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带崽死遁后,大将军悔疯了》 第一卷 第1章 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深冬的风裹着寒意,从将军府的角门灌进来。 云昭蹲在冰冷的石阶上,双手浸在木盆里,一下一下搓着衣裳。 盆中的水早已凉透,她十指冻得通红,关节处甚至裂开了几道口子,碰到水就是一阵刺骨的疼。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八个月的身孕让她腰酸背痛,双腿浮肿得厉害,蹲久了便是一阵眩晕。 她撑着石阶想换个姿势,腹中的孩子却不安分地踢了一下,疼得她闷哼出声。 “慢死了!几件衣裳洗这么久?” 旁边一个婆子正躺在椅子上嗑瓜子,瞥了她一眼,嘴里嘟囔着,“一个通房丫头,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洗个衣裳都磨磨蹭蹭。” 云昭低着头,没有反驳。 顾时樾回京已经一个月,却一次也没踏足过她的偏院。 她知道,他太忙了。 可这一个月,她深刻明白了,什么叫见风使舵,什么叫身份低微、人比草贱。 “嘶……” 腹中又传来一阵抽痛,云昭回过神,手上的衣裳不知何时已经被搓得变了形。 她放下衣裳,扶着石阶站起身,双腿麻木得几乎站不稳。 “嬷嬷,”她看向那个嗑瓜子的婆子,“我这两日腹中总是不适,能不能劳烦嬷嬷找人去帮我抓一副安胎药?” 婆子吐掉嘴里的瓜子壳,瞥了她一眼,嗤笑道,“安胎药?姑娘,你没看见府里忙成什么样了?老夫人在操持将军的婚事,下人们都在跑前跑后,谁有工夫去给你买药?” 云昭咬了咬唇,“可我的肚子实在是难受……” “难受又怎样?”婆子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姑娘,我劝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将军跟苏小姐就要成亲了,正正经经的少夫人马上就进门,你一个通房,生不生得出孩子,谁在乎?” 说完,婆子不屑的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云昭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在乎那些冷言冷语,可孩子是她的命。 她肚子里是顾时樾的孩子,是顾家的血脉,难道顾时樾真的会不管吗? 她不相信。 云昭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一步步往顾时樾的院子走去。 她的腿肿得厉害,每一步都走得艰难,穿过回廊时,她不得不扶着墙缓一缓。 她休息了一会儿,正要继续走,却听见前面拐角处传来说话声。 是老夫人和顾时樾。 “樾儿,你跟婉清的婚期定了,这事你得有个决断。”老夫人的声音满是威严。 “什么决断?”顾时樾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偏院大着肚子那个。”老夫人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麻烦事儿,“我思来想去,这孩子生下来不能留在她身边,毕竟是第一个孩子,一个通房生的,说出去也不好听。等孩子生下来,就送到婉清那里养,记在婉清名下。” 云昭的脚步钉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了。 老夫人继续说道,“至于她……便处理了吧,省的婉清心中芥蒂,这样对孩子也好。” 她叹了一口气,“当年,你一直在边关,跟婉清的亲事迟迟定不下来,我也是心急,才送了人过去。现在呀,真是后悔了。” 长久的沉默。 云昭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等着,等着顾时樾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容我想想”。 片刻后,顾时樾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祖母说的是。”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利刃插进了云昭心里。 老夫人明显很满意,最后又叮嘱了一句,“不过这件事先不告诉婉清,他们尚书府当年一直拖延亲事,现在也要让他们急一急。” “听祖母安排。” 云昭想立刻离开,却迈不动腿,只能死死扶着墙,指甲在墙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腹中的孩子像是感知到了母亲的绝望,猛地踢了一下,剧烈的疼痛从腹部蔓延到全身。 冷。 她从没觉得将军府的风这么冷过。 一年前,云昭只是一个外院的洒扫丫头,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去边关伺候少将军。 那时候她母亲病重在床,弟弟的束脩还欠着三个月,生活早已捉襟见肘。 赵嬷嬷说,老夫人承诺去了边关就给一百两的安家费,若是怀了将军的孩子,再给二百两。 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对云昭来说就是救命钱。 她没多想就答应了。 一同去的还有两个丫头,一个是老夫人房里的大丫鬟春桃,生得端庄大方;另一个是顾时樾在府中的贴身丫鬟蝶儿,样貌更是没得挑。 只有她,最不起眼。 云昭没抱什么指望,一百两银子已经送到了母亲手上,够买药,够弟弟交束脩,就算到了边关让她当牛做马,她也认了。 可没想到,到了边关,竟是她入了顾时樾的眼。 边疆的日子,是云昭从不敢想象的美好。 顾时樾教她骑马、写字,夜夜抱着她入睡,甚至允许她跟着军医学习医术。 后来,她怀了孕,就回京养胎。 当时云昭甚至天真地以为,自己遇到了值得托付一生的良人。 