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梗都复活了》 第一章:止战之殇 电脑前,坐着一个黑发黑瞳的帅气少年——林逸。 刚考完高考,他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想着上网找点好康的犒劳一下自己。结果好东西还没翻到,电脑右下角的qq图标倒是先闪了起来。 “嗯?谁发的消息?” 林逸点开一看,是一个备注叫“小猫”的好友。头像是一只普通的黑猫,看起来毫无辨识度。 “这个‘小猫’是谁啊?我咋不记得加了这么个人?” 他没急着回复,先看了一眼对方发来的内容。 小猫:你绷住了吗? 什么鬼? 林逸眉头一皱,脑子里的记忆瞬间被勾了起来。他太熟悉这句话了——穿越之前,这是一个蓝星的梗。没错,他是个穿越者。别人穿越,要么修仙问道,要么游戏世界,最不济也能搞个后宫佳丽三千,结果他呢?被大运创飞之后,醒来就到了这个和原本世界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方。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个世界的网络上,完全没有他熟悉的那些梗。 这也正常,毕竟穿越嘛。可问题是——我穿越你给我穿好了啊! 林逸正腹诽着,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次是一张图片。 他好奇心作祟,点开了图片。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试卷答题卡的截图。仔细一看,好家伙,还是倒叙。他把图片保存下来,翻转了方向,这才看清上面的题目。 《止战之殇》。 林逸瞳孔猛地一缩。 我去,这不是我前世看到的那篇神级作文吗? 他赶紧往下看,一行字映入眼帘——“雷德王还有三个小时降临地球。” 还真是,一个字都不带差的。完了,我现在是不是该躲三个小时?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林逸的表情却认真了起来。这个世界明明没有这些梗,那对方是从哪儿知道的?难不成……对面也是个穿越者? 他盯着那个“小猫”头像看了半天,黑猫图片不算罕见,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思来想去,他决定试探一下。如果对面真是和他一样的穿越者,那这个梗对方一定能接住。 他敲下回复。 零一:轻松绷住。 零一是他的网名,取自他前世爱看的假面骑士和自己名字的谐音。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林逸难得有些紧张。毕竟对面手里可是有《止战之殇》的真迹。 过了好一会儿,小猫才回了一句。 小猫:就是你。 林逸一愣,手指刚搭上键盘想回个问号,系统提示先跳了出来——您已被对方拉黑。 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地挂在消息框旁边。 傻逼吧,来骚扰我的?” 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上心头。这都什么跟什么?拿着穿越者才会的梗来试探他,结果问完一句就拉黑?连个寒暄都没有,纯纯的骚扰。 林逸越想越来气,直接删了好友,关掉对话框,继续找他的好康视频去了。 算了,天下之大,什么鸟都有。穿越者也一样。 另一边,城市某处的高楼天台。 一个黑衣人低头看着手机上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带着口罩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随即,他收起手机,朝着楼下纵身一跃,整个人没入了黑暗之中。 第二天一早,林逸被闹钟叫醒。 父母在外地打工,爷爷奶奶在老家,偌大的屋子里就他一个人住。他伸了个懒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今天和宿舍几个兄弟约好了聚会,这是考完就说好的,不能放鸽子。 洗漱完毕,简单套了身衣服,他哼着小曲出了门。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开玩笑,高考完了,能不好吗? 路上他掏出手机翻消息。老妈一条,老妹一条,宿舍群聊里叽叽喳喳好几条。 老妈:林逸起床没?过几天来我们这里玩吧,你爸帮你订车票。早上七点半发的,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零一:行,知道了。 他又点开老妹的消息。 老妹:(视频) 老妹:老哥你快看。 林逸点开视频,差点把手机怼脸上。一个老头骑在牛背上,背景是各种花里胡哨的土味特效,再配上老年人最爱的广场舞神曲。 零一:我去了,老妹你跟谁学的?这么猎奇的视频都被你刷到了。 消息发过去没几秒,妹妹就秒回了。 老妹:跟你学的。 零一:污蔑啊,纯纯的污蔑!你老哥我什么时候刷过这种视频了? 老妹:呵呵。 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梗了,但是网友的精神状态依旧如故啊。林逸决定先鸽一会自己的老妹,转而点开宿舍群聊。群里清一色的“到哪了”“在路上”“马上到”,他见状也跟着发了一句“我马上快到了”,然后收起手机揣进兜里。 湛蓝的天空下,街道上车水马龙。林逸戴着耳机,步伐轻快地走着。 个世界说来也怪,明明绝大多数地方都和蓝星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偏偏他生前喜欢的那些网络热梗,一个都不剩。就好像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 他正胡思乱想着,前面突然蹿出一个中年男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边跑边放声大喊: “雷德王要降临地球了——!” 第二章:奶龙贾降临 “雷德王要降临地球了——!” 林逸一开始还没听清,直到那人跌跌撞撞冲到他跟前,抓住不远处一个路人的胳膊拼命摇晃,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 啥玩意儿?雷德王要降临地球? 林逸错愕地盯着那个中年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这不就是《止战之殇》的内容吗?这人,不会就是那个“小猫”吧? 他还在琢磨,周围的人已经一圈圈围上来了。看热闹这事,从来不分哪个世界。 “你他妈有神经病吧?晃我干什么!”被摇的路人一把甩开那双手,后退两步,满脸晦气。中年男人像是没感觉一样,转头就冲向下一个人。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拎菜篮子的大妈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哎,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精神病?” “我看是压力太大,精神崩溃了。我家那个就是——”另一个大妈压低嗓子,“现在的年轻人啊,扛不住事儿。” 林逸没搭话,目光一直钉在那个发疯的男人身上。周围人都有了戒心,一个个往后退,他谁也抓不着,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雷德王要降临地球了……快,快跑!” 警笛声从街角拐了过来。不知道谁报的警,效率倒是挺高。警察下车问了几个围观群众,大概了解完情况,准备上前把人搀起来。 “雷德王要降临了!雷德王……来了,来了!” 又是一串没头没尾的话。喊完这一嗓子,中年人最后看了眼林逸,然后像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两个警察架着他塞进了车里,鸣了两声笛,开走了。 热闹散了,围观的各回各家,该买菜的买菜,该遛弯的遛弯。只有林逸还杵在原地,回忆着刚才中年男人的那个眼神。 这很明显是《止战之殇》里的内容。可蓝星的梗,怎么会在这儿冒出来?一次是恶作剧,两次呢? 而且最后为什么要看我一眼?想不通。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掏出来一看,朋友打来的。 “小帅你还有多久到?我们人都齐了,就差你一个。”小帅是林逸的外号,字面意思,长得比较帅。 “马上了,刚才路上碰见个精神病发疯,停下来看了两眼。” “我去,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详细的见面说。” “行吧行吧,快点来。” “欧克欧克。” 挂了电话,林逸深吸口气,把满脑子的疑问暂时压了回去。先吃饭,天大地大,聚会最大。那个怪人的事,回头再说。 紧赶慢赶到了约定的自助餐厅,隔着玻璃门就扫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林逸挤进去,一屁股坐到庞磊旁边:“庞磊,鸟架人呢?”鸟架是另一个室友伍权徐的外号,开学那会儿唱《江南style》,把他们几个人都逗乐了,于是这外号就这么钉在他身上了。 “他家里有事没来。你咋现在才到?路上看见好看的女的了?” “去你的,不是跟你说了碰见个精神病发疯吗。” “哦哦,想起来了。” 林逸无语的给庞磊翻了个白眼。 “小帅,快吃快吃,”对面埋头苦干的盘贾陉抬起头,嘴里塞着半块烤肉,说话都含含糊糊,“看咱仨能不能吃回本。”一旁的盘贾陉边吃边说。 “多少钱一位?”林逸问到。 三人一百五。”庞磊头也不抬地往嘴里塞肉。 “一人五十啊……”林逸咂了咂嘴。算了,且吃且珍惜吧。 “给你盘子。”盘贾陉把一个空盘子推过来。 “三q。” 自助嘛,什么贵拿什么,成年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林逸在食材区转了一圈,目标明确地朝帝王蟹腿下了手,满满当当端回来一盘子,加入了炫饭大队。中间盘贾陉还给他分了点蛋炒饭——你还别说,真挺好吃。 哥仨就这么闷头干饭,早上的局不喝酒,一人一瓶饮料对付着。 “不行了,我去趟厕所。”林逸放下筷子起身。饮料喝多了,膀胱抗议。 “后面,在后面。”庞磊头也不抬地朝身后指了指。 “ok。” 厕所不大,但好在干净。林逸解决完,正在洗手台前搓着手,突然一股凉风从后颈掠过。他转过头,一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身边擦过去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这人什么时候出来的?厕所里刚才不就我一个吗? 林逸甩了甩手上的水,没往心里去——大概是自己没注意吧。他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刚准备推门出去,一阵笑声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呵哈哈哈哈——!” 这动静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林逸转身看去——刚才擦身而过的那个男人,正站在餐厅过道中间,抱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呵哈哈哈哈——!” 整个餐厅的客人都在看他,筷子悬在半空中,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疑惑和嫌弃。一个女服务员快步走过去,还保持着职业微笑:“先生,麻烦您声音小一点,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用餐。” 男人跟没听见似的,继续笑。服务员脸上的微笑挂不住了,语气硬了几分,伸手想拉他一下——结果手还没碰到,那男人突然一挥手,突然的大力给女服务员整个人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男人的皮肤开始干裂、脱落,一片一片地往下掉,露出底下某种黄色的东西。那笑声非但没减弱,反而越来越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 皮肤掉光了,衣服也撑爆了,当那个东西完整露出来的时候,林逸的大脑的褶皱像是被抚平了一样,整个呆在原地。 一个……奶龙。 黄色的、圆滚滚的、顶着标志性笑声的——奶龙。 林逸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活生生的人,当着他的面,从一个人类变成了一个奶龙。他掐了掐自己的脸,疼,不是梦。他又狠狠掐了一下,还是疼。自己真的还活着?还是说那天大运其实没穿过去,自己已经在阴曹地府了? 周围的客人们可没他这么丰富的内心戏,他们只有一个反应——跑。 “这是……什么鬼东西!” “快跑!怪物!” 有个桌子的客人直接把椅子撞翻了,连滚带爬往门口挤。那个摔在地上的女服务员离得最近,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类变成了这东西,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想站起来,腿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你……你——”她抬起一根手指指着奶龙,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像在拼命阻止什么东西从喉咙里钻出来。 