还以为她失去了兴趣,没想刚出月子不久,又开始了。
李格格脸色一变,有些不高兴,“不用,主子爷叫人送了不少的补品过来,官燕都有好几盒不说,那东北产的野山参也有好几支,你的留着自己吃就是。”
“我看你的脸色也不好,还是多补一补。”
宋格格笑道:“主子爷看重你,我瞧着你的气色比生三阿哥前还要好。”她是不在意李格格说什么的,主子爷宠她,她去告状不过会得一句,李格格年轻,性格跳脱,没有恶意。
李格格脸色这才好一点,本想要炫耀一下自己有两个儿子了,可看宋清荷一直不接茬,只能作罢。
“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休息了。”李格格叫宋清荷过来,其实目的是想要拉拢一下她,只是看到她,又觉得没有必要,长得这样的普通,年纪又大了,怎么可能有主子爷的眷顾。
但是……叫她找年轻的,她又不愿意。
宋格格一走,李格格又问葫芦:“苏氏在做什么?”苏氏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比一般的丫头还要低贱,完完全全就是贱籍出身,若不是有人进献给主子爷,只怕是一辈子连提鞋的机会都不会有。
葫芦不知道,“奴婢这就去问。”格格怎么问起了苏格格,格格不是最讨厌苏格格了?
李格格瞥了她一眼,“还不赶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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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格格上蹿下跳,四福晋都看在眼里。
“递了消息给大嬷嬷那边。”四福晋说道,“爷那边也叫人给递消息过去。”双管齐下才好。
四爷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妾室做了些什么,馥玉说的那些话其实很真实了,若说男人不知道后院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上朝堂第一个被踩死的就是他。
她说四爷在皇宫里长大,又是皇子阿哥里不受宠的存在,能得到现在跟在太子后面混,肯定是对后院这些算计一清二楚,无非就是不在意。
四福晋觉得这个不在意才是讽刺,后院的女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为的就是得到他的青睐,四爷只在上面看戏。就跟看百兽园里,训狗一样。
她看清楚了这一点,心里才真的是发寒。
兰意说:“福晋,苏格格也去了澄园。”宋格格刚刚走,苏格格又去,李格格这是要做什么?拉帮结派?
“盯着就行。”四福晋说道,“那边张格格那里,盯死了,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张氏那边,她怀疑有什么事。
“去库房里,不,去公中的库房里,看看有什么适合的药材,选一些去给她。”四福晋想着张格格的这个病,有些蹊跷,忧思过度,她前面家里那个样子都没有忧思过度病了,如今弘晖生辰宴第二天,就忧思过度病了。
馥玉在的时候,她不好当着馥玉的面说这些,到底不想叫馥玉知道,自己已经变了一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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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玉这个时候在收拾东西,爱新觉罗氏看她在库房里选东西,一个头两个大。。
“你要这么多做什么?你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又不是住几年。”再说,这一次去的也不是之前的庄子。
馥玉道:“额娘,我吃点苦没有关系,但是弘晖不能吃苦,他可是皇上的亲孙子。”她要的太多,爱新觉罗氏肯定是心疼的,但是弘晖不一样啊。
弘晖也很配合,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地看着爱新觉罗氏,“郭罗玛嬷~”小姨昨天就说了,他们要狠狠的宰一顿,到时候回去分一半给额娘。
爱新觉罗氏闭上眼睛,不看馥玉选的东西,“你选!”话是咬着牙齿说的,可眼睛还是忍不住掀一条缝出来,看馥玉到底在库房里选了多少。
“额娘,这个是公中的库房,又不是你的私库,你心疼什么?这全是阿玛的东西。”她还没有去爱新觉罗氏的私库里选。
爱新觉罗氏听到这句话,脑子一个激灵,“馥玉,你在这里选了,就不能去我那里选了,我那些东西都是以后要留给你们几个的,现在我还活着,不能分。”她的东西,大半都是要留给富存五格的,不能叫馥玉给全部搬空了。
馥玉知道她额娘小气,哼哼了两声,选了一堆的好东西,叫人搬着去了自己的院子。
费扬古下朝一回来就听说了馥玉的壮举,瘫在椅子上,看着爱新觉罗氏,“你快将她给送出去。”
他不行了,再来一回,他兜里都空了。
爱新觉罗氏看费扬古肉疼,心情不错,说:“馥玉是你女儿,她选一点东西你就舍不得?你是不是还想着外边那个?”她是不喜欢外边的人,府里的人也不喜欢。
可惜费扬古是个什么都往床上带的人,就跟馥玉说的,只要是个长得好看的,哪怕是个猪,他都能带上床。
费扬古摸了一把胡子,“那些以后可都是要留给儿子们的东西!”
“哪个儿子?”爱新觉罗氏已经被馥玉反复的洗脑过很多次,费扬古不只有有一个儿子,更是有嫡长子,还有自己喜欢的女人生的儿子,儿子那么多,怎么保证分给的是自己的儿子。
人都没死,哪里知道死了以后的事。
费扬古瞧了一眼爱新觉罗氏,又是馥玉搞的鬼,馥玉怎么脑子就不能一直笨下去,“算了,我不跟你一个妇道人家计较,你快点将馥玉给送出去。”他怕明天馥玉就要来掏他的私库。
没等费扬古的话落下,馥玉带着弘晖就进来了。
她看着费扬古,笑得一脸灿烂,“阿玛,我听额娘说你有礼物要送给弘晖?”无中生有,馥玉很擅长。
尤其是在自己家里,要什么那一定要自己上手去抢,要不就是没有。
费扬古感觉自己后背一凉,馥玉这个小王八犊子,她真的是一点脸都不要了!直接带着人上门来抢了!
第59章
费扬古想要拒绝,可是弘晖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他那些话能骂馥玉。
不敢骂皇上的孙子啊!
弘晖是皇上的孙子,就这一个认知,就能让费扬古闭上嘴巴。
“你给你阿玛留点养老的东西。”费扬古也闭上了眼睛,土匪都没有这个女儿来的狠,人家是半路劫道,她是直接上门在你兜里掏。
馥玉眉眼弯弯,“阿玛,瞧你说嘛,不就是送弘晖一点见面礼嘛,怎么就这么严重了。不至于,不至于。”机会就这么一回,下一回就没有了。
她当然得抓住机会,要不也不会跟姐姐说先回府,然后再去庄子上,而且她也安排了三波人,准备散落在京郊的庄子上。
希望不要叫人查出来。
“阿玛,你最好跟董鄂家再商量一下,我住的庄子被他们找到了,弘晖出了点什么岔子的话,咱们家可就完蛋了。”馥玉在去掏费扬古的私库前,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再说了,董鄂家拿着阿玛的把柄,只怕是不日就要捅破了,阿玛还是有个心理准备为好,免得自己的官被撸了,还以为是我害的。”她从爱新觉罗氏那边已经套出了话来,说外边的妓女是董鄂家送的。
好一个‘美人计’的枕头风。
渣爹只享受美人,觉得不用付出代价,可惜了,董鄂一家人都凑不出来一个好人了。
费扬古的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他当然知道是给他挖的坑,前天连夜将人直接给卖了。
人证物证全部都销毁了。
董鄂家那边,费扬古还在想办法怎么给他们一个教训,算计到他的头上来了,不给点颜色看一看,还以为他好欺负。
“馥玉,阿玛会给你出气的。”费扬古说的义正词严,只是看到自己库房里出去的东西,还是忍不住心在滴血,“你带着弘晖先回去,我去找人商量。”
馥玉知道他的找人商量,是要找府中的幕僚,也不继续多话,只要渣爹暂时给董鄂家拖住了,后面她可以自己来。
从家里坑的银子,可以让她好好的操作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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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晖很少出门,去年出门去馥玉小住的那个庄子,本以为还是去那里,结果一转,去了另外一个。
但是弘晖是来过这边的,他小声说“小姨,皇玛法的园子就是往这边走。”皇玛法一年中有大半年住在畅春园,他有三年是跟着阿玛额娘一起,到畅春园里给皇玛法过万岁宴。
馥玉:“你是说畅春园是吗?”这边叫做皇家园林,附近大多数都是达官贵人住着,她来这边是因为这里治安好。
住在皇家园林附近,董鄂家真的想要闹事,那也要考虑一下。毕竟这只是‘万一’的事,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平日里在家里闹事怎么都好,出来后,尤其是到皇帝跟前,那就不一样了,谁知道皇帝会偏向谁。
宝珍给馥玉递了一块打湿的手帕,“格格,你先擦手,等会再吃点心。”说着又小声说:“格格,那个癞蛤蟆那边没有动静。”她原本是觉得要避着弘晖阿哥的,可格格说不用。
弘晖知道癞蛤蟆是小姨给董鄂家那个丑八怪取的外号,“小姨不喜欢他,为什么郭罗玛法还要站他们家那一边?”他从小姨跟郭罗玛法的对话里,发现郭罗玛法对小姨并不太好。
“有利可图呗!”馥玉说的时候,又呷了一口茶,“你郭络玛法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董鄂家给他送美人,我啥也没送,还要找他要银子,他心里不痛快。”其实,深层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她是个本来就被费扬古当做资源交换的工具。
当年董鄂家的人对费扬古有恩,他又不能自己嫁过去,只好嫁个女儿过去。至于娶董鄂家的女儿,那是不可能的,儿子找的媳妇,怎么能是没有助力的人家呢。
女儿嫁过去多好,名声一下就上去了,你看你家都落魄了,我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离不弃,多么伟大的品格,只需要嫁一个女儿过去。
前面额娘总说渣爹多喜欢庶姐,其实喜欢是喜欢,就跟喜欢猫、喜欢狗一样,高兴的时候给点吃的,不高兴了直接拳打脚踢的。庶姐最后嫁的人,不也照样是她不喜欢的,还是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
人家前面都有一个庶子了,都七八岁了。
弘晖想说,郭罗玛法的感觉跟他对阿玛的感觉有点相似,他看着小姨的脸,又低头看小姨递过来的桃酥,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子不言父之过,他不能说太多的阿玛的坏话。
馥玉两个人到庄子的时候,是下午,天气还不错,下了马车馥玉就开始带着弘晖在庄子上转悠。
“你要不要试试种田?”馥玉突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弘晖的生活条件太好了,他对这些一点不清楚,后来历史上不是说雍正还角色扮演过农夫的,弘晖现在自己亲自试验,这个也算是实践中学习。
弘晖看了一下田,又看了一下自己,最终在馥玉的希冀的眼神中点头。
庄子上的生活,比他想的还要有趣,他在家里不能做的事,到了这里没有一点限制不说,甚至小姨会陪着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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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又出府了。
从毓庆宫回来后,四爷冷静了好几天,不见人,最后带着苏培盛还有一些护卫,出府了。
至于四福晋给的那些证据,依旧是放在了四爷的书房里。
四福晋好似习以为常,只不过那规矩到底是定了下来,李格格澄园里的摆件碎了不少。
葫芦去库房领的时候,被告知份例是有限的,要是碎了,自己花钱补上。
“她就是故意的!”李格格又摔了一个茶盏出去,她的脸颊气得绯红,“福晋那个老女人,自己不得宠,就想出这样恶心人的规矩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只有一天!
葫芦跟石榴都不敢说话,屏气凝神地站在一遍,前面还担心主子爷会安排嬷嬷过来,现在就再也不担心了,除非是福晋发话,格格身边的嬷嬷是不可能来的。
第60章
四福晋没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她叫了人去将张格格请过来。
“张氏!”四福晋将手里的证据甩给了她,“你自己看看。”
张格格被四福晋单独叫过来那一刻,心里就像是石头落了地一样,她跪咋地上,嗫喏着嗓子:“福晋,奴婢知错。”她不想的,她不想害大阿哥的。
四福晋真的是被气得七窍生烟,当时要不是馥玉说弘晖是小孩,不能喝酒,那加了东西的酒就会被弘晖喝下去。
他只有八岁,一个八岁的孩子喝这样的烈性春药的酒,她不敢想。
馥玉……四福晋现在甚至不敢想,馥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走的那么地急,是因为……四福晋目眦欲裂。
四爷啊四爷,她现在恨极了四爷。
“张氏,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其实四福晋已经有了猜测,她知道是宫里那一位,只是心中发寒,她怎么也没想到,虎毒不食子的事,不是真的。
虎毒是真的会食子的。
张格格还是只跪在地上道歉,她什么都不能说,说了家里的人命都保不住。她可以死,但是娘跟姐姐还有弟弟他们,得活着。
四福晋看她不说话,眯着眼睛,声音淡了下来,“是娘娘?”她用的是问句,但说的时候没有一点疑问的语气。
“你是娘娘赏赐下来的人。”四福晋又说:“当初还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娘娘赏赐下来的妾室还真不少,四福晋对她只道歉,什么都不说的行为很厌恶,“不说是吗?”
“兰意,请张格格吃酒。”四福晋声音越发的冷了,张氏也可以自己尝一尝,这酒有什么好喝的。
张格格猛然抬起头,“福晋,不是奴婢做的,不是奴婢做的。”她只是知道有人做了,“他们给我的东西,我没有用过。”
“是谁?”四福晋满心的愤怒,也早就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她最在乎的两个人,现在一切都毁了。
张格格不敢说,她不敢说。
“灌!”四福晋没有耐心,直接叫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健妇进来,按着张格格就灌了进去。
四福晋吩咐道:“爷不是刚走不远,去请爷回来。”
林嬷嬷犹豫了一下,说:“福晋,贝勒爷……”
“去请爷回来,总不能给爷戴绿帽子。”四福晋怒火中烧,四爷敢趁着馥玉意识不清楚的时候,做这样的事。
那张氏还是他的格格,怎么就不能做了!
四爷在半道上被四福晋的人给追上了,苏培盛缩着脖子,恨不得没有听到那个话。
四爷的车架调转了方向,跟着四福晋的人回了府。
“福晋!”四爷看到四福晋冷着一张脸站在张氏的堂屋里,那眼神像是刀一样,他才意识到不是有事这么简单。
四福晋扫了一眼四爷,以前觉得四爷觊觎馥玉就算了,没想他还很会利用机会,趁人之危。
“爷不进去吗?张格格现在很需要你。”四福晋指了一下屋里,张格格即便是咬着唇,可有些声音还是从没有关门的房间传了出来。
四爷脸色一黑:“福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没想过,福晋疯了,竟然给叫他回来看这个。
四福晋看了一眼林嬷嬷,她立刻带着丫头跟太监出去,守在外边的廊下,确保没有人能进来。
苏培盛立刻就想走,可主子爷没有发话,他是走不了的。
四爷看人都走了,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看了一眼苏培盛,他立刻麻溜地滚了出去,不在屋里好。
不知道福晋要跟主子爷说什么,还是在张格格的院子里。但是福晋那个眼神,那是要吃人的眼神,他看福晋十多年了,还是第一回见这个眼神。
以往李格格怎么闹,福晋也都没有过这样狠戾的眼神。
四福晋坐在椅子上,声音冷得像似结冰了一样:“爷不进去吗?张氏要是熬不住的话,说不定你会多一个兄弟。”
“乌那拉氏!”四爷不知道福晋在发哪门子的疯,半道上说是有重要的事找他,若是不回来,到时候府里死了人她是不管的。
四福晋在这一声怒吼中,微微地抬头,看着四爷,他脸上因为愤怒,而越发地冷,紧绷的下颌,像是那拉满弦的弓。
“爷,你不进去看看吗?”四福晋说的时候,嘴角甚至是带上了一抹笑,“你不是应该很熟悉才是?怎么不进去看看呢?”
馥玉住在海棠苑,若是四爷自己过去,馥玉身边的人怎么能不发现,馥玉身边的人发现了,怎么可能不会告诉她。
馥玉最近几天怎么会都不对劲,见着她就想要躲开。她说话还是那样,可是四福晋自己回忆来看,这里面差别可大了去了。
熟悉?熟悉什么?四爷不知道四福晋在发哪门子的疯?“福晋,你到底在做什么?”
四爷也是压着脾气,若非她是福晋……四爷按住自己手腕上的佛珠,冷厉的视线扫过四福晋。
她嘴角竟然还带着笑!
四福晋看他愤怒,竟然诡异得觉得还不够,“爷,你后院这么多的女人?你为什么要对馥玉下手?”
“世人都说四贝勒爷是个面冷心热之人,四贝勒最是守规矩的人,皇上知道你的守规矩是给馥玉下药吗?皇上知道你的守规矩是给馥玉下药吗?”馥玉的清白没有了,馥玉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了清白!
甚至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丈夫!
何其讽刺啊!
四福晋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自己的亲妹妹,自己为了让她避难到府里来的亲妹妹,竟然最后在她这里,被伤害得最深。
馥玉一定会恨她的!
要不是她叫了馥玉过来,让馥玉住在府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馥玉还在期待自己以后可以逍遥度日。
这一切都毁了。
一切都毁了。
四爷怔了一下,他那天晚上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以为是馥玉喝多了,恢复了本性,“你说什么?”
“我说的话,四贝勒爷没有听清楚吗?”四福晋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四贝勒爷,还真不愧是两面三刀之人。”
第61章
以前只觉得四爷冷是冷了一些,她在皇子福晋中,过得算是不错的了,后院中的大部分管家的权力在自己的手上,自己还有一个嫡子。
四爷也算是对她有几分相敬如宾,可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你是说馥玉被下药?”四爷紧皱着眉,他盯着四福晋的脸,企图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否定。
馥玉是被下药的?不是馥玉喝多了?四爷脚往后退了半步。
四福晋只觉得他装模作样,“四贝勒爷这样会演戏,若是不去南园里唱戏,只怕是太可惜了。”她想要大吼大叫,想要大骂四爷,可她更恨自己。
为什么在知道四爷对馥玉有觊觎的时候,没有重视,没有直接将馥玉送回去,她明明可以有很多其他的办法的?她明明可以避免这个事情发生的?她为什么没有做?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保护到馥玉。
她不敢去想,馥玉在被四爷毁了清白后,怎么能笑着对自己说话的?
她是不是内心里,对自己这个姐姐很失望?
四爷也反应了过来:“张氏给馥玉下药?”他按着眉心,福晋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坐在这里,结果只有一个。
“她敢吗?”四福晋看着四爷,“一个宫女出身的格格,没钱没势没人,她敢吗?”张氏那里有能力,有资源有人脉的?
张氏背后一定是有人的,四福晋被愤怒攻心,她只想要以牙还牙。背后的人也差不多确定了。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差别?
“贝勒爷,你的额娘得多恨你,不仅要你身败名裂,还要你的嫡子也跟着一起!”四福晋知道,德妃做这样的事,绝不是只针对馥玉或是弘晖这样简单。
馥玉来府里的事,她从未跟德妃说,德妃还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她从前就知道府里有德妃的人,如今只不过更确定了这些人。
四爷抿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不是平日里疏离冷淡的沉默,是真的无话可说的沉默。
福晋说的话戳到他的心窝,他也不明白,德妃娘娘怎么就这么的恨他?当年是德妃自己送他出去换了一个嫔位回来,后来也是德妃娘娘要他回到永和宫的。如今他是永和宫里多余的那一个。
过了好久,四爷才在四福晋的注视下,说:“馥玉知道吗?”他以为是馥玉勾引了他,借着醉酒的机会。
她以前就是这样,说喜欢他,然后找各种理由和借口出现在他的周围。他上一次也是这样想,她有时候总喜欢说一些叫人误会的话。
四福晋愣了一下,随后又反应过来,盯着四爷看的眼睛里有些复杂,“我没问馥玉。”馥玉应该是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后,馥玉没有跟她说,其实馥玉是不是对她这个姐姐很失望。
林嬷嬷以前说话的时候,是不是馥玉也听到了,会不会以为是她做的?或者说会不会以为是她这个姐姐默许发生的?
四福晋完全不敢深想,她一想到这些可能,就跟有人从她的喉咙伸手进去,想要将她的心脏给生生地拔出来一样。
没问馥玉吗?四爷想馥玉应该是知道的,那天馥玉说就当这个事没有发生过,是不是馥玉觉得这个事是他做的?
四爷低头,转了一下手上的佛珠,“张氏,你处理。”德妃娘娘放在他后院的女人不少,可她是第一个出手的。
四福晋心中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那馥玉的事,四爷准备怎么办?”馥玉的清白没有了,她若是再嫁人……四福晋想着四爷平日里的表现,绝对是不会允许的。
前面大嬷嬷好几次跟嬷嬷暗示明说,其实也就是想要告诉她,馥玉是四爷志在必得的。她本想着给馥玉找一个人,就照着馥玉的要求找,给馥玉她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已经在物色了,连人选都有了好几个。
这个话一下将四爷给问住了,馥玉的意思是从此陌路。
四福晋以为四爷是得到了,就不想再负责,脸色越发的沉了下来,愤怒道“贝勒爷这是打算吃干抹净后不认账?”
四爷没给四福晋答案,他盯着四福晋看一会,“我知道,后院里的事你先处理,外边的事我会处理。”说完就出了门,瞥了一眼苏培盛。
“叫高无庸来。”四爷说完,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
四福晋在屋里坐了一会,也带着人走了。
屋里的张格格,面色潮红的抱着枕头,整个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只是两只眼睛发直的看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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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玉在庄子上跟弘晖摸鱼抓虾的,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至于弘晖的学业,一点也没有落下。但是……但是陈奶娘很不满意,她私下里跟弘晖讲,“大阿哥,你是皇孙,跟那些泥腿子不一样,你跟他们在一起玩,只会叫人说闲话。”
陈奶娘想要说的,其实是馥玉,但是她不敢。馥玉的脾气大,性格暴躁,说的不开心她就要打人。庄子上又是馥玉的地盘,她不敢冒险。
弘晖蹙眉,对着奶娘有些不高兴:“奶娘,我喜欢跟他们玩。”他觉得跟那些小孩玩很快乐,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爬树的时候他还要让人教他。
有时还能上山去摘野果子,酸酸的,不好吃,但是很好玩。
陈奶娘心里不满,她脸上还是带着笑,劝道:“大阿哥,你以后是要继承贝勒府的,你若是再这样玩下去,只怕荒废了学业,以后二阿哥那边……?”奶娘的话是没有说完的,可里面的意思是一样的。
弘晖不高兴地站起来,瞪着奶娘,“奶娘,你这个话是错的,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学业是完成了的,夫子最近说我很有进步。”
他明明是做完了学业才去的,小姨说这个叫课外活动,人要健康就要多运动,不能一直坐着,长不高身体也不好。
“你以后不要说这些话,我不喜欢。”弘晖丢下一句,就蹬蹬蹬地跑了出去,他要去跟小姨说。
陈奶娘想要抓住弘晖,可是她的手伸出去也没抓着,只能看着他从自己的眼前跑出去。
她说这些难不成会害他,她早就将大阿哥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照顾。
第62章
馥玉听到弘晖的告状,眉毛微微地挑了一下,问:“你是怎么想的?”没想到姐姐选的奶娘里,也有心思太过的人。
她又想到了后世往上冲浪的时候,看到的说富豪家里的孩子,很多会选择给自己的保姆养老。
很多富豪家里是父亲是老板,母亲是父亲,保姆是母亲这样职位排序。
弘晖现在这个基本上也类似,不过貌似古代这个给奶娘养老的人数更加的多,毕竟奶娘比母亲照顾时间更久,陪伴时间也更长。
“不知道。”弘晖耷拉着两条小眉毛,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过来找小姨的,“奶娘对我很好,但是她有时候说的话我很不喜欢。”
她以前经常说阿玛是最看重他的,说他只要学业好,只要多用心,多孝顺阿玛,多听阿玛的话,照顾弘昀这些弟弟们,阿玛就能看到他的好,以后就会更加的器重他。
但是他觉得很难受,他不喜欢跟弘昀玩,不喜欢自己说假话。
馥玉问:“你现在还需要奶娘照顾你吗?或者说你身边有什么人可以替代奶娘的位置?”要是对弘晖造成的影响是负面的,那就要及时地切断。
她看了一眼梅意。
弘晖想到奶娘要离开的话,心里更难受了,他看着馥玉,小声道:“小姨,有没有不让奶娘走,又可以不听奶娘说我不爱听话的办法?”他舍不得奶娘走,奶娘照顾他好久了。
有的时候额娘很忙,都是奶娘陪他,一整天一整天的。
“没有!”馥玉觉得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奶娘跟丫头、太监、嬷嬷们的身份不一样,她以前是亲自喂养弘晖,等到弘晖长大了一些后,几个奶娘会选择最合适的一个留下来,一直陪着弘晖。
身份的特殊性就决定了她在弘晖身边所有丫头、太监这些人里是最特别的,也是权力最高的。
周围的人也自然会捧着她,人在这里面很容易膨胀的。就跟她自己一样,穿越前觉得自己是个普通的牛马,做了乌那拉家的四格格之后,她立刻享受起封建社会的奢靡生活。
弘晖眼泪又涌了上来,“小姨,真的没有吗?我不想要奶娘离开我。”奶娘只是说了一些他不爱听的话。
馥玉没有逼着重弘晖立刻做出决定,他如果没有过来问她的话,她甚至不会提到奶娘的话。
“不过你要考虑一下,奶娘家里也是有孩子,她的孩子多半跟你一样大。她照顾你好几年了,自己的孩子从来没有陪伴。”清朝对皇子皇孙的惯例是,给他们找奶娘,然后给奶娘家里钱,让家里人给奶娘的儿子或女儿请奶娘。
弘晖知道奶娘有一个儿子,以前奶娘还想说叫他跟额娘说,要奶娘的儿子进府来给他做伴读的,可是后来阿玛定下来伴读的人选,奶娘哭了一场后,就再没有说过。
馥玉看弘晖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不是叫你现在决定,你要是觉得舍不得,奶娘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
不过事情还是要跟姐姐说一声,可不要等到最后,儿子给别人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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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看着隔壁的墙,一直后悔,早知道就留在府里好了。
“馥玉格格跟大阿哥都没有出门。”苏培盛每天跟做贼一样的观察隔壁庄子的动静,主子爷花了比市面多出一层的银子,将馥玉格格隔壁的庄子又买了下来。
上一回是无意的,这一回是故意的。
苏培盛想着,主子爷这是对馥玉格格念念不忘啊!说不定馥玉格格后面还真的要进府里来。
只是吧……只是吧,福晋能愿意?
四爷手里拿着书,淡淡的扫了一眼苏培盛,“嗯。”
苏培盛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凉,他却不知道,馥玉格格正跟大阿哥在庄子里玩得乐不思蜀。
“主子爷?”虽然说体察主子的意思,是他做奴才的本能,但是……但是他不知道主子爷跟福晋之间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也就无从体察到主子爷的意思,最近几天全部都靠连蒙带猜的。
没有一次猜中,还差一点被打了板子。
“出去。”四爷也是心烦意乱,最近的书也看不进去,皇阿玛倒是见了一回,只是全都是训斥。
不过好在皇阿玛又驻跸畅春园,不在宫里了,他住在京郊倒是十分的合适。至于永和宫,四爷的眼底是一望无际的深渊。
是永和宫还是永和宫里的人,他暂时不能确定。
苏培盛立刻就滚了出去,不在屋里好,不在屋里好。主子爷的脾气难以捉摸,稍有不慎就要挨骂。
馥玉听到宝珍说隔壁庄子来人了,“不管,咱们不用去认识。”上一次认识,不就没好事吗。
要不是上一次好奇,怎么会跟四爷有牵连,她现在有点后怕。
要是没有姐姐这个关系在里面,馥玉觉得自己是一点也不心虚的,甚至还会有点虚荣,用她额娘的话说,没见过她这样没脸没皮的姑娘。
她怎么就没脸没皮了,她只是想要享受生活,当然男色也包含在生活中。
宝珍眼神有点变化,“格格,我瞧着有个小厮很眼熟,以前好像见过的。”要不她也不会特意地过来跟格格说。
“见过?”馥玉这才将视线从桌上的樱桃移到宝珍的脸上来。
宝珍:“对,我见过的,就咱们以前住的那个庄子,宝珠说有个小厮长得很斯文那个,白白净净的,身形像是青竹的那个,格格还说他很像那个话本子里清俊小生。”
馥玉皱眉:“不是,你的意思说,四爷那王八蛋又住在咱们隔壁了?”不是?他是不是有病?他是有病吗?还故意的住到她的隔壁来?
是真的觉得不怕她姐姐发现是不是的?
宝珍脸色复杂地点头,“我是这样觉得的,但是我还没有见到其他的人,不过可能只有他过来管庄子也说不定。”只是不太可能,他好像不是什么管事。
馥玉牙齿磨得霍霍作响,四爷那王八蛋到底要干什么!
第63章
四爷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搬到了馥玉的隔壁住着。
但是他这个话,说出去没有人相信,苏培盛每日都踩点一样的看着隔壁的动静,要说四爷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歹念,苏培盛能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当做球来踢。
馥玉早知道隔壁是谁,也不去打听,还吩咐了宝珍宝珠她们不许说出去,要守口如瓶。姐姐的两个得力的大丫头可都在这里,要是说漏了嘴,前面的事情穿帮了,那可就真完蛋了。
宝珍跟宝珠两个平日里是大大咧咧,说话也没有个轻重,可到关键时刻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那是心里明明白白。
弘晖还在纠结着奶娘的事,府里的四福晋就已经开始大刀阔斧地整治了起来,第一件要紧事,就是换了后院里不少的嬷嬷。
张格格为了活命,又或是知道福晋其实并不是良善之人,她的身体在那一壶酒里,已经毁得差不多了。
她还是怕死,什么都交代了出来。
四福晋看着她,垂眸间将自己的心思全部都掩藏了起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掂量。”馥玉的事,她多半也是知道。
还是得找个时间,将张氏处理了。
张格格以为福晋是饶过了她,她立刻跪在地上赌咒发誓,说自己绝对不会泄露一丝一毫的。
四福晋过了几天,找了一个由头,直接将那个嬷嬷杖毙了。叫了后院里的嬷嬷、丫头都去观刑。
李格格气得在澄园里又摔了一地的瓷器。
葫芦看着心疼,劝道:“格格,福晋是咋杀鸡儆猴,咱们后边有主子爷还有两个阿哥,福晋不敢拿格格做什么。”她不能说格格不喜欢听的话。
李格格心气顺了一点,是也,她有两个阿哥,主子爷就算是冷落了一些她,但也跟后院那群小蹄子不一样。主子爷去庄子小住前,还特意地来看了她,又歇在了她院子里。
主子爷还是喜欢她的,李格格心里顿时又有了不少底气,“福晋就是想要趁着主子爷不在,好立威风,耍耍她嫡福晋的派头,我不能慌了手脚,乱了分寸。”安慰好自己后,李格格又说:“叫石榴她们不要做了,先停下来。”
李格格觉得事情还尚有转圜,她没有必要去拉拢后院的女人争宠。又让葫芦去拿了镜子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脸,眼角没有什么皱纹,只有一点看不见的细纹,再好好的调养一下,等主子爷从庄子上回来,她就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
葫芦听到这句话,简直就是如听天音,福晋如今正等着格格往枪口上撞,格格还坚持的话,那她们澄园指不定真要玩完了。
主子爷在京郊,又不知哪一天回来不说,福晋根本没有说主子爷的行踪,主子爷在京郊有多少的庄子,她们若是出了事,连去哪一个都不知道。
平日里想要给主子爷送点东西,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都要交给福晋才能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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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转就到了五月里。
大家都换上了轻薄的夏装,一到夏天,尤其是初夏时节,馥玉最喜欢的就是绿色,衣裳大多数都是绿色。
“真要戴绿牡丹的绒花?”宝珍每年都觉得馥玉夏天喜欢的绿色有些过多了。喜欢绿色没有必要戴一个绿牡丹在头上。
外边骂人就是说绿头乌龟,格格戴绿牡丹,好看是好看,就是总感觉寓意有些不好。
馥玉笑道:“宝珍,你不要想那些流言,绿色生机勃勃的,好看得很,是那些人故意丑化绿色。”什么绿帽子,绿头鬼的,都是假的。难不成你不戴绿帽子,对方就不会出轨了。
该出轨的还是要出轨,该睡别人的还是要睡别人。
宝珍拿着绿牡丹给馥玉戴上,“格格,二格格送的南珠做了珠花簪,要不要也戴上?”格格在庄子上生活,明显比在二格格家生活更开心,也更爱打扮自己。
“戴吧!”馥玉说,“娜仁是不是要过来了?”她约了自己的朋友,要去庙里转一转。
“对了,弘晖是不是已经收拾好了?”
宝珍:“娜仁格格还没有到,弘晖阿哥已经收拾好了,在外边的花厅里坐着。”娜仁格格是格格的手帕交,娜仁格格的祖母是科尔沁人,名字就取了一个蒙古名字。
馥玉很快地就收拾好了,出去一看弘晖,换了一身牙白色的衣裳,看着有点小小少年的影子。
不过弘晖长得不像四爷,只有一双眼睛像姐姐。
“小姨,你好绿。”弘晖跟馥玉在一起久了,说话也直接得很。
弘晖身边的小太监赵松阳听到这个话,嘴角抽了抽,阿哥话咋说的越来越难听了。
馥玉转了一圈,“我夏天可是最喜欢绿色的。”绿色在夏天最清爽了,她一年四季都有自己喜欢的颜色。
“好看!”弘晖本想咬文嚼字,念几句自己学过的诗,不过想起小姨最烦那些,说繁文缛节最是厌恶。
“走罢,我们出去等一等,娜仁可能要到了。”馥玉跟娜仁认识有十来年了,两个人都喜欢干一件事——家丑外扬。
她们一出去,娜仁的车驾就到了,瞧着弘晖她赶紧的过来请安,弘晖装作一个大人的样子,微微颔首又轻轻抬手。
“馥玉,咱们可要快一点,我听说云山寺的那个帅和尚,今日要去讲经。”要不是有帅哥,根本就没有办法将馥玉约出来。
馥玉:“那快一点,咱们一辆马车,后边跟一辆就是。”娜仁成亲多年,不过她的丈夫在外地,她不想去,直接安排了两个妾室跟着。自己在京城里逍遥快活,伺候婆母的事,又不是亲的,她才不去。
弘晖是跟着馥玉的安排走,馥玉说什么,他完全听从。
苏培盛那边听到下边的人来报,脸立刻就苦了下来,他不知道要怎么去跟四爷说,馥玉格格的花痴病又犯了不成?
前面在庄子里时,馥玉格格看到那个小和尚也会调笑两句,现在都直接追到庙里去了?
可消息不说不行啊?
