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意滔天,从捕快走向武道巅峰》 第一卷:藏宝图 第1章:我叫小马来自京城 小马平时有说有笑,但今天他没有笑。 醉香楼。 他来醉香楼做什么?难道是找他的老相好如意姑娘? 他承认,如意姑娘是很不错。可是小马一想到这个女人,头就很大。他可以对付十个好汉,但对付不了一个如意。 甚至对小马来说,如意拥有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器,眼泪。小马当然不是来找如意姑娘。 那么小马来做什么? 小马终于走进醉香楼雅间,一进屋里,坐在桌旁。看起来,包厢是为他所订。 对面是一位年轻男子,一脸懵。他不认识小马。 但小马认识他。 谁都认识他。 张玉龙,当朝左相的侄子。 这时,小马为自己倒一杯酒,喝了起来。从小马一进屋,没有看过张玉龙一眼。 张玉龙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小马。 “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酒?” “知道。”小马喝了酒,又撕下一块鸡腿吃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鸡腿?” “知道。” 张玉龙太无奈了,“你知道的倒真不少。那你知不知道,首先我不认识你,其次我没有请你。你匆匆跑进来,不仅喝了我的酒,还吃了我的鸡腿。” “是。”小马承认。 张玉龙听后还算冷静,他虽然很少见这样的事。但看小马大口吃鸡腿的样子,他知道这个人是一个饿鬼。 “你是不是已经饿得不行?” “是。”小马说。 “你不怕撑到?不怕撑死?” “不怕,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小马又说。 “干活?干什么活?”张玉龙沉下眉头。 “替人收尸。” “收谁的尸?” “你。” 张玉龙突然不说话了,小马还在吃。 屋内安静。 张玉龙突然开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小马说。 “所以你还是来了。” “是。” “你又是谁?” “小马。” “哪个小马?” “神捕房的小马。” 张玉龙当然听说过小马这个名子,在京城任何人都听说过。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和小马打上交道。 一旦被小马盯上,都将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张玉龙问:“你是那个,一个人可以打十个人的小马?” “是我。” 张玉龙没急着说话,他替自己倒了一杯酒,才道:“我听说过你,你在神捕房做事。你的师父叫李铁。算起来,我的叔叔和李铁还有些交情。” “是。”小马道:“那是他们的交情。” 张玉龙本要入口的酒,突然停住,好像他知道酒里有毒似的。 他端着酒杯。 这时小马又道:“三月十五,你用刀捅死了周裁缝,并奸杀了他的孙女,最后一把火燃了裁缝店。” 张玉龙在听。 “四月十九,你到西街买马。就因为你觉得马老爷的马卖贵了,你将他的十六匹马尽数砍杀,最后打断了马老爷的双腿,使他再也不能走路。就连那条看门的乖顺大黄狗,你也给踩死了。” 张玉龙在听,握住酒杯的手更加用力了。 “第二天,四月二十,你当街……” “你想怎么样?” “我已说过。” “你说了什么?” “吃饱了,好干活。” 张玉龙狠狠盯着小马,手上一用力,酒杯碎了。玻璃渣在他掌心刺出鲜血。 “连李铁都拿我没有办法,就凭你吗?” 小马终于吃完了,但他的手里,还拿着鸡骨头。 小马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谁拿你都没有办法,但我一点也不相信。” “你为什么不相信?” “因为我不怕。” “看来你是撑傻了。”张玉龙道:“我听说你可以打十个。” “这都是别人说的。”小马说。 “但我想见一见,不过我想换一个方式。” “什么方式?” “不知道一百个够不够你打。” 张玉龙一说完,就有一百个打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涌进了屋子里。 —— 夜。 长街。星好稀。 小马一个人走在清冷的街道上,他感觉有点累。 毕竟对付一百个打手,任何人都会累。小马也是人,他当然也会累。 现在,他的衣服上沾了许多的血。他的脸上,也有不少的血。他的拳锋,血就更多了。那一百个打手,都没挡住他的拳头。 在小马的前方,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站在长街的尽头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他双腿分开站立,手持长枪。他站着的地方,刚好是小马要经过的地方。 小马停下,与那个人相距三丈距离。 “你在等我?”小马最先开口。 “我不得不等你。”那个人说。 “为什么等我?” “想和你说说话。” “你想说什么?” 小马神色凝重。他早知道会有人等他,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张玉龙死了?”男人语气里充满疑问和不安。 “是。” 那个人长叹一声。 小马没有说话。 那人道:“你不应该杀他。” “……” “我们都不应该杀他。” “可是张玉龙已经死了。” “死在你的手里。” “你想怎么做?”小马问。 那人长长呼出一口气,“你走吧,小马。” “好。” “我是说离开京城。” 小马停住脚步,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在京城长大,京城是他的家。离开京城是要去哪? 那人接着道:“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去处,一直往西走一个月的行程,有一个叫黄沙镇的地方。” “我是不是没得选择?” “是。” “那是一个什么地方?” “一个充满黄沙的地方。” 小马沉默。 那人道:“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去了那里,会有人给你安排活干。” “谁?” “夏月如,她和你一样,是个捕块,在黄沙镇做事。算起来她还是你师妹。” 小马竟然还有一个师妹,这是小马不知道的事情。 那人道:“你是不是一点也不想走?” 小马沉默,过了一会才道:“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要看你什么时候不想活了。” 那人说时,胳膊一挥,手中长枪飞出,小马伸手抓住。 银色的枪。 银龙枪。 这是师父李铁最珍爱的兵器,跟了李铁一辈子。如今,他竟是将银龙枪交给了小马。 “我不能要。” “拿着。”李铁道:“你需要它。” “给了我,你用什么?” “我的身手还算可以,这你是知道的。” 小马收下了银龙枪。 “接下来你怎么办?”小马问。 李铁没有说话,走向黑暗。同时,一辆马车从黑暗中走出。 马车上有食物、银子、衣服。 如果让小马再重新选择一次,他还会选择杀掉张玉龙。 这时,一个女人挡住了小马。 那是一个身段优美的女人,她侧身对着小马。 “你要走了?”她说。 “是。”小马回答。 “什么时候回来?” 小马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好一会才道:“不知道。” “你走了我怎么办?”女人的声音里竟有些哽咽。 小马沉默着,沉默如夜。 最后,小马鼓足勇气,“忘了我吧。” 女人没有哭。 小马也没敢回头。 第一卷:藏宝图 第2章:黄沙镇外 夕阳映天边,黄沙入眼帘。 小马走了四十天,吃了四十天苦。总算走到黄沙镇外。 他瘦了。 现在小马就在车上躺着。 银龙枪黑布缠绕放在身旁。那匹马好像也累了,慢悠悠行走。 前方是一间盖在黄色土地上的小酒馆,它在风沙里被风沙覆盖,满是灰尘。离远看,似一处坟头。 门前搭有雨棚,被吹得哗啦啦直响。 雨棚下三张裉色的木桌,桌腿少有腐烂。在靠近墙边的桌子旁端坐着一位身穿黑衣,头截斗笠的女子,瞧不清面容。 但她身段精致,显有活力。 她有剑,剑在桌上,就在她的右手边。她的右手虽在拿着酒杯,但她一旦遇到危险,想来很快就能出剑。 小马停下马车,坐在另一张桌子上。 店家走向小马,那是一位老者,白了头发,弓着身。老者脸上似藏着笑容。 “这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用抹布擦拭桌面,将桌面沙尘擦去,桌面瞧着干净了许多。 小马注意到老者的手,那是一双又黑又糙的手。这样的手,一定做了很多的活。他的手上还有很多伤疤,可能是切菜弄伤。 小马道:“你这有什么?” 老者道:“这要看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你这就有什么?” “那不一定,但我会尽量满足来往客官。”老者道:“所以我会先问他们想吃什么,我才知道有没有满足到他。” “你不会下毒吧?”小马问。 老者笑道:“客官真会说笑,我是老实本分的人。何况……” “何况什么?” “我瞧着客官的身形,强劲有力,显然是一位练家子。如果真下毒,我岂不是在找死。我的身板,十个我也打不过你。” “你很会看人?” “我这小酒馆就在路边,来来往往的客人见得多了。是不是练家子一眼能看出来。” “你还看出了什么?”小马问。 “我还看出,你赶了很远的路,现在一定很饿。” “你有没有看出,我想吃什么?” “看出了。” “什么?” “烧鸡。” 小马在吃烧鸡,大口吃。 他实在太饿,实在没吃肉了。 “你这么大口吃,就不怕我下毒把你毒死。”老者问。 小马边吃边说:“你不会。” “哦?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你很相信我说的话?” “是。” “可是你对我一点也不了解,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小马在吃,没急着说话。 吃过一会,小马才道:“要是你真下毒,你说我会不会吃?” 小马抬头看向老者,老者笑了,小马也笑了。 而在另一张桌子喝酒的女子,却依旧不为所动,她神秘的像是无人问津的树叶。 老者笑道:“我就应该毒死你,这样你的话就会少一些。” “可是你现在下毒已经来不及了。” “没错,你已吃饱。我再下毒,你当然不会吃。” 烧鸡吃到最后一口。 老者就在小马身旁看着小马吃。 小马吃完最后的鸡腿,用袖口抹了抹嘴上的油。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吃好了?”老者问。 “是。”小马感觉吃得有点撑,拍拍肚子。 “你要去哪?”老者又问。 “黄沙镇。”小马回答。 “你既已吃好喝好,为什么还不走?” “休息一会。” “可是天快黑了。” “我不怕黑。” “你难道不赶时间。” “我一点也不赶时间。”小马道:“现在我倒是想先睡一觉。” 小马真的睡了,跑到马车上的干草上就睡下了。 已是黄昏后。 小酒馆又来了两个客人。 一个满身肌肉左脸带刀疤的汉子,和一位虎背熊腰体态肥胖的汉子。 他们一来,将手里的刀用力砸在桌上。后要了肉和酒。 他们一边喝一边吃。时不时,看向那位坐着喝酒的女子。 并且,刀疤男还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他瞧了两眼小马,第一眼是在打量,第二眼似在确认什么。这才继续吃肉。 不一会,夜晚来临了。他们也快吃好喝好。 就在天黑下来之时,那位坐着的女子突然起身。 她毫无征兆地走到两个汉子,坐了下去。 “两位好汉,一起喝一杯?”黑色面纱挡住她的脸庞,她的眼睛却在面纱下闪着光。 “你认识我们?”脸上有刀疤的汉子说。 “当然。”女子道:“你叫刀疤,他叫黑熊。” 刀疤和黑熊的名号,不是谁都知道。知道他们名号的人,也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自己人。 另一种敌人。 刀疤试探地道:“你是捕快?” 女子没说话,她在替刀疤和黑熊倒酒。刀疤和黑熊只是看着。 酒已倒好。 酒杯里的酒,泛起波澜。突然,酒杯飞向空中。竟一股劲力震飞了整张桌子。 女子速度更快,纵身一跃。回到原来的桌旁,一道寒光亮起,剑已在她的手中。她的出剑方式,充满了早有预谋。 刀疤和黑熊赶忙跟上挥起大刀,砍向女子。 女子提剑去挡,她的力道哪能比上两个汉子。整个身子被击得下沉。 女子用力一顶,将两柄大刀从头顶顶开。 哪里想到黑熊直接撞向女子胸口,将其撞到墙壁上。墙壁猛然一震,女子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挂起血丝。 他们不给女子喘息机会。 刀疤提刀砍去。 关键时候,女子剑法极妙,身法更奇。 她竟在一瞬间,刺中了刀疤的手腕,刀疤惨叫一声,大刀掉在地上。立即用另一只手捂住流血的手。 紧跟着是黑熊的惨叫声,黑熊的手也中了一剑。 两个人竟是败了。 女子气喘嘘嘘,胸口起伏,她走向地上的两个汉子。 “二位,你们被捕了。” 她从腰后取出绳子。这就打算把两个人绑回去。 刀疤一脸不服,“有种的改日再战。” “这不是约架。”女子说。 刀疤阴沉着眼睛,眼睛虽在看女子整理绳索,但他的目光却多了些诡异。细心的人能够瞧出来,真正的胜利者不是女子。 忽然,女子弯下身子。肚子疼痛难忍,她根本就站不住。 她倒下了。 “是毒,你们什么时候下的毒。” 刀疤和黑熊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那位店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坛贴着红纸的酒。 老者看着地上的女子,笑道:“你现在是不是肚子疼得厉害,就如万只蚂蚁在啃噬?” “你是,你是毒老头。” “哼,算是有点眼力。现在认出我,怕是迟了。” “是你对我下的毒。” “我毒老头下毒,还从未失手过。”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酒……” “没错,你没有喝酒。”毒老头说:“我当然也不会在酒里下毒,在你刚来的时候,毒已下成。” 女子回忆每个细节,才想起,风。唯一能接近她的就是风。 她没有说话,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过后,她吃痛地道:“你早在这里等我是不是?” “没错。” “可是你们怎么知道我会经过这里?” 毒老头笑了一声,“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又看向刀疤和黑熊。 “你们两个还能不能起来?” “能。”刀疤说。 “那你们还坐着干什么,等我去扶你们?” 刀疤和黑熊站了起来。 毒老头命令,“把她带给黑风大人。” 第一卷:藏宝图 第3章:小马拳威 三人要带女子离开。 他们经过马车,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毒老头突然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瞧着已经坐起来的小马。两个人目光相对,谁也避不开谁。 “你在看什么?”毒老头问。 他脸上挂着微笑,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小马没有说话。 四下里风声呼呼,大风卷起黄沙。夜色中,几个人相互看着彼此。 “我就看看。”小马说。 那位女子就在刀疤的肩头,像是一只被捕获的麋鹿。 “只是看看?”毒老头又问。 “当然。”小马说。 小马说的是实话,他只是看看。他虽是一名捕快,但初来此地,总不能抢了当地捕快的风头。 况且女子是谁,三个人又是谁。女子与这三人有什么过节,小马都不知道。 小马虽喜欢管一管闲事,但看起来这个闲事还是不要管的好。 出门在外,最好是多个心眼。 顶多,当地捕快要对此事有所调查的时候,小马提供一下线索,将这三人的样貌描述出来。 “当然是什么意思?”毒老头问。 “当然没有意思。” “你是不是已记住我们三个人的样貌?” “天黑,我看不清。”小马说。 小马这时注意到,毒老头原本放在怀里的手,才拿出来。 毒老头笑了,“祝你好运。” “谢谢。” 他们三人又走了,往大路上去。 毒老头走在最前头,刀疤和黑熊跟在后面。他们就这样带着刚才那位女子走了。 小马坐在马车上怔怔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要带女子到哪去呢? 女子会不会死呢? 他们究竟要对女子做什么? 这些问题小马都不知道。 不过小马知道,有生意上门了。 小马当然要拦住他们。 小马就真的拦住了他们。 毒老头心情不是太好。但小马却是一脸笑意。 “你要干什么?” “我这里有一笔生意,三位要不要听听看。” “什么生意?” “当然是一笔不错的生意。” “哦?”毒老头道:“可是我不是生意人。” “我也不是。”小马说。 这次毒老头笑了,“我们都不是生意人,却做起了生意。” “不是生意人,也可以做生意。” “究竟是什么生意?” “我说了,对你们有利的生意。” “那你可要好好说说,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不然我们生意就做不成了。” 小马笑道:“你们看见那辆马车没有?” 三人看向马车,看到了马车。他们都还没有瞎,不至于看不到马车。 毒老头点头。 小马道:“你们两个兄弟受伤了,是不是需要马车。给二两银子,我载你们一程。” “二两银子?” “是。” 说话的是黑熊,他对毒老头道:“我看成,大哥受伤了,我们就坐马车。” 毒老头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他竟是指责起黑熊,“你是没带脑子出门吗?这可是个外人。” 黑熊闭嘴不言。 刀疤道:“我二弟也是好心,虽然心思不够细腻。但不至于你说的没带脑子。”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就请你放尊重些。” 毒老头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这两兄弟,对小马道:“我们不需要马车。他们只是手受伤,腿没有受伤。” “那太可惜了。” “是的。” 毒老头说完,忽又开口:“你很需要银子?” 小马道:“每个人都需要银子。” “没毛病。” 他们走了。 女子的斗笠掉落,小马才看清她的样貌。 这是小马长这么大,见过最漂亮的女子。就连如意姑娘,都及不上她半分。 小马看得出神。 现在他多想认识一下她。 于是,小马又出现了。 这次毒老头已经没有多少耐心。 “你有完没完。” “你们要带她去哪?”小马问。 毒老头三人,已然警惕起来。毒老头猜想的没有错,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想多管闲事。 “没有想到,你还是忍不住了。”毒老头说:“现在,你有两条路可走。” “哪两条?” “第一条现在就离开。” “第二条呢?” “永远离不开这里。” “这两条路我都不想走。” “由不得你。” 三个将目光锁在小马身上。看起来随时会动手。 小马突然开口:“我也给你们两条路。” “哪两条?” “第一条留下她,你们完好无损离开。” “第二条呢?” “还是留下她,但你们有损离开。” “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知道。” “我们是谁?” “你是毒老头,他是刀疤,另一个是黑熊。” “看来你知道我们是谁。” “可是你们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 “捕快小马。” 小马一说完,不知又从哪里来的狂风,竟一下吹起了小马的衣角。 毒老头三人心头一紧。 最先出手的是刀疤,他将女子扔到地上,冲向小马。黑熊跟上。 但小马只出了两拳,刀疤和黑熊就倒在地上了。 毒老头最后出手。 他的毒向来有效,他抹上剧毒的暗器更加有效。但这一次,却是失效了。 小马不仅躲过暗器,还来到了毒老头跟前。 毒老头的牙本就不多,最后掉的一颗也没有了。 他一嘴血。 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杀意。他的眼红着血丝,“你打掉了我最宝贵的三颗牙。你要弄死你。” 小马无意杀人。 “我劝你还有最后一口气,带着你的两个兄弟离开。” 毒老头竟是笑了起来,“这个仇我记下了。” 毒老头带着刀疤和黑熊离开了。 剩下小马和那个不知叫什么名字的女子。 小马靠近女子,发现她腰间的令牌,竟是神捕房的人。她也是捕快。 “你醒醒。” 她没有醒。 小马知她中毒,需要快些治疗。但就这么将她抱起来,是不是不太好。可是不将她抱在马车上,找个地方解毒,她是不是又得死了。 现在去找神捕房的人来搭救,只将她一人放在这里,难免又有危险。 最好的办法,当场解毒。毒解过后,让她自己走回去。 只见小马隔空一掌,击在女子小腹。掌上气息流转,小马的头发被掌风逼得往后扬起。 接着小马掌力往上推。 噗的一声,女子吐出一口黑色的血。 静待片刻,女子醒来。 小马蹲在其身旁,递出水。哪里想到,那女子一醒来,竟是一巴掌打在小马脸上。 紧跟着女子一跃而起,与小马保持安全距离。 “你是谁?” 小马脸色苍白,“得,好人没好报。” 第一卷:藏宝图 第4章:花娘子 这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它象征着黑暗,象征着死亡。它更加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月色依旧浓。 空气里有股腐败气味,分辨不清是植物,还是动物,又或是死人腐烂的味道。 脚步声在这个地方响起。 黑暗中似藏着人。因为黑暗中传来了呼吸声。 这当然不是毒老头的呼吸声。毒老头和另外两个人已是屏住呼吸。 他们一到这个地方就都跪下了。 三个人不敢抬头。 在毒老头的四周,共有十三处黑影。最前方一个,左右各六处。这些黑影里,都似藏着一个人。 谁都能感受到,黑影里正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 毒老头的身体都在颤抖,恐惧使他一动不能动。 “他叫小马。”毒老头说。 “小马?”最前方的黑影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这道声音似被东西堵住,闷闷沉沉。 “是的,身形瞧着结实得很。我从未见过他那样好的身手。他不仅躲过我的暗器,还打掉我三颗牙。” “就他一个?” “是。” 黑影里的声音道:“未听说过黄沙镇有这样一个人物。” “黑风大人,属下句句属实。我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不敢半句假话。就连我和刀疤连手,都接不住他一招。” “嗯,我知道了。” “那我们……” “你们可以离开了。” 毒老头听后暗中呼出一口气,来到这个地方,他实在大气不敢喘一个。 他起身。 这时,响起了黑熊的惨叫声。黑熊就在毒老头旁边,那黑熊在地上打滚,手捂着肚子,痛苦极了。 一只黑色的蝎子,顺着黑熊的脸爬进眼睛。黑熊最后惨叫两声,整个人死得透透的。 毒老头见后,额头汗珠如雨般往下落。 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只见刀疤挥刀而起,对着黑影大喊。 “狗娘养的,我和你拼你了。” 刀疤胆子真够大的,竟是想对黑风大人动手。 这个拿刀的男人,没出意外的跑出两步,猛然倒地。他手里的刀不知何时,凭空脱手。然后这柄刀,砍掉了刀疤的人头。 刀疤自己的刀,砍掉了刀疤自己的头。 毒老头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黑风大人,黑风大人饶命。” 毒老头几乎都要哭了。 黑影中传来声音,“办事不利,什么下场?” 毒老头带着哭腔,“那个小马,实在是,实在是……” 毒老头话还未说完,便瞪着眼睛。紧跟着天旋地转,他知道,头和身体已是分家。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这股气味和腐臭味混合。要不是常年住在这里的人,一定忍受不了。 叫黑风大人的再次开口:“十二天王。” “属下在。” 那十二处黑影,竟是同时传出了声音。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竟是叫人汗毛直立。 “毒老头刚才说的,你们都听到了。” “听到了。”他们齐声说。 “黄沙镇多了一个叫小马的人,你们谁认识?” “不认识。” “既然都不认识,你们谁想认识一下。” 这时,黑风大人左边最靠近他的黑影里,传来了女子的笑声。 她的笑声,如同夜晚里的黄鹂,勾人心弦。男人听到会心生动荡。还没有谁能够挡得住她的笑声,至少花娘子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 “怪有意思的,小马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个有趣的男人。” “你想认识一下?” “能从毒老头和刀疤兄弟手中把人带走的人,总该要认识一下。” “花娘子,你怕不是又对男人动了春心,实在忍不住,我来帮帮你。”另一个黑影中传来声音。 花娘子道:“两头蛇,信不信我让你变成无头蛇。” 两头蛇道:“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什么?” “重要的是,一头蛇就够你受的,啊哈哈哈。” 不少人在笑。 花娘子当然不会忍,她突然出手。只见一袭红衣出现,红衣飘在空中,攻向黑影里。 接着,黑影里,竟是游出一条黑色莽蛇。它在地上飞爬,一下消失不见。 ………… “站住。” 小马才不站住,不仅不站住,还往马车处走去。小马有些累了,他需要休息。 可是一柄剑挡住了小马的去路,这柄银色的剑,就架在小马的脖子上。 剑锋利极了,只要女子轻轻一转手腕,剑锋就会割破小马的喉咙。 “是你救了我?”女子问。 她问人的方式很特别。 小马目视前方,不看女子一眼,“是。” 这算是小马的如实回答。 既是救了她,她应当感谢才对。可是她不仅不感谢,剑还架在小马的脖子上。 “你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小马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她。 “你是不是心虚?”女子道:“能从毒老头手中把我救下,你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你和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而且这个男人还替她解了毒,要知道,能解毒老头的毒的人可一点也不多。 女子上下打量小马,这个男人体魄强健,明显是一个练家子。且他年纪轻轻,能有这样不凡的体魄,明显来历非凡。 身为黄沙镇的捕快,她当然要弄清楚。 小马道:“姑娘,你刚解毒,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 “那又怎么样?” “你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那是我的事,我在问你话,不说我就杀了你。” 她的剑又靠近脖子一些,离喉咙只有半寸距离。只要她动杀念,小马很难躲过这一剑。 她步步紧逼,“说,为什么要救我?” 小马很无奈,“救人不需要理由。” “我需要理由。” “姑娘的剑确实锋利。”小马说时,伸出手指,抵住剑锋,“这要不小心,我就没命了。” 说时,小马手指一弹。当得一声响,剑锋偏离。 女子只觉手上一麻。 小马没有留步,径直走到马车,跳到干草上躺下。不仅躺下,还闭上了眼睛。 舒服极了。虽然没有床那样舒服,但这些干草也软软的。 女子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时候小马竟还有心思睡觉。刚刚她的剑还在她的脖子上,难道他就真的一点也不怕。 女子这次将小马全身打量了遍。 她在马车转了一圈。 小马这个人吧,初看不起眼,看的时间越长,反而越是看不够。 或许这个马车上的男人,只是简单救人,没有别的目的。 他究竟是谁? 第一卷:藏宝图 第5章:陆少侠和他的马 卖马的马老爷失去了双腿。 他心情低落,原因不在没了双腿。在于小马这个人。 小马可是个好孩子啊。马老爷从未见过这样有活力的孩子,这孩子一身正气,天不怕地不怕。顶着当朝左相硬是杀掉张玉龙。现在,小马逃难了。 马老爷清晰记得,去年中秋,小马看中一匹黑色的马。两人感情也是好。 “这黑马不收银子,你要是喜欢,就拿去骑着玩。” 小马笑着,“既然不收银子,我不要了。” “为什么?不收银子,难道不是好事?” “不能让你亏本。” 小马是个好孩子啊,不占小便宜。 唯独性子,有点犟。在京城小马还有神捕房撑腰,一到外面,就不一样了。怕是小马要吃不少苦头。 马老爷对李铁说:“能联系到他吗?我送些银子。” 小马是喜欢银子,但为了小马的安全,还是尽量不要联系了。 “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李铁沉默未答。 马老爷回到家中,脑补着小马在外面的苦难生活。可是小马,已经不在京城了。 …… …… 小马在睡觉。 没有人知道小马已睡多少时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小马之所以会醒,不是被晚风惊醒,是被一个男人的声音唤醒。 有人在问路。 “请问,前面是什么镇?” 这个人骑在一匹高大的棕色马背上,穿一身黑色衣服,披一件黑色长袍。长袍已然破旧,且男人的脚上,是一双破到极致的草鞋。他的年纪,约莫二十岁左右。但他的长相,却似一位三十岁的男人。 他的脸久经风沙。他一定走了很远的路,走过很多的路。也一定尝过不同地方的雨水,甚至有许多的故事。 可是他的眼睛,却是明亮,清晰的。 在他的脖子上,是一个乌黑的铁圈。看起来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小马为了表示尊重,坐了起来。 “问路,一两银子。” 男人觉得合理,可是他实在拿不出银子。 “不瞒你说,我是个穷鬼。” “穷鬼,有多穷?” “穷到没边。” “峨眉山不是一个出穷鬼的地方。” 男人眼睛忽然亮了,“你知道我从哪来?” “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是一位散修。” 男人在听。 “你额头的梅花印记,说明你是峨眉山的弟子。你这么穷,一看就是散修。虽属于峨眉山,却不在山内,而是四处游荡。说白了,无家可归。” 男人以为遇到老乡,原来不是,不免有一点失落。 “我已经有九年没有回峨眉山了。” “看来你还是一位很刻苦的散修。” 男人笑了,“在下陆少侠,请问你怎么称呼。” 小马从马车上跳下,“叫我小马。” “好的小马。” 小马拍了拍马背。 马背上的陆少侠回过头,看向小马。 “怎么,你对这匹马很感兴趣?” “这匹马很强壮。” “它叫追风,跟了我两年。” 追风的眼睛和陆少侠的眼睛一样,亮亮的。好似人的眼睛一样。它看起来那么老实,若它要是动起来,也一定很不简单。这是一匹难得的好马。 “你的这匹马,会值不少银子。”小马说。 “已经值不了多少银子了。” “哦?” “它受了伤。” “没看出来。” 不过现在想想倒是合理,这匹马如此沉默,原因是受了伤。 陆少侠依旧坐在马背上。 小马走到追风前面,才发现追风的眼睛有一股黑气。 哪里来的黑气,这黑气刚才分明是没有的。 陆少侠道:“不必吃惊。一个月前,我和追风闯进黑森林,它被妖气感染了。” 小马听后,已不是吃惊,简直是在听一个离奇的故事。 “妖气?” “是的。”陆少侠道:“是一只蝙蝠妖。” “你是说你们闯进黑森林,遇到一只蝙蝠妖,它长什么样子?” “它和普通的蝙蝠一样,只是体型比较大。” “有多大?” “差不多,和风筝一样大。” “那你们能活下来可真不容易。” “是的,追风受了伤。” “不错,不错。” “什么不错。” “这个故事听起来不错。”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信。” “我感觉你一点也不相信。” 陆少侠的神色凝重了。 小马意识到问题很严重。 “你说的都是真的?”小马问。 陆少侠没急着回答,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说话:“要是你感兴趣,可以和我一块修行。” 小马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散修,这简直让他不敢相信。 “我还从未见过你说的妖。”小马说:“也很少听说过。” “至少你听过峨眉山。”陆少侠道:“我天生有辨别妖气的本领,我是寻着气味来的。” 陆少侠的目光看向前方那个镇子。 他的神色,和他的说辞,都越来越真。 小马也看向前方的镇子。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同一个方向。远处的镇子在一片黑气里。 小马喃喃道:“难道那个镇子里有妖?” 陆少侠道:“我不确定,没亲眼见到,是不能确定的。” 小马道:“要是真有,会是什么妖?” 陆少侠道:“会是一个很不好对付的妖。” 小马道:“你能不能对付?” 陆少侠:“理论上可以。” 小马道:“什么理论?” 陆少侠喃喃道:“邪不胜正。” 小马没说话,过一会才道:“那我就放心了。” 陆少侠道:“你放心什么?” 小马道:“我放心能睡个好觉了。” 小马竟又跳到马车上躺下,又开口道:“这真是一个有趣的故事。你不应该做散修,你应该当说书人。” 坐在马背上的陆少侠一脸痛苦,“我究竟怎样,才能说服你相信。” 小马没有搭话。 陆少侠再次开口,“你总该告诉我,那是个什么镇子。” 小马轻声道:“一两银子。” 他的声音很是微弱,显然是要入睡了。 陆少侠不再说话,骑马朝镇子而去。 他和马,潜入到更黑的夜色中。 而小马,此时此刻与黄沙镇保持着安全距离。一旦小马进入黄沙镇,一切就都不好说了。 小马最先出现在一个地方。 这里都以青砖铺地,高大冰冷的围墙,透露着窒息感。 实话实说,这里不像人来的地方。这种感觉,小马自己也说不上来。总之他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凉凉寒意。 这股寒意,莫名怪异离奇。 第一卷:藏宝图 第6章:来报道 一块风干的木板挂于门头,写着三个字:神捕房。 小马来对地方了。 两扇木门紧闭着,门上油漆早已脱落,原本的木色已褪去,呈现出岁月的痕迹。这地方远不如京城。 时候还早,门未开,小马只能在门口等着。 等了一会,有人开门。小马转头看去,一位穿着黑红相间捕快衣服的男子出现眼前。 这男子看起来得有二十七八,穿着工整,剑眉,脸上没有笑容。他的脸,恍若一张死人脸。不过他的眼睛,却如剑一样锋利。他的眼神似乎能看穿一个人。 他在看小马。 小马也在看他。 “你好。”小马问候。 男人上下打量小马,他显然一点也不认识小马。 “你是谁?” 小马如实回答,告诉男人自己来神捕房报到。同时,小马也得知男人叫莫离。出于同行的尊重,小马本打算喊一声莫大哥,但男人拒绝了。 他说:“不必套近乎。” 他又说:“京城来的?” “是。” “我知道了。” 莫离打算离开,这使小马非常疑惑。 “我是不是应该进去报到?” “不用。” “为什么?” “你已经报到了。” “我接下来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莫离道:“你可以离开了。” 小马站在原地,他赶了四十天的路,来到地方,连门都没有进,就要离开? 小马道:“你看起来不太喜欢我的样子。” 莫离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道:“京城来的,没什么了不起。” 他说完,转身要走。刚走两步,忽然停下。 “对了,这地方和京城不太一样。没什么事不要乱跑。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负责。” 他说完又要走,似有急事在身。 小马喊住他,“我找夏月如。” 莫离似没听见,还要走。 小马这次放大了声音,“喂,和你说话呢。” 声音毕竟很大,莫离当然不能听不见。他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小马。 小马看着莫离的背影。 莫离迟迟不转身。 这两人只隔一门,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 小马在等,等莫离转身。而莫离为何迟迟不转过身?此时的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又做何打算? 无论如何,小马已有打算。 莫离的脚动了,他终于动了。 突然,又传来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是莫离的,也不是小马的。另有其人。 两人当然都听到了同一脚步声。 这脚步声似惊到了莫离,那莫离原本要动的脚,忽然就不动了。 她出现了。 “你是小马。”女子面带欢笑,走来,“我是夏月如。” 小马转头看向从长街走来的夏月如。没有想到,昨晚所救女子,竟是夏月如。 她的脸色恢复了,看来她昨晚休息得还算不错。 至于莫离,在听到夏月如的声音后,悄然离去。 “我叔叔还好吗?”她问小马。 “很好。”小马回答。 夏月如再次打量起小马,昨晚天色太黑看不清。今日再看小马,夏月如不禁点了点头。 “想不到我们昨天就见面了。”她说:“更想不到,还是你救了我。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小马该说什么呢? 眼前女子与别的女子不同,小马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女子。她的容颜算得上倾国倾城了。谁能想到,这样一个黄沙镇,竟有一位容颜醉人的女子。 小马也不能否认,这样的容颜,自己也想多看两眼。 但小马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好色之徒。无论她是美是丑,小马都一定要尊重她。 夏月如道:“你赶了这么远的路,回想起来,是不是只为见我一面?” 听起来没有毛病。令小马没有想到的是,她是一位如此开朗的女子。反而小马,竟有些拘束了。 “你怎么不说话?” “那个……我来报道。” “我知道啊。”夏月如神色恍然大悟,“哦,你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吧?” “什么规矩?” “你想知道?” “是。” “不着急,吃饭了没有?” 小马还没吃早饭,于是夏月如带着小马,去了一家包子店。 一家包子店的包子,香。还没吃,小马就要流口水了。小马是饿了,但不可否认,这里的包子是好吃。 无疑,夏月如的热情,带给小马亲切感。或许是因为小马从京城来,又或是别的原因,小马不确定夏月如为什么这么热情。 两人一边吃,一边说。 “我们这里,和京城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不用每天待在神捕房,有任务的时候才去。其余的时间,都是自由的。” 小马第一次听说,不过也不足为奇,小地方当然不会那么严厉。 小马将嘴里的包子吃完,才道:“听起来很轻松。” “是不是和京城很不一样?” “是。” “在京城当差很累吧?” 小马回忆起京城的生活,“累倒不太觉得,很充实,很放松。可能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会这样。” “来到这里,你一定会不习惯。”她说:“不过慢慢就能适应了。” 小马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各吃各的。 过了一会,夏月如道:“你住的地方找到了吗?” 小马不太明白。 夏月如解释,原来神捕房不管住,也不管吃。吃住都是自己的。神捕房只一个月给六两银子。小马意识到,接下来要找房子住。 可是小马身上,已没有银子。他要从哪弄银子呢? 卖马车? 不能,这马车是好不容易从京城带来,不能卖了。 只是小马还有一个疑问,“神捕房那么大的房子,谁住?” “王啸天。” 王啸天,神捕房的头。 “还有莫离,他们两人住。” 说到莫离,小马无法不去想这个人。 “你有没有觉得莫离怪怪的。” “是有些怪。”夏月如道:“不过你了解他后,就不觉得怪了。” “哦?” “莫离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他总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和他共事这么多年,都没说过几句话。他的屋子,我更没有进去过。” “你有没有觉得,他冷冰冰的?” “我倒没想这么多。”夏月如说时将面前的包子推给小马,“这两个你吃。” 小马拿起包子,却没有吃。 喃喃道:“莫离告诉我,黄沙镇和京城不一样,叫我不要乱跑。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夏月如站起,“最近黄沙镇不太安宁。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位刀客?” 第一卷:藏宝图 第7章:最后一个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更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不过这个地方,却是那么熟悉。 腐烂味更浓了,气味充斥在无法散去的空气中。 这里永远黑暗,尽管已是白天,却还是一团黑。 不知哪里来的光线,隐隐照出一个长长的身影。 这个身影看起来极高,就如一棵细树立在那里。 在他的对面,是那个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阴影里永远藏着一双眼睛。 “你来了。”阴影里传出低沉的声音。 “我本不该来。”这个像树一样的身影开口说话了。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长袍有帽子,帽子盖住头,谁也瞧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但听他的声音,却是那么年轻。 从他的声音竟能够判断出,这是一个俊美的男子。 一个人不可能像树一样长,他为什么像树一样长,他究竟是谁? 阴影道:“我知道,要是没有事,你一定不会来。你既然来了,就一定有事。” “是。” “什么事?” “你知道什么事。” 阴影没急着接话,忽然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才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来为什么事。” 长男人慢慢开口,“据我所知,你对她动手了。” 阴影冷笑一声,“你就是为这事而来?” 长男人道:“这件事很重要。” 阴影道:“事情并没有发生,她还好好的。” 长男人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 “如果再有下次,你会怎样?” 长男人没说话,他也没有动。动的是他所穿的长袍,这件黑色长袍,如同魔术一般突然变长,似飞针,扎入阴影。 阴影里死一般沉寂。 过了一会,长男人收回长袍。 阴影重重呼出一口气,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我记住了。” 长男人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过身,这是要走。阴影看着他要走,当然不会有留他的意思。他恨不得他赶快走,永远别来的好。 可是长男人刚走一步,又停下了。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你还想说什么?” “黄沙镇。”长男人慢慢道:“来了三个外地人。” “哪三个外地人?” “一个来自峨眉山,一个来自京城。这两个人,我一点也不喜欢。” “我明白,这件事我来处理。” “做干净一些。” “你刚才说来了三个人,这才两个人,还有一个人呢?” “这个人我不知道他的来历。” “他长什么样子?” “我没有见过。” “所以你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阴影问。 “是。” 阴影沉默了,好一会才道:“连你也看不出他的来历,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长男人没说话。 阴影道:“那这个人怎么办?” “眼下我们装做不知道有他,先不要去惹他。或许他只是经过黄沙镇,待上两天就走了。” …… …… “你说的一位刀客就是他?” “是。” 小马和夏月如站在长街处,告示牌就在他们的面前。 上面都是被通缉的要犯。 神捕房人手有限,便以这种方式贴出来。有路过的侠士,可以捉拿要犯,从而拿一笔不错的赏银。 夏月如眼下就在捉拿称为一位刀客的人。 那是一张画像,不仅画出了他满脸胡子的长像,还画出了他肥胖的体态。根据想象,又画出了他手拿凶刀。 旁边写着几字:要犯一位刀客沈新停,捉拿归案者,赏银五十。 “他犯了什么事?”小马站在原地,手牵着马车。 夏月如站在小马左侧,“他入室抢劫,杀害了孙老汉一家三口人。” 小马道:“看他的样子也像好汉,竟然会干这种事。” 小马说时,依旧看着告示,“你怎么确定一位刀客沈新停还在黄沙镇?” 夏月如道:“孙老汉一家人在黄沙镇是最穷的,一位刀客什么都没抢到,当然不会罢手,他一定还会把目标放在下一家,所以他不会离开。” “你见过他没有?” “还未曾见过。如果见到,这份告示便不会还贴在这里。” “只怕一位刀客没那么好对付。” 夏月如忽然看向小马,伸手拍在小马肩头,“怎么,你在担心我?” 小马笑笑,未答话。 夏月如道:“难道你们京城来的捕快都这么小心。你放心,在黄沙镇我还从未遇到过对手。” 小马实在想提一提,昨晚夏月如遇险的事。 小马只道:“还是小心点好。” 夏月如收回手,“你刚来黄沙镇,这件事你就不必管了。” 他们本就一路说了很多的事,夏月如问了京城的事情,问了李铁的事。又问小马为什么来黄沙镇,小马只简单说了京城的事,和李铁的事,对于自己的事,没说那么清楚。 小马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快。 他也没有什么身份。 夏月如能如此待他,当然是看在李铁的面子上。小马当然也懂得保持距离感,有时候,对于一段陌生的关系,小马懂得看清自己。 最后,他们才出现在告示墙这块。 夏月如看看天空,天有繁星。 他接着开口:“时候不早了,你住的地方还没有找到吧?” 小马没有找到,脸露难色。 接下来夏月如的话,却是惊到了小马。 “要不到我那里先住一晚?” 小马忙道:“那不成,孤……还是不了吧。我先找一个客栈,凑合一晚。” 小马根本就没有银子,怎么住客栈? 夏月如道:“也成……要不先到我那里看看,这样你总该知道我住在哪。” 小马知道时候不早,夏月如又带着小马在黄沙镇转了一圈。 小马道:“明天吧。” “那好,我先回去?”她的语气带了些试探。 小马点头。 夏月如不再说话,朝着自己住所走去。小马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实际上,小马还不知道接下来住哪,他的身上已没有银子。 他本就装不住银子,一有银子,他就忍不住将这些银子给别人。给那些更需要的人。因为小马曾经也是那类人。 或许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过惯了没有银子的日子。所以睡在哪里,已经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夏月如突然回过身,本看着他的小马就被夏月如发现了。 “怎么,你舍不得我?要不送送我?” 夏月如真是什么话都说。 小马有些招架不住,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应。 夏月如忽又笑道:“和你开玩笑的。” 小马知道是开玩笑的,但知道归知道,听到又不一样了。听到后,不免有一点点失落。 夏月如对着小马挥手,“明天见。” 小马轻轻抬起手,“明天见。” 夏月如转身离去。 小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怎么这么扭扭捏捏。 路上。 夏月如脑子里是小马。 她对小马一点也不了解。对小马这么热情,一是他是李铁的徒弟,二是小马救了他一命,三是小马的到来,使夏月如有一种遇到家里人的感觉。实际上,夏月如对小马依旧是陌生的。 她更加好奇的是小马做为一个捕快,他的实力与叔叔李铁相比,与她自己相比,小马的能力究竟是在哪里? 能从毒老头手中将她救出,小马的实力应该不一般吧。 而且,小马还替她解了毒。 这个小马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为什么叔叔李铁会派小马来黄沙镇? 小马来黄沙镇,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这些,夏月如都不知道。 第一卷:藏宝图 第8章:小马来了 小马看着夏月如远去的背影。 忍不住看她走路一扭一扭的。 长街上… 站在小马对面的是李铁。 “去黄沙镇。”李铁告诉小马。 “去做什么?” “保护一个人。” “谁?” “夏月如。” 现在,小马看向放在马车上的银龙枪。 喃喃道:“老家伙,把银龙枪都给了我。看来你要我保护的人,不是那么容易保护的啊。可是谁叫我没有办法拒绝你呢。” 小马坐上马车,当他坐上去的时候,正准备赶马车。 他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往哪去。 他还没有地方可去。 如果有一个地方,那一定是夏月如的住所。但现在,那个地方小马还去不了。 小马都不知道去哪,那匹马当然更不知道。 为了不挡道,小马将马车赶到路边不碍事的地方。马车就停在一家门已上锁的住家前,这就不碍事了。 这家的右边是另一家住户,左边是一条巷子,巷子里漆黑。 小马躺在马车上,未留意这条巷子。 先前,夏月如带小马熟悉黄沙镇时,那个时候小马已经知道,要有自己的住所。于是留意了一下房子。 他相中一所院子。 当时是这样的,拥有院子的男人,凭借自己的眼力,瞧出小马是外地人,大胆猜测小马还没有住所。上前问小马要不要买房。小马毕竟看上了那所宁静的小院,有点犹豫着。 但夏月如在场,小马便与这男人没有过多的商量。 男人笑着说,那房子只需要一百两银子。但可以再给小马便宜一些,只有九十。 小马拒绝了男人。 原因很简单,小马没有银子。 如果小马真的在黄沙镇买房子,他可以肯定,自己买那所院子的可能性最大。 只是那九十两银子,只怕是要动一动脑筋。小马脑海里,浮现出告示墙上的名单。 不可否认,小马是一名捕快,拿手的捕快。 这和京城是不一样,只要拿下要犯就有银子。不像京城,无论干多少活,每个月只能拿固定的银子。 现在小马还在马车上躺着,他忽然觉得,夜晚的风越来越凉,隐隐有着股寒意。 风是从巷子里吹出来的。 已无人的街道上,当然也有风。 风卷起地上丢弃的食物袋,卷得地面干净发亮。卷起的方式,就像卷走了生命。 袋子在空中飞舞,飞到夏月如前方,又在地上旋转。似在跳一段精美的舞蹈。 夏月如看着袋子,这个女子只凭直接,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虽在看袋子,耳朵却已伸长。 她感觉身后有人。 一转身。 长长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她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她接着转身往回走,一转身。 心又提起。 提到喉咙。 原本袋子的地方,竟是站了一个男人。 这个满脸胡子的男人,凭空出现。 男人体态如野猪,上身穿一件单薄外衣,露出小臂。单手持刀。 下身穿一条黑色短裤,脚踝露出。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 只见这男人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牙。 夏月如猛然握住剑柄。 “一位刀客沈新停。” “没错,我就是一位刀客沈新停。”男人道:“既然知道我的大名,你就应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是不是对手,试过才知道。况且,我也正在找你。” “现在你不用来找我了。”一位刀客一脸笑意,“我来找你。” “你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保护你。”一位刀客道:“这么晚了,街上没有一个人,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他说时,保持着笑容。 夏月如道:“这句话我要原封不动还给你。” 一位刀客更开心了,“哦?这么说你要保护我?你怎么保护我呢?” 夏月如中气十足,“跟我回神捕房。” “神捕房?那可不是一个好地方,我不去。” 夏月如没说话。 她在出手之前,便已很少说话。 一位刀客也没说话,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夏月如。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刀客又开口了。 “我的悲秋刀未曾败过。这柄刀跟了我很多年,每次出刀必沾血,就像在唱一首悲歌。我劝你还是想清楚。” 夏月如苦笑,“我的剑也未曾败过,就在昨晚,此剑击败了刀疤和黑熊。” “蛟龙帮的刀疤和黑熊?” 夏月如笑了。 有时候笑就是很好的回答。 一位刀客道:“想不到你一个女流之辈,竟能击败刀疤和黑熊。不过,我不是他们,我是一位刀客。最后我还是想劝劝你……” “不必多言,出手吧。” “我好言已尽,是你逼我的。本来,我还想留你……” “废话太多。”夏月如已是出手。 她的剑依旧快,她的身法依旧奇妙。她已出现在一位刀客面前。 一位刀客面露惊色,忙提刀去挡。 剑尖力道十足,将一位刀客推出一丈远。 夏月如乘胜追击。 攻势之凶,哪里像是一个女子。而且,她招招不留退路。看起来,像是与这一位刀客有着深仇大恨。 “小贱人,以为我是病猫?” 一位刀客脸涨得通红,挥刀反击。他体大力强,一顿狂砍。 夏月如明显不敌。 任何一位美丽的女子,在死亡面前,在不怜香惜玉前面,都无法保持原本的美丽形象。 但夏月如何许人也? 她的美丽源于她面对强敌的不屈。 如果她是一位男子,没有人能够否认,以她的魅力,足够迷住一百零一位少女。 这本是捕快和罪犯的较量。 但看两人红脸拼杀的劲头,已然演变成了生死搏杀。 一位刀客毕竟是一位刀客,他的实力绝不是盖的。他能有今天的成就,是所有人难以想象的。他的实力,更不是一个女捕快能够应付的。 男人出腿的方式非常刁钻,任何人都想不到。而且时机非常好。 一腿踢中夏月如的小腹。 女子面朝下飞出,重重摔在石板地。身体砸在地面,听动静都叫人皱起眉头。 胸中鲜血,喷涌而出。 她受了重伤。 夏月如抬头,面色狰狞,承认了一位刀客的刀势不可当。 想要取胜的把握只有一成。 