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牧的天帝法相》 第一章:苍澜无帝,楚州有主 ·二流:武力值99-93 ·超一流:武力值108-100 ·神将:武力值109 ·超神将:武力值110 苍澜大陆,天下十二州,群雄割据,各守疆界。 北方六州——燕州、凉州、云州、靖州、丰州、宁州,铁骑如潮,民风彪悍。 南方六州——楚州、梧州、辰州、荣州、吉州、睦州,水网密布,物产丰饶。 十二州之间虽有摩擦,但大体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没有皇帝,没有朝廷,每个人都是自己地盘上的王。各州牧都在埋头发展,积蓄实力,谁也不愿第一个打破僵局。 楚州,地处江淮之间,是南方六州中面积最大的一州。楚州牧姓李名宇,年不过二十五,十二州牧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是十二州牧中唯一踏入超神将境界的存在。 境界:超神将。武力:110。 这个修为,放眼苍澜大陆,屈指可数。 三年前,李宇还是楚州下辖一个不起眼的小县令。三年后,他已是一州之主,坐拥千里沃野,麾下数万精兵。从穿越而来的无名之辈,到坐断东南的一方诸侯,用了三年。 此刻,楚州牧府后堂,李宇站在一幅巨大的苍澜地图前,目光从十二州的边界上一一扫过。楚州北接燕州,西临梧州,南靠辰州,东面是荣州。四邻暂时安分,没什么大冲突。但李宇清楚,和平只是暂时的,平衡迟早会被打破。他要做的,是在平衡打破之前,把楚州打造成一块谁也啃不动的铁板。 “地盘有了,兵马有了,根基算是稳了。”李宇自言自语,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但还缺人。缺猛将,缺谋士,缺能练出精兵的统帅。” 他从后堂走出,穿过回廊,向前院议事厅走去。今天是楚州每月一次的例行议事,李宇打算跟老班底商量招揽人才的事。 还没走到门口,里面说话声已传入耳中。 “咱们楚州什么都好,就是顶尖猛将太少。”说话的是楚州都尉陈定邦,跟了李宇三年的老部下,楚州合肥人。境界:超一流巅峰。武力:108。法相是一头赤炎雄狮,在楚州本土将领中已是顶尖的存在,“州牧大人是超神将不假,但总不能每次有事都让大人亲自出马。” 另一个裨将接话道:“陈都尉说得对。燕州那边超一流猛将就有七八个,凉州更是据说有神将坐镇。咱们楚州满打满算,超一流巅峰以上就只有大人和陈都尉两个,中间断档太大。中层将领虽多,但大多是二流水平。真要有事,除了大人谁也扛不住。” 陈定邦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个理,可神将以上的猛将哪那么好找?整个苍澜大陆的神将都是有数的,要么是一州之主,要么是一方大将,谁会轻易来投?” 李宇推门而入,议事厅里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齐刷刷站起行礼:“见过州牧大人!” 李宇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楚州老班底。陈定邦坐在左手第一位,是楚州本土武将的扛鼎之人——境界超一流巅峰,武力108。再往下,几个裨将都是二流巅峰到一流下游的水准,武力在95到99之间。这些人忠心耿耿,跟着他从小县城一路打上来,但放眼十二州,确实不够看。 “你们刚才的话我听见了。楚州顶尖武力不足,这事我一直在想。”李宇开口,语气平淡。 陈定邦抱拳道:“大人,末将说句不好听的——咱们楚州现在钱粮不缺,地盘不小,但顶尖猛将只有大人一个超神将,往下就是末将这个超一流巅峰,再往下直接掉到二流水平。这断档太大了。太平无事还好,一旦有事,末将怕撑不住场面。” 李宇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动,目光猛地转向府门方向。 陈定邦也察觉到了什么,手已按上腰间刀柄,脸色骤变:“好强的气息!不止一股!” 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从府门方向轰然席卷而来,超神将级别的真气波动如同实质般碾过空气,让整个州牧府的建筑都在微微颤抖。府中战马齐声嘶鸣,几匹马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但这股威压虽恐怖,却没有敌意,更像是一种自然的真气散发。 “超神将!武力110!”陈定邦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跟大人同境界的存在!整个苍澜大陆的超神将一只手数得过来,怎么会出现在楚州?” 紧接着,又是数股气息从同一方向传来——神将级别的真气波动接二连三扩散开来,混杂在一起,让整条长街的气氛都变得凝重如渊。 “四个神将!都是武力109!”陈定邦声音都变了调,“还有好几个超一流的气息!这是什么阵容?整个苍澜大陆能同时拿出这么多顶尖猛将的势力,一个都没有!” 李宇放下茶盏,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他感受到了那些气息中蕴含的善意——这些人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投奔的。 “别慌,出去看看。” 他迈步走向府门,步伐从容,身后跟着陈定邦和一群面色凝重的楚州老部下。 府门大开,台阶之下,站着一群人。 最前方是一个身披银白战袍的男子,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刻,一双眼眸呈暗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涌。他腰间悬着一口四尺长的重剑,剑鞘漆黑如墨,没有任何装饰。那股超神将级别的威压,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他身后,三十六名骑兵呈扇形排开,人人身披玄甲,面覆铁具,胯下战马通体漆黑,四蹄踏雪。三十六人静立如林,没有一丝声响,气势却如渊渟岳峙。 “境界:超神将。武力:110。”陈定邦压低声音对李宇说,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大人小心,此人的真气波动不在您之下!” 银白战袍的男子见到李宇,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有力:“楚州白屠神,听闻州牧大人年少英武,礼贤下士,特率白家军三十六骑前来投效。” 楚州人! 陈定邦一愣,转头看向身后几个老将。 一个老将凑过来低声道:“陈都尉有所不知,白屠神祖籍楚州江陵,白家是江陵望族。他少年时随父去梧州经商,在梧州遭了匪患,全家遇难,只剩他一人。后来不知怎么流落到了南边的辰州,在辰州十万大山里得了奇遇,再出来时已是神将。这些年他在辰州和荣州交界处闯下好大的名头,人送外号‘杀神’。辰州牧孟炎想招揽他,他看不上,说要回楚州老家效力。” 白屠神抬起头,暗金色眸子直视李宇:“白某祖籍楚州江陵,白家三代世居江陵城西。家父白仲,三十年前是楚州有名的剑师。白某在外漂泊多年,如今回乡,愿为家乡州牧效命。” 李宇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上前一步亲手扶起白屠神:“楚州江陵白家,我知道。三十年前白仲的剑法在楚州赫赫有名,可惜后来举家迁往梧州,再无音讯。你是白家后人,超神将境界。回乡便是回家。来了州牧府,就是我李宇的兄弟。” 白屠神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笑”的表情。身后三十六骑齐齐下马跪地,甲胄碰撞声犹如一声闷雷。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远处街道尽头又有动静。 一个身披漆黑重甲的魁梧大汉骑着一匹赤红如血的战马缓缓而来,战马每踏一步,地面就留下一道焦黑的蹄印。大汉手中提着一杆通体漆黑的丈八蛇矛,矛身缠绕暗红血纹,如活物般缓缓蠕动。他的真气铺散开来,让周围几十丈内的空气都变得灼热扭曲。 “境界:神将。武力:109!”陈定邦脱口而出。 大汉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同样披甲持戟,面容与大汉有七分相似。境界:超一流巅峰。武力:108。 “楚州庞煞,携义子庞元,前来投效州牧大人!”大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庞某祖籍楚州襄阳,年轻时犯了事,逃到梧州躲了十年,在梧州闯出些名头。后来梧州牧赵莽要抓我,我带着义子又跑到辰州藏了几年。思来想去,还是回楚州老家妥当。听说州牧大人礼贤下士,连当年在梧州杀过人的都敢用,特来投奔!” “楚州庞煞……”陈定邦身后的襄阳籍老将激动道,“襄阳庞家村的人!我老家就在庞家村隔壁!他小时候一拳打死过一头疯牛,后来失手打死了县尉的侄子,跑了。二十多年没消息,没想到如今已是神将了!” 话音未落,一道阴冷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州牧府飞檐上滑落。那是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瘦削身影,斗篷下露出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他的气息诡异飘忽,介于虚实之间,如果不是刻意散发真气,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境界:神将。武力:109。”陈定邦倒吸一口凉气,“又一个!而且是刺客路数的神将,整个苍澜大陆都没几个!” “楚州夜无归。”那人单膝跪地,声音像夜风一样轻,“楚州柴桑人,早年流落梧州,在梧州做了些杀人的买卖。后来梧州牧赵莽悬赏万金要我的脑袋,我又跑去辰州躲了几年。落叶归根,想回来为家乡做点事。州牧大人若不嫌弃,夜某这条命就是楚州的。” 李宇看着他,点了点头:“楚州柴桑夜无归,梧辰两州通缉的天下第一刺客。既是楚州子弟,回来便是。楚州的大门,永远对楚州人敞开。” 紧接着,大地震颤。 街道尽头,两个如山般的身影并肩走来。左边那个身高接近一丈,古铜色皮肤上布满暗红图腾纹路,肩上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战斧。右边那个稍矮,但浑身缠绕灰黑诡异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面孔在无声嘶嚎。两人的气势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每走一步,青石板路面就多出几道裂纹。 “境界:神将。武力:109!两个神将!”陈定邦已经有些麻木了。 “楚州赵蚩!” “楚州蚩祟!” “前来投效州牧大人!” 两人同时跪地,膝盖撞击地面的瞬间,青石板路面炸开一圈蛛网裂纹。赵蚩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俺们是楚州合肥人,早年在荣州和吉州闯荡,杀了几个不长眼的豪强,被通缉了,又跑到睦州躲了几年。想着还是家乡好,就回来了。州牧大人不嫌弃的话,俺们这两膀子力气就是楚州的了!” 陈定邦大步上前,盯着赵蚩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赵蚩!合肥赵家村的人!我老家就在赵家村隔壁!你小时候比别的娃娃高两个头,一顿能吃一斗米,后来听说去了荣州,杳无音讯。我陈定邦,陈家村的,小时候咱俩还一起放过牛!你还记不记得?” 赵蚩瞪大眼睛看了陈定邦半天,猛地咧嘴笑了:“陈二狗!你小子当上楚州都尉了!