第64章
馥玉带着弘晖一上车,就开始跟娜仁八卦起来。
“蒙古好玩不?”馥玉也想去看看,她这么大就出过一次京城,还是好多年前,她也想跟李白一样,访名山大川。
娜仁:“好玩的,下回咱们一起去。”娜仁的额娘也是蒙古人,她每年都要找各种的理由出门,她出身大族钮祜禄氏,家里现在父兄正在康熙面前效力,十分受重视。
她也就自由得很,嫁人后基本上是每年还要去蒙古小住一两个月的。
“盛京跟咱们这里也不一样,不过盛京没什么好玩的,草原上好玩一些,可以跑马。”娜仁对吃的没多大兴趣。
其实娜仁想要说,草原上有馥玉喜欢的帅哥,不过由于弘晖在,她那些话还是不要说出来得好。
馥玉羡慕啊,抱着娜仁的胳膊:“我也想去,但奈何不能去。想想我就觉得日子太煎熬了。”她也想到处去玩,只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腻了。
她希望姐姐能给她找一个去外地上班的人,这样她就能出京城去玩。
娜仁眼睛一转:“馥玉,我跟你说,我有一个堂哥,长得还不错,你要不跟他见一见?他前面的福晋生病走了,我伯母好像在给他找继室了,你刚好也死了丈夫。”
她一直觉得馥玉的丈夫拖累了馥玉,要不是那个男的短命,馥玉现在也不会住到庄子里来,馥玉可是喜欢享受的人。
“高不高?”馥玉不仅喜欢长得好看的,还喜欢长得高的,现在的人高的很高,矮的很矮,中间的很少。
娜仁:“高呢,比我还要高出一个头。”娜仁是少见的高个子的姑娘,赤脚站着有一米七,她穿上花盆底鞋子,跟她的丈夫一样高。
她力气也大,成亲不过十天,新婚期还没有过,就直接将她丈夫给打了,闹得两家又在一起断官司。最后以钮祜禄氏家族强盛力压丈夫一家结束。
“那个还没有回京的打算?”馥玉想起来,娜仁的丈夫从成亲第二年,就外调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娜仁:“不回来,回来做什么?我又不喜欢他。再说了我儿子也大了,现在都要启蒙读书了。他回不回来没啥用。”儿子养在了娘家,跟着家里哥哥的孩子在一块。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那个水平,能力有限,我哥说他这样的人,不能升官,一辈子当个小官,我家里能压住,他一辈子都要听我的,不敢反抗。”娜仁当初看上他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要不是她一个满洲大族出身的,嫁给一个汉军旗的做什么?不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又读书的,还中了同进士的。
要不就他那个身份,给她提鞋都还差点意思。
“不过你也可以找找汉军旗的,里头的男的长得不错的还真不少,就是家世上差了一大截,但这样的男的好拿捏,他们升官比不上咱们满人,家族更是没有啥。”娜仁虽说想叫馥玉跟自己的堂哥见一见,但就算见了,见了也能选,馥玉长得这么好看,谁见了不拜倒在她的裙下。
馥玉也是这个想法,而且她已经在给自己筛选人选了。
“若是找汉军旗的,你一定要打听清楚,家里面是寡妇的不要,兄弟少的不要,有孀居表妹、表姐的不要,有什么丫头转通房姨娘的不要,你可要叫你额娘将人全部打听清楚才行。”娜仁说的全是她的肺腑之言。
之前馥玉生病时脑子不太清醒,她每次想要说,都有点不敢说。
现在馥玉好了,她才敢什么都说出来。
两个人在路上一路的说到了庙里去,庙里人也挺多的,几个人下了车来,给小沙弥添了一点香油钱,就由着小沙弥带着到了位置极好的二楼。
弘晖看着馥玉她们的操作,心里记了下来。
“那空善和尚,是不是专门过来给这些小庙化缘了。”馥玉看空善坐在临时搭出来的台子上,那一张俊秀的脸,还真是吸引了无数的女香客。
娜仁盘坐在馥玉对面:“要吃一点什么?”庙里是有素斋的,当然也有素点心,寺庙都是要赚钱的,什么都备得很齐全。
“先来一壶茶,再来一点山药糕。”馥玉不太喜欢吃寺庙里的饮食,又问弘晖:“你要吃什么,你自己看单子。”
不是只有酒楼才能点菜,庙里也一样,还会在距离寺庙不远的地方专门建一个专供香客的厨房,做的全是时下流行的点心菜式。
弘晖点头,“好。”
娜仁支着下巴,看着下面的台子上,“空善要是不出家,我定要试一试。”他长得比她那个银枪蜡头的丈夫好看太多了。
当年应该多选一选的。
馥玉瞥了一眼空善,“所以这个是你每次都带我来看空善的原因。”她每一次跟娜仁约庙里见面,都是来看空善的。
“对啊。”娜仁也不反驳,“他长得好看,我就想试试。我阿玛哥哥他们,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偏到了我,就只有一个。”
她实在不喜,以前她说这样的话一定会被骂,但在馥玉这里不一样,馥玉也好色。
她说她的人生座右铭:坐享其成无功受禄。
馥玉也深觉不公平,“是啊,为何不能允许我们也一样。”一个人好不算好,大家好才算真的好。
“若是我也能这样左拥右抱就好了。”馥玉感叹道。
隔壁的四爷刚刚坐下,就听得馥玉如此狂放之言,脸色瞬间就黑了下去。苏培盛好想假装自己脚崴了,立刻退出去,不要再听馥玉格格这些狂浪之言。
世上哪里有女子可以左拥右抱的。
娜仁:“也不是不可以,你只要不嫁人,在庄子上养几个好看的自己玩,也是可行的。”
“我额娘不同意,前几日才来信,说要我回去相亲。”馥玉也想,她何尝不想要这样快乐的人生,只是现实不允许。
四爷捏着茶碗的手指紧了一些,指关节甚至有些发白。
第65章
苏培盛甚至手动地闭上了耳朵,馥玉格格啊,馥玉格格,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不知道这个话说出来,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你要遭殃的吗?
馥玉压根不知道四爷在隔壁,不过就算知道他在隔壁,也不会闭嘴,她私心里已经觉得自己跟四爷没有关系了。
成年人嘛!发生了点意外,没有必要一直记得。
四爷端起茶盏来,佯装在喝茶,实则心里对馥玉毫不在意的行为十分恼怒。
他从未遇到过馥玉这样不在意贞洁的女人。
馥玉在隔壁,半靠在娜仁的身上,嗓音甜甜的,“那空善就好看成这样?”娜仁喜欢空善,但没有睡。
其实也不是不想,就是不敢。
娜仁嘴上喜欢口花花,实际上还是不敢做出格的事。
“颇有一点话本里的辩机的感觉。”娜仁也是读书的,不过她爱看话本子,落选之后就跟自己的家里人说了,要找好看的。
对她来说,男人都一个样,自己的阿玛、哥哥弟弟们都是左拥右抱,世上没有什么从一而终的好男人,她就不打算更委屈自己。
馥玉想了一下,又盯着那空善看了又看,确实有点帅气,大光头还有戒疤都这么好看,让她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电影《青蛇》里的法海。确实好看啊,只是空善到底还差个九环禅杖,要是再换成一身白衣那就像了。
“的确颇有姿色。”馥玉感叹道,难怪能让那么多女香客争先恐后地为他讲经的寺庙捐香油钱。
娜仁假装喝茶挡了挡脸,笑道:“你原先写信给我,说你住的庄子隔壁有个俊美的男子,如今怎么样了?”她在二月里就去了科尔沁——表弟今年二月成婚,她刚过完正月便去了舅舅家。
馥玉听到她提及四爷,脸色立刻就有些古怪了起来,最后幽幽叹气:“没有后续。”她也不能跟娜仁说,那个是她姐夫。
是她亲姐姐的丈夫。
她前面被人勾引,撩拨了人家。后面又莫名其妙的跟人睡了一觉,话说她现在都没有什么感觉,那天晚上的事完全没有一点记忆。
要不是和她醒来的时候是赤身裸体的,旁边躺着四爷的话,身上没有那些痕迹,她只觉得自己是做了个春梦。
毕竟人都是有一定需求的,她年轻力壮的,做点春梦那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一切都有一个可是,那不是梦。
她是真的睡了,也是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只有自己腰上那两个鲜明的手印,过了好几天才消退。
“怎么?人家成亲了?”娜仁以为是馥玉喜欢上了有夫之妇。
馥玉点头,又看弘晖,他支着一只耳朵正听着,当着小孩的面说太露骨的话有点不好,她假装咳嗽了一声,“弘晖,我们只是说着玩,就当时看话本子交流经验,不是说的真的。”
弘晖眨眨眼,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小姨。”还以为小姨说的是真的,小姨要真的有喜欢的人的话,他回去就给额娘写信,叫额娘去查验一番,他希望小姨过得开心,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他听伴读说过,他的姐姐就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现在过得可开心了。他希望小姨也开心,额娘说小姨前面的婚事是被骗的,嫁了不喜欢的人。
小姨过得很煎熬。
娜仁耳朵红了一点,平日里跟馥玉凑在一堆,说起话来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什么话都敢说,而且还是那种不可言说的话,最喜欢说。
“弘晖阿哥,你还小,不要看话本。”娜仁想了一下,欲盖弥彰地又解释一下:“我主要是过来聆听佛音,接受菩萨的保佑,看空善师父只是我们瞎说的。”
其实……其实弘晖不说话,她真的注意不到自己身边是有弘晖在的。
馥玉附和地说:“我们主要是过来感受佛法,接受菩萨的佛光照耀。”哎……她是穿越的,也不是彻底的唯物主义,但是要说是唯心主义的话,她只信那个不好的事,是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
好的事,那都是她应得的,再正常不过了。
苏培盛在隔壁听到这个话,尴尬地要扣脚趾,什么接受佛法的照耀,馥玉格格就不是那种人,她一定只过来看上那个和尚的美色的。
四爷低着头,转着手上的佛珠,馥玉看来是真的翻篇了。
他想到福晋的话,福晋问他要怎么处理馥玉的事。他当时没有给答案,现在依旧给不出答案。
馥玉跟别的姑娘都不一样,她甚至比苏氏、伊氏更加的……四爷眯了一下眼睛,现在也不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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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馥玉回到庄子,守在庄子上的小丫头就跟宝珍悄悄的耳语了几句。
“四爷也去了?”馥玉一时搞不懂,四爷是在干什么?
宝珍有些着急,四爷不好对付,尤其是格格跟四爷发生了那件事之后,要是处理得不好,会坏了格格的名声,还会影响到格格的婚嫁。
“格格,要不咱们跟二格格说一说?”宝珍是很坚持的人,她永远都是叫四福晋为二格格。
馥玉脸色愁苦,刚开始的时候,她是有那么一点勇气的,时间一拉长,她就没有那份勇气了,她现在根本不敢去跟姐姐说:‘我跟你丈夫睡了’这个话,就算是被下药了,她也说不出来。
烦!四爷就不能离他远一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有一点的。
“我不敢。”馥玉对宝珍很少说谎,“我怕说了,我跟姐姐就完蛋了。”都怪四爷那个王八蛋,知道她不对劲,就不能给她找一个府医过去看?
他就是见色起意,什么清心寡欲,完全就是个无耻之徒。
宝珍犹豫了一下,抿嘴道:“格格,要不我去跟二格格说。”二格格生气,要打要罚她都能替格格抗。
只是事情越拖越久的话,对格格来说就越提心吊胆的,影响格格的心情不说,还有就是四爷就在旁边,若是以后二格格知道,还指不定说是格格跟四爷住在一处,是为了方便‘偷情’。
第66章
“还是等等吧。”馥玉心里觉得四爷不会主动的跟姐姐说,要是他主动跟姐姐说的话,姐姐现在应该过来找她了。
宝珍都听馥玉的,“那再等等,只是四爷瞧着不像是放下了,他这一回定是打听过格格住的地方,故意的过来的。”四爷就是格格嘴里说的心机男。
馥玉没觉得四爷对她有什么特别,撩了那么久,四爷也没有一点意动,她都打算要换成那个小和尚了。
要不是突然恢复记忆,她现在已经撩拨上了那个小和尚。
以前自己当牛马的时候,不能理解那些领导们,怎么就喜欢找年轻漂亮的姑娘谈情说爱,后来自己有了点钱后,她也变成了喜欢找年轻小帅哥聊天的人。
主要是生活太无聊了,想要找一个人消遣寂寞。她觉得自己幸好是没有穿越到那个战争的年代,她怕自己成为汉奸。
现在她好色就好色,只是道德有点不符合大众;但是要是去卖国的话,那就不是道德不符合主流的事了。
幸好老天爷没有给她这么大的考验,要不她肯定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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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福晋那边又来了一封信,问四爷对馥玉的打算。
四爷盘坐在禅室里,打算?他能有什么打算,福晋不了解她的妹妹,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只要长得好看,都恨不得收入囊中。
苏培盛低着头,缩在一边,高无庸那个贱人,他送了信给他,就立刻地跑了。
主子爷最近的脾气很不好猜测,主要是因为馥玉格格,但因为馥玉格格哪一点,主子爷又要怎么地处理,他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主要是馥玉格格说的话,他也不好转达的,馥玉格格那一张嘴,不是有没有把门的事,是馥玉格格根本就没有按门。
四爷的手转着手上的佛珠,只是眼睛掠过小方桌上的信,眉心蹙了蹙,又停在信纸上。
福晋要什么?
大约是要他娶馥玉。
馥玉要什么,大约是要他从此不再提及,相逢也是陌路。
四福晋确实心里有些动摇,想要四爷娶馥玉。
馥玉失身四爷,其中大半的责任在四爷,另外一小半在她。若是她不叫馥玉入府,事情就不会发生。
林嬷嬷看福晋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了,眼下的乌青是越来越重,思前想后,开口劝道:“福晋,四格格进来也是好事,日后有您在旁边盯着,馥四格格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四格格对贝勒府没有兴趣,她之前还想着让四格格进府来,跟福晋姊妹两个联手,后院就是福晋的。
可看四格格在发生事情后,还千方百计地瞒着不说,甚至还直接搬出了府去。
四福晋头疼,“嬷嬷,我不想馥玉来淌贝勒府的浑水。”四爷喜欢李氏不说,后院的女人两只手都数不完,前面还有德妃在搅乱,后头不知道还有谁,她真的不想要馥玉进来过这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林嬷嬷给四福晋按着额头,手轻轻地用力,说:“福晋,事已至此,若是四格格嫁人,主子爷要是有心,只怕也没用。”主子爷难不成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嫁给别人?以前不说,是因为四格格跟主子爷本就没关系。
如今四格格跟主子爷有关系了,那主子爷还能就这样地干看着。
“其实福晋,四格格嫁到府里来,对四格格自己也是有好处的。”林嬷嬷心里想着馥玉哪一张脸,那是真真的艳若牡丹,主子爷从来只爱清淡的颜色,李格格是这样的人,后院中主子爷去得多的格格那里,也是这样的清淡颜色的人。
只四格格不一样,大阿哥生辰宴那一天,她在一众的格格之中,简直就是光彩照人,李格格说来长得也很是不错,可跟四格格一对比,就立刻有了绿叶之态。
四格格长得实在好看,跟戏文里说的那个杨贵妃似的,资质丰艳,肌肤如凝脂,目若秋水,她以前不觉得四格格有如此美色,可真当看到四格格的时候,她确实能用闭月羞花来说。
不要说四爷府里没有这样姿色过人的人,就是太子的毓庆宫里,皇上的宫里只怕是也找不出几个跟四格格一较高下的人。
“福晋,四格格的姿色过人,若是嫁到普通人家去,谁能保护四格格呢?”林嬷嬷其实心想,说句难听的,若是进献四格格能够换取官位前途的话,只怕四格格嫁的夫君,肯定是会为了前途将四格格给进献出去。
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京城里什么样的事都不足为奇。她前面也跟福晋说过,只是那个时候福晋不同意。
现在四格格被主子爷占了便宜,福晋态度又松动了许多。
林嬷嬷想着福晋一个人在府里,艰难支撑,若是有四格格帮着分去李格格的宠爱,那福晋在府里的日子更是好走。
“福晋,李格格已经有两个儿子了。”林嬷嬷语重心长,“以后只怕是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奴婢听闻李格格娘家有个堂姐,连生了五子。”
福晋如今膝下只有大阿哥一个,生了大阿哥之后,福晋的身体并无其他病症,四爷也并不是没有在福晋院子里宿过,可生了大阿哥八年了,福晋没有一点消息。
四福晋垂眸,看不出来是想还是不想。
林嬷嬷又言:“福晋,你需要阿哥,若是福晋真的没有那个缘分,那四格格进来,生了阿哥,跟福晋自己生的又有多少的区别?”四格格生的阿哥,总比李格格她们那些人生的阿哥好。
四福晋沉默了半晌,嗓子有点哑,说:“好了嬷嬷,你先下去。”她现在都不敢亲自地找馥玉问一句,问一句她是不是被四爷给欺负了。
她什么也没有办法替馥玉出头,她甚至在她遇到这样的事情之后,还要算计馥玉。
四福晋的眼睛起了一层雾。
林嬷嬷叹一口气,也不好继续劝下去,福晋顾念着四格格,可有的时候真的就是没有办法了。
李格格若是继续生下去,贝勒府里哪里还有福晋站脚的地方,再说了,刚刚她没有说出来的,德妃娘娘那边对大阿哥并不友善。
若是德妃娘娘真的要对大阿哥出手的话,福晋到时候腹背受敌。
第67章
四福晋的纠结她不知道,馥玉只想要平安的渡过六月。
希望弘晖能够安全无虞地逃离那个历史上的死局。
但是……但是庄子里来了新的不认识的人,说是附近佃户家卖身葬父的孤苦女子。
馥玉眯着眼睛:“那姑娘长得瘦不?手指粗不?”若是真的,那弘晖的死,就不是历史上潦草的那几笔。
不是真的病逝,是因人而病,因人而死。
宝珠:“不太瘦,瞧着脸上还有些肉,手指我倒是没有瞧仔细,等会我找个借口过去看看。”格格说最近庄子上的一切生人,都要注意。
她们吩咐了妈妈们还有丫头护卫们,仔细地瞧着庄子里的人。不过庄子本来人就多,她们住的院子佃户们一般是不过来的,可也有那种过来送东西,想要攀上格格的。
格格没有拦着,只说送了东西的人家,都照着市价给银子。话一出,过来送东西的人更多了,厨房那边都不太用去买日常要吃的素菜了。
不太瘦啊?馥玉拖着下巴,“你等弘晖下课了,叫他过来找我。”她自己是没有办法二十四个小时都看着弘晖,让弘晖跟她住在一个院子里,于礼不合,后面若是传出去,容易说弘晖是个断不了奶的孩子。
毕竟现在皇家倡导的是孩子跟母亲从出生就分开,皇子阿哥们的额娘,从来都没有亲自地养育过一个孩子。阿哥们都是出生后,由着保姆跟奶娘照顾,皇帝喜欢一点,留在自己的宫里,每天能看一看的。
皇帝不喜欢或是一般的,那就抱着去阿哥所里住,或是抱去别的嫔妃身边养着,母亲想要看孩子,还要‘申请’,通过了才能去看。
目的就跟汉武帝杀死钩弋夫人一样。
宝珠想了一下问:“格格,咱们要不将这个人赶出去?”格格既然怀疑,那就直接处理了就是。
宝珍白了她一眼,手上分线的动作都慢了起来:“你以为是免除后患,结果是打草惊蛇。这一次来了,下一次就没有了?人家有坏心思,肯定不会只有一次。”格格说她做梦了,她们都是信的。
格格的梦跟别人的梦不一样,格格很少做梦,每次做梦都是预知梦,不管大事还是小事,总是会灵验的,比庙里的菩萨说的还准。
宝珠也不气,说:“知道打草惊蛇,可不是想着咱们在明处,人家在暗处,一次能盯着,可要是次数多了,人多了咱们能怎么办?又不能带着弘晖阿哥回城里去,到时候回去了,指不定弘晖阿哥要在府里出事呢?咱们出来不是白跑一趟了?”
格格出府来庄子,还选了离畅春园不算太远的庄子,不就是为了弘晖阿哥?可现在人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却什么也不做。
人家不是更加肆无忌惮地。
馥玉看两个人争执,双手拖着下颌,漆黑的眼珠里闪了一下,笑了一下,“咱们隔壁不是四爷,他准让人盯着,你们找个时候在庄子说一说。”有的人还是可以就近利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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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苦着脸,老天爷啊,怎么还有人知道了馥玉格格跟四爷的事。
四爷冷声质问:“那天的事,你不是都处理好了?”他交给了苏培盛,结果现在冒出来有人想要过来打听馥玉的事。
苏培盛跪在地上,他都处理好了,但是……但是他没想到怎么还有漏网之鱼,可他不能认:“主子爷,奴才真的全部都处理了,会不会是福晋那边?”
他怀疑来的人,是从福晋那边知道的消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将福晋给钉死。福晋最近大刀阔斧的在府里改制,府里的格格们,嘴上不敢反抗,心里呢?
难不成她们真的能够忍福晋?
四爷厉眼掠过苏培盛,“你是说福晋要害自己的妹妹。”蠢货,福晋若是有这个心思,馥玉到现在还能在外逍遥的。
前面他也以为福晋是打了歪主意,结果福晋一个一个的打听人选,给馥玉选未来的夫婿,他就知道自己误会了,福晋根本就没想过,要馥玉留在府里。
只是现在……福晋催着问他要处理办法,他一时间也没拿定主意,一直推着不说。
福晋那边又开始相看人选了……
苏培盛头抵在地上,冰凉的触感叫他神台清明了一些,“主子爷,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是说,有没有可能是其他的人从福晋那边打听到了什么。”毕竟后院不是铁桶一个,到底有些地方是福晋没有完全掌控的。
四爷沉目停顿了片刻,“让高无庸看着点。”馥玉的事不能闹出来,闹出来了他的名声会有瑕。
皇阿玛那边还没有原谅他。太子殿下说,叫他最近都安分一点。
想到一切的罪魁祸首,四爷觉得还是要继续给八爷他们浇一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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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玉又不出门了,娜仁自己只好过来庄子玩。
这一回还带着她的儿子,一个三岁的小胖丁。圆鼓鼓的,瞧着跟一个小肉球一样。
“弘晖阿哥哥哥。”小胖丁一眼就看上了弘晖手里的小木剑,他眨巴着一双超级大的眼睛,在圆头圆脸肉嘟嘟中,没有变成眯眯眼,还是大大的圆圆的,简直就是娜仁眼睛的翻版。
弘晖没见过这么胖的小孩,他瞪大了眼睛,瞧着对方白胖胖的手,有点费解:他怎么能胖成一个球。
娜仁也没眼看自己的儿子,他真的就是太能吃了。
几个月大的时候,长得好看得很,现在要不是还有一双眼睛撑着,她都不想说,自己有个胖球儿子。
“你问弘晖阿哥,愿不愿意跟你玩。”娜仁知道胖儿子的想法,但东西是弘晖阿哥的。
小胖丁又转头去看弘晖,小胖手指着弘晖的小木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弘晖阿哥哥哥,我可以玩吗?”
弘晖被这个笑吓到了,那么大一坨的肉上面,做出来的表情不是可爱,是诡异。
“我拿一个新的给你。”弘晖喜欢自己改装过后的小木剑,小姨说李白是侠客,‘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那种。
所以光读书不行,要跟李白一样,还能用剑。
第68章
有就行了,小胖丁的又挤出一个超级大的笑,想要感激弘晖来着。
但是弘晖不需要,他立刻转过脸去,不想看一堆肉的蠕动。小胖子真的太胖了!
两个人玩着玩着,就在庄子里的路边开始比试了起来。
馥玉跟娜仁两个讨论着最近城里流行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寺庙里,最近推出了什么新的‘当家花旦’没有。
“四格格。”
馥玉猛然听到一句四格格,抬头看过去,是一个不认识的人,穿着粗布的衣裳,一张圆脸,有些肉肉的,瞧着很和善。
“你是?”馥玉看她站在距离自己十几步之外。
“奴婢是田家没过门的媳妇,上回我歪了脚,还是四格格吩咐人救的我。”说着王春燕就将手中的竹篮递了过来,“奴婢去山里找了些山货,想要送给四格格。”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四格格不要嫌弃。”王春燕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好像是自己鼓足了勇气过来,还是会因为见到馥玉害怕得紧张一样。
娜仁瞥了一眼王春燕,长得很一般,不过佃户家里有个这样的媳妇,大概也算是不错了。
宝珍立刻接过篮子。
馥玉笑道:“小事,不必放在心上。”说着又看了一眼她,那个卖身葬父的女的,上一回她跟弘晖在庄子上看人种田,怂恿弘晖去自己试试的时候,王春燕恰巧路过,又恰巧地崴脚。
王春燕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四格格,这对奴婢来说是大恩,要不是四格格心善,给奴婢请了郎中过来,只怕奴婢的脚以后还会留下后遗症。”
馥玉她说话,心里对王春燕的警惕又上升了一点。现在自称奴婢的人,只有皇室里的宫女太监、嬷嬷妈妈们的,其余的人呢,是不会用这个自称的。
就拿宝珍来说,她一直用的就是我,最多就是小的,肯定是不会用‘奴婢’的,这是皇家奴才专用的自称。
平常人家里,就算是皇帝的亲舅舅家里,奴才都不会用‘奴婢’这个自称,因为现在文字狱很盛行的,不是说到了雍正乾隆时期才盛行,是现在已经很盛行了。
因为说错话,或是用错字被康熙给贬官的人不是没有。
大家都很注意,渣爹都会因为这样的事,在家里三令五申的要求府里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巴,若是说错了,肯定是要受罚的。
娜仁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没说话。
馥玉脸上还是笑着的:“脚已经都好了?什么时候办酒?我让人给你送贺礼去!”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故意的,王春燕要是来执行任务的话,跟佃户成亲,完全不可能。
王春燕低着头,小声道:“伯母说算好了日子,等到九月秋收了,就给我跟……我跟他办酒。”说着说着脸一下就通红了。
馥玉心里冷笑,果然是不会成亲,九月?那还有好几个月。
“我瞧你们也挺喜欢的,这样好了。”馥玉嘴角一勾,“宝珍,你去取二十两银子过来,说我见王姑娘很喜欢,她一个人也太孤苦伶仃了,拿了银子给他们办酒,希望王姑娘以后能有一个温暖的家。”
王春燕完全没想过,馥玉能干出来直接拿银子叫她成亲的事,她抿着唇,过了好一会,眼里有了两滴泪水后才抬头,“四格格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只是婆婆请人合了八字,定的婚期,奴婢不好……”
“无妨,我请人再给你们合一合就是,我听说那出云寺的了悟大师,十分擅长姻缘之事,等会我让人去请了悟大师给你们重新合一个更好的八字。”馥玉对了悟可是十分的了解,了悟就是个拿银子办事的人。
娜仁一看就知道馥玉是故意的,于是也跟着附和:“王姑娘,了悟大师可是难得,你可不要辜负了你们四格格的心意。”
奴婢?谁家的奴婢?哪家的家仆敢自称奴婢的?不要命了?
王春燕看馥玉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心里一沉,不过又觉得不可能,外边都说馥玉是个空有美貌没有脑子的草包。
要不也不会嫁到董鄂家去填坑。
“如此……奴婢多谢四格格好意,还盼四格格到时候过来喝一杯喜酒。”王春燕说的时候,脑子里又想出了一个办法来。
馥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叫了宝珍带着王春燕去拿银子。
等人一走,娜仁凑到馥玉的耳边:“哪里来的人?感觉不对劲。”
“总有妖魔鬼怪想要害我。”馥玉冷笑一声,“就看这一回来了多少的鬼。”
“你得罪谁了?”娜仁看馥玉的样子,馥玉一贯与人为善的,就没见过她这样善良的格格,“要不要我帮忙?”
她也能出点银子出点力气的。
馥玉摇头:“暂时用不上,需要我会跟你说。”弘晖的事,还是不能闹到别处去。
娜仁以为是董鄂家做的,皱着眉:“你也不要怕,你阿玛如今圣眷正浓,我阿玛还说你阿玛只怕后面又要升一级,他们也不敢闹太过了。”但叫个丫头过来,倒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要借着丫头成亲,给馥玉下药什么的?玩什么生米煮成熟饭?
可这也说不通啊,实在有些牵强。
馥玉一想到渣爹现在官运亨通,心里就不爽,她有时候觉得渣爹不该有高官厚禄,但事实就是,渣爹官运极好,跟渣爹的人品没有太大关系。
甚至她有时候都觉得渣爹没什么能力,但转念一想,渣爹能踩着那么多人爬上那个位置,心计、手段、能力乃至口才肯定都不错。
不过就是家里的事他不在乎罢了。
“我阿玛又要升官啊。”馥玉长长地叹一口气,历史上也不知道渣爹是什么时候死的,希望渣爹多活几年,不爽归不爽,可有个皇帝面前红人的渣爹,跟没有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娜仁点头:“我阿玛羡慕极了,就说你阿玛运气好,他在家里还喝了两回闷酒,后来还去庙里拜了拜。”说来她阿玛跟馥玉的阿玛年纪相仿,但是官职上,馥玉的阿玛比她阿玛高了一截。
第69章
费扬古官运亨通,馥郁很羡慕。
她跟娜仁又聊了几句,等到天色不早才送娜仁出庄子,当然娜仁也不是要回城,随着康熙驻跸畅春园,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也大部分都搬到了畅春园附近去。
她住的庄子,虽说在畅春园片区,不过距离畅春园还是有段距离,那些地理位置优越的庄子,早早的就成了达官贵人们的专属,她的庄子估摸着再走一走,都要出界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馥玉跟弘晖说了,庄子里有生人,且不止一个的时候,弘晖捏紧了筷子,“小姨,是坏人吗?”
他感觉小姨跟他说,是有别的意思在里面。
馥玉吃着凉拌的小青瓜,脆脆的,有点点的辣味,很适合夏天,“我不知道。若是对你或是我下手,那就是坏人。”
“若是没有,就是纯粹的人员的流动,那就不是。”庄子上的佃户很多,人家添丁进口是常事。而且也是大的喜事。
弘晖习惯地在思考的时候跟生气的时候都皱起两条小眉毛:“我们要跟额娘说吗?”遇到事情,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告诉额娘。
“说啊。”馥玉当然要说,她带着弘晖出来,用的就是梦见弘晖有难的借口,若是带出来一点事也没有发生,下一次的时候,她再用梦境作为借口,姐姐该不信了。
“梅意,你亲自回去跟姐姐说。”馥玉可不会随便叫一个小丫头就回去传递消息,传消息的人要有分量,传递的消息才会被重视。
梅意立刻应下:“是,四格格,奴婢明日一早就回去。”现在是回不去了,现在城门早就已经关上了,她赶回去也只能在城门边上等着。
馥玉说完,看着弘晖,等了好一会说:“弘晖,你是个大孩子了,你要自己去观察,你要看看我告诉你的那些人里,他们是否是在接近你,或是他们又是怎么接近你的。”馥玉知道自己一个人,防人是防不住的。
以前看防骗防拐的那些视频的时候,有的小朋友只要一颗棒棒糖就跟着人贩子走了,她就是防范得再好,若是弘晖自己要接触,总是能够得手。
弘晖捏着筷子的手又紧了一下,诧异的抬头看馥玉,他过了好一会才说:“小姨的意思是我自己要观察?”他有点不解,可还有点兴奋。
“是,你自己必须注意。”馥玉不觉得来的人目的是她,也许是她先入为主,弘晖是在今年六月里死的,现在来的一切的生人,她下意识的认为是冲着弘晖来的。
董鄂家知道她在哪里的话,不会走迂回的路线,只会直接带着人冲过来,但有费扬古这个渣爹在前面挡,她不觉得董鄂家能没眼色到这个程度。
不过馥玉的猜测也是对的,董鄂家的夫人,在家里砸了馥玉的院子,可也只敢砸了她的院子。
“该死的小贱人!”董鄂夫人咬牙切齿,馥玉那个小贱人,以前在家里作威作福,克死了她的儿子后,自己逍遥快活,她怎么敢的!
妈妈跟丫鬟都不敢劝,谁都知道夫人的脾气,也知道大少夫人原来的脾气,那是差点将董鄂府一把火烧了的人。
若不是原先大少夫人的阿玛一直压着,只怕府里的主子们,全都要和大少爷一起去见菩萨了。
董鄂夫人砸了院子尤不解气,又找了小儿媳,骂了一通,才算心里畅快。
小儿媳闷声不说话,由着董鄂夫人骂,结果当晚董鄂夫人的小儿子,就因为狎妓的事,被捅到了衙门里去,挨了六十杖,被人抬回来的时候血肉模糊。
董鄂家现在没有几个男人,自打老爷去了以后,剩下的几个儿子,没一个成器不说,唯一一个稍微好一点的还是庶子,跟董鄂夫人关系极差。
小儿媳瞧着馥玉送来的证据,听着丈夫的哀叫声,放在灯上,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嫂子可不是个吃素的,原先忍着也不过是为了她的名声,现在她不在府里,前些日子乌拉那拉家里又来将馥玉的嫁妆什么的,照着单子全部地给拖了回去。
被董鄂夫人撬锁挪用的,也是一一地被补了银子。小儿媳想馥玉留的那句话,你不好过,就该让大家都不好过,后面你就好过了。
她是恨馥玉的,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勾引男人不说,连小叔子也要成为入幕之宾,婆母跟丈夫最近还说,要她做侧室,将正室的位置让给馥玉。
凭什么!她给董鄂家生了两个儿子,结果还比不上馥玉哪一张脸!
馥玉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家世好一点,她哪里比不上了!
但是馥玉前些日子又专门地给她送信,她瞧着信里的内容,五味杂陈,馥玉看不上她的丈夫,在信里将他贬低得跟臭狗屎一样。
她当时就想要拿着信给他看看,他千方百计,心心念念,用尽各种手段都要得到的馥玉,其实压根看不上他!还骂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幸好她忍住了。
“给馥玉送去。”小儿媳将董鄂府的事写了下来,馥玉帮了她一把,她了解馥玉,她一定想要看董鄂家的笑话。
馥玉收到来信,十分地开心,拉着宝珠跟宝珍哈哈大笑。
“怎么没打死他!”馥玉还是有些遗憾,这样的祸害就该死了算了,怎么还能活着呢?
宝珍宝珠也十分的开心,跟着笑了好一阵,说:“格格,六奶奶可算是立起来了。”以前六奶奶可是以夫为天的人。
馥玉知道她在意什么,所以在写信的时候,直接给颠倒了一点,董鄂家要她做侧室,呸!他们也敢痴心妄想!她顺序一调换,这不就立竿见影了。
她那个前婆婆,现在只怕是眼泪都要哭干了,两个亲生的儿子,一个死了,一个废了,以后只能在庶子手下讨生活。
想想她未来的‘好日子’,馥玉心中的郁气解了一半。
宝珠说:“格格,要不要再加一把火?阿菇那边……”
“不要,阿菇那边最近两年不要有任何的动作。”馥玉说完又改口,“至少三年吧,阿菇好好的做她的点心生意,不要参与这些事。”
第70章
四爷那边谁知道会不会还有人盯着她,上回四爷问她要不要吃点心的时候,她就知道已经有了风吹草动了,她不能用。
“可是就这样便宜的放过董鄂家吗?”宝珠为馥玉抱不平,格格在董鄂家吃了不少的苦,虽说晨昏定省没有,可有时候董鄂夫人那阴阳怪气的话没少说。
甚至还要给格格添堵,说是要格格前夫的表妹入府,也好为格格添了一儿半女。
馥玉在董鄂家的事上并不着急,“慢慢来,宝珠你要知道,钝刀子割肉比快刀更痛。”本来大家相安无事,可奈何董鄂家不做人,玩阴的。
给渣爹送美人,玩枕头风。
她搞不了渣爹,还不能拿董鄂家出出气,都说了柿子挑软的捏,她现在只能捏捏董鄂家这个软柿子,还不能捏渣爹这个硬柿子。
宝珠见馥玉心里有成算,也不着急在这一时了。
“不过隔壁那边有什么动静?”馥玉关心四爷的动作,她都给这么明显的提醒了,要是四爷没有一点的动作,那可真是不妙。
只能证明四爷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弘晖这个嫡出的儿子。
果然男人对自己的身份,还是很嫉妒的。
宝珍说:“格格,咱们庄子里有四个人,是跟隔壁有联系的,至于做了什么我还不知道。”她不好去问,怕打草惊蛇。
毕竟格格的目的是要借四爷的手,处理弘晖阿哥的事。
只是到现在她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要对弘晖阿哥出手,是四爷府里的人,还是别的人?但是她们的倾向是府里的人。
只要弘晖阿哥死了,剩下的最有利的人就是李格格。那么作为四爷所有孩子的额娘,李格格的侧福晋的位置,一定会被立刻地提上去的。
宝珍跟宝珠私下里猜的时候,也都觉得是李格格做的可能性最大。
馥玉知道有动静就好,“偶尔的给四爷那边一些消息,记得从重了说。”她倒要看看,四爷这个阿玛,到底能做点什么。
-
四爷看着高无庸呈上来的消息,按着眉心,冷冷地扫过信纸上的名字。
双宜是赫然在纸上的,意外吗?