直到一个月前,顾时樾凯旋,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对她不闻不问,她本以为他只是公务繁忙…… 云昭终于明白了,在边疆那些温存,那些温柔,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他是将军,她是通房。 他在边疆需要慰藉,而她刚好在那里。 仅此而已。 她以为遇到了良人,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依靠,以为孩子是他们共同的期待。 可原来,在顾时樾眼里,在这个将军府里,她不过是个可以用完就丢的生育工具。 现在,她即将失去价值,甚至成为累赘,他们就要毫不犹豫的除掉她。 云昭松开手,转身,一步步往回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可她已经分不清是身体的疼,还是心口的疼。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回到偏院,她关上房门,滑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护着肚子。 “娘是不是……”她低声对腹中的孩子说,声音嘶哑,“太傻了。”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 这一个月受到的各种冷待和委屈,都不及顾时樾那两句话给她的重击。 与此同时,回廊处,老夫人已经离开。 副将周放忍不住低声问道,“将军,您……真的要除掉云姑娘?” 他有些无法相信,毕竟在边疆时,将军对云姑娘那么好。 顾时樾看了他一眼,心中盘算着,回京已经一个月,是时候去看看她了。 …… 云昭在地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她看着铜镜中憔悴不堪的自己,眼神却一点点变得清明而决绝。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快有人推门进来了。 竟然是顾时樾。 第一卷 第5章 你到底还要不要命了 入夜之后,偏院忽然热闹起来。 云昭躺在床上,听见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然后是杂沓的脚步声和搬动东西的动静。 有人送来了新炭、棉被、吃食,还有药材。 顾明远临走的时候说过,顾时樾承诺了会多分些心思给偏院。 可云昭心里没有半分起伏。 她知道,这些东西不是给她,是给她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一旦落地,她的下场,无法更改。 外间传来蝶儿和婆子大声说话的声音,丝毫没有避讳她在内室。 “哟,这么多好东西,可便宜某人了。”蝶儿的声音尖刻又张扬,“有的人真是不要脸,仗着自己肚子里那块肉,就会作威作福,装病博同情。” 她说完嘿嘿笑了两声,再次放大声音,故意让云昭听得清清楚楚。 “可我听说啊,这孩子生下来,也是要送给苏小姐养的。到时候,不知道某人要怎么办?” 婆子嗤笑一声,“能生下来再说吧。老夫人和将军若是真在意这孩子,今天的事儿能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吗?” 云昭用力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过了一会儿,蝶儿端着一碗药掀帘进来,碗沿上还沾着药渣,药已经凉透了。 “喏,赶紧喝了吧。”蝶儿把碗往床头一搁,语气敷衍,“省得到时候孩子再出问题,又要赖在我身上。” 云昭瞪了蝶儿一眼,却也知道,生气没用,蝶儿现在敢这么对她,是因为顾时樾的纵容。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碗,冰冷的药汁入喉,苦得让人作呕,她却一滴不剩地喝完。 为了孩子,再苦也得喝。 夜里,云昭蜷缩在床上,依旧盖着旧被,冷得发抖。 炭盆就在地中间,可蝶儿和婆子把最好的银丝炭都拿走了,只给她留了几块劣质的黑炭,燃烧时冒着呛人的浓烟,呛得她咳个不停。 后半夜,炭火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 她盖了两层被子,脚还是凉的,浑身止不住地打战。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不安,时不时踢动一下,让她更加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早,云昭被饿醒了,扶着墙走到外间,想找点吃的,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 “哟,起来了?”婆子打着哈欠从隔壁出来,看见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正好,院子里那盆衣裳还没洗,你去洗了吧。” 云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昨日差点小产,太医说要卧床静养……” “静养?”婆子嗤笑一声,“你昨晚不是躺了一夜吗?差不多的了,活儿越积越多,你想让谁帮你干?” 云昭咬了咬牙,没有争辩。 她不是不想争,是知道争了也没用。 她蹒跚着走到院子里,蹲下身,将双手浸入冰冷的水中。 刚搓了两下衣裳,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转。 她甚至来不及喊出声,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 再醒来时,入目的又是那张熟悉的温润面孔。 顾明远坐在床前,眉头紧锁,手指搭在她腕上,神色凝重。 见她睁眼,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你晕倒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这么冷的天,在外面用冷水洗衣服,你到底还要不要命了?” 