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你不在意,她嫁人后却失控了》 第一卷 第1章 监守自盗,绿了他 爱慕继兄陆景骁一事被曝光后,孟知微成了千夫所指,亲妈嫌她丢人现眼,直接将她送北美留学。 整整七年,她才被传召回国。 “回来了就给我安分点,没事不要到你大哥面前去晃悠,要是破坏了他和慕家的联姻,我饶不了你!” 刚坐上车,耳边就传来母亲冰冷刺骨的警告。 孟知微轻轻扯了扯嘴角,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在四年前,她差点死掉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继兄为了稳权与旁人订婚时,她对对方的喜欢便只剩下一分,而那人的出现,让她对陆景骁最后的一分喜欢也没了。 “最好是真的不喜欢了。” 陆夫人不信孟知微真的不喜欢陆景骁了。 若真不喜欢,又怎么会一直单身,不谈男朋友? 其实孟知微谈过男朋友的。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把人带回家,对方就…… 轿车一路行驶进陆家。 期间,母女俩没再交谈过一句话。 孟知微和陆夫人之间的关系从孟父过世后,就一直很微妙。 孟知微的父亲是在给孟知微买吃的路上出意外走的。 陆夫人当时和孟父很恩爱,丈夫突然离世对陆夫人打击特别特别大。 她甚至破口大骂过孟知微。 骂她为什么要那么嘴馋,为什么非要吃那蛋糕。 母女俩关系随着孟父的离世降至冰点。 直到陆夫人嫁了陆父,陆夫人伤痛被抚平,对孟知微态度才好转起来。 然而刚好转没几年,就爆出了孟知微喜欢继兄陆景骁。 当时陆夫人疯了一般地甩孟知微巴掌。 边甩巴掌,边骂她贱人,不要脸,说她看不得她幸福。 先是害死与她相爱多年的孟父,现在又不知廉耻喜欢继兄,让她和陆父感情生间隙。 一下车。 孟知微就看到了别墅门前台阶上那个让她曾经无比熟悉而如今却陌生至极的男人。 她的继兄,也是她年少曾情根深种的初恋陆景骁。 七年不见,男人脸庞上的青涩彻底褪去,长成一身清贵温润的俊朗模样。 他似乎早早等在这里,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汹涌欣喜与久盼悸动。 若是换作二十一岁之前的孟知微,或许会因为男人这难掩的激动而暗暗窃喜。 只可惜她现在二十五,且是见识过真正的爱该是什么样子的孟知微。 她曾被百分百的爱意包围过,陆景骁此刻抛出的这两分爱意,再也诱惑不到她了。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施舍一点点爱就能被骗的团团转的无知少女。 与陆夫人一同走到男人跟前时,她脚步停顿下来,语气疏离而淡漠地唤了声,“大哥。” 孟知微的这声大哥让陆景骁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孟知微很早之前,就没有喊他大哥了,她一般都是喊他骁哥的。 她此刻喊他大哥,说明她在生气或者赌气。 四年了。 她气还没消么? 自从得知他订婚的消息,她就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可他也第一时间向她解释了他订婚是为了让自家父亲早日放权给他,他好去把她接回家。 怎么过了那么久,还气着? 陆景骁神色无奈地看着孟知微,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却碍于陆夫人就在跟前,无法立即诉说。 他轻叹了口气,抬手去接她手里的行李箱,“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了吧,先去房间休息下再下来吃晚餐。” 孟知微躲开他伸来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随即越过他进了屋。 扭头看着孟知微的背影,陆景骁温润俊朗的脸庞满是无奈。 陆夫人对孟知微这般避着继子的行为还算满意,倒是继子看女儿那过分关切的目光,让她略微不悦。 不过心中再不悦她也不敢训斥继子。 就如当年明明是两人一起荒唐,她只敢对孟知微发泄怒意一般。 二楼。 孟知微推开七年前自己曾居住过的房间。 看清屋内一切,她脚步顿住,骤然失神。 全屋摆设布局丝毫没变,完全是她当年走之前的样子,七年时光像在这里彻底静止。 “怕你哪天回来会觉得陌生,这七年来,除了打扫卫生,我没让人动里面的东西一下。” 陆景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来,温润目光沉沉落在她单薄背影上,眼底藏着压了七年的执念。 孟知微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 她仍旧维持原状,视线落在熟悉的房间,嘴角扯出一抹淡薄的冷笑。 房子可以一成不变,变质的关系,早就烂了。 她没搭话,拖着行李箱径直走向衣帽间。 陆景骁立刻跟了上去。 看着低头整理衣服的孟知微,七年隐忍彻底破防,他上前一步,伸手把人紧紧圈进怀里,嗓音低沉压抑:“微宝,骁哥好想你。”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孟知微浑身僵住。 片刻后她猛地抬手挣脱,后退半步抬眼看向他,眼神冷淡生分:“大哥,请自重。” 陆景骁看着她满身防备疏离,心头发沉又无可奈何。 他抬手,习惯性想去抚她的头发,“还在闹脾气?我和她只是利益捆绑,等拿到陆氏话语权,我马上离婚。” 孟知微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语气极为冷淡,“这是大哥的私事,与我无关,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那个会因他与别人订婚而哭得撕心裂肺,心痛到窒息、觉得自己被背弃了的孟知微,早就死在了他和她人订婚的那个夜晚。 现在的孟知微,不会因为他的任何事,而心有一丝波澜。 陆景骁眉头紧锁,伸手牢牢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转过身正对自己,眼底满是执拗:“怎么会与你无关?我答应过你,会一辈子陪着你的。” 孟知微挣脱开他的手,眸光冷淡,“那不过是我发烧时说的胡话,不用当真。” 她往后快步退了一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驱赶: “还请大哥立刻离开我的房间,要是被人看到你我独处一室,我又得被寻个缘由送出国去。” “老陆让你回来,就是出席我的婚礼,短期内,没人会再把你送出去。”陆景骁语气笃定,七年未见,他只想多留一会儿,好好看看她。 可孟知微半分情面都不留,语气倦怠又疏离:“我累了,要休息。” 话音落,她直接抬手,对着门口做出一个干脆的“请”的手势,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陆景骁看着她往日明媚的脸上满是疲惫不耐,终究不忍心再逼她,压下心头的不舍:“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好好叙旧。” 他边说边缓缓往门口挪动脚步。 “叙旧就不必了。” 孟知微嫌他拖沓磨蹭,不想再跟他多耗一秒,直接上前,伸手一把将人推出房门,秒关门。 陆景骁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一步,看着眼前合上的房门,一时语塞无奈。 即便孟知微这般冷漠,可陆景骁依旧不觉得孟知微放下他,不喜欢他了,他只当她是还在闹脾气。 这七年,他从未断过对她的掌控,她在国外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视线里。 他清楚地知道,这七年来,孟知微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异性。 她一直乖乖的,一直在等他,从来没有变过。 * “你说,你继兄要是知道,他派来监视你的人,早就监守自盗和你好上了,他会不会气得发疯?” 第一卷 第2章 和她只是逢场作戏 “你说,你继兄要是知道,他派来监视你的人,早就监守自盗和你好上了,他会不会气得发疯?” 在北美留学的第六年,陆景骁给她寄了生日礼物,男人看到后,满是醋意的将她环抱住。 望着那个陆景骁送来的生日礼物,他将她下巴微抬,边吻边说这番话。 陆景骁疯不疯孟知微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他想得快疯了。 这是他走后第一次入她梦里。 梦境里的缠绵太过真实,他的气息、他的话语,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孟知微睫毛剧烈颤动,抬手正想要抚摸对方的面庞好好诉说这阵子的思念,谁知道下一秒,“小姐,开饭了,太太让你下去吃饭。”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将孟知微从美梦里里拉扯了出来。 孟知微用枕头蒙住自己的头,下意识想要重新回到梦里,可她却如何都睡不着了。 更别说佣人还在敲门干扰她。 抬手擦掉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痕,孟知微应了佣人一声知道了,便下床去了浴间。 简单梳洗了一下,孟知微下了楼。 刚顺着楼梯缓步而下,目光不经意落向客厅,孟知微脚步骤然顿住。 沙发上正坐着一男一女。 女人面向孟知微这边,男人则是背向女人,姿势看着像是在亲吻。 孟知微下意识后退,想着不去打扰里面亲热的两人,不想刚后退一步,身后就传来佣人的惊呼,“小姐小心。” 一位佣人正端着菜经过,不想孟知微突然后退,她吓得边后退,边出声提醒孟知微。 佣人的惊呼让客厅里的两人朝孟知微这边看了过来。 看到孟知微,原本捧着慕雅欣的脸颊帮忙吹眼睛的陆景骁迅速抽回手,骤然拉开了与慕雅欣的距离。 看到未婚夫这般举动,慕雅欣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口猝不及防掠过一阵尖锐的刺痛,酸涩与难堪瞬间涌上,却只是转瞬即逝。 再抬眼时,慕雅欣眼底的落寞已全然收起,脸上扬起温婉得体的笑意。 她主动起身朝着孟知微走了过去。 “你就是知微妹妹吧。” “我是慕雅欣,你哥的——未婚妻。” 话音落下,她慢条斯理朝孟知微伸手。 孟知微是个极其敏锐的人,她一眼就看出了女人温和笑意之下,眼底藏着几分昭然的矜傲与宣示占有。 孟知秋心中了然,这是宣示主权来了。 “大嫂好,我是孟知微。” 孟知微抬手,指尖轻浅地与慕雅欣的手相触,只是礼节性的一握,便迅速收回,疏离又克制。 一句干脆利落的“大嫂”,让慕雅欣与陆景骁双双愣在原地。 心上人喊自己还没领证结婚的联姻对象大嫂,陆景骁心里莫名的不得劲。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最后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慕雅欣先是面露几分明显的惊讶,转瞬便敛去神色,眸光微沉,不动声色地睨了孟知微一眼,“我和你大哥还没正式领证办婚礼,喊大嫂太早了些,喊我雅姐就好。” 孟知微没再多言,只是顺从地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好的。” 一家之主陆父不在。 陆父出差了,要过几日才回来。 主位空着没人坐。 孟知微和母亲坐一边,对面是陆景骁和慕雅欣。 因为饭前那声大嫂,心里不太得劲的陆景骁总是目光忍不住往孟知微身上瞟。 见继子不顾慕雅欣在一旁,就那样时不时地地盯着孟知微,陆夫人一双黛眉拧得死死的。 心中对女儿的归来感到十分不喜和厌嫌。 若不是陆父坚持要让孟知微出席陆景骁的婚礼,说不能落人口舌,陆夫人巴不得孟知微这辈子都待在国外,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因为她觉得孟知微是来克她的。 慕雅欣好似没有留意到未婚夫对继妹的眼神暗涌,她给陆景骁碗里夹了块肉后,笑意盈盈地问孟知微,“听岑姨说,知微你是学摄影的,你应该很会录像吧。” 孟知微不知慕雅欣突然这么问是为了什么,她微微点头,“还行。” “那太好了,知微,我可以请你帮我和你大哥录制婚前日常吗?”慕雅欣说着面露几分羞涩,“我想到时候婚礼上播放给大家看。” 孟知微夹菜的动作蓦地一顿。 “好的摄影师多的是,没必要——” 陆景骁刚要替孟知微拒绝。 不想孟知微出声中断了他的话,“可以啊。” 对方突然开口问她能不能替她和陆景骁录制婚前日常,无非是嫉妒在作祟,想要借此给她下马威或试探她是否已经对陆景骁死心了。 她要是拒绝,对方只怕会更加不依不饶地针对她。 待在这片故乡最后一个月,孟知微希望是舒心愉快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录制婚前日常而已。 她早已不喜欢陆景骁。 别说给他录制婚前日常了,哪怕让她帮忙录制床上那些限量级的,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录制。 没想到孟知微会应允得这么干脆,慕雅欣微怔,随即扯起一抹微笑,“那就麻烦知微了。” 以为孟知微这是在和自己赌气才会答应下来,陆景骁心中既无奈又心疼。 这又是何苦呢? 晚饭过后,孟知微以没休息够为由,上楼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暮色像一层薄纱漫进房间,昏黄的天光斜斜落在靠窗的沙发上。 孟知微蜷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背靠着微凉的窗沿,整个人陷在渐浓的黄昏里,安静得像一幅褪色的画。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 屏幕里的男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侧目望着窗外。 男人侧脸超绝,鼻梁高挺,睫毛狭长,看着又俊又酷。 男人是陆景骁雇来监视孟知微在国外一举一动的留子,也是孟知微背着陆景骁秘密谈了三年,差点步入婚姻殿堂的男朋友。 不过对方于半年前,在北美,意外过世了。 孟知微不经常缅怀男友。 男友不喜欢她哭。 房门忽地被人敲响。 门外传来熟悉的温润男声,“微宝,是我,开开门。” 孟知微一点开门的欲望都没有。 她不予理会。 见孟知微不开门,陆景骁原地徘徊了片刻,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眸亮了一下,紧接着,他转身离开。 屋内,孟知微指腹摩挲着屏幕上男人桀骜冷俊的脸庞,眼泪像豆子一般,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她声音哽咽,“我回国了,我会替你回去看看家里的。” “等我,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就回去陪你,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从一旁露台跳过来的陆景骁一进房间,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美人垂泪的画面。 “微宝……” 似是被她心伤的画面刺痛心房,陆景骁声音嘶哑艰难地喊道。 听到陆景骁的声音,孟知微下意识把手机屏幕熄灭。 她愠怒地瞪向这个素来不懂尊重人的继兄,“你怎么进来的?” 陆景骁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大步朝她走来。 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满是心疼地哄道,“微宝不要难过,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 第一卷 第3章 小醋坛子 见陆景骁误会,孟知微也没解释。 她清楚陆景骁是个什么人。 要是被陆景骁知道她和那个人的过往,他一定会把她手里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都清除。 那是她唯一能证明他曾出现在她生命里的证据。 她不想失去这些珍贵的回忆。 抬手推开陆景骁,孟知微冷着脸呵斥他,“堂堂陆家接班人竟然翻露台进继妹的房间,大哥也不怕传出去闹笑话。” “我不翻露台哄你,你不得一个人哭鼻子哭到天亮?” 孟知微很想说,你太高估自己了。 她很多年前,就不会为他掉眼泪了。 但陆景骁是个极其独裁且听不懂人话的人。 她这次回来也只是为了出席陆景骁的婚礼,以免陆家被传家庭不和。 婚礼结束,她就回北美了。 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惹陆景骁发疯。 孟知微的沉默让陆景骁更加确信她刚刚就是因为自己而哭的。 他心疼地揉了揉她发顶,问,“明明那么难受,为什么还要答应她帮录婚前日常?” 孟知微拂开他的手,退后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我要是拒绝,你觉得我妈会怎么想?” 陆景骁静默了两秒,随后轻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孟知微讥讽地勾了勾唇,却没有反驳什么。 “大哥回吧,要是被人看见大哥在我房间里,我怕是又少不了一顿被戳脊梁骨。” 陆景骁将近七年没见孟知微了。 虽说这些年,他有让人偷拍孟知微的照片,间接见证了她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但看照片哪比得上见真人。 二十五岁的孟知微明媚知性,一眸一动都牵动着他心弦,让他为她着迷。 “微宝,让骁哥好好地抱抱你。”陆景骁抬手正要将孟知微搂进怀里,“骁哥好想你。” 一句‘骁哥好想你’让孟知微想起了某些令人恶心的画面,她胃里一阵恶心,下意识躲开陆景骁张开的怀抱。 因为实在反感陆景骁的触碰,孟知微没能管住嘴巴,直接脱口而出,“不要碰我,恶心。” 陆景骁被她的话震愕在那。 他眼神受伤地看着孟知微,“你说我恶心?” “微宝,你怎么能这么说骁哥呢?” “你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三更半夜爬露台过来抱我,可不就是恶心吗?” 话已说出口,孟知微收不回,干脆就顺势接着骂他了,反正陆景骁也会自己脑补是她在吃醋。 他总是这样自信,觉得她离不了他,这辈子只会爱着他一人。 原本陆景骁心里挺难过的,但听到孟知微后面的话,他瞬间舒展了眉梢,“吃醋了?” “我希望大哥能多尊重我一些。我不想再背负难听的骂名了。” 孟知微清楚陆景骁这人吃软不吃硬。 还有一个月就是他和慕雅欣的婚礼。 婚礼一结束,而她也顺势把这边的事了了,她便不会再回来了。 那时候,她和陆景骁,再也不复相见。 她不会给他机会找到她,然后对她死缠烂打。 孟知微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景骁要是再继续逗留,就显得他一点都不在意孟知微声誉,太过自私了。 陆景骁眷恋地看了孟知微一眼,随即转身走向露台。 “微宝,我走了。” 临走前,他不舍地看了孟知微一眼。 “跑起来,可以吗?” 孟知微见他磨磨唧唧,恨不得上前一脚给他踹回对面去。 见孟知微不挽留还让他跑起来,一副不待见他的表情,陆景骁神色有些无奈地收回视线。 然后一个利索的跳跃,消失在阳台上。 陆景骁一走,孟知微立马过去将露台的门也给反锁住。 她可不想三更半夜这人再爬过来对她做点什么。 房间再度回归平静。 看着窗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孟知微的心,再次变得潮湿起来。 为什么爱她的人,最后都会离她而去。 爸爸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难道她就不配得到幸福吗? 孟知微情绪越发低落。 她将自己放倒在大床上。 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其实很久没哭了。 可能是突然回到这个压抑充满不快乐的地方,让她格外怀念与那个人在一起的那三年时光。 翌日一早,孟知微就醒了。 她昨晚哭得有点狠,眼睛有点浮肿。 即便她用妆容掩饰,看着还是有些肿。 电梯门外,陆景骁看着孟知微发肿的眼眸,心疼得不行。 大步走进电梯,他心疼的同时又格外享受这种被孟知微在意的感觉,“不是跟你说了,我与她只是逢场作戏,怎么还偷偷哭鼻子了?” 孟知微没吭声。 她有些不想搭理他。 “再等等,很快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陆景骁抬手想要牵孟知微的手。 孟知微条件反射躲开,“大哥自重。” 陆景骁不恼反而还无奈笑了起来,“小醋坛子。” 孟知微,“……” 算了,他开心就好。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出电梯。 客厅里。 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陆夫人不悦地蹙起眉梢。 起身来到孟知微身旁,趁陆景骁走在前面,四周无人注意时,她抬手狠狠地拧了一下孟知微的手臂。 她边拧边凑唇到孟知微的耳边,话如刀子一般地骂道,“你就那么贱,刚回来就止不住发骚?” 手臂的痛意远不如陆夫人说的话令人难受。 孟知微瞳孔轻轻颤了颤,心口又酸又麻。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母亲的恶语伤人。 可她没想到,时隔七年再次听到对方的恶言,她还是不能免疫,做不到丝毫不在意不难过。 深呼吸了口气,孟知微道,“同一个屋檐下就是避免不了会撞见,您要是觉得我待在这个家惹您心烦,我可以搬出去外面住。” 陆夫人几乎是脱口而出,“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背着我在外面乱搞!” 像是提醒自己了一般,她蓦地又说,“以后晚上我跟你一个房间睡!” 大概是伤人的话听多了,心底就麻木了。 孟知微不想和陆夫人多做争辩。 在她妈心里,她是个贱货已成偏见。 “随便您。” 她想和她待一个房间就待呗。 正好可以断了陆景骁哪天抽风忽然想来找她的可能性。 第一卷 第4章 让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刚吃完早饭,慕雅欣就来了。 陆夫人看到她,亲切热情地宛如她才是她亲闺女,“雅欣来啦?吃过早饭没啊?” “吃过啦,岑姨早上好啊。” 慕雅欣也是一点大小姐架子都没有。 进门就挽住陆夫人的手臂,小嘴巴一张,尽是甜言蜜语,“一日不见岑姨,您又变好看了呢,让我猜猜,昨晚您用我给您买的那个护肤品了吧。” “是啊,你这护肤品品牌比我之前用得要有效果很多呢。” 陆夫人笑着回应。 慕雅欣一脸骄傲,“没效果的我能送给您用?” “雅欣有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孟知微站在一旁,被衬托得像个陌生人。 陆景骁知道陆夫人和孟知微的关系有多差。 见陆夫人当着孟知微的面和别人这么亲昵。 陆景骁心疼地看向她,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问她,“还好吗?” 看着那对亲切如母女的两人,孟知微心无波澜,“我很好,谢谢关心。” 她这话显得有些冷漠了。 陆景骁蹙了蹙眉头,“跟我怎么这么疏离?” 孟知微回答,“太久不见,有些没适应你的关怀,疏离也正常。” 陆景骁闻言,当即抱怨道,“都怪老陆这些年看得紧,害我七年都见不上你一面。” 孟知微没有作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在她看来很没劲也毫无意义的话。 