原来遇到更厉害的人后,是在告诉夏月如,这些年的苦练功夫,只是自己认为的够了。实际上,还差很多。 她想去京城当差被李铁否认,原因不是守着家乡。而是她的实力,还远远没有达到去京城当差的标准。 这些年,她在黄沙镇,不过是坐井观天。 这个时候,夏月如站起了。 一位刀客嘲讽,“呦,还能站起来。不知道一会,你还能不能站得住。” 男人满眼是对夏月如的渴望。 事实上,夏月如真正的迷人,不是她的外表。她真正迷人的,是她明知敌不过,还能够硬着头皮,坚持到最后一刻。 她会留最后一口气,这口气用来挥剑结果自己。 她已为自己做好了最后打算。 她不是不珍惜生命,反而是在尊重生命。 一位刀客的刀,一旦落下,不仅会断了夏月如的剑。还会使夏月如失去战斗力,任人摆布。她的身体便成了一位刀客的美食。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闪电般出现。 他还是来了。 第一卷:藏宝图 第9章:龙腥草 小马还是来了。 街。 身影,世间最快的身影,从面前一闪而过。 脚步声,破空声,金光一闪,耀眼。一位刀客沈新停完全没看清,没看清什么东西撞到自己。 为了不使悲秋刀脱手,他紧紧抓住,但胳膊似要扭断一般疼痛。 肚子被一股力道击中,身体疾速向后退去。他的双腿跟不上这个速度,倒地,连翻十几个跟头,停下。 一位刀客吃痛抬头,一嘴血。 他要看清是谁伤到了自己。 他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再想看清样貌时,一位刀客胸口一阵纹痛,再一次喷出鲜血。 小马似没有发现一位刀客,只走到夏月如跟前蹲下身子。 夏月如躺在地上抬起头。 她一脸憔悴,眼神黯然。那眼睛里,竟似泛起了泪光。她的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小马伸出手,指头放在夏月如嘴唇上,轻轻擦拭那叫人心疼的鲜血。 夏月如没有反抗,就像一只受伤的麋鹿在等待着抚摸。 此时此刻,一位刀客在远处,挣扎着想要起身。试了几翻还是很难起身。 就连夏月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胳膊何时中了一刀。还是小马最先发现她的伤口。 小马从衣角撕下一块布,用布系住夏月如的胳膊,使鲜血不再往外流。 夏月如只是静静看着小马做的一切,期间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做任何反应。 她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小马的侧颜。 小马却没有看她,小马在为她整理伤口。 “等一会我再帮你好好处理一下。”小马说:“你先一旁休息。” 小马看向夏月如。 夏月如似没了魂般,痴痴看着小马。 忽然,夏月如神色慌张起来。她赶忙避开目光,微微点头,“嗯。” 小马抱起她,她没有反抗。小马将她放在了一旁,这才走到街道上,看向那个已经站起来的一位刀客。 一位刀客一脸怒意,眼睛狰狞着。小马惹到他了。 他将刀举起,指向小马。 两人就这样相隔三丈的样子站着,一个高,一个矮,一个瘦,一个胖。 “你选一个死法。”一位刀客说。 小马大声道:“有哪些选择?” 一位刀客脸上现出一丝微笑,“有痛快点的,和不痛快点的。” 他看着小马,等着小马做出选择。 小马没有选择,只问了一个简单问题。 “你是一位刀客沈新停?” “是我,害怕了?” “害怕不至于。”小马露出微笑,“你看起来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和我想象的一点也不样。” “哦?” 一位刀客皱起眉头,开始移动脚步,从多个角度打量起小马。 小马刚才的话,和小马脸上的微笑。使一位刀客觉得,这个人大有来头。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因为在一位刀客的印象中,听到他名号的人都吓破了胆,唯独这个叫小马的人,不仅不害怕,还表现出很有把握的放松。 一位刀客侧着身子对着小马,他有意压低声音,“你是蛟龙帮的什么人?” “蛟龙帮?”小马实话实说,“没听说过。” “你不是蛟龙帮的人?” “当然。” 一位刀客皱起眉头,现在,他实在想不明白了。过后,他笑出一声。 “既然不是蛟龙帮的人,那就好办了。”一位刀客道:“小子,刚才你错过了一个救生的机会。” 一位刀客看着小马,目光又瞧见在小马身后的夏月如。 一位刀客问:“她是你什么人?” 小马也看向夏月如。 夏月如目光柔弱。 小马缓慢转头,再次面对一位刀客。 小马却没有回答一位刀客的话。 “你怎么不说话?” 夏月如一直望着小马,似也在等待着小马的回答。 “你是不是喜欢她?”一位刀客又说。 小马忽然抬头,却迟迟不说话。他一直沉默着。 还是一位刀客打破了沉默,“我不管你喜不喜欢她,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一位刀客还是出手了。 至于小马,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任何时候,任何状态下。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小马都可以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瞬间出手。 小马的出手方式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因为太快了。根本就看不清。唯一能看清的就是一个结果。 结果如下: 悲秋刀断了。 一位刀客像死猪一样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他的脸,明显肿了起来。 一位刀客被绑在院子里的树上,缠了几十道绳子。他低垂着头,明显昏死过去了。 夏月如的住所,亮起柔和的灯光,光线照出小马脸上轮廓。 现在,小马在用从京城带来的药,为夏月如胳膊上药。 夏月如静静坐着,一动不动。 小马则是认真上药。伤口要处理好,不然会留下疤痕。 “咦。”夏月如发出一道奇怪的声音。 小马立即停手,“弄疼你了。” “没,没” “马上就好了。” 小马系好纱布,收拾桌子上药瓶。 屋里响起收拾瓶子的声音,声响清晰。 这间屋子打扫得很干净,也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物件。 小马收拾好瓶子,没有要走的意思。 夏月如还是在那坐着,似在等待着什么。 小马站在窗前,观赏那盆放在窗边的白色花朵。 很香的花,就像有糖沾在了舌尖上。这种花小马没有见过,更没有闻过。 “这是什么花?” “龙腥草。” “我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香的花,难怪你屋这里这么香。” “男人不懂花很正常。” 小马还在打量,他打算等自己住了房子,也弄一盆这样的花,放在自己的屋子里。 “你……” “你……” 两个人竟同一时间开口说话。 “你先说。”夏月如说。 “没什么,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夏月如看向门外,“要不……” “要不怎样?” “要不……我送你。”夏月如说:“对了,今天的事,谢谢你。我明天请你吃大餐。” 她又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会遇到一位刀客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出于捕快的本能吧。”小马已经走到门口,一位刀客就在院子里。这可是五十两银子啊。 “原来是这样。”夏月如低下头,忽又抬起头,“我实在想不到,你有这么好的身手。京城的捕快都这么厉害吗?” “这要看是谁,也有不厉害的,也有很厉害的,就比如我师傅。” “叔叔?” “是。” 夏月如沉默着。 小马不再作声,向院中走去。 “等一下。”夏月如喊他。 小马停下,回过头。 夏月如走到门口,站在门旁,“明天一早你来找我,我们一早去神捕房,我带你见捕头。” “谁?” “王啸天。” “好。” 小马带着一位刀客走上长街,没走一会,发现从一位刀客怀中掉出一袋银子。 小马只顾看银子。 没有察觉天空变得阴暗了。 黑暗由四周开始向小马蔓延。 第一卷:藏宝图 第10章:路边女人 重重的。 小马特地清点一下,足足五十两。 要是在京城,得当差半年。想不到一位刀客银子倒真不少。 小马四周瞧了一眼,见没有人,将银子塞进自己口袋。 明天,再将一位刀客带到神捕房,又能换五十两。加起来一百两,够买下那小院了。 不是为了面子。怎么说来到黄沙镇,夏月如对他多有照顾。总要请人吃一顿像样的饭。 要是有多余的银子,再换一身衣服。 小马可不能自作多情,人家对他好,那是看在李铁的面子上。 一位刀客被五花大绑丢上马车,小马打算换一个地方,找个不透风的地方睡觉。就接着往前走。 “小哥,小哥。”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像是怕被别人发现,压低了声音。 小马回过头。 那是一个姿态妖娆的女人。 这种女人,小马见过。 “一两银子。”女人站在巷子里,“过来吧小哥。” “我在找地方睡觉。”小马说。 “我这有地方给你睡,来吧。”女人走到小马跟前,拉住小马的胳膊往里面走。 女人带着小马,进入一间灯光昏暗的房间。扶着小马,让小马坐在床上。 “这个床舒服吗?”她问。 “舒服。”小马说:“软软的。” “还有更软的,你想不想见一见?” 女人向小马靠近,伸出手。小马忽然站起来,“我习惯一个人睡,习了惯的。” “你什么意思?”女人说:“你当真是来睡觉的吗?” “是啊,不是一两银子吗,你反悔了?” 女人没有好气,“拿银子。” 小马将银子递给女人。 女人瞪大眼睛,“二两银子,小哥,出手够大方的。你想不想来点刺激的?” 女人说时,褪下外套。伸出手,想将手搭在小马肩头。 小马步子一侧,躲开女人图谋不轨的手。 “我进来时候注意到你房间里的木桶,帮我打一桶水,要凉水。另外,我不想有人打扰,把门关好。” “什么?”女人惊呼,“你要洗澡,用凉水洗澡?” “你既是拿了银子,就办事吧。” 不一会,女人将水桶打满水,关门离去。 小马站在足足能够装下一个成年男人的水桶旁。 慢慢脱去衣服。 女人站在窗外,用指间轻破纸窗,目光从孔洞朝屋里看去。 她看到一个上身壮实的男人,钻进水桶里。她盯着男人的上身看,忍不住,抹了抹将要流出的口水。 她收回目光。 “还真是洗澡。”她小声嘀咕,“那就等你洗干净了再说——倒是一个讲究人。表面装的倒老实。哼,老娘迷不死你。” 女人离去,打算等一会再过来。 小马泡在水桶里,两个胳膊放在水桶边缘。 眼睛盯着放在桌子上的银子。心中愉悦极了。 现在他的身上总算有些银子,走到哪都方便了一些。 渐渐地, 小马不再看属于自己的银子。像是要睡着一样,缓缓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 他在练一种功。 知道这种功夫的人不多,会这种功夫的就更不多了。 如果不信,可以找找看,绝对找不到第二个会这种功夫的人。 很早以前,在小马四岁的时候,就开始练习太阳经。 将他养大的老禅师法度,告诉小马,不要让人知道他会这样的功夫。 还交代小马,一定要将太阳经练到第十层。 “这功法厉不厉害?”小马抬起童真的眼神问法度。 “厉害。”法度笑说:“这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功法。” “既然这么厉害我要练,我要他们再也不能欺负你。” “真是个好孩子。”法度摸着小马的头。 小马问:“师父会不会这功法?” “师父不会,这功法师父练不了。” “为什么练不了?” “这是属于你的功法,我要练了你的功法岂不是偷了。” “我的功法?”小马问:“哪来的?” 法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回忆起,在小马一岁的时候,从小马身上拓下这功法。 直到小马四岁到五岁间,小马才将功法记在脑子里。 然后,法度将世间唯一的太阳经用火烧掉。 会太阳经的,便成了小马一人。 七岁那年,法度送走小马,交给神捕房李铁。 那时的李铁还不是捕头。 虽不是捕头,但法度对李铁极为信任,他相信这世间能照顾好小马的只有李铁。 七岁的小马离开法度,法度特地交代,练不成太阳经,别来见他。 小马声泪俱下,最后还是被李铁强硬带走。 七岁离开,现在小马十八了。整整十一年,未曾见过法度一眼。 就连法度是生是死,小马都不知道。 这些年,小马刻苦练功。可是天不如人愿,十层功法的太阳经,小马才练到第一层。 太阳经像是不属于凡人的功法,小马从未练过这么难练的功法。 他担心自己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亲如父亲的法度。 他想起,自己六岁的时候,已经有了白发的法度,带着他外出历练。 两个人遇到有房子那样大的蜈蚣攻击。 小马骑在法度头上,法度带着他飞跑。那个时候的小马,竟没有一点害怕。 法度带着小马,经过许多地方。 小马还见过能变成人模样的狐狸。法度再像变魔术一样,将她再变成狐狸,然后装进一个袋子里。 只是小马想不明白,法度为什么要在自己七岁的时候交给别人。 再见法度,他一定要问一问。 他想他了。 小马泡在水桶里,水桶里的水越发沸腾起来。 如一锅烧开的开水。小马的身体上,现出一条条的火焰。 这些火焰,像是燃烧的红绳子,遍布小马全身。 —— 夏月如小院。 她没有睡,她也不在屋内,她在院内。 她在院内不是赏月,是在练剑。 她已练了近一个时辰,满头大汗。 她从来没这么累过,她以为加强练习,就有进步。 只到她筋疲力尽,才知道自己错了。 不仅没有丝毫进步,反而累得喘不过气。 她什么时候才能像小马那样厉害,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城当差。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究竟要怎样去练,才能有所进步。 谁能告诉她? 刚开始,她身体热起来,脸是红的。现在,脸是白的。 就在夏月如弯腰大口喘气的时候,忽见街道上一位骑着棕色马的男子,从门口路过。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 男子对着夏月如抱以微笑。 第一卷:藏宝图 第11章:降妖 十层太阳经,小马现在练到一层。 已经完全能够做到经脉相通。 桶里的水由烫到温,他泡在里面,舒服极了。这最后一次练习太阳经的心诀,由全身的舒畅画上了完美句号。 冷水泡澡本就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这些年来,小马与冷水打交道,算是结束了。 他竟然还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十几年来一直练习第一层心诀,到现在练成第一成。他替自己心疼一下自己,这些年下的功夫没有白费。 他的眼睛里,竟然还泛起了泪光。 他终于进步了。 他还要尽快练习第二层,在有生之年再去一次禅宗,再见一次法度师父。 只是这第二层,又将用多少时间能够练成? 第二层,是以气血养体,有针对性动作,这些动作刻在小马脑子里。 这些动作,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拳意十二路。 听起来是一种拳术。 小马很听话,很听法度的话。他答应过法度,太阳经要一层一层练,绝不可跨层去练。就是说小马还未练过拳意十二路。 一切都将要从头抓起,小马要更加勤快些了。 不对,他已经很勤快了。勤快到不能再勤快了。所以还和以前一样,像练第一层那样下功夫就可以。 他闭上眼睛,将那拳意十二路在脑海中先过一遍,熟悉一下。 这个时候,门打开了。 一个红衣女人站在门口,她站在那里,不动声响。 她本就很白的脸,被灯光照得更白了。她的眼睛闪过一道红光,然后红光消失,变成一双黑色的眼睛,盯着小马的后脑勺。 小马依旧在水桶里泡着。 红衣女人走进屋里,悄悄带上门,出现在小马身后。 她的双手,未经小马允许,放在了小马肩头。 多么结实又温暖的肩头啊。 而小马竟是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知道你没有睡着。”女人说:“我也知道,我进来是经过你允许的。” 小马睁开眼睛,不得不承认。但小马没有说话,只目光看向前方。 看起来就像是小马已被女人控制住一样。女人的手在小马身上游走,小马做不了任何反抗。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反抗?”女人问。 “我还不想反抗。”小马说。 女人痴痴笑着,“你们这些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 “哪样?” “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女人高兴坏了,“不然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洗干净。” 女人伸出一条腿,这条像是莲藕一样的腿放在水桶上,故意放在小马眼前。 可是小马竟没有去看那条腿。 女人语气加重,“你为什么不看我的腿?” “我对腿不感兴趣。” “哦?你对什么感兴趣?” “除了腿都感兴趣。” “你看一眼,你一定会感兴趣。” “我不看。” “你当真不看?” “是。” “你倒是有种,可是我不信你不看。” 小马闭上眼睛。 女人恨不得将小马按在水桶里。她不得不收回腿。小马还闭着眼睛。 “你倒是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抢着要看我的腿,而你却不愿看我的腿。但是你一定会看我的腿。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睁开眼睛看我的腿?” “我也有一百种方法不看。” “你难道要戳瞎自己的眼睛?你以为闭上眼睛就没有事了?” 小马没有回话。 女人忽然也沉默了。 这个时候,女人靠近小马。对着小马的脸吹了一口气。 她所吹出的气,比花还要香,比嘴里糖还要甜。闻了这股香气的人,不仅能解渴,还精神十足。 最重要的,谁要是闻了她的香气,一定要听她的话。 “睁开眼睛。” 小马睡着了。 传出了小马沉重的呼吸声。 小马实在太累了,又加上刚泡好澡,舒服到他不得不睡着。 女人心里咒骂,咬牙切齿。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面对一个风韵优存女人,小马竟然睡着了。 女人沉下了眼睛,她最终还是决定,让小马永远睡着。 她突然伸出手,她的手指甲慢慢变长,最后竟是有一尺长。 一尺长的黑指甲。 猛然。 指甲捅向小马心口。 眼看要捅进小马心口,女人的手忽然停下了。跟着,女人的眼睛现出慌恐。下一刻,屋子里降下万道红光。 似垂在河中的头发,又似垂入河中的柳丝。 这些可见的红光,使女人的手再也不能往前一点。 “是谁?敢坏老娘的好事。”女人的声音从房间里散出去。 一道似从天空而来的声音,环绕四周,“孽畜,快快束手就擒。” 红光映射下,一个男人站在房顶。 在男人的头顶上,是一个红圈。这些红光,皆由红圈发出。 女人听到声音来源,冲破房顶。就像一个红色的窜天猴,嗖地一下冲到了天空。 她飘浮在空中,与男人相对。 “哪里来的散修,少管闲事,不然要你小命。” “峨眉山,陆少侠。”陆少侠恭恭敬敬。 “我管你哪个山。”女人怒道:“今天敢破坏我的好事,就是你的死期。” 女人的话似还没有说完,直接冲了过去。 陆少侠毫不慌张,手往天空一伸,红圈变小到他手中。他将红圈挥出,击中女人胸口。女人重伤,要逃。 陆少侠抓起腰间口袋,打开,扔向女人。 袋子变大,女人变小,被装进袋子里。那灰色袋子的袋口,一下系紧。又回到了陆少侠手中,他将袋子挂在腰间。 接着,他把红圈套在脖子上,红圈上的红光渐渐暗下去。 陆少侠跳下房顶,特地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到屋里。看到小马在水桶里睡觉。 男人实在忍不住,开口说:“你的心,倒是真够大。” 小马没有回应。 “看来你是真睡着了。”陆少侠又说:“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知道这个镇子叫黄沙镇。” 小马还是没有回应。陆少侠不再多说,走出门外,再走到街道上,骑上那匹棕色的马,接着往前。 小马睁开眼。 第一卷:藏宝图 第12章:藏宝图 天刚刚亮。 有四五个人站在路中间。他们低头看着地面。 不一会,又有人走过去,人越来越多。他们围成一个圆,将路堵得死死的。 这些人脸上死气沉沉,目不转睛盯着地面。 一匹棕色的马横躺在血泊里,和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 男人像被马车撞死的狗一样,躺在血泊里。 他们至少死了五六个时辰。 现在,还没有人敢靠近他们。 人们很难见到这样的场面,只远远看着,似乎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但更多的像是对死亡的好奇。 男人死状惨烈,心口被什么东西掏空。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对自己的死满不甘心。 他虽已死,眼睛里却还残留着一丝恐惧,他死前,究竟遇到了什么?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夏月如怎么处理这件事。 夏月如已经看了好一会。她终于用她正义的声音打破沉寂。 “你们谁认识他?”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这说明,没有人认识死者。 不过夏月如昨晚倒是见过这个男人一面。那个男人在门口向她微笑。 任夏月如想象再怎么丰富,都难以想到男人会在第二天死去,死在黄沙镇上。 夏月如要将这件事情处理清楚。 这个时候小马开口,“我认识。” 夏月如转而看向小马。 “他叫陆少侠,一位来自峨眉山的散修。”小马说:“前日时,他路过黄沙镇。我和他说过几句话。” “这么说他是外地人,是谁要杀一个外地人呢?”夏月如仔细瞧着,想从一些线索里找出男人生前遇到了什么。 却是一无所获。 这个时候,小马走上前,蹲在陆少侠尸体旁。 小马比谁都想知道是谁杀了陆少侠。陆少侠的死,是他所不愿见的。 小马察看陆少侠的致命伤口。 伤口似被什么东西穿过身体,一击必命。杀他的人在杀他时,没有任何犹豫,出手极其果断狠毒。 从伤口角度来看,是从后方袭击了他。 小马站起身,打量陆少侠与那匹马的距离,以及他们躺下的状态。 小马道:“要是我没猜错,陆少侠知道不敌对方。骑马要逃,却被人从后方袭击。连着那匹马也倒地,杀他的人又顺手杀了那匹马。” 夏月如微微点头,“那是谁杀了他?” 小马再次蹲下去,检查伤口。 这次更加仔细,小马将鼻子靠近伤口,闻了闻。 闻到一股腐臭味,初闻这味道,整个身体就感觉被针扎到了某根神精。 好难闻的味道,实在是叫人呕吐。 陆少侠还没死多久,这味道当然不是来自他身上。那一定是杀他的人所留下的。 现下来看,再没有别的线索了。 但还有一点,使小马注意到了。陆少侠腰间的口袋竟是打开,里面本装着的东西却是不见了。 难道是那个红衣女人,杀掉了陆少侠? 不太可能,陆少侠已将她降服。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红衣女人还有帮手。这个帮手不仅救走了女人,还杀掉了陆少侠。可是该怎么证明呢? 这只是一种猜想,不能确定就有一个帮手。 更重要的是,红衣女人既然逃了,会不会再来找小马。 小马会在黄沙镇待一段时间,她如果真来找小马,会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红衣女人为什么想害小马呢?难道是因为夏月如? 小马感觉越来越有趣了。 李铁让小马来保护夏月如,原本小马还以为只是一个借口。照眼下发生的这些事来看,夏月如确实是有一些让人不知道的危险。 李铁本就对银龙枪珍爱,他既将银龙枪给到小马,看来这个想害夏月如的人还不好对付。 敌人在暗,小马在明。想将夏月如的危险解除,小马只有等。 小马来黄沙镇的任务是保护夏月如。至于黄沙镇死人的事,还是交给夏月如的好。 当然小马不能排除私心,保护夏月如是其一,练成太阳经才是重中之中。 他不仅要再回京城,还要去禅宗见恩师法度。 他在京城的朋友,一个多月没有见他,也一定想他了。他们也一定好奇小马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还有小马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陆少侠死了虽可惜,他虽然也不叫人讨厌。但小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重心当然不会放在陆少侠身上。 如果关于他的事有什么能帮上的忙,小马可以简单帮一下。 “乡亲们,你们不要担心。”夏月如说:“黄沙镇发生这样的事,我一定查个清楚,还大家一个安宁。在没查清楚期间,大家晚上尽量不要出门。另外,我会安排人晚间巡逻,你们放心就是。现在,乡亲们都散了吧。” “夏捕快,你一定要查清楚啊,这太可怕了。” 乡亲们都走了。 只留下小马和夏月如。 两人打算将陆少侠一并抬在马车上,与那沈新停一起带到神捕房。 在动陆少侠尸体时,小马发现一样事。 陆少侠的手,盖住了三个字:藏宝图。 这是陆少侠死前,顶着最后一口气,写下的三个字。 原来黄沙镇一直有一个传说。 既是,有一份藏宝图,按照藏宝图上的路线,会寻到一个地方,叫做梦乡之地。 没有人知道梦乡之地有什么,只知道那是一个叫任何男人和女人,去了都不愿回来的地方。 任何人都想见一见这个地方,任何人都想去这个地方。 但这个称为梦乡之地的地方,却只是一个传说。 陆少侠死前,写下藏宝图三个字是什么意思?绝不可能是想告诉别人他来找藏宝图。难道是凶手的名字,杀他的人叫藏宝图?这是一种可能性。 但是又有一点不对。 小马问:“如果是你,你还有一口气,你会在最后留下什么字?” 夏月如没有思考,“我会留下凶手的名字。” “没错,谁都会留下凶手的名字。”小马道:“但陆少侠不会。” “为什么?” “他在死前还瞪着眼睛,显然是死不瞑目。这说明他还有一件比凶手更重要的事。” 夏月如在听。 小马道:“藏宝图三个字,更像是他的遗言。如果是,他是在写给谁看?” 夏月如沉思片刻,“你说他和你说过几句话,是不是写给你看的?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人。” 小马没有说话。 脑海中回忆着与陆少侠说过的话,陆少侠说他有九年没有回峨眉山了。 难道和峨眉山有关系? 陆少侠又为什么留下藏宝图三个字给小马? 藏宝图三个字下面,还有一个图案。一个小圆圈,圆圈里面有一个点。 这个图案又指向什么? 陆少侠说的不太清楚,只三个字和一个图案。他在临死前写下这些东西,至少说明,这件事对他非常重要。 “这个图案代表什么意思?”小马问。 “你问了一个我不知道的问题。”夏月如回答。 第一卷:藏宝图 第13章:危险警告 已不止一次来这个地方。 一团黑色里传出了黑风大人的声音。 “蝎子,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身上披着黑色硬壳的男人从黑色里走出来。头顶立着一个黑色的大钳子。 他只是往那里一站,四下里便一片安静。就连空气都似凝固住了。 蝎子轻轻动了动嘴唇,他说话的方式不像是在回答,更像是在谈判。 “你想怎么样?” 黑风大人道:“一直以来,就数你最了解我。很多时候我不开口,你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想让我把那个女捕快抓来。” 黑风大人在等,等着蝎子继续说下去。 蝎子果然接着说了,“因为你想知道那个女捕快,究竟有什么特殊。你更想知道槐树大妖,为什么不让你动她。你更想知道那个女捕快有什么价值。你太想知道这一切。” “我已经说过,就数你最了解我。”黑风大人道:“我问你,你敢不敢做这件事。这可是会得罪槐树大妖的事。” “我不敢。”蝎子道:“但我总喜欢向自己挑战。” 黑风大人笑了,“我就喜欢你的性格。但我还有一点不放心。” “我知道你不放心什么。” “哦?” “如果槐树大妖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告诉他,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我蝎子看上了女捕快的美色。” “如果他不相信呢?” “我会一口咬定,由不得他不相信。” “那你去吧,记得一切小心。因为懂我的人并不多。” 蝎子走了。 他走时带起了风,风吹动枝条,似在吟唱一道悲歌。 风渐消,黑风大人再次开口:“花娘子。” 花娘子从黑色里走了出来。 黑风大人不得不说,“你很让我失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花娘子的声音,竟也有了一点颤抖,“我是不是快死了?” 黑风大人道:“花娘子,我一直都很信任你,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失手。你对自己的美色是那么自信,可是为什么那个叫小马的人,却不为所动?” “他闭上了眼睛。” “一个男人面对美物,却是闭上眼睛,这确实很少见。我承认这次失败,错不怪你,但你毕竟是失手了。你觉得这个小马好对付吗?” “好对付。” “可是你已经打草惊蛇了。所以我会再派一个人去帮你,这次绝不再失手。这是槐树大妖的意思,做不好你我都得受牵连。” “派谁?” “两头蛇,他会是你的好帮手。” 两头蛇和花娘子走了。 这次他们两个联手,那个叫小马的绝无活的可能性。 而且花娘子不再用她的美色,她会用她最直接的手段。 至于两头蛇,他当然很乐意和花娘子一块做事。更重要的是,两头蛇身经百战。由两头蛇出面,一切都稳了。 他平时和花娘子有说有笑,一旦认真起来,他的实力两个花娘子也斗不过。 能派两头蛇出手,已经证明斩杀小马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们两个当然也会对这件事非常认真。 两人走后,又出现了一个人。 猫头鹰。 猫头鹰站着的时候,像是一个人。蹲下的时候,像是一只大猫。 他竟然真的有一对翅膀。这对翅膀使他有极快的飞行速度,他能够在空中做到日行千里。 “这次你又想让我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猫头鹰说。 “我让你跟着他们两个。” “谁?” “花娘子和两头蛇。” “为什么?你不放心他们。” “我见不得失败。”黑风大人说:“把他们的行踪和实况,一五一十告诉我。” —— 夏月如说过,今天要带小马见王啸天。于是两人在王啸天门前等他出现。 王啸天明明在屋子里,却是让人等了半个时辰。 王啸天给出解释是没有听到敲门声。 现在三个人在王啸天的屋子里,这就是王啸天住的地方,屋内潮湿。 使小马感到意外的不是这一点,而是王啸天的房子建立在水池上。要到他房间,还得走上一小段木桥。 水池看着很深,瞧不见底。 水池里也无它物,更没有鱼。如一潭死水。 王啸天坐在屋子中间,脸上带着老人独有的慈祥。 “实在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王啸天道:“月如,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从京城来的捕快吧?” “是。” “很好。你为什么从京城来到黄沙镇?”他问小马。 “犯了一些事。”小马回答。 “谁没犯过一些事。”王啸天道:“所以你是逃难来了。” “可以这么理解。” “好了,你的情况我大致有了一些了解。”王啸天道:“要是遇到什么事,就找月如,她会帮你。当然,找我也可以。” “嗯。” 王啸天再看向夏月如,神色认真起来,“镇子上发生命案,这件事就由你来负责。你知道的,莫离是抽不开身的。” 夏月如点头。 这个时候,小马注意到那个叫莫离的男人,出现在院子里,远远站着,朝屋子里看。 “小马。”王啸天手里多了一个袋子,“你抓住了一位刀客,这是你的五十两银子。” 王啸天将那一袋子银子在手里上下抛动,袋子里的银子哗哗直响。 “多谢头。”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说时,王啸天将一袋银子抛向小马。小马伸手一接,那袋子竟是有股强大力量,小马猛然往后退了一步。 虽抓住了袋子,手臂却是一震。小马皱起眉头。 那王啸天眼睛下沉,神色有所变化。却又一闪即逝。他的脸上,再次出现笑容。他站起身,走到小马跟前。 男人伸出手,搭放在小马肩头。 “身手不错。” “练过几年拳脚。” “哦?” 王啸天说时,手上发力。 小马只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肩头往下压。若不抵挡,必定当场跪地。 小马不得不脚下发力。 猛然,地板出现裂纹。 一旁的夏月如见后,立即开口,“头,这是做什么?” 王啸天突然笑了,手上力道渐消,拍了拍小马肩头,“开个玩笑。是吧,小马。” “是,开个玩笑。”小马说:“我也喜欢开玩笑的人。” 王啸天道:“看来我不得不喜欢你了。” “我也喜欢你。” “那感情好,没事常来我这坐坐。” 小马保持微笑。 夏月如更是开心的笑了。 她本来还有所担心小马不受待见,现在她总算放心了。 王啸天再看向夏月如。 “月如啊,小马刚来黄沙镇。先让他对这里熟悉熟悉,不忙着做事。那个案子啊,就交给你了。” 夏月如道:“我知道了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马。” “嗯。”王啸天再看向小马,“小马,这个案子你就先不用管了。你应该还没住的地方,就先找房子吧。对了,银子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再借你点。” “头。”夏月如笑道:“京城来的不缺银子。” 本应是欢快的气氛,却因为小马的一句话,使气氛的味道变了。 “王捕头也喜欢植物?” 第一卷:藏宝图 第14章:香果树 那是一株树苗,生长在盆栽中。 它离长成大树,至少还需要很多个年头。 树很特别,皮质黝黑,外表粗糙。体态呈弯曲状。 现在,这棵树长出了两根枝条。 小马一句话,使另外两个人不得不看向这棵本就引人注意的树。 王啸天看向这棵树,恍若看着他的情人。 “没错,我对植物格外喜欢。你来的时候,应该看到院中,种植了许多植物。” “我看到了。” “它叫香果树。” 王啸天走向盆栽,这时小马才注意到,王啸天的左腿不太好使,走路一拐一拐的。 王啸天道:“我的左腿啊,风湿严重。想必你也看出来了。” 他静静欣赏着他的香果树,忽然转头看向小马。 “据说香果树能够结出一种白色果实。”他为小马介绍香果树,“果实的功效,能够帮我驱除湿寒。” “为什么不看郎中?” “多年的毛病了,郎中看不好。我就找了这个偏方,抱着试试的态度。你很喜欢这棵香果树?要是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小马笑道:“我担心养不活它。” “是的。”王啸天道:“它的存活需要特殊环境。” 两人不再多说什么。 小马跟着夏月如离开,朝着院子走去。 屋子里的王啸天,阴沉着眼睛,偷偷地盯着小马离去的背影。 猛然间,王啸天嘴角勾起,露出黑色的牙齿。 小马与夏月如已走到院中,两人这是打算离开神捕房。 夏月如走路姿态,瞧着轻盈很多。 她看见了站在远处的莫离。 “莫大哥。”夏月如喊了一声。 莫离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像是得了一种什么奇怪的病。 他站在一处假山旁,眼睛盯着小马,小马走到哪,他的目光就移动到哪。他似乎没有听到夏月如和他说的话。 小马的目光也一直锁定的莫离身上。 现在小马已走到莫离身旁。 莫离突然开口:“喂,京城来的。” 他喊住小马。 “有事?”小马问。 “我好心提醒你一下。” “你要提醒我什么?” “走路最好留意脚下。” “为什么?” “有些地方不是你所能跨越的,有些地方更不是你能来的。” 夏月如听后,神色最先凝重起来。 她知道莫离最不欢迎外来人。显然,莫离一点也不喜欢小马。她只想着赶快带小马离开。 小马却没有走,眼睛看向那扇开着的大门,“谢谢莫同行提醒。不过我这个人,比较粗心大意。很少留意脚下。你说怎么办?” 莫离盯着地面,“这很好办。要是哪天没有了腿,就不用再留意脚下了。” “看来我还是小心点好。” “小心点总没错,趁着还能走路,就走远一些。” 小马微笑,不是对莫离微笑,而是对夏月如微笑。 “想吃点什么?今天我请你。” 小马竟是带着夏月如走向大门。似乎对莫离说的话全部抛在了脑后。 莫离站在原地,呼吸沉重。 他的一双眼睛,简直是要瞪得掉在地上。 小马已和夏月如走在大街上。这是要去找一家饭馆吃饭。 “哪家的饭馆好吃些?”小马问。 夏月如却没回答小马问题。 语气里带着些安慰,“刚才莫离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对谁都好像充满着敌意。就连我,他都不抱着好的态度。你习惯就好了。” 小马道:“我在担心,我哪天忍不住揍他一顿。” “如果你真揍他,我帮你。” “万一我们两个联手都打不过他怎么办?”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马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莫离身上,莫离这样的行为,小马在京城见得多了。 本地人欺负外地人这样的事,经常出现。更有以尊卑论事的,小马见多不怪。 现在,小马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有没有觉得王捕头有一点奇怪。” “你说头,他哪里奇怪?” 小马不得不说出一件重要的事,“你还记得他屋子里的那棵香果树吗?” “当然记得,刚刚我们还看到了。他要送你。” “你有没有闻到香果树上的味道?” 夏月如认为小马只是闲聊,并不在意,“一棵树有什么好闻的。” “我要是告诉你,那棵香果树的味道,和陆少侠伤口处的味道一样,你信不信?” 夏月如还在走,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住脚步,转而看向小马,小马也在看着她。 “什么意思?” 小马没有说话。 夏月如的声音低压了许多,“你是说,头杀害了陆少侠?” 小马点头。 “不可能是他,他都不认识陆少侠。头不会这么做。如果他真这么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 夏月如一脸疑惑。 小马接着往前走,夏月如在后面跟上。 小马道:“陆少侠是不是他害的,现在已经不太重要了。我所担心的是,这个王捕头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这话什么意思?” 小马看向夏月如,“意思是,还是小心他点好。” 夏月如神色呆滞,回过神来,又快步跟上小马。 小马突然停步,夏月如跟着停住。 小马道:“实话告诉你,我来黄沙镇是你叔叔,让我来保护你的。” “保护我?” “是。” “谁要害我?” “我不知道。”小马道:“如果是王啸天,显然是一件麻烦的事。我猜测不出他有多厉害。” “头不会害我。”夏月如皱起眉头,“这么多年我都好好的,要是害我早害我了。”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是烧鸡。”小马说了一声,忽然就跑开了。他走到摊位前。 卖烧鸡的老板在吆喝着,新出炉的烧鸡,汁甜味美。 夏月如不敢相信,这个时候,小马竟还在想着吃的。 她不得不追上小马。 小马问老板买了两只烧鸡。 将其中一只包好的递到夏月如手里。接着小马拉着马车,顺着大街往前而去。 留下一句话给站在原地的夏月如。 “吃好喝好,才有力气干活。” 小马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着。 夏月如对着小马的背影大喊,“你要去哪?” “找房子。” 第一卷:藏宝图 第15章:银龙枪的秘密 在小马找房子有地方住之前,有必要说一说那杆银龙枪的来历。 这一部分本可以省略,但是像银龙枪这样高傲的神兵,如果将它省略,它一定会表现出强烈的反抗。 甚至,它会捅破那个不将它放在眼里的人。 第一代使用银龙枪的人,正是风头正盛的太阳族族长,姜止。也是第一代枪神。 银龙枪在姜止手中与姜止经历了无数场战役。 姜止用他的血点燃银龙枪,银龙枪用它的锋利捅进敌人的喉咙。 一直以来,一人一枪从未败过。 有姜止的地方就有银龙枪,有银龙枪的地方就有姜止的身影。 他们成了胜利的神话。 从那一刻起,银龙枪被称为神兵。 任何人都知道,这个世间能够发挥出银龙枪威能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姜止。 姜止本可借着银龙枪无往不胜,哪里想到,在最后一场与妖族的战斗中,因被小人暗算而败了。 最后,一个叫李铁的侍从,带着银龙枪离开。这一走,就是一百年。 李铁清晰记得,那个时候,他才只有七岁。 抱着银龙枪逃命,他觉得那柄枪实在是太重了。但他不能停下,只要停下,就会被大妖撕下头颅。 李铁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忍不住去想这些陈年往事。 他这一辈子只有三个愿望: 第一,找到那个背叛太阳族的小人,然后将这个人带到姜止坟前杀掉。 第二,找到姜止最后一个后人,也就是小少主。看看那个孩子究竟长什么样了。 第三,等着那个能真正握起银龙枪的人出现,再见银龙枪惜日光芒。 从此死而无憾。 银龙枪应该再现光芒,也应该找到它真正的主人。 此枪,不再是件兵器。他承载着李铁一生的希望和感情。 李铁只有苦笑,他知道这种机会太过渺茫。 因为银龙枪所铸之时,是以太阳族纯阳之血为引打造而成。 就是说,只有太阳族的人,才能够发挥出银龙枪真正威能。 李铁心中永远积着念头,压得他寿命不多。心结成疾,李铁口吐鲜血。 他知道他的时日无多。 太阳族的驻颜术,虽能护住容貌不老,却护不住将死的身体,更治不了他的心结。 他太清楚自己还剩下多少时日。 现在,他最放心不下的有两个人。一个小马,一个夏月如。 实际上,李铁还有一个私心。他希望小马能够将夏月如带回京城。最后,见一见这两个孩子。 因为李铁知道,小马一定会再回京城。 可是小马又什么时候能够回京城? …… “便宜点吧。”小马说。 “真的不能再便宜了。”租房的小赵道:“这本就一百两的房子,我已经给你便宜十两了。” 小赵又道:“你再看看这房子多好,还有这么大一个院子,又靠近街道最繁华的地段。租下来,你还可以做点生意。” “院子是不错。”小马道:“还能不能少点?” “不能,九十两最低价了。” 小马只能向自己妥协,“除了这个房子,还有便宜些的吗?” “你想要多少价格的?” “二十两的。” “二十两租房子可不容易。” 小赵摇头,依小赵所说,最低的要五十两。 小马问地段在什么地方,小赵告诉小马是在南街。南街太远了,离神捕房远,离夏月如住所更远。 小马当然不会去住。 “有没有离北街近点,又便宜的?” 小赵摇头。 这就是没有谈成。 小马只能走了,再找下一家看看。 却不想被小赵叫住,小赵说,他想起一个地方。只是那个地方,已经荒废,荒废到小赵都要忘记了。 小赵也是一个老实人,他没有任何隐瞒。 他诚实地告诉小马,那间房子死过人,是个凶房。 除了这一点,其它的都还好。 共有三间屋子,还有一个院子。院子虽不大,但样样具全。 现在当然已是荒废。 “你要是看上,我叫几个人将这里打扫一下。”小赵说。 小马站在门口,看着这间房子。 小赵说:“你要是真的不怕,真的觉得这个房子适合,我再给你便宜二两。但前提说好,遇到什么事和我无关。” “便宜三两,遇到什么时和你无关。”小马说。 “成交。” 小赵接过十七两银子,笑道:“那行,我这就叫几个人,把这里打扫一下,包您住得满意。” 小赵走了,没多会,他带着三个干苦力的人,将这里满天灰尘地打扫一了遍。 又将三间屋子,里里外外打扫,竟是焕然一新。 另外,换了两张椅子。更将门锁也换成新的。 一切忙完,时候已到黄昏。 小马住的地方,属于北街最末。 之所以选中这个房子,一是便宜,二是离夏月如住所近,三,这里少有人来往。是一个最安静的地方,小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小马当然也可以不住房子,但小马需要一个地方来练功。 走到哪,小马都会将练习太阳经这件事,做为头等大事。 他很了解自己的恩师法度,法度说唯有小马练成太阳经才能够见他。 那么小马就一定要练成太阳经。 绝不能没练成太阳经就跑去见法度。 小马想不明白法度为什么这么狠心,但法度一定有他的苦衷。 院子里,小马练起拳意二十路。 每一次挥拳,格外认真。恍若法度就在一旁监督着。 —— 夕阳洒在路面,一个体型壮实的老头,手拿一只鸡腿,边走边吃。 他的手上满是油渍。他就用嘴吸一吸指头。 他每咬一口鸡腿,极为用力。竟是连着骨头,一起给嚼了。 他岁数虽有些大,牙口却是极好。 他走在街道,所到之处似掀起一阵风。以他的体型来看,若是奔跑起来,必定会像一座大山砸过去。 他的脚步极其稳当,每一次落脚,就像在地上生根般坚固。 在吃过两口鸡腿后,他便抓起腰间的酒壶,对着嘴,抬起头,咕噜咕噜喝起来。 但他的外形看起来,却像是一个叫花子。 他把酒壶里的酒忍不住都喝完了,谁也没有想到,下一刻他像一棵断了的树,直接倒了下去。 就倒在街头。 像是醉了,又像是睡着了。 在街道的另一处,一个体型依旧壮实,披散着一头长发的男子,静静坐在饭馆前,品味着酒杯里的酒。 他喝得很慢,像在与酒对白。 第一卷:藏宝图 第16章:出拳,两层拳意 晚些时候,黄沙镇天现阴云。 不多时,狂风卷地,哗啦啦雨水落下。豆粒般的雨珠砸向地面。 北街最末的一个院子里,竟有一个少年身影在院中打拳。 这么大的雨,他不仅不回屋躲雨,反而光着上身在那挥拳。 鬼才知道他已经挥拳多少次,他的身体不停向外冒着热气,他的拳,击破了将要落下的雨珠。 是小马。 他已经不停不休练了两个时辰的拳。 这样的训练强度在别人眼中,或许是够了。但在小马眼中,却远远还不够。 拳意二十路,一拳击出,拥有十二路拳意。 拳意层层叠加,可达到崩山开天威能。 现在有两个难题。 第一,小马拳意无法随意叠加,且最多叠加两层。 两层听起来是不太多。但这是小马苦练两个时辰的结果。若换成别人,未必有小马做得这样好。 他对两层拳意并不满意。他真正想的是,今晚可以达到三层。 第二个问题。 练拳时小马发现,随着一层的叠加,对身体要救越来越高。 他虽能叠加两层,身体却难以承受。 也就是说,就算小马现在掌握了叠加三层拳意的奥秘,也无法真正打出三层拳意。 这使小马深刻了解到,接下来还要用别的方法,来加强身体的强度。用药,或是什么别的训练方法。 全方位结合,来提升自己的拳力。从而,向太阳经更推进一步。 “呵呵呵呵。”突然,院子里传出了女人的笑声,“都下雨了还在练拳,这么勤奋,我倒是有点不忍心了。” 小马听到声音立即回头,就看到一男一女打着黑色的雨伞站在院内。 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小马竟是没有一点察觉。 女人,小马当然见过。至于那个男人,小马却是第一次见。 女人脸上带着笑容。 男人却是沉着脸,看年龄在四十多岁,头发一根根卷起盘在头上,就像无数个小蛇爬在头上。 小马看向女人,“你们站在这里已有多久?” 女人道:“下雨之后。” 小马道:“你们看到我练拳了?” 这次是男人开口,“你的拳路,我们已经了解。” 小马站在院中,雨势未停。 “我们之前见过。”小马说。 “没错。”女人道:“见过一次。” “陆少侠是谁杀的?” “哪个陆少侠?” “死的那个。” 女人神色有了一些动容,“原来那天,你没有睡着。” 小马道:“你们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我想睡着都很难。” 女人道:“你既然想知道是谁杀了他,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我可以送你一程。” 小马没有开口。 说话的是男人,“花娘子,你这人有一个最大的毛病。” “什么毛病?” “话有点多。”男人道:“你该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就算不知道,你总该知道我们不是来聊天的。” 花娘子道:“你这人也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太无趣的毛病。” “我看你是见了小白脸,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就算他是一个老头,也比你帅气十倍。” “你这话什么意思?”男人道:“算了,我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男人说完,往前走出一步。 小马立即开口,“等一等。” 男人道:“你还要等什么?” 小马道:“我总该知道,你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男人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死人知道太多没有意义。” “你们是谁派来的?” “陆少侠又是谁杀的?” 男人沉默,只见他慢慢收起雨伞,雨伞在他手中。 “带着你的问题,一起离开吧。” 男人出手,逼向小马。 他的雨中奔跑,三步,跃起,以伞间指向小马脑袋。 小马起腿,踢飞雨伞。同时,以拳迎上男人的拳。 两人快速拆招。拳风阵阵。 小马的身手明显更快,以拳路,破开男人防守,胳膊一推,一拳正中男人胸口。同时,脚下发力,再一次拳劲推出,达到两层拳意。 男人脚步匆忙,连连后退,直接退到花娘子身旁,才站稳脚步。 男人却只是拍拍胸口,面露笑意。 小马的这一拳使出了全劲,而那个男人却是毫发无损。 “你的挠痒技术,真是不错。”男人说。 小马没有说话,全身紧绷,看着男人。 这时,花娘子笑了起来。 “两头蛇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身体可扛万般力道。”花娘子看向小马,“就凭人的拳力,绝无可能伤他分毫。你还是别做无畏的挣扎了,就老老实实伸出脖子。也好死个痛快,哈哈哈哈。” 两头蛇笑容满面,“小子,你的拳太弱了。而我,就不应该高估你。” 两头蛇脸色一沉,再次冲向小马。他的速度不知何时突然变快,竟比上一次还要快。 一脚踢在小马小腹。 小马整个人飞出去,砸在柱子上。 那一瞬间,五脏都似被震碎了,吐出的一口鲜血证明了这一点。 好强的两头蛇,这是小马近年来,遇到过最厉害的对手。 而且两头蛇的力量,已完全超出正常人的力道。 小马恶狠狠盯着两头蛇。 两头蛇道:“怎么,这就站不起来了。京城来的也不过如此。看来,是时候该结束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马拖着重伤之身,站了起来。他的身体看着是要倒下去,却一直没有倒下去。 “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小马说时,只见小马身上的血管突然变粗,眼看就要暴开。 因血管的变化,小马身上的肌肉似也大了一些。 他的双腿,胳膊,充满力量。 更可怕的是,小马的眼睛充满了血丝。 花娘子屏住呼吸。 两头蛇整张脸都黑了。 小马迈出步子走向两头蛇。 一字一字道:“我会先撕下你的头,然后,摘下你的脑袋。” 话到最后一字,小马奔跑而起,朝着两头蛇冲去。每次落脚,地面震动。 两头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旁的花娘子,吓得赶忙向一旁跃开。 “疯了,这是疯了。” 砰。 小马一拳砸在两头蛇胸口,将两头蛇击到空中。小马再一跃而起,一脚劈在两头蛇小腹。 两头蛇轰然砸入地面,震得青石出现裂纹。 第一卷:藏宝图 第17章:二位,谁先死 那两头蛇见小马再次攻来,本想起身,却是来不及。 只能躺在地上,面朝上,去挡小马的拳头。 小马骑在两头蛇身上,拳如雨下。两道拳风,呼呼呼呼。任谁也拦不住。 两头蛇拼了命地喊,“这是什么拳?” “想知道什么拳,那我告诉你。”小马拳势一发不可收拾,“这叫摧命拳。仍是京城捕快,必学拳术。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更喜欢叫它,不要命拳!” 小马一拳砸在两头蛇脸上。 “啊……” 两头蛇一嘴血喷洒而出。 小马的拳,一直打两头蛇的头。 两头蛇,抬起胳膊去护头部。 哪里想到,小马抓住两头蛇一只胳膊,用力一扯,传来响声,跟着是两头蛇的惨叫。 他终于看到远处的花娘子,对着花娘子大喊,“快来帮我。” 花娘子已见势头不对,赶忙出手。 一脚踢在小马头部,将小马踢开。小马在地上滚了数圈。 抬头起身,脸又迎上了花娘子一脚。 就在这个时候,小马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一只手抓住。 是两头蛇,他一爬起就冲向小马。他抓住小马脚踝,使上劲,用力甩起。 再将小马摔在地上,一连摔了七八次,不给小马喘息机会。 小马重伤在地,躺在血泊中。 终于安静了,只有雨声,和水流声。而小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两头蛇累得不行,坐在地上,休息片刻。 花娘子走到两头蛇身旁,查看两头蛇伤势,竟是断了一只胳膊。 “想不到,他能断你一只胳膊。” “会好的。”两头蛇道:“把他带给黑风大人吧,让黑风大人处置。” “行,我就带他走。” 花娘子起身,转过身,是要带小马走。只见转过身的花娘子,瞪大了眼睛。 在花娘子看向的地方,竟是见不到小马的身影。 “人呢?”花娘子喊了一声,“两头蛇。” 两头蛇看向原本小马躺着的地方,竟真的没有人了。 他心中不免慌张,立即爬起,来到花娘子跟前。 他们将目光在院子里扫视,想要找到小马。 院子里却没有小马。 就在这个时候,花娘子拍了拍两头蛇的肩头。指出一个方向让两头蛇看去。 在一处只有一点点光线的黑暗中,赫然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背影,手里还似拿着什么东西。 这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再次走到院中。 他就站在那里,任雨水冲洗身上的血迹。少年低垂着头,其右手,拿着一柄银色的长枪。 他,就是小马。 —— “族长。” 一个看门的男人,向另一个身着华丽锦衣,高高在上的白发男人弯身行礼。 “开门。”白发男人说。 那人将门锁打开,白发男人便走了进去。 这白发男人身形极高,比一般的人都要高出一个头。他进入一条四周都是石壁的通道,一直沿着通道往下走。来到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 在他面前,是一片黑色的水池。充满着刺鼻气味。 男人只将手在墙壁上一个突起的地方一按,只见水池里的黑水涌动起来。 跟着,便见一个铁笼从水池里缓缓升起。直到完全升起黑色铁笼才停下。 那铁笼里竟是困住了一人。 困住的那个人盘腿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瞧不清是死还是活。 “法度,你以为,我真的没有办法让你开口?”男人说。 那铁笼里的和尚不言不语。 