四爷没有觉得太意外。
只是他到底是觉得有些失望的,他给双宜的够多了,甚至侧福晋的请封折子也已经开始琢磨着写了。
四个孩子,他心里从不觉得双宜是会做这些事的人。
福晋递上来的证据他看了,放在一边;大嬷嬷递上来的他也看了,本想观望一阵子。只是到底是失望了。
高无庸不敢说话,呼吸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福晋在府里大刀阔斧地改规矩,后院的格格们也没有闲着,他奉命监视府里的主子们,如今得了证据,立刻快马加鞭地过来。
福晋一直没有处理双宜的表姐,他知道福晋是在等他的态度,可他想着当初让双宜自己选奶娘的事,是他允的。
本想着将这个事就这样地过去,等些日子叫双宜将她的表姐打发了。
可没想到双宜不仅继续要马氏作为弘时的奶娘,还叫人接了自己的侄女入府,即便用的是给二格格找伴读的借口。
他有些尘埃落定的感觉。
“福晋说什么了?”四爷想要知道四福晋的想法。
高无庸微微地抬头,恭敬的回道:“回主子爷的话,福晋没有说什么。”福晋对李格格要自己侄女过府的事情,没有发表任何对的意见,甚至也不曾多说一句。
四爷明白了,福晋还是在等他,等他处理。
“马氏赶出府去。”四爷过了好半晌才说,“至于二格格,她的伴读的事,交给福晋来选。”双宜到底是变了太多。
是他给的宠爱太多了,叫她移了性情,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
高无庸应下。
四爷又看着四福晋写来的信,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福晋每次写信来,必定要他对馥玉的事情的处理给出一个答案。
他还是没有答案。
馥玉不受控制,且没有贞洁观念。隔壁传来的那些消息,四爷或多或少地能够猜到,是馥玉有意为之。
馥玉知道他在隔壁,她猜到了他让人监视她。
她故意提供了一些真消息给他,里面又掺杂了很多假消息。
不过弘晖的应该是真的,他看弘晖比以前在府里开心很多,叫了夫子过来问过,弘晖的课业比起在府里做的更好了。
他也看过弘晖的课业,他的字比起以前是有了一定的进步,他也就没有要弘晖回府去。
由着他在这里跟馥玉玩。
只是他想不到,弘晖都出府了,竟然还有人要对着弘晖出手。
“让福晋给弘晖身边安排一些护卫。”四爷说完,往后靠下去,整个人身上弥散着一股晦暗的气息,他刻意地冷待弘晖,为的就是不要更多的人注意到弘晖。
他知道自己有了嫡子,当然是开心的。可大哥是生了四个女儿,才得来的嫡子,甚至还死了福晋。太子殿下至今还没有嫡子,老三生了嫡子,可也死了嫡子。
他那时就明白,嫡子不能太重视,过度的关注,会叫人盯着他。
现在没想到还是让人盯上了,比起馥玉猜测的是四爷府里的人,四爷本身更加的认为,这个事是他的兄弟们做的。
“最近老八在做什么?”四爷声音有点冷,老八一贯看不得他好,以前在皇额娘宫里的时候就是这样,他总喜欢装成一个温和无害的模样出现。
其实背地里喜欢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故意地将自己的字写的丑,引起皇阿玛的注意,到现在他也没有改过来。
高无庸:“回主子爷的话,八贝勒最近带着九贝子跟敦郡王在京郊的庄子打猎。”
春日打猎,四爷的心里冷嘲了一声,不是说老八温和善良吗?全都是装的。
“继续盯着。”四爷心里更觉得前明他的事,现在弘晖的事,都是跟八爷有关,他们两个有仇也不是这一时半会的事。
说完又想起馥玉,她才是难处理的人,馥玉不愿跟他的事,叫四爷一直如鲠在喉。
第71章
四爷私心里已经将馥玉放在了自己女人的位置上,可馥玉躲着他的事实,又叫他觉得实在难堪。
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再次抬眸,四爷的眼里又跟往常一样的冷淡疏离,没有太多的情绪在里面涌动。
“隔壁……”四爷提及隔壁,喉头有点涩然,脑子里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馥玉那天早上说的话,就当是露水姻缘,没有发生过。
高无庸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四爷说下半句,他微微地抬头,余光飞快地掠过四爷的脸,只见四爷的脸上是以往从来没有见过的纠结,还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绪。
主子爷怎么能有无可奈何的时候,高无庸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可又不敢抬头去看第二次,只能低着头等四爷继续吩咐。
四爷抬手按着眉心,他讨厌此刻的情绪,闭眼过了一会再掀开眼眸,冷淡道:“盯着弘晖,不要出现任何意外。”他只管弘晖。
馥玉……馥玉就随她自己去。
-
馥玉说是将危险分了一半给四爷,她自己是一点没有放松。
“小姨,阿玛来了。”弘晖不是没有一点察觉,他偶尔的时候能够从夫子的话语中窥见端倪,夫子说阿玛说他的字有进步,说他现在可以完成得比以前好。
他又不在府中,阿玛也不是那种会让他写信报告自己学业进度的人,以往阿玛出门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联系。
可是夫子这一段时间里,频繁地提及到了阿玛,不仅有课业上的,还有他每日要去种田体验生活上的,次数多了,弘晖就觉得有问题了。
他问夫子,夫子没有明说,小姨说很多时候,人们不喜欢明说,但沉默的时候绝大多数都是等于默认。
小姨说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那他可以直接地将夫子的变化跟阿玛联系上,夫子每隔两日就要出门一趟,一趟也不过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不够夫子回城,附近也没有什么用于消遣的酒楼茶肆。
那夫子去见谁,已不言而喻。
馥玉睁大了眼睛看着弘晖,有点意外,但说多意外也不至于,就他那个夫子,恨不得将自己见过四爷的事,贴在脑门上广而告之。
“嗯。”馥玉不好跟弘晖说四爷,主要是她以前还能心无旁骛、毫无顾忌地说,但现在她跟四爷的关系,有了一点变化,她心里不管承不承认,但是总有那么一点别扭,不是想不开。
就是怎么说……放在后世的话,当成一夜姻缘也没啥,主要是人的身份太离谱了,放在后世她是要被人放在网上狠狠批斗的。
想到自己跟四爷该死的关系,她心里无数次地否认,都觉得是四爷的错,他要是但凡有一点要拒绝的意思,也不会趁人之危,啊啊啊啊啊!馥玉还是不想想起这件事,脑子里一团乱麻。
不是要跟四爷有什么以后,就纯粹是厌恨四爷破坏了她跟姐姐的关系。
她现在都不敢跟姐姐说,总觉得自己心虚得很。
弘晖也明显地发现,小姨现在很少说到他的阿玛,以前小姨说阿玛的坏话的时候,一直能说个不停,现在就是偶尔提及阿玛,小姨很快就能换了话题说。
也许……也许是小姨太讨厌阿玛,以至于现在都不想提到阿玛?
弘晖犹豫了一下,问:“小姨,你说我要去给阿玛请安吗?”阿玛在府里,他每天晨昏定省两次,现在在庄子上,阿玛也没有说他来了。
还住在隔壁的。
他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要是不去的话,好像说不过去。
馥玉想了一下,决定将这个事情交给四爷自己烦恼,“你写信让你的夫子带过去,他让你去请安你就去,不让你就假装他不在。”四爷肯定是会拒绝的,毕竟弘晖现在面临险境,四爷躲在暗处好帮忙。
当然,若是四爷真的一点不在乎弘晖,就当她是瞎想的。
可……馥玉内心里,又不希望弘晖真的一点都不被在乎。不管是私心里,还是站在弘晖的角度,她都觉得弘晖该认清现实,可真的认清现实之后呢?
弘晖只有八岁,不是十八岁,也不是二十八岁,他有所想要、有所渴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前面跟弘晖说的,只有一定的开解的作用。
馥玉心里很清楚,谁也不能真的感同身受。
弘晖的眼睛暗淡了一分,他知道阿玛不是很喜欢他,他本来已经接受了小姨说的,父子之间也是有缘分的,他跟阿玛是有缘无分,可是……可是阿玛竟然搬到了隔壁,没有弘昀他们,还天天关心他的学业!
他心里有一种委屈,可伴随着委屈一起来的还有一种隐秘的高兴,他一直不敢跟小姨说,怕小姨觉得他叛变了。
“嗯。”弘晖点点头,小姨果然还是不喜欢阿玛,小姨对阿玛还是很有意见,不过竹意说,小姨是因为阿玛对额娘不好,才对阿玛有意见的。
馥玉摸了一下他有点失落的脑袋,摸到一个大光头,后脑勺上有个小辫子,馥玉狠狠地闭上眼睛,不管看多少次,这种丑不拉几的头发,她真的看不下去。
一点也看不下去,为什么要留一个老鼠尾巴的发型,实在辣眼睛!非常辣眼睛!就算弘晖是她的外甥,她也看不下去。
太丑了!丑到她觉得娜仁喜欢的那个和尚都是大帅哥了。
说来娜仁最近又天天去聆听佛音,接受佛法的普度,也不知道戒掉了七情六欲没有。
“你要是想去,你就去。”馥玉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软了,她就是一个这么心软的人,“不过你要知道,现在有人盯着咱们,你要多注意一点。”
庄子上人多了,不是她带来的人多,是本身庄子上的佃户就不少。
弘晖又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那我先写信问阿玛。”他有点雀跃,想着试试,再试一试,阿玛是不是会不一样。
馥玉没有拆穿,但也不会跟四爷说,让你去理一理你的儿子,完全没有必要,她就是时不时地给四爷传递一些添油加醋的消息,势必将四爷的后院的格格们,还有四爷的死对头们全部都拉下水来。
第72章
关乎弘晖,四爷可能没有那么上心,但关系到四爷自己的时候,上心程度直接成指数增长。
“好想出门啊!”馥玉掐着时间算,现在已经五月中旬了,马上要到六月了,时间过得太快,以至于她觉得自己虚度了一个春天。
宝珍跟宝珠两个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缠着绢花,用的是做衣裳剩下的纱料,是二格格叫人送来的,说是今年余杭那边送来的贡品。
宫里赏赐下来的,二格格分了一半给格格。竹意说以前二格格每次都会分一些给四爷后院的格格们,今年除了她谁也没有分。
这些绢纱一贯是默认分给女眷做夏衣的,馥玉拿到了就让人开始裁剪做了好几套的夏衫,轻薄又好看,她喜欢得不得了。
果然,到什么时候,都是特权阶级最享受了。
她分到一点边角料都开心得不行。
“格格,王姑娘那边递了请帖来。”宝珠说的时候嘴巴没有忍住撇了又撇,那个佃户家的女子会跟小姐一样,她又不是没有见过佃户家里请客是怎么请的。
以前跟格格在庄子小住的时候,她参加过好多,都是主人家过来请,从来没说什么会写请帖。
“王春燕认字啊?”馥玉问道,现在认字可是一项十分花钱的事,宝珠她们都是因为从小跟着她一起,她上学的时候直接捎带了。
自己偷学,那更不可能了,没有老师,你自己在哪里偷学,家塾外头,那不可能的,有丫鬟婆子守着的,你要进去,扒着门缝偷听的话,没有允许,你要被拖出去的。
还是后来好,教育普及到了百姓,要不她要是穿越过来是个普通百姓,指不定现在过得有多惨。
不能想……馥玉深吸一口气,非常感谢后世的解放!
宝珠摇头:“说是为了表示郑重,请了夫子写的。”还包了银子,不过夫子没有要。“格格要去吗?”
馥玉拒绝:“不去!”明知道有危险,还要去,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到时候你让小林带两个护卫一起去送礼钱。”馥玉当然是要人去看里面有什么猫腻,主要是要看他们是真的成亲,还是玩李代桃僵那一套。
王春燕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民女,她说话早就出卖了她。
小林是家里护卫的副头头,被馥玉钦点了过来,她觉得自己有点危险,当然要人保护的,所以来的时候,将家里的护卫直接薅了一半过来,要不是爱新觉罗氏拦着,她能直接全部都薅完了。
宝珠:“咱们还要送银子?”格格是不是最近银子太多了,怎么还要给王春燕送银子。
馥玉瞥她一眼:“花小钱办大事,咱们得看着,要是那婚礼里真的混了人,咱们心里也有数,能提前防备了。”就怕是声东击西,她看小说得来的经验,必定不止一个在暗处。
主要是看看跟王春燕来往的人里,那些进来的生人中,他们是不是有关联的。
宝珠:“那咱们送多少?”送多了她也心疼,还有给别有用心的人送银子。
馥玉想了一下,“三两?算了,还是送个五两吧。”馥玉不爱给不相干的人花钱,她平常对人大方,但对象里不包含这些人。
宝珠听这个数字,还算是没有那么的心疼,“格格,要是真的有关,咱们要跟夫人说吗?”她觉得弘晖阿玛要是跟格格在一起真的出事,可能格格要被牵连。
馥玉从自己的书里抬起头来,扫了她一眼:“咱们身边这么多府里的人,你觉得我额娘不知道?”要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爱新觉罗氏那几十年的宅斗生涯,完全就是白费了。
爱新觉罗氏不仅知道了,还把这个事告诉了费扬古。
“你说你,你要是跟佟国维他们一样,馥仪在后院也不至于被人算计到只能送弘晖出来避难,在外头还要提心吊胆的。”爱新觉罗氏没好气,“你看看,现在馥玉身边几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护得住!”
前有狼后有虎的,大女儿在后院里对付那些女人,大概是腾不出来手,才把弘晖送出来的。她也是,先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大女儿不是会无缘无故将儿子送出来的人。
费扬古皱着眉,弘晖可是皇孙,他心里十分的看重的,沉声问道:“是馥玉说的?”馥玉脑子好使,就是偏偏喜欢对付他这个阿玛。
爱新觉罗氏哼了两声:“不是她,难不成是鬼了?她现在自己应付不过来,又不敢把弘晖送回去,急得团团转呢!”馥玉说了,她就一句话,额娘我跟弘晖被人盯上了,马上要死了。
看看她说的话,爱新觉罗氏头都大了,她要是现在过去,万一被人瞧出一点端倪来,对馥玉和弘晖更加不利。
费扬古摸了一把胡子,叹息两声:“我知道,我会安排人。”
说完就袖子一甩,走了。
爱新觉罗氏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馥玉说得没有错,费扬古这个老东西,以前就是故意看她们斗来斗去的,把她当成梨园里的戏子看。
馥玉收到费扬古的信,立刻就开始写信回去哭诉自己没有银子,不好办事,第二天一早,费扬古就让自己的管家,送了一万两银子过来。
“分你一半。”馥玉大方地给了一半给弘晖,“你郭罗玛法给的。”渣爹有钱,十分的有钱,跟额娘不一样,额娘就只有嫁妆,还有所谓的公中的银子,那些都是小山。
跟渣爹的私库相比,那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所以以前很多时候,馥玉都劝爱新觉罗氏去掏渣爹的私房,但爱新觉罗氏说她管着府里大小事,知道府里的银子有多少。
馥玉的脸上跟打翻的五彩盘一样,颜色变换了一轮之后,确定了很多人为什么会被‘中馈‘两个字骗到了。
完全就是无本的买卖,说给你管家,但不给你发工资,还要你倒贴自己的嫁妆,你还觉得赚了。
她瞬间想起了恋爱脑。
弘晖没有过这么多银子,对他来说完全是一个巨款,他捧着这一叠的银票,眼睛都直了,说话也不利索了,“小姨,郭罗玛法这么大方?”他想说郭罗玛法是不是太富有了。
第73章
大方个屁!馥玉的脏话还是没有出口。
渣爹刚给了银子,她不能刚刚端上饭就骂人,还是等自己吃饱了再说。
馥玉笑道,“他对你大方。”要不是弘晖的名义,渣爹能给她两百两就不错了。渣爹第一爱权,第二爱银子。
他去外边买戏子,都要回来在公中报销的。
渣爹真的是很渣,他最喜欢的长姐的姨娘,一年也不过多三百两银子的零花,其余的几乎全都是照着公中走。
弘晖晕乎乎的,他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的银子,他一个月的份例也不过是二十两,现在他有五千两,五千!
弘晖的脑子都快转晕了。
馥玉桥他捧着一叠银票,手都僵了,戳了戳他的额头,笑嘻嘻的打趣:“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特别的有钱?是个十分富有的阿哥了!”
哈哈哈哈,弘晖现在晕乎乎的样子好好好笑啊,要是有相机能够拍下来就好了。
不过她画……哦,她画不出来。
她没有点亮艺术的天赋,学过琴棋书画,只有书跟棋好一点,至于琴,她是个五音不全的人,听五音不全的人弹琴,其实是一种折磨。
画,大概是比幼儿园水平好一些,到了小学水平,走的是国际范的抽象派。
弘晖点头,眼睛里没有因馥玉调侃而产生的尴尬,完全已经沉浸在自己是个富有的阿哥的人设里不可自拔。
现在的银票最大面值一百两,馥玉瞧着弘晖数了好几遍,笑呵呵地托着下颌,“数完没有啊?”弘晖数了小半个时辰了,她都有点犯困了。
“还没有……”弘晖坐在地毯上,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银票,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小姨真的给了他这么多多多多的银票。
馥玉哈哈的笑了两声,扭头让宝珍去端了新鲜的水果进来,最近是桃子的季节,她和一些喜欢软桃子的人不同,她喜欢脆桃子。
宝珍削了皮,切成一口大小,上面插着小木签,一口一块,方便又干净。
弘晖的手边也放了一个小几,上面也有一盘的桃子。
他对吃的没有馥玉那么多的讲究,但照顾他的人也是十分的用心,可能弘晖被过早地教育过,不要露出自己的喜好,尤其是在饮食方面,馥玉跟他吃饭就没有发现过他偏食。
当然弘晖有时候也会点菜,但他点的菜里面从来都是一大堆。
馥玉斜躺椅子上,吃着脆桃,眼睛看着院子里,院子里的石榴树已经有鹌鹑蛋大小的青果了,满树都是的。现在人喜欢在院子里种石榴、海棠、桂花这些树,全都是要图一个好兆头。
“宝珍,现在还能种海棠树吗?”馥玉喜欢海棠树,最喜欢的是西府海棠,粉白色的花瓣,在花季的时候如粉白色的云雾一样,微风一拂,就会下粉色的花瓣雨。跟前世她老家的院子里一样,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在春天的时候,在海棠树下披着家里的床单,站在石桌上,假装自己是行侠仗义解救天下的英雄。
那全都是她跟童年有关的回忆,等到长大了每每看到海棠树,就想到自己那灿烂有趣的童年,总是会忍不住的发笑。
宝珍明白馥玉的意思,笑着说:“格格,早就种了,宝珠上个月的时候,就叫人在旁边的花园里种了一圈,等明年你就能看到了。”现在这个庄子是格格的,当然要种上格格最喜欢的花。
“好宝珠,等会给她加鸡腿。”馥玉眉眼弯弯,递了一块桃子给宝珠:“宝珠的娘怎么样了?”宝珠昨天一早就回去了,说是她娘摔了。
宝珍说:“没事了,一点点擦伤,宝珠今早就回来了,现在在屋里补觉。”宝珠来回的跑,人一点没休息好。
“叫她今天多睡一会,不要疲劳上班。”馥玉说道。
宝珍吃着桃子,嘴角微微的上翘,格格总是将当值说成上班,她跟宝珠作为格格的大丫头,跟格格的妈妈拿的银子是一样的,一个月有五两银子,还不包括格格时不是的赏银那些,那些才是她们的大头。
“那宝珠可要偷懒了。”宝珍说这个话的时候,明显就是一点调侃,她跟宝珠一起长大,又跟着格格一起到董鄂家,十几年来两个人早就跟亲姊妹一般了。
馥玉嗔了她一眼:“明天你放假行了吧!她上一整天的班!”呵呵,就宝珍哪一点心思,都不用猜的。
“谢谢格格!”宝珍倒不是想放假,她现在跟放假也没有什么区别,她在格格身边,也没有多少的事,不是在绣花就是在做一些小东西的。
弘晖终于在馥玉吃完一整盘的桃子后,数完了他人生第一个五千两的巨款。
“小姨,真的全部都给我了?不用给额娘?全部都交给我处理?”好多好多的银子,弘晖感觉自己的眼睛里全是银子。
馥玉瞧他那个样子,又捂着肚子哈哈地笑了起来,“都给你,不用分你额娘,只要你跟她说一声就是。”姐姐其实没有太有钱,毕竟四爷那种抠门的样子不像是会给很多钱给姐姐的。
只是姐姐她们有内务府给的份例,跟一般的达官贵人不一样,现在当官的,没有一个能靠朝廷俸禄生活,毕竟清朝在雍正推行养廉银之前,是个工作时间长、俸禄极低的朝代。
康熙是个抠门精,他自己享受了全国之力的供养后,大臣们呢,只有很微薄的俸禄。
也不能说微薄,只是相对于其他的朝代来说是的。
所以每个当官的,必定有一些自己的生意,不论大小,全都是有的,要不自己家里肯定是养不活的。
弘晖想了一下,“我还是分一些给我额娘。”他可以拿这些银子孝敬额娘。
“随你。”馥玉说道,“最近你周边的人你看出点什么了?”她叫弘晖自己观察,最先观察到的结果是他的阿玛来了。
馥玉不知道他还观察到了什么。
弘晖将银票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站直了身体,双手背上,假装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馥玉眼睛里冒出许多的问号来。
不过片刻她也跟弘晖一样,坐直了身体,不再吊儿郎当的。
弘晖声音清亮,“小姨,我发现我身边有个妈妈还有个小厮,他们打听我的饮食。”他大部分吃饭都是跟小姨一起的。
第74章
吃的什么也都是跟小姨一样,他觉得小姨很会吃,跟府里不一样。府里虽然也吃炒菜,但府里的炒菜多是清淡的口味。
他可能跟小姨才是一家人,喜欢的都是辣的,又喜欢那些酸的、甜的,反正是不能只有一个味道。阿玛吃的那些菜,现在是更加的不能吃了。
太寡淡无味了。
馥玉看了一眼梅意,她最近是超过了陈奶娘在弘晖身边出现的时间,基本上快要取代陈奶娘的位置了。
梅意立刻站出来说:“四格格,大阿哥说的是一致的。”她在大阿哥身边,也只发现了两个人行迹可疑,其余的都不在大阿哥身边伺候。
馥玉点头,又叫弘晖过来,摸了一下他的大光脑门,“那你多看看,看他们要做什么。”馥玉希望弘晖能够平安地长大,然后以后给她当靠山,她就能一直享受自己的生活。
现在她就先投资一下自己未来的靠山,毕竟四爷要是真的成了皇帝,那么弘晖不死的话,就是四爷的嫡长子。真正意义上的嫡长子。
皇位最佳的继承人,在那个时候四爷的几个儿子中,弘晖指不定就上位成功了呢?要是真的话,那她的身份可就水涨船高了,到时候她岂不是能够更加地潇洒自在。
跟弘晖又说了几句后,弘晖就去上自己的劳动课——下地去干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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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玉格格,主子爷请您喝茶。”苏培盛弯腰低头,十分的恭敬,他没想到主子爷竟然又找上了馥玉格格,当然也不是多么的意外。
伺候主子爷二十多年了,他心里也是有几分知道主子爷的,从最开始在庄子上,主子爷对馥玉格格就十分的纵容。
顶着罗公子的名头,若是主子爷不愿意的话,馥玉格格早就被扔出去了,哪里能时不时地出现主子爷的身边。
馥玉有点意外,但转头一想又不是很意外,毕竟弘晖真的是四爷的儿子。四爷现在可能还没有到以后那种丧心病狂,任性全无的阶段,对弘晖这个儿子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感情?
她肚子里是有怀疑的,但想着弘晖是自己未来的靠山,又不能出事,她一个人万一没有防住呢?还是要多联合其他的人,确保弘晖度过这个死劫。
“嗯。”馥玉没有拒绝,当然也没有如苏培盛想的,换衣裳打扮一下去找四爷,她就穿着自己今天早上换的嫩鹅黄色的衣裳过去了,上面素净得很,没有什么大面积的绣花,只是袖口的绲边,上面用的是绿色的蝶戏牡丹的图。
苏培盛带着馥玉往庄子走,这一片都是庄子,没有茶楼酒肆,只能带着馥玉去四爷住的地方。
不过也不是四爷住的院子,而是单独的一个水榭。
馥玉一进来,牙齿就咬得嘎吱作响的,她嫉妒啊,都是庄子,凭什么四爷的庄子就是亭台楼阁全都有啊!
该死的特权阶级,他们的享受真的是她拍马屁都赶不上的程度。四爷的庄子跟她的那个一对比,她本来还挺高兴的,自己的那个庄子有点徽派的风格,下雨的时候有点烟雨朦胧的感觉。
结果四爷的庄子,直接搞了一个江南园林的风格,难怪外头要建那么高的墙,原来就是为了挡住外人的视线。
馥玉人都不好了,心里冒出了汩汩的酸水,没有办法,她一见有钱人,第一反应不是羡慕,而是恨得咬牙切齿的,凭什么有钱人不能多她一个。
她要一点东西,还得跟她那个渣爹斗智斗勇的。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怎么就不能让她穿越后直接当皇帝,让她也享受一把挥斥方遒的快乐。
苏培盛是个细心敏锐的人,他察觉到了馥玉现在身上冒着一股火气,只是有些不明白,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进来就变得不对劲了?
难不成刚刚都是装的,不过他也不敢问,自己带着馥玉进了水榭后,立刻就闪了出去。
主子爷最近心思难以捉摸,他留在里面只怕又要成为池鱼。
馥玉看四爷悠闲自在的坐在那里,眼睛都不好了,完全看不到四爷那一张优越的脸,只看到四爷穿着她姐姐说的那限量版的贡品中的贡品的料子的衣裳,那个衣裳最是适合夏天穿,轻薄如烟,但是又不透,十分的透气又自带凉感。
她也想要!
“贝勒爷。”馥玉喊了一声,自顾自的就坐了下来,规矩?她现在一点也不要守规矩!该死的有权人,该死的有钱人!
四爷对馥玉的没规矩很习惯,在府里的时候有规矩反而不习惯,他抬眸扫了一眼馥玉,馥玉的眼睛里在冒火,亮晶晶的。
他微微地蹙眉,“你在生气?”
生气?不是生气,她是在嫉恨,嫉恨四爷这个该死的有权有钱人,她否认:“没有。”但也不想跟四爷继续说下去,问:“弘晖身边出现了危险,你找到人没有?”
她都将消息给四爷好久了,要是四爷说没有,那就是四爷不上心。
四爷端着茶,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另一只手指了指馥玉面前的茶。
馥玉不敢随便喝,她在四爷的府里吃过亏,万一四爷又想来一个霸王硬上弓,他在茶水里下一点什么东西,她不就完蛋了。
第一次运气好,没有怀孕。万一呢……她身体又好,万一不幸运了呢?
她还是要保护好自己,馥玉环顾了一下四周,警惕地看着四爷。
四爷眉心皱了一下,眼神也沉了下来,“没东西。”她将他当成什么人了,要不是馥玉自己主动,也不会有那天的事。
四爷想到那天,眼神暗了一点,馥玉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不渴。”馥玉不信四爷的话,他在这方面的信用,对馥玉来说是负一万,不,负十万,反正就是没有还要倒欠的那种。
四爷冷哼了一声,放下青釉茶盏的手重了一点,在桌上发出了一个闷声,掀了一截眼皮,淡淡道:“你最近有什么发现?”弘晖身边确实不安宁。
第75章
问她做什么?她过来是想要知道四爷查得怎么样了!
“你先说。”馥玉看着四爷的脸,该死的男人,自己的儿子要遭遇危险了,他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来一点担心,甚至还有点容光焕发。
四爷微微的转头,一双带着火星子的眼睛,直接撞进了他的眼睛里。馥玉长得好看,他一开始就知道。
馥玉跟别的人不一样,她身上那种朝气比她的长相更加的耀眼。
“查到一些。”四爷的声音淡淡的,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情形,馥玉的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躺在他的身上,不许他离开……,他咳嗽了一声,又强行驱逐了脑子那些画面。
没有见馥玉的时候,那些画面全都沉寂在心底,乍然一看到馥玉真的坐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那些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全部涌了过来。
四爷轻轻地嗅了一下,鼻尖萦绕的是馥玉喜欢的玫瑰香味,还有一丝的甜腻的香气。四爷转头看着湖面,嫩绿的莲叶已经铺满了大片的湖水,有稀疏的几枝花苞越过了水面,亭亭的立在莲叶之上,依稀能够看得到一点点粉白的颜色。
粉白,四爷的眉心一下皱成了川字。
馥玉觉得四爷奇怪得很,不过他说的全是废话,查到一些,那些是什么?
“你后院的人做的?”馥玉第一个揣测的还是四爷后院的格格们,毕竟弘晖不在了,获利最大的就是四爷后院的格格们。
尤其是李格格!
李格格现在有了三个孩子,还是三个活着的孩子,两个儿子!
四爷又对李格格很是喜欢,她在府里的时候,虽没有真的见过,可看府里下人的态度,也能窥见一二。
四爷眉心隆起,他不该让馥玉自己瞎猜的,“你怎么会这样想?”
“那就是你后院的女人有参与。”馥玉刚刚还带着点疑惑,现在十分的笃定,“还有谁?你的政敌?”四爷后院的格格是没跑的,至于到底是谁,她不是很清楚。
“要说你这个贝勒爷做的还真是失败,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馥玉的指责是立刻就跟上,什么四爷是贝勒爷,以后的雍亲王,未来的皇帝。对她来说,都是未来的事,现在先骂了再说。
反正四爷跟她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是和平共处。
四爷刚刚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他垂眸,声音有些发沉:“你为什么会猜是我后院的人?”问完后,他心里立刻就有了答案。
馥玉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他问了一个什么愚蠢的问题!她冷哼了两声,“你太自信了!”世上怎么会有四爷这样的男的!
他长在后宫里,见多了后宫嫔妃的斗争,转头回来还觉得自己的后院太平,是他太天真?不,是四爷自己自欺欺人。
男人真的是一个脑子有屎的生物,自己跟兄弟争个你死我活的,转头觉得自己的儿子,兄友弟恭相亲相爱,宛若一个人。
四爷被馥玉直白的眼神惊得咳嗽了两声,他偏过头去,手握成拳,又假装咳嗽了几声。
馥玉的身体往后挪了一些,狐疑的看着四爷,“你不是得病了吧?”会传染不?要是传染的话,她岂不是完蛋了。
“没有。”四爷看馥玉立刻要跑,一双好看的剑眉也跟着扭曲了起来,她真的是……四爷立刻又说起了正事:“弘晖身边我有安排,你不必担心。”
馥玉听他这个话,明白四爷是不会告诉她是谁的,白白浪费她的时间,唰的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四爷,冷声道:“果真是儿子不值钱,女人是真爱!”
她就不该期待的,她怎么会觉得四爷会跟她说!
瞧着馥玉要走,四爷的动作比他的话更快,长臂一伸直接拽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钳住,低声道:“此事说来复杂,你不该牵连其中。”
馥玉不是心思缜密之人,她的脾气是他见过最冲的,行事也极其冲动。
“是是是,这个是跟我没有关系,不过就是你后院的女人要害我姐姐的孩子,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女人,觉得弘晖的安危哪有美人一笑来得重要。”馥玉口不择言,用力想要将自己的手腕给抽回来。
没想到四爷反倒更加的用力了。
温热的触感从手掌传过来,四爷眼神闪动,馥玉的肌肤较常人要白上许多,偏她喜欢晒太阳也没有晒黑,大约是她天生肌肤细腻,握在手中如同一块暖玉。
四爷想说的话,都在握上她的手这一刻暂停了下来。
馥玉厉声呵斥:“放开!”
外边的苏培盛听到动静,脚步往外边再挪了一点,‘死贫道不死贫道’他可不想被主子爷打骂,他眼神示意旁边几个守着的护卫还有太监,叫他们往外走一走。
主子爷跟馥玉格格的对话,不是他们能听的。
挣扎间四爷已经越过了石桌,跟馥玉挨着站,馥郁的玫瑰香气在鼻尖缠绕起来,她喜欢玫瑰香,他记得她的庄子里种了许多的月季,但是她执意的将它们都叫玫瑰。
她还说以后要他给种上一片玫瑰花圃,还有她还喜欢海棠,喜欢牡丹,喜欢桃花……她那个时候,叽叽喳喳的,什么好像都喜欢。
馥玉低头想要直接用牙齿,四爷转了一下,直接到了她的身后,低声道:“馥玉,我们谈一谈。”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是他今天找她过来的原因。
他先前以为是馥玉是第一个拒绝他的人,心里有些愤怒,可最近连连做梦,梦里馥玉一时是花,一时是树,一时是他打坐的时候的蝴蝶,她以各种形态出现在他身边,搅得他不得安宁。
“谈什么?我跟你这样道貌岸然的人没有什么好谈的!”四爷真不愧是历史上说的薄情寡义,对自己的儿子都无情无义的,他肯定是要她以后闭嘴,不许再说这个事!
可凭什么!她偏不!弘晖是她姐姐的儿子,也是她以后的金饭碗,四爷现在是想要砸掉她以后的饭碗。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比起杀了她的渣爹,她更不能接受以后自己的饭碗没有了!
第76章
四爷低头看着馥玉,她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有一层薄薄的绯红,像是抹了胭脂一样。
“馥玉,你跟我的事,你到底如何想的?”四爷不愿自己像个怨夫一样,可他靠近馥玉,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跟以前无数次一样。
他只要见到馥玉,就希望她跟以前一样,叽叽喳喳的在他耳边说个不停,尽管那些都是一些废话,他会感觉到舒适。
馥玉猛地抬头,大骂:“你有病吗?我跟你说你儿子有危险,你跟我说这些?”真的是脑子里全部都是精|虫留下的粘液吗?
她以为四爷至少……但是没想到,弘晖的生死关头,他竟然有空想这些?
什么清心寡欲,简直就是直接掉在女人的肚皮上了。
四爷对馥玉的话充耳不闻,只是说:“你姐姐知道了。”福晋日日来信,每次必定会问馥玉的事。
馥玉像是被掐着了脖子,所有的话都被捏在了喉咙里,过了片刻反应过来,抬手就要去打人,“你有病啊!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当没说,当没有发生过,你凭什么跟我姐姐说!”
四爷这个贱人!他凭什么要跟姐姐说,馥玉心里慌乱害怕,还有愤怒夹杂着后悔。
“馥玉!”四爷躲过了转身打来的巴掌,一手钳住馥玉的两只手,“不是我说的。”他没有做过,不能冤枉他。
“不是你还能是谁?难不成是鬼?”四爷自己的后院,他怎会不清楚里面的情形,再说那天苏培盛那些人守着的,不是他的授意,苏培盛那些人敢说出去?
说来说去,都只能是四爷自己授意的结果。
“不是我,”四爷再一次强调,对于馥玉每次都将他往坏处想,他也有些不悦,“是你姐姐自己发现的。”
至于为什么会发现,四爷没有说。
馥玉根本就不信,四爷要是对自己的府里都没有一点掌控力的话,他以后凭什么当上皇帝,凭那些争皇位的人的仁慈跟蠢吗?
八贤王那些人是蠢货?大将军王平叛西北是四肢发达,脑子不聪明?馥玉在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不是以前将他们当做是历史书上寥寥几笔的人物。
就她那个渣爹,她都能看出来不简单。四爷难不成真的是个傻白甜,全靠运气捡漏捡到了皇位?用脚趾头想,这个事都是不可能的。
要是真的能捡到皇位,她怎么不能成为康熙的继承人呢?
馥玉就用‘我看你继续编’的眼神看着四爷,她眼尾上挑,觉得四爷现在颠倒黑白的功力肯定是大增的。
“真的不是我。”四爷是一个不爱解释的人,他看到馥玉的眼神,那种不信任的目光灼灼,他忍不住要解释,“是张氏。”
馥玉脑子转了一下,想着张氏是谁?片刻后想起来,但是她还是认定是四爷说出去的,那天的事要是四爷不说,谁敢去跟姐姐说她跟四爷睡了一觉呢。
而且她都说了,那个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四爷现在是想做什么?
姐妹共侍一夫,想齐人之福?去他的春秋大梦!
“呵呵!”馥玉冷笑出声,“你说是谁就是谁。”
四爷捏着馥玉的手用力了一些,“你想怎么办?”福晋催得太急了,他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灼热的呼吸落在馥玉的脸上,她嫌恶地偏过头去,拧着眉,“什么怎么办?”她都说了,以后相逢就是姐夫跟小姨子的关系。
难不成他还想要她进去给他做妾!
她是疯了吗?
四爷一下就从馥玉的话里听出了答案,他更加用力地将馥玉的手往后边的柱子上逼过去,让馥玉的后背靠着柱子,“你姐姐要我给你一个交代。”
福晋日日催促,她要的不过是馥玉进府。
馥玉皱起眉来,呵呵!说四爷是个死渣男还轻了!但是真的要馥玉现在说,她脑子里是一团浆糊,她一直躲避着,希望这个事就是一个永远的秘密,会带进棺材的那种。
没想到还是会被姐姐知道,她会怎么想?馥玉心里害怕了起来,她跟姐姐的关系,可以说是最好的。
若不是她失忆了几年,她跟姐姐的关系可以更好。
想到姐姐每次一到内务府给份例的时候,头天到她手里的东西,第二天就会送过来,她这些年一直过得特别的好,吃的穿的都远超她的标准,其实都是姐姐的原因。
爱新觉罗氏次次都生气,生气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给馥玉的,不是给她的。
她觉得自己有些无颜面对姐姐的好。
姐姐是要帮她,结果她还意外地跟姐姐的丈夫睡在了一起。
馥玉的沉默,让四爷心中的愤怒又陡然地冒了出来,就那么难说?她就那么的不情不愿?当初是她自己先凑上来的。
“你回去好好考虑,过几天我让苏培盛来找你。”四爷知道,不能立刻逼着馥玉说出答案,就她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性子,逼急了什么话都敢说。
馥玉那些话又全都咽了下去,她脑子里很混乱,她想要见到姐姐,想要跟姐姐说,她不知道姐姐从旁人的嘴里听到这个事,会有什么反应,
可她又害怕见到姐姐,她虽然总觉得这个事放在现在来看,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但是,她真的还是心虚的。
“是你主动的!”馥玉咬着牙,准备将锅扣在四爷的身上,“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院子里?肯定是你做的。”
馥玉打算将所有的错,都扣在四爷跟他后院的女人的头上,她没有错,她是受害者。
四爷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眼里有些复杂,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馥玉到这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样的话。
是他主动的?分明是馥玉自己主动投怀送抱,是她自己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的。
馥玉深吸两口气,对就是这样的!一切都是四爷害的,他才是这个事情的主谋,要不是他娶了那么多的女人,要是四爷后院里只有姐姐一个人,她怎么会被四爷后院的女人陷害。
她能脑子不清楚的时候跟四爷睡了,一切都是因为四爷,他若洁身自好,怎会伤害了她跟姐姐两个人。
第77章
四爷脑门突突的跳着,“你回去好好想想,过几日我叫苏培盛去找你。”他无奈之下只能重复一遍。
现在跟馥玉吵起来并非明智之举。
馥玉看四爷不说,以为他是心虚,“你看你不敢说,不敢说你堂堂一个贝勒爷……”
“馥玉!”四爷按着眉心,冷声打断了她,他不想从她那张狗嘴里听到不想听的话,“你回去想,想清楚告诉我。”
他实在厌烦馥玉的嘴巴,一个好好的人,怎么能有一张狗嘴。
馥玉还想要骂,她心里惴惴不安,但是四爷已经拂袖而去。过了好一会,馥玉深吸一口气,一脚踢在柱子上,‘嘶嘶’好疼!