就像他说的,如果陆景骁真的那么爱她的话,当年他不会任由她一个人被放逐国外。 当年他二十,她十八。 他们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只是陆景骁舍不下那家财万贯,不愿陪她放逐。 其实这也人之常情。 但他不该在给予不了她未来的时候,用那点微薄的爱意钓着她,让她在国外等了他一年又一年。 更不该把自己想要快速掌权和别人联姻的行为美名其曰是为了能早日和她在一起。 他最不该的是,怕她移情别恋别人,雇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试图掌控她的人生。 若不是那个人后面看她可怜,和她坦白一切,她还不知他这人有多卑劣自私。 想到那人,孟知微的眼神不由变得黯淡。 她的落寞皆被陆景骁误以为是他七年没能去见她,“对不起微宝,让你等了那么久。不过快了,等我——” 实在不想听他在那演绎深情,孟知微刚想打断他。 不料一道清脆悦耳的女音率先插了进来,“阿骁和知微感情真好呢,一大早就在这说悄悄话。”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沙发上,慕雅欣正面带笑意地看着他们。 细看,那笑却透着几分冰冷。 孟知微看着慕雅欣那明显带着深意的笑容,只觉得陆景骁真是个麻烦精。 尽给她惹麻烦。 麻烦精陆景骁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孟知微惹了麻烦,见未婚妻和陆夫人都朝这边望了过来,为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他退开几步后走向慕雅欣。 “我们在聊待会儿先去哪。”他抬手搂住慕雅欣的肩膀,旁若无人地亲昵,“你想先去哪儿录制?” 慕雅欣闻言歪头思考了一下,“先去试婚纱吧。” 陆景骁下意识看了一眼孟知微。 孟知微低着头站在那,看不出情绪,但陆景骁觉得她在难过。 孟知微确实在难过,但却不是因为陆景骁。 她只是在难过。 如果没有那场事故,她现在大概正穿着婚纱,和那个人步入婚姻殿堂。 “知微,你咋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慕雅欣带着几分关怀的声音在孟知微耳边响起。 孟知微回神,微微一笑,“没事,走吧,出发吧。” 见孟知微这么快就整理好情绪,慕雅欣微微一愣,随即扬唇笑道,“好。” 婚纱店里。 慕雅欣挽着陆景骁的手臂,走过一件件婚纱。 每经过一件婚纱,她便问,“这个好看吗?你觉得适不适合我?” 陆景骁极其耐性地回答,“还行,但看着好像不适合你。” 慕雅欣打趣他,“是真觉得不适合我,还是你觉得太暴露,不想我穿?” 陆景骁笑笑,没反驳。 见此,慕雅欣扭头对着正举着摄影机录制的孟知微吐槽,“知微,你以后找男朋友,可不能找你大哥这样的,占有欲太强了,容易失去穿衣自由。” 明明是吐槽的话却被她说得像在炫耀。 孟知微笑了笑,没作声。 找男朋友确实不能找陆景骁这样看似深情实际一坨的。 挑选了好一会儿,慕雅欣总算挑选到心仪的婚纱进去试穿了。 试穿的时候,孟知微不需要跟拍。 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过坐着她眼睛也没闲着。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换衣间的方向,以确保帘幕要拉开时,能第一时间举起摄影机录制。 陆景骁换好西装来到她跟前。 看着神色专注望着换衣间的孟知微,他解释道,“我没有管过她穿衣方面,她瞎说的。” 孟知微语气淡淡,“这是大哥和她之间的事,不用跟我解释。” 陆景骁抬手有些无奈地刮蹭她的脸颊,“别吃醋了,除了你,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 孟知微躲开他的手。 见此,陆景骁更加无奈。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帘幕正在缓缓拉开,慕雅欣要出来了。 随着帘幕彻底被打开,一袭白纱,端正圣洁的慕雅欣面色含羞地望着陆景骁,声音略带期盼地问,“阿骁,好看吗?” 陆景骁定定地看着慕雅欣身上的婚纱,心里却想着如果穿着婚纱的人的是孟知微…… 想着想着,面前的慕雅欣就变成了孟知微的脸。 他情不自禁地滚动喉头,声音微哑,“好看。” 慕雅欣闻言,开心地笑了起来。 同时,眼角余光不忘扫向陆景骁身后的孟知微。 见孟知微正神色黯然地看着她和陆景骁,她笑容愈发明媚了几分。 陆景骁是她的! 孟知微浑然不知自己因为触景生情而生出的黯然会被慕雅欣误以为是在难过陆景骁娶别人。 她只是在黯然那个人没能看到她穿婚纱是什么样子。 那天她在婚纱店等了一下午,等来的却是他出意外的噩耗。 当时他那么急不可待地想要把她娶回家,他是否会不甘心? 不甘心明明他很快就可以娶到她了,却在临门一脚时败给了命运。 第一卷 第5章 不相信孟知微会不喜欢他了 选完婚纱。 三人一起去餐厅吃饭。 “知微,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牛排?我给你点。” 慕雅欣问孟知微。 孟知微刚要回答,不想陆景骁突然出声,“她口味和我一样。给她来一份和我一样的就行。” 慕雅欣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 孟知微想抽陆景骁耳光,“在国外七年时间,我口味早就和以往不同了。” “麻烦给我来份蒜蓉黄油味的。” 陆景骁喜欢吃黑椒原味的。 第一次跟着陆父他们去吃西餐时,出身普通的孟知微根本不知道牛排都有什么味儿,又什么味儿的好吃。 怕被人瞧出自己不曾吃过西餐,她便要了和陆景骁一样的。 因为陆景骁从小就生活在豪门圈里,他比她会吃。 选和他一样的,准没错了。 后来一直吃黑椒原味也是因为陆父当时说的那句‘知微也喜欢吃黑椒原味的牛排啊?怪不得我们能成为一家人。’ 她内心一直自责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父亲过世,害得母亲失去爱人。 所以当母亲迎来第二春时,她特别的懂事乖巧,也很懂得讨好他人。 因为讨好成了习惯,她出国后,也一直保持着吃黑椒原味。 直到他的出现,她才改掉他人的口味,寻找自己真正喜欢的口味。 孟知微的话让陆景骁的面色不是很好看。 他觉得孟知微在故意气他。 他不信她真的换了口味。 就如他不信孟知微有一天会不喜欢他。 “确实呢,长久待在一个地方,难免会入乡随俗。”慕雅欣意有所指,“不知知微心仪的类型有没有改变呢?” 知道慕雅欣想听什么样的答案,孟知微满足她,“自然有所改变的。” 慕雅欣扬了扬眉,“这么说,知微在国外有谈过男朋友了?什么样类型的?怎么不把他带回来给大家看看?” 还没等孟知微回话,陆景骁就先破防了,“知微的未来,我爸自有安排,她一直都很听我爸的话,不会在国外乱谈男朋友的。” 陆景骁的破防让慕雅欣面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这样啊。” 孟知微也不想曝光和那人的恋情,便没有反驳陆景骁的话。 而且她也不能反驳。 陆父对她的未来没有任何安排,但陆景骁有。 要是被陆景骁知道她曾秘密和那人谈过三年,还不知要闹出什么腥风血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之后的气氛有些僵持。 但谁也没有主动去破局。 孟知微无所谓气氛如何。 她低头看她的手机,浑然不在意对面的两人。 陆景骁疑是被孟知微换口味的事情气着了。 他总觉得孟知微刚刚说的不只是换口味,还暗指要换掉他。 即便她只是在气他,他也无法容忍。 她是他的。 他不允许她生出任何想要离开他的念头。 慕雅欣本想试探一波孟知微对陆景骁的情意还有几分,没想到没试出孟知微对陆景骁的,反而试探出了陆景骁对孟知微的在意。 她气都快气死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活络气氛。 三人心思各异地用完午餐就分道扬镳了。 陆景骁突然有事要去处理。 孟知微见此,便提出自己也有点事要去办,便和两人分开了。 她走得决然,没有给两人挽留的机会。 孟知微说有事要办倒不仅仅是逃离的借口。 她是真有事。 只是不是什么急事,不一定非要今天办。 不过出都出来了。 她便顺势去把这件事办了。 孟知微去了一个城中村。 那是她逝去爱人的故乡。 这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她想来看看。 走进城中村,手扶着斑驳的墙壁,孟知微忍不住眼眶泛红。 脚下的路,是他过去走了十几年的。 他曾在这里哭过,笑过,迷茫过。 他的童年,他最青涩的岁月,都藏在这片她从未参与过的光阴里。 按着地址,孟知微找到了他的家。 那是一栋藏在城中村深处的老旧二层小楼,满是被时光遗忘的沧桑。 墙面的白灰早已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基底,墙根与横梁处爬着深绿的苔藓,像是岁月在建筑上刻下的眼泪。 他说过,他是奶奶带大的。 只是奶奶在他十五岁那年,就生病不在了,后面他是靠几个邻居接济以及靠自己每年的奖学金长大成人的。 去国外留学,也是他靠自己的脑子争取的国家全免。 从包里掏出他给她的那把钥匙。 孟知微缓缓走上前。 他太久没有回来了。 锁都生锈打不开了。 看着那把铁锈斑斑的锁,孟知微轻叹了口气。 看来她今天是进不去看看他从小生长的家是什么样子的了。 孟知微遗憾地转身离开。 在走到一条分岔路口时,一道极为熟悉的背影突然映入眼帘。 孟知微瞳孔蓦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抬脚追了上去。 明明已经第一时间追出去了,可孟知微还是追丢了。 城中村有很多分岔路口。 她压根不知对方往那条小路去了。 站在十字的路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四条小路,孟知微忽然情绪崩溃地蹲在地上。 追上又如何? 还能是他不成? 他已经死了。 她再也不可能见到他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在地面上,晕染开成一滩深色的水迹。 大马路上。 西装革履、英气出挑的男人双手插兜,流星大步地从一条小巷走出城中村。 他身姿挺拔,步伐从容,与身后那片低矮嘈杂的城中村形成鲜明对比,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利、冷冽,与这烟火人间格格不入。 路边停靠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门前,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远远看见他,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殷勤。 “小顾总,您回来啦?”他笑着接过男人手里随意拎着的外套,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讨好,“老爷子都催了好几回了,说您再不回去,他就要亲自来接了。” 被唤作“小顾总”的男人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他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后车镜映照出的王一般的身影,刚坐进驾驶位的西装男人没忍住多嘴问了句, “小顾总怎么突然想进去这城中村看看?是想开发这边吗?” 男人没有回答。 他修长的指节搭在膝上,目光落向车窗外那片低矮的旧楼,神情淡淡的,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西装男人见状,识趣地闭了嘴。 他发动了引擎。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中,男人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中村街景,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进这片老旧的城中村。 只是车子经过这里的时候,心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异,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那条逼仄的巷子里伸出来,缠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地、不容拒绝地拽了一下。 于是他不受控制地下了车,走了进去。 迈巴赫缓缓驶离原地,汇入主路的车流。 途经另一条城中村出口时,一抹明媚的身影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第一卷 第6章 给她安排相亲 车窗全降着,初春的风灌进来,吹动男人额前的碎发。 他侧脸的线条被阳光镀上一层薄薄的光,英气而冷淡,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可孟知微低着头。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人行道上,浑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缓缓驶过的车,更没有看见车窗里那张让她无比熟悉想念的脸庞。 等她抬头的时候,迈巴赫已经驶远了。 黑色的车身融进车流里,像一滴墨落入水中,转瞬就寻不见踪迹。 孟知微站在路口,眼神空洞地望了望四周。 阳光很好,街边的梧桐树刚抽出新芽,空气里有早春特有的清冽味道。 可这一切都跟孟知微无关,她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 收回目光,孟知微迈步往迈巴赫离去的反方向走去。 一车一人,各往一边走。 像两条短暂交汇后,便永远背道而驰的线。 * 陆夫人说到做到。 她晚上真来和孟知微一起睡了。 不过不是睡同一张床。 陆夫人睡的床,孟知微睡的沙发。 母女俩的关系早就淡到无法同睡一张床了。 拿着睡裙正要进浴室的孟知微忽然被陆夫人拦下。 陆夫人看着孟知微手里的吊带睡裙,一双黛眉深深皱起,“你这穿的什么东西?” “睡个觉穿那么性感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出来卖的。”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难听,一个劲地训斥着,“赶紧把这个给我扔了,伤风败俗,不要脸!” 孟知微以为被亲生母亲骂贱,发骚已经够难听的。 原来还有比这还要难听的。 麻木的心还是无声地裂开一条缝。 绵密的刺痛慢慢蔓延。 孟知微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将手里的睡裙丢进垃圾桶,然后去换衣间,重新拿了一套长袖长裤的两件套睡衣。 在孟知微进去洗澡的时间里,陆夫人没闲着,她去孟知微衣物间转了一圈。 发现孟知微有很多比较性感的睡裙,当即走到浴室门口对着孟知微训骂,“看你买的都是些什么不要脸的睡衣,睡个觉而已,穿那么性感勾引谁呢?”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瞳孔微微扩大,“你不会是专门买来勾引景骁的吧?” 没给孟知微辩解的机会,陆夫人便擅自给她判了刑,“好啊,我就知道你死性不改!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幸福?害死你爸爸还不够,还要破坏我和你陆叔的感情!孟知微,你就那么见不得我幸福啊?” 陆夫人的话语犹如一把尖锐的刀,直直戳进孟知微的心口。 躺在浴缸里。 看着浴室上方的筒灯,孟知微突然感到无比的疲倦。 爸爸没了,她也很难过。 喜欢上继兄确实是她不要脸,可她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消除妈妈对她的恨。 是不是只有她消失了,她才会原谅她? 巨大的疲倦让孟知微下意识想要做点什么来缓解内心的压抑与痛苦。 身子缓缓下滑。 原本露出一颗脑袋的孟知微直接整个人潜入了水里。 * 见快一个小时了,孟知微还不出来,人有三急的陆夫人不由起身去拍门。 “你死里头了?怎么那么久?快出来,我要方便。” 里头无人回应。 陆夫人又暴躁地拍了好几下门。 直到门框下方有水漫出来,陆夫人才意识到不对劲,惊慌失色了起来。 “你个死丫头,你在里面做什么?” 陆夫人一边拿手机打电话,一边拍打着门。 得知孟知微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陆景骁第一时间过来将门踢开。 看着浴缸里,双眸紧闭,将自己沉在水里的孟知微,陆景骁心跳都差点骤停。 一把将人从水里捞出将人平躺在浴室的地面上。 陆景骁第一时间给孟知微做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 陆景骁做人工呼吸的时候,还被陆夫人给拦了,“阿骁,你是她继兄,你不能给她人工呼吸。”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这个!您想看她死不成!” 陆景骁气得一把推开了陆夫人。 索性发现的及时。 孟知微在吐了几口水后,就缓缓苏醒过来了。 她刚苏醒过来,脸上就挨了陆夫人一耳光,“你要死也给我滚远点死,你故意当着我的面轻生,你在膈应谁呢?” 陆景骁没想到陆夫人会忽然动手。 他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只能搂紧怀里的孟知微,怒瞪着陆夫人,“你干什么?” 陆夫人没有理会陆景骁,满腔都是对孟知微轻生的不满,“不过就是说你两句,你就脆弱到去死。你是专门来克我的吧。我一幸福,你就想方彻法破坏,我上辈子欠你的啊?” 从陆景骁怀里退开,孟知微起身对陆夫人鞠了个躬,“对不起。” 陆夫人胸膛上下起伏个不停,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当年你爸走的时候,我那么难过,那么痛苦,我都没有去死,不过说你两句,你就去死,我看你就是存心报复我。” 孟知微摇头反驳,“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陆夫人转身走出了浴室。 陆景骁上前两步,“微宝……” 不等他触碰到自己,孟知微便躲开了他伸出的手,“请你出去。” “我不出去,你这样,我不放心。” 陆景骁担忧地看着她。 孟知微讥讽地望向他,“你觉得我妈都那样说了,我还敢死?” 见孟知微满眼冰冷,陆景骁不由慌张摆手,“我没有,我只是想陪陪你。” “我不用你陪,你走。” 孟知微拒绝他的陪伴。 陆景骁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孟知微已经失去了耐性,“走啊。” 说着,她直接上手去推他。 陆景骁这才不得不已走出浴室,走出她卧室。 待房门关上,只剩自己一人时,孟知微才瘫倒在地上。 她双手捂着脸,满是歉意地呢喃着,“我没有,我没有想要报复你。” 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似是想起什么。 孟知微连忙去床头拿手机。 她拨了一个号码出去,“我好像又犯病了,你能把药方弄成电子稿发我吗?” 楼下。 陆夫人和陆先生的卧室里。 侧坐在床尾的陆夫人双眸通红,搁在腿面上的双手抖个不停。 孟知微因为她几句话就轻生她确实很愤怒,但同时,她也很后怕。 是。 她确实恨孟知微。 恨她嘴馋害死了她从年少时就深爱的男人。 可再恨,她还不是把她拉扯大了。 她怎么能因为她几句难听的话就去死呢? 她怎么能让她差点背负上逼死女儿的罪名? 陆夫人越想越觉得孟知微就是来克她的。 孟知微轻生的事情没有逃过陆父的耳朵。 得知继女在家里轻生,陆父给陆夫人打来电话询问缘由。 陆夫人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就说了几句难听的话。 陆父早些年追陆夫人的时候听她骂过孟知微,他知道她所谓的骂几句有多难听伤人。 他劝导妻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无论她犯了什么错,你也该放下了。” “她怎么都说二十五岁,是个成年人了,你若还和以往一样骂她,她肯定会自尊心受损,一时脆弱,想不开。” 陆夫人不承认是自己有错在先,“我也不想说她,还不是她先做了让我生气的事。” 陆父知道妻子这人有多倔。 他轻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劝导,“给她安排相亲,等她结了婚,一切就都回归正轨了。” 第一卷 第7章 熟悉的气息 陆夫人下意识说,“干嘛给她相亲,让她参加完婚礼继续待在国外不是更好?” “她一直不结婚,阿骁就一直不死心。” 陆父回答。 陆夫人瞬间想到孟知微一直没谈男朋友的事。 “我知道了。” 陆父声音柔和无比,“辛苦你看着两孩子了,我还有三天就回来。” 陆夫人语气也没有对孟知微时的刻薄与尖锐,“你更辛苦。忙完早点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拜拜。” “拜拜。” 放下手机,陆夫人思索着给孟知微找什么样家境的人相亲。 身为陆家继女,虽不如亲女那么受人敬重,但地位也不低。 恨归恨,但陆夫人不会给孟知微介绍不靠谱的。 怎么都事关孟知微一辈子的幸福。 * 孟知微轻生的事情自然也没有瞒住经常来陆家的慕雅欣。 慕雅欣隔天就风风火火地抛过来了。 她先是说了陆夫人一下,“岑姨这事你做得不对,知微都二十五岁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您不能再骂她了。” 陆夫人虽然和慕雅欣相处得还不错,但被一个外人呵责,她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的。 不过多年的富太太生活让她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你陆叔已经说过我了,我以后不会再说她了。” 慕雅欣闻言,拍了拍陆夫人的手臂,夸她,“知错就改,岑姨棒棒。” 陆夫人笑了笑,没再说话。 慕雅欣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孟知微,她先是关怀一番,“知微身体不要紧吧?” 孟知微摇头,“没事。” 慕雅心放心地说,“那就好。” 随后她一副大姐姐架势地点她,“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吓大家呢?好在没事。” 孟知微就笑笑,不做声反驳。 陆景骁见不得孟知微被说,出声转移话题,“今天就让知微休息一下,改天再去看戒指吧。” 慕雅欣没有意见,“可以啊。不着急,让知微好好缓缓。” 陆夫人看了看三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对慕雅欣说,“老陆说知微年纪不小了,让我给她安排相亲,雅欣你认识的人多,你有没有好的人家介绍给我们知微?” 慕雅欣微微一愣。 陆景骁也愣在了那。 孟知微则是抬头看向陆夫人。 陆夫人对上她的目光,语气淡淡说道,“这是你陆叔的意思,你要是有意见,你就自己去和他说。” 闻言,孟知微便知道这事不是陆夫人随心发挥的,而是真的是陆父的意思。 知道陆父这是还不放心她。 也不怪他不放心。 陆景骁到现在还对她贼心不改。 知道自己若不答应相亲,这事没法了,孟知微没有任何异议,“我没有意见,您看着安排吧。” 相亲而已。 坚持完这一个月。 她与陆家便再无任何关系。 见孟知微同意相亲,陆景骁看孟知微的目光几分委屈几分气愤。 当事人孟知微低着头,专心干水果,全程无视他的委屈和控诉。 