男人说:“十年了,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何必如此对待自己。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现在就能放你离开。” 和尚不说话。 男人往前走一步,“又或者,你交出太阳经。我一样可以放你离开。” “你还是不说是吧。”男人道:“你难道还抱着希望,希望那个野种,像他父亲那样成为太阳族新的领袖?你太天真了法度,太阳族早已不复存在。现在是新太阳族,是我阴王所建立的新太阳族。大势所归,那太阳经,我势在必得。” “阿弥陀佛,阴王,只要我一天不说出太阳经下落,你便一天成为不了真正的太阳神。” “为什么要这样和我过不去。”阴王咬牙,“呵,我知道他还活着,我也知道,太阳经一定就在他手上。现在你还有利用的价值,等到我找到太阳经,亲手解决掉他,便是你的死期。”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阴王,你吓不到我。” “老和尚。”阴王道:“我会让你亲眼看到,我成为太阳神的那一天。我也要你亲眼看到,我是怎么杀掉那个小子。” 法度缓缓开口,说出最后所愿。 “他一定会练成太阳经,重新归来。也一定会再持银龙枪,成为太阳族新的领袖。我相信他。”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要将你永久困在这里。让你生不如死。” 铁笼缓缓下沉,黑水淹没了铁笼。 —— “二位,谁先死?” 小马忽然抬起头,眼睛里充满杀气。 花娘子和两头蛇,沉默不语。 他们只觉得,眼前的少年似变了一个人。叫人不敢招惹。 最终还是两头蛇鼓足勇气。 “拿个兵器就能唬人?小子,你也太天真了。我不信,你凭一杆破枪能取我二人性命。” 花娘子轻道:“只是多了个兵器,有什么好怕的。何况,我们两头蛇大人,可是以皮糙肉厚著称,是吧两头蛇大人。” 两头蛇笑道:“我不过是懂一些手段,算不上多厉害。但对付他,却是足够了。” 两头蛇再次出手。 他冲向小马,眼看就要靠近小马。两头蛇忽然停住,脚步再也不能进前一步。 能够看到,那杆银龙枪穿过了两头蛇的身体。 两头蛇瞪大眼睛,不可罢信。伤口和嘴角不停往外冒血。 他脸色狰狞,痛苦极了。 “不,不,不可能……” 他说的每一个字,竟都那样痛苦。 小马缓缓抬起头,看向两头蛇的眼睛,一字一字道:“这一招,银龙六式,第一式见龙在野。” 说完,小马胳膊发力,抽出银龙枪。那银龙枪,岂是谁都能惹的。 银龙枪拔出,两头蛇倒下去。 他的身体渐渐出现变化。竟是变成了一条大蟒蛇。 有两个头的蟒蛇。 它原本还可以斗一斗,小马却是没有给他机会。 “啊……” 花娘子忽然大叫起来。 见到两头蛇倒下去,花娘子一脸惨白。 她忽然抬起头,将目光从两头蛇身上,转而看向小马。小马也在看着她。 花娘子反应过来,掉头就跑,想要跳过墙院,逃之不见。 只看小马,握住银龙枪,用力一抛。 “银龙六式,第五式,龙腾万里。” 枪在手中,枪已飞出。 银龙枪从花娘子的背后,穿过她的身体,定在墙壁上。 花娘子传来一声惨叫,化成一只狐狸。 第一卷:藏宝图 第18章:挺结实啊 小马走过去拔出银龙枪。 却不想雨下得更大了,密不透风地哗啦啦往下落。 小马在雨中审视地上的两具尸体。 刚才的战斗场面,时不时像碎片一样浮现脑海里。 使他心绪不定,他们的死亡不像结束,更像是一种开始。 雨势改变了方向,莫名来了一阵狂风。 风雨齐刷刷盖向小马,使他难以睁开眼睛。 小马抬起胳膊护住面门。脚下发力抵挡盖住他的风雨。 风雨却是转瞬即逝,来的快,去的也快。 再环顾四周时,发现院里的两具尸体不见了。 小马抬起头,目光跃过围墙,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围墙外漆黑一片,只有一片乌黑的天空和阵阵闪电。 天空不再像那般遥远,如在头顶。 在小马打算回屋休息时,银龙枪突然燃起火焰,像一根烧起的棍子。 小马吓了一跳,要放开银龙枪。 哪里想到一股吸力甩不开。枪与手紧紧相连。 枪上火焰,沿着小马手臂往身上蔓延。炽痛感随即而来,小马再也忍不住,低沉着发出惨叫。 他的全身正被烈火燃烧,火光覆盖小马全身。 他再也忍受不住,坐在地上,运劲来抵挡。 银龙枪的威力,不止攻击小马全身,开始冲击小马大脑。 一段段银龙枪斩杀大妖的画面,似落下的雨珠砸进小马脑子里。一个接着一个,脑海里有阵阵惨叫声,和血气弥漫的红光。 恍若进入到一场大战中。 场面惨烈恐惧,小马身临其境。 忍不住身体颤抖,血液沸腾。他的血,竟也如火焰般燃烧不断。 一声龙吟,竟是银龙枪破空而来,枪尖划破空间,刺中小马额头。 小马倒飞出去。那枪回转,想再给小马一下。 这次抵住小马额头,枪尖闪着红光。 小马猛然睁开眼睛,伸手抓住枪身。猛然握住,像握住小蛇,使它不能动弹。 时间渐逝。 小马还盘腿坐在地面。 只见小马的上身,脱落出黑色皮肤,出现了崭新的身体,呈古铜色。 不知过了多久,小马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陌生,自带杀意,不容人靠近。 接着,眼珠上闪过一道红光,他的眼睛才像是个正常人的眼睛,还是那个小马。 小马一下就站起来,身体轻了很多,就连先前与两头蛇战斗留下的伤也好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来自银龙枪。 难不成这一切都和枪有关系? 这枪是什么来头?小马抓起枪,枪轻了很多,不再像先前那样沉重重的。 握在手里,手感极好,挥动两下,更加趁手了。 再次打量枪身,才发现枪上纹路那般细致,做工是那么的精致。 想来,铸枪之人用了毕生心血。而且这个铸枪的人,是一个了不起的铁匠。 世间难得的枪,难怪李铁将枪视若珍宝。 小马太喜欢这杆枪了,再次挥了两次,枪声破空,似有龙吟。 就在小马还在高兴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是夏月如的声音。 小马没有多想,提起枪,一跃,跳上围墙,脚上发力,一跃,连跳几个房顶。 他的身法极快,好似能划破长空。 小马心中压抑不住喜悦。 他感觉到速度和力量,都有所提升。现在他能量满满。 当下,他加快速度。 跳进夏月如院子,一脚踹开门。 寻找夏月如身影。 哪想到一个妙影一下扑向小马,紧紧抱住他。 小马呆住了,他没有看到别人,只看到夏月如在抱着自己。 她的头就在小马的怀里。 小马心跳加快,两只手不知所措。 轻声问:“怎么了?” 夏月如哭着说:“有老鼠,好大的老鼠。” 她伸出手指,指向床底下。 小马实在想不到,一个什么都不怕的女捕快,竟然怕一只老鼠。 想来这老鼠,是为了躲雨从外面跑进来。 “不要怕,我把它赶走就是。” 小马要去赶老鼠。 身体却不能动弹,被夏月如紧紧抱住。 “你得先松手。” “噢。” 小马用枪在床底下,来回扫动。小马也实在想不到,自己那么快跑来,就只是为了抓一只老鼠。想想就让人无语。 扫过几次,没有发现老鼠。 想来老鼠是趁刚才时机,又跑了出去。 小马站起身,面对夏月如,“没有看到老鼠,应该是跑了。” 夏月如松一口气,顿时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把目光从小马胸膛移开。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滚烫,又转了转身体,背对着小马。 忽然,他听到了一些动静。回头看过去,只见小马立起门板。 “你在干什么?”她问。 “我把门给你装好。” 夏月如没说话,就在小马身后看着小马。 她突然开口:“想不到你一个捕快,不仅会抓老鼠,还会装门。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小马一边忙活,一边道:“不会的有很多。” 这只是小马随口一说。 夏月如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马的手上活太好了,很快就装好门。这超出了夏月如的预期。 “门装好了。”小马拍拍手,“这回你可以安心睡了。” 小马关上门,又打开。试试门没有问题。 这就往院子中走去。 夏月如喊住他。 “还有事?”小马问。 “那个,谢谢你。” “小事一桩。”小马真想说,何况这门也是他踢坏的。 小马要走。 “你去哪?”夏月如问。 小马当然是回住的地方,想不到小马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吧。 就在北街最末。 小马走后,夏月如坐在床上。刚才发生的事,已使她毫无睡意。 她想来想去,还是出了门,走到院子里,再走向大街。 小马此时在自己的住所,正用毛巾擦拭上身,准备睡觉了。 忽然门被打开,他就看到夏月如笑着站在门口。 她双手背在后后,趾高气扬,“怎么,不请我进去看看。” “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我来看看不行?”夏月如竟是不打招呼,就走到屋里。 她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在屋子里四处打量。 “收拾倒还挺干净,床也不错。” 小马站在水盆前,手里拿着毛巾,看着夏月如朝自己走来。 小马实在想不到,夏月如竟是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挺结实啊。” 第一卷:藏宝图 第19章:男人女人老头 夏月如的手很有温度。 抚在胸膛上,如烙铁落下炽烫。 她的手是那样柔软。 软得像白云,像棉花。 小马没有躲,更没有做好准备。 “你这是?” 少年多少有些紧张。 夏月如笑出声,“行了,不逗你了。” 她收回手,“我回去了。” 她显得那样兴高采烈,双手背在后身,脚步轻盈往门外走去。 小马将毛巾放进盆里。 “我送你。” 夏月如回过头,“你这么担心我遇到危险?” 小马沉默。他当然还是小心点好。 夏月如道:“不用,这么点路,不会遇到危险。你早点休息吧。” 她走了。 走后。 小马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实在想不通夏月如为什么这么晚来一趟,然后又走了。 既是一件弄不明白的事,小马当然不再去想。 他扭干毛巾,把盆里水倒掉,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走到前门准备关门,雨早已经停了,院子里还湿??的。 天空也不再那样漆黑,现出一点光,能看清天空的样子了。 忽然,小马看到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从未见过的人。 女人穿着金黄的长袍。 盘起的头发油光发亮。 头顶更是佩戴价值昂贵的首饰。 她显然对于自己的形象,精心打扮过。 她体态微富,皮肤白皙。一双明亮的眼睛,格外有神。 注意看她的白色鞋子,竟是干净的一尘不染。 她站在那里,不苟言笑地看着小马。 女人身侧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身后背着一样长长的东西,瞧着是兵器。 这个男人体型有力,眉头又粗又重。他的脸上,更加没有笑容。 冰冰冷冷的。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的样貌都极为少见。 小马见过很多人,唯独没有见过像他们这样的人。 既然院里来了人,小马当然不能不搭理。 他总要弄清楚这两个人是谁,来干什么。 小马道:“两位,我们好像不认识。” 女人道:“我叫敖夫人,现在你认识了。” 她又指向旁边的男人,“这位是喻华,我的随从。” “我叫小马。” “不重要。”敖夫人将袖子一挥,“今天我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来者不善。 “什么事?”小马问。 “我不论你和夏月如是什么关系,也不论你是谁。你要离她远一点。” 让小马离夏月如远一点。 小马实在想不到,这么晚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然后这个人让他离夏月如远一点。 “为什么?”小马问。 “答案不重要。”敖夫人道:“你只需要记住,离她远一点。” “如果我不呢?” “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说不。” 小马已经准备好出手了。 敖夫人道:“我也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不妨告诉你,你和夏月如不是一类人,你远远配不上她。离她远一点,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你是她什么人?” 敖夫人没说话,只无奈摇了一下头。似乎小马还不配知道。 这敖夫人看向喻华。 喻华从怀里拿出一袋银子,抛向小马,小马接住。 袋子里至少一百两。 这两个人来历不凡,出手便是一百两。他们究竟是谁? 敖夫人道:“这里有一百两银子,你拿着,作为补偿。毕竟,你们凡人都喜欢银子。” 有银子不拿,实在是小狗。 “那谢了。”小马将银子塞进怀里。 “我说的你都清楚了吧?”敖夫人说。 “听清楚了。你给我一百两银子,让我离夏月如远一些。” 敖夫人笑了,“是个聪明人。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不然就有不好的事发生。你一定不希望自己少一条腿,或者是一条胳膊吧。”敖夫人看向喻华。 喻华往前走出一步。 只见他脚下发力,地面青石直接碎了。 这男人脚上功夫甚是了得。 就连小马也很难用暗劲做不到。 能像男人这样轻轻发力,就能踩碎青石的人,小马记忆里也只有李铁能够做到。 “喻华我们走。” 敖夫人说完,带着喻华走了。 小马站在门口,简直无话可说。 深更半夜,竟是有人上门送银子,这种事还真是头一次见。 小马关上门,这银子重重的。他将银子丢到桌子上。人就准备上床睡了。 一转身。 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当然不是小马,小马还没有躺在床上。 竟有人比小马更快一步。 一个满身湿透的老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小马一直站在门口,这个老头是从哪进到屋子里的,又是什么时候进的屋? “喂,老头。” 小马上前要将老头拉下床,却不想他的身体是那样沉重,丝毫拉扯不动。 老头却是被拉扯醒了。 他笑着看向小马,像是知道这不是他的床。 笑说:“莫拉莫离,让我这糟老头子多睡一会。”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一会了。” 小马试图回忆,可还是想不出老头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眼下重要的,得让老头离开床。 “你睡床上,我睡哪?” “屋子这么大,你就随便找个地睡。” 老头说着,又闭上眼睛。 小马哪肯罢休,还要去拉开老头。却听到老头沉重的呼吸声,以及他那疲惫的脸庞。 小马伸到半空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这老头多半无依无靠,想来也好久没有在床上睡过了。 看他的样子,是一个讨饭吃的乞丐。 算了,让老头睡一晚吧。 小马走到椅子旁,坐在椅子上。又听到老头的肚子响了,那老头叫着肚子饿,非要小马去找些吃的过来。 “这深更半夜,我到哪给你找吃的。” “到外面找找嘛。” “你睡了我的床,还要让我给你找吃的?” “一次,就这一次。” “你自己去。” “那我就饿死在这吧。”他两腿一蹬,还真像饿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老头肚子越响越厉害。吵得小马离开房间。 走到门外,被凉风一吹,小马一点睡意没了。 都在门外了,竟还能听到老头肚子在响。像打雷。 说到吃的,小马倒也有些饿了。 自白天吃一只烧鸡,到现在小马还没有吃别的东西。 小马提着枪,走上长街,寻找吃的。 一间叫迎客楼的客栈,还未关门。 小马走进去。 见到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独自坐在桌边喝酒,不言不语。 男人身上背着一个黑色长盒,谁也不知道那盒子里装着什么。 小马走过客栈里目光看着他,男人却未看小马一眼。 瞧不太清男人长什么样子。 他披散着的头发,遮挡住了脸庞。 小马径直走到柜台,要了两只烧鸡,一壶酒,两斤牛肉。 便带着这些食物,回到住所。 “好吃好吃真好吃。”老头边吃边说:“肥鸡真不错。” 小马注意到老头粗壮的手臂。 普通人不会有老头这样的粗臂,就连打铁的铁匠也比不了。 小马问:“你是练家子?” 第一卷:藏宝图 第20章:武夫与神龙 池塘里的水涨起了,与桥面一同高。黑色的水,黑色的桥。 王啸天看着桥面。 他要等的人总于来了。 莫离一进屋,神色略显激动。 “那两个人进了迎客楼。”莫离道:“看样子是要住下了。” “弄清楚他们是谁没有?”王啸天问。 “没有,我不敢靠太近,只远远看着。” 莫离说完,眼睛盯着王啸天。 枯瘦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只玩弄着手里的水杯。 他那枯瘦的手指,就像白骨。 他突然开口:“那个人呢?” 莫离道:“那个人也住近了迎客楼。我观察到这个人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 “喜欢喝酒,他的手像永远都握着酒杯。” “你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莫离摇头。 王啸天道:“同一天,黄沙镇来了这么些来历不明的人。他们来黄沙镇究竟是为什么?” “我想不明白。”莫离道:“或许我们弄清楚他们是谁后,就能够想明白。”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来黄沙镇只是巧合。只不过是我们太小心了些。”王啸天说。 “小心一点总归是好的。”莫离说。 王啸天点头。 忽然,王啸天注意到莫离神色惊慌。 莫离做事从来都很稳重,向来不会表现出惊慌之色。 但这次莫离的惊慌,像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 “怎么了?”王啸天问。 “我看到了一个人。” “谁?”王啸天道:“你一向做事都很稳重,究竟是什么人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一个老头。” “什么样的老头?” 莫离抬起眼看向王啸天。 王啸天已有心理准备。 “一个体魄强健的老头。” 王啸天承认,一个老头若是体魄强健,确实是一件很少见的事。 莫离又道:“这个老头像一个人。” “像谁?” “曹正。” 王啸天听到曹正这个名字后,猛然抬头看向莫离。 想从莫离的眼神中再次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莫离点头,意思是没有听错。 王啸天道:“你说的曹正,一定不是平常的曹正。” “是。” “你说的这个曹正住哪?” “天印峰。” 就三个字,但这三个字足够了。 王啸天听到天印峰三字后,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 一定有人听过天印峰这个地方,也一定有人听过曹正这个名字。 王啸天一字一字道:“武夫曹正?” 莫离回答:“没错。” 王啸天脸色如土一般。 只因他太知道曹正这个人了。 天印峰第一人曹正。六岁便是武夫一境,十岁便达武夫四境。一年跨一境,曾被称为一年一境的武道天才。 十八岁武夫七境。 据说几十年前,曹正大婚,天印峰大办喜事。却在这个时候,叫人闻风丧胆的极乐宗上门,血杀了天印峰。 极乐宗杀害天印峰上下百口人。 那一晚,将死的曹正,在最后关头,连破两境,达到九境。凭一以之力,灭了极乐宗。 虽灭了极乐宗,天印峰却也不复存在。 曹正心痛如绞,好似发疯一般,冲下天印峰。就此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这几十年过去,那曹正的武道实力,想来又有所突破。 现在,曹正怎么会出现在黄沙镇。 那可是武夫第一人啊。 王啸天皱着眉头,“他来黄沙镇做什么?” 莫离道:“不知道。” “你没有看错?” “绝不看错。”莫离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啸天咽了一下口水,“任何时候,不要去惹他。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管不着。这人脾气古怪,弄不好就会让他不高兴。所以我们尽量离他远一些。” “我明白。” “我只希望他赶快离开黄沙镇。这个小镇,装不下他这个神。” “那接下来呢?” “你眼下的任务,是弄清楚迎客楼里那三个人,是什么来路。” “好。”莫离又道:“那个小马怎么办?” “小马的事你不用管。” “好。” —— 街。 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沿着街道脚步匆匆,他忽然转近一条巷子。 他本来是要打算穿过巷子,却不得不停下来。 只因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女人富贵。 男人冰冷。 男人忽然开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那个女捕快?” 长袍男人忽然抬头,眼睛从帽沿下露出。 他沉着眼睛,打量了一遍男人,又打量一遍女人。 幽幽开口:“想死?” 他突然出手,速度极快。 这是想将两人杀掉。 但那男人也是不弱,一掌便将长袍男人击退。 长袍男人嘴角流血。 心知是遇到了对手,“你们是谁?” 男人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说,为什么跟踪那个女捕快?” 长袍男人从未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知道不敌,这就要逃。立即跳起,想要飞过巷子。 哪里想到,他的头顶忽现金光。 金光聚成一个大圆,其上似有金龙游动。 男人胳膊朝下一压,金色的大圆,从长袍男人头顶压下去。 压得他双腿跪地,嘴里鲜血不断涌出。 长袍男人在金光下挣扎着,随即一脸惊恐。 “这是,这是金龙大阵。”长袍男人再次喷出鲜血,“你们是,你们是,龙族的人。” 金龙大阵越压越低。 长袍男人再也不敌,竟是变成了一条黑色蜈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男人见后,开口道:“原来是条蜈蚣妖,怎么处理?” “灭了吧。”女人说。 男人得到吩咐,一掌击出,一道金光从掌心发出,打中蜈蚣。 那蜈蚣便化为了粉末,被风吹散。 事后,两个人站在雨后的巷子里。 女人忧心忡忡,看向夏月如的住所,“喻华,你说月儿这丫头,会不会跟我们回去?” 喻华轻声道:“会的,夫人。” 敖夫人道:“可是这么些年,我们让她在外吃了这么多的苦,她会原谅我们吗?” 喻华道:“月儿小姐,身为龙族圣女,身担重任。我想她是明事理的,况且错不在你。她一定会和我们回去,也一定会原谅你。” 敖夫人道:“若是她不和我们回去呢?” 喻华沉默着,忽然开口,“那就请她回去。” “你放肆。” 喻华低头,“小的知错。” 敖夫人沉默少许,喃喃开口:“也只有这样了。” 敖夫人愁容难收,轻轻叹气。 一向忠诚的喻华,跟在敖夫人身边多年,实在不想见到敖夫人为了龙族,而整日不开心。 他想要尽自己所能,来让敖夫人开心一些。 喻华道:“夫人,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敖夫人道:“我怎能不去想。龙族内变,敖炎夺势。就连十二天龙,也尽一半归顺了敖炎。龙王敖天,生命垂危,正是敖炎掌控龙族的大好时机。” 喻华沉默着,他只有承认,承认敖夫人所说一点也不假。 敖夫人又道:“若不立新龙王,敖炎便成了众龙之首。整个龙族都归他所有。那个时候,就连我也要顺从了他。” “我可以保你周全。” “你?算了吧喻华,你不是敖炎的对手。”敖夫人脸上现出嘲笑。 喻华狠狠地道:“如果我能杀掉敖炎呢,你愿不愿意跟我?” 喻华抓住敖夫人的手。却被敖夫人甩开。 “不可能的喻华。我希望你下次,别再提这种要求。” 喻华知道自己太着急了。便不再提这事。 转而谈起敖夫人眼下最关心的事。 “敖月公主身有纯龙之血,若她能够回到龙族,必定能使整个龙族团结一致。” 龙族以守护神龙为使命。 拥有纯龙之血的人,受到神龙庇护。龙族也会越来越强大。 所以,这个纯龙之血的人,也必定会受到整个龙族的爱戴。 敖夫人道:“你说的没有错,月儿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第一卷:藏宝图 第21章:五大山峰 清晨。 天刚亮,小马就在院里练拳。 他倒是不敢有一点懈怠。 小马当然有自己的理由,他既然来到了黄沙镇,就一定要把李铁交代的事情做好。 他能感觉到,这会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他其实也担心自己的能力不够,这才更加拼命。 有笑声,那个已有白发的老头笑声。 小马收拳,看向老头。 老头站在门口,佯装伸个懒腰。 “你笑什么?”小马问他。 老头用力摇头,好让自己清醒一些。他走到井边,从井边的水桶里捧起水,浇在脸上。 他清醒了很多,才看向小马。 “我不笑,难道应该哭?”老头说。 “你在嘲笑我?”小马说:“想比划比划吗?” 老头走向屋门口,“还是不要了,我这个身板,再动动只怕要散架了。” 小马道:“你昨晚已经睡了一宿,今天你可以离开了。” 老头却是往屋里走,没有打算要离开的意思。 小马不愿将心思放在老头身上。 当下不再管他,再次练拳。 刚才练拳被老头打断,现在他需要重新抓住拳意,动作明显比刚才又慢了一些。 练着练着,本可以全神贯注的小马不得不停下。 那个老头,竟是坐在门口,手里玩弄着一样东西。 小马置问,“你从哪拿的?” 那是一个铁环。 “桌子上。”老头说。 “你不能拿。”小马上前伸手要夺回,不想老头的手一缩,小马便抓了个空。 老头拿着铁环道:“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你知道?” “当然,这可是峨眉山的乾坤圈。可避一切邪物,算得上是上等法宝。” 小马承认,这是一个好东西。 老头道:“告诉我,你从哪得到的。” 小马告诉了老头。 老头听后,道:“你想把它占为己有是不是?” 小马道:“不是。我是想着陆少侠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朋友,这个可以当做遗物,交给他的朋友,或者家人。所以这个东西你不能拿,你得放回去。” “那就给你。” 小马伸手接住,将乾坤圈拿在手中,沉重重的。 “峨眉山。”老头道:“小子,你可听说过五大山峰?” “当然听说过。” “哦?说来看看。” “峨眉山便排在第三,其下是小佛山,再下是忘忧山。” 老头点点头,“第二呢?” “天印峰。” 老头闭起眼睛,“那第一呢?” “剑指峰。”小马道:“我虽听说过,却连一处也没有去过。” 这时,那老头竟是大声喊了起来,“什么狗屁第一剑指峰,虚名罢了。要我说,那天印峰才是第一。” “可是据我了解,天印峰已经不复存在。” 老头苦笑一声,轻轻道:“天印峰一直存在,一直在。” 那老头神色和先前不一样了。 只见他脸上又出现笑容,他拍拍肚皮,“小子,去找些吃的,我饿了。” “我不去,我还要练拳。” “你难道自己不饿?” “不饿。” “唉。”老头语气苦涩,“不懂得尊老爱幼。” “你自己有腿有脚,自己找吃的。不要耽误我练拳。” “练拳,要有名师指点。”老头道:“你这样硬练下去,进步缓慢。到头来只怕是要后悔。你这样,去给我弄两只烧鸡过来和两壶酒过来,我指点你一二。” “就你指点我?” “没错。”老头抬起胸膛,“告诉你,我可从不指点别人的。好多人求着我指点,我都不指点的。今天让你捡个大便宜。” “可以。” “那去吧。” “我得先看看人够不够指点我。” 老头本笑着的脸,凝重起来。 只见他扎起马步,双腿浑然有力,腿上风起。 在老头周身,竟是出现了源源不断的气劲。 小马也是一个练家子,见后当然能看明白。 这个老头的实力,只怕和李铁不相上下。 老头一句话没说,对着空气打出一拳。 眼看劲力将到,他忽又收手。 “饿了,没劲。”他说。 小马装起银子,去往迎客楼。 路上,小马有一个大胆猜测。 传说这个世上,有一种人,专门以身体修炼。这种人叫做武夫。 那老头的劲力太强,非常人能比。 弄不好这个老头就是一位武夫。 如果他是武夫,那么他那身强悍的肌肉,也就合理了。 “你的身体素质不错。”老头道:“看来是打了不少的基础。包括你现在所练的什么太阳经,也是很不错的一种功法。你现在拳意只叠加两层,先不急。眼下要做的是打磨你的身体。” “怎么打磨?” “我们武夫行话,叫做一境锻体境。”老头道:“就是毁灭身体,让身体经历无数次重生,直到身体刀枪不入。听明白没?” “明白了。”小马说。 “但你要做好准备。”老头道:“我要提醒你,中途不可放弃,一旦放弃你可能会死。而且这个过程非常痛苦。不过挺过去了,你便是一位武夫了。” “传说中的武夫?” “是。” “那开始吧。” “不,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锻体需要药物辅佐,这需要足够的银子。” “需要多少?” “至少需要千两。” “银子我会想办法的。”小马说。 “你这么想成为武夫?” 小马给出了一个不可否定的回答,“打磨身体是我必然要跨过去的坎。” “因为拳意十二路?” “没错。” 锻体一境,重在练体。 分为: 初期铁骨,棍棒击打,药浴;练习横练功金钟罩;拳力击打,不以药物,淤青消除。 中其气血如龙,以呼吸引动气血流动;站桩,培育丹田热气;每天早晨练习引导术,推动气血循环。 后期筋骨力,拉伸十二筋;练习灵猫功,提升自己柔韧性;静力拉伸,重点关注关节的活性。 锻体不是一朝一夕。 但若吃了这份苦,便踏上了武夫道路。 武夫的世界,便是挑战那天门。 百年了,谁还能做到,一拳破天门? 小马忍受着疼痛,被叫做曹老头的拳棍交加三个时辰。 那老头公报私仇,不留活口。 逮到小马一顿打,打完后告诉小马,这都是为了小马好。 晚上,小马便以药物浸泡身体。 让小马奇怪的是,这一天里,没有看到夏月如的身影。 夏月如更没有来找他。 一天不见,小马倒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第一卷:藏宝图 第22章:金色轿子 小马泡好药浴,穿上一身干净衣服,离开小院去找夏月如。 他虽一心练功,却不能忘了夏月如的安危。 他答应过李铁要保护好夏月如。 虽然不知道谁要害她,但小马还是多加小心的好。 等到这事结束后,小马也就可以回到京城了。 毕竟京城那边,李铁还要对面左相的为难。 小马也实在担心,师父李铁会遇难。他最终还是要回到京城帮李铁。 不是李铁不够厉害。 而是左相这个人,太难对付。他若想让谁死,实际上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小马来到夏月如院中,敲门。 门开。 两人相对站着。 小马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进吧。” 小马发现夏月如神色不太对,像是生了病。 “你怎么了?” 夏月如没有回答,只替小马倒一杯水。她把水递给小马。 “没怎么。” 她的脸上,总算现出了笑容。 然后,她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 小马站在屋中,手拿杯子看着她。 她也看着小马。 夏月如的嘴唇呡了呡,现在的她,很难再面对小马。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马。 白天的时候,夏月如见到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自称是夏月如的亲娘。并告诉夏月如的真正身份,仍是龙族圣女。 女人将她抱在怀中,忍不住流下两滴眼泪。 指出夏月如背后有一个圆形胎记。这一点,使夏月如的身份落实。 你真正的名字叫做敖月。 你的亲生父亲叫敖天。 敖天现在重病在身,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他希望能够见到你。 这么多年,突然出现一个亲娘,一个亲生父亲,和一个崭新身份。夏月如一时接受不了。 说自己想想。 “难道是因为那个叫小马的人,你不愿意和我们一同回到龙族?” “不是。” “离开他,你们不是一路人。或者说,我让他离开你。” 女人语气里充满威胁。 如果夏月如不随着离开,女人就会杀掉小马。 夏月如也实在难受,首先她在黄沙镇生活了这么多年。 从小她就生活在黄沙镇,记忆里也全是黄沙镇。 突然让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无法接受。 她在很小的时候,也很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就没有那么想了。 她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已经记得不太清楚。 更多的是一种感受。 她感受到冷,还记得雪。 那年黄沙镇下了大雪,冷得要命。 是一个男人将她抱起,这个男人也就是现在的王啸天。 她记得,王啸天将她从满是冰雪的街边抱起时,地上躺着一个已经身体僵硬的男人。 夏月如记不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唯独记得,看着那个僵硬的男人她很想哭。 但因为害怕,而没有哭。 黄沙镇才是她的一生。 镇子里的命案,她还没有解决,现在让她离开,去见从未见过的亲生父亲,且永远不再回黄沙镇。 这让她怎么做到。 但如要不去,小马就会死。 她承认,自己喜欢小马。 甚至有过一些念头和小马过一生。 她有自己的理想,去京城看一看,见一见那个曾经路过黄沙镇,教他功夫的李铁。 她答应过李铁,一定要练成功夫,去京城当捕快。 现在,她的愿望还没有实现。 敖夫人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她要在短时间内做出选择。 “你吃了吗?”她问小马。 “吃了。”小马感觉到夏月如似乎不太开心,“但我现在又饿了,要不出去吃一点?” 两个人走在街道上。 小马不知道究竟在夏月如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但猜测和陆少侠的案子有关,或者和昨日那一男一女有关。 无论和谁有关,夏月如都遇到事了。 小马沉默着。 这次没有买烧鸡,买的是烤土豆。 小马拿着土豆,突然开口:“无论遇到了什么事,都不要怕。还有我在。” 小马不知道,这句话,使夏月如更难决择了。 夏月如道:“这土豆真甜。” 两人又往回走。 夏月如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她知道,这可能是和小马最后一次,并肩走在一起。 她道:“陆少侠的案子,我今天查了。” 小马道:“查出什么没有?” “没有。” “放心,总能查出来的。” 夏月如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是觉得已不必再说。她只希望小马可以好好的。 “就送到这吧。”她说。 “好。” 她关上门,关了灯。 小马才走上大街,往回走。 小马吃着土豆,猜测着夏月如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今天的她,看起来很是反常。 小马不得不叹息,女人实在是让人不明白。像是一个谜题,永远叫人猜不准答案。 —— 迎客楼内。 敖夫人和喻华同在一间屋子里。 女人坐在桌边喝水,男人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敖夫人突然开口:“喻华,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喻华道:“已经办好了,消息我已发出。就在这几日,十二天龙会来黄沙镇迎接圣女。” “嗯。”敖夫人道:“迎接圣女是头等大事,绝不能没了龙族颜面。我们得让敖炎知道,圣女归来。” 喻华吱吱唔唔,似有一些话要说。 敖夫人道:“你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喻华道:“我在担心。” “担心什么?” “十二天龙已有部分归顺敖炎,只怕到时候,十二天龙不会全部赶来。” “哼。等圣女回到龙族,十二天龙还能翻起什么浪花?若他们足够聪明,就会赶来。不来的,自当重罚。” “夫人说的是。” “你的担心不算担心。” 喻华道:“夫人确定,圣女一定会回去?她似乎对那个小马……” 敖夫人打断喻华,“少女心我最了解,她现在对小马有意思是很正常的事。待她回到龙族,时间一久,就会忘记这个叫小马的人。” 喻华沉默着。 敖夫人又道:“这个小马最好是个聪明人,若是他敢阻拦,我必要了他的小命。一个凡人,怎么能配得上圣女。” 敖夫人说时,狠狠地看向喻华。 喻华只能点头说是。 晚些时候,天空出现金光。而人们却是沉睡,未见到这金光。 待金光离黄沙镇上头再近一些时,便能看清。竟是六条金龙,抬着一顶金光闪闪的轿子。 轿子金碧辉煌,轿子边垂下金色的纱帘,纱帘飘动,似有仙气。 更有铃声传来,动听至极。 最终,这顶轿子停在了迎客楼前。 那六条金龙落地,化成人形,走进迎客楼。 第一卷:藏宝图 第23章:影子 李铁都要睡了。 他虽然一向睡得很晚,但今天已经很晚了,他不得不睡。 每次睡前,他都会想一个人,就是小马。 今天他还是在想小马。 让小马离开京城,是他不得不为的事情。他虽然舍不得,但不得不这么做。 小马有他的路要走。 就在他还在想小马的时候,忽觉屋内有人。 李铁从床上坐起,压低了声音。 “谁?”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站在屋子中间,身后背着两柄弯刀。 这个黑色的人影,突然开口:“向阳而生。” 李铁听到这四个字后,眉头一沉,心都提了起来。 李铁再也忍不住,猛然跳下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向阳而死。” 这是太阳族的暗语,李铁自是知道。他已知道,眼前这个人影,是太阳族的人。 “你是?”李铁问。 “三十六王第十三王,影子。” 月光照在了影子的脸上,却照不清他的样貌。 因为他戴着半块黑色面具。不过,他的眼睛却是被照亮了。 那是一又发光的眼睛。 李铁猛然双膝跪地,再见太阳族旧部,如见亲人。他怎能不激动。 “侍从李铁,拜见影子大人。” 影子走向李铁,“请起。” 他扶起李铁。 “你做的很好李铁。” 李铁激动落泪,“生是太阳族人,死是太阳族鬼。” 影子转过身,背对着李铁。 “我这次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 “那个通风报信,害死族长的小人,我们已经查明。” “是谁?” “阴王。” “阴王。”李铁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他,他可是族长最信任的手下。而且又是三十六王之首,怎么会是他。” 影子道:“阴王欲为族长,通风报信给妖族,使族长身陷险境。好借妖族之手,杀掉族长,然后他来当族长。” “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这个事我们会处理。”影子道:“自族长死后,太阳族便成一团散沙,且不说三十六王各各想为族长。那阴王更是手段了得,三十五王和三十六王已经死在他的手里。我担心,三十六王有忌惮阴王实力者,归顺阴王。” “怎么办?” 影子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少主。终于前些日子,我去了禅宗。了解到你。是你,一直在保护着少主。” 李铁一直认真听着。 影子道:“眼下,我们要找回少主。告诉我,少主现在在哪里?” “黄沙镇。”李铁道:“少主去了黄沙镇。” “黄沙镇?为什么会去黄沙镇?” “是我让他去的。” “哦?” 李铁道:“实不相瞒,法度告诉我,在少主十八岁时让他去黄沙镇。” “法度又是谁?” “就是禅宗的法度,他有通天之能。”李铁道:“法度告诉我,想要寻到纯阳石,一定要去黄沙镇。” “纯阳石?” “没错。” 影子道:“纯阳石仍太阳族镇族之石,蕴含太阳神之力。自族长死后,这纯阳石便消失不见。法度又是怎么知道纯阳石的下落?” “我说了,他有通天之能。他似乎能够看到,未来的一些事情。” “这么说,你让少主去黄沙镇,是为了寻找纯阳石。” “是。” 影子长呼一口气,“辛苦你了。” “我只希望少主能够找到纯阳石,重建太阳族。” “你做的很不错李铁。”影子从怀中拿出一粒丹药,“这是续命丹,吃下后,你阳元会大增。还能再活几年。” 李铁接过续命丹,“多谢影子大人。” 影子道:“现在少主叫什么名字?” “小马,他叫小马。” “行,我知道了。” 影子要走。 李铁道:“不知姜初长老,现在可还好?” 姜初,三大长老其一。 而影子,也正是姜初的手下。 “他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我们都无能为力。” 李铁叹息一声。 影子心里更加难受,若没有姜初,就没有影子的成就。 影子缓缓道:“或许找到少主后,能够帮姜老解决身体问题。如果姜老的身体能够好起来,也一定是因为少主。” “对了。”影子回过头,“少主现在还好吗?” “很好,长得又高又帅,京城不少达官贵人家的女子,都喜欢他。” “那就好,那就好。” —— 一大早,就有很多人围在迎客楼前。 谁也没有见过那顶轿子,不禁被这轿子吸引。 夏月如路过迎客楼,知道那轿子是为她准备的。 她已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黄沙镇了。 她想起小马,看向小马的住所。 便迟迟站在原地,最终,她还是走向了神捕房的方向。 与敖夫人的约定。 她可以在黄沙镇再待七天,七天后,便要离开。 这七天里,敖夫人不得干涉她的事情。 两人达成了共识。 夏月如能在黄沙镇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查明陆少侠的案子。 而小马,一大早就在练功。 他虽为黄沙镇的捕快,但王啸天已经说的够清楚了,这些时日,小马什么都不用做。 小马知道,其实神捕房对他一点也不待见。 特别是那个叫莫离的人。 小马不去想这些。 眼下最重要的是练功,按照曹老头的要求,达到锻体境初期铁骨。 初期是棍棒击打,以及沙袋撞身体。就是以身体去扛外力冲击。 然后再以药物浸泡身体。 经过昨天的苦练,和药物浸泡。小马感觉到今天的身体,与昨天相比大有进步。 想来那是药物的功效,发挥了作用。 曹老头道:“你体质过人,是我见所未见。照这个速度下去,你的铁骨初期,应该就能成了。然后到达中期,练习金钟罩。” 曹老头在一旁指点。 小马一拳朝木桩击去,木桩断开。 曹老头道:“嗯,身体强度还不错。小子,有没有兴趣拜我为师啊。” 小马收拳,“你既是教了我,自是我的师父。” 曹老头大笑,拍小马肩头,“好小子,会说话。喊一声师父,接下来我便传你金钟罩。” “师父。” 曹老头笑声更大,“你可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你小子算是有福气了。往后,可要苦练,武夫一路,不可有一丝放松,万不能让我失望。” “我会的。” 曹老头便开始教小马金钟罩。 “金钟罩,外练一层皮,内练一口气。气达体表,气不破,体不破。前提是得有强悍的外练。你现在的外练已经大有火候,与这金钟罩一起练会大有进步。” “嗯。” “你先前所练拳术,只是架子。唯那不要命拳,是为摧血功法,往后尽量少用。不过,你的拳意二十路,倒是有点意思,可以一同练习。” 小马在练。 晚些时候,院子里来了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披着头发,身后背着一个黑色长盒。 这个人,小马曾经见过。记得是在迎客楼。当时小马去了迎客楼买烧鸡。 男人走进院中。 第一卷:藏宝图 第24章:破二脉 男人一入院中,径直走向小马。 “你是这里的主人?” “我是,你是哪位?” “在下沈新停。” 男人一双有力的眼睛看着小马,“我喜欢你的这所院子。” 小马听后,脑中努力回想。 当下判断出,几日前遇到的一位刀客沈新停是假的。 而这位才是真的。 他身后的长盒,想来里面装着的是他的悲秋刀。 “你就是一位刀客沈新停?” “你听说过我?” “听过,但听的不多。” 沈新停道:“我看上了你的院子,我需要住在你这里。” 说时,沈新停拿出一袋银子,足足五百两抛给小马。 “这是银子,你收好。” 小马实在想不明白。 “这么多的银子,足够你住迎客楼了,为什么要来我这里?” “迎客楼是个不错的地方。”沈新停道:“可惜那里很吵,我喜欢安静。” 他说完,走向屋内。 小马既是拿了银子,当然不会阻拦。 小马也当然会收下银子,现在正是需要银子买药材的时候。 随即,小马抬看向沈新停,“没有多余的床。” 沈新停没有回头,“我睡觉不用床。” 沈新停竟是真的住下了。 他进到屋里,把屋子收拾的更加整洁了。 不,不是整洁,而是他住的那间屋子,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再无它物。 就连桌子上,除了水杯,再也找不到别的东西。 沈新停没有行李,只有一个长盒。 除了这个长盒就什么都没有,他连一件换衣的衣服都没有。 想必他的口袋里,也是一文都没有了。 他也没有口袋。 下午时候,沈新停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什么也不干。 长盒立在地上,他的一只手就搭在上面。 这个人实在让人想不明白。他明明是有银子的,却不换一身好些的衣服,而是穿的破破烂烂。 就连鞋子,也是一双草鞋。 他瞧着从不打理自己,头发不仅披散,还很乱,打结。 脸上长着又黑又长又密的胡子。嘴唇完全被包裹住了。 剩下的就露出鼻子和眼睛。 他的眼睛盯着地面,似在思考着什么。 尽管小马在练拳,他也不抬头看一眼。似对小马练拳一事,毫无兴趣。 他不是喜欢安静吗?为什么小马练拳却打扰不到他。 这个时候,曹老头提着酒,从屋子里走出来,且走向沈新停。 “喝一口。”曹老头说。 沈新停没有抬头,似没听见。 只见曹老头将手里酒壶一抛,沈新停立即伸手接住。 稳稳抓住。 他竟真的喝了。 一边的小马不去细看,只一心练习金钟罩,扎着马步,身体发劲,使气息通往皮表。 这也是后期所要练的罡气护体的前期表现。 “谢了。”沈新停说完,将酒壶还给曹老头。 曹老头笑道:“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我也没有见过你。” “你从哪来?” “你不妨猜猜看。”沈新停说。 “剑指峰?” “不是。” “忘忧山?” “不是。” “那我实在猜不出。” “黑虎山。”沈新停道:“我来自黑虎山。” 曹老头皱起眉头,“黑虎山,我倒是听说过一个叫黑虎山的地方。据说那里强盗众多,是强盗的聚集地。你既是从黑虎山来,你是强盗?” 沈新停道:“以前是。” “那你一定干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是,干过不少。” “怎么,你现在不做强盗了?” 沈新停没有说话。 曹老头接着道:“想来你已不再做强盗。我记得,多年前黑虎山便被叫做青云宗的给灭了。你是那次活了下来?” “是。”沈新停道:“好多年前的事了。” “是好多年了。”曹老头道:“得有三十年了吧。这么看起来,那个时候,你才不过十来岁。” “是。” 曹老头看向沈新停面前的黑色长盒。 “你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一柄刀。” “什么刀?” “悲秋刀。” “何为悲秋刀?” “悲秋刀悲的不是季节,悲的是自己。”沈新停道:“因为它杀过太多的人,却始终未能杀掉自己。” “所以它替自己悲伤。” “是。” 曹老头又道:“据我了解,世间十大神兵中,并没有悲秋刀。” “没错。”沈新停道:“悲秋刀不在十大神兵中。” “哦?” “这刀,是我自己打造。” “你还会铸刀?” “会一点,很小的时候,和一个老师傅学过。” “他现在人呢?” “他已死。”沈新停的眼睛里没有悲伤。 “所以在他死后,你就去了黑虎山做了强盗?” “是。” 曹老头道:“我能不能看看你的刀?” 沈新停按住盒子,“不能。” 曹老头喝一口酒,才道:“这世间,有四种铁是铸刀的上好材料。你的是哪一种?” “南海玄铁。” 南海玄铁深藏海底,非机缘和能人不可得。曹老头当然了解南海玄铁的珍贵。 “南海玄铁?” “没错。” “这世间很少见南海玄铁,你是怎么得到?” “我用了五年寻找,两年铸刀。”沈新停终于抬头。 “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曹老头说。 “是。”沈新停道:“但我最终活了下来。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 “我还有两个问题。” “哪两个问题?” “你为什么来黄沙镇?” “听说黄沙镇有个传说,藏着一份藏宝图。得到藏宝图可以到达梦乡之地,我想去那个地方看一看。” 当他说出藏宝图三字时,小马不再练拳,转而看向沈新停。 陆少侠死时,便是留下了藏宝图三字。 想来是有着某些关系。 “你为什么来我们这住下?”曹老头又问。 “这里安静。” 曹老头不再说话。 这时沈新停站了起来,忽然转头看向小马。 “你叫什么名字?” “小马。” “你想成为武夫?” “是。” “想成为武夫,可是要受苦的。” “我知道。” 沈新停咧嘴一笑,“我既然来了,你我算是有点缘分。我便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沈新停没有说话,身形忽然一动,就到了小马面前。 接着,沈新停出手。 以指力,在小马身上点了二十八处。 小马只觉身体一震一震的。 一旁的曹老头目光盯着沈新停最后的手指,喃喃开口: “指力化刃,你是刀修。” 沈新停收回手,“没错。” 曹老头道:“刀修并不多,能有你这个火候的刀修更不多。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 “谁?” “刀疯,你就是刀疯。” 沈新停没有回应曹老头,只对小马说:“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马舒展身体,只觉得身体气息比先前更加流畅。 一些使不上劲的地方,竟也能使上劲了。 小马吃惊,“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新停道:“这是刀修必经之路,我悟刀四十年所悟。称为破二脉。我以指力为刃,击通了你的两大命脉。往后,你再练习什么功夫,都将更上一层楼。” 沈新停走向地上的盒子,停下脚步,背对着曹老头。 “武夫第一人曹正,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第一卷:藏宝图 第25章:成了 院中已起微风。 微风吹动沈新停头发。 吹动曹老头衣角。 “刀修第一人沈新停,能在黄沙镇这样一个小地方见到,实为难得。”曹老头说。 “不知道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刀快?”沈新停说。 曹老头笑道:“我们若是动手,只怕这个小地方是不保了。” “是的。我也将再寻不到安静所在。” 现在就很安静。 沈新停依旧坐在石桌旁,手搭在长盒上发呆。 曹老头无聊,回屋睡觉去了。 唯有小马,还在院内苦练金钟罩。可是金钟罩的火候却差强人意。 沈新停实在看不下去。 “小马你太着急了。” “是。” 小马是想以武夫一境锻体境来加强身体,从而练成拳意十二路。 他承认自己很着急。 沈新停道:“我虽不是武夫,但横练功夫我还是了解一些。” 沈新停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性子要平和很多。 他也太长时间没有说话了。 如今有一个人说话,倒也不错。 “横练功夫要快速取得进步,非灵药辅助不可。”他说:“黄沙镇是个小镇,没有这么好的药。” “那怎么办?” “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慢慢练。药物虽没那么好,但时间久了,一样可以练成。” “像我这样需要多久?” “你很想知道?” “是。” 沈新停并没有说话。 说话的是曹老头,这个老头又从屋里走了出来。 “快则三月,慢则一年。”他说:“武夫一路本就艰难。你虽体质不错,但正如刀疯所说,这里没有更好的药材。” 两位前辈都这么说了,小马便知道已是事实。 这不免使小马有些失落。 忽然,小马抬起头,“我如果日夜不休地练呢?” 沈新停听后,没有说话,他似叹息了一声。 至于曹老头也没急着说话,只见他兀自摇头。 “体乃生命之根本,若得不到足够的休息,不仅拖慢速度,还会累到身体。武夫一路虽讲究刻苦,但最重要的还是要稳住性子。” 曹老头走到小马跟前,拍拍小马肩头。 又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是小马觉得还不够好。 他并没有停下,他一直在苦练。 他用身体撞击沙袋,用胳膊挥砸石块,又用肩头去顶更大的石块。 如果面前有一座山,小马也会毫不犹豫撞上去。 曹老头已经睡了很久很久。 沈新停更是在院里看得累了。 夕阳洒落院中,院里充满静谧。 只是小马还在练,他像发疯一般,不知疲惫。他的身体上,已布满了鲜血。 看起来会流血而死。 曹老头和沈新停似不在乎小马的死活,对小马已是不管不顾,任由小马去了。 天快黑时,曹老头向院中看去。 他看着不要命的小马,想不出小马是受了什么打击。而曹老头所能做到,便是替小马浇一桶热水,替他泡好药材。 天已黑。 小马在药桶里泡着,他躺在里面一动不动。深夜的时候,沈新停走进屋中,这是准备休息了。 另一间屋子,已传来出曹老头的呼噜声。 小马不愿打扰到两人,悄悄从药桶里走出来,穿上裤子再次回到院中。 像白天一样开始练习。 他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练成,因为他不想看不起自己,更不想让恩师法度失望。 或许这就是男儿血性吧。 曹老头说最快要三个月时间,才能够练成锻体境。这个时间长度,小马接受不了。 他相信,自己足够努力一定能够缩短时间。 他已经有十一年没有见法度了,十一年,这是多么长的时间。 法度将他养大,若没有法度,小马早就死了。 而现在,小马成长得还不错。却是不能回去见法度。 练成太阳经这么简单的事,小马为什么就做到。 他一定要做到。 一定。 小马能不能做到? 六月十二。 清晨。 最先打开房门的是沈新停。 沈新停将房门打开,却是没有走出房门,而是一直站在门口朝院子里看。 没有人知道他已看了多久。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柱子一样。 接着起床的是曹老头。 曹老头揉揉眼睛,就看到沈新停站在那里,往院子里看,却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曹老头不禁好奇。 走向沈新停。 “你在看什么?” 沈新停没有回答,目光向院子里一挑,示意曹老头朝院子里看去。 曹老头照做了。 