都是四爷那个贱人,那个乌龟王八蛋,要不是他趁人之危,她现在也不会陷入这种狗屁境遇!
馥玉蹲在地上捂着脚嗷嗷的叫了好一会,那边宝珍才从外边匆匆跑进来,看到馥玉疼的掉眼泪,“格格,你被打了?”
说着宝珍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格格,我们找二格格去,贝勒爷怎么能打人呢?”
“没要。”馥玉咬着牙,她的脚是因为被四爷气的,“宝珍,姐姐知道了。”
后面这句话她说得很低,姐姐知道了。
“啊?”宝珍蹲下想要看馥玉的伤势,结果馥玉一句话叫宝珍直接一屁股地坐在了地上,她脸色一下煞白,瞪着眼睛,不确定的问道:“二格格知道了?”
不是,二格格怎么知道的?那天守着的人不都是贝勒爷的人,是那个贝勒爷的管事太监苏培盛的人,他不是说谁要说出去,就要砍了谁的脑袋的?
怎么还能叫二格格知道?
馥玉抱着自己的脚,盘坐在地上,完全顾不上这里不是自己的庄子,她看着湖面,绿油油的叶子,嗯……绿油油的叶子,姐姐是不是也觉得她跟四爷联手给她带了绿帽子?
“嗯,姐姐知道了。”馥玉很迷茫,她一直不敢去找姐姐说,其实心里是没有底的,她逃避她跟四爷不伦的关系,她只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害怕失去姐姐。
宝珍从地上爬起来,看格格跟一直没有人要的小狗一样,她伸手去搭在馥玉的肩膀上,拍了好一会,见着起风了才是:“格格,咱们先回去好吗?”
不要在贝勒爷的庄子上伤心,说不定还有人在偷偷地监视着格格。
馥玉脚疼,刚刚那一下她非常用力,直接将柱子当成了四爷来踢,她感觉自己的脚的大拇趾一定似乎肿了,缓缓的站起来,由着宝珍搀扶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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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四爷喝了两杯凉茶,才压下心里的不满。
馥玉好端端的长一张狗嘴!
苏培盛的脸色有些奇怪,他以前只是想当然地认为主子爷不打女人,没想到……他听到四爷的询问,立刻就收起心里的腹诽,恭敬地回道:“是,馥玉格格已经回去了。”
只是……只是,他想了一下还是没有等四爷再问,说道:“馥玉格格的脚要请个大夫吗?”毕竟是主子爷打的,要不请大夫也说不过去。
“脚?”四爷倏的一下转头看过去,“馥玉的脚怎么了?”他离开的时候馥玉还好好地,怎么就一炷香的时间,馥玉的脚就受伤了?
“崴脚了?”不该啊,馥玉就在水榭里,那里就几节台阶的,她总不能平地崴脚。
苏培盛一下明白过来,馥玉格格的脚不是主子爷打的,他立刻低下头,说:“奴才不知道,只是馥玉格格离开的时候,她身边的丫头搀扶着她蹦着回去的。”
蹦着回去的?四爷沉郁的眉眼一下就舒展开来,馥玉的性格,是真的能做出来,像兔子一样的蹦回去。
她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就跟以前她在庄子里的时候,每天都要过来找他一样。
苏培盛等了好一会没等到四爷的答复,微微抬头去偷瞄四爷,主子爷的嘴角竟然带着笑,刚刚不是还乌云罩顶,他生怕自己被牵连的。现在是云销雨霁了?
“找一个擅长正骨的过去。”四爷想着,馥玉娇气,她指不定现在又在骂他,觉得她伤了腿肯定是他的错。
四爷失笑地摇摇头,“弘晖身边的人,重新让高无庸安排。”
苏培盛还没有答,就看四爷将话题转到了大阿哥身上,又想起刚刚四爷在跟馥玉格格说话时,下面的人来报,说是李格格送了点心过来。
他刚刚不敢拿出来,现在看四爷心情不错,说:“主子爷,李格格亲手给主子爷做了百合酥。”李格格不擅厨艺,唯一擅长的就是这个百合酥,她若是送汤水的话,就是厨房里做的,送点心,那必定是她亲手做的。
“放着吧。”四爷嘴角一下就回落了,没有说吃也没有说不吃。
苏培盛想要打自己一个嘴巴,刚刚主子爷还笑着,声音里也能听出一点轻快,现在就又回去了,冷淡疏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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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玉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脱了鞋子,一看自己的大脚拇指真的肿了,她咬着牙,咒骂:“乌龟王八蛋!”都怪四爷那个贱人,她的脚!
“格格,你忍着一点,我去拿红花油给你揉揉。”宝珍看馥玉的脚拇指肿得有两个大拇指甲盖那么大,她立刻去屋里的柜子里翻找出来红花油。
“要不还是请个郎中来?”宝珍怕馥玉伤着骨头。
馥玉点头:“去城里请一个正骨厉害的大夫来。”她可不能出事,她以后还要过好日子的,她不能成为瘸子。
话音一落,宝珍立刻去叫了护卫来,快马进城去找大夫。
娜仁好些日子没有来,一过来就看馥玉包着一只脚,先关心地问了两句,知道没有什么大事后,就哈哈哈大笑。
“闭嘴!”馥玉气恼,她砸了一个桃子过去!
娜仁偏头一躲,桃子就直接到了她的手上,她坐在馥玉对面,笑嘻嘻的:“亏我知道以前八卦就来找你,你还要砸我!”
“什么八卦?”馥玉这两天都没动弹,她把自己的脚拇指给踢骨折这件事,她狠狠地给四爷记了一笔。
娜仁没有卖关子,“你知道八贝勒爷不?他好像真的不能生!”皇家阿哥,不能生,这简直就是对皇家的奇耻大辱。
第78章
“嗯?”馥玉想着历史上八爷不是生了两个,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的,虽然都不是八福晋生的,可到底是八爷的孩子。
证明八爷不是不能生,只是不太能生罢了!
不过……馥玉脑子一转,也不是不可能,万一八爷是真的不能生,两个是那个‘借种’呢?放在后世这样的消息肯定是离谱的,但是放在现在,那就算不上太离谱。
她上回还听说了兼祧两房,她自己都差一点要折在这个上面,现在不过是渣爹晋升关键时刻,要不就算是她额娘捏着渣爹在外边乱搞的消息,也不是太大的事。
顶多就是被责骂几句,要知道四爷的后院里,也有类似出身的格格。
只要渣爹给她的身份改一改,其实没有太多的问题,谁让特权永远是他们这样的人拥有的呢。
话说康熙自己,不是也有不少民女出身的嫔妃,就是位份低一些,在康熙的后宫里不显眼罢了。
上行下效的,大家阳奉阴违也就不奇怪了。
娜仁坐近了一点,“是真的,八福晋被良妃叫进宫里去,让擅长妇科的太医诊脉,说是没有问题。”八福晋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是谁?
京城里都在说良妃娘娘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是想要证明儿子没有问题的,一下给儿子直接钉上墙去了。
馥玉不解:“不是,良妃娘娘跟八福晋不会私下里看太医吗?怎么还闹出来了?”太医的第一要义就是保密,无论技术水平如何,保密都是首要原则。
后宫里的事,一丝一毫都不敢泄露的。
娜仁啧啧两句,“这个就要说到良妃娘娘她老人家,给八贝勒又选了四个宫女,八福晋本来就醋性大,前面四个都还没有消化,紧接着又来,八福晋又不是泥捏的性子,当即就不愿意了,跑到太后娘娘跟前哭去了。”
“你也知道,我玛嬷跟太后娘娘是堂姊妹,这不刚巧进宫去给太后娘娘她老人家请安的,没想到遇上了八福晋,太后娘娘劝了好一阵,良妃娘娘看自己的儿子多年无子,又遇上那些流言,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儿子没有事,一气之下就叫了太医来。”
然后,就这样了,八福晋身体康健,没有隐疾,可以生孩子。那……那自然不能让八福晋生孩子的人,就是八贝勒自己了。
馥玉:“……”其实有一种可能,八福晋跟八阿哥的血缘关系太近了,生孩子也是一件难事。
八福晋是安亲王的亲外孙女,安亲王是努尔哈赤的儿子,跟皇家的血缘很近。近亲结婚的人,生孩子很多会生出畸形的孩子,详情可以想象欧洲那些鞋拔子君主。
电光火石之间,馥玉想到他们家里也有一点爱新觉罗的血统,不过好在她额娘跟康熙他们的血缘隔得很远了,她舅舅只是个辅国公。
娜仁眨眨眼:“京城里现在可热闹了,我听说了就赶忙地往你这里来。”本想着叫馥玉回京城,去吃茶听曲,现在看来没戏了。
她只能自己去享受了。
馥玉:“那八福晋不是要遭难了?”说来男人争权夺势,女人没有多少能享受到,但是坏处是一定会轮到的。
“你喜欢八福晋?”娜仁诧异的看了一眼馥玉,没看出来啊,馥玉现在还怜惜人了?
馥玉摇头,“没有,她跟我姐姐是对头,我喜欢她,我有病啊。”她就是感慨一句,人家是八福晋,还是王爷的外孙女,她心疼哪门子的。
不过安亲王好像被康熙给降等了?她不是很关注,只隐隐有那么一点点的记忆,不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八福晋倒霉,姐姐应该会开心。
“也是。”娜仁端了茶盏,做作的抿了一小小口,“我跟你说,八爷这个事,大多是八福晋自己传出来的,她什么脾气的人,性格张扬,哪里又自己默默受这委屈的。”
八福晋她也见过,就去年过中秋节的时候,她跟着玛嬷进宫里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八福晋一身张扬的朱红色,那袖口的绲边那些全是金丝绣的,宫里人人都穿得端庄的,偏她一个样张牙舞爪的。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合时宜。
“大概。”馥玉觉得八贝勒现在只怕是恨死了八福晋,男人自古以来都不能提的一个是不行,另一个是不能。现在八爷都有了。
“不管他们,还有其他的事吗?”馥玉很担心四爷那张狗嘴,会将她跟他的破事说出去,要是那样,馥玉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她要完蛋。
娜仁想了一下说:“对了,我上回去找空善的时候,遇上了十四福晋,她怀孕了,但看起来并不开心,还提到了弘晖,说是想要你姐姐送弘晖去她府上小住。”十四福晋应该是不认识她,要不她当时就在旁边不远处坐着,她就那样的大喇喇的说了出来。
馥玉瞳孔骤然放大,看向娜仁:“你说十四福晋要弘晖过去住?”四爷跟十四爷两个人的关系,那可是烂得不行的。
她听姐姐说了德妃一些偏心眼的事后,不觉得姐姐跟十四福晋的关系会好。
现在这又是怎么个事?要姐姐送弘晖去十四的府上住?保准没有好事的。
娜仁叹了一声,“好像说是想要引子,你知道的,十四爷的侧福晋生了阿哥,十四福晋大概是想要压回去。”她那个便宜丈夫现在在外面,不也想要生几个儿子吗。
呵!他只能在自己的前途跟儿子里选,要了儿子就不会再有前途。她大哥一写信去问,结果立刻就送了信回来,说是已经有儿子了,家里香火有人继承了,他立志报效朝廷,做一个清官。
女人是一个一个的往身边捞,但是孩子是没有,婆婆自己还有小儿子,小叔子生了好几个孙子了,她不缺孙子,也就一样的写信过去,叫他好好在正事上,不要动那些歪心思。
馥玉脑子里有点乱,不过也就一杯茶的功夫,她就隐隐地摸到一点什么,十四福晋要生儿子,还是去庙里?一联想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娜仁,你等我一下,我给我姐姐写封信。”馥玉觉得以前只看后院到底有些狭隘了,四爷的政敌也要看看的。
第79章
馥玉让宝珠搀扶着她坐在书桌前,刷刷刷的几笔下去,半盏茶就写完了三张纸。
“宝珠,你叫人赶紧的送给我阿玛跟额娘,叫我额娘务必用最快的速度转达。”馥玉将三封信都放进信封里,用自己特制的花纹的蜡封封印。
渣爹是人脉资源能力最好的一个,现在必须用上。要是不用上的话,她现在浑身难受,毕竟是渣爹,她不用以后渣爹也会给别人用,还不如给她用。
宝珠狠狠地点头,随后有搀扶着馥玉出来。
娜仁自在地磕着瓜子,“写完了?”对于馥玉要做什么,她不说猜个十分,至少七七八八是有的。
“写好了。”馥玉说,“谢谢你的八卦。”该说谢谢还是说谢谢。
娜仁眼睛眨了眨,“可以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吗?”她说的八卦里也不知道哪一个是对馥玉有用的,她好奇呢。
馥玉想了一下:“都有用,你知道的我姐姐是四贝勒爷的福晋。”真话不能说完,哪怕是自己的好朋友,有的时候说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传出去了。
秘密只能自己知道的时候叫秘密,只要告诉其他人了,那就不是秘密了。要做好迟早被人知道的准备。
想到这里,馥玉又瞪了一眼隔壁,四爷那个贱人害死了她。
娜仁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她们两个人是好朋友,但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会全部都告诉馥玉的,递给她一把瓜子,“我还想要请你去梨香苑里玩的,不过看你的腿,只怕是要好几个月后了。”
“不过话说你的脚怎么伤的?”娜仁也觉得奇怪,馥玉不是个粗心的性子,还有就是平地摔跤,怎么能把脚拇趾给摔断了?
实在是奇怪得很。
馥玉的脸微微的泛红,别过一点点脸去,不看娜仁。含糊道:“就那么一摔,就摔伤了脚拇趾。”说着又提高声线,“哎呀,你别问了,你快跟我说说别的。”她要怎么说,四爷把她跟他睡了的消息告诉姐姐,她听了太生气,将柱子给当成了四爷踢,然后不小心……不小心就变成了摔断了脚拇趾。
这个说出去不是更丢人吗?她不要。
娜仁看馥玉极力掩藏,哈哈笑了几句,又说了一些别的,不过京城里的贵人实在太多了,各家的八卦也是层出不穷的,馥玉也是个听什么都不腻的性子。两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了大半天,最后娜仁干脆留了下来,两人晚上继续在被窝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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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那拉府。
爱新觉罗氏比费扬古先收到信,看着短短的三行,她陷入了沉思。
过来送信的是府里的护卫,她本想多问几句的,结果他一问三不知,爱新觉罗氏只好作罢。
费扬古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看着爱新觉罗氏焦灼的样子,他将信纸放在蜡烛上,不一会火舌卷起,留下一堆灰烬。
“你干什么?”爱新觉罗氏还想要多琢磨一下,馥玉那个死丫头也不多写几个字,第一行写馥仪跟弘晖有危险,第二行写疑似四爷政敌八爷一行人,第三行写疑似十四福晋、德妃等人。
然后,然后就没有了,送了信来,什么都没有交代。
费扬古摸了一把胡子,“不烧了,留着做证据吗?”他瞪着爱新觉罗氏,“你难不成要裱起来,挂在厅堂里看?”
没见识的妇人,要不是当年……费扬古又想起自己被迫娶了爱新觉罗氏的难堪,要不是,她怎么就生出了馥玉跟馥仪两个脑子精灵的人。
费扬古长叹,馥玉是几个孩子里最喜欢读书的,性子也是最不着调的,她闹起来天翻地覆的,可要说她不闹了,他还有点不习惯。
爱新觉罗氏愤愤:“我没想留着,就是多看看,万一有什么其他发现。。”馥玉就写这么一点,她没有头绪,从哪里开始都不知道。
费扬古:“馥玉要的是馥仪知道消息,你在外边盯着十四福晋,必要的时候进宫找太后娘娘。”真的是一点脑子也不懂,馥玉能怎么写,安排她做什么事?
要真的是馥玉安排了,她心里又不爽了。
爱新觉罗氏乜了他一眼,“我要你说,我难道不知道吗。”她知道馥玉的意思,就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十四福晋毕竟跟他们住得很远,都不在一个地方,她要找人盯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费扬古哼哼两声,将泡在水里的脚拿出来,“你找人在外边盯着就是,十四福晋出门了你才要多看着一点。”这皇家就是不太平,两个妯娌,还是亲兄弟,竟然能有这样的事。
费扬古一下对十四福晋的阿玛产生了打击心理,你女儿弄我女儿是吗?那现在我就先弄你。
“那八贝勒他们?”爱新觉罗氏期待地看着费扬古。
费扬古随意地擦了一下脚,说:“外边的事你别管,再安排一些府里的家生子跟护卫去庄子上,馥玉那边只怕是人员不够。”
“哪有那么多人?”爱新觉罗氏说,馥玉走的时候带走了府里一大半的人,她自己院子里现在都空落落的,想着要不再买几个人进来。可想着等过一两个月馥玉就回来了,买了也有些浪费。
她自己都是忍着的。
费扬古瞥她一眼,爱新觉罗氏总是这样,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冷声道:“不用你,我自己安排。”说完趿着鞋子,直接走了。
爱新觉罗氏看不到他的人影后,才松了一口气,对着自己的妈妈说:“馥玉那丫头,也不知道全部写在信里,还要我从旁做戏的。”
她太清楚馥玉了,她现在一定是想要用费扬古的人,她要搞清楚的是四贝勒爷的政敌是谁。
妈妈说:“夫人,格格这不是知道您能帮忙嘛。”
爱新觉罗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哼道:“也就她是我女儿,要不是我女儿,我管她个屁。”馥玉性子独,她要是不管,馥玉能把天都给掀了。
想到馥玉从费扬古那里拿走的东西,她的心就有一点疼,她可从来没有在费扬古那里拿过那么多东西的。那些以后都是留给儿子的。
妈妈看着爱新觉罗氏,有些话还是咽了下去,夫人就是太理所当然地觉得东西都会留给两个少爷了。
第80章
四福晋收到信的时候,心情是很复杂的。
她最近忧心馥玉恨她,她每每想到自己是想要帮助妹妹的,结果接妹妹进来反而害了妹妹,她就整夜地睡不着。
心里很难受,那种惶惶然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林嬷嬷看着四福晋眼下的乌青也心疼,“福晋,要不奴婢去跟四格格说,跟四格格问清楚。”也好过福晋自己折磨自己。
四格格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太在意这样的事,可林嬷嬷又觉得不太可能,那可是贞洁。
四福晋的手指捏着信,她看到妹妹给她的消息,眼里的泪水是终于落了下来,她知道消息到现在,一直没有哭,每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都会憋回去。
眼泪现在噼里啪啦地下来,将信纸晕湿一大片。
“福晋,奴婢的好福晋,您可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可不好。”林嬷嬷心疼啊,她真的想直接到庄子上,将一切都跟馥玉说清楚。
福晋这一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的,天天提心吊胆的,就怕以后四格格跟福晋生疏了不说,还怨恨福晋。
现在四格格来信了,可见四格格没有真的恨福晋,她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半,只是到底还像头上悬着一把剑,害怕突然某个时候落下来。
四福晋大哭了一场,她怎么能不哭,馥玉哪怕是在那样的事情之后,她仍然是念着她这个姐姐的。前面她知道的消息都是梅意跟竹意传回来的,馥玉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她心里惶然,又不敢提笔写信去问馥玉,只能自己一个人等待。
现在看到一点点的曙光,她怎么能不哭。
过了好一阵,四福晋才拿让人拿了剥开的鸡蛋,在自己的眼睛上滚。
馥玉递来的消息,她知道,以前她是真的没有太注意八贝勒他们一行人,毕竟是男人的事,也不觉得谁会将手伸到后院去。
但是现在,四福晋的眼神沉了下来,她是该好好地查一查了。
“李氏那边叫人继续盯着。”四福晋将马氏的事告诉了四爷,但也没有任何的后续出来,李氏在四爷的心里地位不低,以至于四爷想要将此事糊弄过去。
要糊弄过去也行,但四福晋不能就稀里糊涂的糊弄过去,她必须让四爷拿出点什么东西来交换。
林嬷嬷点头,又听四福晋说:“你找个时间给李氏那边递一点消息去,说是娘娘有意在高门贵女里给四爷选个侧福晋。”她知道李氏现在想要什么。
侧福晋的位置,原来觉得给她也没有什么,她没有家世,也不会翻起多大的风浪来。但现在她不愿意了,四爷偏心过了头,侧福晋的位置再给她,她自己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四爷到底不是阿玛,阿玛是再喜欢的妾室、孩子都不能越过嫡子女去。
林嬷嬷猛然抬头,有些意外,福晋以前可是从来都不主动的,她一直都是旁观的,对主子爷的后院一般是各打五十大板的那种。
现在福晋自己要下场搅混水了?
林嬷嬷:“奴婢这就去。”她早看李格格不顺眼了,以前福晋总说不用计较这些小事,现在福晋开始计较了,那李格格也该还回来了。
李格格那边刚刚得了一点好消息,就是四爷叫人给她送了一些庄子上瓜果,当然福晋那边最多,可看到这些鲜果,她就觉得主子爷是原谅了她。
然后高兴不过半天,下午就知道宫里要给四爷选出生名门的侧福晋。
“石榴,消息是从哪里来的?”李格格害怕,她最怕的就是有人拿她的出身说话,她是包衣出身,以前是在永和宫当值的宫女,后来被德妃娘娘赏赐给主子爷做格格,直接将她的人生改天换地了。
她等着侧福晋的位置,等了十来年了,孩子都生了四个,主子爷说的话还没有兑现不说,她现在每天都想要侧福晋的位置。
她年纪大了,以后能不能生是一回事,还有就是她会不会跟以前那么得宠也是一回事,她每次沐浴看到自己的小肚子,她心里就很害怕。
做宫女的时候,她知道永和宫里有个王贵人,长得十分的漂亮,一直很得皇上的喜欢,可后来她就慢慢的失宠了。长得漂亮的人也会失去皇上的宠爱,她十来年一直提心吊胆的,害怕自己有一天不得主子爷的喜爱。
福晋长得不差,只是打扮上太过老成,若是福晋换上鲜艳的衣裳,其实福晋比她还年轻。
再有她每次想到福晋,就会想到福晋的妹妹馥玉格格,馥玉长得太漂亮了,尤其是她那一双眼睛,她再是嫉妒厌恨,都没有办法忽视馥玉那一双如春水一般的眼睛,灵动得像是一个下凡的仙女。
石榴:“奴婢是从大嬷嬷那边院子里的小丫头听说的。”石榴也是心急如焚,那可是大嬷嬷,大嬷嬷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可跟别处不一样。
李格格挺直的肩膀塌了下来,喃喃自语道:“大嬷嬷吗?”大嬷嬷是主子爷的人,若是大嬷嬷那边传出来的,只怕是真的。
主子爷要有侧福晋了,还是高门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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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那边暗中叫人送了不少的补品给馥玉,馥玉全部照单接收,但是一个感谢的字都没有说。
苏培盛越发的搞不懂四爷的心思,他是喜欢馥玉格格,还是不喜欢馥玉格格。
要说喜欢,直接将馥玉格格娶回府里就是,现在非要在庄子上巴巴地送东西过去,然后一句好听话都没有,主子爷还不生气。
“都收了?”四爷嘴角带着笑,馥玉贪财,送过去的东西一定会收下。
苏培盛点头,“是,主子爷料事如神,馥玉格格全部都收下了,还跟主子爷道谢。”后面的话是他自己加的,要是不说的话,他只怕主子爷生气,他自己倒霉。
四爷哼了一声,馥玉能道谢,她不拿着东西往人脸上砸就不错了,“她的脚怎么样了?”馥玉生气了,什么都不顾,自己把脚踢骨折了。
他就没有见过馥玉这么蠢的人。
第81章
苏培盛有时候觉得四爷关心馥玉格格,有时候又能从语气里听出来四爷对馥玉格格犯蠢的嫌弃,他不知道要怎么揣摩四爷的心思。
完全就是无从下手。难不成真的是跟那些戏文里说的一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去抓着,不过馥玉格格长得那么好看,主子爷想要一直拽着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馥玉格格恐怕不会跟别的女子一样,有那种贞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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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玉得了费扬古的支持,那办起事来效率也是大幅度的提升。渣爹要是没有点人脉资源,那怎么在朝堂上混。
宝珠:“格格,那边又送了东西来。”以前是两三天一次,现在是天天送,再送下去只怕是弘晖阿哥那边都要发现不对了。
其实弘晖已经发现了,不过他只当隔壁庄子的主人,喜欢馥玉正在追求他的小姨。不是说生病的时候嘘寒问暖最是容易打动人心吗。
现在小姨伤了脚,那个人就三不五时的送东西过来讨小姨欢心,小姨东西是收了,但也没见着多开心。
馥玉趴在矮榻上,懒洋洋的晒着初夏早晨的阳光,清风拂过还算怡人,“收下放着,等过段时间攒一攒,拿出去卖了换银子。”什么药材补品,都是有时限的。
再说了,要是保管不当,全都要成为垃圾,还不如她直接换钱,银子不需要费力的保管,只要都花了就好。
“这不好吧?”宝珠有点犹豫,那边送来的东西都是上好的,拿出去卖的话万一被那边的人知道,格格可就要被人说了。
馥玉将下巴搁在小兔子造型的玩偶抱枕上,毫不在意:“有什么不好的,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怎么处理那是我的事。”难不成还要考虑四爷的心意?要不是他,她能踢着脚,能受伤?
她本没打算找四爷要医药费,诶,不对,她应该找四爷要医药费的,想到这里立刻叫宝珠拿了纸笔来,又在矮榻上支起一张小几。
提笔就是要四爷赔偿她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一通罗列下来,要了一千两银子。
宝珠:“会不会有点多了?”格格看病可没有花多少,这些天下来也不到三十两银子,格格要的可是三百两的医药费。
整整翻了十倍不止!
馥玉吹干墨迹,啧了一声,“他什么什么,我要少了,不是不给给他面子。”
“而且,宝珠你要知道,男人最爱面子了,不能说他不行也不能说他穷,你要说他现在时运不济,三十年后定能成才。”馥玉太知道了,以前晚上放松的时候,那在网上看那些庞杂的信息,简直能让人眼花缭乱。
宝珠不解,“是这样吗?”她没有跟男人相处过,主要是格格问她要不要成亲,她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算了。
她跟宝珍两个算了一笔账,要是成亲的话,她跟宝珍两个都要离开格格不说,以后就算是生了孩子再回来,也只能做妈妈,可格格身边有了管事的妈妈,她们两个肯定是比不过的。要等格格生孩子,去照顾格格的孩子的话,到时候也不知道格格会不会选她们。
毕竟那个时候肯定格格身边已经有用得惯的大丫头了,叫大丫头去照顾孩子,肯定是比找她们更好。这样一来,她们每个月五两银子的月俸就没有了,格格逢年过节的赏赐也没有了,再有格格高兴的时候给的赏赐也没有了。
她们只要成亲了,一年至少损失上百两银子。
而且成亲之后,她们没有了收入,只能靠自己和夫家供养,那……宝珠觉得自己可能过不上什么好日子的,格格说的要给她的放良身契,找个身份好一点的,家里殷实一点的人成亲,但是家境殷实的人也不一定能娶她。
谁不想娶一个高门贵女,哪怕是庶女也好。
馥玉笃定道:“当然,要不然为什么那些壮阳的药材,鹿茸啥的每年的价格飙升,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就跟后世那个伟哥会纳入医保一样,都是血与泪的经验。
宝珠的脸微微泛红,支吾道:“格格,你说话收敛一点,要是让旁人听到,还以为格格是……”
“别是什么了,赶紧将东西都收拾好,等那日入城了,就全部地卖掉。”留着干什么,全都是证据,她当然不会有证据留下。
四爷送来的药材,谁知道那个心机男会不会给那些东西打上标记呢,以后用来栽赃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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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看到馥玉叫人送来的单子,气都气笑了。
“苏培盛,去取一千两银票,给馥玉送去。”四爷说的时候,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张索赔的清单,上面写着的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前面两个他都能理解,就后面这个,他看着真的是气得不行。
苏培盛视线有限,只看到主子爷翘起来的嘴角,以为四爷是高兴,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又不像,只能立刻地去办四爷吩咐的事。
不过四爷的银票还没有送到,弘晖落水的消息倒是先到了馥玉的耳朵里。
“不是,弘晖上午是在上课吗?”馥玉立刻爬了起来,也顾不上自己的脚拇指,跑得飞快。
宝珍在后面喘着气追,“格格,弘晖阿哥说是跟着夫子去看荷花去了。”她刚刚跑过来一趟,筋疲力尽了,现在又跟着跑,只觉得腿脚都要跟自己分家了。
馥玉一路疾跑过去,看弘晖躺在那里,心顿时凉了半截,“弘晖~”
不是吧,眼见着六月就要到了,难不成真的是不能避开弘晖的死劫?
“没事,没事。”夫子立刻说道,“馥玉格格,大阿哥没事,就是腿有些抽筋。”他们今天也是倒霉,临时想着叫大阿哥去看看荷塘,做几首诗,好给主子爷送过去的。
没想到船在湖中间翻了。
当时他就大呼要完蛋了,幸好他跟大阿哥这一个月里学了凫水,两个人狗爬似的游到岸边,让小厮给拉了起来。
弘晖看到馥玉来了,立刻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小姨,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额娘跟你了!”他刚刚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他只是在船头坐了一下,伸手够到那一纸荷花,想要摘下来,等会拿给小姨看的。
第82章
然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船就翻了。
馥玉听到弘晖的哭声后,反而冷静了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真的是吓死了,她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将弘晖从姐姐的府里带出来。
若是真的在她庄子出事,她跟姐姐一定会结仇。可就算是如此,她也要将弘晖带出来,不只是为了自己的金饭碗。
更是为了姐姐。姐姐就只有弘晖一个孩子,历史上姐姐再也没有其他的孩子,要是弘晖真的没了,她不敢想姐姐以后的人生。
她只能冒着姐妹反目成仇的风险将弘晖带出来,期望能在外面减少一些风险。
弘晖搂着馥玉的胳膊,眼泪鼻涕全部都贴在了馥玉的袖子上,“小姨,我以为要死了。”他以前不会凫水的,小姨前一段时间见他喜欢在附近的小溪里捞鱼虾,请人过来教他凫水。
他才学会没有多久。
馥玉搂着弘晖,小声安慰:“不会的,你都会游泳了,你怎么会死。”她觉得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事件,她看了一眼宝珍,宝珍立刻叫跟着过来的护卫将在场的人都给拦着了。
弘晖哭得很大声,等到他哭够了,馥玉才又小声的说:“腿还疼不疼?”刚刚夫子说的是弘晖腿抽筋才躺在地上的。
弘晖摇摇头,“不了,我还好。”他现在没有那么疼了,刚刚真的好疼。
馥玉:“我去请郎中过来,现在我们回去换衣裳。”说着扶着弘晖从地上站起来,现在生病跟以后不一样,现在的风寒感冒就能让一个人死掉。
死亡的概率比后世那是高上数倍不止。
“宝珍,将所有的人都请到荔波院去。”馥玉冷声道,荔波院没有人住,一直是空着,刚好能放下这么多人。
宝珍:“是,格格你先带着弘晖阿哥回去换衣裳,我跟春树几个会将所有人都带过去。”在荷塘边上玩耍的小孩,也会一并带回去。
春树是家里的护卫,一直跟着馥玉的,陪嫁的时候,哪怕是说不合规矩,也是跟着去的。
馥玉带着弘晖回去,看到梅意立刻叫她给姐姐送信去,又嘱咐一定要请一个太医过来。
竹意就守在一边,不敢错开眼半步。
陈奶娘看弘晖跟一个落汤鸡一样,顿时心疼得眼泪稀里哗啦的,“大阿哥,要不咱们回去吧,咱们回府里去。”她有点怪馥玉,要不是馥玉带着大阿哥出来,大阿哥也不会成这样。
馥玉没理陈奶娘的话,她叫人去给弘晖换了衣裳,又趁这个空档,叫了宝珠去给隔壁送信。弘晖是四爷的儿子,儿子出事了,老子肯定是要过来看看的。
不能说不闻不问的。
四爷得了消息,立刻就过来了,速度快得很。
“阿玛!”弘晖看到四爷的时候,眼睛红彤彤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馥玉递了一张手帕过去。
“没事?”四爷的声音有点少有的紧张,他看着弘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过大夫没有?”
弘晖点头,吸吸鼻子,不想自己哭出来,阿玛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孩子,“看了,郎中说没事,叫我喝两碗驱寒的姜汤就行。”郎中本来说他身体很好,但是小姨觉得不妥,她一定要喝。
四爷紧皱的眉心松了一点,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馥玉蹙了一下眉。“没事就好。”馥玉曾说弘晖身边充满了危险。
但是他已经将弘晖身边的人都盯着了,还是出了事。
要不是弘晖自己会凫水,四爷不敢想,他伸手去摸了一下弘晖额头,“今日先休息一天。”
“嗯。”弘晖难得跟四爷有亲近的时候,在府里的时候四爷跟他更是疏远。
陈奶娘见到四爷,立刻膝盖重重地砸向地面,哭着道:“主子爷,奴婢冒犯了,奴婢想求主子爷让奴婢带着大阿哥回府去。”她不敢在这里了,万一大阿哥再出什么事,她承受不了。
馥玉格格就是扫把星,大阿哥在府里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结果到了庄子来,自己倒霉受伤就算了,还连累了大阿哥。
四爷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视线瞥到馥玉,她看都没有看陈氏,只盯着自己的手帕。
“奶娘,我落水跟小姨没有关系。”小姨之前还提醒过他,说庄子来了生人,叫他小心注意,她不能时时刻刻地都看着,以防万一的。
他今日落水,刚刚灌了两大碗的姜汤后,他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可能他落水不是偶然。
只是弘晖自己也不清楚,船上就三个人,他跟夫子还有一个划船的小厮。
三个人都落水了。
陈奶娘笃定是馥玉的霉运连累了弘晖,“大阿哥,你可是福晋唯一的儿子,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叫福晋怎么办?”她可只有大阿哥了,要是大阿哥真的有个万一,陈奶娘不敢想自己的以后。
四爷瞥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立刻让人将陈奶娘给拉了下去。什么话也敢说,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
馥玉还是站在一旁,等着四爷跟弘晖说够了,才说话:“人都在荔波院里关着的,四贝勒爷自己去还是找人去?”所有的人都要审一审,包括那个夫子。
巧合这样的事,能发生在别的地方,但一定不能发生在弘晖的身上。
四爷也知道这个道理。
“弘晖,你好好休息。”四爷没有打算带着弘晖去,但也没有打算自己去,而是让苏培盛将所有的人全部都给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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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福晋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是骑马过来的。
见着弘晖后,她死死地抱着弘晖。
“额娘,我没事。”弘晖脸有些红,他抱小姨的话很正常,但是额娘跟他一直没有那么的亲密,额娘说他要独立坚强。
四福晋拉着弘晖看了好久,叫他转了好几个圈,确定他没事后,她悬着的心才轻松起来。
“人呢?”四福晋要亲自地去审问那些人。
馥玉:“都被四贝勒爷带走了。”
“四爷来了?”四福晋皱眉,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妹妹说那件事,只是发生了弘晖的事情,她只能快马过来。
馥玉突然感觉要完蛋了,四爷住在隔壁的事!!!