另一边,庞磊和盘贾陉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烤肉,听到动静抬头一看,两个人都傻了。 “那是什么玩意儿?!”盘贾陉筷子停在半空中,一块牛肉啪嗒掉回盘子里。 “我哪知道!”庞磊猛地想起林逸还在厕所,脸瞬间就白了。厕所门口就站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怪物,林逸要是这时候推门出来,不就是直接送人头吗? “盘贾陉,快给林逸发消息,叫他别出来!外面有怪物!我报警!” “收到!” 第三章:梗兽,梗式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要被奶龙单杀了。” 林逸缩在厕所隔间里,耳机死死扣在脑袋上,音量拉到最大。就在一分钟前,他从门缝里亲眼看见那个摔在地上的女服务员也开始笑——先是捂着嘴,然后肩膀开始抖,再然后整个人弓起身子,皮肤龟裂脱落,黄色的东西从里面挤了出来。又一只奶龙。 得,双杀。 他现在合理推断,这玩意儿是靠笑声传染的。所以他把耳机塞得更紧了,厕所门也反锁上,能堵的都堵了。 “雷德王没降临,奶龙倒是先到了是吧?”林逸靠着隔板,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的灯,感觉自己这两天的离谱程度已经超过了自己两世为人的总和。“这都什么事儿啊。” 昨天被一个神秘人骚扰完拉黑,今天出门吃个自助都能撞上人变奶龙,他林逸到底是撞了什么大运?哦对,他是真被大运撞过,那没事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盘贾陉的消息弹了出来——外面有怪物,别出来,我们报警了。 林逸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先发个动态吧。 被堵撤离点了兄弟们,外面有怪物怎么办? 点击发送。不到一会儿,十几个赞就摞上来了。 伊尔三十五(盘贾陉):不是哥们你还发动态啊,你真不怕死啊? 零一回复伊尔三十五:那不有办法嘛,这不是无聊吗。 。(庞磊):nb dexter(伍权徐):啥玩意儿?怪物? 。回复dexter:真的有,我去了,发图片到群里了 dexter回复。:我去,这怪物别有一番风味啊 林逸翻着底下的评论,点了点头,算是满意了。临危不乱还能顺便留名青史。 又过了几分钟,外面的笑声还是没停。耳机里放的音乐完了,自动切了下一首,林逸实在无聊得发慌,甚至刷起了短视频。没有梗的世界连鬼畜区都是荒漠,刷来刷去不是美女就是风景,偶尔蹦出两个猎奇向的,林逸的评价是——太过平淡了。就这?还不如外面那两只奶龙有节目效果。 叹口气,收起手机。继续数地板砖。 也不知道数到第几块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零一,警察来了,我跟他们说了你还困在厕所里 零一:ok 林逸小心翼翼地摘下一只耳机。外面好像确实没笑声了。他犹豫了一下,没敢立刻出去——万一是奶龙笑累了中场休息呢?再蹲一会儿,保命要紧。 几分钟前厕所外面,警察已经把围观群众清出了一条隔离带。疏散完毕之后,一辆警车靠边停下,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留胡茬,四十上下,一身黑衬衫白西裤,收拾得一丝不苟;女的年轻,手里端着一个终端,屏幕上跳着看不懂的数据流。 “宁霜,几级事件?”男人问。 宁霜盯着终端看了几秒,抬起头,表情不太好看:“六级,梗兽奶龙。” “六级啊……”男人倒是没什么波澜,伸手点了点旁边的两个年轻警察,“你,还有你,戴好耳机,关掉执法记录仪,跟我进去。宁霜,原地待命。” “收到,刘柯老师。” 宁霜目送三人进了餐厅大,但目光里有点不安。六级梗兽,不是闹着玩的。 刘柯带着人进了大厅。两只奶龙还在笑,一高一矮,抱着肚子疯狂的笑着,对门口站着的三个人完全视而不见。 刘柯没废话,从兜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好,活动了一下手腕。 “开始收容。” 然后他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摆出了一个起手式。不是掏武器,不是喊话,而是——跳舞。 “音乐起!”(注意现场是没有音乐的) 刘柯的脚后跟重重落地,手臂甩开,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那动作怎么说呢,土到极致便是潮。 隔离带外面围观的人都看傻了。不是,这警察怎么还跳上了? 宁霜反而看得目不转睛,呼吸都屏住了。青海摇,这就是七级古梗式青海摇。那份恐怖的梗之力,隔着屏幕看数据和现场看完全是两码事,光是余韵就让她后背发麻。 餐厅里,刘柯的动作越来越快。那两只奶龙的笑声开始变调,从刚才的狂笑逐渐变得吃力,像被人掐住了气管。两团黄色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呼吸明显困难。 奏效了。刘柯的额头上已经布满汗珠,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青海摇是古梗式,威力远超同级,代价也一样。体力消耗倒还好说,关键是心智污染——每多跳一秒,脑子里就会想要说“鬼”。六级的玩意儿不能拖。 他果断变了招。 “看你这招怎么抗!青海摇最终式——伸展运动!” 一步跨出,手臂四十五度斜指前方。动作大开大合,浑身的气势瞬间展开。那只矮的奶龙率先扛不住,整张脸憋成了某种熟透的颜色,轰地一声仰面倒下。 高的那只看见同伴倒了,竟然直接放弃了笑声,吼叫着朝刘柯扑了过来。 砰——砰砰—— 几声枪响,干脆利落。奶龙在半空中被截停,肥硕的身体摔在地砖上,滑出去一小截,舌头从嘴角挂了出来。两个警察端着枪,枪口还在冒烟。刘柯回头冲他俩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摘下了耳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宁霜看着终端上的污染指数一路跌到零,这才快步走进餐厅。 “刘柯老师,解决了?” “嗯。叫人来拿两个收容袋,尸体得拉回基地。”刘柯从兜里摸出烟盒,在旁边的卡座上坐下,点上,深吸一口。 “好。”宁霜转身出去吩咐人。 一个跟刘柯进来的警察凑过来,压低声音:“刘调查员,听外面的人说,里面厕所还有一个人……” “啥?还有一个?”刘柯叼着烟,差点没咬住。他把烟掐了,站起来走到厕所门口,侧耳听了听,“没笑声,应该还没感染。”奶龙这种次生梗兽,除了那只真货,大部分靠笑声呼吸,智商也低不到处跑就不错了。 他往厕所里喊了一声:“里面的人,出来吧,都解决了。” 过了大概有十多秒,厕所门才慢慢开了条缝,林逸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确认外面没危险了,才颤颤巍巍地往外迈步子。腿有点麻,要问就是蹲坑蹲的,谁会被两只狂笑奶龙吓到啊。 一出来,他就看见地上那两具尸体——准确地说,是奶龙的尸体。一只满脸通红;另一只歪着脑袋,舌头耷拉在外面。 林逸缓了半天。我靠,全给干死了?牛逼啊。不过为啥一个红温了,一个吐舌头啊? 第四章:绷绷炸弹 林逸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只奶龙的尸体,默默把脚往旁边挪了半步。一只红烧,一只是吐舌头——死相太过好笑,他实在不忍心多看。 没过一会儿,宁霜带着两个穿防护服的人走了进来。那防护服从头裹到脚,看着跟生化危机似的,两人手里还拎着几个银色的收容袋。 宁霜进门看见林逸,明显愣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才转向刘柯:“这位是?” “躲厕所里的。”刘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上了一根烟,整个身子陷在座位里,翘着二郎腿,一口烟圈吐得那叫一个舒坦。 宁霜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刚才收容梗兽的时候还是一副专业干练的派头,活一干完人立马就原形毕露了。 “那个……警察小姐,我能走了吗?”林逸小心翼翼地开口,目光不受控制地又往地上那两具尸体飘了一下。他是真不想再看了,但也是真忍不住,谁能忍住不看奶龙呢? “暂时不行,”宁霜回答到,语气恢复了一些平稳,“等会儿需要去警局录一份笔录。”说完她转向那两个防护服,示意他们动手装袋。 林逸没法子,只好站到一边,看着那两个人把奶龙的尸体往袋子里塞。怎么说呢,一只黄澄澄的卡通生物被当做法医物证一样收拾,这个画面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污染。 而宁霜已经退到了刘柯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老师,代号‘king’已经使用了。但这个人,毫无反应。” 刘柯衔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说啥玩意儿?” “king,”宁霜咬字很重,“使用过了。他没有任何记忆清除的迹象。” 刘柯的眉毛拧了起来。king是一位前辈在“破片手雷”里留下的能力,原理是把破片手雷的杀伤剥离掉,只保留记忆干扰——能让没有耐绷适配值的普通人瞬间遗忘刚才目睹的一切。不是说模糊一下,是压得干干净净。普通人接触king的瞬间,根本不可能保留任何记忆。眼前这个学生模样的家伙如果还能记得自己在干嘛的话,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哎,那个谁。”刘柯朝正盯着地上发呆的林逸招了招手。 “谁?我?”林逸指了一下自己。 刘柯点头,他只好走过去,心里七上八下的:“什么事,警察蜀黍?” “别这么叫,恶心死了,”刘柯弹了一下烟灰,“叫我刘柯。你呢,怎么称呼?” “我叫林逸。” 刘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余光扫向宁霜。宁霜秒懂,上前一步,换上了例行询问的语气:“林先生,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比如——有没有产生‘资本你赢了’之类的念头?” 林逸的脸上一片茫然。 林逸是真的有点转不过弯了。什么叫“资本你赢了”?警察小姐你真的要在这种场景说这么难绷的话吗?滤镜碎了一地哎! 而且在一个没有梗的世界里,一个警察开口就问他“资本你赢了”——这味儿不对啊,你咋知道这些梗的啊? 想不出来个所以然,他决定装傻。 “你说啥?什么叫……资本你赢了?” 宁霜抬手捂住了额头。装傻也得敬业一点吧,你连我眼睛都不敢看。 “那换个问法,”她耐着性子说,“林先生,你没觉得周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林逸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地上两具奶龙尸体确实挺不对劲的。然后他目光越过窗户,发现外面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了。庞磊呢?盘贾陉呢?那两个孙子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跑路了? 宁霜看着林逸的表情变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king对他无效。百分之百。 她看向刘柯。对方下巴微微收紧,烟叼在嘴角,表情里透着一丝意外和某种说不上来的兴趣。没想到在这儿还能捡到个宝。 “咳咳,”刘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林先生,等会儿麻烦配合我们去警局录一下笔录。” “没……没问题。”林逸嘴上答应着,心里mmp。他原本以为自己穿越到的至少是个普通世界,顶多网络无聊了点。结果今天告诉他,这世界不仅有奶龙,还有一群专门杀奶龙的人? 没过多久,两只奶龙的尸体装袋完毕。两个防护服走到刘柯面前,欲言又止地看了林逸一眼。刘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直说。 “调查员先生,现场已经处理完毕,没有发现明显的规则性破坏痕迹。” 林逸好奇地侧头看了一眼——果然,刚才还一片狼藉的桌子上,盘子碗碟都被人收拾干净,用保鲜膜裹得整整齐齐。要不是地上还有两道奶龙倒地的压痕,他都要以为刚才那一切都是幻觉了。 “行,收拾完了就收工。”刘柯站起来,顺手在林逸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走了。” 林逸只好跟上。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些警察把东西大包小包地往车厢后面塞,动作十分麻利。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诞。那么多人看到了奶龙,结果被叫去谈话的就他一个。而且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那个平凡的生活,好像正在天上朝他挥手告别,不求求你别走。 