云昭扯了扯嘴角,想说话,嗓子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顾明远端过一杯温水,扶着她喝了两口,她才缓过一口气来。 “大哥已经让人处理了那个婆子,”顾明远放下杯子,语气难得带了几分冷意,“她实在是该死。” 云昭没有说话。 处理了又能怎么样? 处理了张三还有李四、王二……从老夫人和顾时樾决定将来要处死她的那天起,这里就是龙潭虎穴了。 她想活,只能逃。 顾明远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明白了她在想什么,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顾太医。”云昭撑着床沿坐起来,让顾明远打开柜子,拿出了她整理好的东西,“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顾明远定睛一看,是几匹布料、两支银簪和一对玉镯子,成色不算顶好,但也值些银子。 “我想请你……帮我卖掉这些东西。”云昭的声音有些艰涩。 顾明远一怔,抬头看她,“你缺银子?” 云昭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想换些银子,以后方便打点丫鬟婆子,让他们伺候得用心些。如今我身子不争气,出不了府,只能麻烦你了。” 当然,打点下人是假,可她只能这么说。 顾明远看着那双低垂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她没有说实话,但他没有追问。 他取了自己的钱袋子,递了过去,“你需要多少?这些先拿着,不够我回去给你拿。” 云昭摇头,将钱袋推了回去,“顾太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无功不受禄。你肯帮我卖掉这些,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顾明远沉默了片刻,将钱袋子收好,语气温和却坚定,“那我帮你卖了,回头把银子送来。” 云昭终于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多谢顾太医。” 傍晚时分,顾明远刚走没多久,院门又被推开了。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一前一后走进来,手里捧着干净的被褥和热腾腾的吃食。 她们身后,是顾时樾。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整个人气宇轩昂,与这间破败的偏院格格不入。 云昭撑着身子要行礼,顾时樾抬手制止了。 “不必了。”他在床边坐下,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两个婆子是军中的,留下照顾你,有什么事吩咐她们去做。” 云昭垂眸道,“多谢将军。” 顾时樾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可他刚一张嘴,就见蝶儿从外面跑了进来。 “将军,将军,不好了!”蝶儿满脸慌张,“苏小姐落水了!” 顾时樾站起身,脸色阴沉了几分。 “你安心养着。”他按了按云昭的肩膀,随后向外走去,边走边问,“怎么回事?苏小姐现在在哪里?” “在前院的花园里,已经救上来了,但受了惊吓,一直在哭……” 声音越来越远,顾时樾带着人离开了。 云昭靠在床上,听着那些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缓缓浮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第一卷 第11章 她的底子比他想得要好 “顾太医。”云昭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你怎么又来了?我的烧已经退了。” 顾明远看着她在阳光下略显苍白的面庞,心中微微一叹。 她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以前更淡了,总有种愁云密布的感觉。 “来复诊。”他随口说着,跟着她走进屋,照例给她把了脉,确认胎像安稳之后,才放下心来。 云昭收回手,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她心里一直在盘算一件事,想了几天了,始终拿不定主意。 没想到今日顾明远又来了,她忽然觉得,也许这是上天的意思。 “顾太医,”云昭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顾明远看着她,“你说。” “我想回家看看。”云昭的声音很轻,“我娘身体不好,我弟弟还小,我回京后只见过他们一次……” 顾明远笑了笑,不以为意道,“行呀,这事你可以跟大哥说,你身子重,想回家看看,让大哥给你安排车马。” 云昭摇了摇头,垂下眼帘,“将军最近在忙大婚的事,我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让他分心。而且……若是让老夫人知道了,只怕又要多想。我只是想悄悄地回去看一眼,看完就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顾明远,眼中带着一丝恳求,“顾太医,你送我回去好不好?就半天,看一眼说几句话就回来。” 没想到顾明远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行,这种小事儿没什么麻烦,明日,我安排马车亲自送你回去。” “顾太医,太谢谢你了。”云昭红了眼眶。 或许这对顾明远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对她来说,她真的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云昭就醒了。 