第83章
“嗯。”馥玉吞吞吐吐的,“四贝勒爷来过了。”弘晖都见过了,她不能说人没有来。
果不其然馥玉的话一说,四福晋的视线就扫了过来,钉在馥玉的脸上。
馥玉的脸一下白了起来,像是突然被人将血色全都抽了出去一样,苍白得像一张纸,她咬着唇,别过脸去,又低着头,心中十分的紧张。
好在四福晋并没有多问,只压着情绪,小声问:“四爷住哪里?”他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馥玉面前。
四福晋垂眸压下心腔中的怒火,可怎么也没有办法,那怒火像是秋日的草一样,一点火星子落在草垛上,顷刻间就成了熊熊大火。
烧得四福晋四肢百骸都发颤,她要极力地忍住自己打颤的牙齿,不叫馥玉发现一点异样。
馥玉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四福晋跟弘晖,声若蚊蝇,“姐姐,要不出去说。”她看到弘晖,想到上午的时候,弘晖那样地渴望跟希冀的眼神。
他是一个孩子,祈祷父亲爱自己。如果知道阿玛住在隔壁却从不来看自己。或是说他已经知道隔壁就是他的阿玛,但是他从来不提及……馥玉脑子里乱了起来。
弘晖眨眨眼睛,推了推四福晋:“额娘,我有点困了,想要睡觉。”他其实知道,小姨总是学不会说谎,他很早就知道了。
“嗯,”四福晋手脚僵硬,摸了一下弘晖的额头,小声叮嘱,“让兰意陪你好不好?”她不放心弘晖一个人睡,那么多人,光天化日之下弘晖都能出意外,她害怕弘晖睡着之后,有人趁机害了弘晖。
“好。”弘晖乖巧地点头,又看了一眼馥玉,扯了扯四福晋的衣袖,“额娘,小姨很好。”他其实只是从今天那么快的来猜测阿玛住在附近,但是小姨的沉默告诉他,阿玛应该住在离他们很近很近的地方。
可能就是他们庄子的另外一边。
他还想问夫子,阿玛是不是住在隔壁的,后来想想应该不是的,阿玛不可能会给小姨送东西,阿玛性格冷漠,对后院的格格们,只有李格格稍微的亲近一些。
阿玛对小姨总是看不上的,少有的几次见面,阿玛总是在挑小姨的错。
四福晋叫人进来陪着弘晖休息后,机械重复僵硬地走了出来,在馥玉的院子里,她沉默又沉默。
馥玉受不住这诡异的气氛,她鼓起勇气好几次要开口说,可看到姐姐那微微蜷缩在身体两侧的手时,她又不敢说了。
姐姐在强忍怒火,她以前每次生气,想要打人的时候,总是将两个手攥成拳头放在啊两侧,等到她能够控制自己的时候又才会松开手。
“馥玉。”四福晋喉咙喑哑,她费劲了力气,才张口吐出两个字,她不知道从何说起,从她自己将妹妹引入狼窝开始,还是从妹妹被四爷那样残忍无情的对待开始,四爷一直拖着不想要给妹妹名分,可他又分明的住在妹妹的身边不远处,他要做什么?
府里所有人都知道四爷住在另外一处庄子,跟馥玉的庄子相差十几里地,两个还是一东一西的,她想了无数种四爷拖着不愿意给馥玉名分的理由。
只是到最后她还是想不出来,四爷竟然能够干这样的事?
他将馥玉当做了什么?
馥玉在这一段时间里,是不是一直在被四爷强迫?
四福晋心中的怒火越烧越烈,仿佛想要将这一切全部都烧个干净!
馥玉低着的头慢慢地抬了一点起来,院中的人全部都叫了出去,只有她跟姐姐两个,她的嘴巴跟涂了强力胶水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你是不是……”四福晋的那些话,那些话说不出来,她是不是一直在被四爷欺辱!
馥玉深吸一口气,咬着唇说:“姐姐,四贝勒爷住在隔壁的庄子。”她说完这一句,后面的好似就更顺利了,“我的脚是上次四贝勒爷找我过去,我生气踢在了柱子上,不是摔的。”
“还有姐姐,还有……”馥玉的语速陡然地变快,“还有就是在府里的时候,我跟四贝勒发生过关系。”
“不是我愿意的,我当时应该是被下药了,我后来什么记忆都没有。”后面这一句是馥玉吼着出来的,说完她的头重重地垂下。
说完了心里并不轻松,她像是在等着达摩克斯之剑落下来,给她一个彻底的了结。但是她不想要那些不好的结局。
四福晋的眼里充满了惶恐,她知道馥玉在府里被下药的事,张氏那边她如法炮制的灌了药。只是她从没想过要自己的妹妹将这样难堪的事情说出来,哪怕是面对她,不要说出来。
“馥玉,不是你的错。”她知道妹妹想要说什么,想要告诉她,她没有要跟她抢四爷的意思,想要说她没有想要破坏她跟四爷的夫妻关系。
只是她不想让妹妹将自己的伤口血淋淋的撕开,展现给她看。
馥玉咬着唇,“只是到底是发生了。”无论是何种缘由,最后的结果那样的残忍。
姐姐的婚姻,她终究是在里面横插了一脚。
四福晋走了两步,走到馥玉的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低声说:“馥玉,是我不好。”温热的眼泪落在了馥玉的脖子上,是她不好。
是她没有保护好馥玉,叫她在群狼环伺的后院里,被人害了。
是四爷见色起意,是张氏为非作歹,是他们的错,馥玉只是因为被她喊到了府里住,才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切都不是馥玉的错。
馥玉怔了一下,呆呆地说:“姐姐,你不怪我吗?”她从跟四爷发生了关系后,心里一直担心姐姐会怪她,会觉得自己引狼入室,觉得她破坏了姐姐的婚姻。
四福晋摸着馥玉的脸,上面全是泪水,湿哒哒的黏在手上,“馥玉,是他们不好,是四爷欺辱了你。”四爷明明有更多的办法解决,张氏被灌药的时候,他怎么不进去?
张氏是他的格格,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他怎么不进去?他怎么不进去?
第84章
一切不过是四爷跟寻常的男人,不,甚至是比普通男人更恶劣卑鄙的心思,他觊觎妹妹,用龌龊的办法得到她之后,还如影随形的像一只恶鬼一样在她身边伺机而动。
四福晋不敢想,最近这一段时间妹妹不仅要照看弘晖,甚至还要防备四爷。四爷住隔壁,从那里不能清楚弘晖的情况。
她心中的怒火灼灼,可从脚底又升起来一阵阵的寒气,一点一点的将她的四肢给冻住。
馥玉抱着姐姐不说话,她其实没有自己说的那么的开放,那一天的记忆她没有了,她只看到自己跟四爷在同一张床上,赤身裸体的,她心里有无数的怒火,最后怕姐姐知道,也只能咽下去。
她明明全部都已经翻篇了,全部都向前看了,她跟四爷的关系也只有在庄子上那几句闲来无事的撩拨,只是几句话。
都该过去了才是。
四福晋的手落在馥玉的背上:“没事了,没事了,后面的事都交给姐姐来。”四爷不能这样的欺辱妹妹。
馥玉点了一下头,眼泪哗啦啦的流着,她平日里是那种一点小事就要哭得惊天动地的人,反倒是今天她哭得悄无声息的。
四福晋心里越发的难受,手轻轻拍着她:“馥玉,没事的,一切的事姐姐都会解决。”她不能让四爷毁了馥玉,不能让馥玉成为四爷的……四福晋的眼神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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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看到四福晋的时候,并没有意外。
弘晖出事,她一定会来。
“人呢?”四福晋要自己亲自地审问,他不相信四爷了。一点也不信了。
从馥玉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就发现了自己对四爷那仅有的一点点的信任也没有了,她必须自己亲自处理那些人。
四爷按着眉心,让人给四福晋端了茶水过来,“你先坐一会,等会苏培盛就来了。”审问的事,他交给了苏培盛。
四福晋没有耐心坐下来等,可又不得不等着,她坐在四爷的旁边,桌上放着的葵青色的茶盏,还是之前她送的。
四爷去年的生辰,她不知道送什么,她专门让人定制了一窑瓷器,想着送给四爷。
现在想来她很后悔,四爷配不上她用心的准备。
四福晋沉默了一会,说:“馥玉的事,爷想好了怎么处理吗?”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的怒气,好似真的就是在问四爷,像问他要不要吃饭一样。
四爷本以为福晋是要先质问弘晖的事,没想到福晋先说出来的是馥玉的事。
“看她的想法。”四爷让馥玉自己说,可馥玉一直躲避这个问题不说,反而每次送去的东西照单全收,还要跟他索赔银子。
看她的想法?四福晋心中冷笑,什么叫看馥玉的想法?馥玉不愿意的事,他不是照样做了?现在冠冕堂皇的说这些,不过是不想要负责。
四福晋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有些苦,还没有回甘,她皱了一下眉,说:“爷,馥玉是个姑娘,她能说什么?她可以说什么?”馥玉性格再跳脱,再活泼开朗。可在这种事上,馥玉到底是吃亏的那一个,甚至说她还是被四爷凌辱的那一个。
要一个受害的人去说,她能说什么?
明明全都是四爷的错。
四爷垂眸,盯着自己手上佛珠,福晋总是对馥玉有错误的认知,馥玉根本不是个听话的女人,甚至也不是一个贞顺的女人,她总是张牙舞爪的,对他更多的心思也不过是见色起意。
馥玉喜欢好看的人,喜欢好看的手,喜欢好看的身材,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左拥右抱,她跟她的那个手帕交,每次出门,都是去看不同的男人。
看好看的和尚是常事!有时出门去别的庄子,那唱曲儿的也必定是卸下脸在一边唱,咿咿呀呀的恼人。
总之馥玉根本就跟福晋心里那个乖巧懂事听话的妹妹不一样。
四福晋等着,她没有一点催促,她知道苏培盛审问完了,她才能要到那些人,她现在有的时间可以等四爷的答案。
“你问馥玉。”四爷最后还是觉得让福晋去问最合适。
四福晋压制住自己嘴角的嘲讽,狠狠地抿了一下唇,又慢慢地放松开来,“我怎么问?我去跟馥玉说,是爷强迫了她?”她一直不敢开口,不就是因为自己的丈夫强迫了自己的妹妹。
四爷眉心皱起来,淡淡道:“什么强迫?”他什么时候强迫了馥玉,是她自己投怀送抱,是她自己扒拉着不放,是她自己先亲上来的。
她明明可以好好地在自己的院子,是她自己出门的。
四福晋眉眼沉沉,这个时候四爷还是不承认,不承认他对馥玉的觊觎,大嬷嬷那边明示暗示那么多次,四爷怎么还能现在跟一个无事人一样,假装自己还是一个正人君子的模样在这里跟她说话。
“馥玉要么回家去嫁人。”四福晋知道自己不能那样说话,她不能跟四爷真的吵起来,要是闹起来的话,吃亏的还是馥玉。
四爷冷声质问:“她回去嫁人?”他没想过福晋会是这个话,他以为福晋最近日日的催促,是想要馥玉进府。
他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侧头去看四福晋,她竟然不愿意馥玉进府?竟然是想着借他的手将馥玉嫁出去?她明知道……明知道,四爷转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心里有些失望。
四福晋点头,“馥玉原本来府中找我,就是想我给她找一个夫婿的。我跟阿玛额娘都商量好了,人选也备好了,只是有点事耽误了几天,才发生了意外。”
意外?四爷看着四福晋的脸,十分的陌生,她将事情定为了意外,本来他应该对不用负责、没有后续感到轻松。
馥玉那种张牙舞爪的人,她一定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她闹起来没完没了的,一刻不能安宁。
四福晋继续:“意外已经发生了,而且……”她停顿一下,“而且,馥玉喜欢自由,府里并不适合她。”她有几分了解四爷,却从未用过。
不适合?四爷咬着后槽牙,他冷冷的看着四福晋,她的脸冷静地仿佛不是在说她妹妹的事情。
第85章
是了!
福晋也是女人,她嫉妒自己的妹妹也是常事!她不想要自己的妹妹进府,是因为害怕,害怕馥玉抢了他的宠爱。
四爷脑子里一转,说话的声音就淡了下来,“福晋打算如何?”按着原来的打算,将馥玉嫁给别人?他只是脑海中微微闪过馥玉要嫁给别人的想法,但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四福晋心想,四爷的话好生奇怪,他难不成喜新厌旧?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最近……?不,四福晋将脑子里的那些胡乱的想法全都先压了下去,喝着已经凉透了的茶,试探地说了句:”我额娘已经相看好了人选,只等着找个时候两人见一见。“
她没说那个人,其实也不是只有一个人,额娘最近为了这事忙前忙后的,当然也没有少跟她抱怨馥玉脾气大,她找人的时候还要细细的打听,万万不能两个都是急脾气。
得找一个脾气慢的人才好,要不两个人脾气一急,要是相互打了起来怎么办?馥玉到底是个姑娘,力气没有一般的男人大。
额娘最满意的还是表哥,可满意之外又在找人,四福晋心里明了,大抵是舅母那边有些意见,额娘被一激,又做给她看的。
人已经选好了?选好了再来问他?四爷抬眸乜了一眼福晋,没了刚才的淡然,“馥玉同意了?”
难怪馥玉现在知道他在隔壁,也从不过来。
“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长辈做主。”四福晋说,“馥玉从来听话,我额娘若是找好了人选,馥玉自然不会拒绝。”馥玉不会拒绝,只会搞砸。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明白那一年,为何馥玉会同意嫁给董鄂家。那可是一个病秧子,长得是有几分模样,可到底是个病秧子。
配不上馥玉。
不会拒绝?听话?四爷感觉自己听错了话,福晋说的应该是不会听话,全部都拒绝。
“福晋也是这个意思?”要馥玉嫁人,不要馥玉进府。
四福晋有几分摸准了四爷的脾气,他现在没有那份平常的冷淡,四爷对她常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刚刚说话之间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怒气。
看来到底是有几分可行。
“馥玉是乌那拉那家的女儿,我是外家女,不好多说。”意思就是默认,默认馥玉要嫁人。
四爷眼神一冷,“馥玉既是乌拉那拉家的格格,那该由你的阿玛额娘做主。”说罢,心里有些烦躁,他以为是福晋坐在这里,又拈酸吃醋还加上弘晖的事综合起来,于是站起来,说:“福晋,你先去梳洗,等会苏培盛审完我让人去叫你。”
四福晋看四爷明显的动了气,点头,很是柔顺,跟以前在府里一样,“嗯,爷先忙,我一路风尘仆仆的,倒是脏了爷的眼。”其实后面那一句话,四福晋可以不用说的,但是她就似乎忍不住的想要刺他一句。
-
馥玉在自己院子里,躺在榻上,却浑身坐立难安。
她不知道……她也不是很想知道,她现在就想要当一只可以将自己藏起来的乌龟,她不想要面对姐姐。
心里异常的不安。
宝珠端了馥玉最近爱吃的甜汤过来,里面的圆子是粉红色,用的是甜菜的汁做的,鲜艳可爱得很。
“格格,你就不用担心了,二格格肯定没有怪你。”刚刚二格格走的时候,还吩咐她们好好地照看格格。
馥玉吃不下,什么都吃不下。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唉声叹气,“宝珠,要是你有姐妹,你的亲妹妹睡了你的丈夫,你不会生气?”
宝珠想了一下,老实说:“肯定是有点的,但是也没有什么,我妹妹要是喜欢的话,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她心里真的琢磨了一下,两姐妹嫁一个丈夫,不是什么难受的事。
以后还能继续跟自己的亲妹妹一起生活,不用分开,这个可能比那点伤心生气要更高兴。
“啊?”馥玉脑子停摆了一下,她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宝珠,“你们是姐妹,你不会难受吗?”不是,怎么感觉宝珠更多的高兴。
“一点点吧。”宝珠用小拇指比了一下,又叫了宝珍过来,说:“你问宝珍,要是自己的妹妹跟自己嫁了同一个男人,会不会生气。”
宝珍见多了姐妹共侍一夫的,说:“格格,咱们府里大少爷,他不就是有两姐妹做了妾室的。”大少爷身边原来的那个妾室得宠了,就叫大少爷将她的妹妹也收房了。现在两个人都很得大少爷的宠爱,倒是叫大少奶奶给挤到边上去了。
馥玉知道有这么回事,但是吧……但是吧可能是以前的教育还在她的精神里有些残留,她虽然是怪四爷主动的,他造成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但是内心深处,总是有些让人有一种背德乱伦的感觉。
但是,现在宝珍她们说,没有什么,不重要。
“你们不会觉得自己的丈夫被人抢了,还是被自己的亲妹妹抢了?”馥玉急急地问道。
宝珍:“不会啊,我姐上回还问我,要是等我年纪大了不好找了,就嫁给我姐夫。到时候跟着他们一起过日子。”当然,她也清楚姐姐是看她在格格身边当差,又能赚银子。
“哈?”馥玉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没有说过?”不是,她有点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真的想太多了?
宝珍:“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拿来烦格格做什么?我又不想嫁人的,嫁了人我就没银子了,到时候拿什么吃喝养孩子?还不如在格格身边攒够了银子,以后老了求格格给拨一个庄子,到时候我去庄子里养老去。”她已经跟宝珠都想好了,以后老了她们两个结伴,到时候有多年跟格格的主仆的情谊,求一个去庄子养老的机会,肯定可以。
背后有格格在,她们两个也不用怕,庄子里的人,哪有敢得罪主子的。
馥玉有点像不认识宝珍跟宝珠一样,只见宝珠也点点头,“格格,我跟宝珍想的一样。”她嫂子以前在老夫人身边做三等丫头,本来可以等前面大丫头退下去就升一等的,可后来嫂子跟她哥成亲后,手里的银子越来越少,自己攒的也花得差不多了,上次竟然还要问她借钱。
? ?有点事耽误了,下午才更新。抱歉!
第86章
他哥也在府里当差,虽不是老爷的人,可到底也有些积蓄,只是只够他自己花,人情往来,还有时不时出去吃酒什么的。
宝珠觉得很是没有必要,她若是格格的话,那成亲是好的,毕竟嫁的人是能够负担格格生活的。
可她们不一样,她们一旦成亲生孩子了,那就意味着有好几年没有进项,要坐吃山空的,若是丈夫再不给银子,那真的就跟嫂子一样,要靠着借银子生活。
馥玉只问过两次,两次宝珠她们都说不要嫁人,她就没有再问了。现在一问,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有点不符合现在的时代。
但是……但是,她怀疑是宝珠跟宝珍两个人说来哄她的话。
算了,“我吃甜汤。”还是不问了,再问下也一样。
一碗甜汤下肚,馥玉的心情好了许多,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反正就是一刀,该认还是要……她还是不想认。
谁说的一定要认的,她讨厌。
四福晋晚上当然是来到了馥玉的庄子,她想要陪弘晖。
太医也来了,给弘晖诊脉后确定没有大碍,便继续留在庄子里,以备万一。
晚饭吃得清淡,因为弘晖落水的事,几个人吃饭时都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四福晋照看弘晖休息后,才来了馥玉的院子,见她屋里灯火通明的,知道她没有睡。
“心里难受?”四福晋摸了一下馥玉的脸,“四爷的事你是怎么想的?”她没有绕弯子,也不想试探,她不想跟自己的妹妹生分到哪个程度。
她希望馥玉跟小时候一样,永远都跟她亲近。
馥玉嗓子里像堵了棉花一样,那棉花还是湿漉漉的,一点一点的往下压着,沉得将她的话都要全部的压回去了。
“姐姐,对不起。”尽管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四爷和那个下药的人,但结果还是会给姐姐带来伤害,而这伤害是由她带来的。
姐姐知道自己信任的妹妹和丈夫在一起,心里肯定很难受,而且她觉得姐姐已经知道很久了,只是一直没说。
她不知姐姐心里作何感想,只是觉得姐姐肯定是很难受的。
四福晋怔了一下,她习惯了馥玉无法无天的样子,甚至就是馥玉很多时候故意的做错事,她也绝不会有要道歉的想法。她有时候故意的气额娘、阿玛,额娘气得骂人也无济于事,她不会道歉的。
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馥玉……”四福晋的嘴巴发苦,其实她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的宽容,说不生气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只是她觉得有的事发生了,就该去解决的。
到底是因为她才发生这样的事,这个事若是传出去,对馥玉的名声是影响最大的。
她知道馥玉对四爷没有想法,若是有什么的话,她大可以接着那一次的事,直接进府里来,而不是躲出来。
想到这里,四福晋心里又有一股暖流,馥玉到底是心疼她的。
馥玉咬着唇,手指也来回地扭着,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是知道的话,她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去撩拨四爷,她当时真的信了四爷说的话,他说自己姓罗,家里父亲在外地做官。
她想着姓罗,又是汉军旗的人,她不嫁人留在董鄂家,那是直接羊入虎口;可是回家后,要是不嫁人,也不行。不说额娘渣爹不愿意,她自己也知道不行的,她做不到那些人那么坚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就是想要好好地舒服地过这捡来的一辈子。
不嫁人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很多的难题,她不想去解决那些难题的,她不是那种很有意志力、很坚强的人,她就是好逸恶劳,贪财好色,就是那种小说里永远当不成主角的反派。
不是那种恶毒的反派,但一定不是什么正面的形象。
四福晋看她这样也心疼,凑过去一点,挨着馥玉坐下,小声道:“我已经不生气了,你不要自责了。”她在这一段很长的时间里,已经想了很多很多,馥玉她是被人陷害的。
她主观上不是故意的。
“真的?”馥玉抬眸看着四福晋,眼睛直勾勾的,一点不敢眨眼。
四福晋点头,拉过馥玉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真的,馥玉,我不生气了。”她最气的是自己,是自己没有管理好后院,出了那一兜子的烂事,还要将妹妹给推到了泥潭里去。
林嬷嬷的话何尝不是现实,馥玉不进府,四爷有的是办法逼迫她,甚至……四福晋不敢想,她甚至现在都害怕,害怕自己问出来的答案跟林嬷嬷说的一样。
她到底是将妹妹拉到了自己的沼泽里来。
馥玉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可是她没有哭,她就是直直地看着四福晋,确定四福晋说的是真话。
“是姐姐不好,姐姐没有照顾好你。”四福晋说,眼里充满了愧疚,“是我将你放在了危险的地方。”她一开始信心满满的想要救妹妹于水火之中,想要妹妹摆脱董鄂家跟阿玛,最后她没有救成功妹妹,反而叫妹妹吃了这么大的亏。
馥玉摇头,声音有些呜咽,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看着姐姐。
四福晋:“你想哭就哭,哭够了我们再说话。”她知道妹妹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她只是将自己裹了起来。
馥玉这个时候就不想说话了,她吸了吸鼻子,冒了一个泡泡出来,尴尬地别过头去,连忙抽出一块手帕来,擦了擦。
“姐姐,你想说什么?”馥玉心里还是很担心,她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
四福晋又伸手去拽过馥玉的手,捏着她的手心,语气凝重:“馥玉,你跟四爷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你不要想着我,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要说真话。”她怕妹妹为了她,说违心的话。
至于馥玉怎么想的,她好像在事情发生之后,就直接把它放在一边,故意不去思考,也不去想这件事会带来的后续变化。
第87章
避而不谈,避而不见,是她对这个事的态度。馥玉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她觉得其实在某一种程度上,她的行为算得上是对姐姐的一种背叛。
尽管不是出于自己主观意愿,但事实上就是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姐姐说不生气,但她心里并没有真的放下,反而更沉重了。
四福晋搂着馥玉的肩膀,她知道妹妹的,“馥玉,你要内疚,我真的不生气了。”四爷从来不会属于她,也从来没有属于过她。
小的时候馥玉说,要找一个身体干净的,不会有别的女人的男人,她说最好是能够从一而终的。可后来馥玉又说,世界上不存在那种男人,从阿玛的身上能够窥见世上所有的男人,他们都是这样。
不要去赌,还不如从一开始找一个可控的。选秀的时候馥玉都是避开的,她从不想到皇家来,哪怕是阿玛曾经万分的有意叫馥玉进宫。
是的,阿玛曾经想要馥玉进宫,不是嫁给皇子阿哥,是进宫做皇上的嫔妃。阿玛觉得馥玉跟很多的姑娘不一样,而新鲜的人可以让皇上记住。
比起她嫁给四爷,生下皇孙,阿玛更希望馥玉进宫,生下皇子,来保障乌雅那拉家里的富贵。
可惜后来发生了意外,阿玛当年还将那个人的父亲,直接设计到了边疆去。
馥玉嫁给董鄂家,其实有很大的可能,是阿玛不满馥玉的行为,故意的。这顺势还能给阿玛一个好的名声,反正都是毁掉的棋子,还不如废物利用。
额娘有时也后悔,说当年没有约束好馥玉,若是馥玉进宫,做了皇上的嫔妃,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事出来。
她跟董鄂的夫人,也不会闹得头破血流的,让不少的人看了笑话。
四福晋觉得自己跟馥玉是一样的,家里对她们好是真的,只是比起一般的家里好一点,可对她们的要求报答也是真的,她们必须为家族活着,必须给家族带来好处。
不然就是白眼狼,是没良心。
只是,后来她也想明白一些,她跟四爷之间,彼此相敬如宾是最好的结局。没有情爱的牵绊,难受也谈不上,因为从来没有过,便不会有那种肝肠寸断,也不会有额娘那些年疯疯癫癫的样子。
她是可以接受的,只是妹妹的事情,到底是叫她措手不及之外,还有一些庆幸。
是的,她在知道后的几天,生气后竟然有一丝的庆幸。
林嬷嬷说的话,最后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原来她不是真的完全地对妹妹用尽了十分的真心,她也有一种隐隐的、藏在真心之下的惶恐,希望馥玉可以来帮她解决。
知道自己有见不得人的心思后,她一直不敢见馥玉,也不敢跟馥玉多说什么,她以为自己会永远是那个真心的好姐姐。
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真的会有那种卑鄙的想法。
她希望馥玉可以来解救她的处境。
馥玉还是不说话,她呜呜咽咽的哭得也不大声,就是鼻子一阵又一阵地反酸。
“馥玉,我想要你嫁给四爷。”四福晋还是说了出来,她琢磨了很久,在四爷面前不惜以退为进,让四爷误会自己,也要达成的目的,在白日里跟四爷交谈的时候,四爷情绪的波动,越发的坚定了她的想法。
她想要馥玉嫁给四爷,馥玉嫁给四爷后,一则能够分去李氏的宠爱;二则若是生下孩子,也能缓解自己的处境,馥玉的孩子跟自己的孩子,天然就是同盟;三则,她不想要德妃如愿;德妃有意推李氏上位,她想要自己跟李氏完全的站在对立的面上。
李氏只要成了侧福晋,后院水火不相容的情况就会出现,她不想要费太多心思在上面。她要做的是四爷的福晋,一个四爷永远都只能尊着敬着的福晋,不要随便什么风吹草动,她就要担心自己的位置是不是会有人替代的福晋。
四爷现在需要她的阿玛,她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她要抓住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地位稳固下来,以后遇上任何的事,都不会被动摇。
“什么?”馥玉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猛然地抬起头来,怀疑地看着姐姐,见她的神情十分郑重,“姐姐?”
不是,为什么会发展成希望她嫁给四爷?不对的啊?不应该是让她跟四爷保持距离的?
四福晋看馥玉不解的样子,心里对馥玉不想进府的猜测越发的肯定,妹妹当初肯定是不想要进府的,她若是要进府,只怕最开始的时候就进来了。
“馥玉,我想要你嫁给四爷。”四福晋知道自己自私,她只是想要馥玉过来分化后院,“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可你跟四爷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前面的事可以不管,可四爷的性子我了解,他绝不会让你再嫁给旁人。”
自己的东西,哪怕是扔在那里不用,也不会允许别人捡过去用的。馥玉是人,更加的不可能。四爷对馥玉的情感是复杂的,他喜欢馥玉的容貌。
想到这个,四福晋内心又忍不住地嗤笑,四爷到底也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好色也是他的本性。
以前真的以为他天天地谈佛修道,是真的清心寡欲了。实际上呢?他只是喜欢更好看的。
馥玉皱着眉,“我不想。”她不想啊,四爷以后如历史发展的话,他是皇帝,皇帝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她怕自己哪一天跟人吵架了,自己就被拖出去杀了。
她一直想要过好日子,不是想要去当奴才伺候人。那样生活太没有盼头了,还不如直接拿刀抹了脖子。
四福晋:“馥玉,你迟早是要嫁人的,你要是嫁给别人,说句难听的,若是四爷愿意,只要不是皇子阿哥,一般情况下他都能通过你的丈夫得到你。”除非馥玉嫁给太子,嫁给他的兄弟们。
在宗室都不够保险,皇家的乱是难以想象的,以前在宫里住着的时候,经常会听到皇上夜御数妃的事。
后来也曾听闻太子身边,有几个年轻俊美的小太监。
皇家并非是什么一派冰清玉洁之地。
第88章
馥玉没有见过,没有见过皇权的威压。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并非是空谈。朝廷上有的官员说了几句话,皇上从其中的字句中看出有讽刺之意,发配边疆的也不少。
四福晋自己在皇宫生活过几年,她距离皇宫、皇权更近,知道的也就越多。人有的时候在知道越多的时候,心里的畏惧也就越重。
馥玉脸色突然白了起来,她知道权力的威力,在渣爹那就能看到,“姐姐,我还是不想。”她不想进入皇家,她觉得自己生存不了。
要一开始就有想法的话,她直接就去选秀,不说她的姿色,就说她是费扬古的女儿,怎么也能捞着一个宗室的人。但是她那个时候顺势就那么的顶着一张满是疙瘩的脸出宫了。
现在叫她又回去走自己放弃的路,她会觉得有些荒诞。若是当初知道四爷是四爷的话,她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甚至还会避如蛇蝎。
皇家实在太恐怖了,她听额娘说的,内务府里每年都要换不少的新的宫女,每年都要宫女病了挪出宫来,还有些自己想不开、意外失足落水而没了的人。
怎么年年都有意外落水,还不是小孩,小孩说是意外落水可能是贪玩不知道风险,可在皇宫里做宫女的人,哪里会什么都不知道的。
年年都有,年年都要补一批新的人上去,光是想想皇家的死亡率,她就觉得头皮发麻,不想要去那些阴气怨气重的地方。
更不要说四爷了,历史上都写了他是个刻薄寡恩的人不说,就拿他的后院来说,前面近二十年有李氏,中间十多年有年氏,后面十多年也没有闲着。
她是疯了,将自己放在群狼环伺的环境里,她万一寡不敌众给自己玩脱了,她不是要死翘翘了。她想要好好活着,想要吃好的、穿好的、保持完好,不想自己一个不注意就嗝屁了。
再说了,就四爷那个龟毛的性子,看起来也不像个好相处的人,她要是真的进府了,不出意外也要出意外的,她不要。
“馥玉你好好想想。”四福晋没有逼着馥玉现在就出结果,“你不要立刻就回绝了我,你自己好生地想一想,四爷不说权势滔天,也算得上是有权有势的人,阿玛是挡不住的。”
一般的人也是挡不住的,馥玉说要嫁给一个身世稍低的,那更是挡不住。
馥玉心中也来了怒气:“他怎么这样!”而且姐姐为什么也要她嫁给四爷,“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她不是没有一点感觉,姐姐在她嫁四爷的事上,肯定是有自己的私心。
四福晋看着妹妹的脸,长叹一口气,“馥玉,我是有私心,只是你如果最后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只是她知道,结果大概是如四爷所想。
她能做的,就只是将妹妹放在侧福晋的位置上。
当然这个结果对于阿玛来说,并非好事,两个女儿嫁给一个男人,对家族的贡献也就少了一半,阿玛那样精明的人,他更希望的是馥玉嫁给另外一个门当户对的人,能够给家族带去利益的人。
馥玉低着头,没说话,脑子里嗡嗡地,很快就想到了四福晋的意思,她其实心里想要的,是她去分宠,她帮着她固宠。
“姐姐。”馥玉呢喃了一声,她只是没有想过,姐姐真的会有这样的想法。
四福晋不敢去看馥玉的眼睛,甚至也不敢多留,说出自己的私心后,她脸上烧得慌,她有些不敢面对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妹妹。
“馥玉,对不起。”四福晋匆匆地说完就落荒而逃。她其实告诉自己,已经发生了,解决就是。
馥玉看着四福晋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孤独。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她来这个世界,最多相处的人就是姐姐。
宝珍见四福晋走的慌乱,以为是她们两个吵架了,想着进来看一看,结果就看到馥玉一个人呆呆愣愣的看着门口,像是一只被人抛弃了的小狗。
“格格?”宝珍立刻过去,在馥玉的眼前挥了几下手,试图叫馥玉回神。
馥玉过了好一会,心里突然开始疼了起来,“宝珍,时间真的能改变好多东西。”姐姐还是姐姐,姐姐又不是姐姐。
“你跟二格格吵架了?”宝珍问道,格格性格乐观,什么事都想的开,以前姑爷要纳妾,那个时候格格跟姑爷成亲不过三个月,说的是他想要开枝散叶。
格格也就想了一个晚上,然后就没有说了,后来妾没有纳成。
馥玉摇头:“没有。”只是比吵架了更难受,她侧躺在榻上,眼角的泪水悄悄地落进衣袖里。
“宝珍,你说我要嫁给四爷吗?”她要嫁给四爷吗?她不知道。
姐姐说的那个话,她知道不是威胁。
所以她才讨厌封建社会。
宝珍不知道,“格格,我不知道。”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格格喜欢的生活,一定不是那样的。
格格天生爱自由,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吃喝玩乐。格格说她想要去看看山川河流,想要去看看各地的风俗习惯,跟书中写的是不是一样的?
馥玉也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选择。
其实她好像没有选择了。
只是她一直不肯面对,一直在逃避。
“宝珍,我心里难受。”馥玉嘟囔了一句,又趴在软枕上,她不想哭,那样就不洒脱了。
宝珍坐在榻边,手轻轻地拍着馥玉的背,二格格说了什么,让格格伤心成这样,“格格,我给你看着门口,保管没有人进来。”
“嗯。”馥玉呜咽了一声。
宝珍站起来,走到门口,散了周围的小丫头们,叫她们都到后边的罩房里去休息去了,自己一个人守着门口。
等馥玉哭完。
-
四福晋一夜没有睡,眼睛一闭上,全都是馥玉那失望的眼神。
她后悔了。
她不该说那个话,不该做那个决定的。
“嬷嬷,事情还是算了吧。”四福晋熬了一夜,最后还是放弃了。她自己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第89章
放弃?林嬷嬷刚高兴地以为福晋终于是想通了,结果转头一盆冷水泼下来。
从头顶凉到脚心。
“福晋,可是四格格说了什么?”林嬷嬷不觉得馥玉会拒绝,多好的机会。且四格格一直喜爱好颜色的郎君,贝勒爷龙章凤姿,在皇上的阿哥中也十分的有美名。
贝勒爷长得好看,四格格不喜欢也很难,再说贝勒爷是皇子阿哥,日后必定会再进一步,至少是个郡王。
做郡王的侧福晋难道不比嫁给外边的人强?
皇家之外都是奴才,她不想当主子,要去做奴才?林嬷嬷想不明白,觉得大抵是馥玉的托词。
四福晋沉默的坐着,她脑子很乱,弘晖的事、妹妹的事、还有府里的事,以及四爷的态度,全部都搅合在一起,最后定在馥玉那震惊、失望的眼神上。
她说不出来。
“嬷嬷,我有些难受。”四福晋想自己到底是有私心,到底是变了,若是以前,她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不堪的想法,她只觉得在馥玉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被同化后卑鄙的自己。
她当初进宫的时候,也曾信誓旦旦,后来……后来开解宽慰了自己,觉得都过去了,可那些只是被压在了心底,现在还是冒了出来。
林嬷嬷以为是她生病了,立刻紧张起来,“福晋,奴婢现在叫太医过来。”幸好今天叫了太医来守着,没让太医回去。
“不用。“四福晋拽住林嬷嬷的袖子,她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又流了出来,”我就是心里很堵,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我心口压着。“
像是有人拿了一块大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口,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林嬷嬷:“福晋,身体是大事,奴婢去叫了太医过来,也不费事,就简单的看看好吗?”福晋可不是一般人,若是真的病了,那才是真的耽误了后面的事。
四福晋抓紧林嬷嬷的袖子,摇头,“不是生病,就是心里不舒服。”她觉得没地儿喘气,她感觉所有的呼吸,好像都一点一点的被人抽走了一样,她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加凶。
“福晋,您可别哭了,当心眼睛肿了。”林嬷嬷来到了四福晋,她见她哭自己也鼻子酸了,“福晋,是不是四格格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馥玉的脾气不好,性格冲,说话也直接,林嬷嬷一直觉得夫人该多约束馥玉的性格,免得日后造成大错。可夫人对四格格心里有亏欠,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依着四格格的,是以四格格的脾气从来都没有真的好过。
四福晋摇头:“不是,不是馥玉说了什么,是我自己不愿意了。”她怕最后的一点情分,一点真心就这样消耗没了。
她不想要逼着馥玉做选择了,馥玉不愿意的话,她去找四爷,她就是求也要求四爷给馥玉一个机会。
林嬷嬷心里已经确定了,是四格格说了不中听的话,她面上有两分恼,“福晋,您就是太由着四格格了,你是她亲姐姐,她怎么能对你说那些不好的话。”
“若不是她自己跟贝勒爷先有了首尾,哪里会有现在的事。四格格不反省自己,还要跟您说那些戳人心窝子的话,实在不该。”
林嬷嬷对馥玉一贯是客气的,可再客气的人在皇宫里走了一遭,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又成了深受皇子福晋重视的管事嬷嬷后。馥玉这个官家小姐,其实也没有那么的有地位了。
她是皇家的奴才了,不是乌那拉那家里的奴才了。
对馥玉也就没有了以前的尊重,没了尊重说话的时候难免就带上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傲气来,四格格有什么不满的,别人想要进来都不成,她能进来已经是够给她面子了。
现在还叫福晋伤心难过成这样。
“奴婢去找四格格去,哪能这样的。”林嬷嬷也生气,她觉得四格格这一回真的是过分了,将福晋说得哭成这样。
四福晋拽着林嬷嬷的手,解释道:“不是馥玉,真的不是馥玉,嬷嬷,我就是自己觉得不该做这个事了。”
“馥玉是我妹妹,我不能算计她。”她的私心是卑鄙的,她那些庆幸又显得自己更加的卑鄙,她怎么能这样的对馥玉。
馥玉可是家里唯一真心对她的人了。
她怎么能突然间就没了良心,没有一点良知的,在那冷静地算计起自己的亲妹妹?她还是她吗?