林逸坐进了警车后排,和宁霜一左一右,各霸占一个车窗。车厢里无比安静,宁霜是黑长直,五官精致,搁平时林逸高低得多看两眼,但现在他连脖子都懒得转。脚底板都快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了。 车子平稳地开了一段路,最终在一栋看起来挺正经的公安局大楼前停稳。林逸下了车,仰头看着那扇大门,深吸一口气——两辈子头一回来警察局,说不紧张那是扯淡。 “走吧,进去吧。”刘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旁边了,语气十分的平淡。林逸深知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干脆一咬牙,闷头跟了进去。 一进大门,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警察看见刘柯都点头打招呼,“刘调查员”“刘哥”地叫着,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尊敬。但他们看向林逸的目光就复杂多了——好奇,打量,还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林逸只能全程低头走。 好不容易进了审讯室,门一关,好奇的目光全被挡在外面。林逸这才松了口气,浑身都放松了许多。 “咳咳,那么林逸,我就问你几个简单问题,问完就放你回家。”刘柯示意宁霜在旁边坐下,宁霜熟练地打开了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事先说明,这些问题可能会显得有点……奇怪,”宁霜抬眼看向林逸,目光平静,“但还是请你如实回答。那么第一个问题——” 刘柯低头翻了翻手机,然后亮给林逸看。 白底黑字,四个大字。 原神牛逼。 林逸感觉自己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刘柯,对方一脸正经。不是,在这场合掏这种东西,这还是蓝星吗?哦好像本来就不是。 但好在,林逸的另一个外号可不是白叫的——“绷绷炸弹”,这点程度的袭击,他扛得住。 “原神nb。”他面无表情地念了出来。 刘柯看着他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光。手指一划,下一张。 一个外星人的照片,气质潦草,下面配一行字:你已急哭。 啧,上难度了。但问题不大,依旧是舒适区。林逸面不改色,甚至配合地点了点头表示“看完了”。 “可以。”刘柯收起手机,“下一个——宁霜,你回避一下。” 宁霜微微一愣,但什么也没问,拿起终端站起身就出了门。门锁咔嗒一声落下,审讯室里只剩两个人。 刘柯看着她出去了,才重新掏出手机,翻到了一个视频,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里,熊大坐在地上,嘴一张,一段魔性的歌声从手机扬声器里涌了出来。那调子,那节奏,配上熊大那张顶级的脸,刘柯的额角都不自觉地沁出了一层薄汗。 而林逸呢? 他承认,在这种环境、这种气氛下看这种视频,确实是有点难绷。但对不起,装面瘫这一块,他林逸截至目前还没输过。 视频播完了。刘柯看了看林逸的表情,又看了看手机屏幕,这都绷得住? 行啊这小子。今天非得探探他的底。 刘柯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然后,他点开了绝招。 审讯室的门和墙都挺厚,但这一刻,手机里传出来的歌声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填满了整个房间。 “人在广东已经漂泊十年——” 那嗓音,那旋律,那每一个字都卡在“难听”和“难听”之间,在四面白墙上来回弹跳,立体环绕,无死角打击。 林逸看着屏幕里忘情歌唱的墨镜男,又看了看对面一脸“我看你这下还绷不绷得住”的汗如雨下强撑的刘柯,林逸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第五章:斗音?基金会? 林逸绷不住了。 是真的绷不住了。 看完《广东爱情故事》还能不笑的,家里高低得请个高人来看看了。林逸的嘴角挣扎了整整三秒,最终还是叛变了。 他试图闭眼,想用物理隔绝来逃避那张帅脸。结果眼睛一闭,蓝星上那些二创视频一键跟跳,一条接一条往脑子里翻涌。鬼畜版`鬼畜翻唱混合双打版,越不想回忆,画面就越清晰。 完蛋,这下更绷不住了。 而对面正襟危坐的刘柯,额角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他自己也快到极限了,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这小子,七级梗物只能让他嘴角微微上扬? 刘柯手里这张《广东爱情故事》,强就强在它的污染机制:只要你看过一遍,它就会在你脑子里扎下根,各种版本、各种二创像病毒一样自动繁殖,随时随地给你来一段脑内循环。刘柯祭出这个东西,本来是想摸一摸林逸的底——耐绷适配值,这是他们基金会的硬指标。普通人扛个两三级就算不错了,后天训练到七级的,像他自己这样的还有绷不住的风险。 而林逸现在的表现,保守估计,八级起步,九级也不是不能想。 这小子是个怪物。刘柯在心里默默做了结论。 视频终于放完了,刘柯眼疾手快地按下暂停键,比林逸还急——他也不想再听第二遍。他长出一口气,招呼门外的宁霜进来,压低声音问:“多少级?” 宁霜盯着终端上跳动的数值,脸色不太好看:“九级。而且污染值还在上下浮动。” 刘柯沉默了。 九级什么概念?他自己七级,是靠后天硬磨出来的,在这个行当里完全够当调查员。眼前这个小子,一上来就是九级。更关键的是“上下浮动”——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上限很可能不止九级,甚至有可能扛住十级的污染。 刘柯转过头,看向林逸。对方正一脸无辜地坐在那里,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林逸,”刘柯的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虽然这确实很难让人接受,但是——你愿意加入斗音基金会吗?” 林逸愣了一下。 啥玩意儿?斗音?阿sir你别拿这个来考验我了行不行,我是真绷不住了。林逸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一定是刚才那首《广东爱情故事》把脑子听坏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叫“斗音基金会”——这是什么鬼名字? “我……能拒绝吗?”林逸试探着问。 刘柯露出了一副“早猜到你会这么说”的表情。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不急不缓:“林逸,我们在你身上发现了巨大的潜力。我们希望你能加入基金会。”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逸的反应。见对方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才继续往下说:“同时,你也可以拒绝。但拒绝之后,你会被警方纳入监控名单。毕竟你的能力等级,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能力者的范畴。” 林逸的表情管理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还有拒绝的余地吗?被监视?那我晚上还怎么看小视频?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世界上有超自然力量了,但他还是头一回对加入一个超自然组织这么抗拒——原因无他,谁家正经组织拿这种视频和图片来考验人的?正经组织干不出这种事。可是如果不加入,就要被监视。一想到无论自己干什么,都有一个警察在某个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自己,林逸浑身打了个哆嗦。 “没事,你可以先想——” “我加入。我加入行了吧。” 刘柯的后半句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的表情凝固了几秒,然后迅速切换成一副热情洋溢的面孔:“太好了,林逸,欢迎你加入斗音基金会。”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你可以先想一想’?” “没有。”刘柯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一旁的宁霜看着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她用手肘狠狠肘了一下刘柯,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老师你能不能靠点谱?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有点前辈的样子? 刘柯被她肘得往旁边歪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宁霜懒得理他,径直走到林逸面前,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干净利落的感觉:“很高兴你能加入斗音基金会。不过正式入职还需要去总部,由上级亲自确认。” “可是,我还有——”林逸想说家里那边还没打招呼,话没说完就被宁霜打断了。 她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组织会为你的行踪做好报备,发给你家人的。斗音基金会是国家下属的正式组织,换句话说——”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你很快就是国企员工了。” 林逸无奈地点了点头。他什么都没再说了。不是没话说,是需要先消化消化。他需要静静。 见林逸松口了,刘柯起身准备带他去总部。他转头看了一眼宁霜,眼神里带着询问——你一起? “老师,我还要处理奶龙残留的污染指数,走不开。”宁霜晃了晃手里的终端,“林逸的资料我会通过终端发给你。” 刘柯点了点头,也不多废话,拍了拍林逸的肩膀示意他跟上。林逸老老实实地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出了审讯室,走廊里那些好奇的目光少了很多——大概是被宁霜提前打过招呼了。刘柯领着林逸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叮嘱他在原地别动,自己进去了。没过一会儿,刘柯手上转着一串钥匙出来了,钥匙圈在他食指上晃荡了两圈才被他握进手心。 “ok,走吧。”他叹了口气,表情颇有些委屈,“到时候还得把车送回来。” 林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委屈的那个应该是我才对吧! 跟着刘柯出了警察局大门,在停车场里找到了那辆配对应钥匙的警车。刘柯熟门熟路地开锁、拉车门、一屁股坐上驾驶座,摇下车窗朝林逸一甩下巴:“上来。” 林逸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车子的座椅挺软,但他整个人都是僵的,直到现在他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像在做梦,而且是那种清醒之后会松一口气说“还好是梦”的梦。如果是梦就赶紧让我醒过来啊。 引擎嗡的一声启动了,车身缓缓驶出停车场。一路上林逸一直盯着窗外,确认路两边还是普通的街道、普通的路牌。确认自己还在国内,没有一脚油门被拉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 “那个……林逸,我给你介绍一下基金会吧?”刘柯的声音从驾驶座飘过来。 林逸没接话,刘柯也没等他接,自顾自地说下去:“斗音收容基金会,顾名思义是干收容的。只不过我们收容的东西比较特殊——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怪物,我们统称为‘梗兽’。” “梗兽分两种,次生梗兽和主角梗兽。今天你见到的奶龙就是次生梗兽,算是比较好对付的那一类。这些东西等你正式入会之后会有统一培训,不用担心。” 还要培训?林逸听到后面冒出来的“培训”两个字,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半截。他整个人往座椅上瘫了下去,脑袋枕在靠背上,望着车顶发呆。怎么高考完了还得上课? 刘柯从后视镜里看见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没必要太担心,不会很难——” 话说到一半,刘柯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毫无预兆地急转,后座的林逸整个人被甩得飞起来,肩膀砰地撞在车门上,又从车门上弹回来。 