她几乎没有睡,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回家要跟母亲说什么,交代什么,母亲的病不知道好没好,弟弟的学习肯定又要耽误一阵子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来,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深吸一口气,才推开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两个婆子还没起,只有几只麻雀在檐下叽叽喳喳。 云昭小心翼翼地穿过院子,从偏门溜了出去。 出了偏门,是一条窄巷,巷口停着一辆青帷马车,朴素得不打眼。 顾明远站在马车旁,正抬头看着天色,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朝她微微一笑。 “来了?” 云昭快步走过去,脸上漾开一抹真心的笑意,“顾太医,麻烦你了。” “说了别叫顾太医,叫我明远就好。”他伸手扶她上了马车,动作轻柔。 云昭上了车,在铺了厚厚棉垫的座位上坐好。 顾明远随后上来,坐在对面。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出了将军府的巷子,云昭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街景一点一点变得鲜活起来,心跳地越来越快。 如果能就这么远走高飞就好了,但她不敢,她不能害了顾明远。 “顾太医……明远,”云昭放下车帘,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这次真的谢谢你,可惜……我没什么能报答你。” 顾明远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本书,不在意地说,“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云昭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却涌起一阵愧疚。 她现在只是让他帮忙送回家一趟,可将来……她是打算逃跑的。 若是将来她真的逃了,今日这些事会不会牵连到他?将军府的人会不会说是顾明远帮她跑的?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片刻,低声道,“明远,我……我很抱歉。今天的事,若是被将军知道了,只怕会连累你。” 顾明远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云姑娘,你太小心翼翼了。不过是回家看看母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算大哥知道了,也没什么好责怪的。” 云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哪里知道,她心里装着的,远不止“回家看看”这么简单。 顾明远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她还在担心,便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翻开手中的书,不再多言,给她留出安静的空间。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安静下来。 云昭的目光无意间落在顾明远手中的书上,封面上写了几个字,似乎有伤寒两个字。 她微微伸直了脖子,多看了两眼。 “这是医书?” 顾明远抬起眼,见她好奇,笑着点了点头,“《伤寒杂病论》,太医院的藏本,外面看不到的。” 云昭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她又抬了抬头,紧紧盯着书,似乎想看清上面的内容。 “你懂医术?”顾明远见她这幅样子,有些意外。 “学过一点点。”云昭点了点头,“在边疆的时候,军医赵老教过我一些,不过时间有限,我学的并不多。” 说到最后,她语气明显有些遗憾。 顾明远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中带着几分惊喜和欣赏。 “赵老我是知道的,顾家军的军医,医术了得,就是脾气有些古怪,他愿意教你,说明你有天赋。” 他说着,拿着医书从对面坐到了云昭身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语气带着几分兴奋,“这本书确实值得一看,你看这个方子,和平时治疗伤寒的方子很像,但换了三味药,功效就完全不同了……” 云昭认真地听着,不时问上一两句。 顾明远见她一点就通,心中暗暗惊讶,她的底子比他想的好得多,思路清晰,举一反三,根本不像是只学过一点皮毛的人。 两人凑在一起看书的模样,亲密而又自然。 谁都没有注意到,马车驶过一条小巷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云昭和顾明远都来不及反应,身体向前一倾,顾明远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子。 “怎么回事?”顾明远皱眉,正要掀开车帘查看,车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第一卷 第12章 提醒众人这里面分明有鬼 车门被人打开,刺目的阳光涌进来。 云昭眯了眯眼,等看清来人,瞳孔骤然一缩。 周放站在车门外,面色有些难看。 他的身后,顾时樾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冷峻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却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进车厢里。 