俺就说楚州是俺老家,回来准没错!” 李宇看着这认亲场面,笑了笑,抬手示意二人起身。白屠神,超神将,武力110。夜无归、庞煞、赵蚩、蚩祟,四个神将,武力109。加上楚州本土的陈定邦,超一流巅峰,武力108。光这份顶尖战力,已足以碾压十二州中任何一个。 但这还没完。 两匹快马并辔而来。左边白马上坐着个青衫男子,面容清秀如书生,背上负着一柄比寻常长剑长了近一倍的巨剑,剑身被布条层层包裹,剑意却透过布条丝丝缕缕渗出,让靠近之人皮肤隐隐刺痛。他身后跟着四个彪悍大汉,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 “境界:超一流巅峰。武力:108。”陈定邦快速判断道,“剑意未出鞘就已如此凌厉,此人的武力不在我之下!” 右边黄骠马上坐着个精悍汉子,双手各提一柄短戟,戟刃寒光流转,身后跟着十二名骑兵,气势凌厉如出鞘利剑。 “境界:超一流巅峰。武力:108。使双戟的,也是超一流巅峰!” “楚州孟无天,携孟家四杰,前来投效!”青衫男子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孟家世居楚州襄阳,三代都是襄阳有名的剑师。十年前我外出游历,在燕州娶妻生子,安了家。燕州牧韩昭不知从哪听说我孟家祖传一套巨阙剑法,派人来强索,我不给,他便百般打压。孟家在燕州的产业全被他抄了,我只能带人回楚州老家。州牧大人,孟无天愿为楚州效死!” “楚州慕容齐天,携慕容家将十二人,前来投效!”精悍汉子下马抱拳,“慕容家是楚州荣阳的望族,百年前迁居荣州,在荣州繁衍数代。但荣州当地豪强排挤外姓,慕容家处处受制。祖坟还在楚州,祠堂还在楚州,根还在楚州。州牧大人若能收留,慕容家愿为楚州肝脑涂地!” 陈定邦使劲揉了揉眼睛。两个超一流巅峰,都是武力108,还都带着自己的私兵部曲,全是楚州人!这哪里是来投奔的,这分明是楚州子弟带着家底回乡! 街角转弯处,两辆朴素马车一前一后驶来。前面马车帘子掀起,一个身着玄色深衣的中年文士缓步下车,面容清瘦,双目深邃如古井,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后面跟着一个年纪稍轻的白衣文士,腰间悬着一枚黑白两色的玉棋盘。二人气质沉静如渊,一举一动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从容。 “楚州管平。” “楚州张无归。” “我二人本是楚州襄阳人,祖上世代在襄阳教书。”管平拱手一礼,神色淡然,“二十年前我二人外出游学,走遍了吉州、睦州、辰州,吉州牧数次派人来请,我二人都没答应。落叶归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前些日子我二人悄悄回了楚州一趟,在楚州境内走了三个月,见州牧大人治下清明,百姓安居,赋税比吉州低了近三成,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等治理之能,十二州中找不出第二个。我师兄弟二人别无长处,唯有谋划之能,愿为家乡州牧效犬马之劳。” 李宇快步上前,双手抱拳回礼:“管平先生,张无归先生,二位是楚州襄阳名士,吉州牧数次相请二位都不肯出山,今日二位愿回楚州,是我李宇的福气,也是楚州百姓的福气。” 管平微微欠身,目光平静:“良禽择木而栖。楚州有明主,我二人自然来投。” 最后到来的是两辆战车。前面战车由四匹骏马拉着,车上站着一个身披鱼鳞金甲的中年将领,方脸阔口,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威严。后面战车上站着一个身着白袍的年轻将领,面如冠玉,手持鹅毛扇。 “境界:一流巅峰。武力:98。”陈定邦打量着两人,“不过这二位的气势不在武力上——那金甲将领光是站在车上,就有一股沙场宿将的沉稳,练兵的行家。那白袍的……像个儒将,气度不凡。” “楚州岳韩,携岳家亲卫三百,前来投效州牧大人!” “楚州张诩言,前来投效州牧大人!” 岳韩跳下战车,单膝跪地:“岳某祖籍楚州柴桑,岳家世代在柴桑练兵授武。二十年前我去睦州闯荡,在睦州练了二十年兵,睦州牧却只让我做一个校尉。听说州牧大人正在招募能练兵打仗的人才,岳某不才,统帅105,愿为大人练出一支横扫十二州的精兵!” 张诩言摇着鹅毛扇,微笑道:“张某楚州江陵人,少年时随父迁居辰州。辰州牧孟炎重用亲信,排挤外人,张某空有满腹韬略却无处施展,统帅104。楚州牧若不嫌弃,张某愿为大人统筹水陆两军。” 整条长街,鸦雀无声。 州牧府门前的这条街上,楚州百姓远远地围了一层又一层。有见识的老兵油子已经在掰着手指头数了。 “白屠神,超神将,武力110,江陵人。” “夜无归,神将,武力109,柴桑人。” “庞煞,神将,武力109,襄阳人,带了个义子庞元,超一流巅峰,武力108。” “赵蚩,神将,武力109,合肥人。” “蚩祟,神将,武力109,合肥人。” “孟无天,超一流巅峰,武力108,襄阳人,带孟家四杰。” “慕容齐天,超一流巅峰,武力108,祖籍荣阳,带慕容家将十二人。” “岳韩,一流巅峰,武力98,统帅105,柴桑人,带岳家亲卫三百。” “张诩言,一流巅峰,武力98,统帅104,江陵人。” “管平、张无归,襄阳名士,智谋无双。” 数完,老兵油子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天爷……全是楚州人!楚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狠人?” 陈定邦站在李宇身后,嘴巴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大人……这些人,全是咱们楚州子弟?” 李宇转过头,拍了拍陈定邦的肩膀,笑道:“楚州地灵人杰,从来不缺人才。缺的只是一个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回来的理由。” 他转身面向众人,目光从每一个新投效的部下脸上扫过,缓缓开口:“诸位,你们都是楚州人,这里是你们的家。我李宇别的不敢保证,但有一样——从今天起,楚州不会再让自己的子弟流落在外,受人欺辱。你们的家,楚州替你们守。你们的仇,楚州替你们报。” 白屠神上前一步,暗金色眸子扫了一眼四周,忽然问了一句:“大人,楚州四邻可还安分?” 李宇笑了笑:“目前都还安分。” 白屠神伸手按上腰间戮天重剑的剑柄,淡淡道:“那便好。属下刚回来,想先歇几天。” 庞煞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某的丈八蛇矛也好久没饮血了,不过不急,先吃几顿家乡的红烧肉再说。” 赵蚩哈哈大笑:“陈二狗,你家还有没有小时候吃的那种腊肉?俺想了十几年了!” 夜无归没有说话,但斗篷下的幽绿眼眸亮了一下,嘴角似乎勾了勾。 李宇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岳韩和张诩言说:“整编的事,交给二位了。楚州现有兵马,你们看着练。三个月,我要看到一支能拉出去打的精兵。” “遵命!”两位统帅齐声应诺。 李宇又看向管平和张无归:“楚州的民生、财政、情报,二位先生多费心。” “必不负大人所托。”管平拱手,神色淡然。 安排完一切,李宇大步走向牧府。他的撼岳裂云戟还插在演武场的兵器架上,他的奔雷踏雪驹还在马厩里不耐烦地刨着蹄子。三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从小县令干到楚州牧。三年后,天下英才汇聚楚州——不,是楚州英才回了家。 苍澜无帝,十二州并立。群雄逐鹿的时代,终将到来。 而到那时,楚州会是最强的那一头猎手。 第二章:三张神级召唤卡 楚州牧府,后堂。 距离那场轰动全城的英才归乡,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白屠神在演武场单枪匹马挑了楚州老营十二个裨将,全场加起来没撑过二十个回合。庞煞和赵蚩天天往陈定邦家里跑,说是吃腊肉,实际上把合肥老家的陈年旧事翻了个底朝天。夜无归不见人影,但李宇知道,这家伙每天夜里都在州牧府的飞檐上坐着,像一只忠诚的夜枭。 至于岳韩和张诩言,两人从到的第一天起就一头扎进了楚州大营,七天七夜没回家,把楚州现有的三万兵马从头到脚筛了一遍。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李宇知道,这还不够。 此刻,他独自坐在后堂,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 这是他穿越时带来的万界召唤系统。三年来他几乎没怎么用,一直在积攒召唤卡,等的就是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楚州的架子搭起来了,文臣武将都有了底子,是时候往这口熔炉里再添几把猛火。 “系统,使用三张神级召唤卡。”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神级召唤卡x3使用中……召唤开始。” “第一张神级召唤卡——恭喜宿主获得:诸葛亮。” 一道光幕在李宇脑海中展开,一个身披鹤氅、手持朱雀羽扇的身影浮现出来。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洞彻天机的从容。正是千古名相,卧龙先生。 诸葛亮:武力80,统帅99,智力103,政治102,魅力102。法相:八阵图。兵刃:朱雀羽扇。坐骑:四轮车。 植入身份:琅琊隐士,管平旧友。早年与管平同在吉州游学,后归隐琅琊山中,潜心研习兵法韬略与奇门遁甲之术。近日收到管平书信,信中言及楚州牧李宇年少英武、治下清明,乃当世难得的明主。诸葛亮阅信后,携妻子黄月英、弟子姜维南下楚州,并邀好友徐庶、庞统一同前来。目前已在路上,三日内将至楚州。 “诸葛亮,还带了姜维、徐庶、庞统。凤雏卧龙一锅端,这买卖划算。”李宇嘴角上扬,手指在桌案上停了下来。 系统声音继续响起:“第二张神级召唤卡——恭喜宿主获得:管仲。” 光幕中浮现出一个身着玄色深衣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双目如炬,手持一卷竹简,竹简上刻着“牧民”二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经天纬地的气度。 管仲:武力70,统帅93,智力102,政治105,魅力102。法相:霸业宏图。兵刃:牧民策。系统评价:华夏第一相。 植入身份:管平之兄。管氏一族世代居于楚州襄阳,管仲为长子,年轻时便以才学闻名乡里。三十年前外出游历,走遍天下十二州,曾在燕州、凉州、云州做过幕僚,后因北方各州牧目光短浅、只知征伐不知治民,心灰意冷之下隐居山林。近日听闻楚州牧李宇治下有方,又收到胞弟管平亲笔书信,信中详述楚州政通人和之状,管仲遂决定回乡效力。现已回到楚州襄阳老家,由管平引荐,不日将至州牧府。 “管仲……”李宇深吸一口气,这是他到目前为止收到的最顶级的内政人才。政治105,华夏第一相。有了管仲和管平兄弟二人,楚州的民政、财政、吏治,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系统声音继续:“第三张神级召唤卡——恭喜宿主获得:真武大帝——王真武。” 光幕中的画面骤然一变,浮现出一个身披玄黑战甲的身影。那身影站在滔滔江水之上,脚下踏着一头玄甲龙龟,龙龟背上缠绕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正是龟蛇玄武之相。那身影手持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邪祟。 王真武:武力109,统帅95,智力94,政治94,魅力102。境界:神将巅峰,真气凝液。法相:龟蛇玄武天相。兵刃:玄冥荡魔剑。坐骑:玄甲龙龟。 植入身份:楚水下游水师统领。