见孟知微没有拒绝相亲,慕雅欣心中很是诧异。 孟知微竟然答应相亲,难道她已经不喜欢陆景骁了? 不管是不是,这个亲,她促定了! 慕雅欣很是激情积极,“岑姨,我一表弟长得仪表堂堂,家境也不差,又和知微同岁,我觉得可以让知微和他相看一下。” 陆夫人看向孟知微,“你怎么说。” 孟知微看了眼陆夫人,“那就见面看看。” 慕雅欣走后。 陆景骁将孟知微堵在无人的角落, “为什么要同意相亲,你明知道我——” 他红着眼怒视着她,好似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 孟知微仰头看他,只觉得好笑极了,“明知道什么?明知道你喜欢我?” 一把推开他,她双手环胸,满是讥讽冰冷地睨着自以为是的他,“大哥,你猜你爸为什么突然要安排我相亲?” 陆景骁何其聪明的一个人。 经由孟知微这么一提点,他立刻就猜到了陆父的用意。 他双拳死死地握起。 明明那么愤怒,却敢怒不敢言。 甚至还很窝囊地屈服。 他一脸无奈地对孟知微说,“你就去走个过场。” 孟知微本就打算只走个过场。 知道自己要是不应和他,这人就要纠缠个没完,孟知微索性点了点头,先顺着他。 见孟知微一如既往的乖巧听话,陆景骁心里的焦躁驱散不少。 “委屈你了。”他抬手想要抚摸她发顶奖励她的听话。 但被孟知微躲开了。 因先入为主,他并没有把孟知微的闪躲看成是对他的嫌弃,而是一心认定她这是在跟他闹脾气。 因为他马上要娶别人了,她不高兴,所以耍小脾气。 孟知微也懒得纠正他的思想,随他误会。 一个装睡的人,你是如何都唤不醒的。 * 慕雅欣是个高效率的人,第二天就把自己表弟喊过来和孟知微相看了。 生怕迟一天,孟知微就会后悔一般。 高级餐厅里。 慕雅欣和孟知微同坐一边,对面是他表弟以及硬要跟着过来,美名其曰是替妹妹把关的陆景骁。 “知微,这我表弟宋岩。” 慕雅欣向孟知微介绍表弟。 孟知微看向对方,微笑着跟对方打招呼,“你好,我是孟知微。” 原本只是给个面子过来的宋岩没想到表姐介绍的相亲对象这么好看,这简直就是他的理想型。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你好。” 一旁的陆景骁见宋岩这副模样,直接黑了脸。 同为男人,他看得出来,宋岩这是看上孟知微了。 自己的女人被他人觊觎,陆景骁格外不爽。 但他又不能发作,只能憋屈地看着。 宋岩是个极其健谈的人,和他交谈,几乎不会有话题落地的尴尬。 慕雅欣见两人渐入佳境,便起身扯了扯陆景骁的胳膊,“阿骁,你陪我去出去走走。” 陆景骁哪里肯走。 但架不住慕雅欣的强硬拉拽以及他敢怒不敢言,最终还是被拉走了。 慕雅欣和陆景骁一走,孟知微都觉得空气清晰不少。 “孟小姐明明不喜欢我表姐,为什么还要答应我表姐和我相亲呢?” 宋岩忽如其来的话让孟知微抬眸朝他看了过去,“你怎么看出来我不喜欢你表姐的?” “虽然孟小姐表面装得和我表姐很熟络,但在我表姐触碰到你时,你会下意识蹙眉。” 宋岩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口,又道,“人的下意识反应最真实了。” 孟知微轻扬了下眉梢,“我没有不喜欢你表姐,我只是不喜欢不太熟悉的人触碰我。” 放下手中正端着的果汁,她继续说道,“我刚回国,和你表姐一共才见了几次面,说熟悉,未免太虚假。” “那倒也是。”宋岩想想也觉得是这个理。 孟知微笑笑,没再说话。 宋岩重新挑起话头,“孟小姐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孟知微,“摄影。” 宋岩面露惊喜,“好巧,我也喜欢摄影。” 孟知微笑意淡淡,语气不惊不喜,“是挺巧。” 宋岩提议,“有空一起去拍日出啊。安城有个山顶,拍日出可好看了。” 孟知微没拒绝也没答应,“再看吧。” 两人交谈间,餐厅门口迎来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一身商务西装,身型笔挺,气质矜贵。 大背头不仅没有暴露五官短板,反而将他凌厉的轮廓衬得更加锋利立体,眉眼间尽是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步伐从容,身后跟着四五个人,簇拥着他往西餐厅的包厢区走去,宛如君临天下的帝王出巡,每一步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孟知微和宋岩的位置正好在包厢的必经之道上。 不过孟知微是背对着餐厅门口的。 她低着头,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叉碰撞瓷盘发出细微的声响。 宋岩坐在对面,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群人经过她身后的时候,空气里带起一阵淡淡的冷杉木香水味。 孟知微切牛排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熟悉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 第一卷 第8章 不许对他笑得那么好看 肩膀刚微微转动—— “尝尝这个。” 宋岩突然起身往她盘里夹了道菜。 良好的教育让孟知微无法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无视对方。 她收回视线看向宋岩。 青年笑容璀璨地冲她指了指她盘里他给夹的菜,“这是法式焗蜗牛,很好吃的。” 孟知微对吃的不挑剔,能吃的她都吃。 “谢谢。”没有拂对方的好意。 孟知微低头品尝起宋岩夹过来的法式焗蜗牛。 只是那股香水味还萦绕在鼻尖,像一根细针扎在她的意识里,隐隐作痛。 孟知微忍不住又抬了一下头。 这次她的目光越过宋岩的肩膀,堪堪要落到那一行人中为首的那个背影上—— “您好,打扰一下。”一个服务员忽然端着托盘走过来,礼貌地挡住了她的视线,“请问需要加水吗?” 孟知微愣了一下,摆了摆手。 等服务员侧身离开,那一行人已经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包厢区,她只来得及看见最后一个随从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怎么了?” 见她频频回头,宋岩不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走道空空荡荡,除了两边空闲的餐位,什么也没有。 孟知微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没什么。” 她低下头,用叉子还没吃完的焗蜗牛,送进嘴里。 蒜香黄油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本该是浓郁的、令人满足的,此刻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她好想,好想他啊。 想他穿着拖鞋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煎蛋的背影,想他窝在沙发上抢她遥控器时欠揍的笑脸,想他在深夜把她冰凉的脚捂进自己怀里时低声的嘟囔——“怎么跟块冰块头似的”时的温柔。 想他的一切。 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孟知微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层薄薄的泪意逼了回去。 对面还坐着宋岩,她不能失态。 孟知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那团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的思念。 * 陆景骁和慕雅欣并没有走远。 两人隔着玻璃窗正窥视着里头两人的一举一动。 慕雅欣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突然开口说,“知微好像和我表弟蛮聊得来的呢?” 陆景骁面色沉沉地盯着里头两人,没说话。 慕雅欣见此,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来。 陆家。 正准备进房间的孟知微突然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陆景骁壁咚在门板上。 “你看上他了?”陆景骁一双黑瞳满是怒意和醋意盯着孟知微。 孟知微下意识张望了一下四周,见没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我没有。”抬手推搡男人,没推动。 心一横,她直接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 手臂被拽住,她再度被拽回了门板上。 这回男人不再壁咚她,而是紧紧地握着她双臂。 “没有你对他笑得那么灿烂?” 陆景骁妒忌得发疯。 自打她回国,她都没有这样对他笑过。 她怎么能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 孟知微不想激怒陆景骁,“我不笑难道要板着脸?” “回来到现在,你都没那样对我笑过一次。”陆景骁委屈地控诉她。 她看到他就觉得烦,怎么可能笑得出来,“你都要和别人结婚了,我要怎么对你笑?” 陆景骁想了想也是。 他都要娶别人了,她要是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那样对他笑的话,不就说明她不在意他么。 这般想着,陆景骁心里没有那么在意她为什么不对他笑的事情了。 但对别人笑这个行为,他还是很不爽。 “不许对他笑得那么好看。你是我的,你只能对我笑。” 神经病。 孟知微真想说让他去医院看看,有病就去治。 但她不想因一时口快而被这人纠缠一辈子。 “做人要有礼貌,就像你不得不对慕雅欣逢场作戏一般,我也不得不对宋岩逢场作戏。” 她拿他以往的话来堵他。 陆景骁以往对孟知微说的时候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劲。 此刻被孟知微拿来回怼自己时,他竟有些受不了。 他无能狂怒,“该死的老陆,为什么要给你安排相亲?明明我都答应联姻了。” 为什么? 还不是大少爷你演技太差。 害得她跟着受牵连。 实在不想应付这人,孟知微搬出陆夫人,“我妈该上来了,等下要是被她看到你在这,我又少不了一顿打骂。” 陆景骁,“……” “那我回去了。” 他依依不舍。 孟知微面无表情,“快走吧。” 陆景骁,“……” 虽然知道孟知微是在闹脾气,但被她如此无情驱赶,陆景骁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甚至隐隐有些无名的不安。 她会不会冷着冷着就真不喜欢他了。 但很快,他又撇除了这个想法。 他派去监视的人一直都有给他回馈孟知微在国外的日常。 孟知微一直没有谈过男朋友也没和异性有过什么过深的往来。 这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她就是吃醋他要和别人结婚。 即便只是逢场作戏,可她爱他,所以还是无法避免会吃醋,继而和他闹脾气。 没事的。 等过阵子他拿到实权就好了。 到时候他就彻底脱离老陆的掌控,他就可以和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想到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和孟知微在一起,陆景骁就不由自主地哼起轻快的小曲。 正要关门的孟知微听着那渐行渐远的小曲儿,只觉得无语。 心情突然这么好,只怕是又脑补了什么让他自己开心的事。 懒得猜想陆景骁到底在乐什么,孟知微关上房门,回屋洗澡去了。 月光如水,倒映在房间里,落下一地银辉。 孟知微背着陆夫人蜷缩在窗边的布艺沙发上碾转难眠。 药方她在国外的主治医生已经发来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去医院配。 没吃药,她晚上有些失眠。 陆夫人也还没睡着。 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陆夫人终究是没忍住,出声问孟知微,“你和雅欣那表弟相处得怎么样?” 孟知微有些意外陆夫人这个点还没睡,她将身体转正,看着天花板说,“还行。” “要是还行,那就早点定下来吧。” 陆夫人说。 知道陆夫人想快点把她嫁出去,可孟知微怎么都想不到她会如此心急。 她这才和宋岩相处了一天。 她就急着把她嫁出去。 孟知微失语了。 第一卷 第9章 她无名指曾带过戒指 空气寂静了几秒。 见孟知微不做声,陆夫人有些生气,“你陆叔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不可能让阿骁做出有辱陆家门楣的事情。你若还当我是你妈,你趁早对他死了这条心。” 孟知微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近乎无奈,“我说过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是您不信。” 陆夫人有些无理取闹,“你说你不喜欢他了,那就证明给我看。” 孟知微侧身扫了大床一眼,“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陆夫人吐字清晰,“和宋岩订婚。” 孟知微,“……” “您就不问人家宋岩愿不愿意娶我?”孟知微觉得她妈真有意思。 陆夫人,“雅欣说过了,宋岩很喜欢你,他愿意娶你的。” 孟知微面露了然。 看来心急的不只有她妈,还有慕雅欣。 扭头背对着陆夫人,孟知微并没有妥协,“婚姻是人生大事,我不可能草率答应,我会和宋岩先相处,订婚,不可能,您要是不满意,那相处也不必了。” 参加完婚礼她就离开安城,她疯了才会答应和宋岩订婚。 见孟知微语气说得那么冷硬,即便心里还是有些不爽,陆夫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先相处就先相处吧。 翌日。 首饰店。 慕雅欣和陆景骁正在挑选结婚对戒。 “阿骁,你觉得哪个好?”慕雅欣问陆景骁。 陆景骁敷衍,“我觉得都行,看你喜欢。” 慕雅欣有些不满他的敷衍,“你态度端正点行不行,这可是我们的结婚对戒,要带一辈子的。” 陆景骁在慕雅欣提到要戴一辈子时,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孟知微。 孟知微因为慕雅欣那句要带一辈子的话掀开了回忆的面纱。 她抬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无名指。 那里,本该有枚戒指的。 那是他给她的求婚戒指。 可是那枚戒指在她得知他人出事时,赶去见他的路上,弄丢了。 陆景骁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孟知微正摩挲着无名指。 以为她是在黯然他和慕雅欣选对戒,他当即认真打量了一下销售员拿出来的对戒。 视线在一对奢侈低调的对戒停留几秒,他抬手点了点旁边的一对说,“就这对吧。” 慕雅欣见他选的那对还不错,总算满意了起来。 “那就选这对吧。” “嗯。” 视线收回之前,陆景骁的目光在刚开始看的那对对戒上又停留了几秒。 * 录制完两人挑选对戒的片段,孟知微就以有事为由,和两人分开了。 目送孟知微离开的背影,陆景骁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首饰店。 心里琢磨着孟知微到底还喜不喜欢陆景骁的慕雅欣扭头就看到陆景骁望着首饰店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抿了抿唇,问,“阿骁,你在看什么?” 陆景骁回神,“没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去。” “噢。”慕雅欣是个极其敏锐的人。 她觉得陆景骁看首饰店这个行为很不对劲,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聪明的女人只会暗暗寻找答案。 * 孟知微再次来到了城中村那间破旧的老屋。 这次她没有驻留在门口不进去。 她在来的时候,顺便喊来了开锁师,把门撬开了。 屋内久无人居,光线昏沉,唯有几缕微光从蒙着尘的窗棂透进来,照得空气中浮尘缓缓浮动。 墙壁早已斑驳泛黄,边角处爬着淡淡的霉斑,墙角结着细密的蛛网,层层叠叠,缠满了岁月的沉寂。 地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踩上去轻响细碎,家具蒙着尘影,桌椅歪斜,木色暗沉,处处透着陈旧腐朽。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霉味与旧木头混合的气息,阴冷滞闷,连风都懒得进来,四下静得只剩孟知微的呼吸声。 房子不大,也就五十多平方。 一个水泥梯通向二楼。 抬手挥了挥空气间的灰尘,孟知微细细打量屋内墙体。 最后在一个满是灰尘的柜面上发现了一个被灰尘糊住面貌的相框。 将相框取下用包里的湿巾擦净。 孟知微总算窥见了灰尘下相框镶着的古早回忆。 那是一张合照。 一个小男孩和一个老妇人的合照。 知道这是那个人和他奶奶的照片,孟知微拿放得十分小心。 她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才会离开安城。 而这一个月里,她想多感受一下他从小生长的地方。 孟知微找到卫生间,将生锈的水龙头扭开。 虽然空置了几年没用,但水龙头并没有坏掉。 还能出水。 刚开始冒出的水特别的浑浊,但后面就清明了。 放水期间。 孟知微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条抹布。 她拿着抹布用水打湿。 然后开始打扫起屋内的灰尘。 城中村小道上。 一道优越挺拔的身影正朝着破旧老屋的方向走来。 男人长得很高,目测一米九以上。 长得特别特别帅。 梳着大背头,五官立体深邃,一双薄唇紧抿,看着就特别的冷漠不易接近。 男人矜贵的穿搭和高贵的气质与这老旧的城中村格格不入。 因为白天大家都去上班了,年迈的要么出去捡破烂,要么就宅屋里,因此,小道格外安静。 上回还没来得及窥视全貌就离开了,今儿再次路过这里,男人便叫停了轿车,再度走进了这吸引着他探秘的城中村。 凭着感觉,男人来到了孟知微所在的老屋。 屋内光线昏暗。 男人只能看到敞开的木门里有道纤细的身影正在忙活着。 那道身影,让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驱使着他走上前,想要看看对方长什么样子。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男人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手机。 划开接听,他将耳机放到耳边。 “小顾总,有紧急会议,老顾总让您速回公司。” 没有回答那头的人,男人将电话按灭,随即转身,流星大步离去。 屋内。 擦得有点累了,孟知微便停下来休息了一下。 屋内到底许久没住人了,里面的空气并不好闻。 孟知微打算出去屋内透透气。 屋里头的空气,实在太浑浊了。 闻久,还有些头昏。 让人很不适。 孟知微起身往外走时,前方的男人正准备拐弯。 目光触及到男人的背影,孟知微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抬脚追了出来。 第一卷 第10章 陆景骁送她戒指 拐角处和老屋离得有点远。 孟知微追到拐弯处时,男人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弯弯绕绕的小道里了。 巨大的空虚席卷心头,孟知微看着前方的三岔路口,慢慢红了眼。 是她太过于想念他了吗? 所以才会连续两次在这看到他背影? 用了好一会儿整理好心情,转身灰溜溜地回到老屋,孟知微继续清扫屋内的卫生。 她用了一个下午,才让满是灰尘的老屋焕变得干净整洁起来。 看着焕然一新的老屋,孟知微突然有点想哭。 这就是他从小成长的地方啊? 真破真小呢。 快天黑了。 孟知微没有继续在老屋停留。 她走出屋子,用新买的锁将木门锁上。 转身走进被黄昏笼罩的小道,她缓缓走出城中村。 陆家。 看着灰头土脸从外头回来的孟知微,陆夫人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干嘛去了?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埋汰?” “办了点事。” 孟知微没有解释太多,直接朝电梯走去。 陆夫人张了张嘴,本想训斥一两句,但想到那天孟知微的轻生,到底还是止住了嘴巴。 刚到房间,孟知微就看到自己的卧室门前伫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男人在看到她这般模样,也如同路夫人一般,轻蹙起了眉梢,“去哪了?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脏?” “找了个出片的基地,打扫了一下。”知道陆景骁是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孟知微不像敷衍陆夫人一般敷衍他。 “这种事雇人干就是,怎么还亲自下场打扫?” 陆景骁抬手想要替她拍拍头顶的灰尘。 孟知微依旧一个闪躲,躲开了他的手,“有些事,亲力亲为才有成就感。” 陆景骁知道孟知微是个倔性子,也没再说什么。 他收回落空的手。 然后把另外一只手伸了出去。 “看看,喜不喜欢。” “什么?”孟知微看着他递过来的丝绸小方盒子,没抬手去接。 陆景骁打开盒子,“我特意给你挑的,看看喜不喜欢。” 看着那泛着银色光泽的对戒,孟知微一时无言以对。 她想陆景骁当时一定觉得自己賊深情。 可孟知微只觉得恶心。 他还真懂一碗水端平。 “大哥觉得送我这个合适吗?” 孟知微讥讽地看着陆景骁,真想问问他是怎么做到脸不红气不喘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 “我们迟早要在一起的,有什么不合适的。” 陆景骁看不出孟知微在讥讽他,只当她还在闹脾气。 他拿过里头的女戒,要给孟知微戴上。 孟知微直接把手背到身后去,“我不要。” 她拒绝戴那个人之外的人给的戒指。 陆景骁却不顾她拒绝,强硬把她手拉了出来。 “乖,别闹脾气了,这可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 孟知微只觉得胃里在排山倒海。 好恶心。 她将手紧握成拳,就是不让他把戒指戴上去。 陆景骁见此,有些无奈,“微宝……” 任凭他语气再低,孟知微就是不松开拳头,不接受,“我说了,我不要。” 陆景骁见她始终不肯收下,无奈的同时又拿她无可奈何。 他把女戒放回盒子里。 合上盒子,他把盒子放进她包里。 “什么时候愿意戴了,你就拿出来试试。尺寸若不对,我再拿去换。” 孟知微抿着唇不说话。 她已经无语到不想和他浪费口舌了。 “去洗漱下,下楼吃饭吧。” 见她浑身脏兮兮的,知道她这人爱干净,陆景骁也没有再继续逗留。 他转身离去。 孟知微伸手进包里抓住那个小方盒,原本想要拿出来丟垃圾桶里的。 但想到要是被佣人翻出来,她只怕又要惹一身骚,她便止住了这个念头。 快步走进屋里。 打开保险柜,她把盒子丟了进去锁起来,一眼都懒得多看。 锁好之后,她便进浴室洗澡去了。 老屋灰尘太多了,即便她回来时,已经简单地拍打过身上沾染的灰尘,可肌肤上还是残留了不少。 刚开始,流向下水道的水都是污的。 可想而知有多脏了。 用了差不多一小时,孟知微才从浴室出来。 吹干头发,她便下了楼。 她到楼下的时候,楼下正好准备开饭。 今天陆父回来了。 今晚这么晚才开饭,也是因为等陆父。 