车子从大道拐进了一条乡村小路,路两边是高高的白杨树,路面十分狭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林逸缓过劲来,下意识想要爆粗口。 “还有一些被污染的物品和语言,”刘柯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前座传来,刚好堵在林逸开口之前,“我们统称为‘梗式’。” “比如说你刚才想骂人的那个念头——‘你妈’、‘卧槽’,或者其他的脏话,都属于梗式的一种。” 林逸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是,我还没开口呢,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真有读心术? 刘柯从后视镜里瞥见林逸捂着嘴一脸震惊的表情,心里暗暗爽了一把。这种在后辈面前故弄玄虚就是爽。 “咳咳,”刘柯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不过这些梗式的污染度太低,通常不会引发感染。但不代表完全无害——比如脸红、心跳加快、血压升高,以及那种想打人的冲动。” 那不就是红温了吗?林逸在心里默默吐槽。骂不过就急眼了呗。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又颠簸着开了一段,最后在一个看起来相当有年头的园区前面停了下来。 林逸透过车窗往外一看,脑袋上冒出一个无形的问号。 围墙上爬满了藤蔓,铁门上的漆皮掉得斑斑驳驳,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这环境,他见过——在反诈宣传片里。 这给我干哪来了?确定不是aa诈骗园区吗? 刘柯拔掉钥匙,推开车门,扭头朝后座扔下一句: “下车吧,到了。” 第六章:被拐了 林逸下了车,直勾勾地盯着刘柯,愣是把厚脸皮的刘柯都给看得发毛。 “你确定吗?”早知道是这地方,刚才在审讯室里我打死都不同意。 这分明是给我拉到诈骗园区来了啊! 刘柯挠了挠头,干咳两声,赶紧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安抚军心:“呃,这个,虽然基金会外表看起来是……是简陋了那么一点,但是内部,内部绝对没问题。” 林逸的脸上写着四个大字:你看我信吗? 刘柯自知解释不清,索性假装没看见,脖子一梗,转身就往前走。林逸望着他的背影,又望了望眼前那座藤蔓横生、铁门斑驳的破旧园区,心里居然涌上一股释然——算了,反正死都死过一回了,这算什么?就当是弥补前世没被绑进诈骗园区的遗憾吧。 他认命地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刘柯走到大门旁边的保安亭,用手指敲了敲玻璃窗。过了好一会儿,窗户才被拉开,一个穿保安服的年轻男生探出头来,眼底下挂着两团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一样。 “开下门,小李。” 被叫小李的保安揉了揉眼睛,先看清了刘柯,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后面那个不认识的少年。他微微皱了下眉,突然把整个上半身都探出窗外,声音里透着一点兴奋劲儿:“我去,刘哥可以啊,又拐来一个!” 林逸顿时转身就想跑路。什么叫“又”拐来一个?什么意思?我还不是第一个受害的?这还带连环犯案的? 刘柯被这句话噎得差点呛住,赶紧一把拽过小李的胳膊,把人拉到近前,压低嗓子咬着牙说:“你瞎咧咧啥呢?我告诉你,别看这家伙跟你差不多大,他可是a级——” “a级?”小李愣了一下,目光绕过刘柯,上上下下把林逸扫了一遍。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就这小屁孩?你蒙谁呢? “爱信不信!快开门,再磨叽等会儿叫boss扣你工资。”刘柯一把将小李推回保安亭里的座位上。 小李撇了撇嘴,倒也没再废话,伸手按下开关。只听一阵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那道铁门开始颤颤巍巍地往后开启。 林逸仰头看着那扇门开得又慢又吃力,心里默默想:待会儿不会坏吧? 念头刚落下,铁门开到一半,猛地一顿。紧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铁门终于不堪重负、彻底撂了挑子。 还真……报废了? 刘柯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来基金会这么多年铁门都没坏,偏偏就今天,当着新人的面,大门的先逃离了原生家庭。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林逸啊,答应哥个事儿——别跑,行不?” 林逸没说话,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刘柯。 “哎,这玩意儿怎么这么不耐用?”小李也从保安亭里探出脑袋,冲着那扇罢工的铁门发愣。好在门虽然坏了,但打开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挤进去,“你俩快进去吧——对了老刘,回头找财务报修一下。” “你自己不能去?” “哎呀,你不是还要带新人熟悉环境嘛,顺手的事啦——”小李拖长了尾音。 刘柯没接茬。小李等的就是这个,使出了杀手锏:“一包华子。” “……行。”刘柯听到这话才勉强答应。 他招呼林逸从门里钻进去。一进大门,眼前的景象倒是出乎林逸的意料——不是想象中的废弃厂房,倒是有几排普通的车间,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有不少穿着工装的人在忙碌,乍一看跟任何一个乡镇工厂没什么区别。 刘柯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都是基金会的人。这层是伪装,外面的人看着就是个普通园区。” 林逸没说话不知想着什么,在跟着刘柯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在一栋大楼前的电梯口停了下来。 “到了。” 刘柯没有按电梯按钮,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往电梯旁边的感应区贴了一下。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进电梯,林逸不由得愣了一下——里面十分干净整洁,和外面的破破烂烂完全是对对比。刘柯伸出手指,在楼层面板上点了个“2.5”,电梯就开始平稳上升。 刘柯回头看了一眼林逸发呆的样子,什么也没说,转回去安静地等着楼层到达。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林逸的眼睛也跟着瞪圆了。 眼前是一整层开放式的现代化办公区,整齐的工位一路铺到落地窗前,灯光柔和,绿植点缀。这跟外面那个连大铁门都能半路报废的破旧园区简直不是一个地方。 外面搞那么寒酸,里面搞这么高级?这是跟谁学的? 办公区里的人看见刘柯带着个陌生面孔进来,目光在林逸身上停了几秒,但很快都收了回去,各忙各的。林逸小心翼翼地跟在刘柯后面,穿过一排排工位,最后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刘柯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刘柯推开门,林逸看到一个老头。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身深色西装三件套,坐在办公桌后面,整个人收拾得跟老派绅士似的。他身后是一整面落地窗,午后的阳光泼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窗边还摆着一盆叫不出名字的绿植,长势很好。 “刘柯,你们的事我已经收到了宁霜的消息,处理得很好。”老头率先看向刘柯。 “谢boss。”刘柯回复着,林逸也得知了这个基金会的boss是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听到刘柯的话后,老头的目光才从刘柯身上移开,转而落到林逸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这位想必就是林逸先生了。” “啊……是。”林逸听到自己的名字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 “不必紧张,林逸先生。”老头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语气不紧不慢,“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切尔西·皮炎可颂,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皮炎可颂。” 切……切尔西?皮炎?可颂?这什么名字?林逸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拼尽全力才把那句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毁灭吧,赶紧的,这世界的设定他已经不想再较真了。 皮炎可颂见林逸没说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渐渐有了些温度,甚至带上了点抑扬顿挫:“林逸先生,这里是干什么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继承祖先的遗志,不计回报地在这片祖国大地上收容梗兽——这是每一位调查员都扛在肩上的责任。”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可是,我们的力量终究还是薄弱。外部势力的入侵让我们损失了很多优秀的调查员。而林逸先生,你的出现,无异于雪中送炭。” 林逸指了指自己的脸,表情仿佛在说:我?真的假的? 皮炎可颂郑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林逸先生,我在这里再次向你确认你的意愿——”他隔着办公桌注视着林逸,“你,愿不愿意?” 林逸被他看得后背都渗出了汗。怎么有种被什么危险人物盯上的感觉?他偷偷往刘柯那边瞥了一眼,刘柯也正看过来,两人目光撞上,刘柯几乎是在一瞬间内就做出了反应——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好家伙,果然从头到尾就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林逸在心里流着眼泪,僵硬地点了下头:“我愿意。” 皮炎可颂看起来十分满意,甚至有那么一点毫不掩饰的开心。他没多说废话,直接让刘柯带林逸去拿工作牌,说那边的人他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走出办公室,林逸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原来东西都准备好了,害我白高兴一场,还以为是真有选择权呢。 刘柯带着他又是一阵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房间门口。门开着,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杏林,带新人来拿工作牌。”刘柯冲里面喊了一声。 林逸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整个人当场卡顿了两秒。棕色的大波浪长发垂在肩侧,黑丝长腿,白衬衫的扣子微妙地绷着——怎么说呢,胸怀大志。 “啊……这位就是林逸吗?”被刘柯叫杏林的女人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来,语气软软的。 刘柯用手肘狠狠肘了一下林逸的腰。问你呢,小子。 “啊,是!”林逸吃痛,猛地回神。 “呵呵,不用紧张,以后都是同事了。”杏林笑起来眉眼弯弯,“我叫杏林,叫我杏姐也可以哦——” 她转身在身后的柜子里翻找了一阵,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卡片,确认了一下信息,递了过来。林逸接过来一看,上面姓名年龄身高血型一应俱全,十分详细。 工牌是有了,但制服得等几天。杏林解释说要量身定制,说完就从桌上拿起卷尺,走到林逸身边,二话不说开始在林逸身上量尺寸。 “别乱动哦,到时候衣服不合适了可不要怪我。”杏林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卷尺从他肩膀绕到胸前,发间的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林逸的鼻尖。林逸僵硬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大姐你这样搞,不是我乱动,而是不动不行啊! 量完之后,林逸赶紧道完谢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杏林轻轻的笑声:“这家伙,真有意思。” 