王真武并非外来之人,而是土生土长的楚州子弟,祖居楚水下游的柴桑渡口,世代以操舟打鱼为生。王真武自幼在楚水中搏浪击涛,练就一身惊人水性,后投军入伍,从底层水卒一路升至水师统领。此人武道天赋卓绝,竟在滔滔楚水中自行悟出了龟蛇玄武天相,踏入神将巅峰之境,真气凝液,距离超神将只有一线之隔。近日听闻州牧大人广招贤士,楚州各方豪杰纷纷来投,王真武整顿麾下水师,率三千水军精锐,顺楚水而上,已在柴桑渡口靠岸,正往州牧府赶来。 “神将巅峰,真气凝液!”李宇猛地站起身,“武力109,跟夜无归、庞煞他们同一境界,但神将巅峰和普通神将之间的差距,几乎相当于超一流巅峰和普通超一流之间的差距。这个王真武,是目前所有神将里最强的一个!” 更重要的是,他自带三千水师精锐。楚州水网密布,水师一直是短板,岳韩和张诩言虽然都是超神级统帅,但水战并非他们最擅长的领域。王真武的到来,正好补上了这块拼图。 三张神级召唤卡使用完毕,李宇正准备关闭系统界面,系统冰冷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警告:检测到召唤能量持续累积。当前已累计召唤次数达到系统阈值,距离下一次乱入人物降临,还需两次召唤。请宿主做好准备——乱入人物将随机出现在苍澜大陆任意位置,实力不可控,身份不可控,阵营不可控。” 李宇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当然知道“乱入”意味着什么。系统每一次大规模召唤,都会产生能量溢出,这些能量会随机将万界中的其他人物投入苍澜大陆。这些人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敌人,可能出现在楚州,也可能出现在燕州、凉州、云州,甚至出现在那些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地方。 “两次……”李宇低声重复了一遍,重新坐回椅子上,“也就是说,我再召唤两次,就会触发第一波乱入。这倒是个麻烦事——乱入的人物可不会乖乖排队来投效,指不定落到哪个州牧手里。” 他沉吟片刻,决定暂时按下召唤的念头。眼下楚州刚刚聚拢了一批人才,当务之急是消化整合,而不是继续往外掏底牌。更何况,三张神级召唤卡已经给了他三个重量级人物——诸葛亮、管仲、王真武。这三个人一旦到位,楚州的文臣体系、内政体系和水利体系将彻底成型。 “先不召唤了。等这批人安顿下来再说。”李宇打定主意,起身走出后堂,向前院议事厅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管平难得带了几分激动的声音。 “兄长!真的是你!” 李宇推门而入,只见议事厅里,管平正紧紧握着一个中年男子的手,眼眶微红。那中年男子面容清瘦,双目如炬,身着玄色深衣,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气度沉稳如千年古松,正是他在系统光幕中看到的那个人——管仲。 “州牧大人。”管平见李宇进来,连忙松开手,躬身行礼,声音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这位是家兄管仲,三十年前外出游历,近日方才回乡。家兄才学十倍于管平,愿为州牧大人效力!” 管仲上前一步,双手捧竹简,躬身一礼:“草民管仲,襄阳人氏,见过州牧大人。舍弟信中盛赞大人在楚州推行的新政——轻徭薄赋、兴修水利、整顿吏治、劝课农桑。管仲在外漂泊三十年,见过十二州州牧,没有一个能做到大人这般。若大人不弃,管仲愿以毕生所学,助大人治理楚州。” 李宇双手扶起管仲,目光诚恳:“管仲先生之名,宇早有耳闻。令弟管平来投时便说过,他平生最佩服的人就是兄长。今日先生回乡,是楚州之幸,也是我李宇之幸。” 管仲直起身,目光平静而坚定,只说了四个字:“敢不效死。” 就在这时,门外卫兵匆匆来报:“禀州牧大人!府门外来了三拨人!头一拨是个坐四轮车的先生,自称琅琊诸葛亮,说是管平先生的旧友,还带了好几个人。第二拨是个黑甲将军,坐骑是一头玄甲龙龟,说是什么楚水水师统领,叫王真武。第三拨还在路上,但已派人快马先行通报,说是陈都尉的老部下,当年散落在外的楚州老卒,拖家带口回来投奔,人数少说也有好几千!” 李宇与管平对视一眼,管平笑道:“孔明来了。” 李宇大步走向府门,管平、管仲紧随其后。他的撼岳裂云戟还插在演武场的兵器架上,他的奔雷踏雪驹还在马厩里刨着蹄子。但此刻,他只想去门口迎一迎那位坐在四轮车上的千古名相,去见一见那位坐骑是玄甲龙龟的水师神将,去接一接那些千里迢迢回乡的楚州老卒。 苍澜大陆的风,正在从四面八方吹向楚州。 而他李宇要做的,就是敞开大门,让这股东风,吹进来。 第三章:慕容家的混世魔王 楚州牧府演武场,辰时三刻。 慕容齐天赤着上身,双手各提一柄短戟,在演武场中央舞得虎虎生风。两柄短戟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上下翻飞,寒光流转,带起的气劲在青石地板上犁出一道道浅浅的白痕。十二名慕容家将围在演武场四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家家主练功,没人敢出声打扰。 到楚州已经小半个月了,慕容齐天每天天不亮就到演武场,先练一个时辰的基本功,再练一个时辰的双戟套路,雷打不动。在荣州被排挤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到楚州老家,憋着一股劲要证明慕容家的价值。 最后一招收势,他将双戟往青石板上一插,戟刃入石三寸,纹丝不动。浑身汗气蒸腾,在晨光中化作一层薄薄的白雾。慕容齐天呼出一口浊气,正准备去兵器架上取布巾擦汗,忽然听到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哥——” 这一声“哥”喊得又甜又脆,但慕容齐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额头上的汗还没擦,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演武场入口,一个红衣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身量却已经彻底长开。一袭紧身红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腰间束着一条墨色蟒皮腰带,更显得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她跑起来的时候,长发在身后飞扬如火焰,整个人像一团跳动的烈焰,让演武场上几个年轻的家将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耳根发红。 慕容清瑶。慕容齐天唯一的妹妹,慕容家最小的嫡女。 也是慕容家最大的混世魔王。 “哥!你猜我昨天干了什么!”慕容清瑶跑到慕容齐天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 慕容齐天深吸一口气,从青石板上拔出双戟,一边往兵器架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问:“你又干什么了?” “我把白屠神的马给放了。” 慕容齐天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我说,我把白屠神的那匹踏雪乌骓,从马厩里放出来了。”慕容清瑶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表情无辜得像只偷吃了鱼的小猫,“我就想骑一下嘛,谁知道那破马脾气那么大,我一上去它就尥蹶子,把我甩下来了。我一生气,就把它放出城了。” 慕容齐天手里的双戟差点掉在地上。踏雪乌骓,白屠神的坐骑。白屠神,武力110的超神将,凉州杀神,整个楚州唯一一个跟州牧大人同境界的恐怖存在。他妹妹把人家马放了。 “然后呢?”慕容齐天声音发紧。 “然后白屠神就追出去了啊。”慕容清瑶撇了撇嘴,“他追马的样子还挺好笑的,那么大一个杀神,满大街追一匹马,踩碎了好几个菜摊子。后来在城门口追上了,那马被他瞪了一眼就乖乖回来了。” 慕容齐天闭上眼,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去给白将军道歉了吗?” “道了道了,今天一早就去道了。”慕容清瑶连忙点头,表情诚恳,“我跟他说,白哥哥对不起,我不该放你的马,下次不会了。” “你上次把庞煞的丈八蛇矛扔进楚水里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那都半个月前的事了,哥你怎么还记着。” “上上次你把赵蚩的战斧拿去劈柴,崩了个缺口,你说什么来着?” “赵大哥说那斧子本来就有缺口……” “上上上次你把夜无归的斗篷偷走当床单,被夜无归半夜蹲在房梁上看了你一宿,你知不知道?” 慕容清瑶吐了吐舌头,小声道:“那个黑乎乎的怪人自己不说话,谁知道那是他的斗篷嘛……” 慕容齐天感觉自己血压已经飙到了天灵盖。他接过家将递来的布巾擦了把汗,披上外衣,在演武场边的石凳上坐下,决定好好跟这个妹妹谈一谈。 “清瑶,你今年十八了。” “嗯嗯!” “你是神将。” “对啊!境界:神将。武力:109!”慕容清瑶骄傲地挺了挺胸,“哥你自己才超一流巅峰,武力108,比我还差一点呢。” 慕容齐天感觉胸口被扎了一刀。 他妹妹,慕容清瑶,十八岁,境界神将,武力109,法相是一头九尾火凰。这个天赋别说慕容家了,放眼整个苍澜大陆都是凤毛麟角。当初在荣州的时候,荣州牧不止一次派人来试探,想把慕容清瑶收入麾下,都被慕容齐天以“家妹年幼”为由挡了回去。 但问题是——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心智,跟她十八岁的年龄完全匹配。不,可能还不如十八岁。 “清瑶,”慕容齐天耐着性子说,“你是神将,武力109,这很厉害。但你知道白屠神是什么境界吗?超神将,武力110。你放他的马,他没跟你计较,那是给州牧大人面子,不是你能随便惹的。还有庞煞、赵蚩、夜无归,个个都是神将,武力109,跟你同境界。你以为你一个小姑娘能打过一个就算了,四个一起上,你打得过吗?” 慕容清瑶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力点头:“打不过!但是哥,他们不会打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都是好人啊。”慕容清瑶理所当然地说,“白屠神看着凶,我放他的马他都没骂我。庞煞昨天还给我带了襄阳的腊肉。赵蚩人最好了,我拿他斧子劈柴他都没生气,还说劈得不错。夜无归……”她歪了歪头,“夜无归不爱说话,但我昨天在他斗篷里塞了一包桂花糕,他今天早上居然还给我了,说是吃完了,还说了声谢谢。一个会说谢谢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嘛。” 慕容齐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就在这时,演武场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粗豪的大嗓门:“慕容妹子!俺听说你又闯祸了?” 赵蚩扛着他那柄门板大小的战斧大步走进演武场,身后跟着陈定邦。赵蚩一看到慕容清瑶就咧嘴笑了:“放白屠神的马?有胆色!俺早就看那匹马不顺眼了,每次见俺都尥蹶子。下次你放的时候叫上俺,俺帮你拦着白屠神。” “真的吗赵大哥!”慕容清瑶眼睛一亮。 “赵蚩!”慕容齐天怒目而视,“你别煽风点火!” 陈定邦在一旁笑着摇头,走到慕容齐天身边,压低声音说:“行了老慕容,你这妹妹的事迹,整个州牧府都传遍了。今天早上白屠神亲口跟我说,你妹妹放他马的时候,那马其实根本没跑远,就是围着马厩转了三圈。