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陆父,孟知微上前恭敬地唤了声,“陆叔。” 陆父看着七年没见的继女,感慨道,“知微长大了。” 孟知微笑笑,“都二十五了,也该长大了。” 都二十五了。 陆父不禁感慨时间流逝得飞快。 “可怪过陆叔?” 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孟知微摇头,“没有。” 她确实没有怪过陆父。 虽说她当年是被放逐的,但他并没有少她吃穿,反而还给她安排了北美最好的学校。 身为一位继父,他做得够好了。 “没有就好。” 陆父也不管孟知微是不是真的没有怪他,他反正是不后悔自己的行为的。 他不讨厌这个继女,反而一开始他很喜欢她的,也是真心把她当亲女儿疼。 可再疼她,他也接受不了她和自家儿子相恋。 即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可在道德上,他们就是兄妹。 他们在一起,那是要被人笑话,不耻的。 他陆家不能出这种不耻的笑话。 知道大家都在等着他开饭,陆父也没有再和孟知微闲聊,他起身站起来,“去吃饭吧。” 餐厅里。 大家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餐厅静的只有碗筷碰撞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陆父是个喜欢食不言的人。 为此他在家时,陆家餐厅的氛围是严肃的。 等大家都放下筷子,陆父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陆景骁,“婚礼事宜你多上心一些,别总是让人家雅欣一个姑娘家忙前忙后。” 陆景骁不喜欢别人在孟知微面前提及慕雅欣,但这人是他老子,他也只能忍着了,“知道了。” 嘱咐完儿子,陆父又看向孟知微,“听你妈说你和雅欣表弟相处得还行。” “是的,陆叔。” 孟知微放下手中擦拭嘴角的毛巾,得体从容地回答陆父。 陆父颔颔首,“不用着急定下来,多了解对方的为人,确定可靠再确定下来。若相处得不满意就说出来,回头陆叔再给你安排更好的。” “好。” 真不急就不会让她妈给她安排相亲了,客套话听听就行了,孟知微不会真的当真。 陆父很满意孟知微的乖巧和识趣。 好歹养了几年,他可不希望养出个白眼狼来。 第一卷 第11章 问她在国外有没有谈男友 为了给自家表弟制造和孟知微相处的机会,慕雅欣特意邀请了孟知微一起去安城某个景区山顶露营,顺带看日落日出。 孟知微其实并不太想去,但奈何慕雅欣以录制为由,让她同行。 四人下午的时候就从陆家出发。 开车两小时。 四人才来到了安城景区山顶。 他们所在的山顶区域被他们包了,所以就只有他们四人。 很寂静。 来的时候,大家就想好了要搞个烧烤派对。 到了目的地,两位男士很自觉地摆弄起烧烤架,为接下来的狂欢做准备。 慕雅欣和孟知微两位女士则是负责在一旁拍美美的照片。 自然是孟知微给慕雅欣这位准新娘拍了。 看着摄影机里的自己,慕雅欣也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客套地夸赞道,“知微,你真的好会拍啊,拍的我好好看哦~” 孟知微对自己的拍照技术一向很满意,“还想在哪边拍?” 大概是真的很满意孟知微的拍照技术,慕雅欣没跟孟知微客气,她立即换了一个拍照的地方,“这里也来一张。” 不知拍了多少张,陆景骁和宋岩把帐篷搭好了。 见陆景骁搭好帐篷,慕雅欣立即朝他走了过去,她边走边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从中抽出一张后,她不顾表弟和孟知微在一旁,亲昵地给陆景骁擦拭脸上的汗珠。 陆景骁身体一僵,随后下意识抬眸看向孟知微。 孟知微没有看他们,她正低头看手里的摄像机。 见孟知微没有关注自己,陆景骁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我自己来。”说着,他抬手接过慕雅欣手里的纸巾,心里烦闷地擦了起来。 慕雅欣见他不让自己帮忙,略有些不高兴地抿了抿唇。 不过很快,她便拉着陆景骁过去山顶围栏那边,让孟知微给他们拍照。 在孟知微面前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陆景骁刚开始还有些不自然。 后面也不知是放开了还是习惯了,后面的合照里,他的表情还隐隐有些陶醉。 孟知微看着镜头里流露出几分陶醉之意的陆景骁,心中不禁讥讽。 他说他和慕雅欣只是捧场作戏。 可他却沉醉于对方爱慕与依赖。 一如当年,对她那般。 拍完日落的照片,夜幕也随之降临了。 四人在烧烤架前坐了下来。 宋岩将烤好的一个鸡翅递给孟知微,表情略显殷勤,“孟小姐——” 宋岩刚开口,就被慕雅欣打断,“喊什么孟小姐,喊人家名字啊。怎么那么不礼貌?” 宋岩立即颤颤巍巍地改口,“知微,这个——给你吃。” 陆景骁死死地盯着宋岩递给孟知微的鸡翅。 随后望向孟知微,眼神里明显透着占有欲和霸道。 他的眼神好似在说,不许吃。 孟知微看都没看陆景骁一眼,抬手接过了宋岩递过来的烤翅,“谢谢。” 见此,陆景骁紧握着手中还没有烤熟的牛肉串,眼眸瞬间变得危险幽暗起来。 看着未婚夫这反应,慕雅欣也紧攥起了拳头。 她有些妒忌地看向孟知微。 见她正悠闲吃着自家表弟烤的鸡翅,她顿时更气了。 明明是她想要让孟知微妒忌,结果孟知微像个没事人一般,她反而妒嫉得发狂。 她到底凭什么让陆景骁如此魂牵梦萦,七年都没有将其放下。 明明这些年来,是她陪在陆景骁身边的! 夜色寂静,不算宽敞的帐篷里,孟知微和慕雅欣一人各睡在一个睡袋里。 慕雅欣忽然开口,“知微,你在国外这些年,有没有谈过男朋友啊。你说男人老是趁着无人在时,对你动手动脚,是不是说明他很喜欢你啊。” 如此明显的炫耀,孟知微要是听不出来,就白活了。 她紧闭着双眸,心无波澜地回复她的话,“大概是吧。” 她没有提及谈过男朋友这个事情,怕回头慕雅欣跑去和陆景骁说,陆景骁回头来逼问她是不是真的谈过。 逼问倒还好,她就怕陆景骁突然抽风去查。 那样的话,就太糟糕了。 帐篷昏黑,慕雅欣看不到孟知微脸上什么表情,但听她这么平静地语气回复自己,她顿时有种一拳头搭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怎么这么平静? 难道她真的不喜欢陆景骁了? 可她若不喜欢陆景骁,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谈恋爱? 介绍她和她表弟相亲,她看似没有拒绝,但实际相亲结束后,她就没有主动和自家表弟联系过一次。 基本都是自家表弟联系她,她出于礼貌回复。 慕雅欣忽地感慨,“我有时候觉得你大哥很喜欢我,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他不喜欢我,你是他妹妹,他有没有和你说过,对我的看法啊?” 孟知微,“没有,我在国外和他不常联系。” “这样啊。” “嗯。” “那个,知微,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给我当伴娘的小姐妹突然查出怀孕了,我现在伴娘没人当了,你可不可以给我当伴娘啊?” 孟知微,“……” 思索了一秒,孟知微还是应下了,“可以。” 听到孟知微的回话,慕雅欣有些错愕。 她其实就是试探一下孟知微,想知道她能容忍到什么地步,不想对方竟然答应了。 是真的不喜欢了,还是太懂得隐忍? 是前者最好不过,若是后者…… 收起脸上的错愕,慕雅欣微微眯起眼眸,觉得自己不能小瞧了孟知微,“谢谢你啊。” “不客气。”防止慕雅欣再烦她,她补充了句,“我先睡了,晚安。” 慕雅欣,“晚安。” 和一个不熟悉的人同睡一个帐篷,孟知微实在无法睡着。 更别说她没把刚配的药带来。 感觉到身旁的慕雅欣睡下后,孟知微起身走出了帐篷。 帐篷外头,围栏挂着饰品灯,四周不至于黑乎乎,什么都看不清。 孟知微走到围栏边。 她俯身趴在围栏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夜风,心里的烦闷突然散开不少。 山顶很高。 往下看的话,可以看到山脚下城市的灯火霓虹。 是个令人赏心悦目,想要定格的夜景。 孟知微转身回帐篷去拿来摄影机,对着脚下的城市夜景按下快门键。 镜头亮灯闪烁,一幅静谧岁月静好的城市夜景被她定格在摄影机里。 抚摸着屏幕,孟知微不由想,要是他在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第一时间跟他分享她又拍到了一副不错的美景。 “就猜到你会睡不着。” 第一卷 第12章 陆景骁受不了她的冷暴力 身后传来的熟悉男音让孟知微美好的心情瞬间转差,她没有回头去看来人。 见孟知微不搭理自己,陆景骁有些无奈,“微宝,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你真的要一直这样冷着我吗?” 孟知微还是不吭声。 陆景骁像是受不了她的冷落一般,忽地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孟知微没想到陆景骁会突然抱上来。 她先是愣住,而后便是剧烈挣扎了起来。 “你放开我!” 未婚妻就在不远处的帐篷里,他竟然就这么抱上来,他可真是一点节操都没有! 孟知微是真的被陆景骁的不要脸给震惊到了。 “我不放。”陆景骁紧紧地抱住她,“微宝,我受不了你这样冷着我,你不要再闹脾气了。” 受不了她冷着他? 那他当年可有想过她受不受得了他一边说着喜欢她,一边却和别人订婚? 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安心温暖的怀抱如今只剩恶心。 举起手中的摄影机,孟知微也不管陆景骁会不会受伤,直接对着他环在她身前的手猛砸了下去。 陆景骁吃痛松开了手。 孟知微立即挣脱开他还虚掩的怀抱。 “微宝,你……” 陆景骁有些震惊地看向孟知微。 孟知微目不斜视地睨向他,眼底没有一丝愧意,“既然你听不懂人话,我只能采取暴力了。” 陆景骁死死地盯着孟知微的眼睛。 许是孟知微动手伤他的行为让他从自信满满变得不再那么笃定,为此,他这才发现,以往那双看着他会有着明显儒慕的眼睛,此刻竟看不见一丝爱意了。 陆景骁心里不由涌起一股慌张。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孟知微。 孟知微看到他动作就知道他要干嘛。 她丝毫不给他机会,直接跑向帐篷钻了进去。 陆景骁,“……” 看着泛红的手背,陆景骁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便是,孟知微好像并不是在跟他闹脾气,她是真的不想理会他,抵触他。 陆景骁紧握起双拳,漆黑的眸子透着几分委屈,几分偏执的疯狂,“微宝,不可以,你不可以放弃喜欢我。” 即便发现孟知微很可能因为他要和别的女人结婚而心寒不喜欢他了,陆景骁也没想过要就此作罢婚约。 他想的是,只要孟知微没有爱上别人,他有的是时间挽回她的心。 * 回到帐篷的孟知微将相机放好,然后躺进睡袋里。 一旁的慕雅欣睡得很沉,并没有因为她进出而被扰醒。 看着昏黑的上方,孟知微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在孟知微闭眼之后,她身旁的慕雅欣突然睁开眼。 她侧目看向孟知微的方向,藏在睡袋里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一块。 她其实并没有睡熟。 前面孟知微出去的时候,她就醒来了。 亲眼看到未婚夫在帐篷外对其他女人搂搂抱抱,慕雅欣只觉得头顶一片绿油油。 她恨陆景骁对孟知微念念不忘,恨孟知微离开七年,也没让陆景骁放下对她的喜欢。 原本孟知微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不想后面她竟然睡过去了。 也许是出去吹了下风,也许是砸了陆景骁出了一口窝囊气,让她身心舒畅了一下,就睡得着了。 虽然睡着了,但孟知微没睡多久。 来都来了。 她自然是要拍一拍日出的。 不然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天还没亮,孟知微就从睡袋里钻了出来。 出去一旁的车尾箱拿出洗漱的用品,她简单刷了下牙,洗了把脸。 “早啊。” 刚将毛巾放进衣架晾晒起来,孟知微就听到身后传来宋岩的声音。 孟知微丝毫不意外宋岩醒来得这么早。 她转身回予对方一个疏离而不失去礼貌的微笑,“早。” 说完,她让开位置给宋岩拿洗漱用品。 宋岩拿出自己准备的那套洗漱用品,“早餐你想吃点什么?” 来露营,四人准备的很齐全。 不仅有美味的烧烤饭餐。 还有第二天的早餐食材。 “我都行。”孟知微知道宋岩问这个话是要给她准备早餐了,她并没有矫情拒绝。 一个是她肚子真有点饿了,一个是她不会下厨。 在北美那七年,前三年有学校食堂,后三年有那个人,即便后来他不在,她也有钱去餐厅吃,她根本没下过厨。 自己不会弄还拒绝别人的投食是傻子行为。 孟知微不至于为了一时矫情而委屈自己的胃。 见孟知微没拒绝自己,宋岩乐得直露大白牙,“那我看着弄。” “好。” 孟知微点点头。 跟着两人没再说话。 宋岩低头刷牙,孟知微则是拿着相机去寻找拍摄的最佳角度。 宋岩给孟知微弄了几个饭团,然后热了瓶牛奶。 两人站在围栏边,你一个我一个,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宋岩突然发声,“昨晚,我看到了。” 孟知微不明所以地偏头看向宋岩,“什么?” 宋岩俯趴在围栏上,目光往山脚下看去,“我看到我未来表姐夫抱着你。” 孟知微,“……” 孟知微转头看回前方,迎面的风轻轻刮来,将她发梢吹起,“当时什么想法?是不是觉得我们恶心,不知廉耻?” “没有。”宋岩拨浪鼓地摇着头,他语气急切地解释道,“我没这么觉得,而且我看到你砸他了。” “是他单方面缠着你的吧。”宋岩说到后面,声音不禁带了些愤愤不平,“没想到他看着人模人样,私下竟然觊觎自己的继妹!” 孟知微抬手撩开飞到唇边的秀发,“我们谈过。” 宋岩愣在那,“什么?” 孟知微望着他轻笑了一下,好似讲故事一般,语气无比的轻快无谓,“十八岁那年,我和他谈恋爱了,不过很快,就被家里知道,我被送往北美,他留在安城。” 宋岩蠕动唇瓣,好半天,他才蹦出一句话,“那你现在……” 知道宋岩要说什么,孟知微摇头,“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宋岩闻言松了口气。 不喜欢就好。 他还有机会。 然而下一秒,孟知微的话就让他直接垮了脸,“我心里有了更重要的人,而且,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他。” 宋岩眼底的爱慕太明显了。 孟知微不想和他继续接触。 以免给他更深的期待,回头陷得更深。 她经历过的痛,她不愿意在别人身上重蹈覆辙。 第一卷 第13章 参加顾家宴会 “你心里有更重要的人,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相亲呢?” 宋岩有些不甘心地追问。 “为了让我继父相信我真的不喜欢陆景骁了。” 孟知微也是有问必答。 “你直接说出你心里有人,不是更好?” 宋岩疑惑。 孟知微眼神染上了几分悲伤,“他不在了,我不能把他带到我继父面前,便说服不了他,我心里是真的有人。” “不在了?”宋岩轻声呢喃了一下这段话。 随后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瞳孔蓦地瞪大,“他……” 孟知微语气轻飘飘地吐字,“死了。” 宋岩怔怔地望着孟知微的脸,她明明那么平静,可他却觉得她好像要碎掉了。 “抱歉。”他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突然提及这个话题。 孟知微摇头,“没事。” 空气静谧了几秒,随后宋岩的声音忽地高昂响起,“如果我说,我不介意——” “我介意。”宋岩的话还没说完,孟知微就出声打断了他,“抱歉。” 她扭头看着他,语气带着浅浅的歉意。 对上孟知微那坚定不移,无可撼动的目光,宋岩心里不由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 他好羡慕那个被孟知微坚定爱着的男人。 陆景骁从帐篷钻出来看到的便是两人站在围栏边‘深情’对望的一幕,他脸色瞬间暗沉了下来。 正要过去拆开两人,结果手腕忽地被人抓住。 “阿骁,早啊。” 女人绵软的嗓音让他不得不止住脚步。 陆景骁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身侧的慕雅欣,“怎么醒得这么早?” “不是自己家里,睡得不太踏实,阿骁呢?”慕雅欣紧紧挽住陆景骁的手臂,整个人半倚在他身上,“怎么也这么早?” 孟知微就在前面,被慕雅欣这般黏着,陆景骁有些心烦。 可他又不能拂开她,以免坏事。 “我没怎么看过日出,想着早点起来看看。” 陆景骁本想着早点起来和孟知微单独相处的,谁知道宋岩也起来得那么早。 还对孟知微那么殷勤。 陆景骁生怕孟知微因为和他赌气,接受了别的男人的追求。 “这样啊。”慕雅欣没有再追问。 她看向前面围栏边正融洽交谈着的孟知微和宋岩,轻笑道,“知微和阿岩好像相处得还不错呢。” 陆景骁闻言,脸更黑了。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两人,抿着唇没吭声。 慕雅欣见他如此,顿时觉得胸口一阵郁结。 她这样显得实在有些自讨没趣。 慕雅欣没再说一些话来刺陆景骁,只是说了句‘去洗漱吧’,便拉着目光好似盯在孟知微身上的他往车尾箱的方向走去,让他去洗漱。 洗漱完,她仍旧是保持着挽着陆景骁的姿势不放,陆景骁很想推开她的手,但一直到慕雅欣挽着他的手来到孟知微面前,他也没有推开对方。 “知微,阿岩,这一大早的,你们在聊什么呢?” 慕雅欣率先和二人打招呼。 孟知微闻言回头看向两人,淡淡回复,“没什么。” 宋岩跟着点头附和,“就随便聊聊。” 慕雅欣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只是好心问道,“等下要不要我帮你们拍个合照?” “她不爱拍照。” “我不喜欢拍照。” 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表姐弟同时看向兄妹俩。 一个眼含落寞,一个眼含怨念。 孟知微回去之后就和慕雅欣说了以后不要撮合她和宋岩了。 她说经过两次相处,她确认宋岩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不可能喜欢上他,就不耽误他了。 慕雅欣心里腹诽她一定对陆景骁余情未了,面上却和颜悦色地说有合适的再介绍给她。 孟知微点点头,没拒绝她的‘好意’。 得知孟知微不和宋岩相亲了,陆景骁别提多高兴了。 要不是四周有人,他恨不得上去一把抱住孟知微,亲吻她发顶。 相比,陆夫人极其生气。 “人家宋岩那么好,怎么就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了,我看你就是对阿骁——” 没死心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一旁的陆父就蓦地出声打断道,“秀兰。” 陆夫人立即止住嘴。 陆父看向孟知微,眼底带着慈祥,“不喜欢咱就说出来,不用勉强,这点,你做得很好。” 孟知微,“谢陆叔理解。” 陆夫人哼了哼,没再说什么。 陆父放下手中的报纸,“晚上我有个宴会要出席,可以带家属,知微晚上打扮一下,我带你和阿骁一起出席。” 孟知微乖巧地点点头,“好。” 夜晚。 华灯初上。 孟知微从楼上下来。 她一件剪裁得体的香槟色礼服,裙摆垂落如流水,衬得肩颈线条纤细又安静。 细碎的珍珠点缀在领口,灯光一落便泛着柔和的光,却压不住她眼底的那点疏离的淡。 楼下客厅,陆景骁看痴了。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孟知微长得好看,可她之前都是素颜。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孟知微打扮的样子。 就真的美如天仙似的。 陆景骁不由自主地上下咽动喉头。 他的微宝太耀眼了。 耀眼的他想珍藏起来,不让别人窥视。 一旁的陆父留意到儿子那危险偏执的目光,眉头不禁一皱。 陆夫人则是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见孟知微已经打扮好,陆父就领着她和陆景骁出发了。 加长的林肯车里。 陆景骁和孟知微同坐一排,陆父则是坐在儿子对面。 一路上三人无话。 到了目的地。 陆景骁就按捺不住,下车来到孟知微所在的那边车门,打开车门,他朝孟知微伸出了手。 孟知微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陆父。 陆父神情淡淡,看着不像不悦的样子。 孟知微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了手。 握紧女人纤细柔软的手,陆景骁心中有些激动。 时隔七年,他终于再次牵住她的手了。 只是还没等他回味这久违的触感,掌心的柔软好似那滑溜溜的泥鳅,嗖地一下,钻了出来。 陆景骁下意识蹙眉。 但碍于孟知微已经先行一步,以及自家父亲还在一旁看着,他很快就舒展开眉头,跟上孟知微。 “少爷,老爷子让您下去接待客人。” 偌大的落地窗前。 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对着落地窗,身姿挺拔,如同一颗笔直的松柏。 他漆黑的瞳眸望着窗外,瞳孔幽深,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听到身后人的话,男人轻轻启唇,“知道了。” 身后的西装男缓缓退下。 立在窗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清隽冷峻的面孔隐没在昏黑的房间里,像一头蛰伏于暗处的野兽,周身散发出危险而致命的气息。 第一卷 第14章 发狂吻上来 楼下,进入宴会厅后,陆父突然侧头对身旁的孟知微开口,“今天来的都是各家的接班人,你好好看看,看有没有心仪的。” 陆景骁闻言,蓦地看向陆父。 陆父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种被人掌控的无力以及不敢忤逆的窝囊让陆景骁愤怒地紧攥起双拳。 他本以为自家父亲让孟知微一起出席只是单纯地带孟知微出来见见世面,不想他竟打着这种主意。 为什么要把她推给别人。 她是他的。 是他把破碎的她一点点拼凑起来,让她完好无整地活到今日,凭什么便宜别人。 她只能是他的。 不敢反抗老子的陆景骁不由将目光投向孟知微。 他渴望她开口拒绝。 孟知微早在陆父让她一起出席宴会的时候就猜到了陆父让她一起来有别的用意,此刻听到他的话,她丝毫不意外。 当初能答应和宋岩相亲,孟知微此刻自然也不会拂了陆父的面子,她点头应道,“好的。” 听到孟知微的回答,陆景骁的眼眸瞬间暗沉了起来。 知道孟知微答应下来为了气他,为了让他感同身受。 但他无法共情,他满心只有她脱离计划的愤怒和她耍性子的不满。 他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将来,孟知微不该和他闹脾气。 陆景骁的想法孟知微并不知晓,当然,即便知晓了,她也不会因他心情而有所顾忌。 当年他没有顾忌她心情和别人订婚,她自然也不会因他心情而拒绝陆父安排的相看。 总归她待在安城也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当是回报对方这些年来的培养吧。 陆父接连给孟知微介绍了好几个富家公子哥认识。 其中有两位公子哥明显表现出对孟知微有好感,跟她攀谈了片刻后,要了联系方式。 孟知微都和对方加了微信。 见孟知微来者不拒,陆景骁直接打翻了醋坛子。 正好陆父被生意上的好友喊走。 陆景骁迫不及待上前,正想将和一位富家公子聊得正欢的孟知微拉走。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孟知微面前,慕雅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 “总算找到你了,阿骁。” 