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未来大佬成了我邻居》 第1章 麻药还能时光回溯吗？ “姐姐～” “姐姐，快醒醒啊！” 宋岁安是被人捏着鼻子憋醒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睁开眼，视野由模糊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矮矮小小，披头散发，脸颊红的像熟透了的红苹果一样的小姑娘。 “姐姐？”宋岁欢兴奋地咧嘴笑，将肉乎乎的胳膊一下伸到宋岁安面前，白嫩嫩的手腕上挂着一根粉色头绳，上面还缀着一个材质透明且镶了碎钻的甜甜圈，精致中透着一股两元专卖店的廉价感。 “热，扎头发。” 宋岁安：？ 她茫然的视线从眼前的头绳上挪到明显是缩小版的妹妹宋岁欢身上，紧接着又环顾周围一圈—— 刷着劣质白粉的墙壁，颜色暗黄陈旧的衣柜和书桌，灰扑扑的只涂了一层抛光水泥的地板，还有……声音吱呀仿佛随时会散架但仍在顽强运转的老古董电风扇。 什么情况？ 宋岁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抱头，将自己的脑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她不是和闺蜜在外面逛街，结果倒霉催地被高空坠物砸破了脑袋，然后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晕过去了？ 闺蜜惊慌的尖叫声和路人围观的窃窃私语声是她意识彻底消散前最后的记忆。 但……她现在不该在医院抢救吗？ 难道是在手术室里打了麻醉后产生的幻想？ 可是窗外扰人的蝉鸣，刺眼热烈的阳光，还有眼前缩小版的妹妹，一切也太真实了吧！ “欢欢？”宋岁安不确定的口吻。 “姐姐！”被点名的小姑娘蹭一下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一步，才开口问，“你刚刚是在发疯吗？” 宋岁安：？？？ 什么东西？ 宋岁欢：“你刚刚一直在自己脑袋上乱摸，和看的那个电视剧里漂亮姐姐发疯找孩子前一样，都不停摸脑袋。” “姐姐。” “你发完疯了吗？你要不要找孩子？我可以把芭比娃娃先借你当孩子。” 宋岁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默默告诫自己童言无忌，努力运气后硬扯出一个死亡微笑，“快闭嘴吧，以后少看那些无脑电视剧。” 宋岁欢人虽小，但特别会看眼色，神色无辜地哦了一声，就把拿在手上的梳子递给她，“扎头发。” 大红色手柄上还印着一对彩色鸳鸯的塑料梳子，透着一股浓厚的时代感。 宋岁安暗暗腹诽一句，不知道闺蜜把她送哪家医院了，怎么麻药还带时光回溯的效果，没让她做梦幻想一夜暴富，反而让她回到了小时候。 接过梳子，动作熟练的扎了个低马尾，又在小姑娘粉扑扑的脸蛋上捏了一下，宋岁安露出满足的笑，果然和记忆里的手感一模一样。 长大后，她们姐妹俩的关系日渐冷淡，再也不复小时候的亲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捏过妹妹的脸蛋了。 甚至在她遭遇高空坠物前，她和宋岁欢的最后一通电话还在吵架…… 宋岁安眸色暗了暗，又被宋岁欢快乐的声音打断。 “姐姐，今天头皮一点也不痛哎。” 小姑娘摸着自己的脑袋，笑的没心没肺的模样。 宋岁安愣了一秒，立马心虚起来，在小时候，她扎头发主打一个头发要紧贴头皮，还偏爱梳恨不得把眼皮都吊起来的高马尾，显得人精神好看，不仅成功让自己变成一个大脑门，还让长大后的宋岁欢的发际线也变得岌岌可危。 “咳。”她又捏了把宋岁欢的脸蛋，“以后都不扎那么紧了。” 宋岁欢很开心，以前每次梳头发都和上刑一样，头皮真的很痛！ -- 隔壁房间，杜美兰正在招待自己的堂妹杜美云，出租房不隔音，隐隐听见姐妹俩的说话声，她当即拔高了声音，“安安，欢欢，过来和小姨打声招呼。” 杜美云摸了摸自己才烫过的头发，穿着一身红黄大印花的连衣裙，脚上是带着坡跟的米白色高跟鞋，看着比自己的堂姐年轻时髦不少。 她笑了笑，语气亲昵，“喊她们小孩干啥，大热天的，就让她们在房间玩呗。” 杜美兰摆摆手，起身进厨房去切西瓜，“应该的，你还给她们买了这么多零食。” 杜美云的神色不自然了一瞬，她有个邻居就在零食加工厂上班，这些零食都是她从对方手上买的瑕疵货，口感和普通零食没差别，就是包装没做好，看着多，其实便宜的很。 花点小钱就能买一大包东西上门，总比空着手好看，还有面子，她为人精明，向来会算账的很。 把手里的一次性塑料杯放到旁边的矮桌上，杜美云趁着杜美兰在厨房切西瓜，肆无忌惮地把眼前这个并不算宽敞的房间扫视一圈，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嫌弃，却又对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多了几分信心。 一墙之隔的房间内，姐妹俩当然听见了母亲杜美兰喊她们的声音，但暂时都没动作。 宋岁安是脑袋还有点发昏，意识深处依旧残留着几分此刻到底是不是幻想的茫然。 而小小的宋岁欢，纯粹就是不喜欢自己的小姨杜美云，吃的亏太多，哪怕她年龄小，此刻只听见小姨两个字，心里也升起了深深的戒备。 “姐姐。”她扯了扯宋岁安的衣角，“小姨又来了。” 还重重地叹了口气，又鬼鬼祟祟地朝门口看了一眼，踮起脚尖双手做喇叭状，声音小小地在宋岁安耳边告密。 “我昨天偷听到小姨给妈妈打电话，说想找个大房子让我们两家一起合租。” 然后是充满个人意见的吐槽，“姐姐，我不想和小姨一家住一起，圆圆总爱抢我的零食和玩具。” 合租！ 宋岁安听见这个敏感词，精神都为之一振，整个人像打了鸡血般摆出一副战斗姿态，冷笑了一声，“合租？下辈子都不可能合租！” 看着自己姐姐雄赳赳气昂昂朝外走仿佛要去和人打架的背影，宋岁欢惊呆了，追上去的同时心里还很忧虑，她姐姐真的没在装疯吗？ 难不成……是真疯了？ 第2章 拒绝合租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先后穿过阳台走进了这间兼具主卧和客厅的房间。 等在房间里的杜美云立马笑盈盈地朝宋岁欢伸出手，露出一副亲热的姿态，“欢欢，快来让小姨抱抱，小姨今天又给你买了很多零食。” 宋岁欢却故意停在了她手臂碰不到的位置，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小姨，你还是把零食带回家给圆圆吃吧。” “不然她知道我吃了你买的零食，又要抢走我的芭比娃娃了。” 杜美云尴尬地缩回手，“圆圆小，和你开玩笑呢。” 话题不得已挪到宋岁安身上。 “安安，考完试了吧，暑假就可以好好玩了。” 宋岁安敷衍地露出个格式化的假笑，没在意她说的什么考试，满脑子都是合租的事，只嗯了一声，就坐到了旁边的空椅上，伸手去拉宋岁欢，却刚好瞧见小丫头偷偷朝杜美云翻白眼，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她们小姨这个人精，是真看不出来姐妹俩都不待见她吗？ 想到合租这件事引起的一系列苦果，宋岁安实在没法控制自己不对杜美云这个小姨产生怨恨的情绪。 她妈妈杜美兰的娘家是个大家族，她的外公杜金义有五个兄弟和两个姐妹，每人又各自生了两个以上的小孩，所以她妈其实有好几个堂姐妹，但唯独直接叫杜美云这个堂妹小姨。 杜美云是宋岁安二外公的女儿，但二外公在杜美云小时候就因病去世了，二外婆直接回娘家改嫁，把杜美云和她弟弟杜兴林留了下来。 最后杜美云被宋岁安的外公收养，杜兴林则被宋岁安的三外公收养，所以杜美兰对杜美云，比对旁的堂姐妹亲密的多，毕竟，算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妹妹。 可惜，有的人可能就是天性凉薄，把别人对自己的好视作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趴在对方身上吸血占便宜，等占够了好处就一脚把人踢开，质问起来，就轻飘飘地回一句，我又没让你这么做。 而杜美云，就是这样的人。 -- “这个西瓜挑的好，甜的很。”杜美兰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被当做厨房的小阁间走了出来，塞了一块西瓜给杜美云，“快尝尝。” 又扫了眼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姐妹俩，“你俩自己拿。” 宋岁欢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先拿了块西瓜给杜美兰，“妈妈吃。” 又给宋岁安递一块，“姐姐吃。” 最后才轮到自己，“我吃。” 两个大人被她的举动逗笑，宋岁安的眼睛也弯成了月牙状，虽然长大后的妹妹有些让人糟心，但小时候的妹妹，真是可爱的让人想上手揉捏。 杜美云边笑边夸，“二姐你真是太会养孩子了，安安和欢欢一个文静乖巧，一个活泼可爱，还都很贴心。” 宋岁欢虽然不喜欢杜美云这个小姨，但听见对方夸自己，还是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膛，可惜她人还小，一身婴儿肥，肚子比胸膛更凸出。 杜美兰哭笑不得，“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怎么不学你姐安静点。” 眼神来到宋岁安身上，却被吓了一跳，“安安？怎么了？” 宋岁安自杜美兰从厨房出来，眼睛就不受控地盯着她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眼前的杜美兰才三十多岁，年轻且充满朝气，头发乌黑，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细的眼纹，声音爽朗，和十几年后那个偏执易怒，满身伤病，头发白了快一半的模样，判若两人。 宋岁安眼睛泛酸，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听见杜美兰喊她，才抬手揉了揉眼，硬扯出一个理由，“有灰飘进眼睛里了。” 杜美兰没多想，只立马放下手里的西瓜，“要不要紧，我给你吹一下？” “不用。”宋岁安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拿起一块西瓜吃了起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妈妈。” “咋了？” “这西瓜好甜。” 比十几年后的西瓜甜多了。 …… 吃着西瓜，聊着天，突然造访的杜美云换了话题。 “姐，你们房东给了你们多长时间找新房子？” 杜美兰叹了口气，愁眉苦脸起来，“就半个月，你姐夫也说托朋友帮忙了。” 杜美云还想说什么，宋岁安却突然插话，“拆迁？找房子？” 她故意装出疑惑的模样，久远的记忆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没记错的话，这次搬家是12年的事，正好是她初一暑假。 他们家现在住的这块地方叫何家沟，有着成片低矮的房屋和田地，处在城市边缘，类似一个城乡结合的地方，很受由乡下进城打工且经济紧张的人们的青睐。 而2012年，房地产正炒得火热，整个何家沟幸运地被一个房产商看上，要整片拆迁，盖一个大型的商品房小区。 但这份幸运，与宋岁安家无关，甚至对他家来说还是不幸的，他们只是一个租户，拿不到一分钱的拆迁款，还得搬出便宜的出租房，重新找落脚点。 而这好像也冥冥中成了他们家不幸生活的开端。 宋岁安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将目光投到杜美云身上。 果然，听见她接话，哄小孩子的语气，“对啊，你们也要搬家了。” “不过你爸妈会处理好的，你个小孩子不用操心。” 接着，很自然地引出她的目的，“姐，我昨天下午不是打电话和你讲了嘛，你和姐夫不用再操心找房子的事了，我找到的那处房子特别合适，还是楼房呢。” “是圆圆她爸的一个好哥们的房子，看我们是熟人，给了我们一个实惠的价格。” “七层步梯楼房的四楼，三室两厅一厨一卫的大房子，旁边就是菜市场和公交站，以后安安她上学坐公交也方便。” “我们两家合租，一家出一半的房租，也贵不到哪儿去，住的还宽敞舒服。” 杜美兰有些犹豫，正准备开口，被宋岁安抢先一步打断，她垂在一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才能勉强压抑着怒气不和杜美云翻脸，但说话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小姨，我爸已经找到房子了，你还是找其他人和你一起合租吧！” 第3章 是重生不是做梦 压抑的情绪在心中翻涌，几乎让宋岁安快要分不清此刻的真假，她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气成这样都还没醒？ 和杜美云一家一起合租这件事，确实是曾经经历过的事。 她妈杜美兰对自己一手带大的亲堂妹满心信任，再加上当时去实地看了那套房子，确实还不错，就一口答应了合租的事，然后就是他们家几乎给杜美兰家免费当了足足七年的保姆。 杜美云的丈夫叫赵志明，在汽修厂上班，大男子主义严重，平时还爱呼朋唤友一起聚餐酗酒，合租住在一起后，那套房子里的酒味几乎没散过。 而他们夫妻俩目前还只有一个快四岁的女儿赵圆圆，更不是一个省心的小孩，刁蛮任性，爱仗着年龄比自己妹妹宋岁欢还小，就抢夺宋岁欢的东西。 杜美云夫妻俩总和稀泥，而自己爸妈又不能为小孩子间的纠纷生气，偶尔自己替妹妹出头，还要被杜美云阴阳怪气太爱斤斤计较和以大欺小。 更关键的是一年后杜美云怀二胎生了个儿子，还是她妈给伺候的月子，之后直接名正言顺地将赵圆圆丢给她家帮忙照顾，接送上下学，洗衣服洗澡，她妈更是几乎承担了家里的全部家务。 杜美云一家就像趴在他们家身上吸血的蝗虫！ 