然后,曹老头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鬼知道曹老头看到了什么。 原来,院子里是一个少年在倒立。 单手倒立,一动不动。 在少年的双腿上,赫然系着两块大石。那少年倒立的身体,却是闻风不动。 那周身如铁般的肌肉,正往外冒着热气。 沈新停终于开口:“一根手指倒立,腿上还系了两块大石。周身更是冒着腾腾热量。如果我没猜错,他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锻体初期铁骨。”曹老头还要确定一下,“他是小马吗?” 沈新停回答:“是。” 曹老头沉默着。 沈新停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曹老头道:“我有点不敢相信。” “你有什么不相信的?” “我已经算好了时间,小马达到铁骨,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你算错了。”沈新停道:“他没有用三个月的时间,只用了一夜的时间。他趁着我们休息的时候,自己在院中苦练。我想,他一定吃了不少的苦。但我更想知道,是什么让他坚持下去的。” “或许我比你还想知道。” “这个时候,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 “你说的没错。”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小马忽然一个跟头,直接站立。 只见小马双肩一沉。 身上的热气,竟是形成一股环绕周身的气息。似一个金色的钟。 金色的钟先是比较透明,后来越聚,颜色越深。 “这是……”曹老头长大嘴巴,“金钟罩。” 沈新停一字一字道:“我们低估了一个努力的人。” 曹老头不敢置信,“一个晚上,从初期达到中期。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沈新停道:“不可否认,我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没有他这样的成就。” 曹老头:“看来我们也要努力了。” 沈新停:“不知道小马,愿不愿意学刀。” 曹老头:“他已经是我的徒弟了。” 沈新停:“一个人,可以多拜几个师父。” 曹老头:“你是想让他帮你探寻刀道的尽头是不是?” 沈新停:“你难道不想见到,小马以拳开天门?这不正是你们武夫最高的荣誉吗?” 沈新停没有笑。 似乎他的肚子里还藏着一些,不能说的话。 第一卷:藏宝图 第26章:白天和晚上 小马收势,呼出浊气。顿时觉得身体有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他知道进步了。内心说不出的喜悦。 将要笑起,忽见曹老头和沈新停站门口看着他。 两个人板着脸。 小马还不太清楚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 曹老头咳了一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毕竟先前他说要三个月,小马却只用一个晚上。 只怕说出来要被打脸,他的老脸可没地方放。 他人虽上了年纪,但毕竟是武夫第一人,还是要点面子。 沈新停倒是很自然地走向小马。 他来到小马面前,上下打量小马身体,点头认可。 然后,沈新停微微抬头,目光看向别处。 只道:“有没有兴趣学刀啊小马。” 他咳一声,“我可以收你为徒。” 他害怕小马不答应,又道:“你若拜我为师,我会传你悲秋四式。这可是我毕生所学,你一旦学会,天底下将再无对手。” 他还是担心小马不答应。 接着道:“你先不用回答,让你看看什么叫悲秋四式。” 只见沈新停提着长盒,走到院子中间。 他的手往长盒上一案。 盒子打开。 一柄黑色的刀出现在他手中。 沈新停握住刀柄。 “悲秋四式,第一式,破空斩。” 他的刀对着前方一块大石斩去,石块瞬间碎成无数块。 沈新停再握刀。 “悲秋四式,第二式,追风刃。” 他再次挥刀,由上往下,挥向天空。传来一声破空声,天空似被劈成了两半。 沈新停不给自己休息时间,改双手握刀,左右挥刀,脚步加快往前冲出。 “第三式,战八方。” 所到之处,刀风阵阵,无人能够靠近。就算是在千军万马之中,以此式也可冲出敌阵。 他收刀,将刀往天空一抛。 刀落入盒子里,盒子自动关上。那个盒子便静静立在院子中间。 小马有些忍不住了,“你说此刀法有四式,你才展示了三式,还有一式呢?” 沈新停笑道:“不急,这第四式,名为握刀心,看好了。” 说时,沈新停走到盒子旁,手按在盒子上。 只见他肩头下沉。 猛然,由盒子向外散出劲道。似刀气划过。小马的裤角破了,房子上的瓦片,竟也被划成了两半。 刀未出,刀意却已出。 沈新停笑道:“想不想学?” 小马用力点头。 学了此刀法,若再回京城,遇到镇北小将军方超,小马也就再不用怕他的刀了。 便用这这刀法,战胜方超最引以为傲的刀法。 “这就对了。”沈新停道:“叫一声师父,我便传了你。” “师父。” 小马在学刀。 悲秋式四,重在一个悲字。出刀之时,一定要悲天下之所悲。 每一次出刀,是为天下的不公出刀,是抵抗权势的出刀。 心怀悲悯之心。 “另外。”沈新停道:“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悲秋四式,名四式,却不止四式。往后还有更多式,这需要你自己探索。这条路你能走多远,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小马点头,“我明白。” “还有。” “还有什么?” “若有一天你学会了四式后,发现了什么,记住一定不要慌张,一定不要害怕,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就会死。” 沈新停的话使人心头一震。 小马屏住呼吸,“会发现什么?” “不用问,你自然会知道。若你没有练成四式,知道反而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这时,曹老头走上前。 “你就别吓他了,你不过是想让小马好好学刀。”曹老头来到小马身旁,“小马,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达到中期的?” 小马道:“我自幼练习太阳经,这太阳经的通经十二脉,竟与中期的呼吸法门相同。我越练越觉得身体热,停不下来。” “这么说是太阳经的缘故。”曹老头道:“不愧是太阳经,了不起。” 这时,沈新停又道:“小马,你就先练刀。我会在街上替你寻一个趁手的刀。日后若有机缘,我再替你寻一柄好刀。” 沈新停当然不愿意拿出自己的刀给小马来练,这可是他的宝贝。 曹老头将手按在小马肩头。 “小马,练刀先不着急。你现在正是练拳的关键时机,不能耽误。这后期的灵猫功,你要趁热打铁。七天内,有望达到后期。” 沈新停不愿意,“小马既是拜了我为师父,当然是要先练刀。” “练拳。” “练刀。” 两人争吵起来。 小马想了个办法。 “两位师父,不如听听我的意见。” 两人同时看向小马。 小马道:“我白天练拳,晚上练刀。这样就很公平。” 两人没说话。 小马又道:“我知道二位师父,在我身上寄托了希望。也知道二位很看好我,不然不会把看家本领都教给我。二位都是我的师父,对我都很重要。所以,大家各退一步。白天练拳,晚上练刀。” 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了。 若再争吵下来,只怕小马既不练拳,也不练刀了。 这就是答应了。 六月十二。 小马白天练灵猫功,晚上练刀。 练习灵猫功时,由曹老头监督。练习悲秋四式时,由沈新停监督。 —— 花娘子两头蛇阵亡,蜈蚣下落不明。黑风大人一连损失三大手下。 十二天王,变成九大天王。 槐树大妖不问缘由,来向黑风大人兴师问罪。 “为什么小马还活着?” 黑风大人很不高兴,“你想怎么样?我已经损失了两个手下。先前,你也没有告诉我小马那么难对付。” “你在怪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 “这次,你让我很失望。” 黑风大人沉默。 槐树大妖道:“念在你损失了两名手下,这次就先放过你。若有下次,后果自负。” 说完,槐树大妖转身离去。 黑风大人依旧沉默,只盯着槐树大妖的背影。 那槐树大妖竟是又停下了。 “对了,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做,安份一点。” “为什么?你不杀小马了?” “黄沙镇来了一些人,尽量不要弄出动静。” “我知道了。” 槐树大妖离去。 就在他没走多久,黑风大人对着黑暗中开口:“黑猫。” 一个脸上长满了毛的人,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大人有什么吩咐?” “槐树大妖说的,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你可以把他的话抛在脑后。” “黑风大人是想让我?” “没错,小马杀了花娘子和两头蛇。”黑风大人道:“据猫头鹰所述,这个小马身手很是了得,很难对付。而你,在十二天王中,身法最为灵敏。我想来想去,只有你出手最合适。我相信小马沾不到你身。” 黑猫道:“大人放心,当我离开这时的时候,小马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会带着他的头颅来见你。” 黑风大人幽幽开口:“你这个人,一点没有变,还是那么爱吹牛。” “大人不是也觉得我最有把握,才派我去的吗?” “我喜欢你的说话方式。” “大人还是先洗个澡,等你洗好澡后,就能看见小马的头颅。” 黑风大人喊道:“来人,替我准备一桶热水。” 两个时辰后。 猫头鹰走到正在泡澡的黑风大人面前。 “大人,黑猫回来了。” “嗯。” 猫头鹰迟疑着,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大人,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看什么?”黑风大人不以为然,“一个人头罢了,没什么好看的。等我洗好澡。” “我觉得你还是现在去看一看。” 黑风大人看向猫头鹰,只让他觉得猫头鹰有点反常。 于是,黑风大人从桶里站起,有人替他穿上衣服。 黑风大人去了。 猫头鹰跟在身后。 他们到了地方,也见到了黑猫。 黑猫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上却只剩下一条裤头。 黑风大人实在没有认出这个人是谁。 “你是何人,抬起头来。” 跪着的人抬起头。 吓了黑风大人一跳。 黑风大人只觉得这人是那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你是……你是黑猫。你的脸怎么了?” 黑猫鼻青脸肿,都要哭了。 黑猫已经在哭。 黑风大人急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小马的头颅呢?” “小马把我揍了一顿,还问我要银子,我没有银子,他就扒我的衣服。他说我的衣服还值点银子。” “混账!”黑风大人有劲没地放,一脚踢飞了猫头鹰。 他又快步来到黑猫面前,抓住黑猫的下巴,恨不得将黑猫的下巴捏碎。 黑风大人认为自己受辱了。 就在他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脑中灵光一闪,他发现了不对劲。 “你为什么还能回来,小马为什么没有杀你?” “这……” “说。” “小马让我回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要不你去找他,要不他来找你。” 黑猫一说完,立即低头,整个身体几乎要爬在地面。胳膊和腿不停抖动着。 黑风大人瞪大眼睛。脸上血管暴起,更是隐隐生出毛发。 他的眼睛也越来越红。 下一刻,黑风大人张开嘴巴,竟一下咬住黑猫。 喉头一动。 将黑猫吞了下去。 倒在地上的猫头鹰吓得头都要埋到地里了。 无论如何黑风大人一连少了四个得力助手。 十二天王损失四个,还剩下八个。 虽怪小马。但真正的源头,还是槐树大妖。如果不是槐树大妖起事。 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第一卷:藏宝图 第27章:接拳 小马将衣服换了二两银子。 出于练拳时间紧张,小马没有和当铺的老板讨价还价。 回去的时候,算是很晚了,多数住家的都关了门,熄了灯。 回到院中。 沈新停坐在院子里,他依旧手搭在刀盒上,眼睛盯着地面,永远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谁都看的出来,沈新停一定是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发呆。 他或许在回忆往事,又或是想着某一个人,更或者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小马一回到院中,沈新停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的脸上更浮现出一种放松。 瞧着像是在等小马。 “你回来了?”他说。 “是。” 小马走到水井旁,舀起一瓢水喝下肚。 然后将水瓢丢进水桶里。小马用衣袖擦擦嘴角,目光扫过屋里,没看见曹老头。 随口问:“他去哪了?” 沈新停不太愿意说笑,“出去找吃的了。” 小马猜想也是这样,便不再过问,兀自走到石块前,击打石块。 沈新停忽然开口:“衣服换了?” “是。” “换了多少?” “二两银子。” 沈新停得到答案后,脸上毫无变化。他便不再开口说话,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不能说话的石头。 院子里不停响起小马挥拳的声音。 沈新停又开口了,“你为什么不将那个人杀掉?他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我还没想杀他。”小马的拳并未停下。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砍下他的脑袋。”沈新停道:“不过得是几年前的我。你和我不一样,你喜欢放虎归山。” 小马突然停下了,转而看向沈新停。 “我来黄沙镇不久,没有仇人。可是却有人来杀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哦?”沈新停道:“你既没有得罪人,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取你性命?” “我在保护一个人。” 沈新停没急着开口,过了一会,他才道: “这么说,他们不是冲你来的,而是冲你保护的那个人。他们杀你是因为你在多管闲事。” “我还杀了他们两个人。” “那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 “是。”小马说。 “你之所以放他回去,就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样你保护的人便安全了。” “没错。”小马道:“只要我一天不死,他们一定还会找上门。” “他们是谁?” “我还不知道。” “刚才你为什么不跟踪他,这样你就知道他们是谁了。” “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练拳。” 沈新停补充,“还有练刀。” 小马承认。 沈新停又道:“你既然有重要的事,为什么又去换银子?” “银子也很重要,能让我们吃饱饭。” 沈新停不再说话。 如果一个问题他弄明白的话,他就不会再说话。现在他已经弄明白了。 当然还有一些他没明白的事。 但他今天说的话够多了,没弄明白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这个时候,曹老头回来了。 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抓来一只活鸡,那鸡看起来是谁家养的。 他显然是偷来的鸡。 曹老头手提着鸡,一下就冲到院子里。脚步匆忙,不得耽误。 那只鸡被他粗壮的手臂抓住,想叫都叫不出声。只能任由曹老头摆弄。 “拿刀的别坐在那了,赶快生火。饿死我了。” 曹老头开始蹲在地上,进行拔毛。生拔,拔得那只鸡惨叫连天。 小马痴痴地看着。 沈新停愁眉不展,幽幽开口:“你就应该睡觉,这样大家都能安静一会。” “白天睡过了。”曹老头手没有停,“再说,饿着肚子谁能睡着。” 曹老头抬起头看向沈新停,“你还吃不吃。” 沈新停不情愿站起,看着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拉起来。 他去墙角抱了一些柴禾,他点燃火。 这时曹老头也已然将那只鸡处理干净,曹老头看了一眼小马。 “别看了,练你的拳。” “该练刀了。” 小马练起刀,刀是沈新停白天从外面寻来的一块长铁。 只有铁的一头,缠了布,当做握柄。看着甚是简陋。 小马要做的就是练习破空斩,用这长铁挥砍面前大石块。 什么时候将这石块整齐砍开,这破空斩就算练成了。 没过多久,小马就闻到了香味。 香味飘散整个院子,谁闻到,都忍不住想吃两口。 最先吃的是曹老头,他将鸡肉撕开,显然那鸡肉还很烫手。但肉质却很肥嫩。 曹老头将这撕下的一块,往嘴里塞,却发现小马在看着他。 于是曹老头就停住了。 看到小马,这使曹老头想起,自己在小马这白吃白喝了不少。怎么说,这第一口要给小马,也显得他这个做师父的心疼徒弟。 小马也有一些迫切。 他本来不太饿,但闻到香味也是忍不住了。 就在小马认为曹老头会将手上那块,给到自己的时候。 曹老头一口就给吃了。他有意避开小马目光,装作没有看到小马。 曹老头和沈新停围在那只烧鸡前,大口吃着。 小马猛然回过头,不再去看。握住手里刀,对着石头挥砍。 小马告诉自己,练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只烧鸡比起拳头,算不上什么。简直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这时,传来了曹老头的声音。 曹老头已是站起,拍拍自己的肚皮,“吃饱喝足,回屋睡觉喽。” 小马听后,将手里的刀丢到地上。 转身面对曹老头,喊道:“师父,我觉得练拳还得要实战,不妨陪我练一练。” 曹老头回过身,“嗯,说的在理,那好,我就陪你练一陪。” 曹老头来到院中。 “你修为过低,我便将境界压到一境。”曹老头道:“只要你能接住我这一拳,那么,你的锻体境就成了。” 小马扎稳脚步,“来吧。” “好小子,那就接拳。” 曹老头速度还是很快,完全超出小马想象。谁能想到曹老头只是一个闪身,便到了小马面前。 他的拳头比沙袋还要大,砸向小马。 小马忙出拳去挡。 两拳相撞砰的一声响,就像是什么爆炸了一样。小马整个人就被弹飞了,重重摔倒地面。 曹老头虽把境界压到一境,但小马与他的实力还是相差太大。 要知道那曹老头,可是武夫第一人啊。练拳练到近百年,功力深厚,哪里是小马能够比的。 小马虽知道这些,但小马不服。 小马当然还想再来过,可是却遭遇了曹老头的拒绝。 “可以了,我要睡觉。”曹老头转身回屋,“自己慢慢体会吧。能不能成为武夫,要看造化喽。” 第一卷:藏宝图 第28章:再接拳到反击 小马心里憋着一股气。 劲没地放。 拿起刀,对着石头砍,砍得当当当,火花四溅。 沈新停也回屋了,院子里只有小马一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马把手里的刀丢到地上。人还是站在原地,心里想着刚才的事情。 接着,小马回过头,看向屋子。 他知道曹老头和沈新停一定是睡着了。 小马气呼呼的,也没人说话。他站得久了,气息顺畅起来。便不由自主,坐在地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呼吸长而缓。 他的注意力全部在呼吸上,脑海里出现的太阳经,太阳经像是过客经过他的身边,留下一些气息。 渐渐得小马的身体热起来,丹田暖洋洋。 暖流流过全身。猛然间,小马握紧拳头,再握紧,再握紧。 每一次握紧,肌肉就撕裂般往外拉扯。 这股力量不是来自手臂,使他握紧拳头的是心口那团火。 这团火起到了完全支撑。 火已完全燃烧。 小马全身蓄力,身体里藏着的这股力量不得不打出。 随即,小马一个跟头翻起,顺势出拳。 掌心紧握充实,拳面绷紧有力。打在空气上,如击钢板。 面前的空气,砰的一声炸开。 “成了,成了,我成了。”小马激动万分,欣赏自己的拳头。 他尽量收拾心情。 “拳意十二路,我已能打出三层拳意。” 小马高兴坏了,要把这个喜悦分享出去,一头冲进屋子里。 他要拉起曹老头,曹老头赖床,不愿意起来。 小马又跑去沈新停那屋,喊着,成了。 小马大喊大叫,惊醒睡着的人。 曹老头和沈新停本已睡着,听到有人喊,先是很不在意。后来才听清楚,是怎么回事。 两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忽地站起,跑到门口,看着已经在院子里的小马。 曹老头远远问道:“什么成了?” 小马道:“拳。” 曹老头神色凝重,走到小马。 门口的沈新停依旧站在那里,脸色也已严肃起来。 那曹老头卷起袖子。 “来,让我试试你的份量。” 小马嗯的一声用力点头。 曹老头虽不太愿意有人打扰自己睡觉,但小马那副喜悦的模样,曹老头也非常好奇,小马的拳成了什么样子。 另外,曹老头除了睡觉,吃饭。最感兴趣的就是拳了。 若小马真的成了,能说明,开天门,撕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准备好了吗?”曹老头问。 “准备好了。” 曹老头出拳。 和先前一样,以一境的实力出拳。 两拳相撞,砰! 劲风如刀气般向一旁冲开。 这一次,小马稳稳站住,脚步没有任何偏移。 谁能想到小马的手臂,竟能挡住曹老头那粗壮的手臂。 曹老头眼睛发光,小马竟真的挡住了。 小马在发力。 曹老头心中暗道:“不对。” 只因曹老头感受到又一股力袭来,这是小马的拳力。 “什么,他在反击。”曹老头眉头紧皱。 门口的沈新停本抱怀的手,竟也是垂了下来。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院中的两个人。 这时,小马脸上现出笑容。 友情提醒: “接好了。” 小马最后一次握拳,力量打出。 这次响声震耳。刺响过后,耳旁嗡嗡嗡。 两人同时收拳。 这两人脚步都没有移动一步,小马和曹老头一样,毫发无伤站在那里。 只是曹老头已微微感受到,手臂麻了一下。 “看来我少睡一会,是值得的。小马,你很不错。” 沈新停走到院中,来到两人跟前。 “这就是你说的拳意十二路?” “是。”小马道:“刚才打了三路。还有九道拳路,我就能打出十二路拳意。” “能挡下武夫第一人的拳头,而不受伤,你应该是第一个。很不错,没白费这些天的苦练。” 小马心里却有些苦涩。 太阳经共有十式,如今第二式才能打出三路。什么时候,才能练成太阳经。 曹老头伸出手拍拍小马肩头,打断了小马的悲伤。 曹老头道:“你的拳意十二路,非比寻常。这像是刻在你骨子里的东西。专心研究,它应该就是你的拳路。我很期待你能打出十二路的时候。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和你较量。” 小马用力点头。 这时沈新停开口: “有进步当然是好事。你的刀法,也该往上提一提了。再不进步,我这个师父的脸面就都丢尽了。” 小马还没说话。 曹老头打起哈欠,“练吧,练吧。” 说完,曹老头转身回屋。 沈新停最后叮嘱,“好好练。” 时候很晚了,小马是想打算睡觉的。但想想还是练功重要,不能耽误。 便又接着练刀。练刀。 身体要是吃不消,最多泡药水的时候,多加些药,提高药效。 六月十三。 最先见到太阳的是小马。 小马上午练拳,下午练刀。晚上再练拳和刀,以及泡药水澡。 一刻没有耽误。 小马在往武夫二境跨越,拳打的少了,更多的是呼吸吐纳。 以呼吸催动气息,通达体表。感受气息流动,引导内气走任督二脉,往复循环。 养心中一口气,再用这口气来温养经脉。 这就是练气。 子午时的空气最为纯厚,小马便在那时,进入到最佳状态。 练气可聚神。 小马虽很少睡觉,人也不觉得困。 每次练过,只觉得更精神。 练气最好的时间,便在清晨和子午时。剩下的时间,便用在身体的打磨,和练刀上。 六月十四。 小马照常练功。 六月十五。 小马已感觉到丹田有一股聚起的气。 破空斩虽没进步,但小马砍石的动作,已是很标准。 六月十六。 小马终于见到了夏月如。 夏月如是在黄昏时候,来到了小马的院子里。她发现小马的院子里有两个陌生人。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来找小马,也看到了小马。 谁都能看出,夏月如对小马有点意思。 曹老头和沈新停当然也能看出,夏月如的到来,使他们有意回避。 便将时间,留给小马和夏月如。 夏月如站在小马面前,本来她是打算再也不见小马。 可是到后来,她还是不忍心不来。 她微笑道:“几天没见,你看着又结实了。” 小马回道:“这几天,我都在练功。陆少侠的案子可有进展?” 夏月如呡嘴摇头,“没。” “会查明白的。” “嗯。你练吧,我走了。” 夏月如转身。 往街上走。 小马站在原地,身体动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马感受到夏月如身上自带一种,前所未见的悲伤。 第一卷:藏宝图 第29章:怕是走火入魔了 夏月如走出院子后,忍住眼泪不让它流下来。 她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小马,她将要离开黄沙镇这件神秘的事。 对她来说,悄悄离开,或许是最好的方式。 这样就让她觉得,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她当然不是全因为小马。 她难受,心口堵得慌,有苦说不出的压抑。更多来自她无法选择的命运。 她曾经是个有理想的人,直到现在也是。 她有幻想过自己是一位优秀的捕快,也幻想过自己行侠仗义,甚至幻想过自己像男子那样喝酒。 再交几个朋友,一起进行一场冒险。 但现在,那个富贵女人的出现,亲手毁了她。 虽然女人是她的母亲,可是她对这个初次见面的母亲,没有一点感情。 夏月如开门进屋,就已然看见敖夫人在自己屋里了。 “你来做什么?”夏月如走到屋中,与敖夫人保持距离。 敖夫人没急着回答,她对着喻华使了个眼色。 喻华明白,这便走到门外,带上门。 把那难得的时间,留给这对感情欠缺的母女。 门已关好。 敖夫人脸上带着笑容,轻声道:“难道我不能来看看我的女儿。” 夏月如不以笑回应,“现在你看到了,可以离开了。” 敖夫人依旧笑着。 她为夏月如准备了新衣裳,衣裳就放在桌子上。她站起身,将这衣裳拿起,送往夏月如的面前。 在她看来,龙族圣女一定要穿得体面。另外,女孩子都喜欢新衣裳。 “多好看的衣裳,你不喜欢吗?” 夏月如扭转着头,不去看。 “你看一眼,来试试。” 敖夫人将衣裳往夏月如身上披。 夏月如往后退一步,转头看向敖夫人。 “你不用送衣服,这种衣服我穿着不合适。” “不合适?难道就这身捕快衣服合适?”敖夫人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是。”夏月如回答。 敖夫人抬起的手收回。 她忽然转过身,背对着夏月如。 “身为龙族圣女,就得穿得像圣女的样。你现在不穿,总有一天要穿。你与其这样折磨不自己,不如想通一点。” “我不要当什么龙族圣女。” “这是你的命。”敖夫人猛然转过身,“从你生下来那一刻起,你便是圣女。你有责任在身。” “你凭什么突然出现,又让我离开。又凭什么,强加给我一个龙族圣女的身份。你凭什么。” 夏月如接着道:“我有自己的生活,我在黄沙镇生活了十几年。是这里把我养大,而不是你,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夏月如的眼睛已现血丝。 敖夫人胸口起伏,忍不住也放大了声音。 “就凭我是你的母亲,你是我的女儿。” “不,你不是,你从没关心过我。” 谁都能看出来,他们免不了一场争吵。 屋外的喻华听着屋内的吵声,做为一个成熟男人的他,他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一会半会能说清的。 喻华也很清楚,就算圣女回到了龙族,也是心不甘情不愿。 屋内。 敖夫人突然沉默。 她承认自己亏欠了女儿,但她一定会弥补。这都是往后要做的事。 可是敖夫人真正在意的不是夏月如的感受,而是龙族的未来。 身为龙族第一夫人的她,在龙王敖天病危之际。她就得站出来。 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她。 甚至为了消除阻碍,她会使用一些必要的手段。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充满了敌意,毕竟我在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敖夫人接着道:“但你要相信,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以发脾气,但我要提醒你,这是最后一次。念在你是我女儿的份上,念在你是龙族圣女的份上,这一次我就不和你计较。” 说时,敖夫人再次拿起衣裳,递给夏月如。 夏月如当然不会接。 敖夫人再次开口,“你可以不穿这件衣裳。不过我想你知道我的手段,那个叫小马的只怕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完,敖夫人看向夏月如。 夏月如红着眼睛,轻轻伸出手,接过那件新衣。 “我越来越了解你了。”夏月如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敖夫人不动声色,“为了龙族我可以牺牲一切,包括那伟大的母亲形象。这也是你以后要走的路。” 她又道:“我知道,你会在心底恨我。但不要紧,因为我相信当你成为圣女的那一天,你会明白我所做的意义何在。” 敖夫人推开门,突然停步,背对夏月如。 说了一句母亲的关心,“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敖夫人走后,夏月如站在屋中,紧紧抓住手中的新衣裳。抓得指间发白。 她很明白,自己将不再是那个抱有理想的女子。 敖夫人的出现,使她变成了另一个陌生的自己。 将会走上一条,她从未想到的路。 她接受了那件新衣,穿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她用力,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这笑容像极了敖夫人的笑容。 —— 小马练功,没有一刻偷懒。 这几天里,小马就像着了魔一般,拼命练功。 如果有谁知道小马这样拼命,一定会吓个半死,会说小马一定是疯了。 小马的练功状态,进入到忘我的感觉中。 每一次少许的进步,都使小马心花怒放。这种感觉使小马非常舒适。 小马开始渴望拥有更强的力量,开始渴望有大进步。 要是现在有人让小马停下来,不要再练了。那么小马一定会捅死他。 这是真的走火入魔了。 曹老头和沈新停都有一些担心了。 害怕小马这样练下去,大脑会出现问题。 这种高强度的训练,是他们前所未见。 但有一点不能否认,小马的功夫在进步。 为了让小马有更好的环境练功,进步加快,曹老头每次都会多加一剂药量。 “进步是好事。”曹老头道:“我担心小马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我倒是不担心,我只是在怀疑,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沈新停说。 曹老头忽然看向沈新停,“你是说那女孩?” 沈新停微微点头。 这个时候,小马笑着走向两人。 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曹老头对着小马摆手,“练你的功。” 小马又回去练功了。 六月十六日晚。 小马进步如下: 武夫二境,血脉境。 拳意十二路,打三路。 破空斩,临近突破点。 六月十七日上午。 曹老头与小马对打。面对同境界的曹老头,小马打得有来有回。 给人一种难为秋色的感觉。 曹老头发现小马拳意浓厚,拼斗时,小马到了人拳合一的状态。 整个人,与拳浑然一体。 下午。 沈新停指导小马破空斩。 大石虽能劈开,却不够整齐,还差一些火候。 小马觉得沈新停的刀法,主要是靠悟性。 难道也和刀有关系? 第一卷:藏宝图 第30章:老大 黄昏前后,影子走到一处布满尸体和血腥味的小镇。 小镇是个一点大的小镇,这样的小镇本不会引人注意。偏偏它引起了注意,引起了强盗的注意。 早在黎明时分,强盗便血洗了这里,抢的抢,杀的杀。 尸体,影子是见惯了的。 弱肉强食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些尸体不会使影子泛起同情心。 甚至,影子连看都没有看。更叫人奇怪的,影子走在满是尸体的街道上,一点也不慌张。他当然不会慌张,因为他已经历了太多生死,养成一颗足够冷冰的心。 他的心是不是和冰一样冰冷? 一直以来,影子都是这样。任何事都不会使他动容,因为他需要足够的冷静。他也一直这样要求自己。 影子照常走在街道上。 前方有一酒馆,这也正是影子要去的地方。 他去了。 他到了。 他坐在一张木桌旁,安静地坐着,似在等人。 他要等什么人? 影子还是那么有耐心,看样子他一点也不着急。似乎他非常肯定,自己要等的人,一定会出现。 就在影子等人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子从酒馆里跑出来。 女子是那么年轻,那么瘦弱。她的衣服已被撕开,露出肩头。 她从酒馆里呼喊着跑出来,喊着救命。 就在女子跑出来的时候,酒馆里又跑出一个汉子。汉子身形肥大,面相丑陋,眼睛处有一刀疤。 这汉子正是血洗小镇强盗中的一位,大部队都走了,汉子因为拉肚子,耽误了时间,没有跟上大部队。 不过汉子有个意外收获,他从门缝中发现了这位年轻女子。 以汉子的性格,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事。 可是这女子也是性格强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汉子,从酒馆里跑出来。 女子一眼就看到了影子,跑向影子,拉扯着影子的裤角。 这或许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求道:“这位大侠,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影子不为所动。 甚至影子闭上了眼睛。 对于影子来说,他已有很多年没有出手。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拔出背后的双刀。 他不会拔刀。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管闲事的习惯。 一个人的命运如何,也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弱者若是强大不起来,那么早些死去,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那个汉子,走向影子。 汉子发现影子一动不动,便猜测影子绝不动手。这便一把拉起女子,将女子一把甩起,扛在肩头,往酒馆里去。 女子在汉子背上,头虽垂下,但女子脖子用力,将整个头抬起。 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 她知道,男子绝不会睁开眼睛。 这一次,女子没有喊救命,也没有挣扎。 她的目光离影子越来越远,最后,门板完全挡住。女子再也看不见影子。 影子依旧坐着,闭着眼睛。 酒馆里响起汉子的大笑声。可是影子再也听不到女子的呼救声。 影子对酒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一点也不好奇。 他站起身,打算离开。 经过酒馆门口时,影子却突然停下脚步。 他忍不住往酒馆内看去,他看到女子躺在地上,汉子骑在她身上。 女子的眼睛正盯着影子,这使影子心头一沉。 那女子的眼神,不是恳求,而是对自己命运的绝望,是对强盗杀死家人的愤恨,是决定承受一切的坚定,更是在告诉影子,天下没有公道。 她的每一次眼神,都重重扎进了影子的心里。 影子动容了。 他脸上的面具动了下,眼睛忽然锁住了某个目标。 然后,影子就出现在了女子面前,站在她的面前。 那个汉子已是躺在血泊中,喉头不停往外涌出鲜血。 谁也没有看到影子何时出刀,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将刀入鞘。 影子高高地看着女子,似在告诉女子,你现在安全了。 影子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这是要打算离开。 那位女子却突然抓住了影子的衣角。 她抓住他衣角明明没有多少力度,却似有千般力道使影子不能动弹。 女子抬头,看着影子高大的背影。 “恩公,我知道你很厉害,我也知道你一定是个大人物。我更知道,你一定看不上我。” 影子沉默。 他要等女子说完。 “你救了我,你就是我的恩公,还请恩公留下姓名。我柳青娥日后一定报答。” 影子对柳青娥这个名子,一定也不感兴趣。 这就迈开脚步,影子一旦想走,谁也拉不住。 “恩公,还请恩公……” 影子已是不见。 酒馆里只留下柳青娥一人,一个无助的女子趴在地上。 忽然,柳青娥回过神,冲出酒馆,想要寻到影子,却再也寻不到。 但柳青娥记住了影子的背影,和影子那孤单的眼神。现在,柳青娥多么想听一听影子说话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影子已是走在另一个街道上,目视前方,眼神坚定。 多少年来,影子都是九死一生。 他从十三岁,参加太阳族勇士选拔,成功晋级。后在太阳族的严格训练下,练就了一身杀人手段。 像他这样的人,永远在生死边缘徘徊。 无论是爱人,还是家庭,对于影子来说,都是一件永远不能靠近的事情。 因为影子永远不能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明天。 他这一生,只做一件事,找回少主,振兴太阳族。这是他的责任,更是他的使命,他绝不能让族长姜止失望。 这么多年了,影子在这条路上,也从未退缩过。 他要等的人终于出现。 影子站在房顶上,位于房顶中间。一位肩头有乌鸦的男人,忽然飞到房顶上,向影子拱拳。 “老大,好久不见。” 肩头有乌鸦的男人,正是太阳族第十五王,鸟王。 鸟王可以控制无数乌鸦,只要有乌鸦的地方,就有鸟王的眼睛。 鸟王便能知道很多的信息。 “还有九人。”影子向鸟王道。 “已在来的路上。”鸟王道:“老大请放心,一个不少。” 这些人,都是跟着影子出生入生的兄弟。 从小他们就进入太阳族勇士选拔,一路拼杀下来,成为好兄弟。 影子有着领袖的潜质,做事冷静果断,所做选择从来没有错过。 再加上影子功夫不弱,十人便称影子为老大。 加上影子共十一人。 这十一人,是同一批勇士。因此又被称为第二代。受命于长老姜初。 但真正能使动这十人的,却是影子。这是兄弟情所换来的,每个人都可以为兄弟出生入死。 第一卷:藏宝图 第31章:兄弟们,随我去见少主 第二个到的是,三十六王第二十三王,体力王。 体力王体力极好,谁要是想和体力王比体力,一定会输。 他的心脏,就如铁打,他的双腿,从不觉得累。 这是老天赏饭,使他有一个好的体质。 曾经,体力王为了给被困的兄弟们送食物,拖着近千斤重物,不眠不体一口气跑了千里。 然而,那还没有到他的极限。 不可否认,他的体力最好。 第三个到的是,三十六王,第十四王,盗王,盗王的身手极好,天底下就没有他盗不出来的东西。 最凶险的一次,盗王进入妖族领地,盗取天底下最宝贵的妖丹。 没想中了计。 妖族本以为一定能拿下盗王,却不想只拿下了盗王的一条左腿。 最终还是让盗王跑了。 现在,盗王一条腿站在房顶上。 “老大,别来无恙。” 就在影子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影子。 “哈哈哈哈,没想到兄弟们,竟是快我一步。” 朝声音看去,地面突起。似有东西,在地下快速游走。 下一刻,那东西便从地下冲上地面,一跃,跳到房顶上。 他一头灰,摇摇头。 来人正是第十八王,遁王。 遁王的遁地术不说最快,可是一到地形险峻的时候,那一定是遁王最厉害的时候。 遁王遁地,用的不是头,而是手,因此他的手就比别人要大很多。 平常也就显得大不少。 一旦他遁地时,他的双手便如两面扇子一样大。 下雨了。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天空落下的雨。可是先前并没有下雨的迹象,为什么会下雨? 影子终于开口:“出来吧。” 只见空中,浮现一个身影。 人现身的那一刻,立即落在房顶上,“见过老大,见过各位兄弟。” 来人,正是第二十一王,水王。 谁也不知道水王的水是哪里来的,只知道水王若在水中,那一定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谁要是想在水中杀掉水王,也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刚才还下雨,现在却让人感觉到了火热。 好似太阳在烤着大地,街道的路上,竟是燃起了火焰。 看到这里,众兄弟便都知道,是火王来了。 第六个到来的,便是第二十王,火王。 但大家很少叫他火王,更喜欢叫他玩火的。 去到野外,需要烤东西吃的时候,有火王在,你想吃生的都难。 火王自己就忍不住将东西烤一烤。 他的火从哪里来? 从他手上来。 至于这火究竟是怎么生出来,这是火王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的火也不是平常的火,他的火浇不灭。除非火王自己收火。 “见过老大。” 两个声音。 谁也没有想到,房顶上,竟然有两个火王。 不会有两个火王,其中一个一定是假的。 面对两个火王,一时叫人难以分出谁是真谁是假。 影子看向左边的火王。 “好不好玩?” 影子没有笑。 火王道:“不好玩。” 这个火王,便现出原来模样。 哪里是火王,这分明是幻王。 来的第七位,第二十二王,幻王。 幻王抱怨,“老大太无趣,不好玩。” 影子道:“你身上的花香味,除了瞒过别人,还能瞒过谁。” 盗王打趣,“下次,可以考虑跳进粪坑,然后再来。” 鸟王道:“这倒是个好注意。” 就在鸟王说的时候,肩头上的乌鸦,震翅飞出。 刚飞到空中,却是不能再进半分。 那只乌鸦就似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住一样。 所有人看向那只被控制住的乌鸦。 鸟王开口,“他来了。” 谁来了? 当然是那个从不开玩笑,一本正经的机关王。 机关王虽不开玩笑,但遇到什么事,只要是兄弟的事,他一定会冒着生命出手。 便见一人,穿着长袍,飘在空中。 他一只手抬起,终于,他收回手,那只乌鸦才回到鸟王肩头。 来人正是,第十七王,机关王。 机关王的机关,无处不在,谁也不知道他布机关的方式。 只要是在他机关的范围,任何人都最好不要动弹。哪怕是轻轻扭一下头也不行。 机关王来到房顶。 看了看众兄弟。 “来晚了。” 事实上不是机关王来的晚,而是兄弟们来的太快。 就在这个时候,一样东西,引起了兄弟们的注意。 只见街道上,那本就死去的人,忽然站了起来,竟是能自主行走。 如同活过来了。 死了的人,当然不会活过来。 可是这个人却是活了。 影子看着那个行走的人,喃喃开口: “药王,还是改不了显摆的毛病。” “我的三天光明如何?” 只见一个人出现在了另一个房顶上,接着,他一跳,跳到了影子面前。 “老大,近来可好?” “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药王说。 第九位到来的,正是第十六王,药王。 影子道:“我是很好,可是有一个人一点也不好。” 药王道:“谁?” 影子指出一个方向,只见一人,摇摇晃晃走在街道上。 这时,药王对着街道上那人大喊。 “酒王,你虽是酒王,你可别喝醉了。” 酒王抬头,红着脸,“我酒王,什么时候醉过?” 药王道:“我看你现在就醉了。快来见过老大。” 最后一个来的,正是第十九王,酒王。 酒王不是醉鬼。 酒王的酒,也不是一般的酒。 他的酒可以让一个人没有痛苦地死去,也可以让一个人生不如死。 他的酒更有奇效,能让人忘记一切不开心的事,也能让人忘记开心的事。 可是酒王喝了一辈子的酒,也忘不掉已经死去多年的女儿。 十一个人。 曾经的兄弟,再次聚首,内心激动万分。 自太阳族分散,影子就再也没有召集过他们。今天,影子把他们喊过来,当然是要干一件大事。 他们终于又都活得有价值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唯一的生存意义。 他们聚在一起,似乎又回到了曾经一起作战的时光。 他们都屏住呼喊,等待着影子发布任务。 影子终于开口: “我已打探到少主的下落。”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影子。 “黄沙镇。”影子道:“随我去见少主。” 第一卷:藏宝图 第32章:说一声再见 北街。 院内。 天已经黑了,小马还在练功。 他训练的强度简直能说是恐怖吓人。 如果一个人疯了一样去做某样事,岂非就很吓人。 就连曹正和沈新停都觉得吓人。 他们当然也会担心,担心小马会迷了心智。但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小马还是小马,小马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头脑很清醒,他也非常的理智。 小马要是累了,也会去休息一会,也会去喝点水。 现在就小马在喝水。 曹老头和沈新停坐在石桌旁,转头看向小马。 曹老头突然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休息,我还以为你已走火入魔。” 小马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拼命练功有点吓人?” “是。” “那就对了,不过我先前不是这样。” “你先前是哪样?” “我先前也会练功,但没像这几天这么拼命。” “你为什么拼命?” “我想见一个人。” 曹老头笑了,“我知道这个人是谁。” 小马疑惑,“哦,你知道?” “没错。”曹老头道:“她是很不错,可是刚才你为什么不追出去。她看起来很是伤心。” 小马已是明白曹老头在说谁。 曹老头说的没有错,她看起来是很伤心。任何人都能够感受到,小马当然也能感受到。 “你为什么不追出去呢?”曹老头问。 小马沉默着。 这个问题小马拒绝回答。 小马很明白,你可以和一个女人当朋友,可以谈天说地。但绝不能过度关心,因为这样很容易走到对方心里。 一个男人若是走进一个女人心里,都绝不是一件好事。 特别像小马这样的捕快,随时都处在危险中。 何况小马只是负责夏月如的安全,而非是心情的照顾。 “难道她不够好看?”曹老头又问。 “我觉得很好看。”回答的人是沈新停。 沈新停很少闲聊,他一旦开口说话,一定是有着自己的理解。 “没错。”曹老头道:“她不仅好看,还好看的很不同。” 沈新停手搭在刀盒上,低垂着头,“小马,我们已看出来,那位女子有些喜欢你。” “嗯。” 小马没有接话。 只觉得这两个师傅,还真是关心的不少。 沈新停实在忍不住了,突然开口问: “小马,你在顾虑什么?” “我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你不用往这方面去想。”这次说话的是曹老头,他站起身,手背在身后,目光望向街道。 又道:“有时候,感情的发生是很微妙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女孩,似乎和别的女孩不同。” 沈新停立即接道:“是不同。” 曹老头看向沈新停,“你也察觉到了?” “是。” 沈新停又担心小马心灰意冷,难得也站了起来。 “小马,你就放心大胆,不要有任何顾虑。无论这个女孩是什么来头,你都有资格配得上她。” 曹老头接道:“作为武夫第一人的徒弟,就应该大胆。在感情上可不要扭扭捏捏。” 沈新停道:“若你还有什么顾虑,到时候去提亲。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就在你身后撑腰。凭我们的名头,任谁都要给几分面子。” 曹老头道:“刀疯说的一点不错。我们也不是看见谁,就抓来当徒媳的。” 这个时候,小马终于开口: “两位师父怕是误会了,我对夏姑娘,没有儿女情感。” “你难道觉得她不好看?” “她好看。” “那就对了。” “我承认她好看,甚至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但我从没想那么多。” “那你在想什么?” “我只想着这件事过后,离开黄沙镇,回到京城。” “你真的对她一点想法没有?” “没有。”小马道:“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严格来说,她还算是我的师妹。我怎么可能对师妹,产生非分之想。” 曹老头道:“这就不对了,天下之大,师兄爱上师妹的不计其数,在一起的也不计其数。这不能做为理由。” 小马道:“可是我从未打算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曹老头道:“你难道看不出,她已很伤心难过。” 沈新停接道:“我是最痛恨欺负女人的男人。” 小马没有欺负她。 她为什么难过,小马也不知道。 沈新停道:“一定是你这几天拼命练功,不把人家放在心上了。” 曹老头接着道:“而且她来找你,你还爱搭不理。换谁都会难过。” “怪我?” “不怪你,难道怪我。” “可是我……” “我什么?” “我怕给不了她想要的。” “你知道她想要什么?” “不知道。”小马道:“不过,她想要什么,我都给不了。” “或许她什么都不想要。” “但我有想要的,这份想要,我得不到,因为我是小马,我是捕快。我本该在京城,我来到这里,也不愿有太多的感情纠葛。” “所以你干脆就不要。” “是。” “你是在逃避。” “不是。”小马道:“我不是在逃避。” “那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我只想练功。” “这不是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曹老头道:“小马,你还是好好想一想,等想明白了再练拳吧。” 小马沉默。 若小马的关心,真的使夏月如喜欢上小马。这对小马来说,该如何是好。 先前,刚见到夏月如的时候,小马是产生过一点念头。 但这念头随之而散。 小马对她是尊敬,是师兄妹的友谊。 师兄的关心当然应该,可是师兄的关心会让关系进一步发展。 那个时候就一切都晚了。 小马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懂,也当然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知道夏月如对他有喜欢。 如果夏月如遇到危险,小马一定会第一个冲上去。 可是对于男女之事,小马不愿意。 他应该,怎么来到黄沙镇,再怎么离开黄沙镇。 这个时候,曹老头再一次开口: “迎客楼前,有一顶金色轿子。这样的轿子非常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见过。” “那轿子是用来干什么的?”沈新停问。 曹老头道:“轿子当然是用来抬人的。” “抬谁?” “很重要的人。” “抬到哪?” “抬到一个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了?” “是。” 曹老头又道:“所以在人走之前,还是要说一声再见的好。” 第一卷:藏宝图 第33章:六部天龙 迎客楼。 迎客楼内,有六个人。 这六个人,却样貌各异,瞧着不太像个人。他们更像某种力量的存在。 拿刀的,拿着八尺大刀,刀在肩头扛着,那柄黑漆漆的刀,看起来极为沉重。 似乎十个成年男人也抬不起来。 可是这个只有一只胳膊的男人,却将那刀,轻易扛在了肩头。 他只有一条胳膊。 那么,他耍刀的时候,也一定只用一条胳膊。 他断的是右手,现在剩下的是左手。 这人,正是刀部天龙。 据说刀部天龙这只胳膊,是他自己砍下的。 正常的人,不会砍掉自己的胳膊。但刀部天龙却做了这样的事。 原因很简单。 他觉得自己的右胳膊在刀道一路上,一点也不争气。一怒之下,便砍掉自己的右胳膊,改为左手拿刀。 现在他左手拿刀很好,比右手拿刀更稳。 最凶狠的还是刀部天龙,他不看人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满是凶狠劲。 似乎任何人都欠了他不少银子。 千万不要靠近刀部天龙。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在你出现他面前的时候,他是会摘下你的头,还是会揪掉你的一只耳朵。 他做这些事不需要任何理由。 现在,刀部天龙就在迎客楼内,站在通往楼上的楼梯口。 任何人,想上楼,或是想下楼,都一定要经过他的允许。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已没有任何人靠近。 另一个人,坐在桌子旁。 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的两只手。 只因这两只手太过沉重。 两只手已是握拳。 曾经,他的拳,开过山,断过河,捅过天。 这世间似乎就没有他的拳到不了的地方。 他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因为他就是道理,他的拳就是道理。你可以不服,但要问一问他的拳。一向问过他拳的人,都服了,觉得那是道理。 这人就是,拳部天龙。 任何时候,拳部天龙都想用拳讲讲真道理。 接着是另一个人,这个人坐在墙角处。他选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不会有人打扰。 他盘腿会在那里,光着上身,露出光滑的肌肉。 在他的胸膛处,似用血写着一个大字,武。 武部天龙。 武部天龙闭着眼睛。 在他闭着眼睛的时候,最好不要靠近他。一旦打扰到他,让他睁开眼睛,你就永远再不想看他的眼睛。 那会是一双深邃的眼睛,会使人陷入深渊,坠入黑暗。 这样一个人坐在那里,就连一个飞虫都不愿意靠近。 现在,有一个人坐在房梁上。 因为除了角落,这里就是最安静的地方。 这个人总喜欢一个人静坐,不愿有人打扰。 而每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会拿出干净的抹布,擦拭着那柄金色的长枪,金龙吟天枪。 他正是枪部天龙。 他的枪不是随时都能看见的,特别是作战的时候,你根本就看不到他的枪。 似乎他永远不会将枪带在身边。 可是每到关键时候,他的枪就会从别人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并要了对方的性命。 