他的视线落在顾明远扶着云昭肩膀的手上,又落在两人紧挨着的坐姿上,眸光微微一沉。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云昭的心跳得像擂鼓,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哥……”顾明远率先开口,声音还算镇定。 顾时樾没有看他,目光一直锁在云昭脸上,声音冷得像冰,“回府。” 车夫不敢违抗,应了一声,调转马头。 顾明远皱起眉头,扶着云昭坐稳,自己下了马车。 “大哥,”他走到顾时樾马前,仰头看着他,“是我带云姑娘出来的。她想回家看看母亲,我正好休沐,便顺路送她一程,这有什么不妥吗?” 顾时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她想回家,可以跟我说。你一个外男,带着大哥的通房出府,你觉得妥当?” 顾明远神色微变,还想说什么,顾时樾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回去再说。”顾时樾抖了抖手里的缰绳,率先离开了。 顾明远站在原地,看着顾时樾冷硬的背影渐行渐远,轻轻叹了口气。 他回到马车旁,掀开车帘,对里面脸色苍白的云昭低声说,“别怕,不会有事。” 云昭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对不起,连累你了。” 顾明远摇了摇头,放下车帘,转身骑上了旁边的马。 马车一路驶回将军府。 云昭被婆子扶着下来,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群人。 老夫人立在正中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婉清站在老夫人身旁,一袭水红色衣衫,亭亭玉立,神情间带着几分得意。 顾时樾站在老夫人另一侧,神色凝重。 “奴婢见过老夫人、将军、苏小姐。”云昭上前,福了福身子,声音忍不住发抖。 苏婉清的目光在云昭和顾明远身上扫过,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道……云姑娘是被顾太医接走的?”她掩住嘴,声音带着几分懊恼,“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哄骗了云姑娘出府,担心出事,才让人赶紧去告诉老夫人和将军。早知道是顾太医的马车,我就不多这个事了。” 她有些抱歉的看着老夫人,“老夫人,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顾太医的马车,您看这事闹的……”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赞赏,“你做得对。一个通房丫头,大着肚子跟着外男出门,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云昭,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明远,冷冷地哼了一声。 “都进去。家丑不可外扬,别在门口丢人现眼。” 苏婉清乖巧地扶着老夫人转身进府,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云昭,眼神越发得意。 那天听了春桃的话,她就让蝶儿留意云昭和顾明远的动向,没想到竟然看见两人私下一起离开将军府。 真是不知死活。 很快,众人进了前厅。 老夫人一坐定,目光便如刀子般剜向云昭,冷声喝道,“跪下。” 云昭身子一颤,扶着肚子便要往下跪,可她膝盖刚弯下去,腹中的孩子便踢了一下,疼得她脸色发白。 “祖母,”顾明远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云姑娘的身子实在不方便跪。她前几日才晕倒过,胎像好不容易稳住了,再这么折腾,只怕……” “只怕什么?”老夫人冷冷地打断他,“我还没说你,你倒自己急着站出来了?” 顾明远神色一僵,却还是没有退开,正要再开口,一直沉默的顾时樾忽然出了声。 “祖母,算了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婉清站在老夫人身边,见状立刻扶着老夫人的手臂,柔声道,“老夫人,云姑娘毕竟有孕在身,您大人大量,就算再生她的气,也先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吧。” 老夫人哼了一声,“就因为你们一个个都这样,她才这样胆大妄为。” 到底没再逼迫云昭跪下。 苏婉清会意,转头吩咐丫鬟,“给云姑娘搬个凳子来。” 她一番表现体贴大方,既给了老夫人台阶,又显得自己宽厚大度。 春桃搬来一个圆凳,放在下首。 云昭垂着眼帘,低声道,“多谢老夫人,多谢苏小姐。” 说完才慢慢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老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从云昭脸上扫过,又落在顾明远身上。 “说吧,怎么回事?”她放下茶盏,面容满是威严。 顾明远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被老夫人瞪了一眼。 “你闭嘴。她有嘴,让她自己说。” 云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回老夫人,这件事不怪顾太医。”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是奴婢的错。奴婢思念母亲和弟弟,想回家看看,却知道将军事务繁忙,不敢叨扰,便斗胆求了顾太医帮忙,送奴婢回家看一眼。” 