那时候不是没有过搬走的想法，但家里因为他爸盲目替人担保欠下了大笔债务，经济窘迫，她爸妈都像被打断了脊梁一样，没了心气，而她人小言微，就只能这么默默忍受着。 最后还是杜美云的亲弟弟退伍回来，她哄着对方借走了一大笔退伍费，高高兴兴地买了新房子搬走，他们家才摆脱掉一直做免费保姆的命运。 房间里的风扇卖力地吹着，宋岁安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想着那些年合租的生活，哪怕在梦里，她也不要再经历第二遍！ 杜美云听了宋岁安的话，声音都陡然升了一个调，“什么？你爸这么快就找好房子了？” “对啊。”宋岁安一本正经的编瞎话，“我爸说现在住的还是太远了，我上学和我妈上班都不方便。” “我爸心疼我妈从超市下晚班了还要走夜路回来，专门去我妈上班的超市旁边找的房子，离我初中也近。” “小姨。”她盯着杜美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所以，合租的事肯定是不成的。” 杜美云气冲冲地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咚咚咚的声音，昭示着对方并不美妙的心情。 但宋岁安的心情却好极了，只觉得空气都变得凉快，西瓜也变得更甜。 “你个小丫头，不会好好说话啊！”杜美兰无奈地睨了她一眼，又轻咳了一声，“还有，什么叫你爸心疼我，不怕别人笑话。” 宋岁安笑眯眯的，很享受她妈轻声细语的说话腔调，“我爸本来就心疼你嘛。” 杜美兰拿她没办法，只觉得乖巧文静的大女儿怎么睡了一个午觉起来，就变得能言善辩了不少。 “你爸爸找好房子了怎么没和我说？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岁安：…… 她怎么知道的？ 她瞎编的呗。 “嗯，我爸想给你一个惊喜。”宋岁安硬着头皮继续瞎编。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两点了，立马转移话题，“妈妈你今天上晚班吧，再不出门要迟到了。” 杜美兰瞧了眼时间，果然没再抓着房子的事不放，“算了，晚上我下班回来再问你爸，你个小孩子估计也搞不明白。” “欢欢。” 假装埋头吃瓜，实际上一直在偷听的宋岁欢吓了一跳，“嗯？” “下午天气热，和你姐乖乖待家里，敢顶着大太阳出去疯跑，小心你的皮。” 宋岁欢委委屈屈，“哦。” -- 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藏在茂密树叶里的蝉鸣声，却依旧活跃地此起彼伏。 宋岁安顶着大太阳，站在连接着两个房间的阳台上，扫了眼了眼周围的环境，目光又很快落在那道骑着自行车越走越远的身影上，直到杜美兰连人带车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才松了口气。 哪怕是在梦里，欺骗她妈所承担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姐姐～我们真的可以不用和小姨家一起住吗？”宋岁欢不知何时也从房间里溜了出来，询问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没等宋岁安回答，又自顾自吐槽起来。 “小姨太懒了，每次回外公家把干活的事都推给妈妈做，我不喜欢她。” “圆圆爱抢我玩具，不给她玩她就哭着去告状，特别讨厌。” “还有小姨夫，成天喝酒，身上臭臭的。” 宋岁安笑出了声，夏天的风是灼热的，她的心里却是松快的。 她暗暗腹诽着这个梦怎么这么长还没有结束，边拉着宋岁欢转身回房间，同时还掷地有声地回答，“当然，绝对不和他们家一起合租！” 三心两意间，她穿着拖鞋的右脚狠狠砸到了门框。 嘶～ 宋岁安的大脑先是空白了一瞬，紧接着，猛烈的痛感自右脚大拇指上传来，使她狼狈地蜷缩起身体，蹲在原地。 刹那间，疼痛和茫然接踵而至。 宋岁安呆呆地捂着脚趾，表情空白，她不是在做梦吗？ 怎么会这么痛？ “姐姐！”宋岁欢立马趴在了地上，对着她的右脚不停吹气，“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痛感依旧一阵阵地由脚趾涌向四肢百骸，宋岁安却像感觉不到了一般，还在自己手背上狠掐了一把。 “啊！” 她没忍住叫了一声，还是疼的。 她不是在做梦，难道真是重生了？ 但是被高空坠物砸到重生这种事，不是小说里才会发生的情节吗？ 过往种种像电影般在脑海里放映了一遍，莫名的委屈和没由来的亢奋掺杂在一起，一股热流不受控地往眼眶涌。 “姐姐，不哭。”宋岁欢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正乖巧地贴着宋岁安，给她擦眼泪，“欢欢最爱姐姐。” 六岁的小朋友有着如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她觉得自己姐姐不止因为脚趾痛在哭，还在哭些别的什么。 宋岁安深吸了口气，将她搂进怀里。 “姐姐高兴。” 重生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就算再糟糕，还能比上辈子更坏了？ 第4章 第4章 租房难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安静的小院也渐渐吵闹起来。 楼下租户家开了电视，动画片主题曲的声音透过地板传了上来。 还有小孩子们不顾酷暑，欢乐地拿着玩具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又很快被各自的家长怒斥着叫回家。 宋岁安渐渐平复好心情，通过墙上的挂历弄清楚了重生的时间——2012年7月3日。 她真的回到了12年前。 “姐姐～” 见自己姐姐恢复了正常，宋岁欢却气鼓鼓地攥紧了小拳头，“你是不是被小姨气哭的？” 她小小的一个人，却绷紧了尚未褪去婴儿肥的小脸，整个人严肃又可爱，好像只要宋岁安回答一个是字，她就立马能为宋岁安冲锋陷阵。 宋岁安看着她，鼻尖又有些发酸。 “欢欢，你讨厌姐姐吗？” 宋岁欢瞪大眼睛，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欢欢最喜欢姐姐，天下第一喜欢！” 像是怕她不信，还重重强调道：“比喜欢爸爸妈妈还喜欢。” 父母工作忙，宋岁欢几乎是被宋岁安带大的，从小当她的跟屁虫，在六岁小孩子的心里，姐姐就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 宋岁安却被这稚嫩但真挚的话弄的差点又掉了眼泪，搂着宋岁欢，不停低喃，“对不起，对不起。” 上辈子，姐妹俩日渐离心，形同陌路，这辈子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欢欢。” “嗯？” “和姐姐一起出门吧，我们去找房子。” 不仅仅是为了摆脱掉吸血虫的杜美云一家，还为了离开这片教育落后的环境，让这辈子的宋岁欢去读一个好学校。 -- 十二年的时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郧市这个依托汽车产业而闻名的三线城市，在工业重心被迁至省会后，渐渐走向没落，在十二年后，更是彻底沦为了四线养老型城市。 但此刻，城市里还维持着一副兴兴向荣之景。 宋岁安拉着宋岁欢，打着一把遮阳伞，坐上了开着冷气的公交车。 “姐姐，我们去哪里找房子呀？”宋岁欢语气欢喜，搭在公交座椅下方的一截白嫩嫩的小腿，还不停晃悠着。 虽然她在心里悄悄认为靠自己和姐姐两个小孩子去找房子有些不靠谱，但能和姐姐一起出门，就很开心啦～ 宋岁安把遮阳伞半撑着挡在玻璃窗前阻隔阳光，漫不经心的视线掠过车外的街景，心里渐渐有了计划。 “跟着我走就行了。” 公交车即将入站，语音播报声在静谧的车厢内响起—— “即将到达民淮路中心小学站，请下车的乘客……” 民淮路中心小学！ 宋岁安拉着宋岁欢的手无意识地增了几分力气。 “姐姐～” 宋岁欢很兴奋，“是你毕业的学校！” “我9月份是不是也要来这里上学？” “我和你读一样的学校！” 能和姐姐做一样的事，在六岁的小朋友看来很酷，抑制不住地高兴。 宋岁安却变了脸色，“不！你不在这里上学！你要去上教育质量好的学校。” 宋岁欢不懂什么叫教育质量好，瘪了瘪嘴，却乖乖地没反驳。 这一站没什么人下车，车门关闭，公交车缓缓驶离原地。 宋岁安依旧看着车窗外，却因为来到了熟悉的地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上辈子的事。 前世合租后，宋岁欢确实就近读了民淮路中心小学，这所学校的教育质量或许在城郊这片区域内还算不错，但和市区内的各所小学比，落后了不止一截。 上辈子宋岁安自己以名次前三的成绩从这所小学毕业，却在父母交了大笔跨片择校费将她送入市内名列前茅的重点初中后，被打击到体无完肤，数学语文暂且不提，只单单上英语课时，才知道什么叫如听天书。 当年她年龄小，但自尊心强，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天天晚上熬夜苦学，才在初一下学期将成绩勉强挤进班级上游。 父母知道她的情况，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妹妹以后上了好初中也能奋起直追。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等六年后，学生划片读书管理严格，想通过交择校费进入好的学校，变得难上加难。 12岁的宋岁欢无奈进入了城郊一所管理更加松垮，在全市内都差到出名的初中，三年后中考，分数连普通高中都够不上，分流去了一所中专技校。 一步错，步步错。 越来越差的学习环境，一步步摧毁了宋岁欢对读书的重视性。 在宋岁安重生前，宋岁欢才结束技能高考，高考分数太低，只能勉强在省内为数不多的几所大专里挑选。 但宋岁欢不愿意再读书，只一心想追随小姐妹去大城市打工赚钱。 宋岁安打电话过去劝，却只得到了一番认为父母偏心的控诉和认为她多管闲事的指责。 姐妹俩的最后一通电话，不欢而散。 …… 并不愉快的回忆，让宋岁安的心情也跟着变得糟糕起来。 她扭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宋岁欢，正美滋滋哼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回一定要把妹妹送进市区内的好小学！ 几站车程后，目的地到了。 从凉快的公交车上下来，热浪扑面而来。 宋岁安没忍住闭了闭眼缓了两秒，宋岁欢则睁着一双大眼睛不断朝四周瞄，须臾，僵住了身体。 “姐姐，我们要去超市找妈妈吗？” 和公交车站一条马路之隔的对面，正是杜美兰工作的大型商超。 宋岁安：“不是。” “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 “比赛不说话，看谁能坚持更久。” 宋岁欢撅了下嘴，却也安静下来，乖乖地跟着宋岁安走。 这片区域是宋岁安精挑细选的，不仅挨着杜美兰工作的超市，旁边还有一所在市区内排名前列的小学，离她的初中也只有一站公交的距离， 附近的房子很多都是家属院小区，一幢幢三到七层，外表没有任何粉刷呈原始深灰色的步梯房，看起来颇为壮观。 这里的地理位置同样很优越，离一所三甲医院只有3站公交的距离，旁边还有一个在十几年后都还屹立不倒的大型菜市场。 然而很快，宋岁安的信心就在处处碰壁下被打击的几乎一丝不剩。 现在才13岁的她没有手机，只能选择最原始的租房办法—— 挨个询问在各个家属院里聚在阴凉处聊天的住户们。 但所有人都嫌弃她是小孩，没人有那个耐心认真回答她！ 想象和现实的情况，天差地别。 第5章 第5章 找到房子 不知是谁家收音机里流淌着的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仿佛驱散了酷暑的炎热，却驱不散萦绕在宋岁安心头的苦闷。 幸好她的灵魂毕竟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并没有轻易认输，走出了这个没人拿她当回事的家属院，继续走进下一个。 这个院子比隔壁要安静不少，没有成群地聚在阴凉处打牌聊天的老年人，也离马路更远一些，几乎听不见什么车流声。 宋岁安还在观察四周的环境，宋岁欢却先泄了气。 “姐姐，一个人也没有，我们问谁呀？” 宋岁安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苍老但活力满满的男声插入进来。 “嘿，你们两个小丫头，大热天的站这里干嘛呢？找人吗？” 姐妹俩同时扭头，看向左侧单元楼，一楼的阳台上，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老头衫摇着塑料扇子的大爷正隔着防盗网看着她们。 “爷爷。”宋岁安保持镇定，“我们想看看这里有没有空房子出租。” 搭话的蒋顺民呆滞一瞬，连手上的扇子都忘了摇，惊诧的语气，“你们俩小姑娘自己出来找房子？” 宋岁安：“我们爸爸妈妈工作忙，我们先来看看。” “爷爷，你知道这个家属院谁家有房对外出租吗？” 看着眼前和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蒋顺民犹豫了一下，“你们真要找房子？不会耍人玩吧？” 有戏！ 宋岁安语气诚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真的，爷爷，你知道有空房吗？” 蒋顺民笑了，“也算你俩来的巧，我隔壁的房子上午才空下来。” “房子的主人一家出国照顾怀孕的女儿去了，托我帮他们照看房子，有合适的租户也能帮他们租出去。” “你们要来看看吗？” “谢谢爷爷！” 宋岁欢软乎乎地学话，“谢谢爷爷！” “行了，你俩进来，我给你们找钥匙。”蒋顺民和颜悦色道，转身走进客厅，大声喊在房间里吹空调看书的妻子，“爱红，你把老傅他们房子的钥匙给我，有两个小姑娘想看房子。” 