林嬷嬷站在原地,又看四福晋眼睛里带着泪,心里也一阵阵的疼,“奴婢不去找四格格了。”只是心里还是对馥玉有了意见。
-
第二天一早,馥玉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烫,浑身没有劲儿。
“宝珍,我好像生病了。”馥玉哑着嗓子,她一说话感觉有人拿着刀片在割自己的嗓子。
宝珍忙跑进来,上手摸了一下馥玉的额头,烫得很,立刻道:“格格,你等我,马上就叫郎中来。”说完立刻叫了宝珠进来照看馥玉,自己一溜烟地跑去找太医去了。
格格身体一直很好,很少生病的,她跑得很快,四福晋差点被她撞倒。
“毛毛躁躁的,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林嬷嬷看到馥玉的丫头,心里昨夜的火气还没地方撒呢。
宝珍着急:“格格病了,我要去找郎中。”说完就跑,她不能耽误,她多耽误一会,格格就多受罪一会。
“病了?”四福晋想要伸手抓住宝珍问个究竟,可宝珍跑得太快了,她伸出去的手还没碰着边,宝珍就跑远了。
林嬷嬷也拧起眉头来,四格格的身体不像是会生病的,昨天看的时候她还生龙活虎的,哪里有一个晚上就病了的?
四福晋顾不上要去看弘晖,立刻转道去了馥玉的院子,步伐也慌乱了起来。
馥玉很难受,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有一条在滚动的岩浆,要将她的脑子给烤干了。
“格格,你别动你的脚。”宝珠一边给馥玉拧帕子,一边看馥玉难受的在床上打滚,她动作更快了一些,将手帕叠成方形的放在馥玉额头上。
? ?抱歉,最近有点事,可能要晚上12点前更新了
第90章
“格格,你再等等,宝珍马上就带着郎中回来了。”宝珠安慰道。
四福晋是冲进来的,掀开帘子就钻进来,看到馥玉那被烧得滚烫的脸,红得像她屋里摆放的珊瑚。
“馥玉?”四福晋想要上手去摸她的额头,可看到上面的帕子又收了回来,摸上馥玉的手,被烫得缩了一下,“馥玉?”
馥玉现在没有精力回答,她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一条喷发的岩浆要往下涌,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后变成灰烬。
宝珠:“二格格,我们格格在发烧,现在可能回不了话。”她跟宝珍昨天晚上看格格哭成那样,对四福晋也有些意见。
明明是四爷欺负了格格,最后怎么反倒要格格自己咽下那口恶气不说,还要格格去帮衬她。
格格要不是为了帮衬二格格,才不会想要去府里,格格去那里躲不过去,实在不行就按格格说的,她又不是没有路引,没有银子,到时候花银子找个中间人,办一张长时间的路引,带着他们几个往南边去。
等到了南边,躲个三五年的,难不成董鄂家的人还能追到南边去不成?
格格是想着二格格才要去贝爷府的,结果在贝勒府遇上那样的事,二格格作为姐姐,还是亲姐姐的,竟然不是站在格格一边的。
二格格明知道格格想要自由,还想要格格嫁给贝勒爷。
格格嫁给贝勒爷有什么好处?嫡福晋是二格格,格格只能做侧福晋,生了孩子也要低弘晖阿哥一头,满人虽说是没有那么重嫡庶。
可怎么没见皇上以前立直郡王做太子?明明他还比太子大。
李嬷嬷觉得馥玉身边的丫头都很没规矩,不说请安,就说话也不对,什么你啊我啊的,福晋是皇子福晋,跟以前在家里的身份不一样。
四福晋没注意,她一门心思地全在馥玉的身上,见她浑身烧得像要冒烟一样,“有没有冰山?去端些冰山在屋里放一放。”不能真的烧出事来,她的手攥着馥玉的手,那烫得她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宝珠:“没有,现在都还没有到七月,没有冰库开了。”府里是有存冰,可又没有到月份,哪里会开了,要不等后面几个月全都没有冰用,也买不到什么冰来。
“凉水呢?要井水,放在屋里降降温。”四福晋道。
宝珠:“放了,刚刚叫小子提了几桶来,放在角落里的。”这点事不用说,他们也知道要怎么做。
四福晋看着馥玉,只觉得心疼,没一会那边弘晖也跑了过来。
“额娘,小姨。”弘晖站在门口,他先是喊了一声,小姨说进她的屋子要打招呼,要是赶上她在屋里做什么就不好了。
林嬷嬷忙三步并两步地过来,掀开了帘子让弘晖进来。
弘晖着急得眉心都皱起来了,他看到宝珍从他的院子门口跑过去,他本是要过去找额娘的,想要跟额娘一起吃一顿早饭,然后再去上学的。
宝珍只丢下一句小姨病了,就跑得飞快。
“小姨还好吗?”弘晖看着床上的馥玉,她整个人看起来红彤彤的,有点像前面他们吃的那个煮熟的虾爬子。
见弘晖要往馥玉身边走,林嬷嬷赶紧的拦着他,“大阿哥,你可不能走太近了,四格格生病了,你刚刚落了水,当心过了病气给你。”
四福晋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弘晖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担忧,“弘晖,你就那边坐着好不好,小姨在等太医。”
弘晖昨日才落了水,太医说没有什么大碍,可到底他还是一个孩子。
弘晖停了一下,想要过去看清楚一点,只是林嬷嬷抱着他的腰,不叫他动。
宝珍那厮拽着太医直接一路跑了进来,“太医,你快给我们个格格看看,她发烧了。”
太医也是有些年纪的人,没上七八十但也有五十来岁了,被宝珍拉着跑了一路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再被推到馥玉的床边。
他想着有些不雅观,“将帐子放下。”宫里的娘娘们可不敢叫人看到这副样子,他也习惯了只给把脉,不看人的。
宝珍她们没有那么多讲究,“你快点给格格看。”郎中看病要拉着帐子,那怎么能看到病情,那百善堂的郎中说,望闻问切的,这看病又不是只看一样,要样样都看才不会出错的。
太医看宝珍她们一点动静也无,只好先给四福晋请安。
“劳烦叶太医了。”四福晋没叫叶太医请安,馥玉的事要紧。
叶太医的手搭上馥玉的手腕就被烫了一下,四福晋的妹妹烧得有点过头了,“臣先给开退热的药来。”
这个可耽误不得,四福晋的妹妹烧得厉害,要是继续烧下去,只怕是要烧坏了脑子。
宝珍跟着太医走,太医做什么她就在旁边帮忙,她恨不得太医能够一秒就将药给熬好,一直催着太医,“还要多久?”
格格可等不得,刚刚太医说的话,她都听到了,要是时间久了没有退下去,格格可能会烧坏脑子。
她不要格格烧坏脑子。
上一次格格救人,把自己的脑子摔坏了,结果被老爷忽悠嫁给了董鄂家。
要是这一回又烧坏了脑子,万一二格格忽悠她怎么办?
她昨天晚上跟宝珠半宿都没有睡着,觉得二格格叫格格嫁给四贝勒爷的事,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叶太医没理宝珍,她已经问了不知道第多少遍了,熬药的活哪里是他干的,现在他一个太医守着一个砂锅给四福晋的妹妹熬药,已经够跌份了,旁边的丫头还一个劲地催。
他没骂人已经算好的了。
那边四爷惦记着弘晖,一早准备过来找弘晖,顺便跟福晋再说一说馥玉的事。
结果到了庄子上,没见着几个人就算了,弘晖的院子里他竟然不在,说是馥玉生病他过去看去了。
馥玉格格生病了?
苏培盛暗道要糟了,果不其然见四爷大步流星的往馥玉格格的院子里去。
老天爷啊,现在福晋可是在馥玉格格的院子里的!
第91章
四爷出现在馥玉的院子里,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弘晖。
他长大了嘴巴,震惊地看着四爷,过了好一会才喊:“阿玛。”他是出来看太医熬好了药没有,结果还没到东耳房去,就看到了从院门大步进来的四爷。
四爷站定了,看着弘晖:“你小姨怎么样?”他现在才发觉有点不妥,只是话已经说了,他又是冷着一张脸。
弘晖很老实:“小姨浑身发烫,太医开了药,药还在煮。”小姨病得很厉害,她一直在说胡话,不过说得太小声了没人能够听清楚。
那边四福晋听到门口的动静,让人出来看是出了什么事,结果丫头进来说是四爷到了。
四福晋的眼神闪了一下,不过片刻就恢复原样了。
四爷来了啊,四福晋的心里念了一遍。
林嬷嬷看了一眼床上的馥玉,庄子里果真是有四爷的人,她那一颗心算是落了下去了,有了底。
四爷这样,那四格格就不会真的嫁给旁人,福晋也会有帮手了。
“福晋,主子爷来了。”林嬷嬷再一次小声地提醒,福晋应该出去请安。
四福晋看了一眼馥玉,她露出的肌肤,全都是红色的,跟天边的云霞一样,红得艳丽,只是她一直哼哼唧唧的,嘴巴里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凑近了也听不出来说的哪里的话,大概是以前她听戏的时候,跟那些戏子学的几句唱腔。
其实馥玉是在唱歌,她脑子炽热的岩浆在翻滚,她很难受,难受的时候就想起了以前妈妈哄自己睡觉的民谣小调,她现在就是在唱上辈子的摇篮曲。
还是她们方言版本的。
四福晋出来,站在廊下对着院中的四爷请安,只是两个人相隔了二三十米,明明不该看清楚对方表情的,可四福晋感觉自己能够看到四爷那一双历来沉稳的眼睛里的情绪。
那里有担忧,怜惜,比起她以前看到的要浓重的很多。
她一时分不清,四爷是太容易对女人动心了,还是只是对馥玉动心了。
四爷既然做了,来了这里就没想过再回去,后悔的是他来得太贸然,遇到了弘晖。
不是他来的本身。
馥玉身体很好,她以前在庄子里的时候,经常骑着她那一匹枣红色的马在庄子里乱逛。她喜欢穿汉女的衣裳,一身石榴红的长裙,在清晨或是傍晚的时候,骑着马哒哒哒的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有的时候她说几句就开始捧着脸,说他真好看,她要娶他回家。
“爷?”四福晋提高了一点音量。
四爷陡然被福晋的声音从记忆里拉了回来,“她怎么样了?”
“还在发热。”四福晋无心跟四爷多说什么,现在她只想要守在馥玉的身边,她想是不是自己昨天说了重话,让妹妹难受了,才会病了。
太医这个时候端着汤药,为了避免撒了,直接用食盒装着,看到四爷出现在这里,先是愣了一下,又是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跟四爷请安后,立刻进去给馥玉喂药。
叶太医心里害怕啊,早知道就该晚一点来了,不是……早知道今天,不是,昨天就该不来的,他昨天就该推了这个差事的。
现在好了,这遇上了四爷!
四爷出现在小姨子的院子里,本身就很可疑,不要说是关心福晋的妹妹。
皇室里的男女大防其实是要比任何地方都要严苛的,不是跟民间那种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样,是皇室里很怕混淆血脉。
所有有女眷的地方,几乎不会出现除了真的男主子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
除非是有血缘关系的。
只是有血缘关系也避免不了一些事,叶太医心里全是悔意。
四福晋没有跟四爷多说,她跟着叶太医一起进了屋子,看着馥玉喝了药之后,又守着馥玉,等到她身上的温度降了下来后,才放松下来。
四爷人没有走,跟弘晖两个在东厢的小花厅里。
弘晖其实有点明白了,但是又很生气,他不想说话。
阿玛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想要关心他,是他看上了自己的小姨。
四爷坐着,也不说话。
弘晖最先坐不住,他只是还有一些侥幸,“阿玛,你是来找额娘的吗?”一定是要来找额娘的,一定要是。
四爷坐得很板正,背是一定打直的,他说:“不是。”他是想要过来看弘晖,然后知道了馥玉生病,但是他不能进去,不能看。
心里有些烦躁。
弘晖脸垮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能喜欢小姨。”阿玛怎么能喜欢小姨呢?阿玛怎么能对小姨有别的想法呢。
苏培盛真的是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现在他应该在洞里躲着,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才是。
大阿哥这样跟主子爷说话,主子爷一定会生气的。
四爷看了弘晖一眼,他的脸颊因为生气鼓了起来,眼睛也是红的,倔强的看着他,好似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不喜欢馥玉。
“弘晖,那是大人之间的事。”四爷不想跟弘晖说些,他太小了不会明白。
他跟馥玉之间,不是可以相安无事的状态,从馥玉在庄子上说那些有的没有的话开始,再到后面发生那件事。
他跟馥玉就注定不会是两个陌生人。
弘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阿玛不喜欢自己的额娘,却要喜欢自己的小姨。
“你喜欢李格格!”弘晖绷着唇说道,“你喜欢李格格,你喜欢她,就不能喜欢小姨。”
他知道阿玛喜欢李格格,喜欢弘昀,喜欢二姐,他喜欢那么多的人。
人是不能喜欢两个女人的。
小姨说那是不对的,那是不忠的,是要被唾弃的。
四爷垂眸,眼神有些冷,“弘晖,你的规矩呢!”
弘晖不想要守什么规矩,为什么阿玛要来抢小姨,小姨是他的,他都有那么多的人了,为什么要抢他的小姨。
“你不许!”弘晖憋着眼泪,直直地看着四爷,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
四爷眼神彻底地冷下来,“苏培盛,带大阿哥出去。”
第92章
苏培盛赶紧捂住了弘晖的嘴巴,带着他出去了。
主子爷现在心情很不好,大阿哥还要说一些火上浇油的话,他都不敢在屋里,只怕自己成了池鱼。
弘晖是蹬着两条腿被苏培盛半抱着出来的。
“大阿哥,您可别再说那些气话了。”苏培盛真的怕弘晖再说下去,要挨板子了。
主子爷不是个喜欢孩子的人,不管是大阿哥还是二阿哥,又或是二格格,对主子爷来说,都不是很喜欢的孩子。
主子爷对大阿哥他们没有多少的耐心,唯一对其有大耐心的人,现在躺在屋里,发着高热。
-
馥玉喝了药,烧退了,但人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四福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没有发烫后才出来,已经是快中午了。
“福晋,主子爷在东厢。”小丫头也很为难,主子爷竟然没有走。
四福晋饥肠辘辘,可还是先去了东厢,看着四爷坐在那里,就是坐着,看着院子里的树。
“馥玉喜欢海棠。”四福晋突然来了一句很不着头脑的话。
四爷知道馥玉喜欢什么,馥玉以前自己就说了,她最喜欢的是金子,其次是银子,再是珠宝,后面还有美食,花服。
他不知道馥玉当时说自己贪财好色时,那理直气壮的劲儿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记住了很多,尤其是刚刚他又想起来了很多。
馥玉喜欢坐在他的对面,捧着一张脸,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跟看珍馐美味一样,时不时的还要咽口水。
她的眼睛生得特别的好看,里面有无数的星辰,亮晶晶的。
“馥玉烧退了?”四爷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他垂眸看着茶盏的颜色,是葵青色的,从他那里要去的茶盏。
她竟然带着到了庄子来。
四福晋点头,她刚刚坐了太久,现在整个人有些僵硬,“嗯,退了。”剩下的话,好像不用再继续说了,甚至那些谋算,也不用继续下去了。
“若是馥玉要进府,侧福晋的位置必须是她。”四福晋声音很淡,“馥玉不喜欢做妾。”其实侧福晋也是妾。
她很坏。
是真的很坏的姐姐,她知道馥玉不喜欢,还是想要馥玉做。
四福晋心中冷嘲了一下,又冷着脸:“你若是要馥玉进府,至少要明媒正娶。”她一面怀着私心,一面又好似在为馥玉争取。
四福晋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四爷没说话,问:“馥玉同意了?”
“没有。”四福晋说的很干脆,“馥玉不会点头的。”
“馥玉不想伤害我。”四福晋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心都在滴血,“但是你不会放弃的不是?”
四爷好似看到了福晋嘴角的嘲讽,他没否认。
“皇上娘娘那边,爷自己去说。”四福晋冷声道,四爷出现在这里的那一瞬间,很多事都已经有了答案,四爷对馥玉不一样。
从以前的猜测到现在的证实,心里没有什么难过的,唯一难过的是她跟馥玉之间的感情。
四爷依旧没有说话,但人也没有离开,“先用膳吧。”福晋在里面守了两个多时辰,应该也饿了。
说完叫了人进来,提了不少的食盒来。
四福晋没有什么胃口,吃饭的时候也很机械,她说不上来,只觉得尘埃落定后没有一丝喜悦,心里只有那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的冰凉。
四爷也没有什么胃口,他只简单地吃了几口,就放下来筷子。
四福晋还是多吃了几口,又问了弘晖。
“在上课。”四爷说。
四福晋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了,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等到宝珍那边说馥玉醒了。她才又到了馥玉的寝室,四爷依旧没有跟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坐着。
苏培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不能不当值。
他真的感觉自己的寿命在流逝。
馥玉想来嗓子喑哑的不行,宝珍喂了她喝了两大杯的温水后,嗓子才好一点点,但说话的时候,像是唱哑剧一样。
“姐姐。”馥玉看到四福晋的疲惫,喊了一声。
四福晋见馥玉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她伸手去摸馥玉的额头,不烫了。
馥玉点头,“难受。”她哪里都不舒服,她浑身上下感觉都很不舒服,感觉自己的四肢不是自己的,感觉自己的脑子也不是自己。
“叫叶太医来。”四福晋道,又小心翼翼地去搂着馥玉,“没事了,姐姐在的,姐姐会一直在的。”馥玉生病很喜欢撒娇,她病了就是那种蔫头耷脑的小猫,需要人安慰哄着。
馥玉眨巴着眼睛,说不出来话,实在太难受了。
“姐姐一直会在的,”四福晋的话说给馥玉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就这一回,她只允许自己有这一回,以后绝对不会将私心放在妹妹身上,她只允许自己利用妹妹这一回。
叶太医人没走,就在后边候着,他哪里敢走的,四爷就在院子里坐着的,他要是走了,以后怕是不能继续在太医院里做事了。
进来给馥玉诊脉后,说“福晋,令妹的高热已经退了,今天晚上只要不再发热,后续吃几贴药就可以了。”
四福晋的妹妹身体很好,比起宫里的娘娘们来说,那真的不是好一星半点,宫里的娘娘们都爱节食,尤其是还没有到三十五岁的娘娘们,都吃得少。
一天下来可能连一碗饭都没有吃够,身体瘦得很,风一吹就倒了,每次宫里的娘娘们一生病,他们的脑袋就要挂在裤腰上,随时可能出事。
四福晋的妹妹这身体,强状得很,要是宫中娘娘这样程度的高热,现在只怕人已经烧糊涂了,脑子也不清晰了。
四福晋:“多谢太医。”说完又看了一眼林嬷嬷。
林嬷嬷很有经验,送太医出去的时候,给了一个大大的荷包,里面别看是轻飘飘的,那可是装了一百两的银票在里面。
叶太医刚刚出了馥玉的房门,就见苏培盛在廊下候着,“叶大人,主子爷在等你。”
第93章
叶太医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已经要开始为自己奏哀乐了。
四贝勒爷是皇上所有阿哥里,最难琢磨的一个阿哥,他整日里都是一张脸,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不出来喜怒哀乐。
也看不出来情绪的变动,永远都是一张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脸。
他以前也听太医院的同僚说起过,以前小的时候四贝勒还算好,后来自打先皇后去了后,四贝勒就不爱说话了。
性子也闷了起来,整个人都变了一样。
心里不管怎么腹诽,叶太医还是老老实实跟在苏培盛后面,他实在不想掺和一些事,只是……叶太医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奴才给贝勒爷请安。”叶太医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见四爷了,他上午的时候见过一次,也是被叫过来问福晋妹妹的病情。
当时他说的凶险,因为宫里都是这样的,三分的病要说七分,五分的病要说十分。治疗的话,那就是十成的把握只能说五成,五成的把握,那就是没有把握。
他上午说的是大凶,现在他只能继续说下去。
四爷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天下来就只有吃饭出恭的时候离开过,其余的时间都是坐在那里,还一直是那个姿势,腰背挺直。
“福晋的妹妹如何?”四爷想要从太医的口里知道答案,福晋说的话,他信也不能全信。
福晋心里对馥玉,大抵是有怨的。
叶太医如实将自己加工后的答案说出去:“回贝勒爷的话,福晋的妹妹现在暂时的稳住了,只是若是今晚再有高热,奴才恐怕无能为力。”高热,那可是烧成了什么样子。
就福晋的妹妹,那浑身发烫持续的时间超过了两个时辰不说,那烫得简直都能将人烤熟了。
现在能退下去,那完全就是他下了猛药。
要不他怕自己今天活不过去。
尤其是看样子,他还撞破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四福晋那边一天的神情都是凝重的,他猜怕是四贝勒背着四福晋,看上了人家的妹妹。
宫里真的姐妹同在的嫔妃,也就宜妃娘娘姊妹两个。
四爷陡然的冷下脸来,屋里的气氛霎时就变得有些紧绷,叶太医只能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福晋的妹妹身体是不错,可到底谁知道晚上会不会再一次高热,他开了一次猛药,还能开第二次吗?
必然不能的,只怕福晋的妹妹吃了第二碗,万一出一点什么事,他一定完蛋。
“出去守着。”四爷按了一下眉心,他有些烦躁,又叫苏培盛进来,“去请一些郎中过来,要有名气的。”
太医已经叫了一个过来,再叫第二个的话,不妥。
苏培盛立刻就安排人快马地回去,但今天肯定是进不了城了,只能等明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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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玉晚上没有再发烧,只是她也不好受。
生病让她虚弱得不行,可也睡不着。
宝珍守着她,在床边的脚踏上铺了被子睡,叫她去矮榻上睡她不愿意。
“格格,我就在这守着你,等明天白日再换了宝珠。”她要守着格格,不能再生病了。
太医也说了,格格晚上不能再发高热了。
馥玉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宝珍也不敢真的睡,她听到馥玉的动静,就小声地问:“格格,要我陪着你说话吗?”她以为馥玉是生病了难受睡不着。
脑子里已经开始想以前听过的那些摇篮曲了,打算给馥玉唱着哄她睡觉。
馥玉睁着眼睛,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她喜欢的浅绿色的帐子,现在完全都没有一点影子。
外边的窗户闭着,中间的帐幔也是层层放下的,屋里真的是一点光也没有。
“宝珍,我难受。”到底是身体难受,还是心里难受,馥玉大概是都有,生病了就变得更加的脆弱。
宝珍:“格格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太医过来?”太医就在隔壁院子里住着,抬脚过去回来大概就半盏茶的时间。
馥玉:“不要,感觉心里更难受。”她说不出来,也不能说,姐姐说那个话的时候,她最难受。
现在想来,她更加的难受了。
那种感觉该怎么说?失望?又不全是,更像是一种预料之中的失望。以前猜测过皇宫会将一个人变得不再是自己认识的人,但没有想过会这么的彻底!
或者说,馥玉一直觉得姐姐不会真的到那个地步,否则她进府的时候,姐姐不会那么开心。
只是还是很难受!
“要不要吃点甜的?”宝珍想着,屋里桌上好像还有一盒点心,格格平日里不爱甜的,一般喜欢咸口的点心,这个点心是二格格在的时候上的,一直没有撤下去。
馥玉:“不要。”她有些委屈,只是有一点点。
“宝珍,你说我真的要嫁给四爷吗?”馥玉昨天晚上想了一个晚上,现在又冒出来四福晋说的话,她其实知道,自己好像没有别的路了。
宝珍说四爷在外边守了一天,等到晚上的时候才回去。
四爷喜欢她?
馥玉觉得无所谓的,喜欢她的人太多了。小时候的邻居,长大后那些男人,她一贯不会在男人的身上花费太多的时间。
只是……只是,她当时可能是脑子抽了,都怪她失忆了,为什么会失忆了!
她就是磕了一下脑袋,给自己整失忆了,她想到那个五年,想到她对着四爷说的那些话,现在全部都想收回来。
姐姐要她嫁给四爷,真的不用多想,就知道目的是什么。
宝珍琢磨了一阵,“格格,你不是喜欢四爷的脸吗?你说他长得好看,以后看着那一张脸也能多吃半碗饭。”格格说男人都那样,还不如找一个长得好看的,身材好的,至少自己享受过了。
当初四爷还是罗公子的时候,格格说要跟罗公子成亲,日后她就自由了。
馥玉是喜欢好看的,也觉得能够多吃半碗饭,只是……只是凡事都有前提啊。
“我是觉得,我要是跟四爷在一起,我怕自己早死。”她担心自己活不到四爷登基,毕竟她不是什么隐忍的性子,而皇宫里还有皇子阿哥的府里,基本上都是忍者。
第94章
“格格,你不要瞎说。”宝珍赶紧的呸了两口,“快点,格格你快点把坏话给呸了。”
宝珍马上就从脚踏上爬了起来。
馥玉‘呸呸’两下,又很失落:“可是,宝珍我真的不想失去自由。”她想了一下,自己没有记忆,没有那天跟四爷睡的记忆,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只要当成不知道,那这件事就完全的不用去想。
现在姐姐把事情摆在了眼前,她不得不去想,纠结真的是太纠结了。
“但是,格格你要是不嫁给四爷的话,那四爷愿意吗?”宝珍的声音很小,她觉得四爷今天守了一天,肯定是对格格有非分之想。
不用说就知道,当初哪一件事,真的怪不到格格的头上,是四爷趁人之危做了那个事,现在将格格弄到这个地步。
馥玉叹气,唉声道:“我讨厌特权阶级。”她最讨厌的就是四爷这样的天龙人,该死的,她怎么就不能当一把皇帝。
实在叫人讨厌!
她要是皇帝的话,就不会这么的纠结了。
宝珍过了一会伸手去摸了一下馥玉的额头,说:“格格,你要不再想想吧,要是真的不愿意,你再求一求二格格?”她是没有办法的,只是格格原来不是喜欢四爷的吗?
“而且格格,你原来不是很喜欢四爷?”现在是变心了,喜欢那个空善了?只是格格不是说那个庄子上的小和尚更俊俏的吗?
还是说格格现在是谁都喜欢,就是没有分出来最喜欢谁?
馥玉瘪嘴,“你都说了,那是原来。”就在知道四爷是她姐夫的那一刻,什么喜欢,完全不存在的东西。
她根本就不喜欢四爷,一点都不喜欢!
“现在此一时彼一时的,我现在心里烦得很,四爷他脑子抽了才会来,真的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馥玉卷着被子转了一圈,面对着床里面。
不知道四爷是哪根筋没有搭好,过来看她做什么?以为她会感动的?不是他们是什么身份啊?是能够相互探病的身份?
他们两个的关系,那是见不得人的啊!
是完全不能见人啊!
他倒好人来了就算了,还在外边坐了一天,做给谁看的?
当然是姐姐,他是故意在姐姐面前表现得对她有别的意思,要他真的对自己有意思的话,之前在庄子上的时候,他们早就应该有点瓜葛了。
可什么都没有!
完全没有!
四爷真的是个王八蛋,一点好事不干,满肚子的坏水。
难怪人家说他阴郁。
就这样满肚子的全是黑水的人,怎么能阳光起来。
宝珍试探地说:“可能是关心格格?”只是也太奇怪了,四爷怎么能坐在院子里一整天。
格格的名声都有点受损了,要不是二格格一直在院子里,只怕格格的名声今天就要直接烂了。
格格可是给自己立了一个‘温柔善良’好姑娘的人设。
只是现在,可能有点崩了。
“我要他关心!”馥玉想要骂脏话,但是嗓子不支持,她说太多了嗓子就扯着难受,“他那是关心吗?他就是一个大尾巴狼,他故意的!”
故意做给姐姐看,故意要姐姐知道她在他那里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两条眉毛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的,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王八蛋,将她逼到现在这个处境。
宝珍不敢跟着馥玉一起骂,但是心里是觉得有点道理的,“格格,要不还是听夫人的,回去嫁给表少爷。”
表少爷也就是长得丑了一点,其余的还算好。
“不要!”馥玉拒绝,那可是真的乱伦了,跟自己的表哥,还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哥,虽然现在不讲究这些,但是她心里那一关过不去。
“我不喜欢他。”馥玉说,“而且我表哥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现在才多少岁,已经有两个妾室了。”
“两个!”馥玉觉得她表哥察尔岱也不会愿意娶她,她以前小的时候,没少阴察尔岱,找他要了不少的银子。
宝珍想了一下,说:“两个算少的了,格格,你想四爷的后院,我知道的就差不多有十个了。”表少爷比四爷还大一岁,妾室比人家少了一半都不止。
馥玉:“…………”实话是有点叫人破防,四爷都有十几个女人了,还不满足。
什么不好女色,完全都是骗人的。
“不说了,我睡了,”馥玉不想说了,越说心里越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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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福晋次日一早就来了,她看馥玉还没有醒。
“昨夜可有再发热?”四福晋昨天住在弘晖的院子里,别的院子收拾了,她也不想去,她又担心馥玉,又担心弘晖的。
而且她也不敢将弘晖给带回去,只怕府里的眼线还没有清理完,真的要闹出什么事来。
宝珠:“没有,宝珍守了一整夜,说格格没有再发热了。”她刚刚也试过了,格格的额头没有发烫。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四福晋看馥玉睡得沉,也就悄声地出来了,然后果不其然的又看到了四爷。
“爷吉祥。”四福晋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她看到四爷出现在这里,第一反应是高兴的,高兴之后又很复杂。
她跟馥玉说的其实是真心话,她真的对四爷没产生过男女之情,一直没有。她是很认真的审视了自己。
从小看额娘的样子,她已经很害怕了。
后来进宫后,只担心自己说错话,做错事,人悄无声息的就没了。
在宫里这个并不是什么难事,她以前看到过德妃娘娘处理不听话的小姑娘,那小佛堂里,有一个用碎瓷片做的蒲团,不听话的小宫女就直接地跪上去,膝盖立刻就鲜血淋漓的。
她见过不止一回,也在别妯娌那里听过。
宫里的娘娘们,面上笑着,温柔和善又慈爱的,只是背地里什么样子,真的没有人能说清楚的。
她怕,所以在皇宫里的时候谨小慎微,她每日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是哪天德妃娘娘就叫她去跪小佛堂。
后来她也打听过那个小宫女,说是自己吃酒醉了,落到了井里去。
其实真相是什么,她知道,是那个小宫女没有得到德妃娘娘允许,就伺候了皇上。
后来出宫了,她还是没有想过情爱,她看四爷,就像在是在看到第二个德妃娘娘。
第95章
四爷脸色不算好,微微的颔首。
“你妹妹如何?”四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要来这一趟,人见不到,只是他早上起来,就来了。
四福晋脸上露出舒缓的神情:“昨夜没有发热,她还没有醒。”她只是不想打扰馥玉睡觉,等她睡醒了再进去看馥玉。
人还没醒,四爷看了一眼屋子,低声说:“没事就好。”他说完还没走。
四福晋看四爷,心里想干脆择日不如撞日,一切全部都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要再绕来绕去了。
“爷,我有事同你商量。”四福晋说的时候,心里也没有完全的准备好。其实馥玉没有答应,只是她还是先将一切都安排好,若是等到最后,还是不愿意的话,那再说吧。
也许,其实四福晋心里想的是馥玉要答应还是不答应,她也说不清楚。
她抬头看了看天,天光大亮,太阳遥遥的挂在天边,还有一圈没有消退的红晕。
四爷沉默的转身,立刻去馥玉的院子,他人长得高,步子也稍微大一些。以往四福晋是会加快自己的速度,步伐快速的跟上四爷。
但是今天她没有,她照着自己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着。
到了弘晖的院子,他已经起来去上课去了,两个人就在西厢的小花厅里坐着,院子里的人全部都出去了。
连着小花厅的柜子什么的,林嬷嬷都翻找了一遍,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出去。
四爷眉心拧着,他并不清楚福晋要说什么,昨天福晋说的,馥玉要入府,要侧福晋的位置。
“爷,馥玉的事你有何打算?”四福晋的声音很轻,“不要说馥玉的想法,你怎么想的?”
四爷喜欢馥玉,她能看得出来。
只是这个喜欢也很浅,没有多深,就跟喜欢猫猫狗狗一样,觉得可爱、新奇想要拥有罢了。
真的有了之后,也不会多么的珍惜。
四爷可以选的实在太多了,馥玉的美貌是少有,不是没有。
而且美貌只是开始,真的要有后续,还是要看其他的。
她这一段时间反省过很多自己的事情,她跟四爷的关系到现在的疏远,未必没有自己对四爷的没有喜欢有关。
她想起成亲的时候,四爷也说过他们夫妻同心的话,她当时在想什么,她在想额娘的话,想她的额娘在阿玛的谎言里生活了那么久。
她不信男人的话,尤其是四爷还是皇子。
男人本来选择就很多,她怎么敢将自己的生死放在一个男人的手里,她不想。
且四爷她真的喜欢不上来,她每次伺候四爷,真的觉得很难受,有的时候甚至会在跟四爷敦伦之后,在洗漱的时候,恶心得想要吐。
只是她不能,她很多时候都说自己的身体不好,伺候不好四爷,嬷嬷也是这样人认为的。
四爷坐在椅子上,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搭在扶手上,他微微地抬头,看着福晋的脸,她的神情冷淡,好像在问无关紧要的事。
他其实知道福晋不喜欢他,她看他的眼神,跟李氏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
李氏看他的时候带着欢喜,福晋从来都很平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点也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丈夫。
他想,不喜欢便不喜欢,日后相敬如宾便是。福晋很多时候做的很好,只是她会因为他宠爱李氏,而故意的去亲近德妃娘娘。
府里的女人越来越多,其中有一多半是福晋从永和宫带回来的。
“李氏生了四个孩子。”四爷说话也是淡淡的,“她生育有功,侧福晋的位置,我已经跟她说了。”
四福晋听到答案,也不算意外,她嘴角扯了一下,说:“既然如此,那馥玉日后还是照着我额娘一开始的打算,只是……”
说着四福晋盯着四爷的眼睛冷了起来,“希望爷以后能够跟馥玉保持距离,也不要强权压人,放过馥玉。”
馥玉要进府,那必须是侧福晋。
若是不能,那馥玉绝对不能进府。
“福晋!”四爷眉心拧起,“馥玉已经是我的人了。”
馥玉,他对馥玉没有什么感情,也说不上喜欢,只是馥玉跟他到底是发生了,不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得负责。
四福晋:“反正没有其他的人知道,就我们几个知道,日后不说出去,就是没有发生过。”
“馥玉是我的妹妹,是乌拉那拉家的四格格,她的身份若是选秀,做皇子福晋也不是不能。”四福晋说的时候,又在四爷的冷戾的眼神下顿了一下,说:“她绝不可能做你的格格,馥玉就算愿意,乌拉那拉家也不会愿意。”
其实阿玛是会愿意的,但是四福晋不会这么说。
四爷皱眉:“馥玉嫁过人。”
四福晋的嘴角勾了一下:“所以我说,馥玉最好的结果是跟爷两不相干。”嫁过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满人里丧夫再嫁的人比比皆是,皇上自己不是还有寡妇的嫔妃。
“爷,馥玉嫁过人并不能将她的姓氏除名。”四福晋知道自己的筹码不多,唯一有用的就是姓氏,还要预防四爷去找阿玛。
“我阿玛如今下半年,若是没有意外必定要再升一级,爷,你是打算叫一个出身满洲大族,阿玛还是皇上重臣的人的女儿给你做格格?”
说着她的眼睛明晃晃的带着嘲讽:“爷,你后院的妾室格格们,都是什么出身?太子殿下的后院里,可有馥玉出身的格格?”