林逸红着脸跑出房间,一抬头就看见刘柯靠在走廊墙壁上,双臂抱胸,显然已经等了很久。看见林逸那副表情,刘柯缓缓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微笑。 “怎么样?” “还行……吧。”林逸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语气有些飘忽不定。 “怎么个还行法?” “就是……”林逸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绕进去了,看向刘柯带着幽怨。 刘柯面不改色地直起身,伸手拍了拍林逸的肩:“这不是关心一下后辈嘛。行,搞完了就走吧。” “去哪?”林逸一脸懵。 “当然是带你认识一下环境了。”刘柯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你以为这就完事了?我看你小子还是什么都不懂哦。” 第七章:收容物 林逸跟在刘柯身后,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瞪着眼往里看。 几十分钟前,刘柯带着他把整个办公区转了一圈,茶水间在哪儿、卫生间在哪儿、哪个会议室不能随便进,都交代了个大概。林逸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这跟老师讲课有什么区别?刘柯看他这副样子,想了想便决定带他去个好地方。 于是林逸现在就站在了一整层的收容陈列区里。走廊两侧是嵌进墙里的玻璃展柜,冷白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每个柜子前面都贴着编号和警示标签。走着走着,他突然在一个展柜前定住了。 玻璃后面是一支麦克风,款式不算新,背景衬着一整面粉色的绒布。 林逸盯着那支麦克风,脑子里毫无预兆地窜出一道美妙的歌声——辛巴巴巴鲁比累。 至今没有人知道丹尼尔唱歌的时候为什么要笑。这时林逸的脑海里自动出现一个粉色头发外国人,不断的辛巴巴。此地空余黄鹤楼,早已物是人非了。 当林逸回过神时刘柯已经走远了,没办法他只能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刘柯。 “我们c市分部的条件虽然收容不了太强的梗兽,”刘柯没回头,边走边说,“但手里还是有几件镇店之宝的。” 林逸一边走一边左右瞟着那些千奇百怪的收容物——啤酒瓶盖子,有点像器官的话筒,还有长得像脚的粉条。 哎!这个带派!林逸正准备仔细观摩一下这个长得像脚的粉条时,结果没看清就被刘柯拽走了。于是他只能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顺嘴问:“什么镇店之宝?” “告诉你可以,但劝你一句,”刘柯回过头,表情忽然认真起来,“你小子是有天赋,但那几个东西不是你扛得住的。” 林逸被他这副表情弄得一愣。 “《止战之殇》、《银河战区》、《别样的碰碰车大战》、《煌煌天威》、《国服司空震》。”刘柯把这五个名字一字一顿地念完,每一个字都加了重音。 林逸的脸上写着一个清晰可见的问号。你要不还是赔我点钱吧…… 刘柯见他不吱声,全当他是被震住了,继续往下说:“这五篇文章的污染度十分恐怖。普通人只看上一眼,就会被感染成次生梗兽。这里面《银河战区》污染度逐年递增,已经转移到首都总部的深层收容室了。剩下四个,全保管在这栋楼地下五十米的地方。”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地板,“我们管它们叫——五大邪文。” 林逸人已经麻了。五大邪文?不是,昨天那篇《止战之殇》我可是从头看到尾,就差没截图发朋友圈了,我这不还好端端站在这儿吗?难不成这玩意只对本地的有效?排除自己这一块。 刘柯没注意他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有东西堵在胸口被硬压下去一样。 林逸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最近外部势力一直在骚扰试图从我们这里获得机密情报,内部安保力量被摊得太薄,前些日子,剩下的四份邪文丢了其中两份。”刘柯说到这里顿了顿,表情也变得更加严肃。“对方能在毫无触发警报的情况下带走两份十二级的玩意儿,实力不用我多说。总部那边已经派高级调查员全国搜寻了——这种等级的梗式,暴露在一个城市上空,跟灭城没什么区别。” 林逸感觉自己后背蹿过一道凉意。他想起昨晚对话框里那个黑猫头像,想起那张倒着的答题卡截图和那行字——“雷德王还有三个小时降临地球”。要不要告诉刘柯?林逸托着下巴思考着——算了,万一说完先把自己也抓起来了呢?等会又增没必要的麻烦。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到底还是被刘柯发现了。 “你有问题?”刘柯问。 “啊?啊,没,没有,”林逸飞速摇头,“就是有点好奇,这五大邪文,到底有多恐怖。” 刘柯看他一眼,没追问。他理了理思路,重新开口,语气更慢了些:“五大邪文都是十级以上的梗式。主要特征是传播速度——不需要媒介,不需要接触,只要有人把内容听完了看完了,感染就完成了。被感染的人会先陷入疯狂,然后在短时间内变成次生梗兽。”刘柯停了一会: “另外,有一种说法,如果有人能跟五大邪文达成适配——文章里的东西会变成现实。不过这是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就无从探究了。” 林逸脸上的表情介于“听懂了”和“根本没懂”之间。刘柯看着他这个样子,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子还没参加培训,等级分类还不知道。 “嗐,忘了你还没培训,”刘柯语气一松,又恢复成了那个吊儿郎当的声调,“那我现在提前给你上一课。梗兽和梗式都有等级,从一到十三,每三级划一个大区,从低到高用abcd四个字母代替。d级是一到三,c级是四到六,b是七到九,a是十到十二。至于十三——s级,除了史料上提过几笔,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 “而且调查员的abcd等级需要考核,像你这种新手一般都会在培训后确定等级,而老手则是可以通过收容梗兽来提高等级相应的工资也会提高。” 林逸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懂了,但又没完全懂。 刘柯正要继续往前走,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嗡嗡嗡,他掏出来一看,是宁霜。他朝林逸打了个“原地别动”的手势,走到走廊尽头,背过身接通。 “喂?” “老师,不好了。”电话那头宁霜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刘柯还是能听出电话那头人的焦急,“西边派出所辖区内出现了疑似次生梗兽,污染特征跟《止战之殇》完全吻合。” 刘柯眉头猛地一拧:“什么?!你通知boss没有?” “通知了,总部那边派了三名高级调查员,正在路上。但问题是——”宁霜顿了一下,这一下让刘柯的心提了起来,“那只梗兽现在不见了。” “不见了?!” “从现场追出去的痕迹突然断了,现在完全失去定位。你快过来一趟。” “等着,我马上到。”刘柯挂断电话,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朝林逸大步走来,几句话把情况说了一下——出了紧急事态,必须立刻赶往西边派出所。林逸目前没有掌握任何梗式,空有十级的耐绷适配值,对上梗兽连自保都做不到,带他去就是送死。所以,现在先送他回家。 林逸就这样被刘柯匆匆忙忙的塞进了那辆警车。 几十分钟之后,林逸跌跌撞撞地从警车后座爬下来,双腿发软,缓了足足好一会才站稳。他活了两辈子,头一回深切体会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整个路上刘柯主打一个过弯不减速,加速不看表,差点给他晃飞了。林逸扶着楼道的墙壁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坐刘柯的车了。 刘柯在确认他下了车,一把方向盘打到底,踩着油门一个急转,眨眼就消失在街角。 林逸扶着墙,又站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脚底下还是有点飘。好不容易摸回家门口,掏出钥匙拧开门锁,迈进门的一瞬间,林逸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是家的味道。他从来没觉得这间空荡荡的屋子这么让人安心过。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这才想起来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通知栏被各种消息塞满了,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消息全是他那些朋友发的,群里没什么异常,就是庞磊和盘贾陉在前几十分钟吐槽着自助餐厅的东西不好吃,仿佛今天上午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逸的手指往上划了一下,庞磊发的那张奶龙图片果然也没了——一条撤回的灰字提示都没有,就是凭空消失了。 林逸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关掉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 他没去问,他知道问也没用。既然梗式的能力千奇百怪,那失个忆、删掉一张照片、抹去几句聊天记录,估计也是轻轻松松。 林逸甩甩头,坐到桌子前,按亮电脑屏幕。桌面上的图标还是早上出门之前的样子。 右下角的qq图标突然跳了起来。一条好友验证消息弹窗。林逸皱了皱眉。 不会又是那个神经病吧? 他点开一看,果然熟悉的黑猫头像,备注信息空空荡荡。 还真是那个神人。昨天删了他,今天又给加回来了。 第八章: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林逸盯着那条好友验证消息,手指悬在鼠标上方,没点下去。 林逸在犹豫。这个“小猫”昨天凌晨莫名其妙给他发了篇《止战之殇》过来,撂下一句“就是你”就把他拉黑了,今天居然还有脸加回来。林逸十分确信这个小猫是来搞他心态的。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通过,对话框里已经先弹出了验证消息里的留言。 小猫:怎样? 怎样?什么怎样? 林逸皱起眉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停住。这家伙到底在说啥?生怕他听懂是吧。他想了想,决定先扔个问号过去看看。 零一:? 零一:你到底在说什么?不说正事我就拉黑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林逸正要关对话框,新消息进来了。 小猫:十年前的仇难道不报了吗? 林逸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十年前?他今年才十八,十年前他八岁,八岁的小学生能跟人结什么仇?再说了,他是个穿越者,这辈子的童年他过得明明白白,清清白白,绝对没有在外面惹过任何需要十年后来寻仇的事。 除非——这个“仇”是上辈子的。可上辈子的仇人怎么追到这儿来了?跨世界执法来了? 林逸意识到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猜谜,聊到明天早上也聊不出个所以然。他咬了咬牙,鼠标点下了“同意”。 好友申请已通过,现在你们可以聊天了。 通过之后的几秒内,对话框里一片死寂。林逸盯着那个黑猫头像,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主动加回来又不说话,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然后消息就来了。又是一张图片。 林逸点开,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赫然是一篇文章的截图,排版格式和昨天那篇《止战之殇》如出一辙。标题四个字——《煌煌天威》。 “这天我回到列车,想找点水喝,结果喝到了姬子的咖啡……” 林逸简单看一遍这个集齐所有元素的作文,他突然想起刘柯在收容陈列区里说的那番话。五大邪文,丢了两篇。一篇是《止战之殇》,那另一篇看来就是《煌煌天威》了。 两篇都在这人手里。能毫发无伤地从地下五十米的收容室里拿走十二级梗式,刘柯亲口说过,那实力不用多提。而现在这个人在加他好友,给他一篇一篇地发截图。为什么?图他什么? 林逸正在脑子里把所有的可能性思来想去,对面这时又甩过来一句话。 小猫:你想要跟它们共鸣吗? 林逸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住了。共鸣是啥?林逸想起刘柯在收容所里说的话:跟五大邪文达成适配,文章里的东西会变成现实。但适配跟共鸣概念不一样吧? 而且刘柯特意强调过,这些都只是听说,他也没有亲眼见过。 这该不会是那种“你想获得力量吗”的经典诈骗开局吧?可问题是,人家是真的有货。