宋岁安拉着宋岁欢在阴凉的楼梯间里等了没两分钟，左手边的门打开了，蒋顺民手上拿着钥匙，旁边跟着以为她编瞎话非要出来看一眼的周爱红。 “哎呦，还真是两个小姑娘。” 蒋顺民哼了一声，“我可没撒谎。” 宋岁安：“奶奶好，我们父母工作忙，我就先带妹妹出来找房子。” 宋岁欢同样凑热闹，“奶奶好，我们找房子。” 周爱红笑的脸上的皱纹都更明显了，“你们真懂事真能干。” “这大热天的，家里煮的有绿豆汤，我给你们端两碗。” 宋岁安下意识要拒绝，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爱红已经折回客厅了，只好对着蒋顺民道：“爷爷，不用麻烦。” 蒋顺民却像个老顽童似的摊开手，“你们周奶奶可不听我的话呦。” “来吧，我先带你们看房子。” 边拿钥匙开门，边问话。 “你们就一家四口住吧？人多了可住不下，就只有两间卧室。” “就我们一家四口住。” 问答间，房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陈旧但干净的客厅。 原木色的鞋柜，电视机柜和茶几，暗红色的木质沙发，组合在一起，透着几分岁月静好的质朴感。 左手边是一览无余的餐厅，面积不大，被一张圆形木餐桌和等人高的白色冰箱填满。 宋岁安一脸认真地朝里张望，直接被蒋顺民叫进客厅。 “没事，不用换鞋，进来看。” 宋岁安没和他客气，点点头道了声谢，拉着宋岁欢走了进去。 进入客厅，能看见的范围更广了，餐厅连接着的是厨房，厨房门敞开着，能看出里面应该有一扇窗户，光线十分明亮。 蒋顺民热心地介绍起来，“这套房子两室两厅一厨一卫，和我住的户型一样。” “电视机墙后面是次卧，面积不是很大，但住你们两个小丫头也绰绰有余了。” “主卧在餐厅后面，面积比次卧大一些，卫生间里也有窗户，里面的热水器还是新换的。” “空调，洗衣机，冰箱这些家电都是齐全的，冬天还有暖气集中供暖。” 宋岁安认认真真地把房子看了一遍，心里满意地不得了。 在十几年后，这样的房子可能会被嫌弃陈旧过时，但在现在已经算是很好的房子，甚至有点太好了。 她对自己父母的工资只有个大概的了解，这样的好房子，房租肯定不便宜吧？ “怎么了？”蒋顺民见她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以为她对房子不满意。 “没看上？” “不是。”宋岁安摇了摇头，心里忐忑，“爷爷，这套房子的房租大概多少钱？” 蒋顺民扫了眼姐妹俩的衣着，衣服都很干净，但看得出来不是什么昂贵的牌子货。 正准备开口，周爱红先端着两碗绿豆汤过来了。 “来，喝碗绿豆汤解解暑。” 宋岁安下意识想拒绝，对上宋岁欢眼巴巴的视线，说出口的话变成了谢谢两个字。 姐妹俩喝着甜滋滋的绿豆汤，蒋顺民干脆问了些宋岁安关于她父母的工作还有要租房子的原因。 宋岁安能回答的都答了，末了，主动问道：“爷爷，如果能租住在这里，我妹妹可以去旁边的富安小学报名上学吗？” 蒋顺民和周爱红对视了一眼，对宋岁安的认同又多了几分。 “可以。” 宋岁安松了口气，问题回到原点，“那一个月房租多少钱。” 蒋顺民没有因为她人小就糊弄她，认真地给出了两个方案。 “如果你们按月付，就350块一个月，要交一个月的押金。” “如果能一次付一年的房租，就按3600块一年算，押金就免了。” 宋岁安吃了一惊，这个价格，不管月付还是年付，都很便宜了。 蒋顺民解释：“这套房子的主人把房子托付给我前说过，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租户就算了，找到合适的租户，房租少要一点都行，但一定要爱惜房子。” 宋岁安激动地一口答应下来，“我们肯定会好好爱惜房子的！” 这个价格，她有信心让她爸妈同意！ 第6章 第6章 无缘的500万大奖 租房的事有了眉目，宋岁安紧绷着的眉眼终于缓和下来，重生后想要迫切改变一切的紧迫感也得到一丝喘息。 回程路上，宋岁安终于有心情好好欣赏城市景色。 灿阳下，道路两旁的景观树和十二年后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少了些不知名花卉的点缀，比十二年后的街景缺了一抹绚烂的色彩。 而车水马龙的公路上，自行车和电动车穿插在车流中，是独属于小城里的一景。 时间接近傍晚，广场边、人行道上，已经摆上了不少小摊，各色食物的香味和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令人惬意放松的烟火气。 公交车缓缓靠站，宋岁安收回贪恋的目光，拉着宋岁欢下了公交车。 宋岁安家在何家沟的出租房几乎接近这条路的最深处，距离车站还要步行快20分钟。 等匆匆回到家，姐妹俩都累地瘫坐在椅子上放空了自己。 挂在墙上的钟表无声滑过6点，小院里渐渐吵闹起来。 一道软糯糯的呼喊声传了上来，“欢欢，出来玩～” 是宋岁欢的小伙伴来找她了。 上一秒还如同闲鱼般瘫在椅子上的宋岁欢动作灵活地一跃而起，双眼亮晶晶的，看不出一丝疲惫。 “姐姐，苗苗叫我下去玩。” 宋岁安摆摆手，放她下楼，“爸爸快回来了，别跑远了。” 宋岁欢欢快地答了声好，随即一边大声回应着小伙伴，一边冲出门去。 须臾，小朋友们充满感染力的笑声铺满整座小院。 房间里，宋岁安也没再偷懒，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但看着橱柜里简陋的食材，她却不由得皱了皱眉。 即使重生前有过几年自力更生的独居生活，她的厨艺也算不上好，毕竟那时候各种外卖十分方便，她自己下厨做饭的次数少的可怜。 正纠结着是用这几颗土豆炒个快手菜土豆丝，还是和火腿肠一起做成受小朋友们青睐的小孩菜，就听见楼下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 宋岁安索性不再纠结，来到阳台上准备看热闹，等看清被邻居们围在正中间的人是谁后，却愣在了原地。 引起热闹的是她爸宋仕川？ 院子里，宋仕川推着辆自行车站在人群中央，往日里总是被打理妥帖的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像是被人在懊恼的情况下抓了一把，几缕发丝耷拉在额头上。 平时日整洁的白衬衫此刻也皱巴巴的，但哪怕这幅略有些狼狈的模样，却依旧在他端正的五官和挺拔的身姿的衬托下，比周围人更显眼。 宋岁安抓着栏杆，眨了眨眼，她爸也年轻了好多。 楼下的议论声扩散开来，又引起更大的喧哗。 “真的假的，500万啊！” “我的天，太可惜了！和500万的彩票号码就差了一个数字！” “宋老师，我要是你，我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哎呦！我听着都心痛的要死！” …… 被各种声音包围着的宋仕川脸上的表情只有苦笑，木已成舟，还能怎么办？ 在知道他昨天买的那张彩票和今天公布的500万大奖的彩票号码就错了一个数字后，他一开始也是亢奋的，买了这么多年的彩票，头一次离大奖这么近。 但紧接着就是巨大的落差和不甘，错了一个数字，结果天差地别，正确的号码有500万，而他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楼下邻居们的惊叹惋惜声越来越大，好像和500万失之交臂的是他们一般。 而二楼阳台上，宋岁安的表情却很冷静，重生前也发生过这件事，她爸一步之差痛失500万的事成了附近经久不衰的话题。 人人都为他们家惋惜，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认为他们家就是穷命，没有发财暴富的那个运。 上辈子，她和她爸妈心里也久久记着这件事，在后来被担保欠债压的快要喘不过来气时，这件事也被拿出来说了无数次。 惋惜的次数越多，这根刺也扎的越深，衍生出的无数个如果，和冰冷的现实形成了鲜明对比，成为了永远也愈合不了的伤口。 这辈子，她要早早拔掉这根刺！让他们家不再一味沉溺在没有得到的痛苦中，人得向前看！ 宋岁安暗暗下了决心，随即猛吸一口气，大声朝楼下喊，“爸爸！” 声音大到瞬间压过了楼下所有的议论声。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包括宋仕川。 一向文静腼腆的大女儿也有如河东狮吼的一天？ 他当即顾不上再和邻居讨论彩票的事，心里担心着宋岁安，匆匆锁了自行车，三步并两步地跨上楼梯。 “安安？怎么了？”宋仕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宋岁安再次仔仔细细地将他扫量一遍，心里涌起些难过的情绪。 她爸妈现在都才三十七八岁，看着都比同龄人要年轻，但在十二年后，他们俩的外貌和体态要比同龄人衰老的多。 “没事。”宋岁安努力压抑着心里的酸涩，若无其事道：“我饿了。” “爸爸，你快做饭吧。” 宋仕川：“……” 他呆滞了一秒，就很好脾气地接受了这个理由。 但边朝厨房走，还是没忍住和女儿说彩票的事。 “安安啊，咱们家差点就能发财了。” “爸爸昨天买的那张彩票，就差一个数字，就差一个数字就能种500万了！” 语气依旧难掩失落和不甘。 宋岁安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立马将心里想了很久的话说出口。 “爸爸，没中就没中。” “我听别人讲破财消灾，就当用错失的这笔钱，买了我们全家健康平安。” “500万跟爷爷奶奶，你和妈妈，还有我和妹妹的健康平安相比，哪个更重要？” 宋仕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你们更重要。” 说完，他沉默下来，认真地从这个角度想了一遍。 “是爸爸钻牛角尖了，还没你看的明白。” “我决定了。”宋仕川坦然一笑，“从明天起再也不买彩票了，发偏财不靠谱。” 不然以后哪天真的走狗屎运中了奖，他还要天天担心这奖是不是冥冥中拿家人的平安健康换来的。 干脆回头是岸。 第7章 第7章 爸爸，你才是大功臣 宋岁安吃了一惊，知道宋仕川这话没开玩笑，因为他向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本来只想劝他不要一味沉溺在错失500万的不甘痛苦中，没想到歪倒正着反而让他戒了买彩票的瘾。 上辈子，直到她上高中后的某一天，才恍然发现她爸宋仕川已经很久没买过彩票了。 一张彩票2块，积少成多下，对欠了大笔债务的他们家来说，也值得珍惜。 不到半个小时，宋仕川就动作利落地做好了晚饭，支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跟监工似盯着他的宋岁安去叫宋岁欢回来吃饭。 宋岁安慢吞吞地将小板凳靠墙放好，来到阳台上，努力运气—— “宋～岁～欢～回～家～吃～饭～” 重生后的这几个小时，自己的嗓门倒是得到了一番训练。 几秒钟后，一道矮矮小小的身影从院子右侧的小林子里窜出来，一边答着“回来了回来了”，一边急匆匆往回冲。 时间还差几分钟才到晚上七点，夏天的白昼长，外面天还亮着。 橘色的霞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室内，给正在吃晚饭的一家三口都镀上了一层柔光。 米黄色的方形木质餐桌上，只摆着三道菜——西红柿炒鸡蛋，土豆炒火腿肠，还有凉拌黄瓜。 宋岁欢人小饭量不小，小小的人端着大大的碗，正吃的喷香。 宋岁安则一边端着碗吃饭，一边和宋仕川聊天。 “爸爸，你什么时候放假？” 宋仕川往她碗里夹了几片火腿肠后才回答，“明天上午学生去学校拿完成绩单和暑假作业，我们全体老师再开个会，下午基本上就放假了。” “怎么了？有事？” 宋岁安戳了戳碗里的火腿肠，“爸爸，你从学校骑自行车到妈妈的超市大概要多久？” 她爸宋仕川毕业于一所师范类中专院校，现在是一名小学语文老师，当然，并不在她毕业的小学工作，而是在另一所相隔不远且教学质量同样堪忧的城郊小学。 小学老师的工作比她妈杜美兰在超市做售货员更轻松，所以她爸承担了家里的绝大多数家务，还会利用休息的寒暑假时间，去朋友的装修队做小工赚一份兼职的钱来补贴家庭。 小学老师的收入不高，但她爸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笑容常常挂在脸上，每天都充满干劲。 上一世在家里因为担保欠债后，她爸为了赚更多的钱还债，从学校辞职，和朋友一起扎进了装修行业，从那之后，宋岁安几乎没再见过她爸意气风发的模样。 碗里的几片火腿肠被宋岁安戳的几乎和面条融在一起，而她的耳畔也响起了宋仕川的回答声。 “大概20分钟吧。” 宋岁安心里定了定，将心头的阴霾驱散，朝着宋仕川露出个灿烂的笑，“爸爸，我知道房东让咱们搬家的事。” “下午带着欢欢出去找房子了，真的找到一个特别好的房子。” 冷不丁的，她直接丢下一颗惊雷，又趁着宋仕川没反应过来，给他戴高帽。 “爸爸，你猜我找的房子在哪儿？” 宋仕川下意识接话，“在哪儿？” 宋岁安眉眼弯弯，“就在妈妈工作的超市旁边啊。” “爸爸，这都多亏了你。” “因为你天天念叨妈妈下晚班回来太晚了不安全，我才想起来去超市旁边找房子，还真找到了！” “爸爸，你才是大功臣！” 宋仕川：？？？ 他是功臣？ 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 宋岁安则趁热打铁，把下午记着家属院地址和蒋顺民电话的便利贴拿了过来。 “爸爸，这是我下午问蒋爷爷抄的地址和电话。” “明天妈妈上早班，你下午可以去接她下班，过条马路就能去看房子了。” “房租我也问了，年租3600，月租350，还要付一个月的押金。” 说罢冲一直偷听的宋岁欢使个眼色，小姑娘立马接话，开始撒娇。 “爸爸，那个房子真的特别好，我和姐姐都特别喜欢。” 宋仕川用了好几分钟来消化这件事，接过便利贴看清了上面的地址——毛巾厂4号院1单元102号。 确实和妻子工作的超市就隔了一条马路，跟大女儿上学的初中也只有一站公交的距离。 “爸爸。”宋岁安继续加码，“毛巾厂家属院也被划片在富安小学，如果能搬过去，妹妹就能去富安小学读书了。” 宋仕川心里一动，他是小学老师，比宋岁安更了解富安小学在市内所有学校里的含金量。 