他长着鹰嘴一样的鼻子,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线。要不是手上还在擦枪,你会以为他睡着了。 枪部天龙这个人,几乎不说话。 他会将话和心事,都藏在心里。 他心里所藏着的,当然也有遗憾。 他此生最大的遗憾,没有和枪神姜止交过手。他不信姜止是枪神。 枪神的名号,应该归枪部天龙所有。 但姜止已死,枪神名号也随之而去。 枪部天龙若不战胜姜止,他的枪永远不会被认可。 他最多只让别人觉得,他是另一个姜止。 姜止的影子。 还有一个比较奇怪的人。 这个人坐在另一张桌子旁,忽然站起身,胸口起伏不停。 看起来像是谁惹他生气了,他的气没地方发泄。 他紧握拳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一头的红发,就连身体也是红色。这种红色,看起来是天生的,他一出生就是红色。红得如火。 他在迎客楼内来回走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越来越急躁。 但这都是常见的事。 火部天龙,最易动怒。但他却有一个冷静的头脑。 这就使他永远在压制自己心底的怒火。 他的一生,都在和火做斗争。 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最后一个人,站在门口。 这人身形极高,体大壮实。 他站在迎客楼的门口,将整个门口都给堵住了。 只见在他的右胳膊肩头处,写着一个力字。 没错,这人就是力部天龙。 力部天龙可以托起一座山,也可以借助奔跑,将自己扔出去。但他很少做这样的事。 他做的最多的,是将自己的左手和右手放在一起,向两边使劲。 因为能和他较劲的,只有他自己。 别人若想和他比试,一定是比枪,或是比刀,又或是比别的。 一定不会和他比力气。 这六个人,各有所长。 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称第一。 导致这六个人,都想当第一。他们斗过无数次,无休无止。 他们的争斗,从刚开始隐藏式的,渐渐已变成摆在明面上的事。 让谁当第一,谁都不服。 这六个人,到最后究竟谁才能当第一,谁也不知道。 他们当然会去争第一。 但在今天,他们不会去争。 他们已是等了好久。 今天是迎接龙族圣女的日子,他们不敢有一点懈怠。 现在只等敖夫人下达命令了。 最先从楼上走下来的是喻华。 可是刀部天龙却挡住了喻华。 这引得其余五部天龙,纷纷将目光看过去。 喻华却不看刀部天龙一眼。 只冷冷地道:“让开。” 刀部天龙道:“不让。” 喻华道:“我再说最后一次,让开。” 刀部天龙依旧没有让。 其余五位天龙,更是狠狠盯着喻华。 一直以来,喻华都不受六部天龙待见。而喻华,也早看六部天龙不爽了。 只见喻华,一把推开了刀部天龙,从台阶走下去。 刀部天龙立即开口:“若不是敖夫人给你撑腰,我早砍下了你的头颅。” 喻华停住脚步。 刀部天龙依旧道:“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喻华面无表情,说话极为冷冰,“我知道你们六部天龙,想把我除之后快。在龙族内,最容不下我的就是你们六个。” 刀部天龙道:“你说对了。” 喻华道:“我会给你们这个机会,但不是现在。” 刀部天龙道:“你想挑战我们六个?” 喻华道:“未尝不可。” 喻华完全有这个资格,因为他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 他吃过别人没有吃过的苦,他有着别人没有的坚定。 要是比狠,更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真狠起来,他会对自己不择手段。 曾经,他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首次不要命去抓充满雷电的惊龙棍。 终于,他抓起了惊龙棍。 这根名列神兵榜第六的惊龙棍,被他抓在手里。 也是那一天,他已面目全非。 “好大的口气。” “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今天是迎接圣女回龙族的日子。没有任何事,能够比这件事还要重要。谁耽误了,我要谁命。”喻华道。 —— 夏月如已在金色轿子内。 第一卷:藏宝图 第34章:别走 轿子已行至黄沙镇外。 这是夏月如最后的要求,她想要慢慢离开这个地方。 让这个地方深深印在脑子里。 敖夫人当然会答应她这个要求。 事实上,只要夏月如愿意和她离开,她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抬轿子的是六部天龙。 前面两人,后面两人,另外两人站在左右护法。 现在已是夜深,一轮明月照得路面发白。 四周听不见声音,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难道这些鸟都栖息了? 还是说这里本就没有鸟。 真的就没有一个人来送行夏月如吗? 夏月如坐在轿子里,她没有透过窗口朝外看,她不必看。 因为这条路她已很熟悉,她不需要看也知道行程到哪了。 她已经完全走出了黄沙镇。 她真的走了。 她就不应该抱有期望,她明明知道小马不会来,她为什么还那么希望小马出现。 现在,她多么想朝外看一看,然后就看到小马的身影。 可是她还是忍住了。 她不想再失落一次。 不。 她没有失落的资格,不过都是她多想了。小马更没有出现的义务。 他们两人虽然相处了几天,但他们一点也不了解对方。 甚至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她又凭什么期望小马出现。反而小马不应该出现才对。 她真的要走了,永远不再回来。 如果小马知道她已经走了,小马会不会有一些失落呢。 都这个时候了,她不应该再去猜测小马的心思。 她既然决定坐上这个轿子,就已是注定和小马断绝一切关系,断绝一切可能性。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应该再去想。 何况小马是什么心思,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呢。再说了,小马是从京城来的,又什么女人没有见过。 这一刻,夏月如感受到自己失去了一切。 一滴眼泪忍不住悄悄落下。 当她发现自己流下眼泪,她慌张得用袖口擦了擦。 她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要面对很多和陌生人。 无论如何,她都要好好活着。 轿子却突然停下了。 轿子里的人,当然心头一震。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已能猜出个大概。她虽猜出了大概,但她不愿探出头去看,她害怕看到。 小马还是来了。 来得不算早,但也算不上绝对的晚。 小马已是挡在轿子前。 挡住轿子的唯一去路。 六部天龙见到小马挡路,已是决定动手。但敖夫人却是出手阻止。 敖夫人往前走两步,看向小马。 “我早知道你会来,但我没有想到,你会让我等这么久。” 小马很严肃,“无论如何我都来了。” “你来做什么?想挡住轿子?之前我是不是已和你说好了。” “你不仅说了,还说的很清楚。” “你既然很清楚,现在过来是什么意思?”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轿子里的人是我要保护的人,她的一切行踪都要在我的视线下。” “你凭什么保护她?”敖夫人道:“凭你手里的枪?” “是。” 四周更安静了。 小马说完后,便无人再说话。 敖夫人叹息一声,“我不得不承认,你很勇敢。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人的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是没了。看在你还年轻,看在你是月儿朋友的份上,我可以让你现在离开。” “如果我不呢?” “如果你不,我就要看看你的枪是什么样的。” 小马没有退缩。 小马也从来没有退缩过。 走出来的是枪部天龙,可是他的手上并没有枪。正因为他手上没有枪,才最为致命。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的枪会从哪个方向出来。 枪部天龙已很少出手了,但这一次,他还是决定简单出手一次。 他已看向小马手里的枪。 不可否认,小马手里的枪很是不错。甚至说,就连枪部天龙都很是少见。 枪部天龙一旦出手,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至少要有一个人,永远的栖息在这里。 最终。 夏月如还是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她用最狠毒,最绝对情的眼睛看着小马。 “你走吧。” 夏月如希望小马离开,希望小马可以好好活着。她不希望小马为了自己而战死。 小马能最后赶过来,她已经非常知足了。 “我让你走,你没听见吗?”夏月如大声喊了出来。 小马当然听见了。 可是小马还不想走。 如果让他走他就走,那么小马来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他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得走。 小马道:“我还不想走。” 夏月如道:“你不想走,你想做什么?” 小马道:“我一个人还不想走,要走一起走。” 夏月如几乎都要气笑了,“走?往哪走?” 小马道:“回黄沙镇。” 夏月如道:“你在说笑吗?小马,这不是一个好笑的笑话。” 小马道:“这次我没说笑。” 夏月如开口:“可是我觉得是笑话。” 小马道:“只要你一句话,他们就带不走你。我会拦着他们。” 夏月如看向了小马的眼睛,小马的眼睛里是一个男子的真诚。 她知道小马没有说笑。 不仅没有说笑,还很认真。 夏月如也当真了。 她和小马不一样,夏月如会更加冷静。 一旦小马真动起手,小马绝不是敌手。敖夫人手下不仅多,还各各武力高强。小马一个人绝对拦不下。 夏月如道:“这不关你的事,你还是走吧。” 夏月如说完后,看向敖夫人。然后,夏月如就走进了轿子里。 意思是,可以起程了。 小马还是没能留下夏月如。 但小马并没有走。 既然留不下,那就拦下。 敖夫人突然开口:“刚才月儿说得够清楚的了,你为什么还不走?为什么还挡着路?” 小马提枪而立,缓缓开口: “我答应过师父,要保她的安全。无论是谁,都不能带她走。” “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确,把人留下。”小马道:“你们几个可以离开了。” 敖夫人几乎要喊起来,“她是我的女儿,我想带她走就带她走。你一个小小捕快,难道还想管我的家事。” “我不管你是谁,她得留下。” “月儿已经说的很清楚,让你离开。” “我也说的很清楚。人留下。” 第一卷:藏宝图 第35章:名师 敖夫人笑了。 她本不是一个真正会笑的人。 如果让她笑了,将不是一件好事。 敖夫人一笑,就想杀人了。 她想杀的人当然是小马。 “还从来没有人可以威胁我,也没有人敢威胁我,你倒是第一个。” “那很荣幸。” “刚才你也听的清楚了,是月儿自己要和我们走,不是我逼着她要和我一起走。” “她没说要和你们走,只说让我走。所以她还不能走。” “这并不重要。”敖夫人眼睛一沉,“重要的是,你现在想走,也走不掉了。” 小马道:“实话告诉你们,我没打算走。如果我打算走,我就不会来。”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并未做任何准备。” “你什么准备都不做,不怕暴尸荒野?” “怕。” “你怕了,你还是来了,我就很难想明白这件事。” “你想不明白还去想,我怕我还来,都是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不得不做的道理。” “这么说你我都没有退走可走。” 小马道:“你可以简单理解,杀掉我后,带她离开。” “我会成全你的。”敖夫人道:“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想问一问你。” “你想问什么?” “你有多少把握?” “没有把握。”小马回答。 “所以你就是来送死的。”敖夫人说。 “是。”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怕死。” “因为我来了,如果我没来,你就会觉得我怕死。” 敖夫人的语气放松了一些。 “我之前说过,会成全你的,我说到做到。” 说完,敖夫人往后退两步。 六部天龙,便一齐往前走出两步,挡在小马的面前。 小马要一个人,面对六部天龙。 六部天龙早已经等不及了。 小马要一个人,打六个人。这看一起来,是一件极不可能的事。 事实上,这也是不可能的事。 与其和这六个人打,不如早点认输。 可是小马不认输。不仅不认输,还要打,哪怕被打死,也要打。 小马在京城打过很多架。 从来没有哪一次架,有这次这么的有压迫感。还没打,小马就感受到了死亡降临头顶。 这六个人,似一座不可越过的高山。 小马没有动。 六部天龙也没有动。 小马没动,是在观察这六个人的弱点。 而这六人没动,是想看一看小马能耍出什么花样。 因为六部天龙,不仅有十足的把握,甚至把握到了极点。 他们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就等着小马出手了。 敖夫人更是非常放心。 六部天龙出手,她不必有任何担忧。 就在龙族的人都非常放心的时候,都有着十足把握的时候。 突然发生了一件让他们开始担心的事。 只听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六个打一个,是不是也太欺负人了些。” 声音到时,人已到。 两个人。 一个老头。 一个背着长盒的中年男人。 这两个人已站在小马身旁。 老头当然是曹老头。 中年男人当然是沈新停。 他们实在放心不下小马,毕竟他们都就这一个徒弟。 总不能让收了才几天的徒弟,转头就死了吧。 他们虽很少过问这些红尘之事,但事关徒弟,他们不得不来。 现在加上小马已是三个人。 曹老头笑道:“这才对嘛,三个打六个,这看上去,就公平了一些。” 六部天龙目光看向曹老头,瞳孔睁开,猛然又将目光看向沈新停。 然后,六部天龙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们当然认得这两个人是谁。 敖夫人更是认得这两人,他不得不走出来,让六部天龙退下。 敖夫人神色庄严,“真想不到,会在这样一个小地方,同时见到名震风云的两大人物。” 曹老头笑道:“敖夫人,多年不见,可还好啊?” 敖夫人道:“第一武夫曹正,你几十年前,曾去我龙族问拳,好不威风啊。没想到,现在会老成这个样子。” 曹正道:“你倒是没有显老,还那么年轻。” 敖夫人大袖一摆,“我龙族有神龙庇佑,自是容颜不改。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曹正道:“没别的意思,看到徒弟受欺。我做师父的,总不能座视不管。” “这么说,你是为徒弟出头。” “是。” “你呢?”敖夫人看向沈新停,“刀疯沈新停。你曾一刀破我龙族金龙大阵,算起来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今日你难道还想破阵?” 沈新停道:“我已好多年未曾出刀。但今天若有必要,我想我的刀会拔出。” 敖夫人当然知道,让沈新停拔刀,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开口道:“曹正是为了徒弟,你又是为了什么?” 沈新停道:“不巧,小马也是我的徒弟。” 敖夫人听后苦笑。 无奈道:“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捕快,竟然拜在当世第一武夫和第一刀门下,实在想不到。” 忽然,敖夫人眼睛狠厉,“他凭什么有你们撑腰?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快,一个凡人,他流淌的血是卑贱的。” 曹正道:“敖夫人,还请你说话尊重一点。不然我的拳头不客气。” 沈新停道:“我的刀也很难客气。” 敖夫人胸口起伏。 她本以为事件会很好摆平,却没有想到,半路跑出来一个武夫和一个刀客。 还是两个最强的人。 最可恶的是,这两个人,都收了小马做徒弟。 那么,小马的事他们一定会管。 但敖夫人真正不能接受的是,一个小小的捕快,只因是这两个人的徒弟,身份一下就变得和他一个层次了。 虽这样,敖夫人还是不愿将小马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小马永远是一个卑贱的凡人。 敖夫人道:“难道你们想和我龙族结仇?” 曹正道:“大妹子,结仇我们当然不愿意。但你们若想欺负我的徒弟,我可是不愿意。” 敖夫人道:“我想你们还没有搞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 事情缘由曹正已是了解。 曹正道:“既然这样,那就让圣女出来。问问她,是愿意和你们走,还是愿意和我们走。” 夏月如从轿子里出来了。 第一卷:藏宝图 第36章:战六龙 月色清冷。 夏月如的脸却比月色更加清冷。 她一向很少做决定,可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回头。 八匹马也拉不回。 她告诉小马。 “我是龙族圣女,当然要回到龙族。” “你说的是真的?”小马怎么也想不到,这会是真的。 甚至,小马不相信。 但夏月如却已是说的非常清楚。小马没有听错,也不会听错。 敖夫人听后,心底也笑了。 夏月如为了让小马彻底死心,接着道: “我已不用你来保护,回到龙族自然会有人保护我。小马,你可以回京城复命了。” 她的话听起来是那么轻松。 可是谁又能听出,她所说的话,所说的每个字里,都藏着一柄刀。 这柄刀在挖她的心,使她的心在滴血。 从她穿上那件衣裳时,她就可以忍受这一切。 小马无法接受。 甚至小马还很失落。 很多时候,一个男人失落,往往是因为一个女人。如果不是,那就是两个女人。 小马道:“你不是要做捕快,你不是要去京城看一看?” 夏月如听后心底一沉,她的嘴唇竟也微微颤抖起来。 但没有一人有所注意。 夏月如依旧可以很好的伪装自己。 “不,我不想。” 夏月如已不想再多说,她怕自己再也坚持不住。 她可以拒绝小马一次两次,却无法拒绝第三次。 小马如果还这么坚定,那么她就会动摇。 她不会给小马这个机会。 难道夏月如就一定要这样吗?她的内心既然不想离开,为什么不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的身份从出生便有,她的命运从出生便已决定。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将来要走的路。 这是她经过深思后的结果。 如果一个女人下了决定,再想改变这个决定,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她已回不到原来的自己。 每个人都在成长,她也一样。 小马得到了夏月如给的答案,现在,小马可以回去收拾东西,天明起程回往京城了。 但小马没有这样做。 两人目光远远相对,小马想看出夏月如的心事。夏月如的眼神却依旧决然。 正如小马决然的眼神一样。 这个时候,曹老头拍了拍小马的肩头。 曹老头的语气竟也充满无奈。 “既然她做了决定,我们就走吧。或许她有自己的苦衷。” 小马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会才道:“是,她有她的决定。我也有我的决定。” “你有什么决定?” “她今天走不掉。” 说时,小马的目光看向了敖夫人。这是在告诉敖夫人,绝对带不走夏月如。 敖夫人脸上毫无一丝笑容。 她现在已完全有理由杀掉小马,她也完全可以这样做。 敖夫人道:“看来,今天不能善罢。” 敖夫人只是一话刚说出口,便有一人走了出来。 是拳部天龙。 他早就想揍一揍小马。 小马突然开口:“两位师父,还请不要插手。” 小马已经准备迎战。 向来他都是独自作战,容不得旁人插手。 曹老头道:“好,我们不会插手。是生是死,都由你自己。” 曹老头便和沈新停退向一边。 曹老头既然说了不插手,就一定不插手。 因为曹老头最清楚,能不能成为真正的武夫,就看心中那一口气。 小马已有这口气。 如果小马真的死了,曹老头会替小马收尸。 沈新停也不会出手。 谁都知道,一个爱徒弟的师父,在见到徒弟受难一定会出手。可是沈新停不会,因为他的刀不是用来救人的。 一个需要救的徒弟,是不会成为徒弟的。 小马想要留下夏月如,当然还得靠自己。 敖夫人本就是一个讲究的人,做事更讲究。 “既然你做了决定,我就成全你。这是我龙族的六部天龙。” 六部天龙都往前站出一步。 敖夫人接着道:“只要你能连战他们六人,三个回合而不倒下,不用你说,我会自行离去,月儿留在黄沙镇。” “当真。” “当然。” 敖夫人难得笑了一次。 夏月如却是对着小马摇头,轻道一声,“何必。” 在她看来,小马做这一切,不过是无用之功罢了。 拳部天龙已然出拳。 谁都知道拳部天龙拳下,绝无活口。 他一旦出拳,必将一人身体击碎。 他出拳之时,拳面出现金光,这一拳要砸在小马的胸口。 小马能不能挡住? 能不能接下拳部天龙这一拳? “蓬。” 拳部天龙的拳头,牢牢实实砸在小马胸口。 小马竟是在用身体去接这一拳。 小马是怎么想的? 小马和拳部天龙都似静止了一般,一动不动。 拳部天龙已感受到自己的拳头击碎了一切。这才放心收拳,转身离去。 拳部天龙往往只出一拳便够。 很难有人让他打出第二拳。 可是小马却没有倒下。 拳部天龙回头一看,就看到小马还是站着。被他的拳头砸中,不应该还站着。 如果这个人还站着,那么只说明一件事。 只能表明小马的身体,曾经受过最严酷的熬炼。这世间,也只有一种人的修炼功法是打磨身体,那就是武夫。 “你是武夫。”拳部天龙忍不住开口。 “是。” “武夫二境?” “是。” “我承认你有一个很强的体魄。”拳部天走向小马,“我接下来的一拳,你还能不能接住,而不倒下?” 小马擦去嘴角鲜血,“我总该要试试。” 先前拳部天龙只用了三成力,而现在,拳部天龙决定用全部的力。 若这一次他再没能击倒小马,他将在龙族被人瞧低。更会让敖夫人觉得他是一个无用的人。 拳部天龙出手前没有任何征兆,他的拳,早在三十年前,便已能随心所欲。 心意一动,拳便动。 他的拳离小马还有两尺的距离时,小马挥拳迎了上去。 “啊……” 小马挥拳,张口大喊。 先前小马已是接过拳部天龙一拳,小马最清楚,想要再接下这一拳,必将使出全力不可。 他会用心中那一口气去接。 哪怕命丧拳下,也绝不能有任何退缩。 一旦心里退缩,更无生存可能。 第一卷:藏宝图 第37章:铁臂神拳 黄沙镇外,几十里处的官道上,影子带着一帮兄弟在赶路。 他们一路上没有说任何话。 因为他们一旦在做某样事的时候,都绝对认真。 赶路就是他们在认真做的事。 一向时刻警惕的第十四王盗王,跳着来到了影子身侧。 盗王本就有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当他压低声音时,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老大。”盗王的声音低得似乎只有影子能够听到,“后面那个女子,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了。” 影子脚步未停,轻道:“让她跟着,不用管。” 盗王道:“她为什么跟着我们,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影子道:“好好赶路。” 在这一行人的身后,果然一位女子在跟着。这女子正是影子救下的那位女子,柳青娥。 柳青娥灰头土脸,远远跟着,遇到树就躲在树后,生怕会被影子发现。 影子当然也知道身后有人跟着。 一个人可以开始跟着,绝不会一直跟到最后。影子坚信这点,坚信这位女子跟着跟着,便不会再跟。 忽然间,影子停下了脚步。 影子一旦停下,另外十人便会跟着停下。他们的动作竟是那么整齐,挑不出一点毛病。 盗王轻声问:“老大,怎么了?” 十人目光看向影子。 因为他们很了解影子,影子在赶路的时候,不会无缘无故停下。既然停下,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可是说话的却不是影子。 是第十八王遁王。 “是力量,大地在震动。” 遁王最了解大地,大地出现任何变化时,他都能感知到。 遁王接着道:“是在前方,应该是黄沙镇。” 影子才道:“没错。” 盗王道:“发生了什么?” 影子道:“这么远的距离,我们都能感知到。前方有人在斗狠,实力不俗。” 盗王道:“会是什么人?” 影子道:“不知道。” 影子当然不会知道,是个人都会有他不知道的事。 但影子如果不知道,一定不会装作知道。 盗王道:“少主岂非就在黄沙镇。” 影子当即看向鸟王。 “鸟王。” 鸟王明白。 影子每次喊他的时候,就是要用到他的时候。随即,鸟王肩头的乌鸦朝着黄沙镇飞去。 这次说话的是酒王,谁也想不到一个向喝得醉醺醺的酒王,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说了什么话? 酒王说:“少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他的问题,也正是大家所担心的。 盗王火上浇油,“少主实力尚浅,万一真的遇到什么,岂非有性命危险。” 影子做最后总结。 “我们还是不要太担心。” 一向沉默寡言的第七十王机关王道: “要是谁动少主一根汗毛,我非将他困在我阵法中一辈子。” 盗王道:“以我之见,见到少主后,我们可以将一身的本领传给他。这样少主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水王道:“你是想让少主和你学偷东西是不是?” 盗王道:“那叫盗,不叫偷。盗亦有道。” 影子道:“希望少主没事,我们接着赶路。” —— 小马还是站着。 第二回合中,拳部天龙用了全力,也未能将小马击倒。 要不是小马还站着,绝没有人会相信这是真的。 但真正使人吃惊的,不是小马还站着。 而是小马刚才打出的那一拳。 一向以拳为傲的拳部天龙,也不得不承认,小马这一拳惊到他了。 一拳三层拳意,拳拳叠加。 最世间拳术了解最多的拳部天龙,一下便认出小马打的是什么拳。 “拳意十二路。”拳部天龙道:“你从哪学来的?” 当拳部天龙说出拳意十二路时,其余五位天龙,彼此看向对方。 他们当然也了解拳意十二路。 他们还记得,那位曾会这门拳法的人叫做姜止。太阳族族长姜止,非族长亲传,不会有人会拳意十二路。 他们已经开始猜测小马的真实身份。 可是没有人猜出来,因为小马还太过年轻。姜止是有一个儿子,但这个儿子早在那次大战中死去,就连姜止也死了。 那一战,太阳族也四分五裂。 等同说世间再也太阳族。 不可否认,太阳族在姜止的带领下,出现过前所未有的辉煌。 只是这辉煌出现没有多少年,便随着大战消失。 太阳族虽是再无光芒。会不会因为这个会拳意十二路的小马,而再次辉煌呢? 如果太阳族再现辉煌,龙族的光芒便会被压下去。 有龙族在,世间不允许有两道光芒。 “你是太阳族的人?”拳部天龙问。 小马没有回答,小马只弓着身子。现在小马胳膊已没了知觉。 整个身体哪怕动一下,都如撕开肌肉般吃痛。 他用了全部力气,才接下拳部天龙的第二回合,还有第三回合。 就算三个回合都还站着,还有另外五个天龙要对付。 谁都看得出,敖夫人是想置小马于死地。 “还有一拳,出拳吧。” “够种。”拳部天龙道:“无论你是谁,你既是接下了我两拳。我拳部天龙便敬你是一个汉子。能死在我的拳下,你是光荣的。” 拳部天龙虽敬小马,但他的拳,绝不会有任何同情。 这次,拳部天龙一定会使出他的铁臂神拳。 果然没错,拳部天龙还是使出了铁臂神拳。 他的胳膊在他握紧拳头时,整条胳膊都大了一圈。拳面金光刺眼。 拳未出,拳风已起。 拳风吹得拳部天龙衣袂猎猎作响。 他已出拳。 他整个人都似弹了出去。 快得离谱,就似一道金光冲向小马。 这一拳先是直着击出,待击中小马时,改了方向朝上。一拳将小马击到天空。 拳部天龙脚下发力,一跃而上。 他跳得极高,超过小马。 再对着小马小腹朝下砸去。 “蓬。” 小马身体落下。 身体陷入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小马已是血肉模糊,在坑里一动不动。 曹老头闭上眼睛。 沈新停握着盒子的手,扭动了一下。 夏月如整个身体已是僵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倒是敖夫人没有太多变化,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料想中。 而喻华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大坑。 作为男人,喻华也不得不佩服小马。明知不敌,还要强上。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喻华身上,喻华相信自己也会这么做。 他很了解小马,他知道小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很多时候,男人做事就这样。似在争一口气,生死无畏。 曹老头再也忍受不住,“小马还能起来吗?” 沈新停道:“不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沈新停忽然闭上眼睛,似在回忆,又似在感受晚风动向。 幽幽开口:“如果他能站起,我想,他一定有不能倒下去的理由。” 他接着又道:“死法有很多种,一个不愿倒下去的人,就算死,也一定是站着的。” 第一卷:藏宝图 第38章:四层拳意 在京城,小马还有一个外号。 外号这东西,多数都是别人起的。 这些对小马好奇的人,把注意力放在小马身上,观察到小马是一个打不死的人。 无论小马和谁打架,也无论对手有多厉害。 就算你看小马快死的时候,小马最后都能活下来。 小马曾在京城,挑掉了黑河三帮。一个人,打近几百号人。 黑河三帮最后放出老虎,足足有十只老虎。 可是小马没有退缩,仅凭双只手,硬撕老虎。吓得黑河三帮,不再抵抗。 小马一旦动起手打架,简直和不要命一样。 他们都说小马不应该叫小马,应该叫老虎。那简直和一只出笼的老虎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们给小马起个外号,叫不要命的小马。 不要命的小马,练不要命的拳。小马究竟有几条命? 小马不是猫,当然不会有九条命。 小马是人,是人便只有一条命。 小马也只有一条命。 但他的命,却要比别人更硬一些。不然十年前,在小马对战独臂刀王的时候,早就死了。 可是这一次,小马看起来就要死了。 就连敖夫人也觉得小马死定了,敖夫人现在竟是打算起程。 小马究竟死没死? 小马不仅没死,还活活得好好的。 小马已经站了起来。 全体目光看向小马。 有人惊喜,有人不可置信,有人心生怒火。 谁也想不到小马为什么还没死,为什么还能站起。 看起来,小马真的是一个打不死的人。 这简直太妙了。 一向以拳为傲的拳部天龙,见到小马站起,一定会怀疑自己的拳头出了什么问题。 还有敖夫人,她最想杀掉小马。 因为敖夫人始终觉得小马骨头太硬,和小马的人一样,又臭又硬。敖夫人最讨厌这种人,偏偏小马就是这种人,又偏偏小马真的又臭又硬。 敖夫人现在最不想见的,当然是小马还活着。 小马的两个师父,对这件事又是怎么看? 一切都似在沈新停的料想之中。 这位刀师父和别人不太一样,他有着极强烈的直觉。他的直觉可通天上神明,如果天上有神明的话。 在小马还没有站起时,沈新停便已感受到大坑里,传出的能量波动。 所以他相信小马还能站起,而且和先前会有所不一样。 曹老头不比沈新停弱,他已感受到小马的拳意更浑厚了。 “四层,四层拳意。”曹老头忍不住开口。 在小马的周身,层层拳意环绕,如一缕缕青烟环绕着。 这多少要感谢一下拳部天龙。 他在轰击小马时,使小马领悟拳意,一步进入第四层。 四层拳意已经够挡下拳部天龙了。 小马道:“接着来。” 拳部天龙不做任何犹豫,挥拳而去。 小马迎上去。 两拳相撞,久久不分。 两人较起了劲,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谁都看的出来,拳部天龙若再想击倒小马,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敖夫人便不会给拳部天龙这样的机会。 他已让拳部天龙退下。 刀部天龙扛着他的八尺大刀出现了。 用左手拿刀的人,对于刀,一向有他自己的理解。 刀拳部天龙道:“小子,我会一刀击碎你的头颅,像砸西瓜一样。” 他在吓小马。 实际不是,刀部天龙这样说,就代表他会这样做。 刀部天龙已将刀从肩头取下,往地上一顿,地面的灰尘呼得一下,朝着四周吹去。 而刀部天龙的人,便是在浓浓灰尘中,若隐若现。 这灰尘越来越浓烈,刀部天龙藏在灰尘之中,已是不见。 就在这个时候,他从灰尘里冲了出来,带着他的刀。 几乎没有一人能够反应过来。 刀部天龙出刀的时候,总是能选择到在别人最放松的时候。 他的刀不仅快,冲出的时机也非常合适。 目标明确,小马的头颅。 注意刀部天龙的刀,走的是一条直线,没有任何偏移。 这足够表明,刀部天的左手非常稳。 只有非常稳的手,才能够挥出稳当的一刀。 小马面对这样的刀,身体当然挡不住。 “接刀。” 就在这时,沈新停借出了他的悲秋刀。 一直以来,沈新停都没向任何人借出过刀,这还是第一次。 黑色的刀,黑如夜。 悲秋刀一旦出现,似乎连太阳都失去了它的光芒。 难怪沈新停要将这样的刀藏在盒子里,因为世间需要光。 小马接住了刀。 无论这刀是谁的,现在这柄刀就在小马手中。 刀在手。 刀已出。 刀部天龙的刀便砍在了悲秋刀上。 八尺大刀虽然锋利,但想砍断悲秋刀,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这悲秋刀不仅是南海玄铁打造,更是沈新停用了两年时,加上早已失传的煅铁十八打,才将刀打造出来。 悲秋刀挡下了刀部天龙的攻击。 小马却是被震飞数丈远。 第一个回合结束,小马还站着。 敖夫人恶狠狠盯着刀部天龙,说了一句,“干什么吃的。” 刀部天龙大怒,怒气往小马身上使。提着刀便是奔向小马。 这时小马看了一眼沈新停。 沈新停脸上毫无波澜,看起来他对小马非常有信心。 实际上他在告诉小马用破空斩。 可是小马练习了多次破空斩却无法掌握,这个时候使用破空斩,又怎么可能会成功。 沈新停有把握。 小马却没有把握。 破空斩重在领悟,小马闭上眼睛,手持悲秋刀。听到刀部天龙奔跑脚步声。 接着,小马缓缓伸出左手握住刀柄。 现在两只手都已握住了刀柄。 悲秋刀静静等待。 等待着挥出。 小马慢慢将刀举过头顶,刀部天龙也是越来越近。 “破。” “空。” “斩。” 小马一字一字喊出,悲秋刀上狂风大起,似搅进了风眼。 以刀为中心,形成一条风柱。 刀部天龙奔跑之际,忽然身体快速旋转,转出一道风,刀部天龙连人带刀腾飞空中。就似脚下的风,把他托起一般。 “八尺大刀诀。” 刀部天龙连人带刀,从天空处,急冲直下。速度快到,竟是形成了一道金色气层。 同时,小马对着而来的刀部天龙,一刀砍出。 第一卷:藏宝图 第39章:命 无论悲秋四式哪一式,真正需要要掌握的,不是出刀的方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刀法要诀。 它的精髓,是要弄明白为什么出刀。 若是弄明白,就会产生出不可退缩的勇气,和决心。 这世间,真正可怕的不是对手有多强。真正可怕的是一个有决心的人。 小马为何出刀? 小马能不能挥出破空斩? 小马的战斗,不是生死捕杀。生死捕杀,往往会产生出恐惧,恐惧会使人后退。 小马是在抵抗。 更是对李铁的承诺。 小马这个人,一旦答应了对方,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一定要将这件事做到底。 这样的人有人喜欢,但也有人不喜欢。 喜欢他认真负责的态度,讨厌他不懂得圆滑处事。 甚至有人觉得,这是当捕快通有的坏毛病。特别是小马,这种毛病非常重。 但小马觉得,每个人,都不应该因为任何事,而轻易动摇。 动摇,就是在认输。 小马是一个不愿意认输的人。 一个不愿意认输的人,往往也吃过不少苦头,当然也得罪过不少的人。 当捕快,本就是一个得罪人的职业。 刀部天龙的刀,是充满怒意的刀,充满狂意的刀。 他出刀的方式全力进攻,不做防守。 意思是,和他做对手,只有死路一条。就算他死,也要将你的头颅砍下来。 这一点,有一些和小马像,都是不要命的那一种。 而小马的刀,有着冲破一切的决然。 甚至到最后他可以倒下,但这一刀,一定要挥出。 “呀……” “当……” 两刀相撞。 击出了世间最美丽的风景,比烟花还要美丽。那一刻,整个天空都亮了,美得醉人,却是昙花一现。 但这已是足够。 小马挥出了这一刀。 用生命在挥刀。 真正的美丽,岂非就是在用生命挥刀。 小马口吐鲜血,用刀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去。 这一刻,沈新停胸口一热。 无论小马生死,他觉得收下这个徒弟,是这一生中最开心的一件事。 沈新停也好久没有笑过了。 这一次他却是笑了。 曹老头注意到了,突然开口:“你在笑什么?” 沈新停道:“我就笑笑。” 曹老头笑道:“笑总该有个理由。” 沈新停道:“你又在笑什么?” 曹老头道:“我和你一样,只是笑笑。” 是的,人生应该多笑一笑。若非要等到值得一笑的事,岂非笑的机会就不是太多。 刀部天龙就没有笑。 他的刀一向有效,这一次却是失效了。 他不仅没笑,还很伤心。 原因很简单。 按照规定来说,刀部天龙才出两次刀,就是还有第三次出刀的机会。 但敖夫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刀部天龙当然不是傻子,当然能够看出,敖夫人已对他失望,甚至不会再重用他。 刀部天龙只能灰头土脸退下。 敖夫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对着小马鼓掌。 “不错,不错。”敖夫人道:“迎战拳部天龙和刀部天龙,还能站着不倒,你已经胜过了很多的人。” 小马道:“这还要多谢你。” “谢我什么?” “没有你,我当然没有这个机会。” “你是不错,可你毕竟是一个凡人。还是一个可怜的捕快。” “我是捕快。” “是,你是捕快。”敖夫人放声道:“捕快总归是捕快,就算哪天不是捕快了,曾经也是捕快。一个人无论怎么变,身份和过去永远不会改变。” “你想说什么?” “我只想告诉你,我们月儿是龙族圣女,而你却是捕快。” 小马在听。 敖夫人接着道:“我看你还算是个男人,敢拼敢打,有点血性。又念在你是月儿的朋友,我奉劝你,还是体面离开的好。这样,我还会高看你几眼。” 小马道:“我做事一向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 “不太愿意听从别人的建议。” “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要改。” 小马笑了,“以前我试着改过。” 敖夫人道:“后来呢?” 小马道:“后来不仅没有改过来,反而这个习惯加重了。” 敖夫人道:“我有一个法子能把你的习惯改过来。” 小马道:“什么法子?” 敖夫人:“若你死了,你的习惯岂非也就跟着改了过来。” 小马道:“那我宁愿不改这个习惯。” 敖夫人道:“我是为了你好,你倒是一点也不领情。” 敖夫人当然不是为了小马好。她当然也不是为了自己,她是为了整个龙族。 敖夫人又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已是曹正和沈新停的徒弟,便能配得上我们龙族圣女?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跟别人不太一样?又是不是觉得,你还高人一等?” 在敖夫人看来,身份便是人的高低。 她出生高贵,自是将身份看得无比重要。 似乎一切事物,都得拿身份来做衡量。她行为做事,也是无从选择,因为她是敖夫人,龙族的第一夫人。 小马道:“我忽然发现,你这人也有一个习惯。” 敖夫人没有想到,小马竟在暗中观察她。听到小马这么说,难免心中也起了好奇。 还从来没有人敢议论她。 敖夫人道:“哦?说说看。” 小马:“你这人喜欢左右别人,这不正是你的习惯。” 敖夫人笑了,她竟然不得不承认。 但她是龙族第一夫人,所作所为,当然都是在指使别人。 若一个人的行为行事,早已被注定,是不是也太过悲哀了些。 敖夫人不觉得,她只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敖夫人道:“这就是命,这就是身份之别。每个人都摆脱不了自己的命。死亡,也是命的一种。” 那么,究竟是随从命,还是反抗命呢? 小马不这么觉得。 他觉得,做事就要顺从本心,要是违了本心,一个人就会痛苦。他宁愿在别的事情上受些苦,受些难,甚至丢了命,也要顺从本心。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这是法度在小马六岁那年,告诉小马的。 小马道:“我发现,我和你一点也聊不来。” 敖夫人道:“那就没什么好聊的。” —— 出手的是力部天龙。 和这样的人比力气,小马又有几分胜算? 小马有没有可能,由此打开搬山十二劲的大门? 究竟是搬山十二劲强,还是力部天龙的翻天劲强? 谁更有力? 第一卷:藏宝图 第40章:搬山十二劲 力部天龙一生都在追求力量,他相信这世间存在一种无人所知的力量。 他会找到这种力量。 他对力量的追求,已然成了渴望。 他看起来虽身大马大,像极了一个粗鲁的汉子,但他这个人却是非常客气。 “你好,我叫力部天龙,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马。” “接下来你的对手是我。” “我知道。” “你觉得你有多少把握能胜过我?” 没有把握,小马一点把握都没有,任何人都觉得小马没有胜算。 这当然是对的。 那力部天龙的胳膊,简直比一个成年男人的腿都粗。试问谁还有他的力量大。 “其实这个答案我早已经知道。”力部天龙道:“和我比力量的人从来没有赢过,我也从来没有输过。” “我看的出来,没有人有你的劲大。” “我所练功法,名叫翻天劲。是由我禅坐升龙台,七七四十九天所悟。” 有些人当然听说过翻天劲,如果对力部天龙有一些了解,就一定知道,这翻天劲仍是他成名绝技。 世间只有力部天龙会翻天劲。 这也是力部天龙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所悟那天,我见到金龙穿入云霄。正是从那天起,我稳坐力部天龙的位置。你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 “那好,你可以向我出手了。” 小马出手本来就不慢,甚至说已经够快了。 带着四层拳意的拳头,离力部天龙只有一尺距离。 就是这个距离,力部天龙伸出手。 他只是用一只手,就握住了小马的拳头。 但小马的拳劲还是打出了。 就似打在一块无法击破的钢板上。 “蓬。” 一道响声炸开。 以力部天龙为中心,一股劲道向四周散去,带起了滚滚土灰。 灰尘起,力部天龙却是闻风不动。 他不仅脚下稳当,手上更是稳当。 他一旦握住一样东西,就一定能挡下这样东西。 当然也能挡下小马的拳头。 凭借蛮力,挡下小马的拳头。 力部天龙胸中把握十足,轻扬嘴角。 “你弱了一些。” 他一说完,突然变招,改抓小马手腕。竟直接将小马甩了起来。就像甩起一个稻草人般,将小马甩得天昏地暗。 最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小马往地上一摔。 小马整个人都似散架了。 力部天龙已完全占了上风。 一直看着的敖夫人,不得不开口: “看来对付小马这样的人,就得用蛮力。” 喻华接着道:“一旦让力部天龙抓住,本就很难脱身。他既是悟到了翻天劲,运气也当然很不错。” “每个人都有运气好的时候。力部天龙运气一过,想再有突破,将会是一件难事。” 这也是没招的事。 谁都看的出来,这时的力部天龙,正是他的巅峰期。 他的实力已经够好了,再想有突破,必然是难上加难。 力部天龙已经战败了小马。 可是他觉得还不够,他必须要往小马的脸上再补两拳,才算结束这场战斗。 他一向都是这样,把人击倒后,忍不住再补上两拳。 他要确定,和他过手的人是真的死了,他才放心。 不然他做梦都会想这件事。 他做为一个修行的人,一定要让自己心里完全舒坦。 力部天龙的拳已然砸了下去。 忽然他的拳似停在了半空。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力部天龙绝不是一个出手只出一半的人。 他看起来客客气气,实际上做起事来,不留任何余地。 这样的人,岂非就很可怕。 只见力部天龙的脸,竟是扭曲了起来。 太阳穴的地方,青筋暴起,就似小蛇在皮肤下扭动。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额头不停往下滴出汗水。 灰尘渐消。 就看到一只比力部天龙还要小的手,握住了力部天龙比头颅还要大的拳头。 这只手当然是小马的手。 所有人都很吃惊。 力部天龙更吃惊。 谁都知道力部天的拳头,是没有人能够挡住的。 但小马的手却是挡住了。 明明是一只很小的手,此时再看起,竟比力部天龙的手还要大。 力部天龙额头不停往下滴汗。 他的瞳孔,竟是开始收缩起来。 原来让力部天龙吃惊的,不是小马的挡住拳头的手。 竟是小马已经裂开的身体。 小马的身体,一点点裂开。就像一个漆黑的火炉,突然出现裂缝,里面的火从里面冒出。 一块一块的。 力部天龙现在头脑一片空白,他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感觉小马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魔鬼。 “啊……” 力部天龙惨叫,他的拳头竟是被捏碎了。 有人想提醒力部天龙快脱身,话还没说出口,力部天龙就被甩飞了出去。 人已摔在地上,在地上滚动着,死去活来。 也是这个时候,小马从坑里站出来。 所有人才看清,小马已不成人的模样。 那具本完好的身体,正在一块块裂开。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靠近小马,都是远远看着。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靠近小马。 小马究竟怎么了? 他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 敖夫人似对发生在小马身上的事,有一些了解。但她的眼神,充满了不确定性和疑惑。 看起来小马是活不成了。 一个人的身体一旦碎裂,一定是活不成了。 这一刻,夏月如的脚动了动。 她远远看着小马,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她想要冲过去,然后抱住小马。可是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她已经不配。 小马若是就此死了,她岂非就是不配。 一切都似结束了。 喻华也不免同情起小马。 他本不是一个喜欢同情别人的人,但这一次,他不得不同情。 小马就这么死,确实可惜了。 不过小马最终还是站着的。 他虽不能再战斗,不能再接着挑战。但他用站着的姿态,同样告诉别人,世间没有一样事可以将他击倒。 这就是小马,永不倒下的小马。 难道小马真的不会倒下? 至少现在还是站着的。 现在还有一样事,没有让人搞明白。 小马究竟哪里来的力气,战胜力部天龙的? 这世间似乎还没有什么厉害的功法,能够匹敌力部天龙的翻天劲。 不过,心思够细的人,只要认真回想,就能够想到有这样一种功法。 这个心思细的人就是沈新停。 沈新停突然开口:“是搬山十二劲。” 第一卷:藏宝图 第41章:太阳族往事 沈新停不是在回答,而是在宣布。 搬山十二劲,曹老头当然听说过。 这不正是出自小马的太阳经。 “没错。”沈新停说。 曹老头道:“你是说小马刚才所用的是搬山十二劲?” 曹老头虽了解甚多,但对这太阳经和搬山十二劲,听的却是不多。 他不像沈新停。 两人虽都游走四方,但沈新停毕竟要比曹老头清醒一些。 “是。”沈新停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太阳族?” “听说过。” “那你就应该知道,只有太阳族的族长,才能修行这搬山十二劲。” “是,我知道。” 他们已是知道小马是太阳族的人。 曹老头道:“可是小马的身体为什么会一块块裂开?” 沈新停道:“我问你,太阳族修炼太阳经的人,都修炼到第几层?” 曹老头回忆,试图想起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想起。 沈新停道:“据我了解,每一代修炼太阳经的人,都只修炼到第三层,也就是搬山十二劲。从来没有一人可以修炼到第四层。” 曹老头道:“太阳经共有十层,为什么他们只修炼到第三层?” 沈新停道:“因为这第三层搬山十二劲,是一种无法预知的力量。这世间,似乎还没有什么身体可以承受的了。” 曹老头:“所以小马一定承受不了,所以他的身体才会裂开。” “是。”沈新停又道:“这也是为什么太阳族的人,只能修炼太阳经到第三层。就连昔日太阳第二代族长姜止,也只不过修炼到三层二劲。” 沈新停不让曹老头开口,接着又道: “太阳族太过神秘,似藏着许多的秘密。在他们身上发生的许多事情,都让人想不明白。” “小马既是太阳族的人,身上当然也藏了许多的秘密。” “是。” “小马第二层还未练成,就使出第三层,身体当然会受不了,当然就一定会死。” “没错,绝对活不了。” “你确定?”曹老头问。 “我确定。” 曹老头叹息一声,忽然问道:“这太阳经,究竟是什么来头,这太阳族为什么又这么神秘?” 沈新停道:“太阳族第二代族长叫姜止,第一代族长叫姜祖。据说两百年前,太阳族还居无定所,是姜祖带领大家,寻到一处扎根。”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是听师父说的。” “你还有师父?” “有。” “谁?” “打铁的,那个打铁的,不仅传了我打铁的法门,还说了些故事。” “这些故事,当然就是关于太阳族的。” “是。”沈新停道:“据说太阳族,寻到一处地方,这个地方叫空中天楼。” “空中天楼,当然是在天上。” “是。” “天上怎么会有房子?” “我不知道。”沈新停道:“他们进入到了房子里,发现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文字。” 曹老头道:“刻的一定是太阳经。” “是,你说的没错。”沈新停道:“就在他们拓下文字后,空中天楼燃烧了起来,所有人都被困住。” “后来呢?” “后来死了一半。”沈新停道:“活下来的一半,虽是活了下来,但每个人似比死了还要难受。” “为什么?” “他们仿佛受到了某些诅咒,每个人都会在九月初九那天,承受烈火烧心之苦。他们总会在某天自燃,这个时间不固定,谁也不知道哪天就会死去。” 曹老头虽对太阳族传说不太了解。 但他总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太阳族一直要寻找的东西,便是破解这个诅咒的法子。” “他们认为,只要找到空中天楼,就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空中没有房子,他们当然也很难找到。” “是。” 曹老头沉默,沈新停也沉默。 所有人都在沉默。 但接下来却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想不到的事情。 小马裂开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愈合。 从身体里冒出的火光,也开始一点点暗淡下去。 —— 李铁做了一个梦,从梦中惊醒。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侧身下床,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一杯水,喝下肚,也没了睡意,就坐在椅子上。 他梦见,族长姜止,抱着还是婴儿的小马,将小马丢进了滚滚岩浆中。 他上前阻止,却被姜止一脚踢飞。 李铁躺在地上,大喊着不要。因为这样,还是婴儿的小马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是姜止却告诉李铁。 “身为太阳族少主,将来就是族长,就要担起重任。” “我们寻不到空中天楼,就要再想一条出路。若是成儿落入岩浆而不死,就能凝练出纯阳之血。” “纯阳之血,可破除诅咒,就能解决族人们自燃的问题。” “成儿也就不用受灼心之苦。” “若他落入岩浆死了,那就是我们的命。” 小马最后落入岩浆。 奇怪的事情却是发生了。 岩浆里的火焰,在小马掉下去的时候,竟都纷纷避开。 似担心烧伤了小马,又似有些惧怕小马。 婴儿四肢朝天,不仅没有哭,还笑了起来。 李铁又为自己倒一杯水,却是没有喝,他又想起了许多往事。 便忍不住叹息一声。 “小马啊。” 他最后自言自语一声。 —— 身体里的火焰,不像是自己消失。 更像是小马身体里的血液,将这些火焰给压了下去。 敖夫人见过许多别人没有见过的事。 当然也听过许多关于太阳族的事。 她本有求太阳族。 可是那次相求,太阳族族长姜止,却没有答应。 两族就此结仇。 她发誓,与太阳族势不两立。 敖夫人已是看出,小马不仅是太阳族的人,还是太阳族内地位不一般的人。 她当然不会留下小马。 小马现在的状态非常好,比先前更有精神。敖夫人再想现在除掉小马,无疑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若她现在不除掉小马,往后就会更难了。 敖夫人道:“你竟然又好了,难道你是纯阳之血?” 据说太阳族内,一直有一个关于纯阳之血的传说。 有纯阳之血的人,才是真正的太阳之子。 但纯阳之血,只是太阳族内部的推演。太阳族内还没有一个,拥有纯阳之血的人。 “你当然不是纯阳之血。”敖夫人道:“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让我认真了。” “哦?” 敖夫人大声道: “之前的规定已不做数。”她对着六部天龙道:“你们一起上。” “想坏规矩吗?”沈新停站了出来。 第一卷:藏宝图 第42章:流星 几十年过去,曾经便是刀道第一的沈新停,现在的实力,想必已深不可测。 据说沈新停唯一的爱好,便是练刀,研究刀,寻刀。 一切与刀有关的事情,他都做尽了。 这样一个人的刀,当然没有人愿意去试一试。 谁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愿意与沈新停为敌。 尽管他们想看一看沈新停的刀,究竟有多么厉害。 但他们还是忍住了。 没有人会拿生命开玩笑。 最好是沈新停不要出刀。 现在沈新停竟然有了要出刀的意思,那可真是够要命的。 敖夫人当然也很担心。 她还没有把握对付沈新停,又和沈新停没有多大仇恨。 敖夫人道:“听闻,你已多年未曾出刀。” “是,已有好多年。” “难道你已忍不住,你已想出刀?” “我还能再忍一忍。” “你为什么要忍?” “我的刀太过悲伤了些。” “为什么悲伤?难道刀也和人一样?”敖夫人问。 “我的刀一出,便有人死去,岂非就很悲伤。” “所以你的刀叫做悲秋刀?” “是。” “你当然不想叫你的刀太过悲伤,所以你在一直忍着。” “我已忍了很多年。”