白屠神说,那丫头看着莽撞,其实心里有数——她放马之前先把街上的百姓都清开了,怕马跑起来踩到人。” 慕容齐天一愣:“她怎么清的?” “不知道,好像是在街上喊了一声‘白屠神的马要跑了,大家快收摊’之类的话。” 慕容齐天沉默了片刻。 陈定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妹妹,十八岁,神将境界,武力109。你想想,当年你十八岁的时候是什么水平?” 慕容齐天想了想自己十八岁的时候,还在为了突破超一流门槛整天苦练,武力值连100都没到。他妹妹十八岁,已经站在了神将的门槛上,整个楚州能稳压她一头的,只有州牧大人和白屠神两个超神将。 “我知道你头疼。”陈定邦笑着说,“但州牧大人昨天跟我提了一嘴,说慕容家的丫头天赋异禀,好好培养,将来是楚州的栋梁。你呀,别整天跟防贼似的防着她,该放手的就放手。” 慕容齐天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演武场中央。慕容清瑶正站在赵蚩旁边,仰头看着那柄比她还高的开天战斧,好奇地问:“赵大哥,你这斧子有多重?” “八百六十斤。” “我能试试吗?” 赵蚩二话不说,单手把斧子递给她。 慕容清瑶伸出两只手,握住斧柄,真力微吐,轻松将八百六十斤的开天战斧举过头顶,还舞了个花。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赵蚩瞪大了眼睛,陈定邦倒吸一口凉气,慕容齐天手里的布巾无声地滑落在地。 慕容清瑶把斧子还给赵蚩,拍了拍手,转身对她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哥,你看,赵大哥说这斧子八百六十斤,我举得动!上次拿它劈柴的时候我就说了,我肯定能举得动!” 慕容齐天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布巾,转身就走。 “哥,你去哪?” “去找州牧大人。”慕容齐天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疲惫,“请他给你安排个差事,省得你天天在府里闲出毛病来。” “真的吗!什么差事?能带兵吗?能打仗吗?”慕容清瑶像一阵风似的追了上去,拽着她哥的袖子不放。 “不知道!你先放手!袖子要被你扯下来了!” 赵蚩和陈定邦站在演武场上,看着慕容兄妹一个拽一个躲的背影渐行渐远,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陈定邦摇了摇头:“慕容家有女如此,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赵蚩扛起战斧,咧嘴一笑:“是福。十八岁的神将,别说是慕容家了,整个楚州,不,整个天下十二州,你还能找出第二个来?俺就喜欢这丫头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像俺们楚州人。” 陈定邦想了想,觉得赵蚩说得有道理。 而此时的州牧府后堂,李宇正和管仲商讨楚州赋税改制的事宜,忽然打了个喷嚏。 管仲关切地问:“大人可是着凉了?” 李宇揉了揉鼻子,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好像有人在念叨我。” 他并不知道,一个十八岁的红衣少女正拽着她哥的袖子,蹦蹦跳跳地穿过州牧府的回廊,正往他这边来。 楚州的日子,注定不会无聊了。 第四章:火焰与静水 楚州牧府的后花园不算大,但胜在清幽。几株老桂树遮出一片阴凉,树下砌了一方青石鱼池,池中锦鲤慢悠悠地摆着尾巴。管平当上楚州别驾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从襄阳老家移了十几株桂花过来,说楚州牧府什么都好,就是少了点文气。李宇对这些花花草草没什么讲究,但也不反对——反正不用他亲自浇水。 此刻,慕容清瑶正百无聊赖地蹲在鱼池边,拿一根狗尾巴草逗池子里的锦鲤。 自从上次她哥去找州牧大人给她讨差事之后,李宇还真给她安排了一个活儿——跟着陈定邦在楚州大营里熟悉军务。慕容清瑶兴冲冲地去了三天,然后就不干了。原因是陈定邦让她从最基础的队列训练开始学起,每天站军姿、走正步、喊口令,跟她想象中的“率三千铁骑横扫天下”差了十万八千里。 “无聊死了。”慕容清瑶把手里的狗尾巴草扔进池子里,托着腮帮子发呆。她哥今天带着慕容家将出城拉练去了,赵蚩和庞煞跟着岳韩去襄阳整编新兵,白屠神一如既往地不搭理人,夜无归一如既往地看不见人。偌大一个州牧府,她竟然找不到一个能陪她玩的人。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从花园另一头传来。 那脚步声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如果不是她神将级别的感知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听到。慕容清瑶一下子来了精神——这州牧府里走路没声音的人她只认识一个,就是那个整天披着黑斗篷的怪人夜无归。但这脚步声跟夜无归又不一样,夜无归走路是完全没有声音,而这个是有的,只是很轻,像是刻意不想打扰别人。 她悄悄站起身,循着声音摸过去,绕过假山,穿过月门,在花园最深处的桂树下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少女。 少女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十八九岁的样子,穿一身月白色的素净长裙,外面罩了件淡青色的半臂,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坐在桂树下的石凳上,膝上摊着一卷竹简,正低头看得入神。阳光透过桂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在竹简上轻轻晃动。 这少女的相貌跟赵蚩有五分相似——同样的浓眉,同样的高鼻梁,但赵蚩那张脸放在壮汉身上是凶神恶煞,放在她身上却意外地清秀英气。她的气质跟赵蚩截然相反,赵蚩往那一站像座随时要爆的火山,而这少女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潭深山中的静水,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沉静下来。 慕容清瑶瞪大了眼睛,因为她从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雄浑凝练的真气波动。 境界:超一流巅峰。武力:108。 跟她哥慕容齐天同一境界!而且这真气底子极为扎实,沉稳厚重,跟赵蚩一脉相承,都是楚州合肥一派的功法路数。 慕容清瑶从假山后面跳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桂树下,弯下腰把脸凑到少女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对方的鼻子:“你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少女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吓了一跳,手中的竹简差点掉在地上。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将竹简轻轻合上,抬头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红衣如火、神采飞扬的姑娘。 “我叫赵灵。”少女开口,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咬字极为清晰,像山间溪流打在石头上,清清脆脆的,“赵蚩是我兄长。” “赵大哥的妹妹!”慕容清瑶眼睛一亮,一屁股在赵灵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丝毫不觉得第一次见面就坐这么近有什么不妥,“我就说你的真气路子怎么跟赵大哥一模一样!我是慕容清瑶,我哥是慕容齐天,你应该见过吧?” 赵灵点了点头:“慕容将军每日卯时不到就在演武场练戟,我每天早上推开窗就能看见。” “对对对,我哥就是个练功狂魔,天不亮就起来舞他那两把破戟,吵得要死。”慕容清瑶一说到她哥就来劲了,滔滔不绝地开始吐槽,“我跟你说,我哥那个人可烦了,我干什么他都要管。上次我就放了白屠神的马出去遛了一圈,他唠叨了我三天。还有上上次我把庞煞的蛇矛扔进楚水里洗了洗——那矛上全是血锈,我帮他洗干净还不好吗?我哥居然罚我抄了十遍《弟子规》。十遍!你敢信?” 赵灵安静地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插话。 慕容清瑶继续输出:“还有那个夜无归,天天披个黑斗篷到处飘来飘去,我往他斗篷里塞了包桂花糕,他居然还真吃了。第二天早上来还我油纸,说了声‘多谢’,就两个字!我跟他说了那么多话,他就回我两个字!你哥是个闷葫芦,你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哥话很多。”赵灵轻声说。 “话很多?赵大哥那叫话很多?”慕容清瑶一脸不可思议,“那他为什么每次跟我说话都不超过三句?” “可能是因为……”赵灵想了想,认真地说,“你跟他说的话太多了,他插不上嘴。” 慕容清瑶张了张嘴,竟然第一次被人堵得说不出话来。 赵灵看着她吃瘪的表情,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重新展开竹简。慕容清瑶好奇地凑过去看,发现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还画着许多弯弯绕绕的线条和箭头,看起来像是什么极其复杂的阵法图。 “这是什么?”慕容清瑶问。 “《玄垣阵图》,楚州大营的练兵阵法。”赵灵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划过,指着其中一幅图说,“这是六花阵,步骑协同用的。张诩言将军前天把这卷阵图给我,让我帮忙校勘其中的几处错漏。” “你懂阵法?”慕容清瑶瞪大了眼睛。 “略懂一点。”赵灵说得很谦虚,但慕容清瑶看她翻竹简的手势和眼神,分明是烂熟于心的水平。 “你武力108,还懂阵法,还会校勘阵图?”慕容清瑶一把抓住赵灵的手腕,满脸震惊,“你这么厉害,怎么天天躲在花园里看竹简?外面多热闹啊!走,我带你去演武场,咱俩打一架!” 赵灵被她说风就是雨的架势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慕容清瑶的手劲比赵蚩小不了多少。她只好耐心解释:“我不喜欢打架。我哥说,一个人能打是本事,但能不打就把事情办了,是更大的本事。” 慕容清瑶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好像很有道理,但又跟她十八年的人生信条完全冲突。在她看来,能动手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动脑子?一拳不够就两拳,两拳不够就开法相。她哥总说她脑子不够用,她觉得不是脑子不够用,是不需要用——武力109的神将,在这个武力就是话语权的苍澜大陆,横着走都够了。 但眼前这个安安静静坐在桂树下校勘阵图的少女,明明武力108,跟她哥同境界的超一流巅峰,却选择了完全不同的活法。 “你说你天天看这些阵图,有什么用啊?”慕容清瑶趴在石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侧头看着赵灵,“打仗的时候不还是要靠拳头?