两篇邪文都在他手上,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而且如果对方真想害他,昨天发《止战之殇》的时候就已经能动手了,何必多此一举加回来呢? 他深吸一口气,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零一:想。 点击发送。 消息石沉大海。林逸等了五分钟,又等了五分钟,对话框里依旧安静。他看着自己那个孤零零的“想”挂在对话框最右边,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冤大头。 不是哥们,你真骗我啊! 林逸在心里把小猫的十八代祖宗挨个问候了一遍,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次想打点什么难听的话发过去,但每一次都按不下去。说到底,对面是个能把十二级邪文当pdf随便发的主儿。 万一自己骂人的话给他整红温了,顺着网线过来跟自己“友好交流”怎么办? 算了,忍了。死过一次的人,要学会控制情绪。 他退出qq,拿起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翻身躺倒在床上,点开了短视频。玩会手机吧,反正也没事干,刷几个视频分散一下注意力。 突然屏幕上的内容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是林逸想睡觉了,而是大脑要被人强行关机了一样。他努力眨了眨眼,发现没用——眼皮越来越沉。 然后林逸听到一阵奇异的音效。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认出了那个声音——是windows的关机音效。 林逸的身体软在床上,呼吸平稳,彻底睡死过去。 安静持续了大约十秒。 房间角落的衣柜门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衣黑口罩的身影从里面翻了出来。神秘人走到床边,低头端详了一下林逸毫无防备的睡脸,然后从怀里掏出两张折叠整齐的答题卡,干净利落地塞进了林逸的外套口袋里。 答题卡接触到林逸身体的瞬间,一股力量轰地从他身上炸开。那是两股截然不同又彼此纠缠的污染波动,在房间里掀起一阵肉眼看不见的狂风。 神秘人站在风暴中心,纹丝不动。他看着床上脸色逐渐扭曲、额头青筋暴起的林逸,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一样: “大狗狗。” 那股滔天的污染波动猛地一滞,开始慢慢地、不甘地往回缩。波动的幅度在减弱,林逸脸上的痛苦之色也跟着逐渐缓和,最终归于平静。 神秘人又等了几秒,确认林逸的呼吸回到了正常,才弯下腰从林逸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熟练地解开屏幕锁就像是解锁自己手机一样——点进设置,把屏幕时间往回拨了几个小时,直到上面赫然显示上午八点整。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放回原处,走到窗前拉开窗户。一阵风涌了进来,吹动了窗帘的一角。神秘人往外探了探身,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林逸,然后纵身翻了出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窗外的光线里。 不知过了多久。 林逸的意识像沉在深水里的鱼,一点点的往上浮。光线透过眼皮,带着上午才有的那种柔和。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房间里的一切都被照得明亮而安静——自己的天花板,自己的书桌,自己昨天没收拾的椅子。是自己家,没错。 林逸翻了个身,准备把脸埋进枕头里再睡个回笼觉。 然后一股冷意从背上窜上来。 不对,他是怎么睡着的? 林逸猛地弹起身子。他看了一眼窗外,晴空万里。他又抓起手机,屏幕上清楚地显示:8:13am。 八点?上午八点? 林逸呆坐在床上,脑子里有点转不过来。他试着回忆一下发生的事情——聚会遇见奶龙,被强行要求加入斗音收容基金会——细节多到不像梦能做到的。可是手机上显示的确实是今天上午八点,日期也是聚会的那个日期。 难道真是梦?奶龙、基金会,这全都是一场梦? 林逸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意外的轻松估计是因为自己太久没睡个好觉了吧。林逸甚至觉得自己现在比大年初一早上换新内裤还要舒服,浑身清爽。 他决定暂时不去纠结这是梦还是现实——因为林逸现在突然感觉特别渴。 他翻身下床,踩着拖鞋,拉开房门,习惯性地朝客厅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脚钉在了原地。 他家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 齐刘海,双马尾,身材娇小,穿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红色和服,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转过头来,和僵在房门口的林逸四目相对。 然后她微微一笑,但不知为何林逸从她的笑中看到了狡黠: “呀?醒了?” 第九章:乱套了,全乱了 林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在看清沙发上那团红色的身影之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没睡醒,我一定是没睡醒。游戏里的角色怎么能跑到现实里来呢? 沙发上的花火看见林逸僵硬地转过身,一副准备原路退回房间的模样,立马站了起来,三两步就凑到他跟前。 林逸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团红色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围着他好奇地转了一圈。 “小黑毛,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高?” 花火仰着头打量他。林逸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整整一个脑袋的女孩——活的,会说话的,还能围着他转圈。 “你……”林逸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口。 “干嘛?不认识我了?”花火脸上的笑意收了半分,换上一副疑惑的表情。 林逸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花火皱了皱眉,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正在努力思考”的脸,终于意识到他是真没认出来——或者说,是不敢认。她双手往胸前一抱,语气里多了点不耐烦的意味:“我是花火,你真不记得了?” 林逸感觉天塌了。就像你点了一份普通牛肉面,服务员端上来把你不吃牛肉的台词抢了,还给了你一枪。 “喂喂,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说话?”花火双手抱胸,歪着脑袋,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怎么,与花火大人的重逢让你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林逸终于把掉线的语言系统重新接了回去。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呃,你真是……花火?” “不然呢?”花火翻了个白眼,“难不成还是假的?” “呃……” 花火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趁他还在原地发愣,她轻巧地从他身侧绕了过去,径直走进了他刚才出来的那个房间。 林逸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抹红色的身影已经在他的房间里了。他猛地转身:“哎,你干嘛?” “还能干嘛?”花火头也不回,语气里飘来一丝挑衅的笑意,“我想看看小黑毛你的房间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她说到“奇怪的东西”几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 “你这么着急,不会……真有吧?” 花火也不等他回话,一个大跳直接进了房间正中央。床头的纸巾——正常。没叠的被子——正常。桌子上的电脑——正常,等等有电脑?那必须玩几把。 花火径直走向电脑桌,弯腰在机箱上摸索了一下,啪地按下开机键。一阵开机动画过后,桌面亮了起来。 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电脑里又没有什么见不得——等等不对。 我去!完了。 那个文件夹。那个十几个g的、分类清晰的学习资料。如果让花火翻到了,他的名声——虽然好像也没什么名声——但是没有也要保护自己珍贵的隐私啊!不行,必须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林逸正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方案,怎么来让她放弃看自己的电脑,这时花火的手已经点开了他桌面上的qq。 前面几个置顶,花火瞟了一眼头像,都是女的。她挑了挑眉——行啊小黑毛,海王是吧?结果点进去一看,聊天记录抬头就是一句“你个十八码的”。花火默默退出,行,男的,下一个。 她往下翻着,手指划过一个个聊天框。然后,一个名字让她的手指停住了——小猫。头像是一只黑猫。哎,这个感觉有乐子。 点进去,最显眼的是一张图片,点击放大。 “《煌煌天威》?” 林逸看见她点开那个对话框的瞬间,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然后花火就念出了屏幕上的文字。 “我搜罗诸界美女,与她们一一‘深入交流’……” 花火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家伙,这是林逸写的吗?那回去之后往她们中间一传,这乐子她都不敢想。 花火转过头,用一种非常微妙的眼神看了林逸一眼,嘴角挂着一个“你完蛋了”的弧度,然后又转回去继续往下看。 林逸知道,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毁灭吧,这个世界,连同他那十几个g的学习资料一起。 花火读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开始笑了,笑得上半身都在抖。读到后面,她直接捂住肚子笑出了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那动静已经可以蒸一蒸奶龙的地位了。 “小黑毛,这谁写的?太……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了屏幕。林逸看到她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拍照干什么?这东西拍下来,往外一传,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别!”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花火抬眼看了看他慌张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居然慌了吗?那看这反应——是林逸写的没跑了。有点意思,那她更得拍了。 “行吧行吧,我不拍了。”花火假装乖巧地把手机放了下来,还特意放在林逸能看到的位置。 林逸愣了一下。这么听话?不对劲。 花火突然抬手一指他身后,语气无比认真:“纳努克来了!” 林逸下意识地回头。等等,谁来了?纳努克?哪个纳努克——坏了我被算计了。 他转过去的那一瞬间,花火已经按下了快门。等他再面对她的时候,手机好好地收在她手里,花火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眨巴着眼睛看他,一脸纯良。 林逸看着她那个装乖的表情,叹了口气。算了,反正那东西也不是他写的,只要别乱传就行。 而且……林逸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女孩,这个花火怎么看都是真货。如果是真的花火,那她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花火本来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林逸会恼羞成怒,会扑上来抢她手机,她都想好回去之后怎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就说林逸饿太久了想要把她给那啥了,保证能让那些女的气一个月。结果他就叹了口气?太可恶了,一点乐子都不配合。 