沈新停道:“所以我现在很想出刀。” “你会不会出刀?” “我会不会出刀,不取决于我。” “那取决于谁?” “你。” 敖夫人忽然都就明白了。 如果她让六部天龙一起对付小马,那么沈新停就会出刀。 敖夫人道:“你有把握一人对付六个人?” “把握并不多。” “不多是多少?” “一成。” 敖夫人听后,心里都想笑了。 可是沈新停道:“一成便已足够。” 敖夫人没有笑。 沈新停不像是一个说谎的人,更不像一个说大话的人。 他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老实的人。 一个老实的人说话,当然是可信了。 敖夫人没有理由不相信。 现在她当然不能再让六部天龙一起上,她还不太愿意让沈新停出刀。 现在还能出战的还有谁? 还有一个人。 谁? 喻华。 喻华很手出手,但每次出手,都没有让敖夫人失望。这一次,当然也不会让敖夫人失望。 敖夫人正要开口,却被小马打断了。 小马道:“不必。” 敖夫人立即道:“什么不必?” “不必师父出刀。” 看来沈新停想出刀,还得再忍一忍。 有小马在,也绝不会让沈新停出刀。在京城也是这样,有小马在,李铁也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小马总是第一个冲在前头。 他不会让危险靠近身边的人,危险一旦来了,小马就会硬着头皮顶上去。 有的时候,李铁常年不出手,手上也瘾。 要和小马抢着出手。 但小马每次出手,竟都要快一步。 敖夫人试探地问:“你想一个人对付六个人?” 小马道:“你不愿意?” “愿意,我当然愿意。” 敖夫人岂止愿意,简直求之不得。 可是小马明明看起来不像个蠢货,也不像个呆子。竟然会有这种要求。 难道小马还有什么大病,难道是被力部天龙把脑子打坏了。 当然不是。 在小马看来打一个人是打,打两个人也是打。既然都是打,一起打,岂非也热闹些。 小马突然开口:“那你还在等什么?” 敖夫人似乎还没有下命令,六部天龙便已将小马团团围住。 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六个人打一个人,他们可以有很多的法子,将小马暴揍一顿。 小马手握银龙枪站在中间,那六部天龙却是未动。 小马也没有动。 他们就那么站着,高悬的明月竟也忍不住去看着他们,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起了一阵微风,只将一些比较轻的尘土扬起。 就在这时,六部天龙突然出手。 他们出手一向果断。 六个人常年一起作战,所训练出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他们会从六个方向,攻击小马身上最要命的地方。 小马只有两只手,只能护住两处。 还有四处,小马当然护不住。小马当然会必死无疑。 小马使出银龙六式,第六式,龙吟九天。 最终式龙吟九天。 若非要命,小马绝不会使出龙吟九天。 小马竟是连人带枪,一起冲向空中。 六部天龙突然发现小马消失,立即转势,一同往天上追去。 哪知小马再使第二式,神龙入海。 枪尖对准火部天龙的火团冲去。 小马当然会受不小的伤,但这一枪,能要火部天龙的命。 好快的枪。 几乎不输枪部天龙的金龙吟天枪。 若是小马持枪多年,或许使枪的名头,能够压过枪部天龙。 火部天龙大喊,“刀部天龙。” 刀部天龙一刀劈向小马,迫使小马改变方向。 与此同时,拳部天龙,挥拳击向小马面门。 力部天后站在小马后方,封锁小马的退路。 武部天龙早已站在地面,就等小马落下来,给小马致命一击。 空中有火部天龙的火在燃烧,小马持枪在空中转动身体。 就似在跳一段精美的舞蹈。 可是有一个人却出现在了小马的上空。 是枪部天龙。 这个小眼睛,鹰鼻子的男人,似乎从未睁开眼睛过。 但他的眼睛却要比谁看的都清楚。 他已看清小马的位置,目光已将小马完全锁定。 然后,突然出现了一道金光。 是金龙吟天枪。 金龙吟天枪嗖的一声,划过长空。 这枪似从天上赶来,就如神明从天空中抛下的枪,比飞驰的箭还要快。 它的速度已让人无可避开。 它的角度,更是别人想不到的角度。 一个最要命的角度,后心口。 小马已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凉意,可是小马已然无法避开。 六部天龙一旦联手,当然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就连喻华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此时,月色正寂寥。 路的两边,立着六棵大槐树。 每年春天,这六棵槐树都会生出槐花。 黄沙镇的镇民,就会来此摘槐花回家蒸着吃。 现在当然已没有槐花。 有的只是充满绿色的气息的绿叶。 微风轻拂,树枝摇曳。 却听一道刺耳声响起。 这道声响惊动了天地,似一道流星出现天空。 当得一声响。 本来攻向小马的金龙吟天枪,竟是被这条流星击退,最终落地,插在地面。 这道流星忽又收回,回到它原始的地方。 究竟是什么人,替小马挡下了这一枪? 那道流星又是什么? 第一卷:藏宝图 第43章:没有名字的人 那流星,似一柄弯刀。 这世间,能够挡下枪部天龙金龙吟天枪的人,一点也不多。 若有人挡下,这个人当然一点也不简单。 究竟是谁? 六部天生,知道有变,纷纷落地。 小马也已站在地面。 所有人,朝着流星回去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六棵槐树,立在路两边的槐树。 树当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本来这六棵树上是没有人的。 但现在,树上竟站着十一个人。 十一个人站在枝头上。 竟站得那么稳当,一点也不会掉下来。甚至有的人,站着的树枝竟比小拇指还要细。 更有人,只站在一片叶子上。 风吹动他们的衣角,吹起他们的长发,他们的身形却是动也不动。 远远看去,十一个人,似十一个人形影子。 “什么人?” 枪部天龙突然问。 “你爷爷。” 竟有一人开口说话,却不知是谁在说话。 “见到你爷爷为何不下蹲,叫上三声爷爷。” 枪部天龙正有气没地放。 而且枪部天龙很清楚,自己早就没有了爷爷,甚至都没有见过爷爷长什么样子。 这个人明显不是在冒充他爷爷,而是在挑衅。 枪部天龙是个话不多的人。 他不会用话语去反击,但他一定会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金龙吟天枪已然抛了过去。 枪入黑夜。 “当。” 响了一声,脆耳得如同敲击青花瓷。 枪竟是改了方向,被弹了回去,又一次插入地面。 枪部天龙从来没有失手过,也不容自己失手。 但今天他失手了,失手了两次。 敖夫人当然已看出这几个人身手不凡。 当既开口:“几位是什么人?还请明示。” 树上传来声音。 是一道沉着冷静的声音。 “天地日月,光明照心。旭日初生,万物向阳。”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传了很远很远,可是这些风,却是吹不散他说的话。 而且他说的每一个字,竟是那样清晰,任何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敖夫人听后,不免神色慌张起来。 她一向沉着得很,这次也不免站不住了。 只听她的声音,带着些颤抖,和一些不可置信。 “你们是,你们是太阳族人。” 没有人回答敖夫人的话。 四下里突然安静了。 要命的安静。 太阳族人已是很少现世,几乎已让人觉得,他们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他们不仅没有消失,还出现了。 就在这时。树上的人,忽然一人落向地面。 所有人看过去。 这人走路不快不慢,似一点也不着急。 在这个人的身后,背着两柄黑色弯刀。 敖夫人当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太阳族第十三王,双刀王,影子。 影子已来到小马面前。 他竟是对着小马,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向上: “太阳族第十三王,双刀王影子,拜见少主。” 所有人都在惊呼,小马竟然是太阳族少主。 那少主不是早死了?怎么不仅没有死,还长这么大了。 影子会不会搞错了? 影子没有搞错,他第一眼看见小马,便已肯定小马就是少主。 影子可能会认错自己的父亲是谁,但绝不会认错少主是谁。 但更让人吃惊的却还是小马。 小马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一点也不惊讶。 他对影子的出现,一点也不惊讶。对影子喊他少主,更不惊讶。 不仅不惊讶,还表现出像是见到老朋友的感动。 就像是小马一直在等这个人一般,现在这个人终于出现了。 接着。 另外十人,一一来到小马面有,单膝跪下,做自我介绍。 他们各各声音洪亮,生怕没了太阳族的气势。 十一个人呈现一排,跪在小马面前,就等小马开口让他们起来。 “起来吧。” 小马扶起影子。 问道:“你叫影子?” “是。” “我第一次见你。” 影子道:“我却是第二次见少主。” “哦?”小马道:“你怎么确定我是你们的少主?” “我不会认错。” “人总有认错的时候。”小马说。 “就算我会认错,你手上的银龙枪我也不会认错。” “枪有可能不是我的。” “少主说的没错。”影子道:“但少主的眼睛却和老族长的眼睛一模一样。” “看来我不想承认也不行了,你是认定我了。” “我们总算找到你,当然不会让你轻易逃掉。” “所以我已无路可逃。” “是。”影子说。 “你叫影子?” “是。” “他们为什么没有名字?” 这次说话的是盗王,“少主,我们还不配有名字。” “不配?每个人都应该有名字,为何你却说不配?” 盗王道:“只有对太阳族有巨大贡献的人,才配有名字。” 小马看向影子,“所以你……” “我曾替老族长挡过一次大妖的偷袭。” “所以老族长给了你名字?” “是。”影子道:“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小马觉得人应该有名字。 看着另外十个人,道:“我可以给你们起个名字。” 哪里想到,这十个人竟再一次跪下,生怕破坏了太阳族的规矩。 盗王道:“少主万万不可,我们有个称号便已知足,不敢再奢求名字。” 小马道:“或者你们自己给自己起个名字。” 盗王道:“请少主三思。” 小马已是知道,这十个人,铁定了若是不做一番事业出来,是绝不会要名字的。 只能做罢。 “大家起来吧。” 这个时候,酒王走向小马,并从怀里拿出一壶三十年的‘精气神’。 听闻此名,就知道喝了这酒,精气神足。 此酒一喝,会消除一切疲惫。虽算不上最好的酒,但全天下想要再找第二壶,是绝对找不到。 “这是精心酿造的精气神。”酒王道:“喝了此酒,可解疲乏。少主你已久战多时,不妨先喝上一口。” 酒王递出酒。 他是多么希望小马可以接下,然后当即打开,喝上一口。如果真是这样,酒王心里多少还有一些安慰。 至少说明小马并不嫌弃他。 可是酒王刚将手伸出,手里的酒壶便不见了。 把酒夺过去的当然是曹老头。 曹老头正困得要命,刚好可以提提神。 酒王才刚回头,曹老头便将一壶的酒都喝完了。 他喝酒一向很快。 影子上前。 “两位前辈,莫非是?” “没错。”曹老头道:“老夫曹正。” “沈新停。”沈新停自我介绍。 他不用介绍过多,只一个名字便已足够。 因为他的名字,早已响彻全天下。 第一卷:藏宝图 第44章:一个女人 朱小妹叫朱小妹。 认识她的,都喜欢喊她小妹。 小妹已经十八岁,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女人岂非就是水做的,岂非就有很多的水。要不然怎么说哭就哭。她们哭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水太多才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但她的眼睛里,除了水还有一样东西,叫做天真。 她见人就笑,似乎永远那么开心,永远没有烦心事。 在别人看来,她本不应该笑,不应该那样开心。 可是她还是很乐观。 一个双腿不能走路的人,若还能保持开朗的心情,岂非更叫人心痛。 她很懂事,她从不愁眉苦脸,因为她知道,她一但表现出不开心,身边的人就会很难过。 小妹有一个姐姐,叫寻香王。 寻香王已经三十岁了,却要比十八岁的姑娘还要年轻。 女人的年龄,本就从外表观察不出来的。 这次寻香王之所以会出现,就是想看看少主长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和她想象中一有魅力。这样她才放心,把朱小妹交给少主。 如果少主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把朱小妹交给少主,当然会是一件很正确的事。 太阳族第十二王,寻香王人还未到,笑声已到。 她的笑声恍若风铃声,悦耳动听。 笑声一到,四下起也就跟着有了一股香气。 这种香气很奇妙,至少有十三种花香的味道。任何人闻到这香味,都忍不住想再吸两气。 接着,一个穿着补实的女子出现。 她突然出现,就像她一直在这里一样,只是现在人们才将目光看向她。 她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却是没有人知道。 她的出现,竟也如同鬼魅。 但她绝不是鬼魅,她是活生生的人,一个会笑的女人。 她已对着小马笑。 “我要是没有看错,你就是少主吧。” 寻香味似对小马非常满意。 小马还未答话。 影子抢道:“寻香王,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寻香王笑道:“你忘了我的称号。” “我好像没有忘记。”影子道:“你是寻着气味来的,因为你的鼻子比狗的鼻子灵。” “没错。”寻香王道:“只要被我的鼻子锁定,任何猎物都逃不掉。” 说的时候,她看向小马,这句话似对小马说的。 小马道:“你是寻香王?” “是。”寻香王突然道:“少主,你觉得我漂亮吗?” 寻香王微微低压下巴,做出一副柔弱姿态。 任何男人见后,都绝对无法拒绝。甚至只要寻香王提出要求,哪怕任何要求,男人们都会无条件答应。 谁又能拒绝美人呢? 像她这样的女人,本应该有很多男人追求。可是却没有人敢追求她。甚至见到她都要躲得远远的。 为什么? 难道这些男人有毛病? 曾经有个男人追求她,第二天,这个男人就少了一条腿。 人一旦少了一条腿,就一定跑不快。 再想追上她,就不太可能了。 还有一个男人,只因为看了寻香王一眼,当天下午,这个男人两个眼珠便没有了。 这当然是寻香王给挖掉了。 寻香王不容任何男人靠近她,更不给任何男人机会。 照这么看来,寻香王是不打算嫁人,难道打算孤独终老? 这不在寻香王的考虑范围。 寻香王最关心的是朱小妹的后半身,她要替朱小妹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在这之前,寻香王不容许自己结婚在朱小妹之前。 这对姐妹的感情,不比寻常。 特别是寻香王对朱小妹的感情。 一直以来,寻香王都无法原谅自己,因为朱小妹不能走路。全因在一次试炼中,朱小妹替寻香王挡下了致命一击。 暗杀寻香王的人,当然也已经死了。 只是朱小妹再也不能走路。 那是一种足够让肌肉死去的药物。朱小妹双腿上的肌肉,已经完全死去。 没有人会娶一个不能走路,什么都做不了的女人。当然也就没有人能看上朱小妹。 寻香王当然更要为小妹后半生打算。 现在她已觉得小马就是一个最佳人选。 小马皮肤健康,人也壮实,又是少主,还很年轻。眼神有力,厚嘴角。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当然可以作为依靠。 寻香王问小马,她漂亮不漂亮。 小马不得不承认,寻香王漂亮。这世间能比寻香王漂亮的人,一定也不多。 “漂亮。”小马说。 寻香王听后笑了,“还有人比我更漂亮,你想不想知道是谁?” “谁?” “我的妹妹,朱小妹。你若是见到她,一定会喜欢上她。” 寻香王接着又问:“你想不想见一见?” “不想。” “不想?”寻香王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你难道对女人不感兴趣?” “是。” 寻香王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少主有病,病得还不轻。她怎么也想不到,天底下会有这样的病。 看起来这个少主,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但这不是大问题,只要是病,在寻香王看来,都是能够医治的。或许治一治,少主就能够对女人提起兴趣。 或许少主在见到朱小妹后,真的一下病就好了。 “要不你跟我去见一见朱小妹,我保证你见到后会很满意。” 寻香王会在少主见到朱小妹前,提前布置。 她会让朱小妹穿上让人无法拒绝的衣服。朱小妹一向听话,当然愿意听寻香王的话。 然后,寻香王会布置浪漫的环境。再给两个人营造出足够的空间。 有的时候,男人在面前美女的时候,会做出一些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的事。 一些不敢做的事,也都就敢做了。 小马道:“我现在还不想见你说的这个人。” 寻香王道:“你难道不想和我回去?难道不想看一看族人?” 她不让小马开口,接着道: “族人们都很想你,大小姐也很想念你。她经常在我面前,试图描述她的哥哥长什么样子。” 寻香王笑了,“现在看起来你比大小姐描述的还要好。大小姐见到你后,一定非常高兴。” 寻香王说的大小姐,当然就是小马的亲妹妹,姜霓。 姜霓和朱小妹一样不幸。 朱小妹是无法走路。 而姜霓是什么也看不见。 自从姜霓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人生最大的愿望,便是想见一见哥哥长什么样子。 她时常和族人谈论哥哥的样貌。 小马沉默着。 过了好久,小马才道:“你叫寻香王?” “是。” “现在我命令你离开这个地方。” 第一卷:藏宝图 第45章:挑战喻华 天地肃杀,银月无声。 夜已更深。 究竟还要多久这漫漫长夜才能过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太阳才能够升起。 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敖夫人突然开口: “认亲也认完了,现在是不是该算一算我们的事了。” 敖夫人说的没错,是该有一个了结了。 影子道:“敖夫人。” “喊我做什么?” “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我也没有想到。” 影子却突然不说话,谁也不知道他面具下的脸是什么样的。 只能够看到他那一双发着寒光的眼睛。 他的眼神就如冷块一样,凝神这对眼睛不免叫人背后发冷。 但敖夫人却没有。 敖夫人的眼神竟比影子的眼神还要冷。 和握在手里的冰块一样冷。 影子冰冷地道:“若是我没有记错,我们似乎还有一笔旧账没有算。” 敖夫人立即道:“你没有记错。” “是什么事?” “我记得我们龙族,伤了你们三长老姜初。” “还有呢?” “我还记得,是我们将姜初围了起来,使他无路可逃,然后重伤了他。” “你的记性真不错。”影子说。 “我的记性当然很好。”敖夫人道:“我还记得你们太阳族,曾坐视不管。” 影子道:“这件事我也记得,你的丈夫龙王身受重病,要让我们族长救他。” 敖夫人打断影子,“可是你们族长并没有救他。” “是。” “他现在已经病危,就连床也不能下了。” “所以这笔账该怎么算?”影子说。 “姜止已经死了,这事当然要算在他儿子身上。” 姜止的儿子当然是小马,当然要算在小马的头上。 影子道:“我们既然来了,你总该知道我们不是来看戏的。” 敖夫人道:“我当然知道,这里并没有戏可看。” 影子道:“你既然知道,就应该知道,有我在绝不可能让你动少主一根汗毛。” 影子的话一说完,另外十王立即站在影子身后,站成一排,面向敖夫人。 喻华绝不会让敖夫人受到一点伤害,他已挡在敖夫人的面前。 这两方人若是动起手来,究竟谁的胜算要更大一些? 两方人都不弱。 但要真分个胜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马却已来到影子身旁。 小马让影子先退下。 然后小马看向敖夫人。 “敖夫人。” “你说。” “我觉得你说得对,这笔账落在了我的头上。” “我一向说的都很对。” “可是有一件事你却错了。” “哦?我还有做错的时候?” “每个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小马说。 敖夫人现在对小马的态度,已是有所改变。她不得不承认小马是太阳族少主的身份。 太阳族族长姜止已死。 现在最有说话权力的就是小马。就连影子,都得听小马的话。 敖夫人道:“你说我错了,说说我哪里错了?” 小马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既是太阳族少主,一定会让影子出手对付你?” “没错。”敖夫人吃惊地开口:“难道你不让他出手帮你?” 小马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才道:“是,我不会让影子出手,这次你总该放心了。” 十一个人听后,心里大惊。接着他们的吃惊,转为了担心。 谁都知道龙族的六部天龙,和喻华都不是好对付的敌手。 小马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影子本想劝一劝小马。 但心里细想,想必小马还有别的用意。 敖夫人却是笑了。 “你真是一个,替人着想的男人。这一点,我现在才发现。” “你早应该就发现。”小马道:“但现在发现,总归是还不算晚。” “你可不要后悔。” “绝不后悔。”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第二十王火王。 火道幽幽开口:“我以为我是玩火的,没有想到,少主才是真正玩火的。” 盗王接着道:“少主不是在玩火,是在玩自己,拿命在玩。” 火道:“我怕我忍不了,会出手帮少主。” 他们当然会在小马危险的时候出手。可这一次,他们却绝对不会再出手。 因为除了小马之外,影子的话就是命令。 影子已下达命令。 绝不出手。 影子又道:“刚好,我们可以了解一下少主的身手如何。” 少主的身份可不简单。 那是将来要带领整个太阳族。他的身手,绝对不能出现差错。如果这一次小马的身手,连影子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么小马没有资格来当少主,尽管他是姜止的儿子。 虽然小马还有少主的身份,但绝不会把希望放在小马身上。 盗王道:“老大说的没错。我们第一次见少主,还是了解一下他的身手如何。” 大家都点头,觉得应该这样做。 这个时候,影子却道:“如果少主不敌,我会替他收尸。” 不敌不是指败了。 不敌的意思是不堪一击。 几位王都觉得影子做的有点过了。可是影子做事向来如此。 只见喻华手一伸,那根原先在他身后的长棍,已然出现在他手上。 他的手一抖。 棍上的黑布脱落。 那根棍子便裸露在外。 一根银色,周身隐隐通满雷电的棍子。 难道是电棍? 是电棍。 但这根棍子却要更长,更硬,更结实。 棍上电声吱吱作响,这样一根棍子随时会敲在小马的头上。 “我会给你三次机会。”喻华道:“三次后要是你还活着,我就不取你性命。” 喻华向来如此。 他觉得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不应该一招就取了性命。至少要给三次机会,若能挡住他三棍而不死。这个人便有活着的理由。 喻华既然愿意给机会,当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他若真想要小马的性命,一棍就够。 他愿意给小马三棍机会,不仅是尊敬小马,还是对自己棍法的自信。 喻华突然又开口:“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 小马道:“我为什么紧张?” 喻华道:“每个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有所紧张,可是你却没有,难道你有把握接下我三棍?” 谁都知道,想接下喻华三棍,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一点,影子可以证明。 无论是年龄,还是修行上来看。小马都绝不是喻华的对手。 但小马却看起来很轻松。 喻华道:“难道你还有什么高明的手段?” 第一卷:藏宝图 第46章:高明的手段 夜未明,微风渐起,卷起一层层飞沙。 黄沙镇外的天气,常年如此。有的时候,飞沙大起来,都会吹到黄沙镇里。 现在,飞沙似乎要开始卷动了。 影子人在飞沙中,他的目光却已穿过飞沙,锁定在小马的右手上。 更准确些说,是小马右手的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 这两根手指,竟与别的手指不同。 就好像装在手上的两根假手指。 盗王注意到影子在看一样东西,心里不免好奇,忍不住问: “你在看什么?” “手指。”影子如实回答。 “谁的手指?” “少主的手指。” “手指有什么好看的?”盗王道:“难道少主的手指比女人的手指还要好看?” 影子道:“不仅不比女人的手指好看,简单不能算是手指。” 盗王当然知道影子不会说谎。 也看向了小马的手指。 影子说的没错,这两根手指,是和别的手指有些不一样。 盗王道:“难道少主的这两根手指,还有什么秘密?” 影子突然开口:“你有没有听说过,眉心一戳指?” 只是五个字,却如雷电一般击在盗王身上,使盗王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在说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然听过。”盗王瞪大眼睛,“这是太阳族上层武学,只是随着第一代族长姜祖消失,这武学也就跟着消失了。” 盗王实在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影子为什么这个时候提起眉心一戳指。 不等影子说话,盗王抢着道: “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是说少主练了眉心一戳指。因为他练了眉心一戳指,所以手指才会变成这样?” 影子沉默。 沉默便是更好的回答。 这一次盗王更坐不住了。早已失传百年的武学,要是再现,必当惊动整个太阳族。这当然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但是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却是不可能。 那眉心一戳指只有姜祖才会,小马都没有见过姜祖,又怎么可能会呢。 盗王当然希望眉心一戳指再见,只是他无法去骗自己。 他正要开口,影子却是打断了他。 “据我了解,只有是练习眉心一戳指的人,手指都会和别的手指不一样。” 影子接着道:“少主的食指和中指,显然更结实有力。” 影子只是觉得,这两根手指,越看越是能捅穿天空。甚至指杀空中那一轮圆月。 盗王道:“你一定是多想了。眉心一戳指失传这么久,少主又怎么可能习得。就连族长姜止都不会这武学。” 影子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盗王又道:“少主的两根手指,有些发白,或许是握银龙枪的缘故。毕竟他面对的是龙族喻华,心里当然会有所紧张。” 影子不得不叹息一声,他也有叹息的时候。 “你说的没错。”最后影子补充,“是我太敏感了。” 小马还是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出手。 喻华道:“你不出手,还在等什么。是在等我放过你吗?” 小马冷冷地道:“我当然会出手。” 听小马的语气,似乎小马一旦出手,喻华必败无疑。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放松,甚至很有把握的样子。 但是小马的小聪明,早已被喻华看穿。 喻华道:“你不出手,是因为你在等,你在等我露出破绽。” 喻华笑了,“告诉你,我是没有破绽的。” 小马道:“人总有破绽。你也一定有破绽。” 喻华拉长音调,“你说的没错,人总有破绽。你的话倒是让我想起,我确实有一个破绽。” 小马问:“什么破绽?” 小马不应该这么问,因为没有人会告诉敌人自己的破绽是什么。 喻华却是说出了自己的破绽。 一个敢把自己破绽亮出来的人,当然打心底就一点也不担心。 “我的破绽就是,有的时候,我也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自己什么?” “控制不住自己杀人。尽管我不想杀他,最终我还会杀了他。” “因为你控制不住?” “是。”喻华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他似乎在说自己的破绽,但这听起来并不是一个破绽。几乎不能算是破绽。更像是在宣布小马的死期已到。 小马道:“看来你真的是一点破绽没有。” 喻华道:“这回你倒是聪明了一次。” 小马道:“我的聪明才智,一向还说得过去。” 小马竟是和喻华聊了起来。 喻华道:“我不是来和你聊天的,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可聊的。” 喻华显然已有一些沉不住气。 “我知道。”小马道:“我既然已经快要死了,你为什么不好心一次,让我多说说话。” “说话有的是时候,等你下地府了,好好跟阎王聊一聊。” 喻华又道:“弄不成你们还能当个好兄弟。” 小马道:“想不到你这个人,竟也有幽默的时候。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 “只可惜我未必会下地府。” “……” 小马已然出手。 连人带枪刺向喻华。 这一招,正是银龙六式第一式,见龙在野。 直来直去的招式,往往是最有效的招式。 对付喻华这样的高手,花里胡哨的东西根本就是没有用的。 这一点小马很明白。 小马的速度既快,又洒脱。 “好俊的招式。”影子不禁赞叹。 另外几位王见小马出手不凡,心中激动不已,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和小马一起战斗。 机关王道:“少主能打出这么漂亮的招式,想来在银龙枪上没少下功夫。这一枪,至少得有十年的刻苦。” 盗王补充,“还有三分天赋。” 几人点头。 接下来就看小马这一枪,是怎么击败喻华的了。 可是下一步,小马整个人不能动弹。就像是被一只金色的手拉住一般。 不是手。 是龙族金龙大阵。 金龙大阵一旦落下,会限制一个人的行动。行动越高,限制越强。唯一破阵之法,就是与大阵一起消亡。 小马赶忙使出龙吟九天,试图冲破大阵。 可是四面八方,全被封住,根本就逃不出。 既然逃不出,再急也没有用。 小马竟是坐在了地上。 喻华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以前所有落在金龙大阵下的人,都会拼命想往外逃。 但小马不是,不仅不逃。 看起来简直是打算一直留在阵中。 第一卷:藏宝图 第47章:眉心一戳指 喻华忍不住道:“你坐在那里,是在等死吗?” 小马道:“你把我困在阵中,我进不了你身,又怎么和你斗一斗。” 喻华道:“所以你干脆就不动了,干脆就坐在那里?” “是。” “我发现你不仅聪明,还很有办法。”喻华道:“那我就成全你。” 喻华竟是收起金龙大阵。 喻华道:“不用金龙大阵,我一样轻松击败你。” 喻华身形一闪,已是出现在小马面前。 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到小马面前。他的速度竟是快到,肉眼不可捕捉。 惊雷棍喻华,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已经到了战力天花板。 龙族内公认的战力十强,又究竟有多少实力? 他的实力在龙族内,是不是真的已经排在了第九? 这些都没有人知道。 人们只知道喻华凭借惊雷棍,在龙族内排在第十。 更神奇的是,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排在第十的。 更没有人见过喻华真正出手。 喻华向来不轻易出手,除非到他不得不出手的时候。 他在对小马笑。 两个人几乎脸贴着贴。 喻华的笑当然不是微笑,他的笑好像在告诉别人,他已进入到战斗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要放开了手脚打。 玩棍的人,总有一些疯狂。难道喻华真要放出他心底的那个疯狂的恶魔。 小马没有笑。 这个时候要是谁还能笑的出来,那可真是一点也不容易。 根本就没有时间笑。 喻华的棍子早已抡出去,这一棍要抢在胸口,非得全身都得震碎。 往常情况下,任何人都会慌张应对。 但小马没有。 小马只是提枪,看起来漫不经心,动作看起来是慢的。 让人想不到的是,就偏偏这一个动作,竟是挡下了那根棍子。 棍子击在枪上。 棍子往下压,银龙枪整个枪身竟是弯曲了。 那棍子上,雷电惊游,层层雷电吱吱炸响。竟是有一些雷电,随着银龙枪窜在大地上,地面就如无数条银蛇在往外扩散。 银龙枪越来越弯。 渐渐地,本是一根银色的枪,开始慢慢变色,变成红色。似火焰燃烧起来,一根烧得通红的枪。 枪,在棍子的压力下,不得不进入战斗状态。 现在能握住这根枪的人不多,甚至说能握住它的除了小马,再也没有别人。 任何人只要来握这根枪,一定会被灼伤。 喻华离枪很近,已然感受到炽热。 喻华很清楚,不是小马厉害,而是他手上这根枪,有着非比寻常的力量。 这么厉害的枪,为何在十大神兵上却是没有名? 这件事,竟也是没有人可以回答。 难道说这根枪还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还是说这根枪,已被人遗忘? 无论怎么说,这根枪都使喻华感受到一些危险。 先前小马对付六部天龙的时候,没有使出这一招。 显然是将这一招留在最后对付喻华。 这么说的话,小马早已知道会和喻华有一战。就等着喻华出手了。 如果真是这样,小马的这个人,心机够深。 一个心机够深的人,当然是一个可怕的人。 喻华已是看不透小马了。 “实力面前,任人城府再深的人,也都无法抵挡我的一棍。” 喻华收棍,挥棍。 击在枪身上。 小马与枪,被击退数丈。 枪头在地上拉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小马口吐鲜血,虽是还站着,但看起来是那根枪在撑着他的身体。 他还能不能再扛得住喻华的攻击。 “已经两棍了,还有最后一棍。”小马说。 这听起来是在提醒喻华,喻华已出两棍,小马还是站着。现在喻华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喻华这最后一棍,能不能击倒小马? 连喻华自己都没有了十足的把握。这是喻华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棍子。 这时敖夫人大喊: “喻华,你在跟一柄枪较什么劲,快把他弄死。” 敖夫人早已气急败坏,早已没有了耐心。可是她究竟是在生谁的气? 是生小马的气,还是生喻华的气? 无论她生谁的气,喻华都不希望敖夫人心情不好。 喻华为博得敖夫人一笑,什么事都会做,哪怕让他吃……他都愿意。 “夫人莫急,我这最后一棍,绝不让你失望。一定要了他的小命。” 敖夫人表情狠毒,“他不死,就你死。” “是。” 喻华猛然转身,往前走出两步。 棍子在他右手,横于身侧。 那根棍子上不仅雷电交加,似还有了龙吟之声。 狂风围着喻华不停卷动。 喻华上身衣服,竟是猛然炸开,露出一身钢铁一样又冷又硬的肌肉。 在他的胸前,和背后,竟有无数条伤痛,好似千条万蛇依附在他身上。 看起来是那样狰狞可怖。 无论他的身体有多么丑陋。他那坚实的胸膛和粗壮的小臂,怎么瞧都是一面不可破开的墙。 龙吟声阵阵,好像真的已有龙出现。 随着最尖锐那一声,喻华本是扎起的头发,忽然散开。就像是被一阵大风,吹开一样,又似水里的水草在浮动。 这一次,小马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无论是影子、曹老头、沈新停,都已然将目光锁定在小马的身上。 看小马有一些把握的神色,让曹老头不禁怀疑起来,小马难道还有什么绝招? 沈新停凝视着小马。 这时的沈新停,已然感受到天地间,多了一股力量。 这个最敏感的男人,似能早一步,发现别人没能发现的力量。 看起来一切都在沈新停的料想之中。 影子从侧面看向小马,心中喃喃,“难道真的要出手了吗?” 只见小马,竟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以两根手指,食指,中指。指向喻华。 那两根手指,渐渐亮起了刺眼光芒。 手指所指的方向,似有一道力,穿透一切。 这个方向,正是喻华的额头眉心。 没有人知道小马要干什么。 只知道小马恍然间,似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拼命练功的小马,更像是一个,一个要开杀戒的人。 曹老头看着周身气劲环绕的小马,心中满是疑惑。 “这是?” “我也看不出。”沈新停说。 “难道他骗过了我们所有的人?” “不可否认。”沈新停道:“这一招,似比他的银龙枪还要厉害。” “可是那根银龙枪,似乎也非常不简单。你应该知道,能握住它的人并不多。” “我承认。” “和你的悲秋刀比怎么样?” “我很难回答。” “为什么?” “因为那根银龙枪的打造方式,好像与我的悲秋刀打造方式一样。” 曹老头看向沈新停。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教我打铁,传我煅铁十八打的人,是太阳族的人。就算不是,总脱不了干系。” 而这个时候的影子。 眼睛里已是放出光芒。 “眉心一戳指。” 影子一字一字说。 第一卷:藏宝图 第48章:喻华之死 风未静,飞沙正急。 喻华觉得小马伸出手指,不过是装模作样。 喻华突然开口:“今天,你死定了。” 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击杀小马。无论是对喻华实力的了解,还是喻华这个人做事的可靠程度来看,喻华说的都是对的。 他说一个人死定了,这个人就绝对活不了。 甚至他能准确说出具体死亡时间,人死的时候竟也和他说的时间相吻合,没有一丝偏差。 可是这一次,喻华却错了。 错的离了大谱。 不仅时间对不上,就连小马这个人,还好好地站着。看起来不仅活着,还要比平常人都活得都很好,活得精力充沛。 倒是喻华,已是跪在地上。 他的额头正往下流血。 小马就站在他的面前。 瞧着喻华像是要给小马非磕一个头不可。 “你败了。”小马说。 “是,我败了。” 惊雷棍还在喻华身旁,喻华还可以拿起惊雷棍。但喻华却已经是败了。再拿起惊雷棍,他还是败了。 高手对决,往往只是一招。 绝不容再有第二招。 喻华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败的。他的惊雷棍明明已经击出,明明角度没有任何差池,而且这次他握棍的手比往常更稳。 可结果他却是败了。 喻华怎么也想不通。 甚至喻华都不知道小马的手指,是怎么点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手指轻点额头,就像是开一个玩笑。 可是手指就那样轻轻一点,喻华感觉到自己瞬间失去了斗志。 一个人一旦失去斗志,就好像大病在床,做什么都不行了。 这一战也太过精彩,叫人没有看过瘾。 像这样难得的一战,往往一生中看一次,便已是足够。 盗王道:“想不到少主只用了一招,龙族第十强喻华就败了。” 影子道:“那不是普通的招式。” 盗王道:“没错,是眉心一戳指。” 影子道:“高手对决,往往只在一招之间。任何因素,都有可能影响到胜败。喻华之所以会败,不是实力不济,而是他的心中已没有了斗志。” 盗王点头。 影子轻道:“看来这个少主,比我们想象的更要看不透了。你觉得呢?” 盗王道:“我没怎么觉得。只是认为,既然是我们少主,我们产应该好好了解一下。” “没错。”影子道:“可是了解一个人并不容易。” 盗王沉默,没有应答。 突然,盗王道:“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影子不得不承认。 “是。” “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担心少主。” “担心他什么?” “安危。” “为什么?” “因为眉心一戳指。” 这也正是盗王所担心的。 眉心一戳指拥有太阳族浓厚气息,一旦使出,势必会让阴王察觉。 “所以……”盗王话未说完。便被影子打断。 “所以阴王已经知道少主身在何处。” “他既是知道。”盗王道:“凭阴王的实力,当然很快就会赶来。” “是。” “那个时候,少主当然就会有危险。” “是。” “阴王若是亲自来了,我们几个就算一起上,也当然不是他的对手。”盗王说。 “是。” “那我们怎么办?” “我不知道。” 影子确实不知道,他现在还没有想好。 喻华现在虽败了,但有一件事情,他非要弄清楚不可。 “你为什么不杀我。”喻华道:“你明明有机会杀我。我既是败了,当然就应该死在你的手里,可是你为什么不杀我?” 小马道:“我为什么要杀你?我们没有深仇大恨,你又没有欠我银子。” 喻华简直不敢相信,“可是我要杀你。” 小马道:“如果你要杀我,我就要杀你的话。那么,我是不是就在被你控制。” 小马绝不容忍被人控制。 一旦被控制,就会活成别人。命,也就被别人握在手里。 小马的命还不能握在别人手里。 喻华道:“就算你这次不杀我,日后我一定会找机会杀掉你。” 小马道:“你若还有本事杀我,为何现在还不动手?” 事实证明,喻华已经动手了,但他是败了。他杀不掉小马。 喻华道:“我可以回去再修心十年,我白天修心,晚上修心,总有一天能杀掉你。你这次不杀我,就等于放走了一只随时要你命的恶虎。” 小马道:“我知道。” 喻华道:“可是你还是要这么做?” “是。” “为什么?” “我说我高兴,你信不信?” “我信。” “哦?” “有些人就是喜欢怎么高兴怎么做。很显然,你就是这种人。” “你又是哪一种人?” 喻华已经握起了惊龙棍,他要出手了。 喻华当然是那种,不能败的人。有些人,一旦败了,就等于死了。绝没有再苦练十年的机会。 他为了敖夫人可以不要脸面,什么都不要。只要目标达成,只要帮敖夫人分忧解难。 想不到喻华不仅实力不俗,就连偷袭,都像是以前专门练过。 他出手的角度,谁也想不到,谁也不能避开。 这他一手偷袭功夫,不亚于卑鄙小人。 所以他这一招偷袭,小马绝对避不开。既然避不开,就一定会倒下去。 人是倒下去的了。 倒下去的却不是小马。 也不是喻华。 是夏月如。 先前,就在喻华还跪在地上,目光看向身旁惊动棍的时候,夏月如便已知道喻华要出手。 夏月如连开口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便冲了出去。 她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因为她知道,这一棍小马避不开。 致命一棍,她替小马挡下了致命一棍。 若一个女人愿意为你赴死,那说明她是真的喜欢你。夏月如也一样,她是真的喜欢小马。 喜欢本就是一种很奇妙的感情,不需要任何理由。 甚至它还有很大的魔力,让人做一些无法做到的事情。更能使相隔千里的情人,日思夜想。 这种力量,跨越时空,跨越时间。 夏月如冲出去的那一刻,便是决定,放弃所有。 现在,她已失去了所有。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小马的不舍。 鲜血从她口中,不停往外涌。 她用力挤出微笑,想让小马开心一点。又是在告诉小马,先前是她错了。她不应该装做坚强,故作冷漠。 现在她脱下这一层外衣,倒是觉得一身轻松。 她已没有任何顾虑。 她轻轻抬起自己的胳膊,伸向小马。 艰难开口: “带我走。” 第一卷:藏宝图 第49章:喻华之死(二) 夏月如的手伸在空中。 现在这只手,恍若一条毛巾挂在上面也支撑不住。 她还是微笑着。 鲜血便从她张开的嘴中流出。 她在等小马抓住她的手。 可是小马呆在原地,只是看着她。 风已无声,飞沙似也停了。 月光照出了夏月如脸上的灿烂,灿烂如花,如骄阳。 夏月如盯着小马眼神,好像是在说,你还不抓住我的手吗?再不抓住,我的手就要落下了。 她再也没有力气将这只手抬起。 她的眼皮,也开始慢慢合上。 小马在她的视线中,越来越模糊。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接着,夏月如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被人背在了身上。 她知道这个人是小马,她知道小马身上的味道。 她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她不必说话,小马也不必说话。 她知道小马要带她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敖夫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只是看着小马,带着夏月如走。这一次,敖夫人没有阻拦。 因为一个死人,对敖夫人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喻华的惊雷棍下,似乎除了小马一个,还没有任何活口。 敖夫人微微转头,看向喻华。 喻华提着惊雷棍,来以敖夫人面前,看着敖夫人。 喻华道:“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 敖夫人道:“你还知道什么?” 喻华道:“我知道,我打死了圣女。” 敖夫人紧闭双唇,只是看着喻华。 喻华突然开口:“要是能死在你的面前,我这一生,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喻华出手很快,竟是那么决然。 掌已拍在天灵盖。 喻华头顶和眼睛,正鲜血往下流。 敖夫人看着这个站在面前,一脸鲜血的男人,脸上竟是没有一点表情。 似乎这个男人死不死,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喻华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话还未说,人已砰一声倒下去。 一双瞪大的眼睛,光芒散去。 敖夫人依旧站着,可是她并没有看向地上的喻华。她的眼睛还是她刚才所看的方向,一直没有变过。 突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 她很清楚,这世间真正一心一意对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男人用死赎了罪,用死证明了对女人的爱。 可这对敖夫人来说,竟是可笑。不仅可笑,还很天真。 喻华明明已经倒了下去,敖夫人竟然还觉得,喻华没有死。 这个时候,刀部天龙走向敖夫人。 刀部天龙道:“夫人,要不要启动大阵?” 敖夫人道:“启动什么大阵?” 刀部天龙道:“升龙阵。” 升龙阵是龙族,为了祭奠族人的阵法,好让死者安息。 刀部天龙虽然不喜欢喻华,但印象里,一旦有人死了,总要启动升龙阵。 敖夫人沉默着。 她的脖子好似在吃力。 她的声音竟也有了颤抖。 “他不配。” —— 敖夫人已经回到龙族。 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那个常年跟在她身边的男人,再也不能站起来,再也不能走到她身边。 没到一天的时间里,敖夫人竟是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 可是少了点什么呢? 她在龙族里转来转去,想找到这个丢失的东西。 经过每一处地方,似都能看到喻华。她知道,丢掉的是喻华。 她停下来,便能听到喻华在她耳边说话。曾经的话语,竟是依旧清晰。 敖夫人来到一处墙角,对着沉默着的墙壁,竟是无声痛哭起来。 有时她在哭喻华再也回不来,有时又在哭自己没有人爱了。 她也搞不懂自己在哭什么。 只是心里难受得很,若不哭出来,她简单透不过气。 她哭过之后便平静了很多。 可是她不能去想,一去想,又忍不住要哭。失去一样东西,真的就这么痛苦吗? 她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就连亲生女儿夏月如死了,她也没有要哭的意思。甚至喻华死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但事后,她总是想哭,想流泪。 有时她也在恨自己,为什么人要有流不完的泪。 夜里。 枕头已湿,泪已干。 敖夫人似乎是出于,想安慰一下喻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了喻华的住所。 尸体还没有下葬,喻华当然还是在床上躺得好好的。 “我来了,你为什么不起来说话?” 屋内沉默。 “你怎么把你的棍子,随手乱扔?” 敖夫人捡起地上的棍子,再将棍子放在墙角靠着。 此时,她背对着喻华。 她竟没有回头去看喻华,而是看面前的棍子。 “我来看你,你不要多想。我就是想问一问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你才肯起来?” 喻华没有说话。 敖夫人猛然转身,怔怔看着喻华,已是无泪可流。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喻华是真的死了。 夜静,无声。 敖夫人久久站在屋子里,不愿离去。 她突然往前迈出一步,目光变得凶狠,盯着喻华。 “你想死是不是?你想离开我是不是?好,我偏不让你死,我偏让你离不开我。我要让你跟我一辈子。我要折磨你一辈子。” 突然间,敖夫人手里已多了一个面具。 一个黑色獠牙面具。 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她将这个面具,戴在喻华的脸上。面具下的两个眼睛黑黑的,像是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渊。 突然。 这个深渊亮了起来,敖夫人并没有吓一跳,反而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满意极了。 喻华已是僵硬站起。 “主人。” “从今以后,你不是喻华。” “是,主人。” “你有一个新的名字,你叫死灵。”敖夫人道:“听明白没有?” “是。” “你别想你会是喻华,你不配是他。你要是有坏念头,我能让你死第二次。” “是,我不是喻华,我是死灵。” 敖夫人很满意,笑着走出门外,死灵便跟在她的身后。 敖夫人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敖夫人让他消失,他就立即消失。敖夫人若让他出现,无论他在哪里,都会立即出现。 这个女人依旧不太喜欢一个人睡觉。 她睡觉的时候,死灵就在一旁守着。 死灵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竟也像是睡着了。 然而这件事没有结束。 因为小马还没有付出代价,整个太阳族都没有付出代价。而她已经付出了巨大代价。 她是时候,要请另一个人出关了。这个人也已闭关太久,是到出关的时候了。 —— 影子总觉得哪里出现了问题。 在黄沙镇外的时候,他似听到了一声牛叫声。 第一卷:藏宝图 第50章:扛回一个女子 夜已很深,影子在院中。 现在影子双手抱怀,靠在巨石上,似在等待着什么,又似在为什么事担心。 影子就是这样,尽管像是没有什么事会发生的样子。他也时刻警惕着,看起来就像随时会出刀。 盗王跳到影子跟前。 “看起来少主对那个龙族圣女,很是上心。” “嗯。”影子还不太想说话。 “你看起来不是太好,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盗王很了解影子。 影子的眼睛里充满担心,影子很少会这样。 影子道:“先让兄弟们休息吧,我一个人守在院中。” 他似乎不太愿意提起一些,让兄弟们会担心的事。 盗王抬头,发现门外有一女子。 “她竟然还在跟着我们。”盗王说。 门外正有一个女子往院子里看,盯着影子。 影子当然早就发现了。 “不用管她。” “我当然可以不管。”盗王道:“但你总该管一管。” 影子不得不管,因为这个时候,女子已走到院中,走向影子。 柳青娥身上脏脏的,看起来一个月没有洗澡了。她简直比落难街头的乞丐还要脏。 她的手更像是先前玩过泥巴。这样一双很脏的手里,却是捧着两个烤土豆。 她的手指上还有血,看起来这两个土豆,是她专门从泥里用手挖出来的。 现在她已将土豆递向影子。 她多么希望影子可以接下她的土豆。 盗王已然离去。 这毕竟是影子自己的事,当然要影子自己来解决。 影子看向土豆,久久看着。 影子会不会接下土豆? 毕竟这是柳青娥特意为他烤的土豆。 影子没有说话。 柳青娥还在等待着。 土豆已然跌落在地上,滚动。 掉在地上的却远远不是土豆,而是一颗真诚的心。心已很凉很凉,影子的沉默更让人心凉。 但女子还是微笑着。 她捡起土豆。 而影子已经上到了墙头上。 女子远远看着影子,影子坐在墙头,目视远方。 柳青娥低下头,这时,盗王来到女子身边。 “我们老大最不喜欢陌生人靠近他,你还是走吧。” “可是……” “往常谁要是这样接近我们老大,老大已经出刀了。他没有向你出刀,你应该知足。拿着你的土豆离开吧。” 女子走出门外,影子连看都没看一眼。 院子里,曹老头和沈新停也不免叹息一声。 怪就怪女子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若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岂非很可悲。然而真正可悲又是难舍难断。 河。 河水很凉,但柳青娥的心比河水还要凉。 她已站在河边。 现在只要她轻轻一跳,她的心将永远不会再热。她也将永远不会痛苦。 她已准备好跳下去,她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是正当她要跳下去的时候,那个不应该出现的男人,却是出现了。 影子就站在柳青娥身后。 幽幽开口:“人若是死了,就一切都没有了。你还很年轻,还有大好前途。” 这是柳青娥第一次听见影子说话,猛然转过身。 就看到影子双手抱怀站在那里。 “你终于肯说话了,你来干什么,让我死了多好。这样我就不会再打扰到你,你也就不用再看到我。” “若你真的想死,最好不要让我知道。” “我偏要让你知道,我偏要让你知道我是为了你而死。”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影子很无奈。 “我要让你永远记得我,只有死,你才能够记得我。” 女子很果断,“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她忽然转身,纵身一跳。 一道身影却是一闪,竟是在空中抱住了她。柳青娥看着这个抱住她的男人,却只能看到那个黑色的面具。 终于,一道月光照在了男子的脸上。 柳青娥才看清影子的眼睛,这样的眼睛任是谁见后,都永远不会忘记了。 影子将柳青娥接住,稳稳落地。 柳青娥道:“想不到,你也有出手的时候。” 