我哥说,两军对垒,阵型再好看,主将被人家一戟挑了,什么都白搭。” 赵灵放下竹简,想了想,说:“你说得对,主将的武力很重要。但打仗不是只有主将一个人在打。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如果阵型得当,配合默契,可以挡得住五千人甚至八千人的冲锋。楚州现在不缺顶尖猛将,缺的是能把猛将和士兵捏合在一起的人。张将军和岳将军都是这样的帅才,但他们只有两个人,忙不过来。” 她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就拿你放白将军马的事来说——你觉得是一个武艺高强的猛将厉害,还是一个能指挥三百亲卫骑兵令行禁止的猛将厉害?白将军自己是超神将,他的白家军三十六骑可以跟三千铁骑周旋半个时辰不落下风,靠的不是个人勇武,是配合。那三十六个人,每一个的武力都不如你,但三十六个人加起来,你未必打得过。” 慕容清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你是说,我以后也能像白屠神那样,带一队自己的兵?” “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赵灵看着她,目光清澈而认真,“你是神将,武力109,整个楚州比你强的只有州牧大人和白将军。如果你的个人勇武再配上阵法配合,你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至少能翻一倍。” 慕容清瑶的眼睛亮了。她一把抓住赵灵的手,兴奋得差点把石桌掀翻:“那你教我!就教刚才那个什么六花阵!我学会了就去跟州牧大人要兵,到时候我慕容清瑶也带一支自己的队伍,看谁还敢说我只会闯祸!” 赵灵被她摇得竹简都拿不稳了,无奈地说:“六花阵是步骑协同的高级阵法,你得先从最基础的方阵和圆阵学起……” “学学学!你说学什么就学什么!”慕容清瑶松开她的手,正襟危坐,努力摆出一副“我很认真”的表情,但眼睛里跳跃的光芒出卖了她。那是一种找到了新玩具的兴奋,跟上次她看到赵蚩的开天战斧时一模一样。 赵灵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州牧府里的人对这个丫头又头疼又宠溺了。她像一团火,走到哪里烧到哪里,有时候会烧坏东西,但更多的时候,是让所有人都觉得暖和。 “那好。”赵灵翻开竹简最前面的一卷,推到慕容清瑶面前,“这是最基础的《阵法入门》,你先看一遍,不懂的问我。” 慕容清瑶低头看了一眼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字,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拿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慕容清瑶趴在石桌上,额头抵着竹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赵灵看着她的睡颜,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从身旁的包袱里抽出一件薄毯,盖在她身上。然后重新翻开阵图,继续校勘。 桂树上的花瓣无声地飘落,落在红衣少女的头发上,落在白衣少女的竹简上。鱼池里的锦鲤摆了摆尾巴,阳光在青石板上缓缓移动。 州牧府的后花园,安静得像一幅画。 而画中一动一静的两个身影,一个如火,一个如水,在午后的光影里,意外地和谐。 第五章:子龙与岳帅 楚州牧府,后堂。 距离上一批英才来投,又过去了半个多月。诸葛亮带着黄月英、姜维、徐庶、庞统抵达楚州后,李宇当即拜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与管平、张无归共参军机。庞统被派去襄阳协助岳韩整编新军,徐庶则跟着张诩言去了柴桑渡口,负责水师大营的筹建。至于管仲,这位华夏第一相到任第一天就把楚州堆积如山的赋税账册全部搬进了自己的书房,三天三夜没出门,第四天早上顶着一对黑眼圈出来,递给李宇一份《楚州民政十策》,李宇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了四个字:“先生大才。”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但李宇知道,这还不够。系统上次警告过,距离乱入触发还差两次召唤。他盘算了好几天,决定不等了——该来的总会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乱入人物落到哪里是天意,但他手里的召唤卡能招来什么人,是他自己的选择。 “系统,使用两张神级召唤卡。”李宇坐在后堂,手指在桌案上轻轻一敲。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神级召唤卡x2使用中……召唤开始。” “第一张神级召唤卡——恭喜宿主获得:赵云。” 光幕在李宇脑海中展开,一个身披亮银铠甲、外罩白袍的身影浮现出来。那身影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马背上横着一杆银光流转的长枪。来将面容英朗,剑眉星目,眉宇之间既有沙场宿将的沉稳,又有一股子少年将军才有的锐气。最惹眼的是他周身萦绕的真气——不再是寻常神将的气态真气,而是凝成了液态,如同一层薄薄的水银在他身体表面缓缓流动,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银蓝色光晕。 真气凝液,这是神将巅峰的标志。距离超神将,只有一步之遥。 赵云:武力109,统帅85,智力85,政治74,魅力103。境界:神将巅峰,真气凝液。法相:银龙啸天。兵刃:龙胆亮银枪。坐骑:照夜玉狮子。 植入身份:宿主麾下神将赵蚩之二弟。赵氏一族世居楚州合肥,赵蚩为长子,赵云为二子。赵家兄弟三人,长兄赵蚩天生神力,幼时便显露出惊人的武道天赋,后因打死了县尉的侄子流落他乡。三弟早年夭折。赵云作为二子,在家中变故后拜入楚州一位隐世枪法宗师门下,苦练枪法十五载,近日方才出师。赵云出师后听闻长兄赵蚩已回到楚州,在州牧大人麾下效力,遂星夜赶来相认,愿与兄长一同为楚州效命。 携带人物:妻子马云禄。马云禄乃楚州荣阳马家之女,自幼习武,枪法精湛,擅使一杆红缨点钢枪,与赵云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二人已于去岁成婚,此次随赵云一同前来投效。 “赵云!”李宇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常山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的龙胆将军,武力109神将巅峰,真气凝液,跟王真武同一境界!而且植入身份是赵蚩的二弟——这身份安排得简直天衣无缝。赵蚩是楚州合肥人,赵云是他亲二弟,没有任何破绽。 “赵蚩那个放牛神将自己武力109,二弟武力109神将巅峰,弟媳还是楚州本地人。”李宇忍不住笑出声来,“赵家这是什么神仙血脉?” 系统声音继续:“第二张神级召唤卡——恭喜宿主获得:岳飞。” 光幕中的画面骤然变得壮阔。不再是单枪匹马的武将,而是一整支军队。黑色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岳”字。军旗之下,一个身披金甲的将领勒马而立,手持一杆沥泉长枪,枪尖斜指地面,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披甲执锐的精锐步卒,队列整齐如刀切斧削,一眼望不到头。 那将领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凛然正气,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踏实。他的真气修为不如赵云那般耀眼,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劲雄浑厚重,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境界:超一流。武力:106。真气外放。 岳飞:武力106,统帅103,智力96,政治60,魅力96。境界:超一流,真气外放。法相:精忠报国。兵刃:沥泉枪。坐骑:白龙驹。 植入身份:岳韩之弟。岳氏一族世居楚州柴桑,岳韩为长子,岳飞为幼弟。岳韩早年去睦州闯荡时,岳飞尚在襁褓之中。岳飞自幼在楚州长大,师从柴桑一位退役老将习武学兵,成年后游历南方各州,在梧州、辰州、荣州一带招募流民、训练义军,逐渐拉起一支队伍。因不是任何一州的官军,岳飞所部常年自筹粮饷,在南方各州边境剿匪安民,深得百姓爱戴,麾下将士皆是自愿追随的老卒,号背嵬军,共七万余人。近日听闻长兄岳韩已在楚州牧麾下担任统帅,又听闻楚州牧李宇治军严明、用人不疑,遂率全军来投,与兄长团聚。 携带部将:高宠、杨再兴、岳云。 “岳飞!七万背嵬军!”李宇猛地站起身。七万背嵬军是什么概念?楚州现有的兵马满打满算不过三万出头,岳韩和张诩言正在整编训练。岳飞一个人带过来的兵力,是楚州现有兵力的两倍还多!而且背嵬军是岳飞多年带出来的嫡系精锐,在南方各州边境打了无数硬仗,战斗力绝不是寻常州兵能比的。再加上高宠、杨再兴、岳云三员猛将,这份家底,别说南方六州,就是放眼天下十二州,也是一等一的雄厚。 赵云的武艺,岳飞的兵马。这两张神级召唤卡的分量,比之前三张加起来还重。 就在此时,系统冰冷的警告声忽然响起:“警告:检测到召唤能量持续累积。宿主已累计使用五张召唤卡,达到系统乱入阈值。乱入人物即将降临——乱入人物将随机出现在苍澜大陆任意位置,实力不可控,身份不可控,阵营不可控。请宿主做好准备。” 李宇眉头一皱。五张召唤卡,正好五次。乱入要来了。这些乱入人物会随机掉落在天下十二州的任意角落,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敌人,一切都是未知数。 “行吧。”李宇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想这些没用,先把眼前的事办好。赵云和岳飞马上就到,尤其是岳飞那七万大军,后勤粮草、营地驻扎、整编方案,哪一样都不等人。 他大步走出后堂,还没到前院,就听见议事厅那边传来一阵震天响的狂笑声。那笑声他太熟了——赵蚩。 “哈哈哈哈哈哈!俺二弟来了!俺的亲二弟!神将巅峰!真气凝液!武力109!比俺还多了一个真气凝液!哈哈哈哈哈哈!” 李宇走进议事厅,看见赵蚩正抱着一个银甲白袍的青年将军,大巴掌拍在对方后背上,每一下都跟打雷似的。那银甲将军——赵云——被自家兄长拍得脸色发白,旁边站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手中拄着一杆红缨点钢枪,一脸无奈地看着这兄弟相认的场面。 “大哥,你再拍下去,我刚凝的真气都要被你拍散了。”赵云艰难地说。 “哦哦哦,对对对!”赵蚩赶紧松手,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回过头冲着陈定邦喊,“陈二狗你看!这是俺二弟!亲二弟!神将巅峰!” 陈定邦扶着额头:“知道了知道了,你从刚才到现在已经喊了八遍了。” 就在这时,门外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又是惊又是喜,声音都在发抖:“报——!州牧大人!南门外来了一支大军!先锋信使已经到了,说是岳韩将军的胞弟岳飞,率七万背嵬军来投!先锋信使还说,岳飞将军本人和高宠、杨再兴、岳云三位将军,已经快到州牧府了!”