她顿了顿,又低下头去,“奴婢知道错了。老夫人和将军要罚,就罚奴婢一个人吧,顾太医只是好心帮忙,与他无关。” 顾时樾坐在老夫人下首,手里捏着一盏茶,没有喝,目光落在云昭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他想起方才马车上两人凑在一起看书、肩膀挨着肩膀的模样,心头莫名浮上一层薄薄的阴翳。 苏婉清始终偷偷注意着顾时樾,见状她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又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云姑娘想回家看看母亲和弟弟,也是人之常情。”她轻声细语,像是在替云昭开脱,“只是……回娘家怎么起得这么早?天还没大亮就出门了,也不跟府里任何人说一声,这样实在是让人担心。”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本是好意,怕你被人哄骗了,如今倒显得我多事了。” 一番话,明面上是自责,暗地里却是在提醒所有人,云昭是偷偷摸摸走的,躲着所有人,这里面分明有鬼。 第一卷 第13章 大哥好像跟从前不一样了 云昭低着头,嘴唇微微发白。 “苏小姐说的是。”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回来的路上,她自然考虑过如何应答,“是奴婢考虑不周,只想早点回去,好多陪母亲和弟弟说说话,没想那么多。” 老夫人重重地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脆响。 “没想那么多?”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肚子里怀着顾家的骨肉,大着肚子偷偷摸摸往外跑,你跟我说没想那么多?若是路上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云昭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你可真是不知好歹。”老夫人越说越气,“府里哪点亏待你了?吃穿用度哪样少了你的?你倒好,不感恩也就罢了,还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云昭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涩涩的,“是奴婢的错,奴婢知错,请老夫人责罚。” 顾明远在一旁听着,眉头越拧越紧。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祖母,云姑娘的胎儿虽然稳住了,但她最近几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又快要临盆,心中思念家人也情有可原。” 老夫人转头看着他,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明远,你倒是处处替她说话。”她的语气沉了下来,“我知道你是太医,见了病人就心软,但云昭是你大哥的通房,你难道不懂避嫌二字?” 老夫人随即开口道,“以后她的身子,我会安排府医照看,就不劳烦你了。” 顾明远脸色微变,“祖母,云姑娘的情况我最清楚……”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老夫人不容置疑地摆了摆手,“你一个外男,总往偏院跑,传出去像什么话?” 顾明远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老夫人那双冷硬的眼睛,他知道此事无法更改。 他看了云昭一眼,云昭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行了,”老夫人挥了挥手,目光转向云昭,“你回去吧。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踏出偏院半步。好好在屋里待着,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云昭缓缓站起身,福了福身,声音有些发飘,“是,奴婢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出了前厅,寒风吹过来,她才发觉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前厅里,老夫人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一大早就不让人消停。” 苏婉清连忙矮下身子,轻轻替她揉着肩膀,声音软糯,“老夫人别气了,云姑娘也是一时糊涂。您消消气,婉清今日留下来陪您说说话可好?” 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拍了拍她的手,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你贴心。” 苏婉清莞尔一笑,她没想到云昭只是被禁步偏院,说到底还是因为肚子里那个种,不过……没了顾明远,云昭的种还能保住几日? 顾时樾和顾明远一同出了前厅。 穿过回廊时,四下无人,顾明远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顾时樾。 “大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甘,“你不觉得今日的事,对云姑娘不公平吗?” 顾时樾负手站着,侧过头看他,眉眼淡淡,“哪里不公平?” “她怀着你的孩子,想回家看一眼母亲和弟弟,不敢麻烦你,只能求我帮忙,这有什么错?”顾明远的情绪不禁有些激动。 