他其实也不想再把小女儿送去民淮路小学，大女儿过去一年下了多少努力去读书他是看在眼里的。 而小女儿欢欢从小就活泼好动，他觉得小女儿以后吃不了那份埋头读书的苦，如果能一开始就不比别人输在起跑线上，那以后会轻松不少。 他松了口，“我明天和你妈妈去看看。” “但下不为例，你们两个小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他完全想象不出两个女儿是怎么出去找房子，还能成功找到的。 宋岁安不以为意，给宋仕川夹了两块黄瓜，继续讨好道：“爸爸，你晚上能不能说这房子是你找到的？” “就说你想给妈妈一个惊喜。” 宋仕川：…… 难怪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想让他背锅。 但他拿疼爱的女儿没办法，在子女教育上，他向来和杜美兰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而他是唱红脸的那个，对着两个女儿，实在发不出来脾气。 “你呀。” 无奈的一声叹谓，算是答应了。 宋岁安彻底放松下来，又把下午杜美云来家里的事说了。 听的宋仕川又皱起眉，他向来不怎么喜欢这位妻妹，爱偷懒耍滑，凡事只有嘴上说的好听，奈何对方在妻子眼里有深厚的滤镜。 他不喜欢和妻子吵架，所以每次涉及到关于杜美云的事，他基本都保持沉默。 但这次两个女儿也明确反对合租，宋仕川心里也有了想法。 “我会劝你妈妈。” 得到肯定的回答，宋岁安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就怕杜美云趁他们不注意，又给她妈吹耳边风，得彻底杜绝后患！ “太好了，爸爸，我明天下午和你一起去接妈妈下班，看房子。”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宋仕川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去？你明天下午不返校拿成绩单了？” 宋岁安：？？？ 糟糕，忘记初中生的主要任务是上学了！ 第8章 第8章 多要零花钱的秘诀 翌日，又是一个大晴天。 夏天的阳光温度灼热，宋岁安姐妹俩睡觉的房间并没有安装窗帘，她几乎是被热醒的。 睡眼惺忪地躺在床上发了好几分钟的呆，大脑终于迟缓地开了机。 哦，不用再赶早高峰上班了。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侧头看着后窗外绿油油的小山坡。 昨晚直到睡觉前，她都还在想着今天下午要去学校上学拿期末成绩单的事，还以为会失眠，结果几乎一挨枕头就很快睡了过去，夜里一次也没醒过。 十几岁学生的睡眠质量，果然比二十多岁的社畜打工人好的多！ 这个房间没有挂钟，宋岁安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电子手表，看清了此刻的时间。 差10分钟到9点。 这一觉真的睡了很久。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一打开房门，宋岁安就看见可怜兮兮地蹲在阳台上，不停朝右侧小树林张望的宋岁欢。 “姐姐～” 小人猛地窜起来，稚嫩的声线里满是控诉，“你终于醒了！” “我能下楼去玩吗？” “爸爸上班前说得等你醒了我才能下楼。” 她都悄悄进房间看了好多次，可姐姐总不醒！ 宋岁安对于妹妹的听话很满意，拍了拍她的头，“去吧，不能出院子。” 宋岁欢立马换了副笑脸，欢欢喜喜地跑下楼，去小树林里的秘密基地寻找小伙伴们。 小孩子的快乐与烦忧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宋岁安的心情也被感染，扬着嘴角，直到洗漱完看见被留在餐桌上的早饭，心情就更好了。 是她爱吃的鸡蛋饼！ 黄灿灿的鸡蛋饼上还点缀着火腿丁和玉米粒，有点像低配版的披萨。 但在宋岁安看来，这是比披萨更美味的食物。 鸡蛋饼已经凉了，但并不影响它的口感，火腿丁、玉米粒和软糯的面饼融合在一起，还掺杂着醇厚的香油味，依旧是宋岁安记忆里的味道。 一口鸡蛋饼，一口牛奶，连窗外聒噪的蝉鸣声都变得动听起来。 …… 转眼到了中午，隔壁房间传来宋仕川叫吃午饭的声音。 宋岁安头昏脑涨地从堆满课本的书桌上抬起头，恍惚间生出几分今夕何夕的迷惘，直到好几秒钟之后才缓过来。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她把小学的课本全部都翻了一遍，初一的课本也才看了一半不到，此刻只庆幸她重生的时间节点是初一期末考试结束后。 万一重生在考试前和考场上，她可能会考出一个让她爸妈失望的成绩。 “安安。”宋仕川又在喊了。 “来了。”宋岁安揉了揉有些发涨的脑袋，起身朝外走。 午餐的菜色比晚饭要丰富的多，红烧排骨和鲫鱼汤的香味勾的宋岁欢挪不开眼。 她右手紧紧抓着筷子，只等着宋仕川一声令下，就要立马开动。 “吃吧。”见宋岁安也坐下来，宋仕川才发话。 宋岁欢筷子拿的稳稳的，夹起一块排骨，狠狠咬了一口，就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宋仕川被小女儿的这幅吃态逗笑，一转头，又见大女儿脸上满是苦大仇深，都没有抢先去舀平时爱喝的鲫鱼豆腐汤。 他嘴上打趣，手上却端起宋岁安的碗给她盛汤，“怎么好不容易放假了还在房间里学习？” “是不是这回没考好，故意做样子给我看，想让我帮你和你妈妈求情啊？” 宋岁安：…… 此刻她25岁的灵魂好像都和13岁的身体彻底融合了，羞恼地跺了下脚。 “才没有！” “我这回考的很好！” 甚至是她初中三年成绩最好的一次。 见把向来文静的大女儿逗得变了脸色，宋仕川颇有成就感的哈哈大笑。 “考得好，晚上爸爸给你多发点零花钱。” 宋岁安端起碗喝了口鲫鱼汤，鲜美的口感让她略有些昏沉的大脑都变得清明不少。 她轻哼了一声，“然后你再问我妈多要点零花钱吗？” 宋仕川不笑了，“……你这丫头，给你老爸留点面子好不好。” 连吃了好几块红烧排骨，终于满足了的宋岁欢冷不丁插话，“爸爸，没事的，我帮你多多和妈妈讲好话，让她多给你发点零花钱”。 噗呲～ 宋岁安笑的差点被鲫鱼汤呛到。 这回羞恼的人成了宋仕川。 “欢欢，吃饭不要说话。” 怎么连才6岁的小女儿都知道，他每回多要零花钱的秘诀是和老婆多讲好话？ -- 下午一点多，接近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刻。 路上行人稀少，显得格外空荡。 宋岁安打着遮阳伞，坐在宋仕川的自行车后座。 因为惯性形成的风扑面而来，却并没有驱散午后的炎热。 “爸爸，你和妈妈说房子的事了吗？” 宋仕川顶着大太阳，卖力地蹬着自行车。 “昨晚去接她回来的路上就说了，我们今天下午就去看房子，可以的话直接定下来。” “你就别操心了。” “就算那处房子不行，我也会重新找，不会和你小姨合租的。” 他昨晚明确表达了自己不赞同合租的意见，提出了小女儿上学的问题，还有大女儿的学业会越来越重，需要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杜美云一家，尤其是妹夫赵志明，爱喝酒聚会，太吵闹了。 幸好妻子杜美兰虽然看重堂妹，但在她心里，还是女儿们的教育更重要，答应了回头会直接拒绝掉杜美云。 接近宽阔的马路，车流声和鸣笛声裹挟在一起，平添了几分吵闹。 但宋岁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一点也不觉得刺耳。 自行车停下，她跳下车座，嘴角弯弯地朝宋仕川挥手，“爸爸你快回去吧，天热。” 宋仕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5块的纸币递给她，“天热，买根雪糕吃。” 宋岁安没客气，接了零花钱，“谢谢老爸～” 又朝他眨眨眼，俏皮地说，“我晚上也帮你和妈妈讲好话，帮你多要零花钱。” 话音刚落，去学校要坐的19路公交车缓缓驶入车站，她立马小跑着去赶车，道别的话随风飘入宋仕川耳中。 “老爸我走了，拜拜～” 宋仕川：“……”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大女儿活泼了不少呢？ 第9章 第9章 四大不能惹的老师 已经挤上公交车的宋岁安没功夫去关注自己老爸的心情，因为她在公交车上看见了好几个身穿五中夏季校服的学生。 白色短袖和黑色校裤，在十几年后也不算过时的衣服，一下子又将宋岁安拉回到学生的身份中。 她找了个空位，默默坐下，心里却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上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结果这辈子还要再经历一次中考和高考，还有比她更倒霉的人吗！ 可惜，即使再不情愿，几站公交车后，宋岁安还是随着另外几名五中学生一起下了车。 学校就在公交车站背后，镶嵌在教学楼上的鎏金大字——郧市第五初级中学，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闪耀。 周围是成片地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是独属于学校的风景线。 宋岁安叹了口气，随着人流，走进学校大门。 五中在郧市的名气不算小，但学校的面积并不大。 一个宽阔的操场，还有两栋分别位于操场首尾两端的教学楼，就容纳了五中的两千多名师生。 初一年级的教学楼是大门口的这栋，和初二初三的学生隔着一整个操场。 这栋教学楼面积稍微小一些，一共有五层，每层楼的中间都有3间教室，左右两边是老师办公室和音乐教室。 宋岁安是初一（3）班的，教室就在一楼。 可惜，她还记得自己的班级，却实在想不起来初一下学期自己的同桌是谁，座位又在哪里啊！ 此刻她只能一脸懵地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踟蹰不前。 教室里，学生已经来了大半，却没有想象中吵闹嬉戏的画面，基本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或看书或整理东西，偶尔有闲聊的，也都压低了声音，一边说话一边还注视着教室门口和窗户，警惕十足。 幸好，宋岁安没在教室门口尴尬太久，一个带着红色眼镜，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朝她招了下手，“宋岁安，过来啊。” 宋岁安松了口气，背着书包走了过去。 走近朝她招手的女孩，对方的面容变得更加清晰。 皮肤微黑，长着张瓜子脸，单眼皮高鼻梁，还带着牙套。 “童娜娜？” 童娜娜一脸迷惑，“你怎么了？过了不到两天就不认识我了？” 宋岁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不止两天，而是十几年，她俩在初中时关系还不错，但各自上了不同的高中后，就没再联系过，后来只能通过qq空间和朋友圈，了解对方的动态。 但恐怕真说实话，她会以为自己疯了。 只好笑了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童娜娜则单手杵着下巴，神色焦虑道：“我听班长说她已经看到我们班的成绩单了，我们班这回平均分被13班反超了，等会儿老班肯定要发脾气。” 宋岁安沉默，随着这位同桌的话陷入回忆中。 虽然教育局有规定不允许学校区别对待学生，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五中还是以单双数班级的区别，暗中划分了快慢班。 成绩好和一部分走了后门的学生，大多数集中在单数班级。 宋岁安所在的3班，正是所谓的快班，还是快班里的领头羊。 他们的班主任叫张柔，是个才从大学毕业三四年的年轻女老师，在去年首次担任快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她的为人和她的名字恰恰相反，一点也不温柔，在短短三四年内，就凭借严苛彪悍的性格，扎实强硬的教学，和另外三位在五中闻名已久的老教师，并称“五中四大不能惹的老师”。 哦，他们班现在的英语老师赵燕华，也是五中的副校长，更是五中“四大不能惹的老师”中的另一位。 其他班级的学生提起他们班，都是一副想笑但又同情的表情。 “哎。”童娜娜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等会我们肯定要被老班骂。” 宋岁安没吱声，上辈子的这一天，他们确实被骂的很惨，以至于过去了十几年，她还记忆深刻。 张柔去年力压不少老教师成了快班的班主任，私底下的压力可想而知，在前几次考试中，他们班的平均成绩都是第一名，这回被其他班级反超过去，哪怕分差很小，但对年轻气盛的班主任来说，就是大大的失败，而他们整个班，都成了出气筒。 “对了。”童娜娜在班里环顾一圈，又把本来就很小的声音压地更低了一些。 “我听说叶老师生病了，暑假要做手术，初二就不带我们班了，我们得换新的数学老师。” “真的求求了，可千万别给换成姜魔头啊，不然一个班语数外三科老师都那么凶，我们还有活路吗！” 姜魔头是初三的年级组组长姜丹，五中唯一一位五星特级数学教师，在市内都出名到让不少私立学校想偷偷挖墙脚。 同样，性格凶悍到全校闻名。 宋岁安沉默了，须臾，安慰道:“不会的，听说学校只让姜老师带初三。” 童娜娜顿时松了口气，又开始碎碎念地祈祷，“希望接初二的数学老师是个性格温柔的人。” 宋岁安:…… 虽然姜丹不是他们班初二的数学老师，但她是他们班初三的数学老师啊！ 那时候，他们初三（3）班是全校皆知的存在，在政教处主任被调到其他学校当校长后，五中四大不能惹的老师成了三大，全被他们班收入囊中。 那一年的水深火热，宋岁安现在回忆起来都心有余悸。 -- 时间接近下午2点整，班里的学生都到齐了。 教室里冷气氤氲，气氛却格外安静肃穆。 看来这回班级平均分被反超的小道消息已经传遍全班，大家都很紧张，静待接下来的暴风雨。 