影子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影子松开她,这就要走。 柳青娥却突然喊道:“你别走,你为什么要走。” 影子道:“我不得不走。” 柳青娥道:“你还没有得到我,你就走,你还是男人吗?” 她愿意把自己交给影子,她已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影子突然开口:“如果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一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 柳青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影子突然回过头,“你想不想看看我的样子?” 影子的手已经放在了面具上。 柳青娥心脏跳动,她已紧张得要呼不出气。 现在影子就要摘下面具,给她看看,他的样子。 面具下是一张被火烧烂的脸,现在这张脸,已经结疤。 看起来就是一个恶鬼。 影子将自己的脸,完全暴露。 影子也笑了,“你现在,是不是怕了,是不是怕得要命?” 柳青娥只怔怔地看着影子的脸。 她瞪大眼睛,眼睛里充满血丝。显然是怕了。怕得都要哭出来了。 这正是影子想要的结果,影子冷笑一声,再次戴上面具,这就要走了。 “我可以有你一样的脸庞。”柳青娥突然开口。 影子迈出的脚步已然停下。 夜还是那么安静。 只听得河水流淌。 两个人都突然间沉默了。 见影子不说话,柳青娥又道: “你难道不相信我说的话?” “相不相信并不重要。”影子的语气,竟又冷了起来。 柳青娥语气激动,“你究竟还要拒绝我到什么时候,你如果不在乎我,又为什么还要赶来?”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影子说了最后一句话。 已经是迈出脚步。 这个时候,又还有谁能够留下影子。 柳青娥本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对于感情看得并不复杂。如果影子这次真的走了,她会痛苦一辈子。 柳青娥大喊道:“好,你让我死,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扑通一声。 河面溅起水花。 不知什么原因,在柳青娥跳下去时,水势突然变急。 她的人,也已沉没在河底。 影子再次回到院中的时候,扛回去一个女子。 这叫兄弟们大为吃惊。 盗王惊奇地发现,这不正是刚才送土豆的女子。 盗王问影子。 “她怎么湿透了?” “你怎么也湿了?” 第一卷:藏宝图 第51章:初夜 冷屋。 昏灯。 药王的脸却比灯还要昏黄,看起来像是生命走到尽头了。 走到尽头的却不是生命,而是他的医术。 药王的医术,继承了神医华小陀。据说华小陀的祖先是华陀。 药王的名声当然早已在外,天下间还没有什么毒是他不能解的,更没有什么治不好的病,甚至药王能够让死去的人,再活上三天。 但这次药王却是叹息: “活不成了。” 夏月如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起来已经是个死人了。 药王接着道:“准确说,我医不好她。” 连药王都医不好的人,绝没有人能再医活她。 小马道:“难道就这么看着她死去?” 夏月如不能死,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好好活着。 小马道:“难道天底下,就没有能够再救她的人。” “没有。” 药王说的不假,如果药王都救不活,当然不会再有人。 药王道:“不过还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小马道:“谁?” “你。” “我?” “是。” “我没学过医术。” “有时候救人,不一定非得学过医术。” “我怎么救?” “她的伤势很重。”药王道:“想要救好她,当然会有所牺牲,就看你愿不愿意牺牲。” 小马在听。 药王道:“这世间,若还有谁能够救她,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是你。你的纯阳之血,足够修复她的伤势。但这需要你们进行阴阳之合。” 这就是小马的牺牲。 夏月如当然也有牺牲,想要好好活着,就得有牺牲。 药王道:“你只有半个时辰的考虑时间,半个时辰过后你要是还没考虑好,就算华陀来了,也救不了她。” 药王已经走到门外。 究竟夏月如能不能活着走出房间,不超过两个时辰便能知道。 最快半个时辰就能知道。 所有人都在院中等着,等着夏月如走出房间。 盗王道:“这样的牺牲确实不小。” 药王道:“少主告诉我,他没有经验。” 盗王道:“你怎么说?” 药王道:“我说死马当活马医。” 小马并没有救人。 现在小马坐在桌子旁,在喝水。他喝得很慢。夏月如就在他的视线里,在那床上躺着,似乎在等待着小马。 小马在乎的不是自己的牺牲,而是牺牲之后。 在乎的也不是牺牲之后的自己,而是牺牲之后的夏月如。 贞洁,无论怎么说,对于一个女子来说都是重要的。 甚至有的女子一旦失去贞洁,只会一心寻死。 要是夏月如也好过来,知道自己失去贞洁后,会不会也寻死? 如果小马不做出牺牲,夏月如就会死。然后小马回到京城,告诉李铁,你要我保护的人,死了。 小马甚至已能想象到,李铁的那失落和难过的心情。 这是小马不愿看到的。 究竟是夏月如的贞洁重要? 还是她的生命更重要? 和想象中的一样,夏月如还是第一次。 夏月如突然就醒了过来,但她是那么虚弱,就连说话的声音几乎都要听不见。 “不……要……” 她竟然哭了。 屋外极为安静,安静得要命。但每个人神色都不太安宁。 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打开,就看到小马从屋子里走出来。 小马带上门,来到井边,大口大口喝水。 所有人都在看着小马。 小马一句话没有说。 也没有人问小马。 因为小马的表情已然告诉了他们屋子里,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小马感觉到自己做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这时。 小马看着所有人。 “我想,我是一个恶人。” 曹老头沉默。 沈新停道:“你也是没有选择,很多时候,都是没得选择的。她也一样。” 沈新停又道:“能活着本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为什么不开心一点。” 小马道:“我现在要是还能开心,我一定猪狗不如。” 小马说得没错。 情绪本身就不是自己所能够控制的。 人生简直有太多太多,难以做到的事情。甚至叫人感觉到很累。 现在药王已经走到屋里,去看夏月如的伤势。 想要知道夏月如能不能好,就等药王从屋子里出来宣布。 药王出来了。 但药王没有宣布,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整张脸都黑沉沉的,看起来受伤的不是夏月如,而是他。 药王竟然跪下了,对着小马跪下了。 他为什么跪下? 究竟有什么事,是要跪着说的? “对不起。”药王说。 “你做了什么?”小马问。 “我什么都没做。”药王道:“甚至我做得还不够。” 小马不明白。 药王道:“我犯了一个错误。” 如果是像药王这样的人犯错误,那么一定是致命的错误。 小马道:“你犯了什么错误?” 药王道:“我误诊了。” 更准确说,不是误诊。而是就连药王,也没有发现的病。 夏月如身上,竟还有一种病,就连药王都没有发现。 小马道:“所以是怎么一回事?” 药王道:“她的身体虽在转好,可是不会再醒来。现在她的气息,非常微弱,她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失。” 身体转好,生命却在一点点消失,这种事情很少见,甚至说不可能。却在夏月如身上发生了。 药王道:“可是我替她把脉,却是看不出,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既然看不出问题,当然就不能医治。 小马道:“她最后会怎么样?” 药王道:“会成为活死人,身体还活着,人却是死了。” 这个时候,沈新停却是开口。 这世间,当然没有什么事,是沈新停不知道。 “是龙气。”沈新停说。 “龙气?” “是。”沈新停道:“她是龙族圣女,身上当然有龙气。龙气一旦消失,她就永远不会再醒来,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只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沈新停说。 “哪一点?”小马问。 “让龙气消失并不容易,像她这样的龙气消失,至少已从十几年前开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十几年前,她的龙气便在一点点消失。我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可以让龙气一点点消失。” 沈新停抬头看向小马。 似在等小马给一个答案。 小马怎么可能会有答应,连沈新停都不知道的事,小马更不会知道了。 可是小马偏偏知道。 “是龙腥草。”小马道:“有人要害她,而且不止一个人。” 第一卷:藏宝图 第52章:除根 龙腥草是一种草,知道这种草特性的人并不多。 但总算还有人知道一些。 这是一种极为稀有的草,据说这种草,只生长泥沼,或者好似下水沟的地方。 地方越脏,越恶臭,它反而生长得越艳丽。 也不知道是它本身就艳丽,还是因为生长环境污秽的缘故,使它看起来简直比任何草都要多彩。 这种草绝不会出现在黄沙镇里。 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有人将龙腥草带到黄沙镇。 药王读过许多药学典籍。 龙腥草生命顽强,用以药方,能够起到麻醉作用。特别是初生半月的根,药效最大,效果也最好。 “该怎么施救?”小马问。 “除根。”药王道:“龙腥草入体后,气息依旧与本体相连。只要除了根,便可消除。要不了多久,龙气慢慢恢复。” “我知道龙腥草在哪,我现在就去。” “等一下。” “你要我等什么?” “你看到的龙腥草生长在哪?” “花盆里。” 那棵龙腥草就在夏月如家中的花盆中。 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现在只要小马去将那棵龙腥草给拔了,夏月如就能好过来。 这当然是一件非常要紧的事。 可是药王为什么还要让小马等一等? 现在小马只想让夏月如好起来,已是顾不得是谁要害她。 “那棵不是,想要彻底拔除龙腥草,就要找到它的总根。” “它的总根在哪?” “当然在最脏最臭的地方。”药王道:“你有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地方?” —— 第二夜。 有月,圆月。 有风,微风。 王啸天并不在家。 他本是一个很少出门的人,特别是晚上很少出门。可以说谁也没见过他出门。 可是偏偏今天晚上,他却出门了。 他究竟去了哪里? 去做什么事? 却是没有人知道。 这正好给了小马潜入的机会。这看起来是那样顺利,会不会是一个陷井。 难道王啸天已经给小马挖好了陷井,只等小马跳入院中,就会立即被王啸天像小偷一样将他抓住。 小马已跳在院中,却是没有被抓住。 王啸天看起来真的不在家。 小马已来到王啸天住所,盯着面前那片发黑,发臭的池塘。 这本是一个让人避之不及的池塘,小马却不仅没有避,反而跳了下去。 池塘下面会有什么? 池塘下面什么也看不清,小马屏气,双手摸来摸去。 摸到一样东西,断定,那是一具成人白骨。 这是谁的白骨? 这当然是王啸天的白骨。 难道说王啸天并不是不在家,而是已经死了? 王啸天当然还活得好好的,只是真正的王啸天,真正的黄沙镇捕头,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如果真正的王啸天已经死了,那么现在的王啸天又是谁? 现在的王啸天当然是顶着真正王啸天模样的人。 也当然是这个人,杀害了真正的王啸天。 就在这时,小马听到了脚步声,立即躲在水里一动不动。 这个脚步声小马很熟悉,只有莫离才会有这样轻的脚步声,只有莫离的脚步声才会突然出现。 莫离似停在了池塘前,久久站着。 他的目光早已落在这片池塘上,许久,莫离才安心离去。 小马接着伸手去摸。 一连又摸到两具白骨,一个成年女性,一个七八岁样的女孩。 这当然是王啸天的老婆和孩子,他们也早已死在十几年前。 小马放下白骨,接着往前游。 水里,竟然有上千条树根,每个树根大小不一,大的有胳膊粗,细的有手指粗,更细的却要比发丝还要细。 小马向树根靠近时,这些树根就像是活了过来,发出的声音竟和孩子的尖叫声一样。 小马拿出匕首时,他们的叫声更大。 似自己知道的死期已到,发出恐惧般的叫声。 他们在水里扭动,拼命扭动,想要躲开小马的匕首。 匕首却已挥出。 树根留出黑色的汁液。 树根乱成一团,叽叽叫着,刺耳,使人听到心惊肉跳。 他们被割成两半。 飘起的那一半,在水中浮动,慢慢的一动不动,往池底沉去。 另一半扎根池底,扭动着,喷洒着黑汁。 小马将他们一团团抓住,用力往外拔,一下拔出。 一拔出,他们立即就死了。 拔出的龙腥草当然遇水遇泥,还会再活。可是他们却是死了。 这只是幼年的龙腥草,当然不是真正的根。 真正的根又在哪里? 小马已从池底上来。 就在小马上来的时候,有一个人在看着小马。这个一副极为平静的样子,看起来专门是在等小马从池底上来。 王啸天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谁也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已经多久时候。 那王啸天阴沉着脸,就像一个伪装成好人的罪犯,突然现出本来面目。 可是他突然脸上又现出了笑容。 “小马?” “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我来找你,你信不信?” “我信。”王啸天道:“因为你一向很诚实,我相信诚实人说的话。” 不等小马开口。 王啸天又道:“所以你老实告诉我,你在池底看到了什么?” 小马本是一个老实的人,却没有想到,他也有不老实的时候。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池水太黑了,又刺眼睛。” “所以你的眼睛是闭着的?” “是。” 王啸天沉思着,突然又道:“你怎么会掉进水里?” 像小马这样的捕快,是绝不会掉进水里的。就算是脚底打滑,以他的身手,也一定会安然无恙。 王啸天在等待着小马回答。 小马回答如下: “人总有分心的时候。” 这就像是一个常年在河边走的人,会湿鞋。像一个优秀的捕鱼手,也会没有收获的时候。像一个有经验的猎手,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小马当然也会分心失手。 这个答案当然让人不能反驳,但想说服一个人,却是很不容易。 偏偏就是这个答案,说服了王啸天。 “看来你的心事,当真不少。夜晚走路,要比白天还要小心才对。” “是。” “你为什么事分心?” “夏月如病了,我来想把这件事告诉你。” “病得怎么样?” “醒不来。” 王啸天听后,沉默片刻,才道: “人都有生病的时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王啸天说完最后一句话,竟然放小马走了。 他明明已经看出来小马有问题,为什么还要放小马走? 第一卷:藏宝图 第53章:少主伟大 清晨,浓雾,如老人口中喷出的浓烟一样浓烈。 小马已经在一家包子店吃包子。 已经吃了一笼肉包,一笼菜包,现在是第三笼菜包,和一碗喝了一大半的豆腐脑。 就在小马正吃的时候,雾中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这个身影就像和雾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真看不见。 偏偏小马看见了。 似乎这个身影就是要让小马看见。 这个身影刚在雾中浮现出身影,立即消失,只留下一团什么也看不见的白雾。 小马拿起最后一个包子,跟了上去。 一直往西走,走过街道,走到荒野。 这里的雾更大。 这里没有住家,更没有人,几乎什么都没有。 那个身影似乎有意要将小马引到这里来。 她究竟要对小马做什么? 小马已经看到一棵孤零零的大树,树下站着一个女子。 小马不得不走过去,因为小马知道,这个人在等他。 此时,雾气弥漫,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两个人。 白雾已将他们与黄沙镇隔离。这里将要发生的一切,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小马只是站着,一动不动。目光也没有去看那位女子。 那位女子倒是笑着,走向小马,来到小马面前。 女子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我倒是小看你了。” 小马依旧看着前方,“我也想不到。” 女子道:“你想不到什么?” 小马道:“一向只为妹妹后半生着想的寻香王,竟然也有心思去做别的事情。” 寻香王笑了,“那要看这件事有没有趣。” 她说的时候,竟然有要调戏小马的意思,有意无意的手在小马的脸上摸了一下。 小马似乎已经不能够动弹。 全身上下能够动弹的,好像也只有那张嘴了。 “现在呢?” “现在这件事不仅有趣,还非常刺激。”她笑了,“想不到第一次见少主,少主就带我玩这么刺激的游戏。” “这不是在玩。” “这当然不是在玩。”寻香王道:“难道你就没有算到,如果那天你让我走,我真的走了呢?” “你不会走。” “哦,你已看出我不会走?” “是。”小马道:“如果那天你没有走,反而让我觉得你玩不了这个游戏。” “还好我没有走,不然连游戏都玩不成了。” 寻香王说时,已走到树下。小马却还站在原地。 小马还是一动不动。 现在还没到小马动的时候。 小马的嘴唇却又动了。 “你看起来,有一些问题我要问。” “是。” “什么问题?” “你能让我留下来替你做事,显然你对太阳族有一些了解。”寻香王道:“对于你少主的身份,对于你见到我们,你都没有表现出惊讶。看起来你早就在我们不知清的情况下,做好了一切准备。 这看起来,就像是在布一盘棋局。” “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 “没了。” “你想知道我要做什么?” “是。”寻香王道:“我很想知道,你要不告诉我,我一定会难受死。” “你究竟要做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藏宝图?”小马说,“黄沙镇的藏宝图。” 寻香王摇头,“我只打听到,你来黄沙镇是要保护那个叫夏月如的捕快。” 寻香眼睛一亮,“难道你是为了藏宝图才来到黄沙镇的。” “没错。” “那是一份什么样的藏宝图?” “藏宝图会带人到一个地方,一个叫做梦乡之地的地方。” “那里一定有很多金银财宝。”寻香王道:“我确实也知道,你是一个爱财的人。” “我承认。”小马不得不承认,“但梦乡之地却没有财。” “哦?”寻香王眼睛瞪得更大,“没有财有什么?” 小马只说了三个字。 三个字便已让寻香王,对小马刮目相看。寻香王竟是忽然觉得,小马是一个看不透的人。 甚至小马的远见,已经超过了老族长。 看起来小马就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人。太阳族有这样的少主,试问,太阳族想不强大起来都会是一件难事。 “你说纯阳石?”寻香王要再次确认下。 “没错。”小马道:“纯阳石。我已了解到,纯阳石就在梦乡之地。但想要寻到梦乡之地,就得先找到藏宝图。” 一开始,寻香王只认为小马少主,在带她玩一个刺激的游戏。 却没有想到,这个少主竟然早早的就在为太阳默默奉献。 他要寻纯阳石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小马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将这件事藏在心底。 所做的任何事,当然就没有人会理解。这世间,又有谁能够理解小马呢? 他很小就离开太阳族,没受到太阳一点好处。反而现在,只是因为一个少主的身份,却在做他少主应该做的事情,甚至他的默默付出,没有任何人知道。 寻香王得知这件事后,心中竟是疼痛起来。 这个少主,一定受到了不少的委屈。 可是小马却看起来没有想那么多,不仅没有想那么多,反而表现出谁也不怪的意思。 “只是这藏宝图究竟在哪,又是什么样的东西,谁也不知道。可能是一个张纸,一份地图,一个图标。现在还没有一点线索。” 小马在为这件事愁心。 “陆少侠死的时候,也留下了藏宝图三个字。这说明,藏宝图就在黄沙镇,这一点绝对没有错。” “纯阳石是能够找到空中天楼的唯一线索。”寻香王道:“你当然一定要找到。” “是。” “如果找不到呢?” “我会一直找下去。” 寻香王的眼睛,竟然现出了血丝。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但她还是有些忍不住,眼圈中不禁泛起泪光。 过了一会,寻香王才道:“你要找纯阳石,当然已经有了一点发现,你有什么发现?” “陆少侠。” “陆少侠?” “没错。”小马道:“陆少侠死前留下藏宝图三字,杀他的人似乎是王啸天。而夏月如房间里的龙腥草,又是王啸天放的。 这三个人,似都被一样东西串起来。” “这个东西当然就是藏宝图。” “没错。”小马道:“我要是没有猜错,王啸天也在找藏宝图。可是这件事,为什么和夏月如有关系,我就有些想不明白。” “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寻香王问。 “我还不明白,王啸天又为什么要害夏月如。他明明有机会直接杀掉她,但是王啸天却没有这么做。” 寻香王道:“他也有机会杀你,可是他并没有杀你。” “是,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问题。” “或许他在担心你的势力,一旦影子十一人离去,曹正沈新停离去。王啸天或许就会动手。有他们在,王啸天知道,一定杀不掉你,反而自己会被杀。” “你说的当然是对的。” “可是王啸天却偏偏杀害了陆少侠,他为什么要杀陆少侠?” “或许陆少侠发现了什么。”小马道:“又或许他有别的不得不做的理由。” “看来问题的关键,就在王啸天。” “是。” “所以你才留下我,因为只有我能帮你找到别人找不到的东西,因为我的鼻子比狗鼻子还要灵。” “是。” “那些暗中杀你的人,很有可能是王啸天的帮手。一旦把他们抓住,问一问,便什么都知道了。就算问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也一定能问出一些东西出来。” “是。” “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为什么不去见一见那些人?” 小马忽然看向寻香王,“难道你已找到这些人,你已找到他们的藏身所在?” “没错,我已找到。”寻香王道:“我没有打草惊蛇,因为去不去,还得你说了算。” “去,当然要去。” “什么时候去?” “晚上。” 晚上天黑,岂非是行动的最好时机。 往往很多的大事,都是在晚上发生。 第一卷:藏宝图 第54章:没有人去的地方 夜。 夜晚还是来临了。 这天晚上的夜色,似比往常的月色还要凄冷。六月份的天,本不该有冷意,这天晚上却是冷得出奇。 小马现在就感觉有些冷。 他已和寻香王来到一个地方。 这地方散发刺鼻,反胃臭气。这本不是人应该来的地方,可是小马却来了。 他不得不来。 这正是寻香王带他来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小马道:“我们是不是来错地了?” “没有。”寻香王道:“这或许就是我们要来的地方。” 四周像是有什么野兽的尸体,已然发臭。现在他们在这个地方,什么也没有发现。 或许这里曾经有人,但现在却空无一人。 就像这里的人知道小马要来,提前都走了一样。 小马突然开口:“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寻香王道:“好像是的。” 他们已然在地上,发现了几具尸体。 这当然不是人的尸体,但比人的尸体还要离奇。 因为这地方本不该有这些尸体出现,这些尸体看起来死没多久,尽管它们被什么东西给吸扁了,还是能看出他们属于什么。 黑色的兔子、公鸡、野猪、黄狗、黑猫、猫头鹰、鸭子、毛毛虫。 它们的体型却要比平常所见的,大上十来陪。 寻香王道:“看来,他们已经成精。” 小马道:“他们怎么会死?” 寻香王道:“看起来有人先行我们一步。” 寻香王说到这时,压低声音,“杀人灭口。” 小马沉默。 过了一会才道:“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们没有跟任何人说,怎么会走漏风声?” 寻香王脸色一变,赶忙道:“你在怀疑我?我可是一直在跟着你。” 这当然不是寻香王,显然,先前寻香王寻这地方,已是被人发现。 这也足够说明,这些人知道些事情。 杀他们的人,当然不想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不得不在小马赶到前,杀人灭口。 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做事果断的人,这样的人,往往是一个难以应付的对手。 这时,小马从地上接起一样东西,拿在手里。 “这是什么?” “看起来是一个狼的前爪。” “尸体呢?” 四周没有狼的尸体。 这是不是说明还有一个活口,这个狼妖为了活下来,在最后关头,舍弃了一个爪子,得以逃命。 寻香王突然开口:“看来还有一个活着的狼妖。” 小马承认。 寻香王道:“只要我们找到这个狼妖,就能问出藏宝图的事。” “可是到哪去找狼妖,他不会傻傻的在这里等我们吧。” 狼妖当然已经早就逃走了。 这时,寻香王道:“你在想什么?” 小马开口道:“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杀他们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为的就是不想让我发现什么。” “没错。” “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是不是说明这个杀他们的人,在杀他们的时候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 “是。” “这个人出手如此果断,最后却还是逃跑了一个。逃跑的这个,看起来也很不简单。” “多谢夸奖。” 说话的当然不是寻香王,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黑风大人竟还在这,竟然还没有走,竟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左胳膊却是消失了。 黑风大人本来是逃走了,现在,他是回来拿他的胳膊的。 “请你把胳膊还给我。” “这是你的胳膊?” “是。” 黑风大人一脸痛苦,看来他的伤口依旧疼痛着。 小马将胳膊抛给了他。 黑风大人接上胳膊,那胳膊竟然又长上了。看起来比新生儿的胳膊还要新。 “你就是小马?” “我是。” 黑风大人没急着说话,再次坐在他的椅子上,过了好久才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小马道:“但我知道,你曾派人杀过我两次。” 黑风大人突然不说话了。 他没有想到小马竟然知道。黑风大人不得不仔细观察小马,他想知道小马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在看什么?”小马问。 “我在看你。” “看我什么?” “我想看一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个找死的人。”黑风大人将身体靠在椅背上,“这年头,找死的人可不多了。” 黑风大人又道:“你现在难道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没有。”小马回答干脆。 “哦?你难道一点也不好奇,一点也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会想问一问你。” “现在呢?” “现在我已不想问。” “为什么?” “因为你一定会说。不然你就会出现,你既然出现了就想告诉我一些事情。” “想不到你不仅是一个找死的人,还是一个聪明的人。” “多谢夸奖。” 黑风大人笑了,人一旦笑了,心情一好,不免有问必答,不免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但黑风大人说的并不在重点上。 他只是按命行事,当然是按槐树大妖的命,槐树大妖当然就是王啸天。 “王啸天为什么不让你动那个女捕快?”小马问。 “我不知道。”黑风大人道:“看起来那个女捕快就像他的女儿一样,谁动她,槐树大妖就和谁翻脸。” “他为什么要杀你?” 小马本不该问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太过明显,但黑风大人不得不回答。 “因为我的行踪已然暴露。” 小马既然能找到这个地方来,当然已说明黑风大人行踪暴露。 “不过这样也好。” “哪里好?” “至少让我知道,我在槐树大妖眼里一文不值。好在我死里逃生,还有复仇的可能。” “看起来你对槐树大妖,一点也不了解。” “是。”黑风大人承认,“我对他了解很少。他做的事我一向看不出来是为了什么,他的过去我也不知道。” “哦?” “我只知道十几年前,他来到黄沙镇。然后找上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找上我的,也不知道他找我干什么。” “他来到黄沙镇一住就是十几年?” “是。” “他喜欢这个地方?” “应该是的,不然怎么会住十几年。” “这里有哪好?” “我不知道。” 黑风大人确实知道的不多,但有一样事,却是黑风大人知道的。 藏宝图。 第一卷:藏宝图 第55章:藏宝图传说 黄沙镇确实有一些关于藏宝图的传说。 曾经这个传说在黄沙镇流传开来,人们日日夜讨论藏宝图的事。 得到一辈子花不完的宝藏,当然是一件让人激动的事。 但是后来,这件是却是没有人再提起。 似乎一旦提起就会在自己身上发生祸事。 先是一个中年男人,这个住在黄沙镇的男人,不知离开黄沙镇多久了。甚至人们已经把这个男人给忘记了。 但这个男人却有一天突然回来了,带着两口金银珠宝回来。 他告诉别人自己在外面做了一些生意。 没有人会相信,什么生意会挣这么多财富。 终于有一天,有人听墙角,听到了男人的秘密。 这男人竟是发现了一处宝藏。 第二天这个男人就被抓了起来,审问,烤打。最终男人说出了宝藏的方向。 村民组队,都是村里的壮年。他们出发那一天,带了许多口袋,和车马。 可是他们却再也没有回来。 那第一个带着财富的男人,也在第二天死去。 据说他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死的。 他带回来的那些金银珠宝,也都变成了石头。 有人猜测,是村里有人杀害了男人,盗走金银珠宝,然后再换成石头。 这样就能得到男人的财富。 但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却是没有人知道。 好多年过去,又有人寻到这个地方。却是去一个,黄沙镇就少一个人。 去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渐渐地,开始传开,那是一个只让男人回不来的地方。 后来这地方就叫做梦乡之地。 当然也有一些人回来过。这些人,也当然是没有寻到梦乡之地的人。 大多数是一些吃不得苦的人,还有一些是想家的人。 不排除已经死在路上的人。 直接到现在,还有人想找到这个地方。但是没有人再敢去寻找。 “我听说,关于去往梦乡之地,有一份地图。”小马说。 “没错,是这么说的。但是谁也没有见过这份地图。这意思就是说,到底有没有地图谁也不知道。” 黑风大人又道:“你是不是也想去这个地方?” 小马道:“你难道不想去?” 黑风大人道:“谁对那里都好奇,都想知道那里有什么。我当然也很想知道,只是我这个人,已经不太愿意动了。” 上了年纪的人,似乎都不太乐意动一动。 黑风大人上了年纪。 黑风大人最后道:“要是你以后找到这个地方,麻烦你回来告诉我,那里有什么。” 已经不难看出,王啸天唯一留在黄沙的可能性,就是为了这藏宝图。 难道说藏宝图,去往梦乡之地的线索是在夏月如身上? 可是王啸天为什么还不行动? 又或者他不是为了藏宝图。 夏月如会不会醒来,会不会知道更多藏宝图的事情? 但想让夏月如醒来,却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要找到龙腥草的根在哪里。 月圆。 有风,冷。 小马已经和寻香王往回走。 寻香王突然开口:“这件事你怎么看?” 此时街道上已无人影。 小马道:“男人离奇死亡,走出黄沙镇的人,没有一个人回来。当然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 寻香王道:“你觉得那个地方有什么?” 小马道:“金银珠宝。” 寻香王道:“我觉得那倒是一个要人命的地方。” 那确实是一个要人命的地方,任谁去了,就永远回不来。 梦乡之地究竟会有什么呢? 晚风轻拂。 小马不急不慢走着。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寻香王发现小马和别人说的不一样。 她心里当然有一些话,不说不快。 “我听曹老头说,你是一个武痴,练功不要命。” “曹老头说的?” “是。” “他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寻香王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向曹老头打听小马的事。 寻香王道:“你为什么要拼命练武?” 小马道:“你是不是认为练武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是。” “我有时候也不练武,比如现在。” 小马确实也有不练武的时候。不练武的时候,也正是小马做要紧事的时候。 现在小马就没有练武,明明已到练武的时间,小马却没有练。 难道除了找藏宝图,还有别的事情比练武更重要? 小马在找一个人。 这个人本应该在睡觉的,可是这个人却像是突然消失一样。 小马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沈新停再也忍不住,“你在找什么?” “找人。” 沈新停好像知道小马找谁一样。 轻声道:“不用找了。” 小马道:“为什么不用找了,他到哪里去了?” 沈新停道:“他走了。” “走了?” “是。” “他什么时候回来?” “永不再回来。”沈新停的话像是在宣布一样。 小马已来到沈新停跟前,“他为什么要走?什么时候走的?” 沈新停却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他不得不走。” “为什么?” “因为来了一个人,一个男人。曹老头看到这个男人后,就跟着这个男人走了。他们像是商量好的一样。” “那个男人是谁?” “或许是他的朋友。”沈新停手搭在刀盒上,低垂着头,“又或许是他的敌人。” 小马道:“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你总该拦着他的。” 沈新停道:“我拦不住。” 小马道:“这世上还有你拦不住的人,我看你是不想拦。” 沈新停忽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才道:“没错,这世上我拦不住的人确实不多。但这个人,我是一点也拦不住。他想带走谁,谁也拦不住,没有人能够拦住。” “什么意思?” “曹老头就算不愿意离开。但这个男人一旦出现,曹老头也不得不离开,不得不跟着离开。” “为什么?” “因为这个男人就是特地来找曹老头,然后带曹老头离开。” “曹老头第一武夫,难道他想留下,也不能留下。难道那个人,还能把他带走?” “能。” 沈新停说得很果断,“我已经说了,这个人想带走谁就带走谁,没有人拦得住。我和曹老头加起来都拦不住。” 沈新停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重过。 似乎他不太愿意谈起带走曹老头的男人。 那究竟是一个什么的人。 第一卷:藏宝图 第56章:破极 “所以你就睛睁睁看着,曹老头被带走?” “是。” 沈新停也是人,是人就有做不到的事情。 特别是那样一个男人,沈新停在他面前,简直都已没了拔刀的欲望。 小马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沈新停道:“像一头大象。” “大象?” “是。”沈新停道:“甚至比大象还要大一些。” 世上难道真的有这样的人? 沈新停又道:“曹老头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孩。” 小马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 沈新停道:“知道一些。” 小马道:“他是谁?” 沈新停道:“破伤风。” 破伤风当然是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就叫破伤风。 破伤风这个名字小马却从来没有听说过,甚至连破姓都很少听过。 小马道:“他要带曹老头到哪去?” 沈新停道:“一个很远的地方。要是我没有猜错,我们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曹老头。” 小马皱起眉头,“曹老头会怎么样?” 沈新停道:“我不知道。” 小马道:“你不会不知道。” 沈新停沉默着。 好久,才道:“或许会死吧。” 小马道:“为什么会这样,这个破伤风究竟什么来头,究竟是什么人?” 沈新停终于抬起了头。 “因为这个人来自西荒。” 西荒当然是在西边,也当然是一个地方。 与其说它是一个地方,不如说它是武夫的归路。 每隔十年时间,西荒都会派人到中原,寻找那个被选中的武夫,然后将这个武夫带回西荒。 曹老头当然是被选中了。 他们选的也当然是中原里最好的武夫。 先前他们没有选曹老头,只是觉得曹老头年纪大了些。现在选曹老头,明显是因为已无人可选。 这都是武夫的命,避不开的命。 只要是个武夫,总有一天,会前往西荒,接爱生死考验。 沈新停道:“还记得曹老头和你说的开天门吗?” 小马当然记得,小马还没有到容易忘事的年纪。 沈新停道:“可是你知道什么是开天门吗?” 小马不知道。 只知道是个武夫就得开天门,这像是武夫的至高荣耀。 这当然是没有错,确实是武夫的至高荣耀。 武夫生来就是开天门,这是武夫一生的追求。 西荒有个部落,叫做破族人。 五百年前,有一个叫破极的男人,也就是第一个武夫。 因不愿受雷罚,站在问鼎峰,挥拳问天。 这一拳,惊天动地,将天打出一个窟窿。当时雷电齐鸣,破极将天打出一个窟窿后,人也在雷电中消失了。 突然消失。 谁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一下子就不见了。 到现在还是一个谜。 随着时间推移,破族向这位挥拳问天的人,尊为偶像。一生向破极看齐,只盼有一天,能够像破极一样,挥拳问天,俗称开天门。 这是武夫的尊严,更是武夫的荣耀。 可是后世武夫,却没有一人,能够达到像破极那样的成就。破极这个人,已经成为一个神话。 在破族的人看来,全天下的武夫,都受破族管制。 有的武夫知道这些事,有的武夫却不知道这些事。 就像小马一样,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就成为了二境武夫。 小马道:“所以曹老头也要开天门,也要像破极那样?” 沈新停道:“至少这是曹老头要做的事情,但显然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能不能活下来,还是另一回事。” 破极的那一拳,太过辉煌。世间本不应该有这一拳,他这一拳,像是坏了某种规矩。 所以才会最后落个,消失不见。 人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沈新停道:“武夫一路,像极了刀,似乎永远没有答案。” 沈新停站起,又道:“破族,一王,二护法,四大天王,一百零二将。个个都有着惊人的实力。曹老头的实力,与他们比起来,不过是其中一将。” 小马道:“你说的破伤风呢?” 沈新停道:“破伤风,破捅天。正是破族左右护法。而这个破伤风,便是左护法。” 沈新停忽然转过身,背对着小马。 “曹老头既然去了西荒,当然再也不能回来。要不死在那里,要不有朝一日可以开天门,成为最强武夫,受武夫们敬爱。” “难道我们不能去看他吗?” 谁都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哪一天会想念曹老头。若真的想他了,当然是要去看一看。 沈新停却是叹息一声。 小马道:“你为什么叹气?” 沈新停才道:“破族几乎与外界隔绝,唯一走向外界的,便是十年一次带人回去。西荒当然也不是谁都能去的。至今,我还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够自主去西荒。” 小马道:“你也没有去过?” 沈新停道:“没有。我不是武夫,不用去。就算想去,也去不了。” 沈新停突然不说话了。 过了好久,沈新停才道:“曹老兄的命运如何,要看他的造化。谁也左右不了。他既然是中原第一武夫,早就应该去了。他在中原待了这么久,想来也是知足了。” “他走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留恋的神光。因为他知道,这一天总归会到来。” “但我依旧能够看出,他其实是开心的。” “或许是因为收下你这么一个徒弟。” “又或许,他已生死看淡。知道生命已快要走到尽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见的人,他或许也太想念自己的亲人。” “无论如何,曹老兄走的时候都没有回头。” 这是沈新停说话最多的一次。 他显然已有一些舍不得曹老头。 小马道:“这既然是他的宿命,他总应该和我打一声招呼再走。” 沈新停道:“若和你打招呼,恐怕曹老头走的就没有那么决然了。但那是他,若你还想再见一见他,我想现在追出去,还来得及。” 小马一向将银子看的很重。 但这一次,小马却用银子,买了二十只烧鸡,十壶酒。 黄沙镇外。 荒野。 凉。 但小马的心却是热的。 沈新停站在院中,站得比树还要直,远远看向小马跑去的方向。 似乎他能够看到小马见到了曹老头。 忽然沈新停动了。 只见他提起刀盒,走出院里,走向大街。 第一卷:藏宝图 第57章:送别 小马果然还是追上了曹正。 “曹老头。” 小马喊了一声。 曹老头听到了,他已听出是小马的声音。 他的脚步突然就停下了,这道声音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拉住了曹老头。 小马在等待着曹老头回过头。 这时小马也注意到,就在曹老头的身旁,还有一个人。 一个人身高足有一丈之高,一身如铁块的肌肉露在外面。 他的胳膊比人的腰还要粗。 在曹老头停下后,这个人也停了下来。这个人当然就是破族左护法破伤风。 破伤风头也没有回,只见他的脚动了一下,就有一道力量紧贴地面,杀向小马。 小马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 这意思是在告诉小马,不要上前。 要是小马胆敢上前一步,必是血溅当场。 破伤风果然如沈新停说的一样,没有人可以拦得住。他的脚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小马就不能动了。 破伤风道:“我们走。” 曹老头真的跟着走了。 小马又喊了一声,曹老头再次停下。 这次曹老头终于开口,“破护法,还请给我一点时间。” 破伤风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就是代表同意了。 曹老头这才回过身,看向小马。 小马看到了曹老头脸上的笑容。 小马喊道:“我给你买了烧鸡,还有酒,你拿着路上吃。” 说时,小马将东西抛了过去。 曹老头接住。 稳稳接住。 曹老头却是沉默了,一句话没有。只是小马在笑着,他也在笑着。 他们之间,似乎已不必再说什么。 曹老头相信,小马也已知道了一切。 “好孩子。” 曹老头的这句话,说得非常轻,就像在对自己说一样。小马完全听不到。 曹老头终于抬起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买这么多烧鸡和酒,一定花了不少银子吧?” “不多。” “不多就好,不多就好。” “我们走。” 曹老头真的跟着破伤风走了。 小马看着曹老头的背影,竟是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袭向小马,忽然之间,便已有一个一丈高的男人,挡在了小马的面前。 破伤风。 他最终还是向小马出手了。 破伤风出拳,永远无人可挡。 他的拳已经挥出,这样的拳当然不会收回,更是已经到了停不下来的地步。 可是,破伤风却停了下来。 他不仅能随意出拳,还能随意停拳。对于力量的掌握,他已随心所欲。 只因曹老头挡在了小马的面前。 破伤这一拳若打出去,只会打在曹老头的面门。 拳风吹得曹老头的脸都变了形。 那破伤风的拳,依旧伸出,看起来没有要收拳的意思。 破伤风道:“你愿意为他死?” 曹老头道:“若你敢动他,你带回去的将是一具尸体。我想你不希望有这种事发生。” 破伤风道:“你在威胁我?” 曹老头道:“是。” 破伤风冷笑一声,收拳。只见他伸出手,支开了曹老头。 他已站在小马的面前。 破伤风冷冷地道:“二境武夫?” 他只是一眼,就看出了小马的实力。 小马道:“你就是破伤风,破族左护法?” “是我。” “我正有话和你说。” “你要说什么?”破伤风问。 “听说你们十年会来一次中原,带一个武夫回破族。” “是这样。”破伤风道:“难道你也想去?” “我会去的。” “那你就得等上十年。” “不。” “什么不?” “不用十年。”小马道:“五年。” “可笑。” “两年。” “你说什么?” “我说两年。” 小马紧盯着破伤风,“两年后,我希望曹老头安然无恙。不然我一定会去西荒,扭下你的头颅。” 破伤风笑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 能听到这样的话,倒是使他心情愉悦不少。就像是常年吃一样的菜,突然间换了口味。 他倒是真的希望有这么一天。 只可惜他知道不会有这么一天。 破伤风道:“要是你真的去了,我一定请你吃骆驼肉,喝火烧酒。” 他竟是拍了拍小马的肩头,“弄不好,我还把妹妹嫁给你。但是年轻人,还是不要说大话的好,不然闪到舌头。” 破伤风说完,不给小马说话的机会,便带着曹老头走了。 曹老头越走越远,越来越看不见。 小马再次大声喊道:“一年,只要一年时间。”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一个春秋。 曹老头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他真的走了。 —— 影子在院中,现在院中只有影子一个人。 就连一向坐在院子里的沈新停,此时也不在院里。 只有影子一个。 影子在等小马。 可是他没有等着到小马。 他等到是另一个人。 这个人当然是柳青娥。 柳青娥已来到影子跟前。 这时的影子正在用抹布,擦拭他的双刀。 柳青娥道:“这是你的刀?” 影子道:“是,我的刀。” 柳青娥道:“我听说你的这两把刀非常快,究竟有多快?你能不能给我看看。” 影子头也没有抬,“我的刀不是用来看的。” 柳青娥道:“难道我也不能看?” 影子道:“不能。” 柳青娥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难道刀比我还要重要。” 影子沉默。 影子和小马不一样,小马在京城待得久,会对付女人。但影子对付不来。 因为刀不会说话,影子常年对着一个不会说话的刀,当然话也越来越少。 一个话越来越少的人,又怎么能够对付一个女人。 柳青娥道:“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害羞了。” 影子没有害羞,影子只是沉默。 这时影子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柳青娥。 只轻声道:“若你想要报答我,我劝你还是不必了。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 柳青娥怒道:“我的秘密已被你看尽,你难道做了,却不想认。” 影子解释,“我没有看,我是闭着眼睛。” 柳青娥道:“你有没有看谁知道。告诉你,你别想摆脱我。我认定你了。” 影子道:“趁我现在还有一些耐心,离开我的视线。” 柳青娥没有离开,不仅没有离开,还向影子欺近一步。 “我倒要看看你没有耐心的样子,你难道还想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看起来柳青娥跟定影子了。 影子只怕很难叫柳青娥离开。 难道柳青娥真的那么喜欢影子? 第一卷:藏宝图 第58章:传技 小马已经回来了。 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他当然心情不大乐观,因为曹老头走了。这个老头突然离开,使小马心里空落落的。 这时,影子迎向小马。 “少主。” “你在等我?” “是。” 院子里只有小马和影子,而且只有影子。 小马道:“兄弟们呢?” 影子道:“我已让他们走了。” “走了?” “是,回太阳族。他们还有一些事要做。” 小马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说:“寻香王也走了?” “是。” “她为什么走?” “她担心朱小妹。”影子道:“毕竟她这次出现,只是为了见一见少主,现在她已见过少主,当然就回去了。” “你为什么还没有走?” “我还有一些事要做。” “你有什么事要做?” “还不是说的时候。” 有些事,却是时机未到,不便说的。影子当然也是为了小马好。 小马没有追问。 他知道追问不会得到想象的答案,反而有时不问的时候,对方却是忍不住要说出口。 影子似有话要说。 小马已经看了出来。 “你想说什么?” “少主。” “说。” “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关于眉心一戳指。” “哦?” 看起来小马似没有听过眉心一戳指。 影子道:“难道少主没有听说过眉心一戳指?” 小马摇头。 影子道:“就是你击败喻华的那一指。” 小马道:“你说的是轻风指?” 只怕是了。 看起来小马真的不知道。 现在影子已将眉心一戳指说得很清楚,要问的当然是小马怎么会眉心一戳指。 “是一个白发老头。”小马道:“在京城的时候,我遇到这样一个老头,他请我喝酒,吃肉。他告诉我这轻风指,天下无敌。天下无敌的功夫我当然会学。” 小马忽然明白了,不得不看向影子。 “所以这个老头是,姜祖?” “除了老族长,我想不到还有谁会眉心一戳指。”影子说,“他现在在哪?” 小马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在哪,更不知道他住哪。每次都是他找我,而非我找他。” “老族长竟然还活着,竟然还传了少主你眉心一戳指。”影子语气激动,竟是要哭了起来。 这种事,简直是一种奇缘。 却有一事让人想不明白。 姜祖既然活着的话,为什么不回太阳族,为什么对太阳族不管不顾? 现在姜祖又在哪里? 又在做什么? 他又为什么偷偷传小马眉心一戳指,而不让小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谁也不知道姜祖为什么离开太阳族,更没有知道他离开太阳族后经历过什么。 是的,谁都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姜祖一定还会再次出现。 —— 小马发现又少了一个人,沈新停往常会坐在院子里,今晚却没有,连屋子里都没有。 难道沈新停也走了? 小马问影子,影子说沈新停走上了大街,具体去了哪里却不知道。 街上凉风起。 一家铁匠铺还亮着灯,夜晚中,那些火星格外耀眼。一条条火星,如同火蛇一般,从火堆里冲出。 一个男人正在打铁,当当当。 小马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男人却不抬头看小马一眼,似乎他知道小马一定会来一样。 现在小马已来。 “你在做什么?”小马问。 “打铁。” “打什么铁?” “我本来答应要送你一柄刀,但现在看起来已送不成。” 打铁的当然就是沈新停。 小马没有说话,只看着沈新停,他知道,沈新停也要走了。 沈新停一边打铁,一边道:“刀客,一定是要有刀的。我虽送不了你刀,但你一样可以有刀。” 说到这时,沈新停打铁的手法忽然变了。 “看清楚了,这是锻铁十八打,我现在将他传给你。日后你若寻到好铁,就自己打造。只有自己打造的刀,才最让人放心,最适合自己。” 小马目光一点也不眨,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当即小马闭上眼睛,又将锻铁十八打在脑海中回忆一遍。 没过会,小马睁开眼睛。 沈新停打铁的动作也越来越慢,看起来已无力再打铁。 小马轻声道:“你要走了?” 沈新停没有回答。 他将手里的铁锤放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没有抬头看小马,似乎不愿看到小马那不舍的眼神。 他只轻声道:“是。” 小马不得不问个明白,“你为什么又要走?” 沈新停沉默。 因为就在这时,沈新停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受到了重伤。 这世间能伤沈新停的人并不多,除了西荒,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人可以伤到沈新停。 可是沈新停还是受了伤。 小马道:“是破伤风,是他伤了你?” 沈新停吃力道:“不是他。” 沈新停没有说谎,破伤风没有伤他。从始至终,破伤风都没有向他出手。 如果不是破伤风,还能有谁? 沈新停抬起头,看向天空。 似乎这就是他的答案。 小马道:“告诉我,是谁伤了你。” 沈新停道:“你真的想知道。” 小马道:“非知道不可。” “你不害怕?” “不怕。” “若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是谁伤了我。” “你说吧。” 沈新停没急着说,只见他将自己手放在了刀盒上。 似乎他要说的,和他的刀盒有一些关系。 沈新停突然开口:“你知不知道,这世间谁的刀法第一?” 小马道:“这不用想,一定是你沈新停。你若称第一,没有人敢称第二。” “很好。”沈新停脸上带了一点笑容,“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刀法第一?” “因为你对刀法痴迷。” 