慕雅欣的突然出现让陆景骁不得不停下脚步应付她。 “你也来了?” 他意外地看向慕雅欣,眼角余光却一直关注着不远处的孟知微。 慕雅欣好似并没有发觉他的一心两用,她笑意阑珊地说,“对啊,顾先生也邀请了我爸出席,我想到你可能会在,便让我爸把我也给带来了。” 陆景骁笑了笑,“这样啊。” “嗯呐。”像是刚发现不远处的孟知微一般,慕雅欣吃惊开口,“知微也在啊?” “她这是在相看吗?” 她惊讶地问未婚夫。 陆景骁面色一黑,语气有点冷,“不是相看。” 见未婚夫脸色跟裹了黑炭一般黑,慕雅欣嘴角维持的笑容险些挂不住,“我觉得知微和那位公子哥挺搭配的。” 陆景骁想也不想地反驳她,“我不觉得他们搭,他配不上知微。” 慕雅欣闻言,嘴角的笑容瞬间抚平,“我们又不是知微,兴许她自己觉得配呢。” “她不会。” 陆景骁这般笃定的话语让慕雅欣喉头一哽。 她定定地看着不远处与人交谈甚欢的孟知微,只觉得心口那股妒火越烧越旺。 正客套与人交际的孟知微不知陆景骁又给她在慕雅欣心头添了把火。 她此刻心里正烦恼着。 这位公子哥不像之前那位加了她微信就走,他很多话。 应付一会儿孟知微还能保持耐性,但久了,她心里就出现了不耐。 正头疼着寻个什么理由和对方分开。 端着香槟塔的佣人被一旁的宾客撞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满满一杯香槟泼在了孟知微身上。 香槟色的布料顺便被深褐色的酒液浸湿,大片湿痕突兀又现眼。 “你怎么看路的?” 与孟知微交谈的公子哥见孟知微被泼脏礼服,原本笑意盈盈的脸庞瞬间冷沉下来。 “抱歉,实在抱歉!”佣人惊慌失措地连胜道歉。 “没事。” 孟知微没有被泼脏的恼怒,只有终于找到合理理由离开宴会的解脱。 “抱歉陈公子,我去下洗手间。” 与富公子道了声,孟知微直接迈步往宴会厅外头走去。 宴会厅门口的拐角走廊里。 顾妄栖刚走出电梯,管家就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转达顾老爷子的话,“少爷,老爷子让您今晚务必腾出耐心去和那些名媛千金接触。” 男人没说话。 但脚步却因为管家的话停了下来。 就在男人停下脚步的瞬间。 孟知微从前方的长廊里缓缓走过。 但因为低着头,她并没有留意到右手边的长廊里的顾妄栖等人。 孟知微没有留意到顾妄栖,顾妄栖却留意到她了。 在此之前,顾妄栖一直觉得一见钟情什么的,很扯。 怎么会有人见一面就心动。 可此刻失重的心跳,莫名的心慌,都在告诉他,他,心动了。 对着一个仅仅只有侧脸的女人。 管家见自家少爷停下脚步不动,当即疑惑地开口,“少爷?” 被管家声音拉回神的顾妄栖什么都没说,他迈步走到前面长廊。 长廊空空如也,没有那道让他一眼沉沦的身影。 管家抬手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地跟上,“少爷,您在看什么?” 顾妄栖抿着唇,没作声。 这个时候出现在顾家的女人,想必是前来参加宴会的。 所有参加宴会的年轻单身女人几乎都是老爷子让来与他相看的。 他想,他总会再见到她的。 顾妄栖没再执着,他扭头,朝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管家一头雾水,却不敢追问,只能跟上。 一心只想逃离的孟知微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错过了什么。 她来到洗手间,用水打湿刚刚被泼了红酒液的裙摆,低头轻轻按揉。 刚泼的酒液清洗起来比较容易。 至于弄湿了地方,孟知微选择用洗手间的烘手机烘干。 虽然费时了些,但比穿着弄脏的礼服好。 烘了差不多半小时,礼服终于干了。 孟知微这才重新走出洗手间。 她原本是要回宴会厅的。 然而刚走出洗手间,就被蹲守在一旁不知多久的陆景骁拽住手腕拉着往顾家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得知继女被泼脏了礼服正寻过来的陆父看着不远处一前一后离去的两人,眉心深深蹙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去追俩人,而是转身返回了宴会厅。 “放开我。” 孟知微很讨厌陆景骁不分场合的发疯。 她剧烈地挣扎,可无奈男女力量悬殊,无论她如何使劲,还是挣脱不开陆景骁的束缚,被他一路拉拽着往前走去。 将孟知微轻甩到车座里,把车门带上,陆景骁俯身便要亲吻她。 他发狂吻上来,孟知微想也不想,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第一卷 第15章 选妻宴 “你发什么疯!” 陆景骁挨了孟知微一耳光,人稍微清醒了些。 但内心的妒火还是让他怒火中烧。 他幽深地对孟知微对视。 女孩的目光除了愤怒外,没有丝毫以往对他的情意。 陆景骁突然败下阵来,他软了语气,“再等等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气我?” 气他? 意识到陆景骁在发什么疯的孟知微轻抿了一下唇瓣,“你自己都反抗不了陆叔的安排,你凭什么觉得我就能反抗得了?” “我……” 陆景骁好似被人戳中了痛处,瞬间语噎。 孟知微一把推开他,起身端坐到另一边的座椅上。 她目光凉薄地睨着他,“你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就不要对我的身不由己动怒了。” 她这般用词是有些刻薄伤人的。 陆景骁好似被卸去了浑身的力气,他瘫坐在她身旁的位置,语气有些无力地问她,“微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窝囊很无用?” 孟知微扭头看向窗外,“我并没有这么觉得过。” 她从不觉得陆景骁屈服于陆父的安排是窝囊无用之举。 相反,她觉得他特别的精明清醒。 这些看似委屈的举止,实则都是他本人在获利。 他这般怎么会是窝囊无用呢。 他这分明是过分清醒。 清醒到即便喜欢她,也不会为她放弃荣华富贵,委屈自己一分。 “可是你怪我。” 陆景骁语气有些委屈。 孟知微没有作声。 说不怪那就虚假了。 刚被放逐到北美时,她特别的不适应。 独自在异国他乡,他就是她心灵唯一的慰籍。 他说让她等他,说他一定会说服父母接纳他们在一起。 她等啊等,最终等来的是他和别人订婚的消息。 他甚至不敢告诉她。 还是她事后追问,才说是继父放权给他的条件。 明明都背着她和别人订婚,他却还无耻地监视着她,让她等他。 被母亲指责不要脸勾引继兄时,她没有怪过他,他没有选择与她一起前往北美,她也没怪他。 唯独他和别人订婚了,却还要她为他守身如玉这件事,她无法不怪。 她是个独立的人,不是他掌心的棋子,可以任他随意把控。 见孟知微不作声,陆景骁不由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知道瞒着你和别人订婚是我不对,可我那也是不想你难过。” “我没想到老陆会让你妈发我和她订婚的视频给你看。” 孟知微扭头躲开他的触碰。 陆景骁见此,改去握住孟知微搁在椅背上的手,“微宝,我和她只是各取所需,只要领完证拿到家族的实权,我和她就会协议离婚,到时候我们就——” 孟知微躲开他的手,声音讥讽,“你怎么保证慕雅欣就一定会和你离婚?” 她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们以未婚夫妻的名义相处了四年,你就那么笃定她对你不会产生感情?” 陆景骁,“我……” 不等陆景骁回话,孟知微便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她喜欢你。你不过是装糊涂,想要左拥右抱罢了。” “其实你一直跟我强调的所谓的光明正大在一起,也不过是想哄我与你无媒苟合。你甚至想让我当你和慕雅欣的第三者!” “陆景骁,你的爱不仅自私还恶心。” 孟知微毫不留情地批斗他。 “我怎么可能让你当我和雅欣的第三者?”陆景骁瞳孔剧烈瑟缩,眼神受伤地看着孟知微,“微宝,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是,我确实有想过慕雅欣有可能不会同意离婚,但那又如何?我又不喜欢她,我不可能碰她的,我与她本来就是互助互利的关系,她自己逾越动了心,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婚,我是必须离的。分居两年我就可以向法院申请离婚,到时候轮不得她不离。” 孟知微直接被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仅要等你和她结完婚,还要等你们分居两年再离婚?” “最多两年。”陆景骁望向她,眼神带着渴求,“微宝,你就再等我两年,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陆景骁此生最爱的女人。”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孟知微已经无语到不想开口说话了。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人不爱听她说拒绝的话。 她怕陆景骁破防,回头缠她更紧,坏了她回去北美的计划。 孟知微嗤笑一声,懒得与他争辩,“等你什么时候摆脱有主的身份再来说这些话吧,大哥。” 陆景骁误以为孟知微这是另类同意等他。 他脸上满是欣喜,“微宝你放心,我是不会背叛你的,即便和她结婚了,我的身我的心也只属于你。” 孟知微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这么恶心的话,他是怎么做到如此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实在是不想理会他,孟知微静静地望着窗外,只给予他一个冰冷的后脑勺。 顾家宴会厅里。 顾老爷子身穿中山服,手里杵着根檀木拐杖来到陆父身前。 见他孤身一人,顾老爷子轻扬了一下眉梢,“老陆,你家阿骁和你那继女呢?没来吗?” 陆父想起刚刚儿子拉着继女离开的场景,面色有些阴沉,不过下一秒,他便堆起歉意的笑意,“我继女身子有些不舒服,景骁先送她回去了。” 顾老爷子闻言,面上并没有任何失落。 他之所以这么问陆父,也不过是个场面客套话。 顾妄栖是顾家未来的接班人,他的妻子,多的是富家千金来甄选。 少了一个孟知微,并不会影响这次的宴会正常举行。 陆父很清楚顾老爷子愿意让自己带继女前来参加顾妄栖的‘选妻宴’是看在早些年,自己曾帮过对方的面上。 以自家继女的身份,甄选上顾家少夫人的希望并不大。 所以他刚刚才会介绍孟知微和其他公子哥认识。 顾老爷子轻拍陆父的肩膀,道了声“招待不周”,便转身去应酬其他客人了。 顾妄栖被安排见了一堆的年轻女宾。 见完这个见那个,却始终没有那个让他一眼心动的人。 顾妄栖轻轻蹙起了眉梢,“我爸安排的人都见过了?” 管家不明所以,“是的,现场来的单身女士,都与您见过了。” 顾妄栖,“……” 所以她并不在老爷子安排的人选里? 顾老爷子来到顾妄栖身旁和蔼地询问他,“见了各家千金,可有你心仪的?” 顾妄栖摇头。 顾老爷子见此,微微蹙眉,“一个都没看上?” 顾妄栖点头。 他倒是看上了一个,但对方并不是老爷子要他相看的人。 不是老爷子安排的人,他注定娶不了。 顾老爷子叹息,“今天来得不齐,回头我再安排些你看看。” 顾妄栖像机器人似的,没啥感情地顺从,“您安排就是。” 顾老爷子似乎有些无奈顾妄栖的高眼光,“虽说我没有强求你一定现在就把人挑选出来,但你知道的,这件事,是赖不掉的。不娶妻生子,你顾家接班人的位置就一日不能坐稳。顾家是不允许一个没有婚配的接班人接管家族企业的。” “没有赖,是真没有合眼缘的。” 顾妄栖淡淡解释。 顾老爷子被噎了一下,随后他咬牙切齿,“行,回头我安排你一一相看,我不信就没有一个能合你眼缘!” 顾妄栖,“……” 第一卷 第16章 感谢他曾出现在她的青春里 陆父并没有问陆景骁前面为什么要拉走孟知微,他就跟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只是出于情面,关怀地问孟知微怎么先回车里了。 孟知微温声回陆父,“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不想人前失仪让您蒙羞,便先回车里休息等您了。” “现在可好些了?” 陆父也没有拆穿她的谎言,顺着问道。 孟知微,“好多了。” “那就好。” 陆父颔了下首,随后又道,“刚刚在宴会上有没有遇上聊得来的公子哥?” 孟知微如实回答,“遇上两个聊得还行的。都加联系方式。” “很好。”陆父夸她的同时不忘点拨,“遇上聊得来的就试着去接触相处试试。” “我知道了,陆叔。” 孟知微脸笑肉不笑。 陆父没再和孟知微聊,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儿子,“我刚刚看到雅欣了,她看着很不开心的样子,你小子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陆景骁闻言当即顶了顶内腮帮,他否认道,“我没有欺负她。” 陆父似警告又似提点,“最好没有,你要是敢欺负雅欣,看我不收拾你!” 感觉到陆父这话明显另有用意的陆景骁别开眼看向窗外,没有再回复陆父。 还没回到陆家,孟知微的微信就跳出一条信息。 是一个备注名为陈公子的人发来的消息。 【孟小姐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餐饭。】 屏幕亮起的瞬间,陆景骁下意识朝她手机屏幕看了过去。 看到这则信息,他用力地抿了抿唇。 孟知微刚要回复信息,不想‘我明天有’几个字刚打出来,手腕就忽地被人扼住。 她抬头。 陆景骁宛如被人侵占地盘的雄狮,正怒火腾腾地盯着她。 虽没有开口说话,但态度很明显是不想她搭理陈公子。 陆景骁不管不顾,孟知微却无法做到心无旁骛,她下意识看向陆景骁身旁的陆父。 见陆父闭着眼,好似睡着了。 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挣脱开陆景骁的手,孟知微快速地陈公子回复了消息,【我明天有事,不好意思哦~】 原本还因为孟知微的挣脱而气恼的陆景骁在看到她的回复后,立即怒意消散。 他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见陆景骁突然一脸春风得意,不用猜,孟知微也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她懒得解释。 她拒绝陈公子是因为她明天要去老屋录制视频。 这是她之前就预备的计划,她不喜欢计划被打破。 次日。 “麻烦送我去城中村。” 弯身坐进车里的孟知微感觉眼前一阵阴影袭来。 侧目一看,竟是陆景骁也跟着坐了进来。 孟知微倏地拧眉,“你上来做什么?” 说话间,她还条件反射地四处张望了几下。 生怕陆父或者陆夫人看到,拿她开刷。 见她这般,陆景骁抿了抿唇,“岑姨和我爸出去了。佣人知道我脾性,不敢会乱说。” 孟知微闻言,蓦地松了口气。 她表情冷淡地望向他,语气近乎命令,“下去。” 陆景骁好似看不到她的冷漠,他自顾自地说,“你回国也好多天了,我都没有好好陪过你,正好我今日不用去公司,我想好好陪陪你。” 谁要他陪了。 孟知微想也不想地拒绝他,“我不用你陪。” “我想陪你。”他语气坚定而不容拒绝。 孟知微,“……” “开车。”陆景骁催促司机。 司机听从地启动轿车。 有些时候,越是想要掩饰什么,越不能藏着掖着,容易露馅。 她若这个时候开口改变计划,以陆景骁的敏感,定会起疑。 想到这,孟知微没再说什么,她将头望向窗外,直接后脑勺对着陆景骁。 被人拿着后脑勺对着,陆景骁也不恼。 望着不愿搭理他的孟知微,陆景骁忽然感慨道:“还记得第一次和你同坐一辆车,是老陆让我带着你一块去上学。” “那时候你很拘谨,整个人缩在座位里,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胆怯又害怕。” “我当时就在想,我有那么可怕吗?以至于你离我那么远,还紧张得一直攥着衣角不放。” 记忆的闸门被悄然拉开。 孟知微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目光不禁泛起几分恍惚。 刚到陆家,她很不适应,尤其还突然多了一个大两岁还特别爱讲话的继兄。 自从父亲因为自己嘴馋去世,以及常年挨陆夫人恶毒的咒骂,孟知微的性子极为沉闷。 她几乎不爱开口和人说话,见了人也是低着头避着走十分不讨喜。 在来到陆家之前,孟知微每天的日常就是机械地上下学,然后回家挨陆夫人骂,挨完骂就去帮陆夫人做家务,做完家务就写作业,完了就睡觉。 孟知微一直觉得自己是自己贪吃害死了父亲,所以她惩罚自己不开口说话,做一个不害人的哑巴。 陆景骁是个话唠,他为自己突然多了个妹妹而惊喜。 面对总是沉默不语的孟知微,陆景骁好似有用不完的耐心。 他总是喋喋不休。 孟知微一开始挺烦对方的,她觉得陆景骁那张嘴太会说了,而她很不想说话,可偏偏有时候,又不得不开口回应他。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烦陆景骁的呢。 大概是她在学校被人欺负,陆景骁看到她被欺负,很是中二地冲过来说,“敢欺负我妹妹,我弄死你们!” 说着,就和人厮打在一块。 那是父亲离世后,她第一次被人维护。 以前被同学欺负的时候,孟知微不是没和陆夫人提过,但陆夫人因为丈夫过世的事情恨着孟知微,对她被欺负很不在意,不仅不在意,还说肯定是她先说让同学不爽的话,人家才会欺负她。 听了陆夫人的话后,孟知微再被欺负的时候,没再和她提过。 她知道,她的妈妈,不会护她。 许久没被维护的人突然被人维护,怎么可能会不感激,不依赖。 更别说陆景骁后来什么都先仅紧着她。 喜欢上陆景骁,不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十三岁来的陆家,那个时候的她已经进入青春期。 被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温柔照顾,偏爱呵护,她无法不心动不依赖对方,更别说对方循循善诱,有意诱她入情网,她又如何抵抗得住。 她管不住自己的心还管不住自己的行为和继兄相恋,所以被母亲骂不要脸时,她不敢反驳。 纵然现在很是恶心陆景骁的左右逢源,孟知微依旧很感激对方在她的青春里出现过。 第一卷 第17章 顾妄栖护孟知微 看着与繁华相反的城中村,陆景骁纳闷地蹙起眉头。 他问孟知微,“你来这做什么?” 孟知微不语,只是举起摄像机,对着这一点都不繁华的城中村按下快门键。 见此,陆景骁不再出声。 孟知微自然是不可能带陆景骁去老屋的。 她绕着城中村走了一圈。 然后就走了。 陆景骁跟着她走了一圈,不明她拍这个有什么用,但也识趣地没有去追问。 城中村很大,走走停停绕上一圈,时间直接来到了中午的饭点。 陆景骁不顾孟知微反抗,直接拉着她去了附近的西餐厅。 而此时,西餐厅里。 顾妄栖正在和顾老爷子安排的人相亲。 他对相亲对象无感,但对方对他却很是满意。 不过刚见面十分钟,对方已经开始和他畅谈了婚礼应该在哪举行。 “我们去国外举办婚礼吧?我喜欢巴黎。你呢?” 顾妄栖,“……” “我觉得——”还没到那一步。 话还没说完,顾妄栖就被门口进来的孟知微给顿住了口。 孟知微的侧脸实在太出挑了。 那日在顾家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顾妄栖却莫名记住了这张侧脸,以至于他此刻一眼就认出对方。 相亲对象见顾妄栖话说一半停住,还目光盯着别处,她顿时也跟着侧目看了过去。 看到是孟知微和陆景骁这对兄妹,那相亲对象当即鄙夷地啧了一声,“孟知微回国了?我还以为她这辈子都要被放逐国外回不来了呢。” 顾妄栖侧目看向相亲对象,“你认识?” 相亲对象脸上除了鄙夷还有厌嫌,“我才不认识这种不知廉耻,喜欢自己继兄的女人。” 喜欢继兄? 顾妄栖下意识又朝孟知微和陆景骁所在的方向看去。 两人在门口旁边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准确地说,是孟知微被陆景骁按在了座位上。 餐厅人多,孟知微不想上新闻,便没有再与陆景骁闹。 她顺从地坐好,却没有搭理陆景骁一下。 她低头,摆弄手里的摄像机。 陆景骁像是看不到孟知微的不情愿。 他唤来服务员,自以为是地点了两份黑椒牛排。 见陆景骁给自己点的黑椒牛排,孟知微讥讽地勾了勾唇。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觉得她上回说的换口味只是耍小性子。 也由此可见,他是个极其以自我为中心的一个人。 顾妄栖看了又看,始终没看出孟知微喜欢陆景骁。 他倒是看出了陆景骁对孟知微的喜欢。 顾妄栖有些疑惑,“为什么说是她喜欢她继兄?” 在他看来,明明是她那所谓的继兄对她心怀不轨,不怀好意。 “当然是因为她偷亲她继兄被人撞破了啊。” 相亲对象说的一脸笃定,好似当时人就在现场。 “你亲眼看见了?” 顾妄栖难得话多。 相亲对象摇头,“没有。” 顾妄栖,“那你说的那么肯定。” 相亲对象,“我是没亲眼所见啦,但我姐目睹了。” “再说了,她要是没做过那种事,陆家怎么会突然送她出国,而且还一送就是七年。” 相亲对象不想让顾妄栖觉得自己是在造谣她人,拼命地解释分析。 顾妄栖说,“为什么不能是他们两情相悦?” 相亲对象微微一愣。 “两人一起犯的错,为什么只抨击女方?”虽不知以前两人到底怎么一回事,但从此刻来看,男的明显更在意女方。 为什么矛头却只对准一个女人? 顾妄栖莫名有些生气。 顾妄栖突然的发问让相亲对象手足无措了起来,“我……” 顾妄栖站起身,“王小姐,我觉得我们三观不合,今天的相亲就到这吧,我先走了。” “等下——” 相亲对象下意识也跟着站起身。 顾妄栖不给挽留的机会,直接快步离开。 快走到门口时,他还是没忍住,侧目朝孟知微的方向望了过去。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她的侧脸,而是完完整整的正脸。 那是一张精致得近乎张扬的脸,连光影落在上面都成了点缀。 顾妄栖呼吸微微一滞。 他突然间好像明白她继兄为什么会对她不怀好意了。 长着这么一张勾魂夺魄的脸,确实容易让人着迷痴狂。 不过顾妄栖不是容易儿女情长的人。 他的婚姻顾老爷子说了算。 孟知微既不在老爷子的人选里,他便不会去招惹对方。 果断收回视线,顾妄栖径直离开了西餐厅。 一直低着头的孟知微在顾妄栖离开后,突然抬起了头,看向了他离开的方向。 门口除了迎宾的咨客,并无男人身影。 而孟知微的抬头似乎只是一个很寻常的放松动作,她抬起来一会儿,又低下了头去。 原本都要谈婚论嫁的相亲突然黄了,相亲对象看着不远处,人淡如菊,浑然不知因为她,她没了一桩好婚事的孟知微,气得牙痒痒。 她很是后悔刚刚多嘴提及对方,害她被顾妄栖觉得她与他三观不合。 * “以后别因为和我赌气,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在两份牛排被送上来后,陆景骁和以前一样,两份都拉到了自己跟前。 将其中一份切好,他才推给孟知微。 孟知微看着那份已经被切好的黑椒牛排,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是真的不喜欢吃黑椒牛排了。 可他却只当她是在赌气。 就像她对待他已经那么明显的冷漠和不耐,他都一概当成是她在耍小性子。 虽然没什么食欲,但不想再被说赌气什么的,孟知微还是把那份切好的牛排给吃了。 见孟知微不再浑身是刺,陆景骁以为是出门时在车里提及过去,让孟知微记起两人曾经有多好起了作用。 他一边优雅吃着牛排,一边含笑宠溺地睨着孟知微。 和顾妄栖相亲的女人看到这一幕,觉得无比作呕。 她拿起手机,将这一幕拍摄下来,然后发给自己的姐姐,【姐,你快发给雅姐看,看她头顶都绿成啥样了。】 顾家。 看着座位上等慢条斯理用着晚餐的老儿子,顾老爷子随口问道,“今天的相亲对象怎么样?” 顾妄栖淡淡评价,“不怎样。喜欢背后嚼人舌根,又爱听风是雨,没有自主判断,不适合当顾家少夫人。” 见老儿子说的一本正经,不像是在敷衍搪塞,顾老爷子便没再多问,只点头应和,“这样的人确实不适合当顾家少夫人。” 