除了皇上,馥玉顶着乌那拉的姓氏,由着阿玛现在的官职做后盾,她若是去做格格,皇上都不能指出这样昏聩的事来。
四爷心中知道,只是……他沉默了好一会,福晋说到太子殿下,他眉心拧得更深了。
四福晋并不害怕四爷,她要说清楚,可也不是四爷这个说法。
“爷,馥玉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知道爷,若是爷不愿放手,那就不能委屈了她。”四福晋心里也在冷嘲,嘲讽的是她自己,“其实侧福晋,侧福晋对馥玉来说,也是委屈。”
第96章
馥玉醒来的时候,是中午,她饥肠辘辘的,感觉自己的五脏庙已经开始造反了。
“宝珠,我想吃饭。”馥玉张嘴第一句话就是要吃的,她实在太饿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宝珠。
宝珠早就担心馥玉会饿,叫了人准备了吃食在外边放着,现在天气也不算太热,放一会也不会冷也不会变味。
很快两个小丫头就端着吃的进来,“格格,先吃一碗小馄饨可以吗?”格格不爱吃粥水,但现在没有办法,她能想的就是给格格吃肉馄饨。
“嗯嗯。”馥玉从床上坐起来,小丫头拿着矮桌直接支在了床上。
一碗鲜肉小馄饨,还有两碟素菜跟一份清蒸的鱼,馥玉很满意,她就怕生病的时候要吃那些粥水的,什么白粥配小菜。
她最不喜欢吃的就是白粥,寡淡无味的,也吃不出来什么米的香味,就是一碗让人没有食欲的白粥。
馥玉吃到一半,四福晋跟四爷都进来了,她睁大眼睛,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此刻看着像是无措的小鹿的眼睛。
四爷在圆桌处坐了下来,并没有更进一步,但是现在的距离也很不合适。
四福晋看着馥玉在吃东西,两颊还圆鼓鼓的,“好些没有?”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摸馥玉的额头,“不烫了。”
“慢些吃。”四福晋顺势坐在了馥玉的床前,又叫小丫头将两边的纱帐给放了下来。
“有胃口就好,就怕你没有胃口。”四福晋知道馥玉的习惯,小时候生病奶娘要饿她两顿,她自己偷偷地跑出去厨房,在厨房里大吃了一顿,吓得府里到处找人,后来还是在厨房里找到的。
那个时候起,馥玉生病就不爱吃粥,不爱吃那些小菜,更不爱吃酱菜。她吃酱菜也就只有吃烤肉的时候,她会用蔬菜的叶子裹着肉吃,那个时候会放一点点的酱菜在里面增味。
馥玉见人都坐下了,还能怎么办,嚼吧嚼吧的将嘴里的馄饨吞下去,不过也没有说话,继续的低头吃自己的。
等馥玉吃得差不多了,宝珠几个人收拾好了后,馥玉才不情不愿的面对四福晋跟四爷夫妻两个。
她其实还是想要当乌龟的,想要躲起来的。
如果可以,她能躲到天荒地老的。
四福晋看馥玉有点逃避,也不是想要逼着馥玉给出答案,她脸上带着笑:“馥玉,四爷只是进来看看你,没有别的。”
“嗯。”馥玉瓮声瓮气的,其实姐姐让四爷进来,说明事情已经到了她最不想的那个地步发展了,她真的……算了,馥玉有点想哭。
要不是四爷把持不住,事情也不会到现在的地步。
四福晋看馥玉缩着脖子,别开脸不想说话,又转头看出去,隔着纱帐她看不清四爷的脸,但清晰地看见四爷的视线在馥玉的身上。
她咳嗽了一声,说:“爷,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现在大中午的,哪里就晚了。
刚刚四爷要一直跟着进来,四福晋拒绝不了,想要看馥玉,看吧,看完了就走。
四爷听出来了福晋赶人的话,他站起来沉沉的目光好似要透过纱帐全度的落在的馥玉的身上,但馥玉一直背着他的,他看到的只是馥玉裹着被子的一个圆溜溜的脑袋。
头发散乱的落在被子上,她大约是在生气。
等四爷出去后,四福晋拉过馥玉的手,“都好了?”瞧着精神了很多。
“没有。”馥玉不是很开心,甚至是很生气。
四福晋再次伸手将馥玉收回去的手拉过来,“馥玉,姐姐不是要害你,如今……”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这世上所有的事,都压不过一个权字。
除了皇上太子他们外,谁能真的压过皇子阿哥呢?那边佟家,都说是佟半朝了,就算这么的厉害,对四爷也不喜欢,可见到四爷的时候还是规规矩矩的请安。
有的事情,四福晋觉得馥玉没有想明白。
当然她自己也是一个糊涂人。
馥玉能感受到姐姐的好,同时也会因为一些事,对姐姐有意见。
“姐姐,我累了,想要睡觉。”馥玉说道。
四福晋攥着馥玉的手,“馥玉,你刚刚醒来,你哪里就困了。”她知道妹妹的脾气,“我想说的话都说了,你心里清楚。”
“姐姐!”馥玉不想吵架,她觉得吵不出来答案。
稀里糊涂的就到了现在的结局,“我知道的,姐姐想说的我嫁给他,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我不喜欢这个最好的选择。”馥玉很难受,时间如果能够倒流,她一定不会去跟四爷说一句话,不会跟他有半点的关系。
以前那点基于长相上的喜欢,早就烟消云散了,现在只剩下无力。
四福晋叹息:“对不起,馥玉,真的对不起。我……”她能做的事,真的不多了,能够帮助馥玉的也没有了。
她甚至还需要馥玉的帮助。
馥玉不想听,打断了她:“姐姐,不要说这个,没有用。”她跟姐姐道歉,改变了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
一点都没有改变,甚至还往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四福晋心里难受,可她也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说到底还是她自己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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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玉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三天过后她又生龙活虎了。
伤害弘晖的人,也抓着了一个比较显眼的。
至于潜藏在暗处的,还没有真的抓到。
弘晖已经在几天里接受了,自己的阿玛,看着沉默寡言的阿玛,对自己的小姨有非分之想。
但是比起这个,他更伤心的是奶娘的事。
“小姨,为什么啊?”为什么奶娘要做这样的事?
他落水不是意外,是奶娘跟人里应外合,那个船是精心地毁坏过的。
馥玉摸了一把弘晖的头,“因为她有自己的私心啊。”陈氏不喜欢她,甚至是讨厌她。
更重要的是,陈氏想要弘晖只亲近她,这样以后可以牟利也就更多了。就跟康熙的奶娘能够得诰命一样。
第97章
奶娘的心思不难猜,难想的是她竟然真的额会对着弘晖出手,哪怕是她说的已经在周围做好了准备,安排好了人。
可万一呢?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呢?
弘晖跟陈氏的关系很好,可以说他跟奶娘的关系比跟四福晋还要亲,他从出生就是奶娘在带着。
他不能理解,奶娘为什么会害他。
“小姨是我对她不够好吗?”弘晖想,是不是上次奶娘的事他没有照着做,奶娘生气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馥玉拍拍他的肩膀,只能尽可能地安慰他,“不是,人的私心不是因为你对他怎么样产生的。”
“人都有七情六欲的,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看你给了什么。你今日给了他这个,明日他又想要那个,你不一定都能给,所以他们就会有自己的怨念。”
仁德欲望不会是因为得到了就没有了,只会越来越大,也会越来越深。
“怨念?”弘晖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馥玉看。
他问额娘,额娘只说是奶娘存了坏的心思,并不给他多的解释。
馥玉给弘晖递了一个平常不给他吃的糖,“对,人会因为得不到某一种东西,心生怨念,或是恨意。”
“你想想,有的时候,我不给你糖的时候,你是不是会不高兴,然后生气?”弘晖的牙齿还没有换完,吃糖也是有定数的,不能让他顶着一口烂牙。
那以后长大了,会怪长辈没有监督他。
现在是几颗糖,生气一下就过去了,不是什么大事。
弘晖脸色有点尴尬,他不能说没有,伸出手来,用小拇指比了比,“只有这么一点点生气。”他知道小姨是为了他好,也听郎中说了,多吃糖对牙齿不好。
他现在还在换牙,要等牙齿都换完了后才可以放心大胆地吃糖。奶娘偷偷给他糖的时候,他再想吃也会拒绝。
因为他知道,吃多了对自己不好。
馥玉:“总归是生气的,就跟你会生气一样,奶娘也会某一些事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生气,次数多了就会变成怨恨,有了怨恨做什么事都容易超脱出自己的理智。”为什么说冲动是魔鬼。
因为冲动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失去理智做出来的事,事后总是追悔莫及。
弘晖懂了,但也没有完全地懂,他想起奶娘说的,“小姨,你是不是要跟我阿玛在一起?”
馥玉喝的果汁全部都喷了出来,睁大眼睛问他:“你听谁说的?”不是,事情已经到了弘晖都知道了吗?
庄子上的人,都没有一点管的吗?
都怪四爷那个王八蛋,过来看她做什么,这一下真的完蛋了。
弘晖盯着馥玉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如果你要跟阿玛在一起,我希望你会快乐。”他听额娘说过,其实他不知道,额娘会不会伤心。
可额娘说满人本来就有姑侄、姐妹同嫁一夫的传统。额娘没有伤心,没有难过,她说她还挺高兴的。
以后小姨可以一直陪着她。
馥玉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她抿嘴,看着手里的杯子,西瓜汁红艳艳的,只是她的心情却一下晴转雨。
“嗯。”馥玉只能催促弘晖去上学,“快去上课,你今天可是有骑马的课,好好学,以后咱们一起比赛。”
逃避没有用,但她能够让自己安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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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福晋在馥玉病好就回去了,顺便带回去的还有那个王氏。
作为十四福晋的人。
她知道送到德妃那里去没有什么用,倒还会被德妃找理由给扣上别的罪名,她直接就将人送给了十四弟。
“十四弟,你跟四爷的关系虽不如跟八爷几个亲近,但四爷到底是你的亲哥哥,弘晖也唤你一声叔叔,做事还是有些估计的好,别叫世人看了笑话。觉得皇室手足相残,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
四福晋的话很重,重到像是打了他几个巴掌。
十四爷自诩是个君子,他虽不喜欢四哥装模做样的冷脸,但也从来没有想过害自己的哥哥。
尤其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四嫂……”
四福晋也不想听十四爷解释,冷着脸说:“十四弟,人证物证我都给你,只盼你们是最后一回。”说完叫林嬷嬷将东西全都给放在了桌上,又将王氏留在十四那里。
十四看着王氏,又看了那些证据,脸色涨红,一脚踢过去将王氏踹飞,飞奔一样的跑回了家里去。
四福晋处理了王氏的事,又将精力放在了后院里,馥玉说的那些天花乱坠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可以做一做。
成功了就赚了,没有成功就算是长个教训。
林嬷嬷看四福晋又改了规矩,“福晋,是不是太少了一些?”原定的逢五都在附近的正院,其余的再给侧福晋、格格那些。
四福晋摇头:“够了,四爷如今越发的与我生疏,何必逼着呢。”馥玉入府也好,不入府也好,总之就是这样了。
她对四爷本来就不想行夫妻之礼,两个相互生厌的人,怎么能做那种亲密的事。
一个月两天足以。
“可侧福晋是不是太多了些,一个月四天?”林嬷嬷想的,是全部都要拍在福晋后头。
四福晋拿着自己改好的规矩,说:“我是说逢五可不来,但不是说逢五可以去别的地方。”一个月有五天已经够了,就算是全都给四爷休息又如何。
只要不出现在侧福晋、格格的院中,对她来说就够了。
其实出现了也没有办法,她已经接受了现在跟四爷形同陌路的结果。
他们做不得恩爱的眷侣,也成不了相敬如宾的夫妻,只能不远不近的,就冷淡地相处。
林嬷嬷还想说,只是看福晋的神情,叹了一口气,福晋最近因为主子爷跟四格格的事,到底是心里有了印记。
早知道,当初她就不说那些话了,不把大嬷嬷的话当真就好。
可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福晋应下来了,可……可到底跟开始不一样,谁知道主子爷竟然真的看上了四格格。
第98章
四格格本来就是一个疯丫头,她想着四格格有美貌能笼络四爷,可没想四爷会对四格格有动心。
若是四爷对四格格一点不在意,怎么会连着几天都出现在庄子上,而且还是守在厢房里不走,一定要等到四格格平安后才不来。
都是冤孽。
林嬷嬷觉得自己还是该去拜拜菩萨,菩萨也要多多的保佑福晋才是。
馥玉现在就在拜佛,四爷也在一边。
不远不近的,娜仁看到四爷,眼睛一亮,可又看到苏培盛,面白无须,她顿时就后退了。
可远观不可亵玩。
当初,当初若是苏培盛不粘那几根假毛在自己的下巴上,她也不会误会得那么的彻底。谁知道四爷带着人出现在庄子,下人都还要伪装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馥玉现在只想时间倒流,她什么都不想跟四爷发生。
娜仁:“那男的对你有意思。”她用手戳了戳馥玉的手腕,“一路跟着你。”
“没有。”馥玉不承认,甚至是否认,四爷出现在寺庙,完全是偶然,他本来就信佛,出现在寺庙那是理所当然。
娜仁看馥玉万般不愿,心里一时明了:“你俩发生了什么?”她觉得两个人的关系有点不寻常。
馥玉最爱帅哥,她见到帅哥,必定多看两眼。现在看到那么大一个帅哥,竟然目不斜视,太不像她了。
“没有。”馥玉跟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你不要胡说,我们什么都没有,清清白白的。”
“我们去拜拜菩萨,去去晦气。”她不想说,一句都不想说,临到结局落下,心里不想看,只想逃。
她甚至已经开始准备找路引,再等弘晖的事情一定,自己跑江南区躲几年。
“晦气?”娜仁眨眨眼,“馥玉,你几时信这个了?你不是说那都是自我安慰?你说拜神拜得都是自己的贪念的。”
现在还有晦气,馥玉看来跟那个男的,关系匪浅。
馥玉拧了一下娜仁的胳膊,对上她调笑的脸,哼哼几声,作势大声问:“去不去?”
“去,去去!馥玉仙女叫我,怎敢不去!”娜仁立刻挽着馥玉的手,两个人准备去拜拜菩萨,再吃一吃斋饭,将晦气都留在庙里。
让菩萨给吸收了。
可惜菩萨没有听到馥玉的祈祷,娜仁突然被家里的人找上,要去办一点事。
她吃饭的人,变成了四爷。
“你干的!”馥玉的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她就说为什么娜仁会突然地有事,原来是四爷在背后捣鬼。
一口大锅下来,还是黑色的,直接罩在了四爷的头顶。
他没有解释,只是在馥玉的对面坐下,又叫人人将包间的门关上,盯着馥玉看了好一会,见她眼睛要喷火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姐姐叫我问你,你想的如何了。”
四福晋三五日就来一封信,馥玉看了,只当没有看到。
回给她的消息都是一些别的,完全没有跟自己与四爷有关系的话。
主要是她不想啊。
那点美貌维持的荷尔蒙散去,她的脑子清醒得很,嫁给四爷,羊入虎口,还是毫无反抗的羊,她实在不愿。
馥玉沉默,让四爷心里也不爽,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有规律的敲着,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你还没有想好?”马上就是六月了,她想了也有一段时间了,竟然还没有想清楚,那个决定就艰难成这样吗?
馥玉:“你为什么要把人支走?”她好不容易才想着跟娜仁出门的,她想要散散心,驱赶一下自己那些不好的想法。
四爷见她故意地岔开话题,冷厉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直直地看着她,不许她有一点地逃避,“馥玉,你的答案是什么?”
馥玉前后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她分明最开始的时候是喜欢他的,后来就仅仅是在福晋正院中的一眼,所有的东西全部悄然地消失不说,甚至变成敌视他。
四爷很清楚,馥玉对他的感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本来想算了,只是馥玉自己撞了上来。
答案是什么?她想说露水姻缘?可知道这个答案不能再说,姐姐说的那些话,确实留在了她的脑子里。
皇权至上的时代,以后四爷还会是皇帝,她现在说的话可能以后十年二十年后,会被翻出来当做理由、借口。
“没想好。”馥玉还是贯彻拖字诀,她能拖多久是多久。
四爷不信:“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什么,想什么!想她自己为什么穿越过来不是皇帝,她要是皇帝也不能叫人逼着说答案。
她要是皇帝,她一脚踹飞了四爷都没有问题。
问题就是她不是,现在只能弱小可怜地被四爷逼着要一个答案。
“我跟你在一起,你又不能正儿八经的娶我当福晋。”馥玉咬着牙说,“我好端端的一个好姑娘,大好的前途,结果就因为你,因为你好色,没有了!”
馥玉一生气,嘴巴就拦不住。
四爷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你好好说话。”她现在说的都是什么话?全都成了他的错了。
他要负责,还成了他的错了。
“什么好好说,我才不要好好说,本来就是因为你!”馥玉的声音大了起来,“我本来跟我姐姐好好地,要不是你见色起意,趁人之危,我怎么会跟你有关系!”
“我跟你没有关系,我跟姐姐就好好的。”馥玉吼了一句就开始哭了,“你还要逼着我嫁给你,我本来是给人当福晋的,嫁给你能有什么,我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要做妾了!”
馥玉一哭就刹不住,“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一副你是救世主的样子,分明全是你不作为,你自己起了贪心才造成的。”
“早知道,早知道……嗝,嗝”馥玉哭得急了就开始打嗝。
四爷皱着眉,将手里的手帕递了过去,“你先擦擦,妆花了。”眼泪将馥玉脸上冲出来两条淡淡的痕迹来。
馥玉才不在意:“谁要你假好心!都是你的错,害了我!”想到自己一辈子要跟四爷有关系,她悲从中来哭得更加地伤心。
第99章
四爷本想着找馥玉问一问,也没想说今天一定要有结果。
可馥玉哭成了一个鬼样子,他拧着眉,没见过比馥玉还能哭的人,一点形象也没有,还能一边哭一边将过错全都推给他。
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只好在一旁等着她哭够了再说其他。
馥玉越哭越伤心地,整个人感觉都要厥过去了一样,等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她才收住了声音。
肿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他,“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姐姐叫你来问我?你自己没有嘴巴,不会问吗?”
“还是说,你其实也一样,就是觉得……”
四爷知道她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冷着脸打断:“馥玉,你好好说话,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想要跟你商量的。”
这样的事,原本不该跟她商量的,她一个姑娘不要脸面做出那些事来,又是自己投怀送抱的,尽管事出有因,可也到底是没有了一般姑娘的贞静。
“什么叫我要好好说话?我怎么就没有好好说话了!”馥玉恼怒,她恶狠狠剜了一眼四爷,要不是他,现在她能成这个鬼样子。
说来看到自己的结局后,馥玉越发的胆大,还能有什么比现在更惨的,那就是以后的自己。
反正都这么惨了,她都过不上好日子了,那凭什么他能过的!
他就应该跟她一样,天天的过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还想要什么好日子,想都不要想的。
一点都不要想,就该过上水深火热的日子,一睁眼就是面临那刀剑无眼的日子。
还想好日子,那是想屁吃!
四爷按着自己的眉心,馥玉现在就是在无理取闹,但她无理取闹的时候眼睛瞧着有神采,不是以前看着他的时候,假装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会分给他一点视线。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四爷说的时候,还真的是觉得自己十分的有耐心,他以前对李氏,只要哭了一刻钟,他一定会走。
头都不带回的,他不喜欢人哭,也不喜欢哄人。
李氏只要稍微的说两句敷衍的话,她就自己会哄好自己,又或是给她一点东西,她的那些小心思就全部的收住了。
馥玉不一样,她跟福晋一样出身,甚至比福晋的脾气还要差,福晋是只自持身份,想要跟他平起平坐,平等的享有贝勒府的权力。
他是男主子,福晋是女主子。
可贝勒府里只能有一个主子。
馥玉现在就是想要骑到他的头上,馥玉不是想要平等的权力,她是想要做他的主子。
不过四爷倒不生气,馥玉没有那个能力,她现在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馥玉怎么想的,她想的是什么一点都不重要,当皇权的威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才感觉到了真的疼。
真的是在封建社会的感觉。
“你怎么想的?”馥玉将问题给问了回去,她怎么想的,不重要的,因为他们又不会听她的话。
四爷知道,馥玉的意思就是松口了,他看馥玉的眼神又软了几分,到底是没有前面的坚决。
“你要入府?”四爷说了一句,不过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馥玉眉毛跳起来:“什么叫入府,你说清楚?若是要我给你做格格的话,那我还不如现在找根绳子。”勒死他算了。
四爷又皱起眉来,想到李氏,又想到了几个孩子,说了实话:“李氏那边生了几个孩子,我之前已经答应过她。”
他前面说李氏生两个儿子,就给她侧福晋的位置。只是当时弘昐没有活下来,就一直推迟。
现在她又生了三阿哥,四爷觉得自己也是时候给她侧福晋的位置。
还真的打算叫她做最低等的妾室,馥玉喷火的眼睛又直勾勾的射向四爷的脸上去,企图用无形的武器杀死他。
可惜没有用,杀不死她。
“那是你的事,我要是做格格的话,我不会跟你一起的。”既然改变不了,那就要能要到的最好的,馥玉觉得自己已经受了天大的委屈,现在还要继续的话,那还不如直接跑了。
说来,其实她的路引已经准备好了,只是看着时间,她要再想一想的。
若是真的不如意,其实没有如意,要不还是真的走了?
等到六月中旬,要是没有结果,她想要试一试,看看自己能不能先跑了。
她觉得去江南几年,等几年后回来,届时可能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四爷也会有新的美人,他也不会记得那一夜的露水姻缘。
四爷不愿意,他当初先答应了李氏,现在……“只是暂时的,等以后有机会……”
“别,我不信。”馥玉说得是直白,“四爷,我的身份摆在哪里,你想要我自降身份,那不可能。”
“我可以不要脸,但是乌那拉家不能不要脸,我阿玛是皇上面前的心腹,我阿玛的脸面还是很值钱的。”馥玉直接将渣爹拉出来用,“四爷,我阿玛是步军统领,他日若是再升一步,很有可能去做九门提督。”
她也不是很清楚这些官职是不是可以互相走的,但是现在能说的,能吹的牛都可以先吹出去的。
四爷现在才二十六岁,在朝堂上还没有什么人脉,甚至说现在朝堂上有人脉,能够有大臣投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太子,一个就是大阿哥。
两个一个是皇阿玛选的继承人,一个是皇阿玛疼爱的长子。
他现在跟着太子的,太子没有给他什么任务的话,他就在朝堂上是个占位置好看的,没有人会真的分派什么事情给他做。
皇阿玛也不会分派什么给他做。只是偶尔的想起来,会给点不轻不重的事情给他。
他想要进户部的事,太子说已经在帮他跟皇阿玛说了,只是因为前面老八几个人的谋算,又搁置了。
馥玉说到费扬古,他心里很清楚,作为岳家,他是皇阿玛跟皇额娘给选的一个很好的岳家。
只是福晋的性格,到底过于骄傲了,她不是嫁人,她是过来分权的人。
第100章
馥玉不用多想四爷,只要自己吹就好。
“四爷,我阿玛的官迟早要往上走的,我上一回跟我阿玛吃饭的时候,他还说皇上刚刚夸了他。”馥玉说的是半真半假,说话的艺术就是,不能全都说假的,当然也不能全都说真的。
只是真话出现在那个时间段,假话出现在那个时间段,要安排好的。
就跟那些营销号的剪辑一样,要东拼西凑一点,让人觉得全部都是真的,就算是后面发现了,但是她说的都是真的。
假的只是她没有记准确,那不是假话,那只是不够真。
“四爷,你扪心自问一下,我阿玛的官职在什么位置,皇子阿哥中,你看看我阿玛的官,你看看五阿哥的福晋,她的阿玛是什么官?”馥玉知道五阿哥跟五福晋关系不好,还有一点就是姐姐说的,五福晋的阿玛官职只有五品。
虽然说五福晋的几个叔伯官职不低,可那不是她的阿玛啊,这难不成能越过自己的亲儿子,去给五福晋帮忙的。
除非五阿哥给的筹码够多的。
可显然五阿哥没有什么筹码,五阿哥的外祖家,家里的势力在盛京虽然有几分,可拿到京城来来就不够看了。
“四爷,你先别说话,你自己看看你的弟弟,也就是十四爷,他的岳家有我阿玛的官大吗?”馥玉记得好像十四爷的岳父官职比她渣爹低一品还是半级的,但是没有关系,现在她阿玛的最高。
“大阿哥的福晋,她的阿玛是几品的官?太子妃娘娘的阿玛,现在又是几品?索额图大人已经已经去了,太子的岳家能有什么?”馥玉又不是真的两耳完全的不问窗外事,她在贝勒府里住了好歹有一个多月,能不知道一点别的事。
说到这里,她又将别的阿哥给拉了出来:“那个八爷跟九爷,他们的岳家,有我阿玛顶用吗?”
安郡王被康熙不喜,又不是什么秘闻,她渣爹以前说过好几回,不过当时安郡王还没有死,现在的安郡王,那不过是仗着还有太后,苟延残喘的。
谁叫太后跟他们家里还是亲戚关系,是那种比较亲近的亲戚关系。
馥玉将不如渣爹的人,全部拉出来溜了一圈,最后将事情推到渣爹身上去:“四爷,你自己可以好好的想一想,我阿玛能同意?”
渣爹肯定是会同意的,渣爹现在恨不得敲锣打鼓的送走她,当然她不是那么好送的,她肯定要点什么才会走。
她过去五年的时间,大好的青春,被渣爹毁了,到现在还没有收到补偿。
馥玉噼里啪啦的砸了一圈下来,四爷听得眉心越发的拢起来,他几乎是压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明白馥玉说的话。
馥玉不会委屈她自己。
“四爷,我也不逼着你今天就说出来,你回去好好的想一想,我阿玛,他一个朝堂重臣,又是出自满洲老姓,还是皇上的心腹之人,他能够接受你娶了他两个嫡女,一个给你做格格吗?”
馥玉的那个嫡女咬字非常的清晰而重,她就是要强调,强调自己的身份好,毕竟现在不给自己加码,难不成还要顺着四爷的话给贬低自己的。
什么感君怜惜看得起的,放屁!她不是那种人,你看上我,要我看你,那就得给我想要的。
要不凭什么!
她以前可以看着他的脸上赶着,那是她愿意,现在她不愿意了,那就得给。
说罢,馥玉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然后又装模作样的擦了一下眼睛,提着裙子就走了。
头也不回。
等找到宝珠的时候,她的后背早就已经凉透了,四爷到底是皇子阿哥,也是未来的皇帝,馥玉说心里没有一点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怕归怕,嘴上的功夫是不能输的。
“格格没事吧?”宝珠扶着馥玉,格格的眼睛红得不像样子。
馥玉摇摇头,低声道:“回去说。”
四爷在屋里坐着,他没有看馥玉出去的背影,他发现馥玉将所有的问题全部都推给了他来。
他本来想要馥玉自己跟乌那拉家里说的,只是现在馥玉不愿意了。
苏培盛想要进来找四爷,只是又害怕地踌躇在门口,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拎着脑袋进来,“主子爷,天色不早了,可要启程回去?”
现在已经过了申时了,该回去了。
他心里也在琢磨,馥玉到底是说了什么,才主子爷一反常态的在这里思考,好似是遇上了十分棘手的事。
他们在院门外,听不到屋里的声音,一点也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但现在看来,不是什么好话。
因为主子爷的脸很黑,是那种肉眼可见的为难。
四爷站起来,转着轴上的佛珠,念着一些佛经,让自己冷静下来。
-
馥玉的庄子安静了下来,弘晖对自己身边人的观察却没有停,他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就要过来跟馥玉在吃饭的时候讨论。
“小姨,我觉得我的周边人都各有自己的心思。”弘晖以前是不会用心去观察的,馥玉跟他说留心身边的人,但是他留心的都是陌生人。
或是前后反应差很大的人,比如他的夫子,那一段时间他常常地出门后在第二天转述他阿玛对他的夸赞。
太过于明显他发现了。
馥玉:“然后呢?”还是要自己学会保护自己比较好,靠别人始终是还要差一截的。
弘晖吃了一块素炒的山药,是脆的,“我觉得要慢慢地看,他们要是对我使坏的话,我肯定是防备不够得,我要叫他们自己内部的开始监视对方。”
他觉得他们所有人都该忠诚于他,现在有不忠诚的,那就要及时地清理,不该放在自己身边,让自己在危险中。
但贸然的说自己要换人,阿玛跟额娘都可能会不同意,他需要找到合适的理由才能换人。
馥玉看了一眼弘晖,“那你去试,等试出接过来再告诉我。”她希望四爷知难而退,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她也准备往后撤退一下,京城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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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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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既然已经开战了,那四福晋就不会怕,她要捏着德妃最害怕的东西,要她不得不忍让。
宫里喜欢花团锦簇,她就要德妃压下这个苦果。
她要德妃亲自地处罚十四福晋,她不是最喜欢她的,她要她亲手处置那个她最喜欢的儿媳。
“额娘,不叫十四弟妹出来吗?”四福晋的声音很轻很柔,她甚至看德妃的眼神都更加的温和了起来。“额娘若是不叫的话,那我只能当一切都是额娘做的,我只好回去跟我的阿玛说一说了。”
“听闻十四弟很想要去西郊大营里历练,若是跟小宫女一样,一时不慎脚滑了也是可能的。”
她太知道德妃在意什么了,她以前不是不知道,只是顶着那个规矩,四爷说的贤良,她是真的贤良了。
可换来了什么,德妃竟然纵容人害她的儿子。
她只有弘晖一个儿子,只有一个。
德妃气急败坏,声音也没有了往日装的温柔,大声呵斥:“你敢!你敢!本宫一定……”
“一定什么?”四福晋略有趣味的欣赏着德妃的破防,眼睛弯了弯,“额娘,你不敢的。”
“额娘,您当年匍匐在孝懿皇后的脚下,如今就算贵为四妃,可又能如何?额娘您是洗不去的,您不要徒劳的挣扎,您的过往,不止我知道,宫里的人都知道。”
“上回见佟娘娘的时候,佟娘娘还曾经提及,说当年孝懿皇后在世时,额娘您是多么的恭顺,如今不过几年过去,您还真的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四福晋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大了起来,“额娘,事实胜于雄辩,当年的事,我想太后娘娘、惠妃娘娘、荣妃娘娘跟宜妃娘娘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四福晋以前还会在意名声,可自己的弘晖差一点死掉,她在意什么名声,大家一起死了才好。
四爷也是没有用,他的兄弟竟然都敢对着他亲生的儿子动手,他竟然还只在庄子里躲着,假装无事发生,一派祥和。
也好,也好,就叫四爷在庄子上,她可以慢慢地来收拾。
等出了事,直接跟馥玉信里说的一样,推给四爷就好。他是一家之主,若是没有一家之主的允许,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做出这样出格的事,一切都是四爷默许的。
甚至是四爷教唆的。
德妃气得胸口剧烈地颤动,她指着四福晋的手指,就那么僵硬地伸着,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自己的儿媳当着面,还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将她那些极力隐瞒,那些不堪的过往,全部的都抖落出来。
她一下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她只是被太皇太后选中入宫,做了最低等的官女子,身边只有一个小丫头伺候。
那时皇上忙着三藩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后宫,嫡后仙逝后,后宫就落在了孝昭皇后跟佟佳氏的手里。
她想要皇上的宠爱,所以求了姑姑,将她带到了佟佳氏的面前,那个时候她就那样随意地坐在凉亭里,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后来……后来的某一天,她突然被皇上翻了牌子,再后来她运气很好,怀了胤禛。
她跪在佟佳氏的面前,说自己愿意将胤禛送给她养。佟佳氏没有孩子,也没有遇喜过,很快就接受了胤禛。
然后她在十八年的时候,就得了嫔位。
后来……她想要如法炮制将胤祚给佟佳氏,只是没有成功,再后来她偷偷地接近那个三岁的胤禛,他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问她是不是想要求她额娘办事。
明明她才是他的亲生额娘!她才是他的生母!
德妃不愿意去想,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她不愿意再回忆那个时候的自己。
可是现在,四福晋又全部的说了出来。
四福晋看陷在回忆的德妃,往旁边走了两步,坐在椅子上,站久了还真的是有点累。
“额娘,想好了吗?”四福晋还要准备到时间就回去,“若是额娘拿不定主意,那我就当额娘同意了我刚刚的提议。”
十四福晋在耳房里咬破了丫头的手,她就不该躲在屋里,不该进宫来的。
“怎么办怎么办?”十四福晋急得团团转地,她一点不敢真的喊出来,她要是早知道四嫂是个疯子,她肯定不用现在的办法,她早就想别的去了。
德妃在四福晋的话里稍微地回了一部分的心神出来,她看着四福晋,她那样一派坦然的坐在位置上,仿佛又跟当年的佟佳氏重合在了一起。
明明她都要死了,她凭什么跟皇上说她又看好的儿媳,说等几年一定要皇上赐婚。
“乌那拉那拉氏,你就不怕老四知道?”德妃的话是咬着唇说出来的,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她靠在桌子上,用手撑着。
四福晋轻轻的拂了一下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额娘,你觉得四爷不知道?还是十四爷不知道你们两个人狼狈为奸,祸害他们的血脉。”
十四弟再浑,如今可也没有做过半点对她出手,对弘晖出手的事。
“额娘,虎毒尚且不食子的,你觉得十四弟不明白?”四福晋没有过多的说四爷,她知道德妃不那么在意她。
德妃脸色一下青一下白的,指着四福晋的鼻子:“你跟十四说了?”德妃的声音颤抖得几个字全部都是拖着的。
四福晋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比刚刚来的时候暗下去不少,大概等会就会下雨了,她不想要盯着大雨回去。
“额娘,你若是只是想问,那你找了十四弟进来问。”四福晋站起来,“我没空奉陪了。”
德妃知道四福晋的答案,她要的是十四的前程,十四从小喜欢习武,他为了得到去西郊大营的机会,没有少在皇上面前讨好。
她闭了闭眼,又过了好一会才睁开,没了刚刚的狰狞,变得跟以前一样的温和,对着耳房那边提高了音量,“十四家的,你出来吧。”
十四福晋不敢,她不敢出去,抱着桌子的腿,怎么也不敢动。
德妃一旦选了,那就能很快地定下来,高声叫了姑姑跟宫女进来,又吩咐姑姑去亲自地准备了红花汤。
第104章
十四福晋是在小佛堂里喝下的红花汤,一共三碗。
鲜血顺着她的大腿慢慢的流出来嘛,将蒲团染成了深红色。
德妃不知道十四福晋怀孕了,十四福晋自己也不知道。
她蜷缩在地上,旁边的宫女、丫头都不敢靠近。
“乌拉那拉氏!”德妃看着自己期盼的孙子就这样地消失,甚至还是自己亲自灌的。
四福晋很满意,她嘴角带着笑容,“额娘,声音小一些,你看菩萨们都看着呢。”菩萨慈悲,看众生都是永远带着慈悲。
好人是,坏人是,人人都是。
德妃想要叫人进来,想要让人去喊了太医来,可她不敢,红花在宫中是不允许的存在,她叫了太医进来,她宫里为什么会有红花,她要怎么解释。
佟贵妃一定会彻查,到时候她家里的人就保不住了。
十四福晋只是像一团烂泥一样的蜷缩在那里,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她要害弘晖的原因,是因为大师说弘晖的八字太好了,克着了她的儿子,她才迟迟没有怀孕。
以至于叫舒舒觉罗氏抢了先,生下了爷的庶长子。
可现在,弘晖活得好好的,她竟然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弘晖好好的,她竟然怀孕了!
德妃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那些溢出来的鲜血,那是她的孙子。
四福晋欣赏够了,才跟德妃要补偿:“额娘,弘晖对您一直孝顺,您如今犯下这样大的错事,给弘晖三万两的银子做补偿,就当这个事暂时地过去了。”
“你!”德妃没有见过四福晋这样厚颜无耻之人,她竟然还敢找她要银子!
四福晋扶了扶自己额头上的钿子,小声说:“额娘,我记得有一年太后娘娘赏赐了额娘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我瞧着补偿给我这段时日受到的惊吓很是合适。”
馥玉从小就会的技能,她当然也会,以前只是太在意脸面了,太觉得人是人了。
现在他们都不是人了,她自然也不必将人当人看。
德妃咬着牙,叫了姑姑去拿,那几乎是她所有的银子了,皇上不允许外面的人进来,她娘家的人也没有个诰命,每次都是妹妹带一点点进来,她一点一点地攒下来的。
四福晋得了银子,又得了德妃最喜欢的镯子,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一点,欣赏了两眼十四福晋的惨状,十分善良地说:“十四弟妹,你也不要怨额娘,毕竟她只是想要看着你出错,日后抓了你的把柄,好叫你跟你阿玛一家为她所用,能给十四弟谋个好差事。”
德妃牙齿都咬碎了,她想要骂人,可她骂一句,四福晋就要说十句,她怕四福晋抖落得更多出来,生生地忍着。
四福晋回头看了一眼德妃,礼貌又客气的说了告辞的话,“额娘,希望不要有下一回了,若是有下一回的,我怕我忍不住回去跟我阿玛说,也忍不住将我那些不痛快,全部地发泄在乌雅家。”
“毕竟我叔父还在内务府中。”四福晋说完扶着林嬷嬷的手出去,她的后背早就浸湿了不说,腿其实也是软的。
-
馥玉收到了一万两的银票,四福晋说是给她出主意的感谢费。
还有一对手镯,说是叫她拿去当了或是卖了,银子就留给她。
宝珠看着厚厚一叠的银票,眼睛都笑眯了,“格格,真的给我啊?”一百两诶!
一百两诶!
她还没有过单独的一百两的银票的。
馥玉分出来一千两,笑着道:“你跟宝珍还有小林他们都有。”大家一起办的事,当然要一起分银子。
她出的主意,当然分最多了。
宝珠嗷嗷嗷嗷的叫了一阵子,“格格,我要为你工作一辈子!”真的格格是说他们是在给她打工,每次都会发银子的。
有一段时间他们过得很艰难,格格都没有少了他们的银子。
“林忠肯定很开心。”宝珠说道,“我也很开心。”
真的有银子,格格是真的从来都不说假话的人,真的会给银子,办事的时候,一般也会多给,总是会说剩下的给他们当辛苦的跑腿费,或是叫他们拿着去吃一顿好的。
馥玉也开心,弘晖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一大半,她马上就能准备准备,等到些时间后,立刻的带着银子从京城消失一段时间。
嫁什么四爷!她才不要!