她抬头看向林逸,发现林逸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看,看我干什么?”花火一脸警惕的看着林逸,还用双手护住了自己。 “呃……” 两个人互相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好一阵子。 最后是林逸先开了口: “那个……花火,你是怎么来这个世界的?” 花火看着他,给林逸都给整害羞了。花火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不知道。我是突然被传送过来的。” 花火顿了顿:“我原本在列车上,跟平时一样。然后眼前突然一黑,脑子里被灌了一大堆东西,全是这个世界的设定。再睁眼,就坐在你家沙发上了。” 花火没有告诉林逸的是,她其实到这早得多。林逸那会儿睡得死沉死沉的,她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把能翻的都翻了一遍。 然后又跑到林逸的房间,看见睡的跟死猪一样的林逸,秉着不打扰别人睡觉的想法,转身打开了他的电脑 至于“学习资料”的文件夹。肯定看过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花火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更多的是一种惊喜。但是为什么学资料里没有我?火花的都有,凭什么? 可怜的林逸还在庆幸自己的学习资料应该没被发现,完全不知道早就被人从头到尾检阅过了。 “这样吗……”林逸若有所思。他想起了昏睡之前跟那个“小猫”的最后一条消息——“你想要跟他们共鸣吗?”他回了个“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但如果自己是被迫“共鸣”了《煌煌天威》,那花火的出现——难道真的是因为那篇文章? 对了,至于是不是共鸣了,只需要证明花火在《煌煌天威》里面不就行了,毕竟刘柯说过可以将里面的东西变为现实。 “花火,《煌煌天威》最后一句是什么来着?” 花火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自己刚看完的东西就来问我?但她还是张口念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 “花火,阿弥诺斯,晚上有你好受的,你给我等着……” 第十章:饿啊—— “花火,你觉得这个咋样?” 林逸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加绒外套,拎在手里抖了抖,冲花火晃了两下。外套的颜色倒是挺正常的,就是那厚度——怎么说呢,穿上之后原地过冬不成问题。 花火只看了一眼: “不要。现在是冬天吗?” 这还好吧?不是很厚啊……”林逸把衣服举到自己面前重新审视了一遍。 花火被他这副样子彻底整无语了,直接一肘子把他从衣柜前顶开,自己上手翻。 既然不知道要在这个世界待多久,那至少得穿得正常一点。她一边翻一边头也不回地问林逸家里有没有女生的衣服,林逸想了想,说自己老妹的应该还有几件塞在里头。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挤在衣柜前,一件一件的翻着。 翻了好一阵子,花火终于从一堆加绒、加厚、加棉的过冬物资里刨出两件能穿的——一件纯白落肩t恤,一条黑色百褶裙。她提着这两件战利品看了两眼,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转身进厕所换衣服去了。 林逸闲下来了,往床上一倒,掏出手机点开了熊大快跑。开玩笑,网上说说得了,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地玩上几把熊大快跑呢? “俺变得更强壮了!” 林逸心满意足地给自己的太空熊大升了一级,看着屏幕里那张憨厚的熊脸,正打算趁热跑一把,厕所门咔嗒一声开了。 “咋样?” 花火走到他面前,原地转了小半圈,裙摆轻轻扬了一下又落回去。 林逸抬起头,然后他的大脑很诚实地当机了两秒。落肩的白t恤领口微微往一边斜,露出一截黑色细肩带,搭上黑色的百褶裙。双马尾被她解了,长发软软地垂在肩上,竟然显出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感觉。 “确实挺不错的。”林逸说,这评价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规格了。 花火很满意这个反应。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衣服放哪?” “啊?哦,放你能找到的地方就行。” 花火又钻回了厕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重新出现在林逸房间里。她一屁股坐倒在床上,整个人往后一仰,裙子被空气托起来一角,露出了……底下的安全裤。 林逸的目光被那若隐若现的裙底吸引。可恶啊!居然是安全裤吗?不对,我家衣柜里什么时候有安全裤了? 看着躺在床上毫无形象地刷手机的花火,他捂了捂脸,决定暂时不去深究这个问题。 说起来,是哪个缺德的把他手机时间给改了?害得他刚醒来的时候真以为昨天的一切都是做梦。白白高兴了一场。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的某家医院里,那个神秘人躺在病床上,右腿从膝盖以下打了一圈厚厚的石膏,正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从林逸房间的窗户跳下去的时候,一切都很完美,唯一的意外是他忘了林逸家在二楼。 “阿秋——”神秘人突然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谁在念叨我?” 画面回到林逸的房间。 林逸瞥了眼手机屏幕,时间已经被花火的手机校准过来了——下午三点多,不是早上八点。屏幕上挂着好几条群消息。 。:@零一来不来打州? 。:帮盘贾陉扶一下贫。 林逸现在是真的没心思打游戏。刚准备回一个“不”,但字还没敲出去,脑子里忽然想到一个奇妙的点子——对啊,我这有个既能不打游戏还能搞他们的办法。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刷手机的花火。 这家伙是真的一点都不见外,把他床当自己床了,躺得那叫一个舒服。林逸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点,落在她搭在床沿的脚上,心里默默给了一个评价:合乎粥礼。被这踩一脚,死了也值口牙——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哎,花火,过来一下。” “干啥?”花火抬眼看他,满脸写着“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没啥,拍张照。” 花火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高度警觉模式:“你不会是要做那种事吧?” “你把我想成啥了?就拍张照,给我朋友炫耀一下有美女。” 花火脸上写着大大的“不信”,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床上爬起来,往他这边靠了靠。 “对,就这样——ok。” 然后花火就无语地看着林逸举着手机怼着她的脸一通拍。她还以为这家伙开窍了,要跟她拍个合照。结果你只拍我?就这? 林逸欣赏着手机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打开群聊,编辑,发送。 零一:(图片) 零一:懂?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去客厅接水喝了。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实际上是他懂自己那些朋友看到照片的反应了,怕被骂。 花火看了看被遗弃在床上的手机,又看了看林逸消失在客厅方向的背影,好奇地把手机捡了起来。屏幕上的群消息已经炸了。 。:? 。:我去nm的林逸你是不是十八码了? 伊尔三十五:6 dexter:我去这谁啊?这么好看 dexter:@零一 。:还能是谁?发出来肯定是他女朋友啊,林逸你个全价四万的,有没有同城代打? 伊尔三十五:有的兄弟有的 花火看着这些消息,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她想了想,决定给他们来点更劲爆的。按住语音键,凑近手机,刚准备发条语音。 客厅方向突然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声。 “我去——!” 花火光着脚从床上弹起来,踩着地板就往客厅跑。一跑进客厅,就看见林逸捂着喉咙,整个人弓着身子靠在饮水机旁边,脸上的五官痛苦地拧成了一团。 “水里……有毒!” 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在他的口腔里炸开——苦还有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味道,碾过他舌头上的每一个地方。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两个福瑞站在他面前,微笑着朝他挥手。 “林逸你咋了?” 花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林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淘汰音效: “饿啊——” 然后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十一章:哈基雷 “林逸……林逸,快起来呀……”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模模糊糊还有点炸麦。林逸艰难地睁开眼睛,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他脚下什么都没有。湛蓝的天空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云层在他下方缓慢地翻涌。 “卧槽!这是哪?” 他猛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悬空的双脚,又看了看四周。这给我干哪来了?我不是在家吗?不对——他记得自己去客厅接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在舌头上炸开,再然后花火是从房间里冲出来的脚步声,再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他现在是在天上?他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方向居然是一片城镇,街道和屋顶从上方倒挂下来。 正想着,脚底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林逸低头一看,一只巨大的白色怪兽从云层里破空而出,正朝着他飞过来。那怪兽的身体圆滚滚的,浑身覆盖着奶白色的鳞甲,脑袋跟烟头叔叔似的,像一根长了四肢的玉米棒子。 林逸认出了那个怪物,他曾经在动画里面见过——雷德王。 雷德王飞到林逸的面前,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子跟他四目相对,然后雷德王那张布满獠牙的嘴张开了。 “林逸,你醒了啊。” 还是个萝莉音。 林逸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从惊恐到震惊再到彻底无语的变化。为什么雷德王是萝莉音?谁给怪兽配的音? “林逸,我们的时间已经被压榨了。”雷德王那双圆眼睛盯着他,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虽然用这个声线说什么都像是在开玩笑。 林逸咽了口口水,僵硬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她继续。 “宇宙无穷,怪生缥缈,我从一无所有中来……” 呃,懂你意思 雷德王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以前的事,“自当归于虚无。但唯独只有汉堡,才能让我保有往下的执念。” 说着,她轻轻抬起一只短粗的手臂。一个汉堡凭空出现在她和林逸之间,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可是林逸,我的时间已经被压榨得没有多少了。所以,我想拜托你——保管我最后的汉堡。” 林逸看了看那个汉堡,又看了看雷德王那张有些逗的脸,突然提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疑问:“为什么你不自己去买一个呢?” 雷德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答案:“买的汉堡,虽然有自制牛肉多了份诚意,可是——却失去了那份最重要的预制感。” 好家伙。