话落,他又补充道,“多见几个,总有合适的。” 顾妄栖闻言,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孟知微那张令人难忘的脸。 孟知微合不合适当顾家少夫人顾妄栖不知道,但她那张脸,他很吃。 只可惜对方不在他联姻的名单里。 第一卷 第18章 孟知微小姐的夫 看到闺蜜发来的照片,慕雅欣气得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拂到地上。 “原来拒绝我是为了陪她?” 慕雅欣双手支撑在梳妆台前,“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她看着镜子里容貌姝丽的自己,始终猜不到自己到底输在了哪。 明明这四年,是她陪在他身边。 他生病,她照顾。 他心情不好,她陪伴。 即便是他喝多,把她当成了孟知微,她也没有推开他,任他予取。 为什么,他就是看不到她的好! 他到底明不明白,他和孟知微是兄妹,是世人所不齿的存在! 一定是孟知微招惹的他。 真是个不要脸的白眼狼。 人家陆叔好心收留她和她妈,她却不知廉耻引诱阿骁做出那种荒唐,被人耻笑的事。 深深吸了口气。 慕雅欣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转身,她走出了卧室。 陆家。 陆景骁和孟知微刚走进客厅,一道身影就猛地朝陆景骁扑了进来。 “阿骁。” 慕雅欣染着沉重鼻腔的嗓音委屈地从喉间溢出。 陆景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轻拍她后背,嗓音也很是柔和宠溺,“怎么了?” 慕雅欣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住他。 孟知微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八百瓦的电灯泡。 她识趣地走开。 捕捉到孟知微离去的背影,陆景骁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雅欣自然也看到了孟知微离去,她心里无比得意。 就算她勾得陆景骁一时与她沉沦又如何。 她才是光明正大的那个。 只要她在。 她这辈子都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永远见不得人。 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勾引陆景骁的孟知微上楼后就将房门反锁了。 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孟知微拿起摄影机,翻出以前录制的那人的日常。 * 中央厨房里,一个男人系着松松垮垮的围裙正弯腰往平底锅放培根,油花溅起细微的声响,男人抬手将额前散落的碎发捋到尔后,阳光从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挺直的肩线上,温柔得不像话。 “在拍什么?”察觉到镜头,男人回头看过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手上翻培根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显然早就习惯了突袭的镜头。 “我在记录迟先生的人夫日常。” 男人闻言,勾唇笑得懒散,“人夫?” 他促狭地挑了挑眉,“谁的夫?” “你说呢?” 熄火,将煎好的培根放到提前弄好的三明治里夹好。 男人突然拉起她带着戒指的手对着镜头。 “是孟知微小姐的夫。” 说完,他低头,在她带着戒指的手指上落下极度虔诚的一吻。 明明是镜头里的人在亲吻。 可孟知微还是下意识蜷缩了一下那根曾经带过戒指的手指。 那滚烫的吻好似隔着屏幕传递到了她空荡荡的手指上。 烫得她眼眶不由湿润了起来。 这是她最后一次记录他。 那天早上,他们约好去婚纱店看婚纱。 可去婚纱店的路上,他突然被一个电话给叫走了。 他叫她先去婚纱店挑选婚纱,他马上就来。 可他骗了她。 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窗户外突然传来咚咚的动静。 孟知微眼泪朦胧地望向窗户。 是陆景骁。 他又跳窗过来了。 此刻就与她一窗之隔。 孟知微下意识垂眸去看手里的摄像机。 见屏幕已经暗灭,她忽地松了口气。 咚咚的敲击声从窗外传来,孟知微不得不重新抬眸望向窗外急得嘴巴一张一合的陆景骁。 显然,这人又误会了。 正在隔空安慰她,“不哭了好不好,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孟知微觉得恶寒。 直接起身将玻璃窗两边的纱帘给拉上。 房间昏黑下来。 孟知微将摄像机放置心口紧紧拥住,如同拥抱心爱的他。 窗外。 见孟知微将窗帘拉上,不让自己看到她,陆景骁心疼的同时却裹挟着一丝得意。 她还会因为他和别的女人亲近而难过。 她还是爱他的。 * 【在家里,我不能推开她,我心里只有你,不哭了,嗯?】 看着这条不知陆景骁从哪儿借来的号码给发的短信,孟知微直接拉黑,一秒都没有犹豫一下。 到点吃晚餐了。 即便孟知微很不想下楼,但也不得不下了。 陆父和陆夫人已经回来了。 下了楼孟知微才发现慕雅欣并没有走,此刻正在客厅里与陆父和她妈聊得火热。 陆景骁就坐在她身旁,目光温和地睨着她,画面看着十分和谐,很像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慕雅欣很会聊天。 把她妈和她继父哄得眉开眼笑。 孟知微定定地注视着母亲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她母亲生得貌美,即便已经年过五十,但韵味十足。 笑起来更是温婉慈祥,很是和蔼可亲。 可就是这么一张笑脸,却在面对她时寡淡又刻薄,仿佛她不是她的女儿,是她的世仇。 她眼底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陆景骁最先发现的孟知微。 看到孟知微,陆景骁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他的起身惊扰了其他三人。 大家都顺着他的目光朝孟知微看了过来。 看到孟知微,刚还一脸笑意的陆夫人蓦地敛起了笑意。 陆父倒是温和地和她打了声招呼,“知微起来啦。” 孟知微冲继父颔了颔首。 “既然知微已经醒来,那就开饭吧。” 陆父站起身。 陆夫人和慕雅欣紧随其后。 大家一同朝孟知微所站的餐厅方向走来。 在经过孟知微时,陆景骁悄悄拽了拽孟知微的衣摆,给她投来了一个类似安抚的眼神。 孟知微抬手将衣摆抽回,浑然没有与陆景骁对视。 在大家都越过她后,她才不紧不慢跟上。 一家五口安静地用完餐。 餐后水果时间。 慕雅欣一边啃着西瓜,一边不经意地提了句,“知微,阿骁,你们今天去哪玩了,怎么没喊我一块?” 闻言,陆夫人当即严厉地剜了孟知微一眼,“你和阿骁单独出去了?” 正在吃着水果的孟知微暗暗骂了陆景骁一句。 不等孟知微回答,陆景骁率先开口,“知微这么久没回国,我带她随便逛逛。” 陆父也跟着出声附和,“妹妹出国多年,当哥哥的带着出去熟悉熟悉环境,应该的。” 他抬手握住妻子的手,“你别一惊一乍的。” 陆夫人心直口快,“我这不是——” “我有点撑,你陪我出去走走。” 陆父打断妻子,拉着她起了身。 陆夫人知晓自己差点说错话,便止住了口。 但临走前,却剜了孟知微一眼。 感受到母亲的眼神警告,孟知微心中无力又心倦。 第一卷 第19章 她的妈妈想要她死 慕雅欣弱弱地发声,“岑姨这是咋了?怎么对你们单独出去的事情那么大反应?” 陆景骁,“没事。” 慕雅欣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孟知微不想听慕雅欣的茶言茶语,丢下一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便起身上楼去了。 陆景骁望着她的背影,用力地抿了抿唇。 慕雅欣见未婚夫的目光好似要钉在孟知微身上,她心里不由泛着酸水。 她伸手挽住陆景骁的臂弯,很是自责地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咬了咬唇,眼底泛起了无措的泪光,“我刚刚只是好奇你们今天去哪了,我没别的意思的。” 陆景骁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双眸都是泪光,原本觉得她刚刚那话有挑事的嫌疑,此刻直接烟消云散了。 他轻叹了口气,轻声安抚,“没有。别哭了。” 慕雅欣顺势扑进他怀里,“对不起啊,我好像把好好的气氛给搞砸了。” 陆景骁犹豫了两秒,还是抬手在她后背上轻抚了起来,“这事不怪你,是岑姨和知微母女之间本就不和睦。” “她们不是母女吗?”慕雅欣故作无知。 “这事说来话长。”陆景骁深呼了口气,不愿多言。 慕雅欣识趣地没有多问。 她只是赖在陆景骁的怀里,迟迟不起来。 陆景骁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一直没有推开她。 三楼。 室内露台那。 看着楼下餐厅紧密不分的两人,再回想起陆景骁哄自己的话,孟知微只觉得无比讽刺。 同时她也无比庆幸自己早已看清陆景骁,早早死了心。 年少时的陆景骁对她确实很好。 可现在的他很烂。 他变得多情博爱,只要有人需要,他便可以分一份出去给人家。 她很小心眼。 她容忍不了他的博爱,所以她选择不要那份别人随便哭一哭,就能得到与她相同待遇的爱。 扭头不再看楼下恩爱的两人,孟知微头也不回地向前方走去。 * 许是陆父安抚过陆夫人,晚上回来时,陆夫人没有追究孟知微和陆景骁单独出去的事。 但她也没啥好脸色给孟知微就是了。 脸始终臭臭的。 孟知微早已习惯母亲的臭脸,她像个没事人一般,该洗漱就洗漱,洗漱好,就整理沙发上的被子,准备入睡。 陆夫人怕孟知微背着她和陆景骁乱搞,即便陆父回来了,她也依旧和孟知微同睡一室。 趁着母亲进去洗澡,孟知微拿出之前去医院配的安眠药倒了两颗在掌心里,仰头吃下。 谁知刚咽下去,一股劲风刮过。 她脸上就挨了重重地一巴掌。 “你在吃什么?” 陆夫人几乎癫狂地怒视着她,“避孕药?你和他睡了?” 都不给孟知微辩解的机会,她就直接判定她罪行,“你怎么那么贱?世界上那么多男人你不搞,偏要搞自己的继兄?” “你存心的是不是?你故意搅散这个家,让我余生不幸福!” “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陆夫人宛如失智的野兽,挥着拳头就往孟知微身上招呼。 “我没——”孟知微刚要开口解释,脑袋传来咚的一声,给她砸的头昏眼花。 是陆夫人。 她气到极致,觉得拳头打人不够解气,还把她给弄疼了,她便操起一旁的水晶雕塑给了孟知微额头一下。 温热的血流顺着孟知微的眉骨蜿蜒而下,糊住了孟知微的视线,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孟知微不敢置信地转动眼珠子。 这不是她第一次挨陆夫人的打。 却是陆夫人下手最狠的一次。 她的妈妈,想要她死…… 陆夫人看着那刺目的红并未有所动容,反而被刺激得愈发疯狂。 她断定孟知微和陆景骁今天单独出去的时候和他睡了,她一边觉得女儿不知廉耻,一边觉得她可憎至极。 “我当时就不该生你。要是没有你,你爸不会离开我。” “你祸害了我最爱的男人还不够,现在还要破坏我重组的家庭!” “我上辈子到底欠你什么了,你这辈子要这般祸害我?” 孟知微蠕动唇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妈妈早已给她判了刑,她狡辩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门被人推开。 陆景骁冲了进来。 看到被砸得头破血流,身体摇摇欲坠,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的孟知微,他目光蓦地僵住。 “微宝!” 陆景骁目赤欲裂地上前撞开嘴里还在那喋喋不休咒骂着的陆夫人。 “是不是很疼啊?” 他抬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孟知微的脸,却被她后退躲开了。 她的眼神里带着本能的抗拒。 仿佛他和她妈一样,会伤害她一般。 陆景骁的心瞬间像是被捅了一个大窟窿。 他的微宝在怕他。 她怎么能怕他呢? 他可是曾拉她走出深渊的救赎,她怎么能露出抗拒害怕他的表情来? “微宝,是我啊,骁哥啊。” 他向前一步,孟知微便后退一步。 直到她抗不住,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陆景骁眼疾手快将人抱住。 将人打横抱起,陆景骁转身走出卧室。 陆父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 看到儿子抱着头破血流的继女从楼上下来,他眉心不经一蹙,“这是怎么了?知微怎么受伤了?” 陆景骁一点就炸,“怎么了?你自己问你那个神经老婆去!” 说罢,他便越过陆父,离开。 陆父眉头紧皱地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最后迈步上了楼。 看着继女房间里双目通红,手里还拿着滴着血的水晶雕塑的妻子,陆父慢慢地走了过去。 将妻子手中的水晶雕塑拿开,他一把将妻子摁进怀里,柔声安抚,“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犯病了?” 陆夫人躁狂的情绪渐渐抚平。 她将脸埋进丈夫的肩窝,哭得好不委屈,“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东西,她怎么可以和自己的继兄上床!” “和阿骁上床?你是不是误会她了?” 陆父皱眉。 “我没有误会她,她刚刚背着我偷偷吃药了。” 她前面没进洗手间的时候,没见她吃,偏偏她进去后,她才偷偷吃。 要不是她漏拿了内裤,出来拿,她都不知她背着她偷偷吃药! “也许她吃的是其他药呢?我们先不要直接下定论。” 陆父虽然觉得孟知微这个行径可疑不解,但他并没有相信两人会不知分寸上床。 孟知微他或许不了解,但自己的儿子,他还是了解的。 因为爱,所以自家儿子这个时候,是不可能和继女发生关系的。 陆夫人情绪平静后,就没有那么不理智了。 但她依旧没有觉得自己错了。 光孟知微不知分寸,和已经有婚约的继兄单独出门这个事,她就没打错她! 让她不知廉耻,不要脸,该打! 第一卷 第20章 离她远点 医院。 已经处理过伤口的孟知微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她怎么就那么狠心,竟然对你下那么重的手?” 陆景骁觉得陆夫人有病。 竟然拿水晶雕塑砸自己女儿的脑袋,她这是想要微宝的命不成? 孟知微没说话。 她不想说话,也没有任何想要倾诉的欲望。 她想,她的到来一定让她妈受了不少委屈和伤害,不然她刚刚怎么会那么心狠,竟想要她死。 没有吊点滴的那只手忽然被人执起。 孟知微扭头看向陆景骁。 陆景骁满眼心疼地望着她,“微宝,你别这样,你和骁哥说说话。” 曾经治愈她伤痛的良药如今却成了别人伤害她的起因,孟知微闭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重新睁开眼,她甩开陆景骁的手,语气凉薄地驱赶令人厌烦的他,“若真心为我好,离我远点。” “就是因为你靠我太近,我妈才会动手。” 陆景骁闻言,当即宛如被点了哑穴。 好一会儿,他才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对不起。” 他跟她道歉。 孟知微别开眼,懒得看他。 陆景骁心痛得近乎窒息。 以前的孟知微视他为救赎,她信赖他,喜欢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与他不分开。 可现在的她视他如鼠疫,避之,厌之。 饶是陆景骁再自大,此刻他也深深地意识到,他与孟知微,早就没了从前的温存和信赖。 一走三回头,见对方始终不挽留,陆景骁重重地呼了口气,还是顺了她的意,离开了病房。 临走前,还不忘去护士台那边给她请了个护工。 陆家。 陆父翻找了一下屋子的抽屉,最终从沙发旁的小茶几里翻出了孟知微在医院配的治疗抑郁失眠的药物。 “看来是你误会她了。” 陆父丝毫不意外孟知微会患上抑郁症。 长时间被自己的母亲辱骂害死自己的父亲,心里没点问题就奇了。 更别说,她亲生母亲就患有抑郁。 前些年就与这些药物为伍的陆夫人对药瓶昵称的药物名字再熟悉不过。 看着丈夫手里的药瓶,陆夫人蠕动唇瓣,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她知道自己误会孟知微了,可她却不承认自己错了。 如果孟知微知分寸,且没偷偷摸摸吃药,她也不会误解她。 陆父见妻子这般,也没强迫说一定要她承认自己的过错。 放下手中的药瓶,他抬手揉了揉妻子的头,柔声问,“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断药了?” 陆夫人别开头,“我已经好了,不用再吃药了。” 她嘴硬,“我今天纯属是被气的。” 陆父安抚道,“我知道你已经好了,但那个药是用来抑制不复发的,你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再擅自断药了,好不好?” 面对紧张在意自己的丈夫,陆夫人到底是不想他担心,她微微点了点头。 依偎进丈夫的怀里,陆夫人觉得自己这一生,既不幸又幸运。 她很不幸,拥有一个很糟糕的童年。 她又很幸运,年少遇见孟父爱她如宝。 可在她最幸福的时候,命运又残忍地夺走了她深爱的孟父。 那是她十几岁就爱上的少年,是在她阴暗人生里光明般的存在,她实在无法不恨。 她始终觉得如果孟知微那天没有非要吵着吃蛋糕,她不会痛失挚爱。 她好不容易从痛失挚爱的阴霾走出来,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不再恨,可偏偏孟知微后来做的事又让她无法不憎,不怨。 她怎么可以爱上自己的继兄! 那是她继兄,她怎么可以那么不要脸! 心中的那口怨气让陆夫人无法放下身段去和孟知微道歉,说声对不起,妈妈误会你了。 妻子开不了口的事,陆父只好代劳了。 虽然妻子与继女关系不好,但他知道妻子心中并非真的不爱这个女儿了。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她罢了。 现在不亲近,不代表她就能承受失去。 他敢说,若继女有一天真的离妻子而去,妻子定痛不欲生,无法再与他幸福下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妻子,这个歉,他得道。 将妻子哄睡下后过来查看继女情况的陆父看着走廊里坐着的儿子,微微蹙眉,“你怎么待在这?” 陆景骁语气恹恹,“她不想看见我。” 陆父似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再多问。 越过儿子,他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看着靠坐在床头,目光空洞望着窗外的继女,陆父轻叹了口气。 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他缓缓开口,“你妈犯病了,她不是存心要伤害你。” 孟知微闻声回过头。 她神情麻木地看着陆父,没出声。 陆父重重地呼了口气,“叔知道你和阿骁没越界,也知道你这次回来没有要和阿骁搅和不清的想法,只是你和阿骁在一起过这事在你妈心里始终是一根刺,你们一日没有走上正轨,她便一刻无法放松。” 人果然不能犯错,错一次就会一直被揪着不放,反复鞭挞。 孟知微身心无力且疲倦至极,“你们希望我怎么做?马上订婚?还是立刻结婚?” 陆父轻滚了下喉头,说,“叔不是这个意思,叔只是希望你别记恨你妈妈。她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她只是——” “我不会记恨她的,您放心。” 是她让妈妈在最幸福的时候失去了爱人,无论妈妈如何对待她,那都是她应得的。 若妈妈觉得她死掉,她才能彻底解恨,她也可以立刻去死。 母女俩之间的关系僵持不是陆父三言两语就能化解。 让孟知微安心养伤,陆父便起身要走。 临走前,他又顿住脚步。 回眸看着病床上已经重新望着窗外发呆的孟知微,他轻轻开解了句,“小孩子和自己父亲撒娇说想吃蛋糕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你——不要太责怪自己。” 孟知微闭上眼,没作声。 陆父见此,也没再多言,他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看着头紧贴着门,明显是在听墙角的儿子,陆父有些恼火,“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景骁激灵地坐直身体,心虚地摸了摸鼻头,“没做什么啊。” 看他做贼那心虚的样子,陆父就来气,他重重地踢了儿子一脚,警告,“没事别往她身边靠,你可是马上就要结婚的人。而且,你岑姨现在是受不得一点刺激。” “真为她好,就离她远点。” 说完,也不管陆景骁什么表情,陆父大步离去。 望着陆父远去的背影,陆景骁不甘地握起拳头。 第一卷 第21章 她看到他了 夜色沉下来,一丝银光从窗外投掷进病房。 病床上,孟知微额头缠着纱布,脸色苍白,许是伤口牵扯着隐隐作痛,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呼吸浅而绵长。 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陆景骁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轻轻将门带上,他踮脚走到病床前。 透过窗外投掷进来的月光,他静静地凝望着病床上的孟知微。 他眼底翻涌着委屈,痛楚以及化不开的不甘。 “明明从前我是你的庇护所,你受了委屈,心里难受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我,可什么时候开始,我竟成了你避之不及的苦难?” 抬手轻轻抚摸孟知微精致如画的眉眼,陆景骁声音压得极低,话语里,满满的苦涩。 握住细白的手,陆景骁趴在床边,语气满是愧疚和自责,“我没想到岑姨会伤害你。我不是故意要害你受伤的。” 睡眠不深的孟知微早在陆景骁开门进来的瞬间,就醒过来了。 她不睁眼是不想应付深夜前来的陆景骁。 听到陆景骁那充满不甘和无力的发言,孟知微不知该说什么。 年少时所有的风雨难堪,都是他替她挡,甚至她来初潮时的惶然与不安,也是他陪伴着安抚她。 曾经陆景骁三个字在她心中占了很大很大的一个分量。 可是人的心,是会变的。 就如他长大后学会了权衡利弊,她也学会了痛就要割舍。 * 虽说昨晚已经拍过ct没什么大碍,但鉴于孟知微有过短暂昏迷,医生还是建议她留院观察一两日,怕延迟性出血。 不过孟知微并不喜欢待在病房里。 她父亲是在医院走的。 她内心是排斥待在医院的。 早上醒来,在身体和护士的允许下,孟知微下楼去了医院楼下的公园散步。 安城市医院设立在湖边。 是个极其适合生病的人修身养伤的好地段。 孟知微慢悠悠地走在湖边。 湖边风轻轻拂来,吹散不少孟知微心里的压抑。 走着走着,孟知微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医院大门前。 正要从正门回住院部。 忽地。 一辆迈巴赫突然停在医院大门前。 车门被人推开,一双锃亮的红底黑皮鞋率先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跟着,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慢条斯理地从车里探出身。