果然，2点整，伴随着预备铃声，班主任张柔绷着脸，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 她年纪轻，面容姣好，穿的也很靓丽，但浑身散发着的低气压，让全班没一个人敢直视她。 宋岁安甚至听见不少同学的呼吸声都加重了，心跳也不由得有些加速。 明明重生前自己和班主任算是同龄人了，怎么现在也跟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呢？ 这就是职业buff吗！ 第10章 第10章 期末成绩出炉 整间教室安静的落针可闻，压抑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张柔拿起手边的小竹棍，重重地敲击着讲台。 “怎么这时候知道安静了？” “期末考试前不是一个两个都骄傲的不行？” “这就是狂妄自大的下场，简直一无是处！” 边训话，还边转身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写下一无是处四个大字。 “还有……” 一句话都不带重复的训斥声依旧在继续，宋岁安却已经平静下来，虽然和周围同学一样低着头，一幅胆颤心惊的模样，但心思早就飘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一会儿想着上辈子发生过的各种事，默默提醒自己这次重生回来要避开哪些坑。 一会儿又想着下午父母去租房的事，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等再抬头一看，居然已经两点半了。 班主任足足不带停地骂了他们半个小时！ “现在发成绩单，我叫一个名字就上来一个。”班主任张柔的脸色依旧冷冰冰，但总算进入了正题。 宋岁安就发现自己的同桌先是松了口气，下一秒就因为担心考试成绩，而用力握紧了拿着笔的手，用力到指尖都泛了白。 而周围的同学们也明显比刚刚挨骂还要紧张，毕竟，班级平均分不理想，只单单挨班主任的骂。 如果个人的期末成绩也遭遇滑铁卢，等会儿不但要被班主任训斥几句，回家了还要面临家长的诘责。 “王一霄。”张柔点了第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瘦瘦高高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镇定自若地起身朝讲台走。 “554分，年级第1名。” 张柔的脸色比刚刚和缓不少，但也不忘敲打这位好学生。 “不要骄傲，这回年级第二名就比你差3分，没准下次人家就超过你了。” 王一霄淡定地点了点头，接过成绩条，一脸云淡风轻地回到座位上。 班级里响起一阵抽气声，大家都是一脸被秀到了的表情。 宋岁安也不例外，心里除了感叹还是感叹。 这回期末考试的科目除了语数外，就是政史地生。 其中语数外的总分分别都是120分，政史地生的总分分别是50分，加起来560分。 而王一霄七门科目总共只扣了6分，简直变态到让人望尘莫及。 “都安静。”张柔拍了下讲台，“与其羡慕别人，不如自己多努力。” 宋岁安:…… 这是努力就能做到的吗？ 她没忍住看向前排王一霄的背影，上一世，对方的中考成绩是全市第三名，甚至都没留在郧市上高中，听说被省会那所全省排名第一的重点高中招揽了过去。 再后来宋岁安就没再听说过对方的消息，但恐怕对方后来就算没考上top2的大学，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宋岁安叹了口气，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心情寂寥。 一名又一名的学生被点上讲台，成绩进步了的被表扬两句后又被敲打不要得意忘形，下回得继续保持。 成绩退步了的被狠狠批评，又被激励下回一定要追上来。 很快，就轮到了宋岁安。 “宋岁安。”张柔看着面前的成绩条，眼里极快地闪过一抹惊讶，又被满意取代。 而班里学生们的注意力也来到了宋岁安身上，众人注目下，宋岁安走路都差点顺拐。 “523分，年级第78名。” 张柔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考的很好，这一年每次考试你的成绩都在进步。” “一定要继续保持，千万不能骄傲。” 宋岁安接过成绩条，点了点头，真心实意道:“谢谢老师。” 这时候的学生没有以后的金贵，老师动手教训学生也没有体罚一说，家长们感激都来不及，所以班里学生们犯错时都被张柔拿竹棍敲打过，包括年级第一名。 班里的学生们对于这位性格严苛脾气差的老师或多或少都有些怨气，但不可否认，张柔是一位极其负责任的老师。 初中三年，一丝也不敢松懈地盯着他们的成绩，中考出分后，将全班一大半的学生都送入了重点高中，给学校和家长都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宋岁安回到座位上，同桌童娜娜悄悄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一个大拇指。 她弯了弯眼，将成绩条展开，仔细看起每一门的成绩。 语文108分，数学115分，英语115分，政治47分，历史47分，地理46分，生物45分。 考的最高的是数学和英语，而进步最多的是英语，从入学考试时的不及格，到现在只差5分到满分，没辜负这一年的熬夜苦读。 上辈子因为家里突然欠债，一夕之间的巨变，让敏感多思的自己渐渐自暴自弃，开始沉迷于小说，在幻想的世界里逃避现实。 也许自己在学习上有那么一点点天赋，私底下看小说到不可自拔，成绩一点点退步，还能勉强维持在五中每年考上重点高中的最低线上。 曾经还沾沾自喜过，想着以后上了重点高中再努力。 结果就是中考给了自己当头一击，考出了初中三年最差的成绩—— 距离重点高中的录取线只差了不到2分。 不到2分，再想进郧市的三所重点高中，不论哪一所，都需要交两万多的择校费。 当时父母都说要去借钱把她送进重点高中，但自己并不肯让本就负债累累的家雪上加霜，最后选择去了一所普通高中。 宋岁安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里酸涩的情绪。 再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既然老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也要为自己弥补遗憾。 她低头看着成绩条年级排名那一栏里78两个数字，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上一世，这次是她初中三年考的最好的一回，而这一次，她不会让这个名次成为昙花一现，这还远远不够。 想去重点高中看一看，让父母家人为之骄傲的渴望点燃了名为野心的柴薪，25岁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融入13岁的身体，展露出独属于这个年龄的意气风发与蓬勃朝气。 重生一回，她也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第11章 第11章 下学期一定努力 全班的学生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成绩条，有人欢喜有人忧。 班主任张柔布置了假期里的语文作业，除了学校发的一本《快乐暑假》（语文）之外，还有一本字帖，30篇作文，3份阅读名著的观后感，外加提前预习背默八年级上册需要背诵的课文和古诗词。 学生们还来不及哀嚎，就被张柔一个眼神吓得将所有抱怨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宋岁安也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这才是一门课的暑假作业。 而其他科目的老师显然也不会手软，七门科目的暑假作业加起来…… 学生们再不情愿，该来的还是要来。 英语老师赵燕华是最先来教室的，她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年龄，穿着半旧不新的条纹衬衫黑色长裤和黑色坡跟凉鞋，个子矮矮小小的，脸上带着笑，却并没能让大家放松多少。 “怎么这么安静？” “刚刚被张老师骂了吧？” 显然，她很了解搭档张柔的脾气，而还留在黑板上的一无四处四个大字，也显示出刚刚发生了什么。 有性格外向的男生率先出声，“老赵，我们这回英语考的不错，给我们少留点暑假作业吧！” 大家纷纷附和，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宋岁安也眼都不眨地盯着许久未见的赵燕华，心里感觉十分亲切。 要说她在初中阶段最感激谁，那就非赵燕华莫属了。 因为毕业的城郊小学不怎么重视英语，甚至连毕业考排名次都将英语剔除在外，只看语文数学的分数，所以宋岁安的英语一塌糊塌。 刚进入五中时，她就因为入学考试中和语文数学对比过于鲜明的英语成绩被赵燕华叫了家长。 她当时满心忐忑，以为会被骂被贬低，但对方只是询问了她爸宋仕川她在小学的情况，最后还拒绝了她爸说的会给她报英语辅导班的话。 哪怕过去了十几年，那天发生的事，那天对方说过的话，宋岁安还历历在目—— “宋岁安是个聪明的孩子，在城郊小学读书都能把语文和数学考的不比大多数从富安小学毕业的学生差。” “如果不是因为英语拖了后腿，她这回肯定能考进年级前150名，免去这笔择校费了。” “不过你们重视孩子的教育，这笔择校费我也不会让你们白交，不用去外面报什么辅导班，把孩子放心交给我，顶多一年时间，我肯定能把孩子的英语成绩给拉起来。” 而事实也如对方所言，在一年后，在现在，她的英语成绩已经从不及格到能考出115分。 …… “好了，都别撒娇了。”赵燕华声音拔高嗓门，“一个个都十几岁了，个子都比我高，还好意思撒娇？” “刚刚谁声音最大？用不用我把你送去广播室，让全校师生都欣赏一下你那和鸭子叫一样的声音？” 全班哄堂大笑。 但很快，欢乐的气氛一扫而空，哀嚎声此起彼伏。 因为英语暑假作业比语文的还要多，老赵一点没有手下留情。 可惜对方除了是3班的英语老师外，还是五中的副校长，工作繁忙，来去匆匆，没给学生们留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就直接离开了教室。 接下来，数学老师叶玲因为生病在住院，并没能亲自来教室，但对方已经将额外打印的卷子交给了班主任张柔。 讲台上几乎快要垒不下的几厚沓试卷，彻底将大家的侥幸打击的一丝不剩，看不出半点即将迎来暑假的喜悦。 宋岁安心里也凉凉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作业？ 她自我怀疑起来，真的做得完吗？ 很快，政治、历史、生物这三科的老师也都来了教室，每个人除了学校发的《快乐暑假》外，都还布置了其他作业。 积少成多下，大家的脸上再也看不见一丝笑容。 等到地理老师李理走进教室时，被班里肃穆的气氛吓了一跳。 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性格很开朗，顿时露出夸张的笑。 “嚯～” “这是怎么了？要放假了还表情这么沉重？” “咱们班这回地理可是考了年级第一名啊！都笑一笑呗。” 大家都笑不出来。 李理没放弃，“笑的开心点，我就不给你们留暑假作业。” 全班学生:！！！ 下一秒，夸张虚假的笑声差点震破教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李老师，我爱你！” “哈哈哈哈，李老师，说话算话！” “哈哈哈哈，李老师，你好帅，你是五中第一帅！” …… 李理：…… 他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令行声止，教室恢复安静。 他露出个无语的表情，“你们还真是现实啊。” “行了，我也说话算话，你们这回考的很好，我不额外留作业了。” “但学校发的《快乐暑假》，就算我允许你们不写，恐怕你们班主任也不同意。” 显然，他也很了解同事张柔的性格。 全班学生：…… “行，看来大家也都知道你们班主任有多负责，那就好好把《快乐暑假》写完。” 一片有气无力地应答声，“好。” 就算到时候地理老师不检查，他们班主任也会替对方检查他们的作业完成情况。 不过，没有额外的地理作业，也算是减负了！ “那接下来。”李理拍了拍掌，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就该发奖状了。” “我自己花钱给你们买了点奖品和奖状。” “咱们下学期还要精诚合作，再接再厉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阴霾一扫而空。 李理看向宋岁安的方向，“地理课代表先上来。” 宋岁安还没反应过来。 同桌童娜娜推了她一下，“你快上去啊。” 宋岁安：？？？ 她还是地理课代表？ 怎么完全忘了还有这回事？ 顾不上再细想，立马起身朝讲台走。 李理将一个笔记本递给她，玩笑的口吻，“地理课代表成绩也太均衡了，怎么也该偏心一下我们地理这门课，多考几分呀。” “下学期继续努力，争取在地理这门课上压过全班。” “这学期你给我跑腿也辛苦了，这笔记本是给你的辛苦奖。” 宋岁安双手接过，“谢谢李老师。”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下学期一定努力。” 奖状和奖品依次发下来，为今天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班主任张柔重新回到教室安排接下来打扫教室的任务，宋岁安则终于分出心思看向墙上的钟表。 距离她妈妈下班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租房的事还顺利吗？ 第12章 第12章 租下房子 同一个时间点，室内和室外的温差犹如两个世界。 