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 赵蚩的笑声停了,赵云揉了揉被拍疼的后背,也抬起眼看向门外。岳韩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抓住卫兵的肩膀:“你说谁?岳飞?我弟弟?” “是、是的岳将军!来人自称岳飞,说是您亲弟弟!” 岳韩愣在原地,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离开楚州去睦州闯荡的时候,弟弟还在襁褓之中,这一别就是二十多年。他只知道弟弟在柴桑跟着退役老将学了一身本事,后来听说在南边各州闯荡出了名头,却没想到再见面时,弟弟带着七万大军来了。 李宇大步走向府门,身后跟着所有人。他的撼岳裂云戟还插在演武场的兵器架上,他的奔雷踏雪驹还在马厩里刨着蹄子。但此刻他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好——赵子龙来了,岳鹏举带着七万大军来了,乱入虽然马上就要触发,但那又如何? 楚州现在有这个底气。 第六章:黑龙女皇 楚州牧府,后堂。 夜已深了,案头上的公文却还堆得跟小山似的。 李宇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将手里那份襄阳送来的军粮调配文书扔到一边,又拿起下一份——柴桑渡口王真武呈上来的水师大营扩建方案,洋洋洒洒写了二十多页,从船坞选址到水卒训练再到军械采购,事无巨细。李宇看了七八页就开始头疼,他不是看不懂,是真看不懂。打仗他在行,治民有管仲管平,练兵有岳韩张诩言,但造船修船这种事,他连榫头和榫眼都分不清。 “这种事以后直接交给徐庶,让他先看了再给我写摘要。”李宇自言自语地拿起笔,在文书末尾批了四个字——“转徐庶阅”,然后扔到已处理的那一堆里。 下一份,管平呈上来的楚州各郡官吏考核名册,厚得能当砖头用。 再下一份,庞统从襄阳发来的军报,说岳韩和岳飞兄弟俩因为练兵方法吵了一架,岳韩坚持用楚州传统阵法,岳飞非要用背嵬军的九线叠阵,两人在演武场上吵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庞统一人递了一壶酒才把两人劝开。 “这两个姓岳的。”李宇哭笑不得,提笔在军报上批了一行字——“九线叠阵先在背嵬军本部试行,效果好了再推广全军。你二人再吵架,罚去厨房劈柴三天。” 刚放下笔,后堂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李宇以为是侍女来送夜宵,头也没抬地说:“放桌上就行。” 脚步声没有往桌边走,而是径直朝他走来。那脚步声很轻,但带着一股极为沉稳的节奏感,每一步落地都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李宇眉头微微一皱——这不是侍女的脚步声。侍女的步子更碎更轻,而这个脚步声里有一种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沉稳力道。 他抬起头。 烛光下,一个女子正站在他面前。 她身量极高,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半个头。一头墨黑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她脖颈修长而白皙。她身穿一袭暗红色的戎装便袍,腰间束着一条墨色龙纹皮带,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惊心动魄,整个人站在烛光里,如同一柄被收在鞘中的绝世名刃。 她面容极美,是那种带着锋锐的美,像是用刀锋雕刻出来的。眉飞入鬓,眼眸深邃如夜,瞳孔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让人想起龙类的竖瞳。她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真正让李宇心头一震的,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神将巅峰才有的真气波动,而且已经凝成了液态——真气凝液,距离超神将只有一步之遥。这股气息浑厚而霸道,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龙威,仿佛她体内蛰伏着一头正在沉睡的远古凶兽。 武力109。神将巅峰。真气凝液。 “夫君。”女子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怎么,连自己的夫人都不认识了?” 李宇一愣,脑海中忽然一阵刺痛,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系统界面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情况——系统第一次在未经他主动召唤的情况下自行启动。 一行行文字在界面中飞速生成。 “检测到乱入人物——身份确认中……身份确认完毕。” “乱入人物:黑龙女皇·赫利娅。武力:109。统帅:103。智力:102。政治:101。魅力:105。境界:神将巅峰,真气凝液。法相:黑龙噬天。兵刃:龙纹嗜血枪。坐骑:血色苍龙驹。植入身份:宿主之妻,楚州牧夫人。祖籍楚州江陵,赫连世家嫡女。三年前与宿主成婚,随夫君一同打下楚州基业,在楚州军中威望极高,士卒皆尊称其为‘黑龙夫人’。” 乱入人物? 李宇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迅速扫过系统界面上的信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系统之前警告过,乱入人物会随机出现在苍澜大陆的任意位置,实力不可控,身份不可控,阵营不可控。他一直在担心乱入人物会落到敌对势力手里,却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乱入人物,居然是他的妻子。 而且看系统的意思,她的身份并非凭空捏造,而是从一开始就被编织进了他的生平——三年前楚水之畔相遇,赫连家嫡女力排众议下嫁,其后三年随他南征北战,是真正意义上与他并肩打天下的结发妻子。 “运气倒是不错。”李宇在心中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乱入十个人,分散天下各地,不知道有多少落到了别人碗里。但眼前这个武力109神将巅峰的黑龙女皇,货真价实地站在他面前,喊他夫君。 “夫君?”赫利娅微微歪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你在发什么呆?莫不是半个月不见,真把妾身忘了?” “怎么会。”李宇回过神来,放下毛笔,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她,“只是半个月没见,夫人又漂亮了。” “油嘴滑舌。”赫利娅轻哼一声,绕过桌案走到他身边,低头扫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军粮调配、水师扩建、官吏考核、襄阳练兵……”她随手拿起李宇刚批过的那份军报,看到“罚去厨房劈柴三天”的批语,嘴角微微一勾,“岳韩和岳飞那两个一根筋,劈三天柴怕是不够。” “你觉得该劈几天?” “一个月。”赫利娅说完自己先笑了,将文书放回桌上,在李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暗红色的戎装下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和一双黑色的战靴。烛光在她侧脸上跳跃,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夫君,”她的表情认真起来,那双入鬓的长眉微微蹙起,“妾身有件正事要跟你说。” “什么正事?” “妾身这次回江陵,顺道查了一些事情。”赫利娅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梧州那边不太平。” 李宇微微皱眉。梧州是楚州的西邻,两州以梧水为界,商贸往来频繁。如果梧州出了乱子,楚州不可能独善其身。他示意赫利娅继续说下去。 “有一个叫天衍圣教的势力,在梧州渗透得很深。妾身派人暗中摸了一下,梧州牧赵莽手下的好几个郡守都被他们拉拢了。”赫利娅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绢帛,摊在李宇面前。绢帛上用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官职和备注,最上面一行赫然写着三个字——天衍圣教。 李宇拿起绢帛,目光飞速扫过。越看越是心惊。这份情报的详细程度远超他的预期,不仅列出了被天衍圣教渗透的郡守名单,还标注了每个人的把柄和弱点。有人贪财,有人好色,有人被捏住了把柄,有人是自愿投靠——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你是怎么弄到这些的?”李宇抬起头,看向赫利娅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佩。 “赫连家在江陵经营了三代,这点人脉还是有的。”赫利娅说得轻描淡写,但李宇知道,这份情报背后需要的眼线和手段,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嫡女能调动的。他的这位夫人,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赫利娅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绢帛最下方的一个名字上点了点,“李密。天衍圣教教主麾下的渠帅,已经在梧州潜伏了至少三年,手握一支隐秘兵马。妾身的人查到他目前在梧州腹地的苍梧郡一带活动,跟当地几个都尉来往密切。此人智谋深沉,极擅笼络人心,据说到目前为止,梧州牧赵莽还不知道自己眼皮子底下藏着这么一条毒蛇。” 李密。李宇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一个能在敌对势力腹地潜伏三年而不被发现的渠帅,绝不是等闲之辈。更可怕的是,此人手握兵马,一旦发动,整个梧州都将陷入内乱。而梧州一旦内乱,楚州作为邻州,要么被卷入战火,要么就得在袖手旁观和趁势出兵之间做出抉择。无论哪种选择,都不是小事。 “还有一件事。”赫利娅收回手指,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笔直如松,“梧州牧赵莽这个人,刚愎自用,耳根子又软。他身边最宠信的两个谋士——一个叫孙德,一个叫马平——都已经被天衍圣教暗中收买了。妾身判断,天衍圣教不是不想现在就动手,而是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什么时机?” “要么等梧州跟别州起了冲突,主力大军被调走,腹地空虚。要么等赵莽自己露出破绽,比如病重或者遇刺,梧州内部为争夺继承权先乱起来。”赫利娅的目光在烛光下微微闪烁,“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会太久。妾身估计,最多半年,梧州必有大乱。” 李宇沉默了片刻,将绢帛重新卷好,放在桌角。他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苍澜地图前,目光落在梧州的位置上。 梧州,楚州的西邻,两州共享数百里的梧水边界。如果梧州内乱,天衍圣教夺取了梧州政权,那么楚州的西大门将直接暴露在这个神秘势力面前。