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冷白的金属腕表,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风掀起他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隔着人潮,孟知微毫无预兆地侧目,那一瞬间,呼吸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 脚步猛地定在原地,浑身血液都似骤然凝固。 那张脸,眉眼、轮廓、鼻梁的弧度,甚至垂眸时眼尾微垂的模样,都和她心底已经离开半年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孟知微怔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恍惚得像坠入一场旧梦。 是幻觉吗? 她好像,看到他了。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顾妄栖侧目朝视线的源头望了过去。 看到是孟知微,他视线短暂地顿了一瞬,但很快,便在助理的提示下,收回视线往门诊大厅走去。 顾妄栖是个极其理性的人。 纵然心动于孟知微,但她不在他的联姻名单里,他就不会去过度关注对方。 看到顾妄栖往门诊大厅走去,孟知微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 她定定地望着男人挺括的背影,心里已然乱成一团。 这好像不是梦。 她真的看见他了。 可他明明已经—— 而且,他也和以往很是不相同。 以前的他穿着随意,哪怕实习的时候,都很少穿西装。 可此刻的他,西装革履,一副上位者的从容霸气,与她记忆里的他,出入很大。 一路跟着男人来到门诊大厅。 经过脑外科分诊台前时,孟知微看到分诊站台前的护士对顾妄栖恭敬地鞠了个躬:“小顾总,您来啦。高医生已经在诊室里了,您直接前去找他就行。” 小顾总? 他姓顾? 孟知微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一顿,孟知微直接跟丢了顾妄栖。 看着男人消失在视野里,孟知微不死心地上前地追问那名小护士,“你喊刚刚那人小顾总?他不是姓迟吗?” 小护士觉得孟知微莫名其妙的,“什么姓迟?人家小顾总可是顾家未来接班人,怎么可能姓迟。” “顾家未来接班人?”孟知微喃喃自语。 “对啊,小顾总这阵子那么有名,你都没刷到过他吗?” 孟知微疑惑地看向护士,“刷到?” “就是这个啊。”护士拿起手机,点开一个短视频网站,将一月前,顾老爷子宣布顾家企业日后将由独子顾妄栖管理的视频给孟知微看。 看着视频里熟悉却又让她觉得很是陌生的男人,孟知微轻抿唇瓣,好半天,没有发出一句话。 原来他就是顾妄栖。 那个她曾经在陆景骁口中听过许多次,却没有见过一次的顾家独子顾妄栖。 怪不得看到她跟不认识她一样,原来他不是他。 只是长得很像她的他。 孟知微失魂落魄地转过身,离去。 原本再见爱人的喜悦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与难过。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 相似到她以为他回来了。 孟知微突然蹲下身。 她抱着膝盖,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哗啦啦地砸了下来。 为什么不是他。 为什么要让她遇见一个像他却不是他的人? 孟知微哭得浑身发抖,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连带着头上未愈的伤口都被情绪扯得阵阵抽痛,眩晕感一阵阵往头顶窜。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前人影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剧烈的悲伤裹挟着失重感席卷全身。 下一秒,身子一软,眼前一黑,直直昏厥了过去。 “女士,你怎么了?!”那名护士见孟知微突然倒在地上,连忙从分诊台前走了过来。 看着昏迷过去的孟知微,护士连忙呼救,“医生,这里有人昏倒了!” * 孟知微再度醒来时,人已经在原先的病房里了。 陆景骁正站在床边,满脸紧张地看着她,“你真是吓死我了,怎么一个人出去?” 第一卷 第22章 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孟知微没有理会陆景骁,她面容苍白,神色恹恹地看向窗外。 她原本以为半年过去,自己早就接受他的离世,可当看到一个与他那么相似的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却长眠于地里,她还是破防了。 为什么别人可以活得好好的。 他却——英年早逝。 闭上眼,孟知微不想说话,也不想搭理任何人。 陆景骁能感受得到孟知微周身散发出来的浓郁悲伤,可他不知道她这股悲伤从而何来。 他伸手握住孟知微搁在被子外头,寒冰一般的手,“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担心。” “有什么事情——” ‘和骁哥说’这四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就因孟知微突然的抽离而闭于口中。 看着将手放进被子里,杜绝与他有任何肢体接触的孟知微,陆景骁心中无力却拿孟知微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叫他理亏,谁叫他身不由己。 替她将被子往上掖了掖,他并没有再执着于宽慰她,他只是坐在一旁,默默陪伴。 昨晚她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他却还是一意孤行,自顾自地来看她,孟知微便知道他不会听自己的,离开,索性懒得再开口驱赶。 楼下。 脑外科门诊一室。 高医生看完顾妄栖的脑部ct后,“从报告上看来,您恢复得很不错,若日后没有哪儿不舒服,您不必再来复查了。” 顾妄栖抿了抿唇,问,“既然我已经恢复得不错了,为什么我还是想不起以前的事情。” 高医生闻言,放报告单的手不由一顿。 将报告单放下,高医生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人的大脑是很复杂的。” “即便器质性损伤已经恢复,也可能会出现记忆提取障碍。” “那我会一直记不起以前发生的事情吗?”虽然失去过往记忆对顾妄栖而言并不影响日常生活,但他很不喜欢失忆的感觉。 而且,他总觉得自己失忆前,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迫切想要记起一切,想要记起那件被他遗忘了,却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不一定。”高医生顿了顿,斟酌用词,“有些人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尤其是熟悉的人、事、物,可能会成为唤醒记忆的钥匙。但也有些人,部分记忆可能永远都找不回来了。这和受伤位置,个人的心理状态都有关系。” “失去记忆确实会让人很茫然,很不安,但您现在最该做的先养好身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过度焦虑会加重海马体的负担,更不利于记忆恢复。” 顾妄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 中午。 慕雅欣过来探视孟知微。 她是一个人过来的。 将果篮摆放在床头的柜面上,看着额头缠着纱布,手里挂着消炎点滴的孟知微,她不知是真内疚还是假内疚的道歉,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随便一个发言,就能引出这么大的祸端。” “你没事吧。” 孟知微的情绪很低迷。 她压根不想理会慕雅欣。 见孟知微不搭理自己,慕雅欣上前两步,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孟知微的手臂,“知微,你不说话是在怪我吗?” 孟知微此刻无心与人虚以委蛇,她直接甩开慕雅欣的手,“别碰我。” 她力气并不大。 但慕雅欣却跌坐在地上。 “对不起知微,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岑姨会那么对你。” 见慕雅欣不仅跌坐在地上,还又一次道歉,孟知微不禁蹙起了眉头。 还未等她深想她的用意,病房外突然传来陆夫人的怒喝,“孟知微!” 看到陆夫人怒气冲冲的脸庞,孟知微才反应过来慕雅欣是在玩什么把戏。 “你推雅欣做什么?我就是这样教你待人的?” 陆夫人将慕雅欣从地上扶起来。 孟知微完全没有解释的欲望,她觉得好累好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岑姨,您误会了,知微没有推我,是我自己没站稳。” 慕雅欣轻拍陆夫人的臂弯,解释道。 陆夫人将慕雅欣拉到一旁,声音不似刚刚对孟知微那般大声,“你不用替她说话,我都看到了。” 她看到了什么?看到她推人了? 孟知微心中满是讥讽。 浑然没有探视病人该有的关怀,陆夫人除了指责还是指责,“伤你的人是我,你要是有气,冲我发,人家雅欣不欠你什么。” 本来就隐隐作痛的伤口此刻疼得几乎翻江倒海。 剧烈的疼意顺着神经窜上头顶,孟知微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语气里裹着一层冰碴,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躁意: “冲你发?我哪敢。您就算是想要我现在去死,我也会乖乖去死。” 陆夫人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拔高了声音:“谁要你去死了?你什么意思?拿死威胁我?” 她往前一步,指着孟知微的鼻子,声音尖得刺耳:“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就这么想让我背上逼死女儿的骂名?!” 孟知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般裹住她,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累得她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索性闭上眼,任由陆夫人的指责在耳边炸开,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晦气的女儿。” 陆夫人忘了自己是过来探视伤患的,她嘴巴叭叭个不停。 慕雅欣在一旁看着,一边惊讶母女俩的关系这么僵持,一边又觉得无比快意。 让她不知廉耻和她抢男人,活该母女反目。 孟知微觉得很吵,她直接用枕头捂住耳朵。 陆夫人见此,愈发来气,“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她上前拉拽孟知微的枕头,不给她捂,“你不乐意你就别干那不知羞的事!” 孟知微被烦得无比暴躁。 她从床上坐起身,一把操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抵在脖子上,“您再说一句,我就真让您背负上逼死女儿的骂名。” 第一卷 第23章 她在楼上思念,他在楼下仰望 “你——” 陆夫人直接惊住了。 孟知微此刻谁都不想见,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都给我滚出去。” 她稍微用了点劲,白皙的脖颈瞬间溢出一行血水。 “知微,你冷静点,别做啥事。” 慕雅欣是妒忌孟知微,可她并不想害她性命。 况且孟知微今日若死了,她只怕要受牵连,这辈子都要被陆景骁记恨。 “你竟敢——”陆夫人哆嗦着嘴唇,条件反射地又要开口指责她不孝。 “岑姨,我们出去。” 怕真的要出人命,不给陆夫人继续和孟知微争执的机会,慕雅欣上前抱住陆夫人,意图将她拽出去。 “微宝,你这是做什么?” 病房门口,看到病房里这一幕的陆景骁急忙赶了进来。 还没等他冲到孟知微面前,就遭到了孟知微厌恶的驱逐,“滚出去!” 因为用力吼他,导致脖子皮肤紧绷,血流顿时越冒越涌。 陆景骁吓得不敢再逗留。 “你别激动,我走。”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所有人离开视野,孟知微就立刻放下了脖子上的刀子。 她并不是真的想要寻死。 她只是受够了陆夫人喋喋不休的指责。 陆景骁出去后第一时间去了护士站。 护士很快就赶了过来。 看着靠坐在床头,任由脖颈伤口淌血,神色麻木好似行尸走肉的孟知微,护士心口不禁揪了下。 有些人看似还活着,实际和死了没啥区别。 她在孟知微身上看不到一丝活人该有的生气。 快步上前给孟知微伤口消毒了一下,用医用无菌止血贴贴住伤口,然后叮嘱她:“别用手抠伤口,也别碰水。” 孟知微听到了护士的嘱咐,但她没有力气回答对方。 护士看出了她的心累,倒也没有一定要她回复自己。 说了句明天她再来给她伤口消毒一下重新包扎就走了。 护士刚出去,陆景骁就朝她走来,“她伤得怎么样?” 护士回答,“一点皮外伤。” 陆景骁闻言,心里蓦地松了口气。 护士还有事要去忙,就没有和陆景骁多聊。 知道孟知微没事后,陆景骁这才有心情去追问慕雅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慕雅欣告诉陆景骁,“因为我一句无心的话害得知微入院,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所以我来给知微道歉,不过知微心情好像不怎么好,她没有搭理我,还把我甩开了。” 完了,她又忙解释说,“知微她是无心的,是我自己没站稳才跌倒的,这事我也和岑姨说了,可岑姨不知为什么,硬是觉得知微是故意推的我,一直在训斥她,然后知微就——” 说着,她还责怪起了自己,“都怪我,我为什么没站稳,让岑姨误会知微。” 听完慕雅欣的讲述,陆景骁眉头蹙成一团。 见慕雅欣脸上满是自责,他开解道,“行了,这事是岑姨太偏激,和你没太大关系,你不用太自责。” “可是——” 慕雅欣还想说点什么,陆景骁打断她,“她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你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 慕雅欣,“……” * 黄昏时分,用过晚餐后,孟知微让护工推她出去露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正巧陆景骁过来探视,看到她在露台那,便朝她走了过来。 看着坐在轮椅上吹着夜风的孟知微,陆景骁走到她身旁,“今天的事情,我都听雅欣说了。” 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他道,“我知道岑姨伤你和她说的话有些干系,但她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是无心的。你今天不该迁怒她。” “你这是在替你的妻子向我讨公道?” 原本孟知微不想搭理他的,但他说的话实在让她忍不住想要回怼。 陆景骁扭头垂视轮椅上的她,“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她来给你道歉,你没必要伤人。” “没必要伤人。”孟知微真心觉得讽刺。 那个一直挡在她面前,替她遮风挡雨的青年,如今也成了风雨里的一员。 “所以你也觉得我推她了。” 原来在他心里,她已经成了这么不堪的人? “也许你当时只是无心迁怒。” 陆景骁说。 “无心迁怒。” 孟知微低低笑了声,却没有再辩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孟知微扭头对不远处坐着的护工喊道,“推我回去吧。” 护工立即过来推她离开。 陆景骁下意识就要跟上。 孟知微有所察觉,立即喝止了他,“你再缠着我,我就不只推她那么简单了。” 陆景骁当即停下脚步。 孟知微见此,嘴角的笑意愈发讽刺。 实在受够了这些人,孟知微当晚就和护士说了,早上她要出院的事情。 翌日天刚亮,孟知微就出院去了城中村老屋。 她去的路上,去超市买了点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 这个许久没人居住的老屋最终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楼上男友过去居住的卧室被孟知微翻了新。 弄了一上午,孟知微这才把清冷的家变得稍微有点人气。 躺在新铺好床单的单人床上,孟知微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 曾经,她有个很幸福的家。 她有一对特别爱她的父母。 可是八岁那年,因为她贪吃,她的爸爸死了,妈妈从此变了模样。 十三岁那年,她以为自己又有了新的家,即便那个家里,只有继兄最在意她。 但那个家,也因为她十八岁时,和继兄相恋而破灭。 二十一岁那年。 她在国外的小家迎来了新的家人。 她以为,这一次,幸福总该会长久了。 可不过三年时间,幸福就又离她而去了。 她这一生拥有过许多次幸福,却总不长久。 将手机拿起来,打开加密相册,孟知微反反复复地摩挲男人俊酷的面庞。 “昨天,我遇见了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我以为是你回来了。” 喃喃自语逐渐变得哽咽,“为什么他不是你……” 风轻轻吹起窗口的纱帘。 楼下水泥小道上。 英俊冷酷的男人不知何时伫立在那。 此刻他下巴微抬,正仰着窗口那块被风吹拂的轻轻晃动的白纱。 第一卷 第24章 池誉 顾妄栖今天不是路过才进来的城中村,他是专门过来的。 昨晚,他在自己的书房抽屉的铁盒子里翻出了一张合照。 一张他与双胞胎弟弟驰誉的合照。 合照上的他和弟弟十七八岁的样子,很青涩年轻。 照片的背景,正是城中村这间老屋的门前。 先前他为什么会觉得城中村熟悉,随着照片的掉落,掀开了真相。 因为他来过。 因为这里,是他同胞弟弟从小生活的地方。 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但过去的他在照片后面写了好大一段文字。 ——原来我不是老顾亲生的,我是他领养的,要不是我偶然遇见驰誉,我都不知我还有个双胞胎弟弟(他说他才是哥哥,开玩笑,必须我是哥哥好吧)。 我弟和我长得可真像,简直一个模板印出来的。弟弟养母家的奶奶去世了,我想让他跟我回顾家,他不肯。 老弟要出国留学,他说不读完不会回国,我要跟着老顾学习管理顾家企业,不能出国,以后不能常见面了,拉着老弟拍了张照留个念—— 发现合照后,顾妄栖去问过顾老爷子,为什么一直没有和他提及弟弟驰誉的事情。 顾老爷子当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拍着他的肩膀说,“不是我有意要瞒你,而是他不在了,我不想你难过。” “不在了?…什么意思?”顾妄栖其实听懂了,但他有些不愿相信。 顾老爷子叹息,“你在国内出事不久,你弟弟也在国外出事了。他没你走运,他当场死亡了。” 顾妄栖,“……” 驰誉养家还有亲戚,所以看到驰誉曾经居住的老屋有人居住的痕迹,顾妄栖没太意外,只当是养家那边可能把房子出租或者卖出去了。 没有在老屋逗留太久。 顾妄栖就转身离开了。 顾妄栖前脚刚走,后脚孟知微就出现在窗前。 她充够电了,起来伸个懒腰,准备继续装扮家里。 * “阿誉,这是我住在你家的第一天。我现在正在自己做早餐噢。” 将手机摆放在一旁,孟知微开始录制自己在老屋的日常。 孟知微今天打算煮个海鲜粥犒劳自己。 一早她就出门将食材买了回来。 她自诩煮粥不难的。 可即便只是煮粥,她也煮不好吃。 米多了,水放少了,她煮的粥很粘稠。 不仅如此,粥还有点腥,完全没有过往驰誉给她煮的海鲜粥鲜甜可口。 吃着那浓稠且泛着丝丝腥味的海鲜粥,孟知微对着镜头苦笑,“好难吃噢,一点都没有你煮的好吃。我好笨噢,连个粥都煮不好。” 一颗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左眼落下。 孟知微赶忙抬手擦掉。 她对着镜头,重新扬起了微笑,“没关系的,我多煮几次,一定能够煮好吃的。” * 孟知微一共在老屋住了两夜。 第三天中午,陆景骁找来了。 看到她好好的,陆景骁提着的心才安定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一声不吭离开医院,我快急疯了。” 他上前抓住孟知微的手腕,“跟我回家。” 孟知微知道自己人在安城,陆景骁就有法子找到她。 他的到来,孟知微丝毫不意外。 挣脱开陆景骁的手,孟知微极为冷淡,“我自己走。” 陆景骁都找来了,她继父估计也查到她在这了。 继父让她归国,就是为了不让外界传陆家家庭不和。 他不会一直放任自己在外面居住的。 更别说她妈防她跟防贼似的,她更不会允许她人在安城却不在她眼皮底下。 还有不到一个月。 再忍忍。 到时候,无论她妈还是陆家,都与她无任何干系。 孟知微不愿意与陆景骁同行。 将老屋的门锁上,她自己出城中村去打车回陆家。 陆景骁见此很是无奈,但到底是没有强硬拉着人下车去自己车里。 他只是驱着车跟在孟知微乘坐的计程车后面。 刚走进陆家客厅,孟知微耳边就传来陆夫人气急败坏的指责,“一声不吭玩失踪,让全家人为你牵肠挂肚,孟知微,你真是好样的!” 楼上下来的陆父听到妻子对继女的指责,当即快步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袖,“明明你这两天就很担忧,如今孩子安全归家,你就少说两句吧。” “她不让人省心,还不给人说了?“陆夫人宛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咪,条件反射地反驳陆父的话。 “别等真失去了,后悔莫及。” 陆父劝导陆夫人。 陆夫人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 蠕动唇瓣好一会儿,最终没再说一句话。 孟知微定定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丝毫动容都没有。 无论她妈是真的害怕她失踪不见还是假的,她都不在意。 她这次回国,只是为了还他们这些年的养育以及生育之恩。 婚礼结束后,她不会再回国,更不会再见岑秀兰女士,惹她厌憎。 什么都没和两人说,孟知微直接上楼去了。 陆夫人见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到长辈招呼也不打一声,她什么意思?” 陆父忙顺毛,“你先是不分青红皂白砸伤她,之后又跑去医院训斥她,即便是泥人也有脾性,更何况她是活生生的人。” “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你啊,把嘴巴收收,别总是对她口出恶言。她怎么说,也是你曾经捧在手心呵护疼爱过的掌上明珠。” 陆夫人顿时不说话了。 * 在老屋那两日虽然心里也空荡荡的,但孟知微并没有觉得特别的不开心或者日子难熬。 可一回到陆家,她就觉得很没意思。 她不想下楼吃饭。 她不想应付陆夫人,不想应付陆景骁。 这个家,她待着一点都不快乐。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深渊,时刻会将她吞噬掉。 房门无数次被敲响着,孟知微都不予理睬。 最后陆景骁怕她出事,要来钥匙打开了房门。 看到陆景骁开门进来,孟知微抵触待在陆家的心情达到了顶点。 她勾唇反讽道,“是不是这个家里,我一点隐私都不能有了?” 陆景骁被她这毫无温度的语气刺得一慌,连忙放软了声音解释:“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担心我做傻事?”