宋岁安在教室里吹着空调领成绩条时，宋仕川已经顶着大太阳，骑自行车载着因为午休没睡好而鼓着脸颊快将自己气成河豚的宋岁欢，来到了杜美兰工作的超市大门口。 距离杜美兰下班的时间还有5分钟，宋仕川低头看了眼还在生闷气的小女儿，心里一阵好笑。 “欢欢还在生气？” “那肯定也没心情吃雪糕了。” 吃雪糕！ 宋岁欢的雷达瞬间启动，当场给自己老爸表演了一个变脸，“有心情有心情！” 又人小鬼大地偷瞄了一眼宋仕川，感觉他现在心情还不错，就立马顺杆爬地伸手一指旁边卖冰淇淋的小店，嘴甜道:“爸爸我想吃冰淇淋，要双球的，一个草莓味一个葡萄味。” “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我最爱爸爸。” 宋仕川:…… 两分钟后，宋岁欢双手捧着一个双球冰淇淋，笑的像是偷腥成功的小猫咪。 很快，下午三点整，杜美兰准时下班了。 换下工作服，和接班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就直接朝超市大门口走，去和丈夫小女儿汇合。 然而等她看见躲在宋仕川背后吃冰淇淋的宋岁欢，立马将租房的事搁置在一旁，教训起了父女俩。 “怎么又给她买冰淇淋？” “买就买，还买个双球的！” “她人小，一下吃这么多冰的，万一肚子疼怎么办？” “妈妈，不会的。”宋岁欢探出小脑袋，露出可爱的表情，试图萌混过关。 “我上次一个人吃了三根棒棒冰都没有肚子疼。” 宋仕川:…… 傻女儿啊，不打自招了。 杜美兰气的双手插腰，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什么时候一个人吃了三根棒棒冰？” “宋岁欢，你胆子肥了！” -- 十分钟后，一家三口来到了毛巾厂四号家属院。 刚刚发生在超市门口的那场小风波，以扣除宋仕川一周的零花钱和禁止宋岁欢接下来一周再吃雪糕而结束。 此刻父女俩都如同霜打过的茄子一般，蔫巴巴的。 “行了。”杜美兰在敲响蒋顺民家的大门前，先斜了父女俩一眼，“都打起精神，让外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宋仕川露出假笑，企图继续求饶，“老婆～” 杜美兰：“再说话就扣半个月的零花钱。” 宋仕川立马闭嘴了。 有前车之鉴在，宋岁欢识趣地挤出笑脸，卖乖道:“妈妈，我听话。” 一周不能吃雪糕和半个月不能吃雪糕，她还是知道选哪个的。 杜美兰满意了，抬手叩门。 伴随着室内传来的“来了”，几秒钟后，大门被打开。 蒋顺民站在玄关处，视线由高到矮，看见宋岁欢，露出笑脸来，“欢欢。” 宋岁欢:“蒋爷爷好～” 蒋顺民又和杜美兰宋仕川打招呼，“咱们上午通过电话了。” “直接来看房吧。” 在外人面前，杜美兰的脾气很温和。 “麻烦您了。” 宋仕川也客气地道了声谢。 四号家属院有6栋单元楼，正对着大门的两栋是一层3户，一栋5层的单元楼，靠近大门口的两栋楼和院子左右两侧的两栋楼都是一栋楼5层，一层2户的布局，蒋顺民一家就住在进入大门左手边的2单元，位于一楼的左户，和空着的右户隔着楼梯间门对着门。 拿着钥匙开了门，进入空荡的102房，蒋顺民言简意赅地介绍起来。 “这家房东姓傅，和我们一家都是从毛巾厂退休的老同事。” “他独生女儿去国外留学，后来也嫁人定居在了国外，这回是怀孕了，房东老俩口不放心，出国去照顾了。” “他们近几年都不会回来了，就托我照看房子，老傅夫妻俩退休工资都高，也不在乎这点房租，对租客的唯一要求就是爱惜房子。” “我看你们家两个女儿都乖巧懂事的很，想来你们夫妻俩人也不错，才让你们来看房子。” 宋仕川和杜美兰已经趁着蒋顺民介绍的时间将房子大概看了一遍，两人心里都很满意，房租便宜，房子好，房东人在国外，以后事也少，错过就遇不到这么合适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表态。 杜美兰：“您是长辈，我就叫您一声蒋叔，您放心，我的小女儿都满六岁也懂事了，我们家绝对会好好爱惜房子。” 蒋顺民心里对他们也是满意的，从进门起他也在观察杜美兰和宋仕川，看着都是稳重好相处的人，关键是他家两个女儿也合了他和老伴的眼缘。 “行，没问题咱们就签个合同。” 他很爽快，“你们房租是按年付还是按月付？” 夫妻俩异口同声，“年付。” 他们租房不是短租，肯定按年付更划算。 一年节省600块钱，都赶上杜美兰半个月的工资了。 接下来的流程就很顺利，蒋顺民带着两人去了家属院外面的打印店，租房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自保管一份。 再回到家属院，在家里绣十字绣的周爱红也听见动静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份房产证复印件。 “小杜，小宋，这是102的房产证复印件，你俩看一下也更放心些。” “你们蒋叔就是个急脾气，连房产证都没给你们看就带你们去签合同了。” 蒋顺民老脸一红，不服气地反驳，“嘿，我只是热心肠，谁急了。” 说罢，不等老伴回答，又朝宋岁欢伸出手，“小丫头，咱们不理大人，去爷爷家喝绿豆汤。” 宋岁欢扭头看杜美兰和宋仕川，两人把房产证复印件还给了周爱红，听了蒋顺民的话，连忙道：“蒋叔，欢欢闹腾，我们还是带着她一起。” 蒋顺民摆摆手，“你们刚不是还说趁着现在还早，回去搬一趟东西吗。” “大热天的，干嘛带着孩子一起折腾，就放我们家，我们帮着你们看着。” 周爱红也搭腔，“欢欢可爱的很，和我们待一起还给我们老两口解闷了。” 看得出来两人是真心想帮忙，宋仕川弯腰叮嘱了宋岁欢要听话，又道谢，“那麻烦你们了。” 蒋顺民已经拉着蹦蹦哒哒的宋岁欢进屋吹空调了，周爱红则笑的和蔼，“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都是邻居了，不用那么客气。” 第13章 第13章 做自己青春里的主角 艳阳高照，下午四点多的阳光将走廊上晒的一丝阴凉也无。 宋岁安和同桌童娜娜被分配到了擦走廊栏杆和靠外侧的瓷砖墙壁的苦差事，只能顶着太阳，忍受着室外高温炙烤皮肤。 空旷的操场上，也被一片校服的海洋填满，喧嚣不绝于耳。 那是比他们更倒霉的，分配到了去扫操场的学生们。 宋岁安半蹲着，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贴在墙壁上，靠冰凉的瓷砖来降温。 同桌童娜娜也有样学样，趁着班主任张柔回了办公室，肆无忌惮地和宋岁安聊天。 “宋岁安，你这回进步好大。” “我记得你期中考试还是130多名吧。” “你有什么学习的秘诀？能不能教教我？” 宋岁安：…… 她哪里记得上一世这个时候自己有没有学习秘诀？ 就算有，大概也是努力努力再努力吧。 “就是运气好。” 她想了想，“这回英语卷子简单，如果卷子难，我肯定考不好。” 童娜娜信了，毕竟同桌了一个学期，她也清楚英语是宋岁安的薄弱科目。 “哎，也不止是运气，还有实力的。” “我记得你入校考试都快300名了，一年时间就进年级前100了，真的很牛。” 宋岁安笑，“你也不差啊，暑假把数学补一补，下回肯定也能进前100。” 童娜娜却夸张地堵住耳朵，“救命，好不容易放假了，暂时别让我听见数学两个字了！” 宋岁安刚想接话，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下肩膀。 “老宋～”一个剪着标准学生头，看起来一副乖乖女模样的女生双手晃着宋岁安肩膀，“怎么不找我拿书啊！” 宋岁安:？？？ 老宋？ 她是老宋？ 这个称呼，她还以为是叫她爸呢。 “别晃了，头晕。”她丢下抹布，按住对方的手。 黄思宇嘿嘿笑了两声，蹲在她身边，假装也在擦墙壁。 “你怎么不去找我拿书？忘了？” 宋岁安也终于认出了眼前的女生是谁，试探着叫出个略显中二的称呼，“老黄？” 黄思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咋了，你不会被晒傻了吧？” 宋岁安:…… 没晒傻，只是莫名有些羞耻。 这个时候，班里好像确实流行了一阵子装成熟的风潮，互相称呼熟悉的朋友为老x，就像真的是大人了一般。 而黄思宇，算是她在初中阶段最好的朋友。 亦或者是两人低山臭水遇知音，狼狈为奸地勾搭在一起，双双沉迷在小说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初一的暑假，就是黄思宇替她打开了小说世界的大门。 “发什么呆呢？”黄思宇已经捡起宋岁安丢在地上的抹布替她擦起墙壁了。 “我给你带了足足10本小说，有鬼故事，有校园爱情，有霸道总裁，还有三本是玄幻的，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每本都超经典，超好看！” “等你暑假看完了，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换新的。” 对方越说越激动，“嘿嘿，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交流剧情了。” 她能进入3班，就是她爸走的后门，但直到今天她都感觉自己在这个班还是格格不入的。 她学习成绩并不好，在班里排名倒数，就算周末的时间都贡献给了各种辅导班，也效果见微。 因为她不爱学习，就爱看小说。 可惜平时在班里，大家连课间休息时间讨论的大多都是各种题目的解法，她实在难以融入这种学霸班级，一直感到很孤独。 直到这学期期中考试后，一次体育课分组偶然和宋岁安成了搭档，无意间的聊天让她发现对方居然也爱看书，虽然看的大都是世界名著，但两人还是成了朋友。 也许是成天听她提各种小说，宋岁安起了好奇心，在这回期末考试结束后，提出给她带几本小说看看。 黄思宇很高兴，她觉得宋岁安也一定会爱上看小说的。 宋岁安欲言又止，觉得自己要辜负朋友的一番心意了。 她已经下定决心这辈子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要好好学习考重点高中，当然不可能再分心去看小说。 更何况，这些东西她上辈子都看过了。 说起来也奇怪，她记忆力不算好，但偏偏许多看过的小说，哪怕过去很久，都还能记住七七八八的剧情，算是天赋点点偏了。 “怎么了？”黄思宇察觉到不对劲，擦墙的动作都停下了。 “思宇。” 宋岁安从她手上接过抹布，“你爸暑假还会给你报辅导班吗？” 刚刚还很亢奋的黄思宇瞬间泄了气，“肯定的。” “我这回考这么差，回去肯定要被他念叨死。” “都说了我在学习上没天赋，我爸妈非不听，就得浪费那个钱。” “与其把钱交给辅导班，不如给我，反正都是浪费，给我我还能多买一些小说，嘿嘿，最起码能收获快乐。” 宋岁安:…… 看得出来是沉迷于小说的重度患者了。 她换了话术，“我觉得你把看小说的时间分一点到学习上，把成绩提高一点点，这样你爸妈也不会再逼着你上辅导班了。” “算下来，你上辅导班的时间就能休息，可以自己分配看小说或者学习，还赚了。” 黄思宇：！！！ 好清奇的角度，居然还挺有道理。 她陷入深深的迷茫和沉思中。 宋岁安继续洗脑，“而且还能把报辅导班的钱省下来了，你成绩进步了，问你爸妈要奖励他们肯定会给吧。” “你零花钱变多了不就有钱买你喜欢的那些小说的经典典藏版了吗？” “不用再省吃俭用，也不用偷偷摸摸买盗版。” “而且你之前说过，那些典藏版的小说以后还会升值，你这也算变相做投资了。” “总比你买一堆盗版书，以后只能堆在家里强。” 黄思宇几乎快被说服了。 宋岁安又挑一把火，“而且你总说想体验一把小说女主的待遇。” “你不觉得从学渣一步步逆袭成学霸，打脸之前看不起你的人，比各种校园小说都还热血吗？” “黄思宇，你可以做你自己青春里的主角。” 第14章 第14章 少女时代里的英雄 黄思宇被说服了，一脸认真地表示会认真考虑宋岁安的话，也没再提给宋岁安带的那些小说。 她一进教室，刚刚一直装隐身人的童娜娜立马凑了过来，语气钦佩，“宋岁安，看不出来你口才这么好，洗脑能力一流啊！” 宋岁安有点想捂脸，刚刚那番话，其实也挺中二的。 但她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她并不想失去黄思宇这个朋友，也想拉对方一把。 上一世，黄思宇中考也理所当然地没考上重点高中，但她父母为她交了一大笔择校费，把她送入郧市一中的国际班。 再后来，据黄思宇自己说，她大学去国外留学，花了父母很多钱，但读的是一个野鸡大学。 回国后，她找工作屡屡碰壁，那时候才幡然醒悟，后悔学生时代没有好好学习，把自己堕落成了一个废物。 她们两人后来的联系不算多，只偶尔在社交软件上互相倾诉一下自己的烦心事。 直到重生前的最后一次聊天，对方都还在微信上和自己讨论学生时代沉迷于网络小说的危害性。 宋岁安叹了口气，脸上的热度渐渐褪去，希望这一世，她真的能帮助到对方。 童娜娜是个自来熟的人，况且同桌了一个学期，她也清楚宋岁安是个腼腆内敛的性格，没等到回答，也自顾自道:“不过你也是为她好。” 又莞尔一笑，“她要真能做出改变好好学习，宋岁安，你就是黄思宇少女时代里改变她命运的英雄了。” 烈阳高悬，热烈的阳光刺的人无法抬头看天空。 宋岁安将视线投到操场上的花坛里，不知名的花朵迎着阳光开的灿烂，生机勃勃。 她扬起唇角，杏眸也弯成一道柔软的弧度，“我相信她。” -- 傍晚五点半，班主任张柔来教室检查卫生，然后宣布可以放学了。 哪怕被布置了一堆暑假作业，并不比上学时轻松多少，大家还是忍不住发出欢呼声，兴奋地迎接即将开始的暑假。 宋岁安也不例外，背着一书包沉甸甸的作业，往外走的脚步却是轻松的。 刚靠近教室门口，就看见黄思宇等在那里。 “宋岁安，我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 “我不打算去上辅导班了，让我爸妈给我请个家教，我暑假就在家闭关好好学习！” “等开学测试考，让大家看见我的逆袭！” 宋岁安朝她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你一定可以的。” 