顾时樾的目光沉了下来,盯着顾明远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二弟,”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确实很关心云昭啊。” 顾明远站在原地,看着顾时樾走远,胸口憋着一口气。 他快步追了上去,拦在顾时樾面前,声音有些发硬,“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顾时樾停下脚步,看着他。 顾明远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云姑娘是我的病人,我只是想照顾好她,让她顺利生下孩子。仅此而已。大哥若觉得我有什么别的心思,尽管直说。” 回廊下安静了片刻。 顾时樾看着他脸上那副又急又气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行了,”他伸手拍了拍顾明远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兄长特有的随意,“大哥相信你。” 顾明远怔了一下。 “大哥方才的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字面意思。”顾时樾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来,“你很关心云昭,这是好事,大哥很满意。” 顾明远眉头微蹙,有些摸不透他的用意。 顾时樾收回手,声音压低了半分,“所以,接下来,大哥希望你能继续照顾云昭。” 顾明远愣住了。 “可是祖母方才不是说……”他顿了顿,“她老人家已经吩咐了,我若再往偏院跑,只怕会惹祖母不高兴。” 顾时樾看着他,目光幽深,“祖母那边,我自有安排。你只管照常去看她,该诊脉诊脉,该开方开方。” 顾明远沉默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大哥的意思是……”他压低了声音,“明面上让府医去,暗地里还是我来?” 顾时樾点了点头,随后又嘱咐了一句,“如果云昭问起来,你不必说是我的意思。” “这是你我的约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就连云昭那边,都不必说。” 顾明远心中一凛,随即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大哥还是很在意云昭吧? 明面上不闻不问,连句软话都没有,暗地里却默默安排好一切。 只是为什么不让云昭知道的? 顾明远想不明白,但他可以肯定一件事,大哥对云昭,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冷漠。 “好。”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大哥放心,云姑娘有任何需要,我一定随叫随到。” 顾时樾“嗯”了一声,侧过身,“回去吧。” 顾明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沿着回廊往外走。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时樾还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寒风吹起他的衣袍,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顾明远轻轻叹了口气,大步离去。 大哥这次凯旋,好像跟从前不一样了。 莫名的,他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一样。 第一卷 第15章 不能让云昭得逞 送走母亲和弟弟之后,云昭夜里辗转反侧。 银子的事暂时不用愁了,可怎么逃出去? 今日顾明远的马车才走出去几个巷子就被拦住……应该是蝶儿跟苏婉清告的密。 云昭清晰地意识到,不把蝶儿弄走,她什么都做不了。 可怎么才能把蝶儿赶走? 云昭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她身份太低微,没权利赶走蝶儿,老夫人和顾时樾也不会听她的,只有一个办法……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伸手轻轻抚了抚。 她唯一能利用的,就是肚子里这个孩子。 老夫人和顾时樾虽然不在意她,但还在意她肚子里的顾家骨肉,若是有人要害这个孩子,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这是她手里唯一的一张牌。 云昭的嘴唇微微发抖,手心覆在腹部,感受着孩子偶尔的踢动,眼眶渐渐泛红。 “孩子,”她的声音不禁哽咽,“你会帮娘的对不对?” 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第二天一早,云昭在院子里慢慢溜达,忽然,她眼睛一亮,注意力被墙角的几株草药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种寒凉的草药,她在边疆的时候见过,军医赵老说这种草药孕妇沾了轻则胎动不安,重则小产。 云昭趁没人注意,赶紧摘了几片叶子,藏在了袖子里。 她心跳如雷。 办法有了,可具体怎么操作她却拿不准。 用量轻了,身体不会有太大反应,骗不过府医;用量重了,孩子真的会出事。 她心事重重地回了房间。 没想到天黑的时候,顾明远来了,还拿了几本医书。 “明远?你怎么来了?”云昭喜出望外,却又忍不住担心,“老夫人不是说不让你来了吗?” 顾明远笑了笑,压低声音,“放心,没人知道我来。” 他一边说,一边将医书摆在桌上,“你一个人在偏院闲着也是闲着,这几本书你看着解闷。这本跟女子怀孕生产有关,你可以多看看。” 云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明远,谢谢你。”