一个能无声无息渗透一州官场的势力,它的胃口绝不止一个梧州。 “夫君在想什么?”赫利娅走到他身后,与他并肩站在地图前。 “我在想,天衍圣教费这么大力气渗透梧州,到底图什么。”李宇双手抱胸,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梧州虽然物产不错,但面积在十二州里只算中等,地理位置也不算特别关键。除非……” “除非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梧州。”赫利娅接过话头,她伸出手指,从梧州的位置往东轻轻一划,指尖越过梧水,稳稳地落在了楚州之上,“梧州只是一个跳板。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楚州。” 两人对视一眼,烛光在两人之间跳跃了一下。 李宇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那他们最好想清楚,楚州这块骨头,崩不崩牙。” 赫利娅也笑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夫君说的是。妾身的龙纹嗜血枪,也好久没饮血了。” 李宇转过头,看着地图上的梧州,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片刻后,他开口道:“夫人,你刚才提到的李密,具体在苍梧郡的哪个位置?手底下有多少兵马?” “苍梧郡治所苍梧城附近,具体藏兵地点还不清楚。至于兵马数量,”赫利娅顿了顿,“保守估计,不下两万。而且不止李密这一路人马。天衍圣教在梧州的布局很深,李密只是其中一路渠帅,妾身怀疑还有其他人潜伏在梧州各处,只等一声令下同时发难。” 李宇点了点头,走回桌案前,拿起毛笔,在一张空白的文书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他将文书折好,用火漆封了口。 “来人。”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名卫兵推门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将这封信连夜送往柴桑渡口,亲手交给王真武。告诉他,水师大营从即日起加强梧水一线的巡逻,所有过往船只都要登船检查,如有异常,就地扣押。” “遵命!” 卫兵接过信,转身快步离去。李宇又拿起另一张空白文书,继续写。 “这封是给襄阳岳韩的。”他一边写一边说,“命他调拨八千步卒,以换防为名移驻楚州西境的江陵郡。记住,是换防,不是增兵。不要让梧州那边察觉到任何异常。” 赫利娅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她喜欢看夫君运筹帷幄的样子——三年前她在楚水之畔第一次见到李宇时,他就是这副表情。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面对三倍于己的匪军,站在地图前布防的神情,跟现在一模一样。 “夫人,”李宇抬起头,“赫连家在江陵的眼线还能继续盯着李密吗?” “能。”赫利娅干脆利落地回答,“妾身明天一早就传信回去,让他们重点盯住苍梧郡。李密的一举一动,会在第一时间报到夫君的桌案上。” “辛苦夫人了。”李宇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原本以为今晚只是一个寻常的批公文之夜,没想到赫利娅带回的情报,让整个楚州的战略部署都往前推了一步。天衍圣教、李密、梧州内乱——这些原本只是模糊概念的东西,现在有了具体的名字、具体的地点、具体的时间表。 “夫君,”赫利娅忽然又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俯身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近在咫尺,李宇甚至能在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倒映的脸。 “不管梧州那边怎么样,不管天衍圣教耍什么花招,”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楚州是咱们的家。谁要是敢动楚州,妾身的龙纹嗜血枪,第一个不答应。” 李宇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有夫人在,楚州稳得很。” 赫利娅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将头靠在李宇的肩膀上,低声说了一句:“肉麻。” 烛光在案头上跳了跳,窗外夜风拂过桂树,沙沙作响。桌上的公文还堆得跟小山似的,但李宇忽然觉得,今晚的公文没那么烦人了。 窗外月光如水,梧水静静流淌。而在梧水的另一岸,在那片即将被烽火点燃的土地上,一个名叫李密的人正在暗中收拢他的网。 只是他不知道,在梧水的对岸,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眸,已经盯上了他。 第七章: 军营之行 赫利娅走后,后堂重新安静下来。 李宇坐在桌案前,烛光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他闭着眼,将刚才夫人说的那些话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密。天衍圣教渠帅。潜伏梧州苍梧郡至少三年。手握隐秘兵马,不下两万。只等天衍圣教教主一声令下,就能在梧州腹地掀起大乱。 “李密……”李宇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睁开眼,目光落在桌角那卷绢帛上。 这个名字他绝不陌生。瓦岗寨李密,隋末群雄中曾经最有希望问鼎天下的那个人。巅峰时期坐拥三十万大军,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连李世民都在他手上吃过亏。可惜后来杀了翟让,寒了人心,最终一败涂地。 但那是历史上的李密。这个乱入到苍澜大陆的李密,到底是什么阶段的李密?他带了多少人出来?王伯当肯定在——那是李密的死忠,历史上李密死后就是王伯当拼死抢回了他的尸首。其他人呢?秦琼?程咬金?单雄信?徐世勣?这些瓦岗旧将,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如果他们都跟着李密一起到了天衍圣教,那梧州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可问题是,他不知道。 系统在乱入时只给了他一份粗略的名单,十个主要乱入人物和他们的核心携带人物。但具体到每个乱入人物到底带了多少人、带了谁,系统没有给他详细的清单。他只知道李密是乱入人物之一,知道他在梧州当天衍圣教的渠帅,但李密手底下到底有谁,他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就像是一个赌徒坐在赌桌前,手里握着一把牌,却不知道对面的人手里捏着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乱入人物又不是只往别人碗里掉。 他运气一向不算差。刚才夫人进门的时候,系统就自动弹出来检测到了她,虽然夫人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是乱入人物,但系统给出了明确的信息——武力109神将巅峰,直接掉进了他家里,这已经算是捡到宝了。万一还有别的乱入人物也落到了楚州呢?万一有人像夫人一样,已经被系统悄悄塞进了他的班底里,只是他还没碰到、系统还没来得及触发识别呢? “赌一把。”李宇站起身,将绢帛收进袖中,吹灭了案头的蜡烛。 反正今晚公文也批不下去了,与其坐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去军营转转。楚州大营离州牧府不远,骑马也就一炷香的时间。陈定邦这几天一直在营里整编新来的那批楚州老卒,赵蚩也在那边帮忙。 说到赵蚩——前几天那家伙回乡探亲,回来的时候带了个铁塔般的壮汉,说是路上碰到的。那壮汉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罗士信,性子沉稳实在,一杆铁枪耍得极为扎实,赵蚩逢人就吹嘘“看俺收的这个兄弟,一杆铁枪耍得比俺还猛”,那股子得意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捡了个金元宝。 夜色已深,州牧府的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几盏风灯在檐下轻轻摇晃。李宇出了府门,守门的卫兵见是他,连忙挺直腰杆行礼。李宇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跟来,翻身上了奔雷踏雪驹,策马向城西的楚州大营而去。 从州牧府到大营要穿过半座城池。楚州的宵禁是亥时三刻开始,现在还差一刻,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偶尔有几个晚归的商贩推着空车匆匆走过,见到李宇骑马经过都是一愣,然后慌忙低头行礼。李宇一一颔首回礼,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夜色微凉,楚水上的风从城西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那是王真武的水师大营在楚水下游烧柏油修船,味道飘了十几里。李宇策马徐行,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楚州大营的轮廓。营墙上灯火通明,八个哨塔依次排列,每个哨塔上挂着两盏长明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守营的哨兵老远就看见一骑白马踏月而来,借着月光看清了马上之人,立刻挺胸行礼:“州牧大人!” “起来吧。”李宇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一旁的马倌,“今晚谁当值?” “回大人,是岳韩将军。岳将军正在中军大帐审阅今日的操练记录。” “陈都尉和赵将军呢?” “都在演武场那边。慕容小姐也在——”哨兵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表情明显抽搐了一下。 李宇心里咯噔一声。慕容清瑶在大营里?上次她来大营,三天之内烧了陈定邦的军帐、把赵蚩的战斧拿去劈了柴、把白屠神的踏雪乌骓放出了城,最后陈定邦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把她调走。 “她今天又干什么了?”李宇问。 哨兵咽了口唾沫:“慕容小姐今天倒是没烧东西……她拉着赵灵小姐在研究什么新阵法,拿罗士信当先锋试阵。结果冲阵的时候罗士信没收住力道,一枪挑飞了辕门外的拒马,然后一头撞在旗杆上,把旗杆撞断了。” 李宇沉默了两秒。 “旗杆断了?” “断了。碗口粗的旗杆,人没事,旗杆断了。罗士信还挠着头说能不能赔一根。” “人没事就好。”李宇觉得自己作为楚州牧,首先要关心的应该是人。至于旗杆——反正大营里还有备用的。 他穿过营门,沿着青石板路往演武场方向走去。远远地就听见一阵喧哗声,其中嗓门最大的是赵蚩,声音能传遍半个大营。 “俺说了你的枪劲还得再收三分力!拒马是让你绕过去的,不是让你挑飞的!你倒好,连拒马带旗杆全给俺端了!” “拒马挡在正中间,绕过去要多跑好几步。”