黄思许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抬眸间无意和班里的学习委员王莹对上了视线，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同时挪开目光。 班里闹哄哄的，大家都一窝蜂地往外挤，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幕。 宋岁安也没发现黄思宇这一瞬间的异常，只听见对方突然在她耳边小声询问，“你说，我好好学习，奋起直追的话，以后能考过王莹吗？” 宋岁安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黄思宇轻咳了一声，眼神飘忽，“就王莹呗。” 宋岁安：……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莹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每回考试都在班级前三名，没记错的话，这回人家看了班级第二，年级第四。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有梦想是好的，但也要结合实际。” 黄思宇沉默，没再说话。 她其实没告诉过别人，她和王莹从小就认识。 王莹的爸爸是她爸爸的司机，从她记事起，她们俩就被放在一起比较。 只是后来随着她们渐渐长大，在学习上的成绩被拉开，就没人再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提。 她自己知道，是她不配再和王莹比了。 但她不甘心，她也想让她爸爸为她骄傲一回，而不是只能羡慕地夸赞王莹她爸爸养了一个好女儿。 …… 两人被裹挟着挤出教室后门，又一起朝五中大门口走去。 正分心想着租房的事的宋岁安，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突然兴奋起来，一下窜上前，一巴掌拍到扎着丸子头，背着粉色书包的女生的屁股上。 “玲儿～” 正和同伴有说有笑的阮玲玲突然被拍了屁股，又羞又窘地回过头，对上一张笑盈盈的脸。 她快速扫量了一眼，长的挺清纯可爱的，偏圆脸的鹅蛋脸，睫毛又弯又长，眼睛很漂亮，皮肤也很白。 但……这谁啊！ “你谁啊！” 宋岁安的笑僵在了脸上。 完蛋，忘记她和阮玲玲是上高中才成为同学，又进一步成为闺蜜的了。 这时候，她们压根不认识！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 宋岁安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闪。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但你是不是初一6班的阮玲玲？” 阮玲玲皱着眉，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我是，你有事？” 宋岁安眉眼弯弯，“我是看到公告栏里你画的手抄报了，觉得你画的特别好，有一次在操场上碰到，同学指了你，说那副手抄报就是你画的。” “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我叫宋岁安，是3班的。” 关于初一下学期因为手抄报画的好被评为五中手抄报比赛第一名，并且在学校公告栏贴了整整半年这件事，直到十几年后，都是闺蜜阮玲玲念念不忘，时常拿来回忆吹牛的事。 十几岁的少女，正是虚荣心强的时候。 阮玲玲的态度一下友好起来，明明高兴的要命，却还故作谦虚，“我画的也一般了。” “那我们加个qq吧。” 接下来的发展就顺理成章起来，两人趴在门卫室窗外放着座机电话的桌子上，写下自己的qq号，又与对方交换。 阮玲玲觉得宋岁安人不错，审美高级，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外向的性格，就主动道：“我回去就加你qq，你通过一下就行。” 又装出老成模样，“以后再有手抄报比赛，我们也可以互相交流，我可以指点指点你。” 宋岁安差点绷不住笑出声，“好。” 两拨人在校门口分开，走向两个方向。 宋岁安目送着阮玲玲离开，心里百感交集。 重生前她就是和阮玲玲在外面逛街，只希望自己出事没有吓到对方。 这辈子……她低头看了眼手上写着qq号的纸条，她们会提前成为好朋友。 第15章 第15章 姐姐，你有钱吗？ 将喋喋不休，一直问她刚刚怎么突然抽风了的黄思宇送上公交车，宋岁安松了口气。 她拍了下额头，将脑袋里黄思宇的碎碎念驱散，才重新打起精神，沿着人行道，继续朝前走。 接近傍晚六点，太阳终于落山，远处天空是夏天常有的火烧云，层层叠叠堆砌，将课本上用文字描述的美景一比一复现。 旖旎的晚霞下，形形色色的路人身上都笼罩了一层柔光。 车水马龙，岁月静好。 十来分钟后，宋岁安来到毛巾厂四号家属院。 进入家属院大门前，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攥紧了书包两侧的肩带。 等一进家属院，看见停在院子里的小货车，还有正在搬运东西的杜美兰和宋仕川，眼前就突然被一片水雾笼罩，视野变得模糊起来。 成功了。 他们家不用再和小姨一家合租，能搬出来过自己的生活。 她真的改变了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重生以来的忐忑和各种不确定，此刻彻底尘埃落定。 宋岁安站在原地低声笑起来，眼泪却不受控地滑落。 她做到了。 “唉呀，安安。”杜美兰先注意到女儿，立马来到她身边。 “怎么又哭又笑的？” 宋仕川也凑了过来，摸了摸女儿的头，“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宋岁安擦掉眼泪，脸上只剩笑，“没有。” “我是高兴的。” 她掏出一直装在口袋里的成绩条，“我这次考了年级78名，高兴的。” 杜美兰和宋仕川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和喜悦。 宋仕川接过成绩条，一栏一栏地看起来。 杜美兰则一把将宋岁安揽进怀里，高兴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真棒，我女儿可真厉害！” “安安，妈妈要好好奖励你，你想要什么？妈妈都能满足你。” 宋岁安贪恋地依偎在杜美兰怀里，心里被柔软和幸福填满。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我们一家好好的就行。” 这就是她重生后，最大的愿望。 -- 从天亮忙到天黑，在王家沟和毛巾厂家属院之间来回跑了2趟，才总算将家里大部分东西都搬走了。 已经晚上9点多，年纪最小的宋岁欢早就扛不住进入梦乡，睡得正熟。 宋岁安扫视了一眼被搬的空荡荡的房间，走出卧室，来到父母的房间。 “安安？怎么不睡觉？” 杜美兰和宋仕川正在整理家里剩下的最后一点琐碎的东西，看见宋岁安过来，问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都没停。 “我帮你们一起整理。” “不用。”杜美兰拒绝了。 “没多少东西了，我和你爸很快就整理好了，对了，你那些书都收好没？” 宋岁安点点头，“收好了。” 宋仕川也接话，“明天早上还要早起。” “你大良叔叔趁着上班前再帮我们搬一趟，不能起来太晚耽误人家了。” 宋岁安没说话了。 今天晚上开着小货车帮他们搬家的就是她爸的初中同学方大良。 方叔叔性格大大咧咧的，但人很好，也很讲义气 上辈子，就是对方拉着她爸一起干装修，毫无保留地帮助他们家，才让她家在她重生前还完了担保欠的债，还贷款买了一套二手房，结束了多年的租房生活。 “等搬完家，我们要请方叔叔家吃顿饭吧。” 杜美兰好笑，“肯定要请的，你不用操心。” 又赶人，“赶快去睡觉，可别明天早上起不来。” 宋岁安无法反抗，只好回了房间。 以后时间还很长，她总能找到机会报答方叔叔一家。 次日，天色才蒙蒙亮，还不到早上6点，宋岁安在熟睡中被叫醒了。 “安安，快起来，你爸都把早饭买回来了。” “你方叔叔也快来了。” “等中午再睡。” 宋岁安迷迷糊糊地被推醒，心里惦记着搬家的事，很快就彻底清醒。 先换好衣服，又叫宋岁欢起床。 宋岁欢很不情愿，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想哭。 宋岁安只好哄她，“你听话，下午给你买雪糕吃。” 宋岁欢：…… 她小声抽泣，“妈妈……妈妈让我一周不许吃雪糕，呜呜呜呜呜。” 宋岁安：…… 肯定是犯错被抓包了。 “那给你买零食，辣条，果丹皮，棒棒糖，虾条。” 抽泣声瞬间停止，宋岁欢努力睁大眼睛，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困了，还主动换衣服。 等换好衣服，她才反应过来，稚嫩的声线充满怀疑。 “姐姐，你有钱吗？” 宋岁安：…… 忘了13岁的自己好像是个穷鬼了。 杜美兰管姐妹俩向来管的严，平时水果牛奶管够，但却很少给她们发零花钱，统称外面的各种零食为垃圾食品。 而姐妹俩的父亲宋仕川，又是妥妥的妻管严，平时工资全上交，能偷偷接济姐妹俩的次数更是少的可怜。 学生时代的宋岁安为数不多的能拿到零花钱的机会，就是来自爷爷奶奶和她的大姑小姑，他们总会偷偷用各种借口给她塞钱。 宋岁安站在原地想了想，眼见着宋岁欢露出一副被欺骗的表情又要哭，立马凭借记忆走到书桌前，上面摆满了课本，从最里面一摞笔记本里抽出最下面的一本，翻开笔记本，一些纸币纷纷扬扬落到桌面上。 宋岁欢瞪大眼睛，夸张地张大了嘴巴。 宋岁安则松了口气，幸好她的这些课本之类的东西，她爸妈没碰过，是今天早上最后一批才搬走的。 没理会自己妹妹惊讶搞怪的表情，宋岁安认真数了数，一共有六十七块钱，她索性全部装进口袋，又低下头，直勾勾的盯着偷偷咽口水的宋岁欢。 宋岁欢立马伸手在嘴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露出个乖巧狗腿的笑脸。 “我绝对绝对不告诉妈妈。” “姐姐～” “嗯？” “嘿嘿，我最爱最爱的姐姐，你能给我买个3块钱的彩虹大大卷吗？上次圆圆还在我面前炫耀小姨给她买了，她说特别好吃。” 宋岁安：“……” 原来小孩子也能熟练掌握变脸比翻书还快这个技能！ 还有，小朋友间的攀比心也这么严重吗？ 第16章 第16章 来都来了就干活吧 家里一切准备妥当，外面也彻底天光大亮，夏日的白昼总是开始的格外早。 宋岁安一家已经吃完早饭，静静等待方大良开着小货车来帮他们把出租房里最后剩的这些东西拉到毛巾厂家属院去。 杜美兰和宋仕川生怕遗漏了什么，正仔细检查着房间的角角落落。 宋岁安想帮忙，却被两人打发着和宋岁欢一起待到一边去。 “看好欢欢就行，别让她捣蛋。” 宋岁欢鼓着脸颊很不服气，她什么时候捣蛋了！ 但心里惦记着宋岁安答应了给她买大大卷的事，生怕表现不好姐姐会反悔，硬是装作没听见父母嫌弃的话，蹲在一旁装小蘑菇。 家里人各司其职，但很快，这份平静被不速之客打破。 杜美云站在明显空荡下来的出租房里，满脸不可置信。 “姐，你们真的找到房子要搬走了？” 这片地方租房的人大多互相间都认识，她家住的那个院子里就有人知道杜美兰是她堂姐。 昨晚从厂里加完班回去后，那个邻居还专门和她说她堂姐一家要搬走了。 她还信誓旦旦地和对方说不可能，她姐搬家怎么可能不告诉她！ 今天更是一大早就起来，趁着去上班前来找杜美兰说话，想把这件事当个笑话说出来，结果，她自己成了笑话！ 宋岁安听着的杜美云的语气里满是质问，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没出声，但心里早已经被无语填满，下一瞬又被自己促成搬家这件事的沾沾自喜取代。 反正搬家是板上钉钉了，她也不怕对方作妖。 于是笑盈盈地将自己坐着的板凳让出来，“小姨，你坐。” “一大早就来我家了，你可真关心我们。” 杜美云却没心思维持平时那副关爱小辈的面具，理都不理她，只一个劲盯着杜美兰，要从她这里问一个答案。 宋仕川识趣地走到阳台上，离开前还顺手把蹲在旁边的宋岁欢也抱走了。 宋岁安不想离开，还没欣赏够她小姨这幅气急败坏的模样呢。 上辈子两家合租住在一起后过的有多憋屈，现在她心里就有多畅快。 还想吸她家的血，让她家做免费保姆，做梦去吧！ “安安。”宋仕川在阳台上喊她。 宋岁安只好磨磨蹭蹭地出去了，留出一个单独的空间给杜美兰和杜美云谈话。 房间内，杜美云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咄咄逼人，转换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姐，你们搬家这样的事都不和说，你变了。” 杜美兰向来不爱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时间紧，我们也是昨天下午才定好的新房子，房租都付了，早点搬过去也免得浪费钱。” 杜美云不死心，“这么快，不多看看？万一被坑了怎么办？” “找房子可是大事，你和姐夫不能……” 话没说完，被外面响起的鸣笛声打断。 一直贴在窗户外偷听两人说话的宋岁安立马出声，“妈妈，大良叔叔到了。” “他还要上班，我们赶快搬东西吧，别耽误大良叔叔了。” 杜美兰立马没耐心再听自己堂妹说话了，反而道：“我和你姐夫也不傻。” “你要没事就搬我们搬东西。” “就你旁边那袋被子，搬我搬下楼吧。” 只想来打探消息并不想当苦力的杜美云：“……” 阳台上，宋岁安噗呲一声笑出来，又连忙捂住嘴，三两步窜进姐妹俩睡觉的房间，只丢下一句话。 “我的书我自己搬。” 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笑意。 宋仕川：…… 大女儿真是活泼了不少，幸灾乐祸也不知道藏着点。 他走进主卧，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杜美云笑的温和，“美云，真是谢谢你了。” “一大早来帮我们搬家，难怪你姐天天惦记你，两个孩子也和你亲。” 