天高地远的,她要去看大美的江山。
谁要困在那个后院里,为了一个男人争宠,闹得死去活来的!
四爷那边最近因为馥玉三不五时的出门,心烦意乱的。
明明是馥玉该考虑的事情,现在全都成了他的。
苏培盛的日子很不好过,四爷的心情不好,倒霉的就是他们伺候的人。今天李格格又送了点心来。
还是百合酥,李格格亲手做的。
苏培盛是提着脑袋进去的,跪在地上:“主子爷,李格格又让丫头送来了点心。”点心盒子举过头顶,挡住他的脸。
四爷手里的书是倒转的,他想起馥玉那个神情,他心里就憋的慌,听到苏培盛的话,更是心情烦躁。
“那边的事情处理了?”四爷问的是八爷的事。
八爷他们几个在自己的后院里插手,差点害了弘晖的事情,他肯定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培盛:“回主子爷的话,高无庸传来的话,说是八福晋已经信了。”至于信了什么,那当然是八爷不爱八福晋,只不过是看上了她身后的安郡王府。
京城里谁不知道八福晋爱八爷,整日里吃醋不说,甚至一度怀疑过八爷跟走得近的九爷的关系。
现在八爷后院里多了好几个妾室不说,那边良妃娘娘甚至怀疑是八福晋不能生,而叫太医后,对八爷不能生的事,更添上几分证据。
要是八福晋知道八爷不仅不喜欢,只是利用她,还暗中给她喝不利于子嗣的药,只怕八爷的后院……苏培盛想,主子爷到底是比福晋要下手狠一些。
福晋只是找八福晋跟八爷吵了一架,并未真的伤到要害。
这个只不过是四福晋跟馥玉的障眼法,德妃那边,四爷是绝对不会出手的,他还对自己的母爱有渴望。
而且对着德妃出手,万一被康熙发现,那可是不孝。
不管是出于哪一种,四爷都会沉默的当作没有发生。
第105章
为了避免自己该报的仇没有报,馥玉跟四福晋两人商量,她们主要对着德妃去,八爷留给四爷来。
至于十四爷,他不知道也不能放过,后面再慢慢来就好。
一下打得太猛了,容易被人发现。
不过馥玉没说的,她到时候跑路,制造出来的动静,刚好可以盖过一些四爷的怀疑。
嫁给四爷,到底不是她最优的选择。
没想到她到了清朝来,竟然还要玩一遭什么‘霸道王爷带球跑’的夸张演绎。
宝珍最近忙着跟寺院里的女尼商量,当然他们不会找生人,找的是清水庵里相熟的女尼方白,她三十岁,出家已经十一年。
跟馥玉认识也有八九年了,宝珍一提,说是想要借着方白的女尼身份去外地转转,又捐了不少的香油钱给方白,成功的得了一个居士弟子的身份。
手续都在合理合法合规的走着,馥玉常去各种的寺院,甚至也去不少的道观,四福晋、四爷都没有多上心。
四爷最近几天开始忙了起来,康熙终于在太子的求情下,召见了这个被遗忘了两个月的儿子。
亲自的叫到畅春园里去不说,还叫他留宿在了太子住的西花园的隔壁园子。
四爷不在,馥玉那简直就是差点放飞自我。不过考虑四爷身边的好似不少,她还是压抑着自己那一颗蠢蠢欲动的心,继续叫宝珍几个暗中来往。
当然她也不会傻傻地让宝珍几个单独出门办事,而是自己开始流连于各种寺院里,今日要上香,明日要祈福,后日要跟高僧讨论佛法。
四爷那边收到的消息,就跟往常没有任何的区别,唯一就是出门的次数多了起来,其余照旧。
苏培盛对四爷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他是越发的琢磨不出来主子爷的想法了!馥玉格格是进府还是不进府?
福晋那边催得好似很着急,可前个竟然跟乌拉那拉夫人一道去了她的郭罗玛嬷家里,还见了她的表兄。
难不成是不要馥玉格格进府了?
四爷很忙,太子吩咐了他一些事,又加上皇阿玛对他诚恳的认错,有了一点宽恕,好几天都连着叫他一道吃晚膳。
-
日子悄没声息地就到了六月的中旬,京城也热了起来。
一时间京城里的冰价居高不下,四爷是个怕热的人,他府里常常是备着比别人更多的冰,源源不断送来庄子。
一半到了馥玉院中。
弘晖看着那兽首的大冰山,叹息:“小姨,我阿玛是什么意思?”他已经接受了小姨要嫁给阿玛的事。
这是好事,姐妹同嫁一夫,在他们满人里是非常传统的习俗之一。
馥玉:“你阿玛钱多。”什么意思,不过就是要给点小恩小惠的,他那么有钱,这一点冰能花多少的钱。
而且四爷也很奇怪,前面爱答不理的,后面睡了一觉反倒觉得她是他的人了,跟狗标记了地点一样……呸呸呸,她不是,就是感觉四爷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四爷在外边住这么久,那通房都没有怀孕,是人为的还是四爷真的不行?
馥玉可不信四爷是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那不可能的。皇家就没有真的从一而终的男人。
当然,除非他不是男人。
弘晖皱着两条小眉毛,喝了半碗的酸梅汤,酸甜可口的,比他以前喝的解暑茶要好喝很多。
“我阿玛是很有钱,只是不怎么给我们。”弘晖脑子里想了一下,阿玛确实不给自己什么银子的,他还要从公中拿银子花。
他见过额娘算账,嬷嬷说的,阿玛的花销是府里最大的,比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
他一个月就二十两的银子,阿玛一个月没有定数。额娘一个月好像也只有五十两银子。
馥玉:“那你多花啊,你要是没有银子了,就去找你阿玛要。”不花白不花,至于以后会不会是自己的,那不一定。
不是自己花的银子,都不能算作是自己的银子。
保不齐那一天就被转手给了别人。
弘晖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么能花。”他其实没有找阿玛要过银子,他没有什么能花银子的地方,什么东西缺了额娘很快就会让人补上。
“要来放着。”馥玉吃了一口新鲜油条,脆脆的,沾上豆浆是很好的早餐,不过不能多吃,太油腻了不说,还影响她吃别的美食。
弘晖:“…………”也不是不行。
“你过些日子可能要回府了。”馥玉说了一个对弘晖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弘晖眼睛都直了,他嘴巴一瘪:“小姨,你不想要我了?”他在庄子上可开心了,根本不想回去。
虽然想额娘,可是回去就要看到弘昀他们,他一点都不想跟他们继续地相处,他在庄子上比在府里有趣多了。
馥玉:“你出来几个月了?你额娘很想你的好不好?下一回咱们再出来就是,又不是你回去了以后就不见面了?”
“再说了,你想我了,就写信给我就是。”她要准备跑路啊!现在弘晖身边的问题是解决了一大部分,‘死劫’看着也是平安的渡过了,她再等几天,观察观察,没有事,就跑路了。
弘晖还是不开心,他跟小姨在一起什么都好玩,回府了规矩特别的多,就算额娘不说,可府里那么多的人,总会私下里嘀嘀咕咕的。
尤其是二姐姐,她总是喜欢故意地到他面前来显摆,说阿玛对她们有多么的好,平常用膳的时候阿玛还会给她夹菜什么的。
他在府里的时候很烦听到阿玛跟他们的消息,每次都感觉自己是个外人。
“小姨,要不让额娘来庄子住?”反正夏天到了,额娘也该出来避暑了。
馥玉敲了一下弘晖的额头,“你回去,下次咱们一起玩。你额娘府里的事情很多,尤其是你落水的事,你额娘忙着清理府里的那些有坏心思的人,你回去也帮着你额娘观察观察。”
“好叭。”弘晖听到要他回去帮忙,他就不反对了。
四福晋跟林嬷嬷都开始商量起来,馥玉要住的院子了,不过也没有大肆地声张,只在私下里说说。
第106章
“奴婢觉得,要不将海棠苑附近的两个院子都打通了,合成一个大的。四格格本来就喜欢海棠花,也很是合适。”林嬷嬷是想着,海棠苑那边的院子要宽阔一些,距离四爷的其他妾室的院子也远一些。
四格格的脾气不算好,做事说话也很冲动,若是跟四爷的其他格格起了冲突,万一动手打人怎么办?
四福晋想了一下,海棠苑到底是客院,有些不合适,“西花园那边不是有两个院子,合在一起更合适,至于海棠苑,留给馥玉做她的书房。”
馥玉喜欢海棠花,那海棠苑也可以直接给她,不住那里,但可以去那里读书玩耍。
林嬷嬷一听馥玉一下拥有两个院子,“福晋,可能会有些不合规矩。”府里的格格们,一般是两个人一个院子,只有李格格跟宋格格这样早期的,生过孩子的人才会有单独的院子。
四福晋现在不信规矩了,她对德妃说了那些话后,只觉得自己以前忍受的那些,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德妃现在不也是看不惯她,但又干不掉她。
无非是给四爷多安排一些妾室来恶心她,可她根本不在乎,跟四爷也没有什么夫妻感情。
连最简单基础的相敬如宾都没有,她压根就不怕。
德妃送的越多,四爷对德妃的感官就越差。尤其是四爷骨子里跟德妃也一样,看不上出身低的女人。
他瞧着喜欢李氏,可最近看下来,他也没有多喜欢李氏。
李氏在府里闹了好一阵,马氏的事开始还是压着的,可前几日还是给马氏直接打死了。
是的,在弘晖的事情出来后,李氏虽然没有直接的参与,但还是打听了一些消息,又做了一些小动作,四福晋写了信给四爷。
四爷转头就叫高无庸让人将马氏拉出来,直接打死在了李氏的院子里。
最近好几日,李氏都借病不敢出来走动。
李格格不是装病,她是真的病了。
主子爷前面一直不处置,她以为主子爷是站她这一边的,可她不过是去弘晖的院子里打听了一些消息,就直接将人拉到她的澄园里,活生生的打死了。
李格格从来没有见过那样血腥的场面。
葫芦本来还有点心气的,想要辅佐李格格往上走的,可马氏一死,葫芦很快地意识到,李格格保不住任何人。
马氏可是她的亲表姐。
石榴本来胆子也没有那么大,现在更是沉默了下去,李格格一生病,她也跟着倒下去。
葫芦照看李格格的同时,还要盯着三阿哥周边的人,一时间也分身乏术。
宋格格上澄园探望李格格,见她病得脸蜡黄的,“李姐姐,你还好吗?府医若是没有用的话,咱们去求了福晋请外边的郎中进来瞧瞧?”
她原本也是当李格格是假病,她跟李氏认识十几年了,很清楚她争宠的手段。
没想到这一回竟然是真的病了。
李格格没有什么精神气,脑子里全是自己表姐死的样子,娘家跟舅舅家里递来的消息,她根本不敢看的。
对于宋格格来看她,她没有一点高兴的,以前还能炫耀,现在看自己这么惨,她一定是来落井下石的。
“宋妹妹,我身体不好,就不留你说话了。”李格格没有一点寒暄,不叫宋格格进门,以前她们的表面关系就此破灭。
现在进来了,她也不想多留。
宋格格也不想留在她屋里,看李格格病成这样,谁知道会不会传染,“是我的不是,忘了李姐姐现在生病,打扰李姐姐休养了。”说着又跟葫芦说好生照顾李格格之类的话,才慢慢地走出澄园。
回去后立刻叫自己的丫头煮了柚子叶的水来洗澡,不能沾上李格格现在的晦气。
马氏被打死,看来主子爷对李氏的宠爱也到了要‘红颜未老恩先断’的时候了,她等了许多年,终究是要如愿了。
“翠儿,你明日叫厨房做一份红豆年糕汤,我给福晋送去。”她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偶尔会给福晋做红豆年糕汤,“叫厨娘注意,放些许的陈皮去腥味,还有装盘的时候撒上一些桂花。”
说完又补充:“放五分的糖就好,不要太甜腻了,福晋不爱。”
福晋喜欢的甜食都是淡淡的有点甜味的,跟她们不一样,她们都是爱吃甜的。
不知福晋怎么一下就真的握住了府里的大权,宋格格心里有些没有底。
-
馥玉约了娜仁去游湖赏荷花。
娜仁带着一个长得清俊的护卫,“我大哥送来的。”她也没想过,大哥竟然会送护卫给她。
“你那个丈夫又在外边做了什么惹你大哥生气?”馥玉对此并不算是很陌生,去年娜仁也有一个。
不过娜仁的丈夫家里,是敢怒不敢言的,一家人全都要靠着讨好娜仁换前程的。
说了娜仁就是自断前程。
娜仁撇撇嘴:“还能做了什么,人家生了一个女儿,已经满月了。”以为生女儿没有事,什么没有事。
她要的是自己的儿子是他唯一的孩子,可不是说唯一的儿子。
“不过没有关系。”娜仁挽着馥玉的手,“已经是我小叔子的女儿了,他还是没有旁的孩子。”真的当他们家里是吃素的了,她们可是后族,太子殿下还在呢。
“他已经贬了一级,如今去做县令去了。还是去的贵州那种民风不开化的地方。”贵州可不是江南,江南富庶,随便熬上几年,家里帮衬一下就能往上走一走的。
现在去了贵州,那就熬着吧!熬到七老八十的,看看能不能上一个六品官。
而且她要在婆家过得好,提拔丈夫跟提拔自己的大伯哥小叔子,也没有什么差别,甚至不是同房的都可以。
馥玉想着走了好,她还怕自己去江南,遇上娜仁那个没有眼力见只有一个皮囊的丈夫。
谁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脑子抽了给她家里写信的。
现在少了一个潜在的风险,那真是太好了。
娜仁又想起正事来,“馥玉,我额娘叫我问你,我不是有个隔房的堂哥,如今在皇上面前也算是得用,他前面的媳妇得病去了,现在想重新找一个,他现在没有孩子,也没有妾室,唯一就是要求长得一定要好看。”
“你若是愿意的话,我找个时候让我额娘去跟你额娘说一说,约个时间见面你看看。”
第107章
相亲,还是算了。
馥玉觉得自己都要走了,就不要再制造出来动静,以免引人注意。
“算了。”馥玉说,“我现在没有心思,董鄂家实在烦人,又去我家里闹了。”
大的动作不敢有,可小的动作董鄂家是一点没有少。
“长得很俊俏。”娜仁知道馥玉的喜好,“也长得很高,身材也不错,不是那种壮汉,是那种有点俊秀的书生,只是比起一般的书生还是要强壮不少。”
“而且还很会骑马,他养了好几匹马,都是好马。”娜仁一边补充一边说,“你之前不是想要几匹好的马?你要是跟他真的成了,他的马不就全部都是你的了。”
额娘说的时候,还说了,对,最重要的:“他家里现在就只有他一个儿子了,家业什么都是他的不说,他本人也很能赚钱,上面也没有婆母跟姑子。”
堂哥的阿玛额娘在前几年都相继离世了,剩下堂哥一个,堂哥也是个厉害的,守着自己偌大的家业不说,还前程一路高飞。
馥玉听得眉心皱起来,“不行,不行,我不是这样的人的对手。”她不行的,人家擅武,她跟人打架肯定是打不过的。她的力气,并没说因为穿越,就直接来了一个质的飞升,成为什么身娇体软但力大无穷的人。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成年的女性的力量,甚至现在还有点退化,不行她回去就要将锻炼之事提上日程。
娜仁:“你长得漂亮啊,我堂哥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前面的嫂子也是长得好看,我堂哥就守着她一个人,没有妾室通房的,干净得很。”
堂哥是少有的不纳妾的男人。
馥玉还是觉得不妥:“不行,我感觉自己很危险,你堂哥要手段手段的,我怕自己一个不注意,给人吃了。”
“我还是适合那些家世低的帅哥,要仰仗我家里的那种才行,要不然我总觉得自己是待宰的羔羊。”主要是四爷的破事还没有解决,她不想拉无辜的人下水,她其实还是很善良的。
娜仁有点遗憾,不过也不多,“你不愿意就算了,不过说来我也觉得我堂哥不错,你要是真的闲来无事的话,可以跟他玩玩。”满洲家的姑奶奶,没有汉人那么多的规矩。
成婚前可能有规矩,但是成婚后那就没有那么多了,毕竟只要过了选秀,后面的日子真的就很舒坦了。
前提是嫁的人还不错。
馥玉怎么就不想跟帅哥玩了,要不是受困于现实的条件,前面看上的帅哥,结果还在那里摆着呢!
她真的是每次想起来,都对四爷恨得咬牙切齿的!
贱人!为什么要用假名字!还要用一个完全猜不到的名字,假名字就算了,还要苏培盛给粘上假胡子!
靠!要不是他们伪装太成功,她现在也不至于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都是四爷那个贱人害的!
馥玉跟娜仁两个又说了不少的话,分开的时候,馥玉还是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
毕竟古话说:事成于密。
她说了出来,事情就不是秘密了,万一她的路线被泄露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
弘晖回府了,馥玉还是在庄子上。
四爷已经想好了,他决定跟馥玉再谈一次,他不会委屈他太久的,只是暂时的做格格,但待遇什么的跟侧福晋一样。
可第一次去没有找到人,第二次还以为她回去了,等到他问福晋的时候,才发现福晋也找不到馥玉。
人消失了。
四福晋快马地赶来,只见有庄户上的小丫头递来一封信,说是她不堪受辱,为避免家里因她蒙羞,她决定暂时地去做一个姑子。若是日后想通了就会回来,若是没有想通,她会随着师父一路艰苦修行,为乌拉那拉氏一族跟姐姐和弘晖祈福。
信里没有提到四爷,也不是,提到了,第一句就是,她不堪受辱。什么叫受辱,不就是四爷要她做格格的事,她觉得自己受到侮辱,为了不连累家里的名声,她跑了,不,她去绞头发,准备当姑子。
“四爷,你跟馥玉说了什么?”四福晋脸色如墨,她直直地盯着四爷的脸,一定是四爷说了不堪的话,馥玉才会走。
馥玉是那种乐观的性子,遇上再大的困难都会想办法解决的,她前面硬刚德妃的主意,就是馥玉说的。
前面要装的好,后面要怼得很,江德妃的所有的短处都拿出来,不要手下留情,也不要嘴下留情。
对待敌人就要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
可是,可是那么乐观的馥玉,竟然留下一封信,说她不堪受辱,那一定是四爷做了什么,他一定是对馥玉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四爷皱起的眉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什么也没有做。
“福晋,你冷静一点。”四爷声音沉沉的,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立刻让苏培盛将人都带走,他自己则是看着四福晋:“进去说。”
他没有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福晋辩个明白,他觉得这个事不是他的错。
四福晋深吸一口气,跟着四爷进了屋子。
“你跟馥玉说了什么?”四福晋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被人灌了铅水进去,又重又沉的,马上就要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一样。
四爷想了一下,冷声道:“我直说叫她先做格格。”
“四爷!”四福晋的声音尖锐,她死死地看着四爷,“四爷,你若是喜欢李氏,你就不要招惹馥玉。”
“你招惹馥玉后,竟然想要馥玉自降身份!没有你这样欺负人的。”四福晋的眼睛赤红,“馥玉性子骄傲,你竟然这样地折辱她!”
四爷看着四福晋,按着自己的眉心,他那里就折辱馥玉了,他说的只是暂时,并非是永远。
他答应过李氏,现在又刚好她生了两个阿哥,他当初说的话也该兑现的。
而且后面……四爷没有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四福晋已然放弃了最开始的打算,“四爷,你既然不能给馥玉侧福晋的名分,那你们之间的事情就算了。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馥玉走她的阳关道。”
第108章
四福晋没有想要争辩个对错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要找到馥玉,她立刻叫林嬷嬷叫了不少的护卫来。
馥玉说的是要去修行,还是苦修,那必定是要跟着她的师父走的,她现在要知道那个女尼收了馥玉做弟子。
又在什么时候出去的。
还有城门那里,她要人去城门那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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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玉没有找商队,她找了两个镖局。
当然还有自己的八个护卫不说,又另外在找了几个临时的护卫,一行人足足有近四十个人。
全部都是护送馥玉的。
馥玉拿的是路引是探亲的事由,她用的是假名字,说是要去西北探亲。当然她也是往西北走的。
她想要去江南,但是不是一出门就去江南,那很容易被找到的,她先往西北的方向虚晃一枪,然后将镖局的人换掉。
再去寺庙里小住几天,换成另外的一个身份往南走。
她其实很想要坐船的,现在是夏天,还是坐船合适的,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
宝珍跟宝珠两个也做的居士到底打扮,两个人穿着灰色的僧袍。
“格格,咱们是到承德换人吗?”宝珍还是有点怕的,她还没有真的做过逃跑的事。
但一想,要不是四爷欺人太甚,格格怎么会背井离乡,一想越发的心疼格格了。
京城是多繁华的地界,他们出来才多久,不到两天,路过的地方多是荒凉的,路上也没有几个行人不说,甚至遇上的人都是灰头土脸的。
另一个镖局的人,带着馥玉安排的四个人一路往北边盛京去,也是跟馥玉一样,一个女尼,两个丫头。
馥玉摇头,“不到承德,待会往另外的方向走。”夏天到了,谁知道康熙今年会不会去承德避暑的。要是遇上了,那可真的白白浪费了自己的计划。
她可是要趁着这几年,好好的在江南游玩几年的。
宝珍心里还是有些没有底,虽说格格准备的很是周全,可是到底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心里害怕的。
“小林几个跟着的。”馥玉拍拍宝珍跟宝珠的手,又看自己的师父,闭目养神。
方白似乎有所感应,对这馥玉的视线睁开了眼睛,脸上一派的慈祥,“不用担心,如今世道太平,不走水路就很难遇到打家劫舍的。”
水匪比山匪多。
尤其是水上,很多人不适应水性,容易出事。
他们一行人将近四十个人,而且三十来个都是彪形大汉,馥玉格格甚至还准备了四把火铳放在马车上。
实在是太安全不过了。
宝珍心稍微地放下了一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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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玉跑了。
爱新觉罗氏一边骂人,一边还要瞒下这个消息。
“我让馥玉去江南的普陀山祈福。”爱新觉罗氏跟费扬古说的时候,心里都在骂人,馥玉真的是好样的,做这样大的事,一个字也不说。
“好端端的你叫她去江南做什么?”费扬古眯着眼睛。
爱新觉罗氏:“还不是那个杀千刀的,她家里又去找馥玉闹事了,馥玉本来想着在庄子上跟弘晖住整个夏天的,结果闹得现在也住不下去。”
说着就要抬手去捶费扬古,“都是你惹的祸,当初你非要将馥玉嫁给那个王八蛋,现在惹出事来,他们见天的去闹馥玉,我能怎么办?”
费扬古偏了一下,“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就不要拿出来说,到底是怎么了?”馥玉莫不是又惹了什么事出来?
爱新觉罗氏是决计不能让费扬古知道馥玉自己逃跑了的事,她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还不是你,你在外头干的那些好事,我去庙里,说是你当阿玛的不积德,,对馥玉的婚事有妨碍。”
“起先我还不信的,我最近找了两家,说是知道你这个阿玛喜欢在外头养那不干净的女人,怕有一天真的成婚了,连累人家。”
“你就那么管不住你的下半身,府里的女人那么多了,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何尝真的拦过你,不让你将人抬进府的。”说着爱新觉罗氏就开始哭,“我的馥玉,被你害得已经够惨了。”
“那边董鄂家跟条疯狗一样,紧紧咬着馥玉不放,我找一个人,她立刻就去闹上一回,馥玉那里受得住。我干脆想着,与其在京城里不行,我写信给我表妹去,叫她在江南那边寻摸寻摸。”
费扬古总觉里面有诈,只是也没有找到什么事,“你舍得将馥玉嫁到江南去?”不可能,馥玉是绝对不会嫁去江南的,她吃不得一点的苦,在京城里要是遇上事,她还能回家来要他们出面主持公道。
要真的在江南遇上事,她难不成自己拿着刀上去砍?
爱新觉罗氏:“呸!你说什么什么呢,我馥玉肯定是要嫁在京城的,江南那边不是也有好几家京城的,我是想着在那边寻摸,等过上三五年,跟着回来,董鄂家那边也能消停了。”
“馥玉也不至于耽误了年纪,以后不好再嫁。”
馥玉那个死丫头,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她还要写信给自己的表妹,要叫她帮着圆谎。
好在隔的远,费扬古也不能一时就收到消息,她还能拖一拖的,真的等发现了,她再把费扬古心尖尖的嫡子干的事情拿出来说。
“你觉得就好。”费扬古留下一句话就走了,然后到了自己的书房立刻地叫人去打听馥玉到底干了什么。
等费扬古知道馥玉自己跑了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他没有什么意外的,只是叫了自己的管事带着护卫去找:“找到了人也别忙着带回来,那个疯丫头只怕是早就计划着要自己出去玩一圈。”
“记得不要伸张,悄悄跟着她后面就是。”还是在外边玩一玩的好,不要在京城里,她也是该去避避风头,四爷的名声她都敢算计的,幸好他比四爷先发现,给收了尾,又安排在了八爷身上去。
要不就她那个疯丫头,只怕是要被四爷给找出来打死。
费扬古说完,又按着自己的络腮胡须,长久的叹了一句,“怎么就不是个儿子。”几个儿子都是胆小之辈,没有一点像他。
唯一一个像他的,还是个女儿!老天实在不公!
第109章
老天公不公的,馥玉不知道,她已经顺利地在去承德的路上完成了一次身份的转变,她换了一个新的身份重新换了新的镖局,一路南下。
四福晋得的消息,是她往盛京去了。
“找人后面跟着,万万不可声张出来。”四福晋按着头,找了自己的心腹的掌柜,“一切都要小心,若是问起你们就说是去长白山给我收山参。我要孝敬德妃娘娘的。”
到时候收到的山参里,随便的送两根就是,德妃爱面子也不会拿出来展示。
只是……四福晋害怕馥玉是声东击西,她没有去盛京,而是安排了人往盛京走,到时候她找到的不是她。
林嬷嬷最近跑的腿都细了,嘴上也急得生了好几个燎泡:“福晋,要不还是回去跟老爷商量一番?”不能继续瞒着,若是等老爷知道了,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
四格格在四爷那里受了折辱,又不想福晋为难,才跑的。
归根到底,当初……林嬷嬷现在想起来,她还是有些后悔了,当初真的或许不应该有那个想法。
要是没有发生那一件事,或是在大嬷嬷说的时候,她们就防备起来,也不会有现在的事。
林嬷嬷还是很感激四格格的,要不是四格格大阿哥被人害了,她们可能要等很后面才知晓,那个时候大阿哥若是不在了,知晓了复仇又有什么意义,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谁能想到德妃作为亲生的玛嬷能纵容自己的小儿媳害弘晖,就为了那什么大师的屁话。
她能不能生孩子,那是她跟十四爷上不上床,睡不睡觉的事。跟大阿哥有什么关系,大阿哥又不能代替十四爷替他圆房。
真真就是没有脑子。
好在发现得及时,没有酿成大祸,也多亏了四格格的梦境。
四福晋拒绝,她手里捏着下人送来的消息,还是没有发现馥玉的踪迹,“不能说,我阿玛的脾气我知道。他若是知道馥玉跑了,定会弄清楚里面的缘由,到时候馥玉即便是不愿意,也会压着她愿意的。”
当年她也不愿意选秀的,明明阿玛只要跟皇上说一句,只要一句就可以,她在选的时候自然会撂牌子。
皇上不是不通人情的人,许多满洲大族的格格,都在选秀的时候撂牌子的。
三年一次的选秀,每次都是好几千人。皇上不选她,满洲大族里的格格,要指婚给阿哥或是宗室里人,也是数不过来的。
可是……阿玛不愿意,阿玛甚至还说家里养她,她现在该回报家里了。
可凭什么兄弟都不用,只有她。
馥玉说她可以装病,到时候等着皇上派太医跟太监还有户部的人来看,只要她是真的病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要求等下一次选秀的,直接会让她自行婚嫁。
可惜她最后还是没有敢,因为阿玛说她不去,那只有馥玉去。
馥玉的性格根本就没有办法在皇宫里生活,她那个时候想,馥玉比炮仗还要火爆,她甚至跟火铳一样,她能直接找到机会给九族来一个同日死。
对,火铳,四福晋的脑子里又突然的想到一个点:“林嬷嬷,你叫人去悄悄打听,哪里有火铳出售。”
朝廷是管制火铳,可到底有大胆的人,为了银子铤而走险。馥玉不是一个将自己生命置之度外的人,她很爱惜自己。
她若是远行必定会做好万全的打算,第一个就是自己的安全问题。
林嬷嬷刚刚还在后悔的情绪里,听到四福晋说的火铳,脸色都白了,“福晋,四格格可真的是……”真的是不要命了。
不过好在这是一个方向,林嬷嬷赶紧的找了外边能信任的掌柜去打听,他们在外边消息是要灵通很多,只要银子开道,什么事都很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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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玉走走停停的,没有照着常规的路线往江南走。
一般是到山东去,再往江浙。
馥玉是直接下河南,到河南之后去湖北。
不过镖局也是又换了一轮,一路上都很安全,没有遇上过坐山雕那些,甚至过城门口的时候,也不曾见到别的动静。
很好,馥玉觉得自己以后几年的江南行是有了。
苏州、扬州、杭州她来了!
她以前就想要去苏州玩,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等自己噶了后,更是没有机会。
康熙好几次下江南,都带着渣爹,她求了好几回都没戏,甚至叫她好好的在家里读书,不要想有的没的,不要心太野了。
现在她自由了,她要来看看几百年前的苏州。
其实她也想看看那个着名的大明湖畔,是不是有夏雨荷的。她以前也是看过每年夏天必播的经典电视剧的。
不过为了自己的自由,还是放弃了。
宝珍也从原来的提心吊胆到现在的悠闲自在,“格格,你说李白说的千里江陵一日还是真的吗?”
她没来过,夔州,一个她只是听说过的地方。
“我们不去白帝城。”馥玉吃着核桃酥,脆脆的,甜甜的,有点腻,她喝了两口茶,“我们只是路过湖北。”
她差点说错话了,她刚刚想说是宜昌来着,现在是叫宜昌吗?她不记得了,但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还有一个方白师傅跟着她们一起的。
不是跟宝珠宝珍私下里一样可以随意的说,还是要注意一些分寸。
宝珍:“夔州不是在湖北吗?”她还以为他们要到的夔州。
馥玉:“不是吧,我记得夔州好像是别的州府的。”夔州就是后来的奉节好像吧,那个是重庆的?
她记得自己有个大学同学就是奉节的,说他们那边特产是橙子,她吃过确实味道很不错。
方白在打坐,她对馥玉跟宝珍的对话,一点都不参与。
一路下来,她也是享受到了,富家小姐出门的待遇,样样都是最好的。
吃的、住的一路上基本上就没有夜宿村居的情况发生过,她们住的不是驿站就是客栈。
宝珍也不算失望:“格格,我记得你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个文章是说巫峡有神女跟猿猴来着,我们要路过吗?”
第110章
“不。”馥玉说,“我们走陆路,不走水路。”主要是水路不安全,陆路只要不是悬崖峭壁翻车,就是摔断手脚的事。
可要是在水里出事的话,那很大可能就要淹死了。
她没有把握自己能够游过某一条河,某一条江的,她的小命还是很珍贵的,她要去吃吃那个随园食单里写的那些美食。
江南的厨子到了京城来,那材料不是原产的,味道也会有差异。
宝珍:“格格,我们现在出来也有快一个月了吧?”她们走的很慢,一边走还一边地去逛当地的景点,格格说那个叫打卡。
她还要画上一张简单的画,证明自己来过。
“咱们寄回去的信,二格格收到没有?”格格说走的时候可以不说,但走远了一定要说的,而且还要二格格给打掩护,不能让人知道了。
馥玉:“大概吧!”她也不知道现在的送信的时间是多久的,她是在从承德转南下的时候写的,不过嘱咐了人,是要等二十天以后再寄信。
现在可能大概也许是收到了。
不过没有关系,等她要离开湖北的地界的时候,会再写一封回去,告诉她自己很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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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福晋收到信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馥玉南下了。
根本就没有往北边去。
四爷的人也找到了馥玉的踪迹,比四福晋快很多。
是四爷的心腹高无庸亲自地带着人去找的,他一路追到了应天府,然后馥玉换了身份,又换了镖局。
馥玉格格真的是……高无庸最近半个月,瘦了一大圈不说,简直是每天都睡不好,不是在赶路就是在找人。
找到一点消息,马上就又断了,找镖局重新问,馥玉格格永远是找两队人马,不知道她跟哪一队走的。
所以找起来的时候,总是要白费一次心血。
四爷收到高无庸的信,简直要被馥玉的机智给气笑了,要不是知道找人的是自己,他都要赞一句馥玉的脑子好使。
可他是在招人的,馥玉灵机一动,他找人就要多上一份困难,且不能惊动当地的官员,一点也不能去找人帮忙。
只能自己大海捞针一样的到处地寻找。
他都不知道馥玉有脑子的时候,是这样的难缠。
苏培盛跪在地上,是不敢说话的,那天四爷回来之后,将屋里的东西全部都砸了一遍,连四爷自己最喜欢的砚台都没有逃过一劫。
馥玉格格这个事吧!讲到最后还真的不赖馥玉格格,馥玉格格身份跟福晋一样,却要她做一个格格,还要她低头向李格格请安。
若他是馥玉格格,肯定也不愿意。馥玉格格若是真的选秀没有出问题,她那个长相,一个皇子福晋没有跑的。
说不定她还会成为皇上的妾室。
和嫔娘娘的阿玛比馥玉格格的阿玛官职还要低一品,可和嫔娘娘进宫没几天就是嫔位了。
要是换做馥玉格格的话,至少也是这个位份。
主子爷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要馥玉格格做格格,完全就是拿着馥玉格格的脸去踩她跟乌拉那拉家。
馥玉格格跟家里关系不好,也不会不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苏培盛觉得四爷那几天大概是有点糊涂了。
可他不敢说那些话,甚至他哦度不敢劝四爷的。
“给福晋送去。”四爷最后按着自己的眉心,太子吩咐了他一些事,皇阿玛也应了他要进户部的事。
他已经平安地度过了前面的风波,现在只有馥玉,只有馥玉,她实在是……四爷揉了揉眉心,做他的格格就那么地让她觉得屈辱吗?
要知道那是多少女人盼都盼不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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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福晋得了四爷的消息同时,也有馥玉留在京城的人给林嬷嬷家里送了消息过去。
“果真如此。”四福晋知道馥玉是平安的后,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悬了一个月的心,最后终于是落到了实处。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林嬷嬷双手合十,念了好几声菩萨保佑,“福晋,咱们的人还要找吗?”
四格格安全的话,那就不必要去找了。
四福晋点头:“继续找,让人打着找珊瑚的名义,去沿海找。。”她当然要找,不过四爷的信给了她一个方向。
她不能泄露馥玉的事,可她能够找人的最好的借口,就是打着德妃的名义。
林嬷嬷:“会不会不太好,上一次德妃娘娘身边的姑姑过来就很不满意。”她不知道四福晋跟德妃已经闹翻了,上一次德妃身边的姑姑过来的时候,说是乌雅家有个适龄的格格,她要赏赐给四爷。
四福晋转头就拒绝了,并且将人也给送到了十四爷府里去,既然是自己家里的好姑娘,当然要自己最喜欢的儿子享用。
十四福晋现在不能生了,以后她养着十四也跟乌雅家格格生出来的孩子,继承爵位的话,岂不是能够保证乌雅家百年富贵。
德妃不乐意,四福晋就是她不给的,她就去找太后说一说永和宫里小佛堂的事。
太后信佛最是虔诚,想必是很愿意教导德妃娘娘。
德妃最后咬着牙给人送到了十四附府上去,果然没有半个月,十四的府上就有一个格格因为乌雅氏的不小心滑胎了。
只是乌雅氏到底是德妃的侄女,人家格格哪里能真的找到她算账,十四也不敢对着额娘不孝顺,事情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事情真的能过去吗?
四福晋可太知道后院里的弯弯绕绕了,真的要人命的方式有很多,德妃想要的不过是折腾她。
她前天叫人送了一个张氏生前的荷包进去,又扭头将另外一个张氏那里查得的生子秘方给了德妃送去。
同时她也给我四爷送了一份去。
德妃现在还要依仗四爷,四爷不仅是孝懿皇后养的,更是得了孝懿皇后大多数的私库。
她还指望四爷给十四爷银子呢。
四福晋笑了一下:“有什么不好,我多孝顺啊,为了明年德妃的生辰,千里迢迢的去找一尊红珊瑚摆件。”多么孝顺的儿媳!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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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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