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些书……我太需要了。” 顾明远见她高兴,自己也跟着笑了笑,又叮嘱道,“你看归看,可别累着。你现在的身子,还是要多休息。” 云昭连连点头,“明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顾明远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心中微微一软,轻声道,“你好好养胎,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就是谢我了。” 他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走之前又叮嘱了几句,才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偏院。 云昭送走他,立刻回到桌前,开始翻看那本跟孕期有关的书。 她一页一页地翻,指尖在字里行间飞快地掠过,终于在一处角落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云昭吃了早膳,轻声吩咐旁边的蝶儿给自己倒水。 “你自己没长手?”蝶儿闻言翻了个白眼,动都没动。 云昭深吸一口气,沉下脸,“将军说了,你是帮苏小姐来照顾我的,难道你是想让我去问一问苏小姐吗?” 蝶儿脸色变了变,狠狠瞪了云昭一眼,气哄哄地起身去倒水。 “喝!”她把茶碗往云昭面前一搁,水洒了一半在桌上。 云昭没有在意。 她趁着蝶儿转身的工夫,将藏在袖中的那几片草药悄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药草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她的胃里一阵翻涌。 她端起茶碗,将温水一口一口喝了下去,手微微发抖,面上却平静如水。 她开始等。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腹中开始隐隐作痛。 起初只是轻微的坠胀感,很快便变成了一阵阵绞痛,像有一只手在腹中狠狠拧着。 云昭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额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已经洇开了一小片暗红。 “来人!”她猛地抓住桌沿,声音拔高了几分,“快去请府医!快去通知老夫人和将军,蝶儿要害我的孩子!” 两个婆子闻声冲进来,一看云昭脸色惨白、身下见了红,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飞奔去找府医,一个跌跌撞撞地去禀报老夫人和顾时樾。 蝶儿惊得站起身,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尖利起来,“我什么都没干!我就给你倒了杯水!” 云昭没有理她,捂着肚子靠在床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白得像纸。 府医来得很快,他搭上云昭的脉,又查看了她的面色和舌苔,脸色越来越凝重。 “如何?”老夫人坐在一边,身后站着顾时樾和苏婉清。 府医躬身道,“回老夫人,云姑娘脉象滑数,舌苔偏黄,是误食了寒凉之物的征兆。所幸用量不大,胎儿暂无大碍,但需立即用药安胎,这几日须得卧床静养。” 寒凉之物。 老夫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云昭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却清晰,“老夫人,奴婢方才只喝了蝶儿倒的水,一定是蝶儿……” 蝶儿的脸一下子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夫人明鉴!奴婢没有!奴婢什么都没干!那水就是普通的茶水,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会……” “够了。”老夫人不耐烦地打断蝶儿,她自然知道蝶儿跟云昭的恩怨。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把蝶儿拖出去,发卖了。” 蝶儿浑身一软,瘫在地上,随即疯了一样地磕头,“老夫人!老夫人饶命!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猛地转头,看向苏婉清,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苏小姐!苏小姐救救奴婢!奴婢是您的人啊!奴婢真的没有害云姑娘,奴婢对天发誓!” 苏婉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当然相信蝶儿没做,蝶儿虽然嘴贱,但胆子没那么大,没有她的命令,蝶儿不敢害云昭的孩子。 那是怎么回事儿? 会是云昭自己吗? 不能让云昭得逞! 苏婉清一步上前,想说句话替蝶儿求情,却感觉到一道冷冰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顾时樾侧着头,正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几乎没有情绪,可苏婉清却觉得像一座山压在身上,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咬了咬唇,退了回去。 蝶儿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瘫在地上,被人拖了出去。 偏院重新安静下来。 “老夫人,时樾,这事儿……我也有责任,我想留下来……陪云姑娘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