喜欢吃预制菜,难怪你这么舍不得。 “就连哈基堡都会变,还有什么不会变呢?”雷德王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双圆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所以我希望林逸你能代替我,将汉堡撤下大地,让世界的汉堡重新回到预制。我们的对话,估计要到此结束了,林逸。” 不要走。这三个字毫无来由地从林逸心底涌上来。他不认识雷德王,这是林逸和她的第一次见面。可是眼眶就是莫名其妙地酸了,然后眼泪止不住哗啦啦地往下掉。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死死的挤不出话了。 “不要为我而流泪,林逸。”雷德王的声音变得变轻了,“在最后的时刻,我会化作汉堡陪着你。所以——不要为我的离开感到害怕。” 她抬起手臂,将自己最后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注入那个悬浮的汉堡里。汉堡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而雷德王的身体从边缘开始,慢慢地、一点点地消散了。 “吃上一口汉堡,即使它干燥得发噎,但我会赶到你的身边……” “不——不要走,哈基雷——!” 林逸醒了,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海里还是梦里那个白色的残影。 门口传来动静。花火推门冲了进来,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问“发生什么事了”。她看着坐在床上、满脸泪水、嘴里还在喘粗气的林逸,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干嘛了?” 林逸没回答。他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林逸才缓过来,现在他才感觉到右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林逸拿出一看,一个汉堡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他盯着那个汉堡看了很久,然后开口询问花火: “花火……我睡了多久?” “半个小时吧。”花火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你咋了?喝水晕倒就算了,哈基雷是谁?都给你整哭了,这不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哈基雷……”林逸低头看着手里的汉堡,“应该是我的朋友吧。” 他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雷德王的记忆。但他能感觉到身体对这个名字的反应——那种酸涩的、想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是只有遇见阔别已久的熟人才会有的感觉。 花火看了他好一会儿。他这副茫然的样子,咋跟她刚出现在林逸家时这么像呢。 花火没追问——毕竟这家伙连她都忘了,再多忘一个什么哈基雷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她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把手机往林逸怀里一塞,语气里恢复了平常:“快回消息吧,你那帮朋友快把你骂死了。” 第十二章:舒嫩 林逸拿起花火塞进他怀里的手机,将手上的汉堡放到床头柜上。花火看到也只是挑了挑眉也没有多问,毕竟自己传送过来这么奇怪的事都没有解释,手里突然多出一个汉堡应该很正常吧? 屏幕一亮,群消息已经刷了十几条。他往上划了两下,基本都是对他的口诛笔伐,措辞之激烈,用情之深切,看得林逸都想要泪流满面了。 咋滴,好兄弟幸福了你们酸了是吧? 林逸他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还有些伤心的情绪烟消云散。这帮损友,真的是——但骂归骂,他倒是一点都不生气,毕竟三年好友这点事还不至于对这些好大儿发火。 正想着,屏幕突然一黑,一个陌生来电切了进来。林逸愣了一下,看了眼号码——本地的,可是他手机通讯录里没有存过这个号。花火听到动静,从旁边凑过来半个脑袋,发丝蹭得林逸的脸有点痒。 “谁打的?不会是你那帮朋友追过来骂你吧?” “不是他们,”林逸盯着屏幕上的号码,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一下,“这个电话我不认识。” “那就是诈骗电话呗。”花火下了结论,说完就把脑袋缩回去了。 林逸也觉得大概率是诈骗。但转念一想,万一是哪个认识的人换了手机号呢?万一是什么正经事呢?他咬了咬牙,在铃声断掉之前按下了接听。 “喂?是林逸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 林逸愣了一秒,然后从记忆里把这个声音匹配上了:“刘柯?” “对,是我,林逸。” 林逸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他怎么搞到我电话的?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给他留过号码吧?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知道你电话的?”刘柯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林逸老实承认。 “哈哈,这个回头告诉你。但是现在有个紧急通知——”刘柯的语气陡然沉下来,“那只由《止战之殇》感染的次生梗兽,跑到你的小区里了。看扩散趋势,已经开始感染小区里的人了。” 林逸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想起了那个梦——湛蓝天空下那只萝莉音雷德王。她不是已经……消失了吗?他亲眼看着她化作光点消散的,连最后一个汉堡都托付给他了。可为什么还会有感染? “林逸?林逸,你在听吗?”刘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花火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林逸才猛的回神:“啊啊,我在,刚才走神了……” “唉,你这家伙。”刘柯叹了口气,语气里掺了几分无奈,“算了,你现在在家里老实呆着别乱跑。我们已经通知总部了,马上会有两个高级调查员到你那边。” “那你呢?刘柯。”林逸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问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刘柯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我吗?我、宁霜还有另一位高级调查员要处理这边的感染源,暂时赶不过去。你小子担心我?” “呃……”林逸被噎了一下。 “你这家伙咋跟宁霜一样呢?那就这样吧,我先挂了,这边要开工了。” 电话挂断了。林逸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眉头拧了起来。他有一点想不通。主角雷德王消失了,按照正常逻辑,由她衍生出来的能力、感染都应该跟着失效才对。可刘柯说感染还在扩散这不符合逻辑啊? 他转头,发现花火正托着下巴看他,眼神里写着“我有问题”。林逸想了想,便简单给她补了一下前情提要——刘柯是谁,次生梗兽是什么,《止战之殇》又是怎么回事。花火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听懂了?” “差不多吧。”花火的语气很平淡,但她的眼睛没有在看他——她在看窗外,至于在想什么林逸无从知道。 林逸起身去关窗户。走到窗前他才注意到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他伸手把窗户拉上,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窗户什么时候开的?但转念一想,花火在家待了那么久,说不定是她开的,便也没往心里去。 插销扣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身朝还窝在床上的花火问道:“对了,你的能力还能不能用?” “不知道哎,没用过呢。”花火把手里的手机翻了个面,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能略微感觉到力量还在,就是好像变弱了。” 林逸点了点头。削弱了才正常——不削弱的话,崩铁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爆星级别的,那这世界还怎么玩?直接大结局得了。林逸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便顺嘴说了出来:“你要不对着我试一下能不能用?” 花火翻了个白眼:“连喝水都能晕倒的人,等会儿被我技能秒了怎么办?” “呃……喝水那是个意外!有人往里面下毒!”林逸的声音拔高了但但底气明显不足。 “呵呵。”花火给了他一个“你看我信吗”的表情,然后心安理得地又躺回床上,重新举起手机。 林逸无奈地收回目光。反正等会儿会来两个高级调查员,高级的,光听名字就比刘柯高一个档次,应该能搞定。说到这个,他还真有点好奇高级调查员是什么样的。刘柯已经是七级了,高级得是什么级别?九级?十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那张工作卡自从塞进去之后就一直没拿出来过。他把卡片掏出来,翻了个面,在卡面最底下一行找到了几个字:实习调查员。 好家伙,实习的。 “这是啥?”花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无声无息地凑到了他身边,给林逸吓得差点把卡甩出去。 “卧槽!你走路没声的啊?” “这么大惊小怪干嘛,基操勿六。”花火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目光已经从他手上的工作卡上移开了——显然这玩意儿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她慢吞吞地又爬回了床上。 林逸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她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底白净净的,难怪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逸赶紧收回视线怕被发现,在把工作卡重新揣回兜里,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多一点。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发沉了。 晚上七点多。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林逸没有收到刘柯的任何消息。 他不知道那两个高级调查员到底开展工作了没有。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现在很无聊,而且他的床正在被一个一米五几的合法双马尾萝莉占领着。 “你往那边去去好不好,我都快掉下去了。”林逸半边身子悬在床沿外面,抬头朝花火发出最诚恳的请求。 这家伙,叫她去隔壁房间睡她偏不,非要窝在他这张单人床上。至于孤男寡女躺同一张床会不会擦枪走火——开玩笑,他林逸两世为人,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你这不是还有很多空间吗?”花火专注着看视频连眼睛都没抬。 林逸低头看了看自己悬在床沿外的那半条腿,又看了看花火身后那片被她娇小身躯霸占的广阔疆域,陷入了沉默。单人床,一个人睡刚好有余,两个人睡就变成了床位争夺战。 “我都快被挤下去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的恳切。 “哎,麻烦。”花火终于不情不愿地挪了挪屁股,给他腾出了大概一本书宽的空间。林逸抓住这个机会赶紧往里挪了半寸,勉强让自己的重心移回到床内。 与此同时,小区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车门打开,从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这人从头黑到脚——黑衣服,黑裤子,连脸都是黑的,不是肤色,是真的看不清。后座的门也开了,下来另一个人,打扮就正常多了,至少能看清脸——戴着一副方框墨镜,大晚上戴墨镜,也不知是什么癖好。 墨镜男活动了一下脖子,仰头看着小区里一排排亮着灯的窗户,嘴角慢慢弯起来: “可以开始了吧,现在的我,十分舒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