一顶高帽戴下来，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杜美云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只是脸上的笑有些扭曲，“应该的，我和我姐关系好。” 话落，杜美兰已经把塞满被褥的大袋子塞到了她手里，“提到大良的车上。” “离你上班还有一会儿，刚好帮我们多搬两趟，我和你姐夫也省事了。” 杜美云：“……” 她就不该来！ 多了一个大人帮忙，搬东西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最后将两辆自行车也扛上车厢放好，宋岁安家也终于要和这个租住了十来年的小院说再见。 院子里的邻居们也都起床了，纷纷不舍地和宋家人道别。 大人们已经习惯了离别，小孩子们的天却是塌了。 宋岁欢和她的小伙伴们哭的眼泪汪汪的，哭声将藏在小树林里的鸟雀都惊走了不少，最后被宋岁安强行抱上车。 “呜呜，苗苗，她才答应了借我穿半天她的水晶凉鞋的。” “还有大强，他说等下个月他奶奶家的桃子熟了，带给我吃的。” “还有伟伟……嗝……说他偷偷攒零花钱了，要买辣条和我分的。” 差点就被小朋友们的友谊感动了的宋岁安：“……” 她克制住了捂脸的冲动，“你到底是舍不得这些吃的玩的，还是舍不得你的小伙伴们？” 宋岁欢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还真犹豫了两秒才回答，“不能都舍不得吗？” 宋岁安没忍住捏了两把她软乎乎的脸蛋，“人小鬼大。” 另一边，宋仕川和杜美兰跟邻居们一一道别，虽然彼此都知道以后能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但嘴上都说着以后再聚，维持着成年人之间的体面。 道完别，宋仕川先上了小货车，坐在副驾驶座上和方大良聊天。 杜美兰则一脸诧异地看着推着自行车等在旁边的堂妹，“你还没走？不怕上班迟到？” “你们厂现在早上不用打卡了？” 杜美云：…… 她胳膊还酸着呢，这就赶她走了？ 一开口，不可避免地带了些怨气，“我这累的够呛，我把自行车也架车上，把我一起带出去吧。” 杜美兰：“你看车厢还放得下吗？” “就这点路，你自己骑出去算了，以前在老家砍柴挑水的，也没这么娇气啊。” “大良还要上班，我们先走了。” 杜美云：…… 第17章 第17章 一朝小富了 方大良的小货车抵达毛巾厂家属院，时间才刚过早上7点。 因为是工作日，大家都起床很早，家属院里有不少人听见动静都纷纷凑到阳台上看热闹。 住在101的蒋顺民和周爱红老两口更是要给杜美兰和宋仕川帮忙搬东西。 两人哪里真敢让他们动手，两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哪怕看着身板硬朗，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也担待不起。 还是杜美兰急中生智，将因为和小伙伴们分开而依旧蔫巴巴的宋岁欢塞给两个老人。 “蒋叔，周婶，你们帮我看着这个小皮猴别闯祸，就是给我们帮了大忙了。” 宋岁欢：？？？ 她一时情绪上头，瞬间将大大卷的事抛之脑后，委屈地瘪瘪嘴，想哭。 宋岁安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小声承诺，“给你买3个不同口味的大大卷，不许哭。” 宋岁欢一下顿住。 下一秒，又当场表演了一出变脸好戏，朝蒋顺民和周爱红扬起甜甜的笑脸，乖乖地牵住两位两人的手，声音也甜腻腻的。 “蒋爷爷，周奶奶，一晚上不见，欢欢好想你们哦～” 两位老人被哄的眉开眼笑，也没再说要帮杜美兰和宋仕川搬东西的话，牵着宋岁欢回了家，翻箱倒柜给她找好吃的好玩的。 而目睹全程的杜美兰和宋仕川夫妻俩简直哭笑不得，实在不知道小女儿这见风使舵的本领到底是遗传了谁。 他们曾经其实深入讨论过这个话题，但双方都不承认是像自己，最后宋仕川说可能是隔代遗传，杜美兰则反驳应该是基因突变。 方大良在一旁笑弯了腰，“你们家欢欢啊，真是个活宝。” 一个小小的插曲，为这个安静的清晨增添了许多欢乐。 而宋岁安则深藏功与名，干劲十足地来回搬着东西，嘴角始终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忙碌了快半个小时，几人终于将车厢上的东西都搬进了102的客厅。 方大良赶着去上班，宋岁安和父母则累的毫无形象地瘫在了沙发上。 胳膊和腿都又酸又涨，掌心更是因为来回提东西搬东西而磨的有股火辣辣的灼烧感，但宋岁安却盯着天花板笑出了声。 杜美兰和宋仕川对视一眼，都是无奈又纵容的表情。 “搬家了这么高兴？” 宋岁安狠狠点头，“高兴，特别高兴。” 能成功搬家，说明她家不会再踏上上辈子的老路，她真的能改变她和家人的命运。 这种改变带来的满足感，是其他任何事都无法比拟的。 宋仕川看着婷婷玉立的大女儿，心里也软的一塌糊涂。 第一个孩子总是容易吃些亏的，当年安安出生时，家里因为刚在老家盖了房子，几乎一朝返贫，她小时候跟着他们吃了不少苦。 但即使这样，她还是贴心又乖巧，从小到大几乎没让他和妻子操过心。 在欢欢出生后，小小的一个人就知道给妹妹换尿布，冲奶粉，有时候懂事到让人心疼。 宋仕川本来就是个情感丰沛的人，越想越觉得内疚，十分想补偿大女儿，于是脑子一热，忘了杜美兰还在身边，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偷偷攒的私房钱，递给了宋岁安。 “安安，你这回期末考试考的好，这是老爸奖励你的。” 宋岁安看着面前的红钞票，神情恍惚了一秒。 她爸的私房钱居然比她的多？ 然后就偷瞄杜美兰的脸色，也疯狂朝宋仕川眨眼。 宋仕川反应过来了，脸色僵了一秒，犹自镇定，“你妈妈也同意的。” 然后是卑微又讨好的询问声，“对吧，老婆？” 杜美兰：…… 她翻了个白眼，“你俩偷偷对什么眼神呢？搞的我像恶霸一样。” 宋岁安嘿嘿一笑，接了宋仕川给的零花钱，又强行挤到两人中间，学着宋岁欢那样撒娇，“谢谢老爸老妈，我爱你们。” 杜美兰嘴上抱怨花言巧语，手上的动作却出卖了她。 “给。” 两百块钱被塞进宋岁安手里，“可别说我比你爸抠门。” 宋岁安：！！！ 简直一朝小富了！ 宋仕川眼馋极了，试探性地朝杜美兰伸手，“老婆，我……” 话没说完，被杜美兰一巴掌拍回来，“闭嘴，也休息够了，把衣服被子什么的都搬进房间里。” 宋仕川：…… 宋岁安捂着嘴笑倒在沙发上。 笑着笑着，眼睛又变得酸涩起来。 上一世，家里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轻松快乐的时刻了，永远都是紧绷的压抑的，被债务这座大山压在头上，时刻想的都是怎么赚钱，怎么赚更多的钱。 她闭了闭眼，努力将一些不太美妙的记忆从脑海里驱逐。 杜美兰使唤宋仕川干活，自己也没偷懒，开始整理归纳地上的大包小包，还不忘叮嘱宋岁安。 “安安，你把钱收起来，不然等会欢欢回来看见了要闹。” 小女儿越来越大，不如小时候好糊弄了。 以前每年过年的时候，能用一把毛毛钱换走她手里的拜年红包，现在这招不好使了，小丫头认得数字大小，知道一百块比五毛钱多。 “还有，一周内不许给欢欢买雪糕吃。” “那些辣条什么的，也少给她吃，她人小肚子大，吃起来不知道节制。” 宋岁安立马将300块钱装好，一一答应下来。 “行了，你去把欢欢接回来吧，不好一直赖在别人家。” “好。” 宋岁安起身朝外走，又被杜美兰叫住。 “等下。” 她翻出了一罐酸豆角泡菜，“家里现在没买别的好东西，把这个带过去。” “昨天晚上和你周奶奶闲聊了几句，她说你蒋爷爷口味重，嗜酸嗜辣，应该会喜欢吃这个。” 这是杜美兰自己做的酸豆角泡菜，味道极佳，住在王家沟的时候，就广受邻居们的好评。 宋岁安接过泡菜罐子，回忆着酸豆角的味道，嘴里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 酸豆角配白粥，好吃的想让人再来一碗。 出门前她还有些不放心，“妈妈，我们家还有吗？” 杜美兰一阵好笑，“放心，还多得很，够吃。” 宋岁安放心了，脚步轻快地来到了101。 第18章 第18章 姐姐，谁要离婚呀？ 蒋家的大门没锁，半敞着。 但宋岁安没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朝里喊，“周奶奶，蒋爷爷，我来接欢欢回家。” 周爱红的声音很快响起，“安安直接进来吧，不用换鞋。” 宋岁安还是在门口的地毯上踩了两下，才走进蒋家的客厅。 这边房子的面积和格局跟她家的一模一样，连装修风格都很相似，清一色的木质家具，原木色装修风，质朴但不失素雅。 宋岁安控制着视线没乱看，只是在看见站在沙发上不停乱扭着身体像中邪了的宋岁欢时，有种想要抬手捂脸的冲动。 “欢欢！” 宋岁欢停下舞蹈，语气天真无邪，“姐姐，我在给周奶奶跳舞呢。” “周奶奶说我跳的可好看了。” 宋岁安：…… 周爱红笑呵呵的，“欢欢跳的很好，像个开心果。” 这话夸的宋岁安都有些不好意思，转移了话题，“周奶奶，这是我妈妈自己做的酸豆角泡菜。” “哎呦。”周爱红接过泡菜罐子，拿在手上沉甸甸，“你妈太客气了。” 宋岁安弯了弯眼，“以后咱们是邻居，应该的。” “这豆角很酸，吃之前最好用冷水泡一下。” 周爱红刚说了声好，还想说什么，就被卧室内蒋顺民突然响起的暴喝声打断。 “什么叫你们都尽力了？” “少在那里给我装！” “离婚的事随你们便，给我把小晏送回来，别让孩子天天在家看你们吵架！” “你们要是都不想要孩子，我和你妈要，我们养得起！” 室内安静了一瞬。 宋岁安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装做什么都没听到。 而原本满脸笑的周爱红则忧心忡忡地站起来，朝主卧道：“老蒋，你打电话声音小点，别发脾气。” 宋岁安一把拉住了宋岁欢，向周爱红道别，“周奶奶，我和欢欢先回去了。” “等收拾完家里再过来玩。” 周爱红惦记着老伴刚发脾气说的话，没挽留两人，让她们下午再过来。 将两人送到门口，又折返回客厅，满脸愁容地朝主卧走。 怎么就又闹离婚了！ 而向来很会看大人脸色的宋岁欢，一出门就犹如解开了封印。 先人小鬼大地朝身后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扯了扯宋岁安的衣角，踮起脚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姐姐，谁要离婚呀？” 宋岁安一把捏住她的嘴巴，“不许多嘴。” 至于离婚的主人公是谁，她心里有大概的猜测，不外乎蒋爷爷的儿女。 只不过能把热心肠的蒋爷爷气到这个程度，看来对方也不是什么孝顺的孩子。 她松开手，又不放心地警告了一句，“不能在蒋爷爷和周奶奶面前提这个。” “也不许在其他人面前说。” “这是别人家的私事。” 宋岁欢依旧撅着嘴，不满地双手插腰，挺着小肚子，“姐姐，我才不会乱说的。” 又递出一个鄙视的眼神，“我只是小，又不是傻。” 宋岁安：…… 她微笑，作势活动手腕，“你说什么？” 宋岁欢眼珠子一转，一溜烟跑进102，“我去给爸爸妈妈帮忙。” -- 搬新家的第一天上午，在收整归纳东西中度过。 毛巾厂家属院背靠郧市最大的菜市场之一——东青菜市场，中午时杜美兰没在家里开火，直接去菜市场的熟食店和小吃店买了些食物回家。 香喷喷的烤鸡，软糯脱骨的卤猪蹄，还有爽口的凉菜和大白馒头，再加上一整瓶可乐，一摆上桌，乐的宋岁欢找不着北。 “妈妈，以后能天天都这么吃吗？” 得到杜美兰一个白眼回应，“吃完饭去睡午觉，睡着了梦里什么都有。” 宋岁欢只当做没听见，一手猪蹄，一手烤鸡，都没心思再回话。 午饭后，气温达到一天中的峰值。 杜美兰没再维持勤俭作风，将两个房间的空调打开了。 空调缓缓运转，氤氲冷气没一会儿就填满房间。 宋岁欢激动地在地上蹦跶，“好凉快，好凉快～” 宋岁安已经换上睡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只嘴里开始倒计时，“三，二……” 还没数到一，宋岁欢已经窜到了床上，一脸乖巧地躺在她身边。 次卧面积不大，还不到十个平方。 房间里的床是一张1.5米*2米的双人床，睡宋岁安姐妹俩还是很宽敞的。 但此刻宋岁安被粘人包妹妹紧紧贴着，还是没好气地睁开了眼睛。 “宋岁欢！” “床这么大，别贴着我！” 宋岁欢充耳不闻，假装睡着了，只不过一直上扬着的嘴角，暴露了她装睡的事实。 宋岁安：…… 和她耍心眼？ 她刚抬起手，宋岁欢仿佛有感应似的，又往她怀里蹭，嘴里还不停撒娇，“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声音软的人心里一塌糊涂。 宋岁安也不太能抵抗住。 想起重生前姐妹关系的僵硬冷淡，她叹了口气，又在宋岁欢圆乎乎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真是个磨人精。” 又闭上眼，任由宋岁欢像个八爪鱼似的，将大半个身体都攀在她身上。 几秒钟后，装睡的宋岁欢悄悄睁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嘿嘿，就知道姐姐舍不得推开自己！ 房间里的空调发挥了大作用，即使姐妹俩贴在一起睡觉，也没被热醒。 等一个多小时后，杜美兰悄悄打开她们的房间门，看见两人头挨头睡的正熟，也没喊醒她们，又悄悄退出去。 站在客厅里，身上戴着围裙，手上拿着抹布的宋仕川一副家庭煮夫的打扮，听见动静时正在擦电视机柜，连头都没抬一下，“还在睡吧。” 杜美兰哭笑不得的语气，“睡的香着呢。” “幸好房间有空调，不然她们睡个觉还搂在一起，肯定要被热醒。” 宋仕川想象着妻子描绘的画面，脸上的笑愈发温和，手上的动作也更加利索，干劲十足。 “早上起得早，让她们睡，活我来干就行。” 杜美兰白他一眼，“知道，就你是亲爹，难不成我是后妈？” 嘴上虽然抱怨，却找出扫把，和宋仕川一起打扫卫生。 夫妻俩在客厅忙碌，宋岁安姐妹俩在卧室睡觉，还好像都做了什么美梦，嘴角都弯弯的。 夏日炎炎，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