孟知微低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陆景骁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后怕:“我敲了很久的门,你一直没应,窗帘也拉得死死的,连一点缝隙都没留,我看不到你,我怕——” “只要你离我远远的,我就什么事儿都没有。”陆景骁不合时宜的关心并没有让孟知微感动,反而让她很是反感。 第一卷 第25章 她的相亲对象,顾妄栖 孟知情表情太冷漠了,冷漠得陆景骁心里莫名慌张。 他总有种要失去她的不安。 “微宝,我们就不能以前一样和和气气的说话吗?” 陆景骁无比怀念以前孟知微信赖他,依赖他,把他当这个世界上独一对她好的存在。 “做不到。” 孟知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陆景骁心口微窒。 深深吸了口气,陆景骁强压下内心的不安,“我知道你还在气我瞒着你和雅欣订婚的事情。可我只是想早点把你接回国,让你不用一个人待在异国他乡,孤零零的。” 又来了。 孟知微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 她背过身去,不想听他自以为是的发言。 “你生我气也好,不搭理我也好,但你不能饿着自己,你胃本就不好,要是落下一餐没有及时吃,你又该胃疼了。” “下去吃饭吧。” 他好声好气地劝说。 过去孟知微的胃确实不怎么好。 那是她被学校霸凌时整出的毛病。 不过她这个毛病,早好了。 在国外这七年,她有好好爱自己,并没有离开了他,就自暴自弃,虐待自己。 没有特意去解释这个事情。 孟知微不想他再继续叨叨下去,便转身出了卧室下了楼。 她吃饭去了。 见孟知微被自己说动去吃饭,陆景骁心中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到底是孟知微的卧室,孟知微不在,陆景骁也不好继续逗留,他转身,也跟着下楼去了。 楼下客厅。 看着一前一后下来的两人,陆父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将手中的报纸折叠放到一旁,陆父将屁颠欲要跟着孟知微进餐厅的陆景骁喊了过来。 “阿骁,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陆景骁当即顿住要跟着进餐厅的脚步。 脚尖一转,他朝陆父走了过来。 陆父说,“t省的楼盘项目出了点问题,你现在过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是。”陆景骁不疑有他,当即转身往外走去。 支走陆景骁。 陆父起身走进了餐厅。 偌大的餐厅,此刻就孟知微一个人在用餐。 大家已经用过餐了。 陆夫人身体不舒服,吃过饭,就去休息了。 陆父拉开孟知微对面的餐椅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 坐下来后他并没有急着和孟知微交谈。 他是等孟知微放下筷子,彻底不动筷了,才徐徐开口,“吃好了?” 孟知微点点头,“嗯,吃好了。” 知道陆父不会无缘无故陪她吃饭。 孟知微很直接,“您有话要和我说?” 陆父长长地吁了口气,“阿骁又去烦你了?” 孟知微没做声。 陆父说,“他是我的儿子,我比谁都清楚他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他从小就霸道偏执,认定一个玩具,就不会拱手认人。” “叔看得出来你对阿骁是真的死心了。只是阿骁这个人认死理,你一天没有成家,他都觉得你心里是有他的。” “叔,咱敞开天窗说话吧。”孟知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笑笑,倒没有生气,只是问陆父,“您希望我如何做?” 陆父也不再和孟知微绕圈子,他直言,“叔这边有个相亲,叔希望你能够认认真真地去和对方见个面。” 孟知微没啥情绪地问,“什么时候。” 陆父,“周六早上十点,海岛咖啡厅。” 今天星期四。 还有两日。 孟知微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您还有别的事吗?”她依旧维持着礼貌的距离,问道。 陆父摇了摇头。 孟知微当即起身,语气疏淡:“既然没事,我先上楼了。” 陆父,“……好。” 她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陆父的声音:“知微。”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男人坐在餐桌前,温润儒雅的面容在上方水晶吊灯投掷下来的灯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眼中流露出的,是长辈对晚辈那种发自内心的关切与疼惜。 “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叔发自内心把你当亲闺女看待。” 他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只是陆家这样的门第,实在容不得半点有违伦常的风言风语。” 孟知微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尾都没动一下。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谢叔喜爱,知微不会再做让叔脸上蒙羞的事。” 说完,她没再多说一个字,也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踩着楼梯往上走。 周六。 孟知微于九点五十五分到达海岛咖啡厅。 咖啡厅被包场了。 孟知微随便选了一个靠窗背对着大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十点零五分。 咖啡厅的大门缓缓走进一位西装革履,一身清贵气质的男人。 来人正是被顾老爷子赶鸭子上架赶过来相亲的顾妄栖。 顾妄栖四下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窗边、背对着大门方向的孟知微身上。 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猛地撞进顾妄栖的心里,像极了某个被他遗忘的片段里,反复出现过的画面。 他试着往记忆深处去抓,可刚一碰触,太阳穴就传来尖锐的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抬手按住发胀的额角,压下那阵眩晕,也压下了翻涌的思绪,不再深究。 接着,他迈步朝孟知微的方向走了过去。 “抱歉,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 出于基本的礼貌,他还没坐下,就先为自己的迟到道了歉。 正望着窗外发呆的孟知微,在听见这道声音的瞬间,浑身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连指尖都绷住了。 她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像个被按下开关的木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已经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那张脸撞进她眼底的刹那,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他清晰得刺眼,清晰得让她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连呼吸都滞住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是——” 没想到这次的相亲对象会是他以为不可能会有所交集的孟知微,顾妄栖也愣在那了。 愣怔退却,翻涌而起的是无法抑制的天降惊喜。 “我是顾妄栖,你今天的——相亲对象。” 第一卷 第26章 领证结婚了 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拉开来。 孟知微仿佛回到了四年前初遇池誉那天晚上。 那天是除父亲过世外,孟知微人生最痛也最惊险的一天。 那天,她收到了陆夫人发给她的陆景骁和慕雅欣订婚的视频。 那天,她差点死在了变态杀人狂手里。 是池誉救了她。 男人逆光走来,宛如天降的救世主,将险些掐死她的变态杀人狂给砸晕过去,把半截身子踏入鬼门关的她给拉了回来。 她意识朦胧地看着他将变态杀人狂打得动弹不得,然后走到她身旁蹲下身,然后说,“我是池誉,你的邻居。你——还好吗?” 过往回忆太过于深刻入骨,以至于孟知微一回忆就深陷其中,迟迟无法将情绪抽离。 见孟知微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还突然红了眼眶,顾妄栖微微蹙起眉头,“你怎么了?” 孟知微被拉回神,顿时对男人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想起刚刚男人是在跟自己打招呼,孟知微忙回,“我是孟知微,你好。” “你好。”顾妄栖礼貌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就没话了。 孟知微实在不知要和这个与过世男友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说什么。 他长得很像他,可终究不是他。 她诧异他长得与男友如此相似,同时也感伤命运弄人。 一样的样貌,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偏偏就是她的爱人死了。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涌,以至于孟知微整个人看上去好似不太情愿。 因为得知过孟知微和陆景骁的事,再结合孟知微此刻的不情愿,顾妄栖便将她的不开心归类为心有所属,不想相亲。 按理来说,顾妄栖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 但他听说过陆景骁就快成婚的消息。 他很清楚,孟知微和陆景骁是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的。 而他,实在烦了日复一日的相亲。 人生难得遇见一个自己心动的人,而这个人又在自己联姻的范围内,顾妄栖不想再折腾。 他主动出击,“我对孟小姐蛮有好感的,不知孟小姐对顾某的初印象如何?” 孟知微愣了愣。 他刚刚说对她蛮有好感? 看着男人那张熟悉的脸庞,孟知微很难说出违心的话,“挺好的。” 顾妄栖沉思,“挺好的也就是不反感,那这么说,有可进一步的可能?” “什么?”孟知微有点懵。 顾妄栖不喜欢拐弯抹角,他直言道,“我想和孟小姐联姻,不知孟小姐你愿不愿意?” 孟知微闻言,大脑直接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着男人那张英气冷俊的脸,半晌没说话。 见孟知微没有第一时间拒绝,顾妄栖觉得这事可商量,他循循善诱道,“和我联姻,我不会要求你喜欢我,更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希望我们若成了,你婚后能给顾家生个继承人。” 末了,他又补充,“你若不能接受亲密接触,我们可以人工受孕。” 孟知微,“……” 男人言行过于直接,孟知微听的一愣一愣的。 她定定地看着男人那张脸,突然在想——和他人工受孕生一个孩子? 他长得和他那么像,她和他生的孩子岂不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孟知微觉得荒唐至极。 可是…… 她无法不心动。 之前她想着参加完婚礼就回北美那间公寓守着曾经美好的回忆过后半生。 可现在—— 她开始贪心。 她想要生一个像他的孩子。 喉头滚了又滚,孟知微声音有些艰难地问男人,“你能接受我心里有人,且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他吗?” “可以。”顾妄栖没有多想,他是心动于孟知微的脸,但距离喜欢和爱上还远远谈不上。 他选择和她联姻也不是出于爱情,他是单纯需要一个妻子,而她,让他不反感不抵触。 想起什么,他突然强调,“我可以接受你心有所属,但我希望我们要是成了,你不要做出损害我们婚姻的事情。同样的,我也会对你忠诚。” 他不在意他的妻子喜欢谁,但不能给他戴绿帽子。 这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孟知微闻言,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我答应你了。” 虽然知道孟知微很大概率不会拒绝自己,但听到她同意,顾妄栖心里还是泛起了丝丝喜悦。 联姻能联姻到自己心动的对象,确实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顾妄栖没太压制内心的欢喜。 孟知微到底心有所属,且心中所属之人还是与她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陆景骁,怕夜长梦多,顾妄栖直接提议,“不如我们今天先领证?” “啊?”孟知微呆住。 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顾妄栖轻咳了一下,“我明天要出差,我不喜欢定好的事情出现任何变故,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先领证,然后你搬到我那边去住,等我出差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婚礼举办和生孩子的事情。” 他这么着急结婚的吗? 不过男人说搬去住的提议还是让孟知微狠狠心动了。 她是真的一刻都不想住在陆家那个令她窒息的地方了。 她点点头,“……好。” 顾妄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带身份证了吗?” 孟知微点头,“带了的。” 顾妄栖笑意更明显了一些,“那走吧。” “哦好。” 从民政局出来,孟知微人都是懵的。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她领证结婚了。 和一个仅仅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 侧眸看着男人那张与过世男友一模一样的侧脸,孟知微目光不禁一阵恍惚。 真的好像。 像得几乎分辨不出差别。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 感受到妻子的目光,顾妄栖垂眸朝她看了过来。 “怎么这么看着我?”她似乎,总是看着他走神。 孟知微回神,她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们不过刚见一面,就成为了夫妻。” 她和池誉认识了三年半,她以为他们会结婚,不想结局却是极致be。 而她和眼前的男人不过两面之缘,却成为了夫妻。 顾妄栖不以为然,“豪门圈子,这种事件很寻常。” 将自己手中的那本结婚证收入衣兜,顾妄栖朝孟知微伸出修长好看的手。 第一卷 第27章 与他同居 民政局门前有一段长台阶。 顾妄栖伸手是为了扶孟知微。 孟知微穿的高跟鞋。 定定地看了男人好几秒,孟知微慢慢地伸出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顾妄栖收指,将她纤细的手完完整整裹进自己掌心里。 指腹擦过她掌心的薄茧,一股颤栗的电流顺着两人交握的地方炸开,从指尖一路窜到四肢百骸。 电流窜过的瞬间,孟知微下意识想缩手,却被顾妄栖握得更紧。 男人侧目与她交谈,“以后这种场面不可避免,还请多多适应。” 身为顾家少夫人,日后孟知微少不了要陪顾妄栖应酬。 听懂了顾妄栖的话后,孟知微便没有再缩手。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台阶。 来到台阶下,顾妄栖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 孟知微视线快速在他英气的面庞掠过,随后弯身坐进了车里。 顾妄栖带了司机。 孟知微一进车里,就自觉地坐到另一边去,给顾妄栖一旁的位置。 顾妄栖在她坐好后,也跟着弯身坐了进来。 狭窄的空间,男人身上的气味不断地往孟知微鼻间钻,她这才惊觉,男人身上的味道,竟和过世男友,一样。 孟知微心狠狠颤动了一下。 若不是她目睹过男友的遗容,亲眼看他一米九的个子化成一捧灰,被她捧在掌心埋进土里。 孟知微真的会觉得,这是男友死而复生了。 可她清楚,这不可能。 她亲手埋的他。 “一年时间够吗?” 耳边突然传来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 孟知微下意识侧目,“什么?” 男人好整以暇地睨着她,“我今年二十八了,我父亲希望我能够在三十岁之前诞下子嗣。” 所以他口中的一年时间是她生孩子的心理准备。 孟知微颔首,“够了。” 她并不抗拒生孩子。 相反,她答应和他联姻,就是为了生一个像他的孩子。 岁月漫长,只是守着回忆过日子她不知自己能坚持多久,若有个像他的孩子陪伴身侧,她往后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男人又道。 她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孟知微几乎是脱口而出,“草坪婚礼。” 说完,她不由咬了咬唇。 草坪婚礼是她和过世男友的计划。 男友无亲人,她有等于没有。 所以她提议弄一个草坪婚礼。 不需要邀请太多人,就请几个玩得好些的亲朋好友,他西装,她白纱,两人一起在天地的见证下,正式成为夫妻。 “草坪婚礼。”顾妄栖沉思了一下,“好,我知道了,我让人安排。” 话已出口,即便心中再懊悔,孟知微也无法收回已经说出去的话。 她只好点点头,任由男人安排去。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 到底才刚相识,没什么话题可聊。 陆家。 得知孟知微已经和顾妄栖领证,陆父和陆夫人都愣在了那。 “你们领证了?” 陆父艰难地滚咽喉头,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 顾妄栖陪着孟知微一同回来的。 他带了不少伴手礼。 听到陆父的话,他率先回答,“很抱歉陆叔叔,还没与您打招呼,就擅自与您的继女领证结婚。” 当然,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是商人,最懂得抓时机了。 更别说相亲本就是奔着结婚为目地,他没意见,孟知微没意见,这婚,便可结,根本不需要过问父母的意见。 毕竟这本就是长辈撮合的事情。 陆父这才确定这个事情是真的。 他觉得震惊的同时又觉得愧对于孟知微。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话,孟知微才会那么轻率做出选择。 跟顾妄栖道了声’你们年轻人自己做主就行‘后,陆父把孟知微喊到一旁去说话。 “你怎么就跟他领证了。” 孟知微挑眉,“我和他领证,叔不高兴?” 陆父惆怅,“叔怎么高兴得起来?是,叔是希望你早日结婚嫁人,好让阿骁死心,可叔的意思不是让你立马就嫁人。” 孟知微轻抿了一下唇瓣,“我没有不情愿,叔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什么的。我与他领证并非意气用事。” 陆父皱眉,“可你和他不过刚见一面。” “有些人,一眼足以让人沉沦。”孟知微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顾妄栖身上。 他随意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头顶那盏水晶吊灯洒下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若有似无的金色光晕。 那光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优越的轮廓,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难以忽视的魅力,让人移不开视线。 见孟知微看顾妄栖的目光充满了爱恋,陆父心中稍微了松了口气,“顾少爷是个能力出众的人,而且他没有什么绯闻,嫁他,你会幸福的。” 孟知微笑笑,没说话。 楼上。 看着孟知微将柜子里的衣服一件又一件地往行李箱塞,陆夫人徘徊在衣物间门口,来回走个不停。 她嘴巴不断蠕动,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句话。 孟知微看到了,但她没有理会。 她刚回国不过一星期左右,家里没有多少她的衣物。 不一会儿,她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拖着行李箱,越过门口徘徊许久也没有对她说一句话的陆夫人,她下楼去了。 孟知微刚从电梯出来,顾妄栖就朝她走了过来。 他绅士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东西都收拾好了?” 孟知微颔首,“都收拾好了。” “那走吧。” 在陆父和陆夫人的目送下,孟知微坐上了顾妄栖的车,离开了顾家。 看着远去的轿车,陆夫人喃喃自语,“那顾家少爷人怎么样?” 陆父握住妻子的肩膀,“是个顶好的人,知微嫁给他,会幸福的。” “噢。” 陆夫人没有再说什么。 她低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父轻握妻子的肩膀,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他知道妻子此刻的别扭。 就如刚刚得知两人领证结婚的他一般,惊讶,错愕,以及内疚忏愧。 他们不想家中闹出兄妹乱伦的丑闻,所以逼着孟知微相亲,可当她那么轻率地和别人领了证,他们心中还是会觉得罪恶。 罪恶自己以后有可能会成为让孟知微婚姻不幸的傀子手。 * 市中心的顶级公寓,顶楼。 顾妄栖拖着孟知微的行李箱走出电梯。 孟知微跟在他身后。 来到公寓门前,顾妄栖指尖在密码锁上飞快操作,随后侧过身,朝她偏了偏头,语气听不出情绪:“过来一下。” 孟知微依言上前,他抬手按了下人脸识别的按钮,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响起: “人脸识别已完成。欢迎回家。” 门应声弹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裹着淡淡的冷杉气息,扑面而来。 孟知微站在原地,脚像被钉在了门口。 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马上就要和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虽说他长得像他,可到底不是她认识所信赖的那个他。 他们能相处得融洽吗? 孟知微不由抬头看向顾妄栖。 男人逆光站着,侧脸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得柔和,可那双深邃的眼,正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愣着做什么?”他低声开口,“进家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