一个人要是痴迷一件事,总是会有所成就的。这一个点没有人可以否认。 就连沈新停也不能够否认。只能承认小马说的没有错。 沈新停又道:“那么我问你,我的刀法,一共有第几式。” “四式。悲秋四式,一式破空斩,二式追风刃,三式战八方,四式握刀心。” “还有第五式。” 沈新停神色认真。 要是还有第五式,这第五式,该有多强? 第一卷:藏宝图 第59章:寂灭刀意 这第五式,名字叫做寂灭。 一刀出,一切都将归于寂静,一切都将归于毁灭。 天底间一无所有。 小马道:“难道你已掌握了这第五式寂灭?” 沈新停道:“还未掌握,但我已悟到这一式。” 小马道:“悟出刀式是好事,这和你受伤有什么关系?” 沈新停道:“因为我本不应该悟到这一式,这一式本不该出现在人间。” 人间两个字,似乎引出更多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难道人间之外,还有别的地方? 沈新停竟然神色动容起来,他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竟是如刀锋一般。 “这一式,从天上来。” 小马不敢相信,瞪大眼睛。 “这一层刀意如此强大。”沈新停眼神有力,“我看到了不应该我看到的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 “一张脸,一对眼睛。” “在哪看到的?” “天上。脸和眼睛都出现在天上。他也看到了我,我悟出的这一层刀意竟是出自于他。” 沈新停确实看见,一个怒目的人脸,出现在云层之上。 那是一张若隐若现的脸,带着一点点金光。 似隔着一层纱去看巨大的神佛。 一层刀意,从天而降,击中了沈新停。要不是沈新停修为还不错,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沈新停显然已有生命危险,这个伤他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他。 因为沈新停窥探到了他的刀意。 不过沈新停并不表现出恐惧,反而表现得激动万分。 那个人的出现,使沈新停感受到,能够看到刀道的尽头在哪里。 他一生所寻的刀道尽头,终于可见了。 小马在为沈新停担心,“你现在怎么办?” 沈新停道:“我当然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让他尽量找不到我的地方。” 事实上,沈新停知道,这个世上没有这样的地方。 但至少能为他拖延一些时间。 他可以借这些时间,来苦悟寂灭,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 这是沈新停唯一的出路,没有人可以帮到他。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沈新停道:“据我了解,一直往东,会有一处孤岛,我想那里会是我的藏身之地。” “你真的要走?” “我非走不可。” “什么时候走?” “现在。” 沈新停说走就走,连头都没有回。 最终,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沈新停,他究竟能不能活下来? 小马不知道。 小马希望再见到沈新停,再见到曹老头。 可是小马现在还不能左右任何事情。 晚风悲凉,像极了寒冬里的风。 小马顾不得悲伤难过,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每个人都有要紧的事要做,每个人也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小马已回到屋中。 然后小马就看到一个人。 夏月如。 夏月如竟然坐了起来,她的脸虽还在苍白,但人却是醒过来了。 这难道是回光返照? 小马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夏月如就扑向了小马。 她的嘴巴就在小马的耳边。 “我好难受。” 她的声音竟是那样虚弱,任何男人听后,都不免心疼起来。 她在小马耳边呼吸,呼吸越来越重。 小马依旧站着没有动。现在小马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一夜之间两个师父都走了,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了。 夏月如那柔软的身体,就扑在小马的身体上。 小马却依旧不为所动。 就在这个时候,夏月如细长的手指,似在小马身上寻找着什么。 她的手紧贴着小马的身体。 小马感到心惊肉跳。 夏月如的手法非常奇妙,原因可能是因为那是一双女人的手,女人手总是有一种不可说的魔力。 她的手不仅温暖,还很火热。 这次和上一次不同。 这一次,两个人都很配合。 他们不顾一切,去爱对方,恍若两个孤单的灵魂遇见了。 夜晚似乎也热闹起来。 可那轮天上的明月,忽明忽暗,好似眼神迷离。难道她也扛不住夜晚的深邃,难道她也困了。 小马流了一身的汗,他借着热坏的借口,跑到井边。 大口喝水,看起来这水是那么好喝。 然而这水却是一点味道没有,先前喝,还有些甘甜。现在喝,竟是那么乏味。 人都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小马当然也一样。 小马用力一甩,把手里的水勺,丢得远远的。快步冲进屋子里,用力关上门。 屋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一闪一闪的。 下半夜时,小马又一个人待在院中。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那里。 他现在竟然那么不喜欢自己,那么讨厌自己。 一个人如果开始讨厌自己,那就是做了一些自己有些后悔的事情。 “我真是一个牲口,我究竟在做什么?” 小马自言自语。 过了好久,小马尽量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他已认真思考起另一件事。 夏月如又睡过去了,看起来刚才会醒来,真像是回光返照一样。 要让夏月如醒来,就不得不找到龙腥草的根。 这龙腥草的根,让人想来想去,都是在神捕房。难道是在王啸天的屋子里。 王啸天的内屋,谁也没有去过。 那屋子里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小马又去了。 想不到这次王啸天竟然又不在家。 小马已来到王啸天屋内。 屋内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这里看起来不仅干净,还干净得要命,简直比大家闺秀的屋子还要干净。 但小马既然来了,当然不能空手而归。 他开始怀疑,龙腥草的根就在床底下。 床底下找了,床底下没有。让人想不到的是,那床底下干净的,竟像是姑娘的脸蛋一样。 会不会在柜子里? 柜子里没有。 会不会在抽屉里? 抽屉里没有,但抽屉里有一个本子。这个本子古色古香,少说得有十几年了。本子是一种很特殊的纸张,光滑又有质感,甚至还有一股迷人的香味。 小马打开第一页。 那第一页上的内容,不禁叫人心中一动。 竟是一幅以黑色线条勾勒出的两条蛇。两条蛇交织一起,一条黑,一条红。黑的体型大,红的体型小。 看起来就像是黑的蛇,抱住了红的蛇。 他们简直要从纸页上活了过来,特别是那一双盯着小马的眼睛。那是一双叫人无法避开的眼睛。 谁看到这样的蛇,都会忍不住去看他的眼睛。小马也忍不住。 这幅画作,当然是出自王啸天的手笔。 如果王啸天不做捕快,他一定会是一个很有名的画家。 他的字也很不错,字迹游龙,一气呵成。很有当年书圣王奉之的神韵。 本子上记载了许多往事,和重要事件,甚至还有许多人名。 这本子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家谱。 黑的叫血蛇王,公认的天下第一大妖。 红的叫腹花蛇母,是那血蛇王的老婆。 小马合上本子,已然明白了许多的事情。 当年,据李铁所述。 正是这血蛇王,击杀了太阳族姜止。 这已是陈年旧事,虽不再有人提起,在太阳族内,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一直以来,有些事情李铁不愿告诉小马。但现在看到本子上的内容,小马已明白了一切。 这使小马心里更难受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书上究竟写了什么样的内容,会使小马这么难受? 第一卷:藏宝图 第60章:妖族往事 陈年旧事如下: 血蛇王和腹花蛇母,本是两条小蛇的时候,被一只猎鹰盯上。 那只猎鹰当然非常凶狠。 但这两条小蛇,竟是在面对猎鹰时,毫不退让。 特别是那条黑的,为了保全红的,竟与猎鹰斗得浑身是血。 周敏看见了。 觉得这条黑蛇有情有义,出手救下了他们。 周敏将两个小蛇带回太阳族,开始养起这两条小蛇。 蛇也不伤人,还很顺从。 他们当然要感谢救下他们的周敏。 但有一天,周敏在逗他们玩的时候,那条黑蛇不小心咬到了周敏。 咬破了周敏的手指,血流了出来。 黑蛇吓坏了,他不是有意咬到周敏的。周敏救了他,他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愿意伤周敏呢。 周敏看出了黑蛇的内疚,竟是不在乎自己的伤势,而去安慰黑蛇。 这件事看起来就这么过去了。 哪里想到,在一个月黑风高,空气污秽的一个晚上。 黑蛇告诉红蛇,周敏的血甜极了。喝了那样的血,还想再喝一喝。她的血,可以用来修行。 黑蛇红蛇越来越大,终于有一天带走了周敏。 他们趁太阳族人都睡着的时候,以他们庞大的身躯,卷走了周敏。 周敏来到一个漆黑的山洞,那里潮湿阴暗,空气不流通,处处都有一股腥臭味。 这里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待的地方,但周敏一待就是很多年,待了无尽的岁月。 在周敏醒来时,发现自己被藤条困住。 黑蛇和红蛇,每日每夜,以吸周敏的血来修行。渐渐地,他们成为一方妖族。 周敏也渐渐地与那藤条融为一体,与藤条生在一起,再也不能分开。 太阳族族长姜止,当然要救回自己的老婆。 与妖族展开大战。 本可以击杀蛇妖,却不想族内出了个叛徒,叫做阴王的人。 阴王诱使姜止孤军奋战。 死在血蛇王手中。 那血蛇王和腹花蛇母虽是没有死,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拖着重伤的身体,一起消失了,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周敏当然也再也没有消失。 王啸天有这份手稿,当然是因为他也是妖族的人。 小马忽然眼睛一亮。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王啸天难道是想找到血蛇王和腹花蛇母,所以才一直待在黄沙镇。因为血蛇王就在黄沙镇。只是在黄沙镇哪里,王啸天还在找。 现在看起来王啸天还没有找到。 就在小马还在思考的时候,忽然间感受到,身后有一股凉意。 小马立即回头,就看到了一个人。 莫离。 莫离永远是突然间就出现了。 他那死人一样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一双眼睛紧盯着小马。 莫离突然开口:“你在干什么?” 小马放下手中的本子,放进抽屉里。莫离就这么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小马没有抬头,只轻轻道: “看来你一直在盯着我。” “是。” “既然被你抓住了,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早和你说过,离开这里,你却是不听。” “我现在离开,来不来得及?” “已来不及。” “你不肯放过我?” “绝不放过你。” “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小马说。 “你有什么事想不明白?” “你和王啸天究竟在做些什么事?” “你很想知道?” “我如果不想知道,就不会问你。” 莫离冷笑一声,“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死吗?” “为什么?” “因为你总想知道一些事情。”莫离道:“看起来你总想管一些闲事。” “所以你不肯说。” “我没有必要回答一个死人的问题。” 莫离已经出手。 他出手的方式竟是和别人不同的。 他在屋子里跳来跳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就像一只会飞的老鼠。 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 他张大嘴巴去咬小马,他的脸上,竟是在一瞬间长出了许多毛发。 原来莫离的武器,是他那一张嘴巴,和他锋利的牙齿。 小马速度却是更快。 就在莫离迎上来的时候,一拳击中,打在莫离脸上。 莫离整个人破窗飞了出来。 小马赶紧跟上,已追到院中。 莫离四肢趴在地上,眼睛盯着小马,随时准备出手。 他当然不是小马的对手。 一只老鼠妖还不是小马的对手。 莫离道:“有两下子,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小马道:“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莫离道:“哦?” 小马道:“记住,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对手。” 莫离道:“如果低估了呢?” “死。” 小马只说了一个字,一个字说后,莫离就死了。 他死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倒是有几分不置信。 人死的时候,脸上多少会有些痛苦,但莫离却是一点都没有。 因为杀他的人不是小马。 是王啸天。 “废物。” 王啸天杀掉莫离后,竟还送给了莫离两个字。这两个字,看起来不像是礼物。更像是在告诉莫离,他为什么会死的原因。 莫离死时,怎么也想不到,杀他的人会是王啸天。 更想不到自己会死在王啸天手里。 小马道:“想不到你连自己人都杀。” 王啸天收回手,“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朋友,只要已没有任何价值,都是可以杀的。” 小马道:“哦?” 王啸天道:“如果我们是朋友,你若是没有了价值,我一样会杀你。” 小马道:“还好我们不是朋友。” 王啸天道:“不是朋友,那就更好办法。” 小马道:“哪里好办?” 王啸天道:“杀你时,便不需要任何理由。” 小马笑了,“我本以为你还要再忍一忍,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什么?” “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忍不住,这么快就露面了。” “你还有没想到的事。” “哦?我还有什么事没有想到?”小马问。 “你一定想不到,你马上就死了。” “这我确实想不到。” “你现在不用想了。” “难道你现在就要杀我?” “是。”王啸天的回答很干脆。 看起来他想杀谁,就能够杀谁。他想让谁死,就能让谁死。 小马又看向了已死去的莫离。 这时,王啸天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王啸天已经知道小马怕了。 王啸天突然又道:“我这个人,是个很讲究的人。你死后,我一定会找个棺材,给你好好安葬。你也不需要有太多的遗憾。” 居然真有一口棺材,漆黑的棺材就在小马面前。 第一卷:藏宝图 第61章:死亡棺材 棺材细腻且具有光泽,特别是在青色的月光下,透露出青光。 看上去更像是一块巨大的璞玉雕刻而成。 它精美而诱惑,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它,占有它,抚摸它。 诱惑岂非最容易让人靠近死亡。 棺材本就象征着死亡。 现在,这口棺材属于小马的了。 王啸天道:“我为你准备的棺材,你还喜欢吗?” 这里本没有棺材,但这棺材却突然出现,一下就出现了。 就好像事前准备好的。 难道王啸天已早早就替小马准备好了棺材? 小马道:“这棺材是为我准备的?” 王啸天道:“除了你没有别人,你要不要现在就进去躺着试一试。要是不合身,趁我有时间还能替你改一改。一定保证你满意为止。” 小马道:“那倒不必了。这棺材看着珍贵得很,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王啸天不太高兴,“还没有人可以拒绝我送出的礼物,你是不给面子了。” 小马道:“我这人,不太乐意睡在棺材里。” 王啸天道:“为什么你不乐意?睡棺材里哪里不好?” 小马道:“谁都知道若是睡在棺材里,再想醒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我还不想睡得太沉。” 王啸天道:“难道你还没有活够?” 小马道:“我还想再多活几年。几年也太少了些,我还想多活几十年。” 王啸天道:“所以你还不想睡在棺材里。” 小马道:“是。” 王啸天:“但我有办法。” 小马道:“什么办法?” 王啸天道:“有办法让你睡在棺材里。” 他的办法虽算不上太好,但绝对是最直接的,棺材盖已经打开,就等着小马跳进去了。 小马一旦跳进去,棺材盖会立即盖上。 棺材底部,须根交错,万般复杂。任何人一旦跳了进去,那些须根就会像手一样,把人牢牢抓住。 谁也别想再从里面出来。 小马已是认出了这些须根的来历,瞳孔不禁收缩起来。 是龙腥草的根。 整个棺材竟是以龙腥草的根制成。 那当然是一口活着的棺材。 这样的棺材不仅珍贵,简直要命。 “龙腥草根。”小马惊呼,“想不到龙腥草根,竟是在你的身上。” 王啸天已不能再有隐瞒,似乎小马知道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王啸天只能承认。 “没错,这就是龙腥草根。” 小马已然明白一切。 王啸天为了让这龙腥草安全生长,就以他自己的身体为养份,把龙腥草根种在自己的身上。 王啸天道:“你的血是甜的,躺在棺材里,一定会是很好的肥料。等你的尸体一点点腐烂,龙腥草根就会越来越粗壮。现在除了你,我已想不出还有什么比你更好的肥料。” 龙腥草根最喜恶臭,腐烂的身体当然是最好的肥料。 小马也没有想到,一直寻找的根会在王啸天身上。 要想将龙腥草根除掉,显然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 王啸天很放松,龙腥草根在他身上的也很安全。他当然不应该有什么大的顾虑。他不仅放松,现在也很愉悦。 很快小马就会成为养料,来滋养龙腥草根,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王啸天突然道:“你迟迟不说话,是在想什么?” 王啸天既是有十足把握对付小马,当然就不急在一时。他更希望看到的是小马亲自走近棺材里,他喜欢这种控制别人的感觉,而非强迫别人。 除非万不得已,王啸天绝不会强迫任何人。 小马道:“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什么事?”王啸天像是很乐意为小马解疑答惑。 “我已知道龙腥草的功效,它可以消除龙族人身上的龙气。有龙气的人当然是夏月如。你当然是在害她,但你却没有直接杀她。 而是在她屋子里放上龙腥草,让她龙气渐消,身体越来越虚弱。 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是这件事在困扰你?” “是。” “你很想知道?” “非常想。” “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告诉你为什么,然后再送你到棺材里。怎么样?我做得够不够意思?” “非常够意思。”小马道:“要不是你想害我,我肯定会把你当成一个好人。” 王啸天直入正题。 “想要知道我为了什么,并不是一件难事。你只要知道,夏月如是那个藏宝图便一切都明白了。就是大家口中所说的藏宝图,唯一一个可以找到梦乡之地的地方。” “夏月如是藏宝图?” “没错,她就是。” “为何?” “你一定听说过梦乡之地是不是?” “听说过。”小马说。 “那你知不知道梦乡之地是个什么地方?” 小马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王啸天一定会接着说下去。 “那些无知的人,只当梦乡之地是个有着无数财富的地方。其实不是。” “那是一个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埋尸体的地方,任何尸体都埋,就连妖的尸体也埋。它有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妖冢之地,死亡之地。而非什么梦乡之地。” 妖冢之地,夕年妖王血蛇王、妖母腹花蛇母与太阳族族长姜止一战的地方。 那里也是姜止葬身之地,和腹花蛇母葬身所在。 姜止的尸首就在那片凶险的土地之下。 而腹花蛇母虽是陨落,但为了有一日再可以复活过来,下了印记在龙族圣女夏月如身上。 当时龙族敖夫人前去观战,想要带走姜止,求姜止医治龙族神龙。正怀着身孕的她,哪里想到腹花蛇母竟会对她腹中的孩子,下上印记。 龙族生命力旺盛。 再加上那时的夏月如还未出生,对于腹花蛇母来说最好的选择对象。 印记一下,腹花蛇母的生命便与夏月如的生命连在一起。 夏月如不死,腹花蛇母就绝不会死。 小马回忆,才想起夏月如胸前的蛇头图案。想来那个图案,就是腹花蛇母下的印记了。 夏月如与腹花蛇母有着生命的联系。 当然只有夏月如能够找到腹花蛇母。 小马道:“你既然是妖族,当然希望腹花蛇母复活。她既与夏月如生命一体,你又为什么消弱她身上的龙气?” 这个问题当然也不难解释。 第一卷:藏宝图 第62章:王啸天痛苦 月色幽幽。 王啸天的脸就像是青色的。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藏在了青色的幽光中。 “因为只有消掉她身上的龙气,我才能够靠近她。” “她的龙气能伤你?” “伤不到我,只要我不靠近,就伤不到我。但我想要靠近,就需要消除她身上的龙气。” 小马已然明白。 “所以你是想找到腹花蛇母,也只有夏月如能够带你找到。你费尽一切心思,就是想要找到腹花蛇母,然后复活她。你倒是对她很是忠心。” “忠心?” 王啸天大笑。 忠心那简直是一个可笑的词语。 试问有多少人,最后不是死在忠心二字上。 “她还不配。”王啸天道:“我为什么要忠心腹花蛇母,我为什么要复活她?一个死老太婆有什么好复活的。 与姜止的一战,她的生命早就到了尽头。复活她,不如将她的蛇胆交出来。只要我吞下蛇胆,我便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大妖,真正的槐树大妖。” “到时候整个妖族,以我为尊。等到那时,我也就不必惧怕血蛇王。” “怎么,你想阻止我?” “告诉你,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小马问:“血蛇王也在妖冢之地?” 王啸天道:“他当然不在,他在哪谁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更没有人知道。但我知道,血蛇王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他一定藏在别的什么地方,在偷偷养伤。” 王啸天又笑道:“小马,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小马道:“什么错误?” 王啸天道:“你本可以不用死的。可是你偏偏赶走了你身旁的那两个老头。现在你已没有了帮手。” 小马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才道:“陆少侠也是你杀的?” 王啸天承认。 “你为什么杀他?”小马问。 “因为他是散修。” “就因为他是散修?” “没错。”王啸天道:“你总该知道,这些散修最喜欢多管闲事。” 这一点王啸天倒是没有说错,陆少侠确实喜欢管闲事。 他们以管闲事做为修行。 但他们管的绝不是闲事,他们杀妖祸,这绝不是闲事。可是在妖族看来,这就是闲事。管闲事的人,就应该死,所以陆少侠就死了。 小马道:“陆少侠死之前,留下了线索。但这个线索却不是指向你,而是藏宝图三个字,和一个圆形图案。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王啸天道:“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都有自己的遗言。或许那是他的遗言。” 小马道:“他本可以不用死的。” 王啸天道:“你错了。” “哪里错了?” “他非死不可。因为他经过了黄沙镇。任何经过黄沙镇的散修都非死不可,要不然就太不给我面子了。” “看来你管的事真不少。” “没办法,是谁都要管一管闲事,我也不例外。” 小马当然也不例外。 现在小马已然知道,梦乡之地实际上妖冢之地。 那里不仅曾是战场,还埋葬和腹花蛇母,心及太阳族姜止。 但那里究竟有多么凶险,小马还不知道,更不知道那里究竟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不过有一样事,小马却是知道。 藏宝图已然出现。 曾经的战场,必定留下了许多遗迹。极有可能找到纯阳石。 王啸天的话,打断了小马的思考。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 “你既然愿意把这些都告诉我,你当然有十足把握让我躺在棺材里。” “没错。”王啸天道:“你要是现在打算逃走,我劝你不要有这个心思。” “因为没有人可以从你手中逃走。陆少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骑马都没有逃走。” 王啸天笑了,他修行多年,别的不说,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一点信心的。 “我看过你的身手。”王啸天道:“我见过你和龙族的人争斗过。那个拿棍子的不弱,但你还是击败了他。” “你既然已看过我出手,当然是对我的身手很是了解。当然也有应对的法子。” “没错。” “你准备怎么对付我?” “我打算先把你困住,让人施展不开拳脚。然后……” “然后怎么样?” “然后把你活生生放在棺材里,让龙腥草吸收你的营养。活物,才是最有营养的。” 王啸天不说话了。 他已然站在那里不动弹了。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那件长袍遮住了他的手。那件长袍下面,似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长袍下究竟还藏着什么? 或许长袍下藏着的是王啸天的最终武器。那样武器是绝对有效的,一出手必然会要人性命。 王啸天一身的秘密,就连他那被遮住的手,也似有着什么秘密。 小马当然没有一点把握,因为他对王啸天的实力一点也不了解。 现在小马绝不能贸然出手。因为面对王啸天,绝不能犯错,一点错也不能犯。一旦犯了,就是致命的错误。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招间。 王啸天终于出手了。 他的手和别人的不一样,他的手竟是能够变强。两只手飘在空中,不停伸长,枯瘦的爪子弯曲着,是要掐住小马的喉咙。 就连他的长袍两袖也在变长。 他的人还站在原地,两只手却已到小马面前。 只见小马纵身一跃,空中一道银光。 嗖的一声响,忽从夜空中飞来一柄银色的枪,小马双脚踩在枪柄上,再一个后空翻借力,躲过王啸天的手。 哪里想到王啸天早已锁定小马位置。 突然间,王啸天腹中,竟是又生出一只手来。这只手竟是血红的,向外流淌着鲜血。 小马心里一惊。 王啸天竟然有三只手。 这只手已然抓住小马的腿。 王啸天的胳膊往回收,想要把小马拉到自己的面前。 眼看小马就要完全被王啸天控制住。 王啸天的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王啸天的脸上现出痛苦。本抓住小马腿的手也不得不松开。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王啸天会这么痛苦? 王啸天再想收回手,已是无法做到。他的手,被一样东西死死扯住。 扯住王啸天手的是什么东西。 第一卷:藏宝图 第63章:月夜狼吼 月有圆缺,但今晚的月亮却是特别的圆。 一只孤狼蹲在房顶,对着月亮嘶吼。 似乎在控诉自己的不幸,这匹狼难道也有他许多的故事。 他明知道不是槐树大妖的对手,为什么还要前来送死。 难道说他已不惧怕死亡? 他当然也很怕死,但他还是来了。看起来真的像是在送死,但他的勇气却是令人敬佩的。 这匹黑色的狼已在房顶上左右来回走动,似在寻找最有利,最有效的角度来攻击槐树大妖。 “黑风,没想到你还敢前来送死。”王啸天说。 那匹狼的眼睛发着青光,嘴巴动了。 “我忠心为你做事,你却反手来杀我们。槐树,今天我就要你拿命来。” 黑风大人出手很是果断,他早已飞出一支利爪,将王啸天的一只手扎在地面上。 现在王啸天想要出手对付黑风大人,就得先拔出这只利爪子。 黑风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黑风整个人已是扑出,扑向王啸天。他的前爪子按住王啸天的肩头,张开大嘴巴,对着王啸天的脸撕咬起来。 黑汁从王啸天的脸上流出,黏黏的,涂满了黑风一嘴。 远处手拿银龙枪的小马,看得心惊肉跳。 黑风哪里像是一匹狼,简直是一条恶狗在嘶咬。王啸天惨叫着,一时间竟也起不来。 这两个妖彼此伤害。 小马不禁感慨。 就算是曾经再好的兄弟,到头来总有反目的一天。小马就曾经有这么一个好兄弟,现在这个好兄弟,已经在京城当上了大官。 他当然是踩着小马的肩头,当上这个大官。他虽当上了大官,却失去了小马,小马也失去了他。 黑风之所以会来,之所以会要王啸天的命。究竟是不能放过自己,还是不能放过王啸天? 他恨的究竟是什么呢? 不好。 小马已经发现不对。 王啸天有三只手。 一只手定在地上,一只手挡住黑风。那么另一只手呢? 另一只手已穿过黑风的胸膛,黑风整个身体都不能动弹了。 王啸天已将黑风举高,就像小孩子高举着冰糖葫芦,对着月光欣赏着。 黑风一脸痛苦。 但那痛苦却是转瞬即逝,他竟是笑了起来。他已经快要死了,为什么还要笑?有什么值得一笑的事。 黑风却是真的在笑。 他竟是将嘴里的黑汁,喷在了王啸天的脸上。王啸天的脸一下就黑了。 王啸天恨不得将黑风碎尸万段。 立即抽出那根藤条般的手。连着黑风的肉和内脏,一同带了出来。 黑风的身体摔在地上,抽动两下,再也不动了。但他的眼睛却还是睁着,不肯从王啸天的脸上移开。 像是在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可他自己却死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会死,但他还是来了。就是为了来咬王啸天两口,显然,他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王啸天看着黑风的尸体,嘴里诅骂。 “废物,一样的废物。” 这时,王啸天将手完全收回,转身看向小马。 “现在该你了。” 此时的王啸天脸上满是伤痕,看起来比先前更要恐怖。有些伤痕,能够看到里面的骨头,黑色的骨头。 现在王啸天已然没有任何心情开玩笑。刚才他和黑风战斗,小马就在旁边看戏。 王啸天不喜欢做个戏子,更不喜欢当别人的笑料。 谁要是敢笑,他就要谁死。 小马虽没有笑。但看小马的样子,却是要准备开始笑了。 就算就马没有准备笑。 看到王啸天现在狼狈的样子,一定早就在心里笑了。 王啸天的出手非常果断。 这一招,他已不给小马任何机会。三手齐出,看来是真的想要小马的命。 “少主小心。”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是影子的声音,影子的声音永远给人一种安全感。 似乎有影子在,生命就不会受到危险。 因为影子的刀,双刀王影子的刀,绝对比王啸天的手还要快的。 影子的声音刚到,他的刀已然落在地上,将整个院子一分为二。 一半是小马站着的地方,一半是王啸天站着的地方。 紧跟着,影子的身影已来到小马跟前。 影子真的像是一个影子,黑色的影子卷起小马,带着小马一同往后撤了五步远。 影子看起来很是惊慌。 难道王啸天真的很厉害,真的让影子这么担心。 这王啸天究竟还有什么可怕之处? 可怕不是王啸天。 而是一头牛。 院子里突然多了一头牛,一头黑色的大水牛。 这个黑色的水牛,就在小马和王啸天的中间。将两人分开。 这头水牛突然就出现了,谁也不知道它是何时出现的。 影子却是看着这头水牛,瞳孔收缩。 小马忍不住道:“一头水牛,有什么好怕的?” 影子道:“这不是一般的水牛。” 小马道:“那是什么水牛?” 影子道:“夺命水牛,水牛出现的时候,就会有人死去。” 影子忽然看向小马。 “少主可知道,太阳族三十六王中,排在第三的王是什么王?” 小马想也没有想,脱口而出,“放牛王。” 小马接着道:“据说放牛王,最喜欢放牛。可是谁也没有见过他的牛。当你以为那只是一个称呼,以为他没有牛的时候,又会看见他确实在放牛。可是离近一看,又会发现没有牛。放牛王究竟有没有牛,已让人不太确定。 放牛王很少放牛,但每次放牛的时候,就会有人死去。而且死的人,都是中原有名的人。” 小马说时,忽然将目光从牛的身上,转向了影子身上。 “难道……” “没错,这就是放牛王的牛,放牛王已经来了。” 第一代王,共有十二位。这放牛王就排在第三,但现在这位放牛王已经是阴王的手下,正在为阴王做事。 放牛王的牛有很多,遍布全天下,有牛在地方,就有放牛王的眼睛。 他若想找到小马,当然是一件容易的事。 现在他已找到小马。 他既然找到小马,当然要把小马给带阴王。 影子害怕小马不知道,特地开口:“放牛王是冲你来的少主。” 小马苦笑道:“我知道,你不用说得这么清楚。” 影子道:“你不怕吗?” 小马道:“我现在只想见一见这个放牛王长什么样子。” 影子道:“她长得并不算好看。但是谁要是想和她比好看,却也是不容易。” 小马好奇,“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在放牛。” 影子道:“是的。” 小马道:“这里并没有青草,她的牛吃什么?” 影子道:“她的牛不吃草。” “那吃什么?” “吃肉。” “吃肉的牛。”小马笑了,“难怪她的牛一出现,就会有人死去。” 这时,王啸天大骂。 “哪里来的牛,敢挡老子面前,找死。” 第一卷:藏宝图 第64章:放牛王 王啸天当即出手。 想将这黑水牛拿来当做肥料。 哪里想到,就在他出手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撞开。 一头更大的黑牛,奔跑着冲向王啸天。 牛头一顶。 正中王啸天胸口,把王啸天整个人撞飞出去。 看起来整个身子骨都散架了。 那滋味一定很不好受。 现在院子里,已经有两头牛了。 小马实在忍不住,“放牛王究竟有多少头牛?” 影子道:“有人曾经统计过,共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头牛。” 小马道:“她的牛倒真不少。我现在已经知道放牛王长什么样子了。” “什么样子?” “她一定长得肥肥胖胖的。” “为什么?” “她有这么多的牛,一定天天吃牛肉,也一定生活很不错。所以她一定会吃得胖胖的。” 小马猜错了。 放牛王不仅不胖,还很苗条。不仅不像别的放牛人一样又黑又脏,还白白净净。 放牛王不应该叫放牛,应该叫放牛公主。 她看起来是那么年轻,一双眼睛水灵灵的,脸蛋嫩得都要出水。 她的脸简直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但她的身形,却又比任何女人都要精致。就像是一个造物主,精心打造一般。 现在放牛王就骑在牛背上。 她屁股下的牛,看起来是那么乘顺。就像是她忠实的仆人。 放牛王已在上下打量小马。 觉得小马一表人才。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还将头微微向上抬一抬,眼睛已不再去看小马。 “刚才我听到有人说我胖,是不是你。” “是的。” “你倒还挺老实,那现在你还觉得我胖吗?” “不仅不胖,简直瘦得要命。”小马道:“我要是提前见到你,我一定不说你胖。” 小马忍不住在笑。 放牛王发现小马在笑。 “你在笑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牛什么价钱。” “你想买我的牛?” “是的,我们都是太阳族人,你卖给我总是会便宜一些。” “你买我的牛做什么?” “烤了吃。我已很久没有吃过烤牛肉。” 放牛王瞪大眼睛,她实在想不到,这个少主不仅老实,竟是那么天真。 他竟然要买牛来烤了吃。 他还是第一个打她牛的注意的人。 要知道,放牛王的牛不是给别人吃的,而是吃别人。 小马显然是搞错了。 放牛王一脸生气表情。 小马道:“你要不愿意卖,我也不勉强。毕竟这是你的牛。” 放牛冷冷地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放牛王,就应该知道我现在在替阴王做事。” “是,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来做什么的?” “知道。” “我来做什么?” “你想把我带给阴王,因为阴王正在找我。” “你知不知道,阴王会怎么会对你?” “我不知道。”小马道:“但我知道,落在阴王手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还想活着。落在阴王手里,想死都不太容易。” “你既然知道,害怕才对。可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 “你又不是阴王,我为什么要怕。”小马又补充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姑娘。” 放牛王笑了。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喊她小姑娘。 只怕放牛王的年纪,已经能够当小马的妈了。 放牛王道:“你知不知道,我今年已有几岁?” 小马道:“不知道。” 放牛王道:“我已有八十岁。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小姑娘吗?” “已不觉得。”小马道:“但像你这么老的小姑娘,我倒是头一见。”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安全,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 “不是。” “哦?” “放牛王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在你的眼里,我们不过是一根草。” “你总算聪明了一次。” “我还能更聪明些。” “怎么个聪明法?” “我现在就可以骑在牛背上,然后跟着你去见阴王。这样你也省心省事。” “我现在倒是有一点喜欢你了。” “你喜欢的未免早了些。”小马说。 “哦?” “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走,我还有事要做。” “什么意思?” “只怕你要白跑一趟。” 放牛王从不空手而归。 她一定要带走小马。 现在院子里已有上百头牛,这些牛突然就出现了。 这些牛,皮层厚实,个个懂得攻击。只要放牛王不死,这些牛不会死。 这么多的牛,小马当然应付不来。 加上影子也应付不来。 影子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小马道:“还能怎么办?” 影子道:“难道要一直纠缠下去,据我了解,这些牛的体力都还不错。” 小马道:“这些牛当然没有弱点,但是它们的主人,却是有弱点。” “什么弱点?” “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小马道:“你只要对她好,她就很难拒绝你的要求。” 这不是小马悟出来的,而是醉香楼的如意姑娘告诉小马的。 放牛王就坐在牛背上,面带笑容,谁也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些什么。 影子道:“可是我们和放牛王一点也不熟,该怎么办?” 小马道:“我们是和她不熟,甚至说没有一点交情,更何况她还是替阴王办事的。” 就在这个时候,小马走到花园旁,从里面拔出一些青草。 这就拿着草来到黑牛旁。 想要对一个女人下手,就要先从她的宠物开始。 小马一只手将青草放在牛的嘴边,一只手拍着牛的额头。 “牛啊牛,来吃草。” 那头牛闻了闻草,不仅没有吃,竟还白了小马一眼。 小马忽然才想起,这些牛是不吃草的。可是现在到哪里去找肉呢。难不成,从自己身上割来一块? 放牛王淡淡地道:“想讨好我的牛,门都没有。不过你这个少主,倒还是挺机灵的。要不是阴王要你这个人,我倒是想收你做徒弟了。”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小马问。 “只要你现在交出太阳经,我便放你离去。有太阳经在手,我也好回去复命。” 太阳经是太阳族至宝,绝不能交出去。 “你不愿意?”放牛王道:“我已知道,太阳经就在你的身上。” “你如何得知?” “我已感受到你身上的拳意十二路,这种味道让人难忘。”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姑娘的放牛王,眼力竟是过人。只是一眼,就看到出小马身上的拳意。 世人都知道放牛王的牛厉害,却不知道放牛王这个人比她的牛更厉害。 影子道:“太阳经仍是太阳族至宝,今日就算和你纠缠到底,你也别想得到。” “影子,你这又是何必。”放牛王冷冷地道:“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更应该珍惜才对。” 放牛王的眼睛里,已没有笑意。 一旦她完全不想笑的时候,也就是她要出手的时候。 第一卷:藏宝图 第65章:千衣幻影 夜已深。 天空本应该是漆黑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吹起一阵风。 这阵风吹散了天上的乌云。 乌云散开时,那一轮圆月便出现了。 洁白的月。 美得恍若仙子一般。 银白色光晕,像是平静的湖面,洁白无暇。 那月亮上是不是真的有仙子,是不是真的有一位叫嫦娥的仙子。 人们都说嫦娥仙子很美,说她皮肤白净,说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忧伤。 但谁也没有见过。 可是人间却有一位像嫦娥一样的仙子,现在她就骑在牛背上。 月光落在她身上,她就像是一块完全的壁玉。 她的眼神里竟也透露出一种误伤。 她虽有八十岁,可是月色下,她竟是美得出尘。 她不应该叫放牛王,也不应该叫放牛公主。应该叫月亮仙子。 那轮月亮与她相比起来,竟也失去了它的美丽。 影子突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她现在很好看,简直像是仙子一样?” 小马不得不承认。 也不得不承认,是因为月亮的缘故。 她当然很美丽,几乎差不多的女子,只要在月色下,都会美上几分。 可是女人越是美丽,越是危险。 放牛王就是这样一个危险的女人。 你看她那么美丽,可是她做起事来,却要比很多人都够狠。似乎女人永远都比男人更要狠心。这是女人与男人的不同之处,更是她们强过男的人地方。 放牛王只讲利益,谁能够给她需要的,她就能够背叛谁。 哪怕是让她和你睡一晚,她都愿意。 只要你能够能她想要的。 放牛绝不会恋爱,她从来没有恋爱过。但要是有必要,她可以同时爱上两个男人,甚至五个男人。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她觉得情感这东西,不应该有那么多的束缚。 或许这和她的年龄有关,她已八十岁,看法当然要和年轻人看法不太一样。 就因为她已八十岁,到现在她想要的东西还很多。可是真正得到的却没有几个。 她也有自己的哀伤。她就更比别人不讲感情,只讲利益。 放牛王当然也不是一个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人。 除了她那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头牛外,放牛还有自己的本事。 她的本事当然也很独特,当然也很要命。 直到如今,还没有人能从放牛王手中逃脱。 画地为牢,是放牛最得意本事之一。以牛阵,将对手困住。敌人一旦被困住,就别想再从牛阵中脱身。 放牛王接着会在牛阵里,施展她的独特身法,千衣幻影。 千衣幻影身法极妙。 据说任何在牛阵中,都无法捉住她。如果你看到她的位置,然后伸手去抓,只会抓个空。 她突然就会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件衣服。 再去抓时,依旧只能抓住一件衣服。 放牛王身上似穿着一千件衣服,永远抓不完。 据不正确统计,放牛只脱下三件衣服,这个敌手就会死去。 谁也没有看过放牛王脱下第四件衣服。 在牛阵中,若想要抓住放牛王,就得脱下她那一千件衣服,逼她现出原型。 只有这样才能够抓住她。 小马道:“可是她看起来,最多不过穿三件衣服。怎么看,也不像穿着一千件衣服。” 影子道:“那是一种极薄的衣服,虽是很薄,但只要穿一件,就像我们穿衣服一模一样。” 小马道:“放牛王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回去。要是她感觉到不敌我们,当然会使出牛阵和千衣幻影。” “没错。”影子道:“这也是我担心的事。所以我们千万不能落入牛阵中。” “难道那千衣幻影真的很可怕?” “少主还是莫要试得好,至今我还没有听说过,有谁想试一试放牛王的千衣幻影。” “我倒是想见一见这千衣幻影是什么样子。” 影子已经非常担心。 因为影子就曾经见过,一个妖族大妖,曾落入牛阵中。 那些疯牛,会围成一个圈拼命打转。里面的人跑不出来,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牛阵中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当那些牛不再奔跑,那只大妖便已头身分离。 “少主还是小心为妙。”影子道:“那牛阵奇异的很,就算是你站在原地不动,也都有可能落入牛阵中。” 小马点头。 “我会小心的。” 这时,放牛王终于开口:“两位,商量好了吗?是交出太阳经呢,还是跟我回去见阴王呢?” 小马道:“我们商量好了。” “哦?” “我们已决定,既不和你回去,也不交出太阳经。” 小马又道:“你是不是很惊讶,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应该这么做。甚至觉得我们是在找死?” “没错。” “你既然来了,就一定是有所准备。你一定已想好怎么对付我们,你一定也有把握对付我们两个人。” “没错。” “因为你对你的牛阵和千衣幻影很有把握,因为你从来没有失手过。” “你又说对了。” “可是我们毕竟有两个人,而你却只有一个人。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强一些。” “我承认,你们有两个人。”放牛王道:“甚至可以说,你们两个人联手,几乎将会很难对付。” “你现在还有把握吗?” “把握还是有一点的。” 放牛还是坐在牛背上。 她显得一点也不惊慌,看起来真的是有把握。 放牛王说完,便已不再说话。 四下里又安静起来。 那院子里的一百多头牛,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简直就像石雕一样。这些牛虽没有动,但一动起来,想必也会很迅速。 放牛王到现在还没有出手。 她在等什么? 难道她在等待时机,又或是,她已在悄悄布她的牛阵。只是她布阵的方式,让人难以察觉。 柳青娥有一会没有见到影子了。 她早影子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影子。然后她就看到影子和一群牛在一起。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牛,她就想知道这些牛是怎么回事。 更想知道这些牛是不是影子的。 她也想问一问,那个骑在牛背上的女人是谁。 她不许影子去看别的女人。 柳青娥已是来到影子跟前。 她一拳砸在影子胸膛。 气道:“你让我好找。” 第一卷:藏宝图 第66章:千面笑娘王 柳青娥生气的样子,竟是更加可爱了。 任何男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不仅不会生气,甚至还想让她再打两拳。 影子当然也不会还手。 柳青娥打得并不疼,这只是女人对于情感表达的一种方式。 她若是不喜欢影子,又怎么可能会去打影子。 尽管影子还不想和柳青娥计较,现在却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因为影子和小马现在,正面对着一个要命的敌人。 最要命的敌人,当然是女人。 “这里没你的事,离开这。” 影子最终还是不太想让柳青娥陷处险地,现在这里非常危险。这些水牛要是奔跑起来,柳青娥根本就躲不开。 “我不要。”柳青娥说。 说的时候,柳青娥竟是又一拳捶在了影子胸口。 她一连捶那么多下,难道真想把影子的胸膛给捶烂不可。 难道打情骂俏非要在这个时候不可。 可是柳青娥捶着捶着,脸上挂起了笑容。 那竟是一抹可怖的笑容。她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一个要影子命的人。 她的手里,已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 现在这把匕首就插在影子胸口。 等影子发现的时候,柳青娥已经退出好几步。已是和影子拉开距离。 影子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柳青娥为什么要杀自己。难道这个女人的爱,已到达了变态的程度。 难道她想亲手毁掉影子,这样她就能永远得到影子。别的女人,也别再想得到影子。 影子将永远属于她柳青娥。 “你……为什么……”影子已觉得生命到了尽头。 柳青娥笑了。 “你一定想不到吧,你一定想不到我这么爱你,却是要杀你吧。” 柳青娥接着道:“你明明救了我两次,可是我却要杀你。你到现在是不是都想不通,而且我还那么爱你。” 影子已是不能说话。 他在等一个答案。 柳青娥当然会告诉影子答应。 她已告诉了影子答案。 柳青娥已然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只衣袖一摆,不仅衣服由原来的青色,换成了黑红色,就连样子都变了。 那一张尖下巴,小眼睛,长鼻子的女子。 她那细长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影子一下就认了出来。 第一代王,第四王,千面笑娘王。 千面笑娘王不仅精通换容之术,更能将声音和身形改变。 她的实力与第二代王,第二十二王幻王的实力相比,只会高不会低。 千面笑娘王与幻王本就出自同门,又是幻王的师姐。 她的幻术,当然比幻王还要高明。 只是她与幻王不同。 千面笑娘王脸上永远挂着笑容,她笑,不是因为她开心。而是一种病。 她早在还是与幻王同门的时候,便已走火入魔。 她的病,需要吸食人血,若不吸食人血,她就会很快衰老过去。 她的身体也早有了变化,她的牙齿要比常人的牙齿还要锋利。 千面笑娘王一出现,有一件事便是明了。 放牛王之所以那么有把握,是因为有千面笑娘王在。 小马忍不住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有把握了。” 放牛王道:“因为我也是两个人。两个人对付两个人,胜算当然就多了很多。” 放牛王又道:“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我们两个对付你一个。你的那个帮手,还没出手,便已经倒在地上。” 小马没有说话。 发生这样的变故,谁又能想到。小马也没有办法。 这个时候,影子突然开口:“你把她怎么样了?” 这个她,当然是指柳青娥。 影子盯着千面笑娘王。 千面笑娘王还是微笑,“她当然已经是再也睁不开眼睛,想必现在她的尸体已经臭了。” 影子忽觉胸口更痛了。 他本已救下柳青娥,却没想到,她还是死了。 千面笑娘王道:“她本可以不用死,若你那天带她走,她也就不用死了。我还记得,她死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句恩公,连死眼睛还是睁着的。 她一定是想再看到你,可是你并没有出现。” 这个准备无论是对放牛王还是千面笑娘王来说,都是天衣无缝的,都是十足的。 千面笑娘王接近影子,再趁影子完全放松的时候,给上一击。 这一击不仅能要了影子的命,就连小马都落难了。 就连小马也不得不佩服。 她们倒是在小马身上,花费了不少的功夫。 就在这时,影子的眼神已是渐渐无光。看起来马上就会死去。 影子只觉得心痛,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会带着柳青娥一起走。 “影子,影子,你怎么样?” 小马已是托住影子的脖子,将影子的头抬起来一些。 影子说话吃力,“少……主,我,我快不行了。我,我。” 影子的眼睛里,竟是泛起泪光。 小马喊道:“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千面笑娘王却道:“他非死不可,我的那把匕首上,留有一道捅死大妖的凶气。这一刀,正中他的心口,他非死不可。” “就算是再强的体魄,也绝无生还可能。” 小马好像没有听到千面笑娘王说的话。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影子。 影子这个人,小马了解。两人虽是主仆身份,但小马却一直拿影子当成兄弟。 小马喊道:“影子,坚持住,不要闭上眼睛。” “少主……我,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找到,找到柳青娥的尸体,安葬她。” “我答应你。” “还有。” “还有什么?” “一定要去,要去寻千水池,醒目莲,医,医好霓小姐的眼睛。” 小马胸口憋着一口气,这口气使小马难受。 都什么时候了,影子却还在关心别人。他难道这一生,就不能为自己想一想。 “你不会死的,我现在带你去找药王。” 影子想说不用了。想说来不及了。 可是影子的眼睛,却是慢慢闭上了。 “影子,影子,影子。” 小马拼命摇晃影子的身体,绝不能让影子闭上眼睛,一旦闭上眼睛,影子就再也醒不过来。 小马拼命摇。 影子只觉得头晕得厉害。 眼睛又慢慢睁开。 “少主……少主……慢,慢点摇。” 他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