一个浑厚沉稳的声音回答道,语气认真而坦率,没有丝毫顶撞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战场上一息之差就能决定生死,绕不如挑。” “那你倒是把旗杆也赔上啊!” “旗杆是意外。我的错,明天换根新的。” 李宇站在演武场边的阴影里,借着营火的火光看清了场上的情形。赵蚩叉着腰站在场地中央,脚下踩着一根断成两截的旗杆。慕容清瑶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胸,一脸“反正不是我干的”的表情。慕容清瑶身后站着赵灵,手里抱着一卷《玄垣阵图》,正低头在阵图上标注什么,大概是记录这次试阵的结果。 而在他们旁边,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壮汉正不紧不慢地将一杆丈二铁枪靠在兵器架上。那壮汉看上去二十出头,浓眉虎目,方脸阔口,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沉稳扎实的劲儿。他的身板极为惊人——站在赵蚩旁边居然还高出小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双臂的肌肉将袖管绷得紧紧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铁水浇铸出来的。但跟他那铁塔般的身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脸上那种坦荡而从容的表情——没有半分急躁或憨傻,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踏实的沉稳。 这就是罗士信。 李宇打量着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心中暗暗点头。赵蚩说他枪法比自己还猛,这话恐怕不是吹牛。刚才哨兵说他一枪挑飞了拒马——拒马是实木包铁,重逾千斤,寻常士卒七八个人抬着都费劲。能一枪挑飞千斤拒马,这份力道放在整个楚州大营里,恐怕只有赵蚩和白屠神能跟他掰掰腕子。 他正要迈步走进演武场,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系统提示音。 那声音他今晚第二次听到了——跟夫人进门时的提示音一模一样。短促,尖锐,像是有东西强行闯入了系统的探测范围。 “检测到乱入人物——身份确认中……身份确认完毕。” 李宇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行行文字在脑海中飞速展开。 “罗士信,武力:108。境界:超一流巅峰。法相:罗刹降世。兵刃:丈二铁枪。坐骑:无。此人原为乱入人物李密之携带人物,在系统乱入过程中被随机截取,脱离李密阵营,重新植入身份为楚州襄阳人氏。自幼习武,枪法精湛,力大无穷,为人沉稳憨直,重情重义。因家乡遭了旱灾,独自外出谋生,近日在返乡途中偶遇赵蚩,二人一见如故,结为兄弟,随赵蚩一同回了楚州大营。目前状态:宿主麾下,归属赵蚩管辖。注:该人物自身并不知晓乱入一事,其记忆与身份均为系统自动生成,与苍澜大陆完全融合。” 李宇猛地睁大了眼睛。 罗士信——李密的人,被截取到了他这边! 他刚才还在州牧府里想着能不能也捞到几个乱入人物,没想到还真有一个,而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赵蚩那个家伙随便回乡转了一圈,带回来一个兄弟,居然把李密手下的大将给截了胡! 隋唐四猛之首,力能分牛、横推八匹马的罗士信,硬生生从天衍圣教的阵营里被截了下来,落到了楚州的地盘上。而且系统最后那句注释让他彻底放心了——罗士信本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乱入人物,他的记忆、他的身份、他的一切,都是从头到尾真实连贯的。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就是楚州襄阳人,五岁跟退役老卒学枪,学了十五年,师父去世后外出谋生,返乡途中遇到赵蚩,结为兄弟。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人生。 “赵蚩那家伙的运气,比我还好。”李宇低声笑骂了一句,迈步走进演武场的火光中。 “州牧大人!”陈定邦第一个发现了他,从兵器架旁边的石墩上弹起来行礼,脸上的表情仿佛看到了救星,“大人您来得正好!末将有要事——” “旗杆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李宇摆了摆手。 “不是旗杆!”陈定邦快步走到李宇面前,压低声音说,“末将是说赵将军带回来那个罗士信——那家伙是个宝贝!今天下午末将让他跟几个裨将比试了几场,连比七场,全赢。他的枪法路子野,不是军营里教的套路,但招招实用,没有半点花架子。最吓人的是他的力道,末将让他刺靶,他一枪出去,三层铁皮靶子直接捅了个对穿,枪尖从靶子后面钻出来两尺有余。末将觉得此人留在赵将军身边太屈才了,想把他调到先锋营去独领一队,但赵将军死活不干。” 李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陈定邦,落在演武场中央那个正在跟赵蚩说话的壮汉身上。 罗士信已经放好了铁枪,正蹲在地上查看那根断成两截的旗杆。他伸手摸了摸旗杆的断口,自言自语道:“樟木的,年轮太密,中间有裂纹,不结实。换根榆木的,泡过桐油的,能用三年。”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对赵蚩说,“明天我去柴桑渡口找王将军讨一根。” 赵蚩翻了个白眼:“那是人家水师大营的东西,你讨个屁。” “我带壶酒去。王将军上次说想喝襄阳的杜康。” 赵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李宇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这罗士信为人沉稳实在,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踏实劲儿,不耍心眼,不绕弯子。一枪挑飞千斤拒马,那是因为他算过绕不如挑——这是战场上磨炼出来的直觉,不是蛮干。一眼看出旗杆的木料有问题,还能说出榆木泡桐油的改进办法——这是多少年老卒才有的经验。这种人放在战场上,是能让袍泽把后背托付给他的。 “让他跟着赵蚩。”李宇开口了,语气笃定,“赵蚩是先锋将,罗士信跟着他当副先锋,正好。” 陈定邦犹豫了一下:“可是——” “罗士信这种人,你用官位和军饷拴不住他。他认的是情分。”李宇的目光落在罗士信身上,看着那个壮汉蹲在地上把断旗杆的木屑一点一点捡起来,免得扎了别人的脚,“赵蚩对他好,他就服赵蚩。这份兄弟情分比什么军令都好使。你把他调到别的营,他也会听令,但那股子拼命的劲头就不一样了。” 陈定邦想了想,觉得州牧大人说得有道理,不再坚持,抱拳领命。 李宇迈步向演武场中央走去。慕容清瑶第一个看见他,下意识往赵灵身后缩了半步——她不怕她哥,不怕赵蚩,不怕白屠神,唯独怕州牧大人。因为州牧大人从不骂她,只会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然后说一句“清瑶啊”,让她浑身发毛。 “州牧大人!”慕容清瑶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旗杆不是我撞断的!是罗士信!” “我知道。”李宇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的新阵法试得怎么样了?” “还……还行。就是先锋冲劲太猛,阵型有点兜不住。”慕容清瑶难得谦虚了一回,然后立刻转移话题,一把拽过罗士信的袖子,“大人,这是罗士信!赵大哥新收的兄弟!他可厉害了!一枪就把拒马挑飞了!” 罗士信转过身来,面对李宇,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草民罗士信,见过州牧大人。” 他的声音沉稳洪亮,目光坦荡地直视李宇,不卑不亢。不是那种刻意的恭敬,也不是那种愣头青的莽撞,而是一种阅尽世故之后才有的从容和坦荡。李宇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人见过血,打过仗,经历过大场面。 “起来说话。”李宇抬手。 罗士信站起身来,比李宇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李宇抬头看着这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心里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赵蚩这个家伙,回乡探个亲都能捡到超一流巅峰的猛将。 “枪法跟谁学的?”李宇问。 “俺师父是襄阳城外牛家村的一个老卒,当年在燕州打过仗,退役后回乡种地。俺五岁跟他学枪,学了十五年。后来师父去世,俺就出来谋生了。” 李宇点了点头。襄阳老卒,五岁学枪——在罗士信自己的认知里,这就是他的人生,真实而连贯。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属于另一个阵营,而这正是系统最精妙的地方。他朝兵器架那边扬了扬下巴:“赵蚩说你的枪法比他还猛。让我看看。” 罗士信转头看了赵蚩一眼,赵蚩咧嘴一笑:“去吧兄弟,让州牧大人开开眼。” 罗士信不再推辞,大步走到兵器架前,单手提起那杆丈二铁枪。那枪通体精铁打造,寻常士卒要双手才能勉强举起,他单手提着走到演武场中央,就像提着一根晾衣杆。然后在场中站定,深吸一口气,双臂一震。 呜—— 铁枪在他手中猛地一抖,枪尖在夜空中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的劲风将演武场边的营火压得齐齐一矮。紧接着,那杆丈二铁枪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翻腾起来——拦、拿、扎、崩、劈、点、缠、绞,每一招都朴实无华,但每一招都带着千锤百炼之后才有的精准和凌厉。没有花哨的枪花,没有多余的虚招,每一枪都是奔着要害去的,干净利落,杀气腾腾。 最后一招,罗士信双手握枪,拧腰转胯,一枪刺出,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正中演武场边竖着的一根木人桩。铁枪贯胸而入,从背后透出三尺有余,木人桩却没有炸开,只是从枪尖穿透的地方裂开几道细细的纹路。 力透千钧而不散,劲贯一点而不泄。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赵蚩的嘴咧到了耳根,慕容清瑶瞪大了眼睛,赵灵放下了手中的军阵图,陈定邦倒吸一口凉气。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一枪的功夫,没有十五年以上的苦练绝对练不出来。整个楚州大营里,能把力道控制到这个地步的,不超过五个人。 罗士信拔出铁枪,枪尖一抖,甩掉木屑,反手将枪靠在兵器架上,转身对李宇抱拳:“献丑了。” “不丑。”李宇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一枪穿透木人桩不难,难的是桩不炸开,力道全在枪尖上。你这枪法,楚州没几个人比得上。” 罗士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大人过奖了。俺就是个粗人,只会耍枪。” “粗人好。楚州不缺聪明人,就缺会耍枪的粗人。”李宇拍了拍他的手臂——由于身高差距,拍肩膀有点费劲,“以后跟着赵蚩好好干。楚州不会亏待你。” 罗士信用力点头,目光坚定而坦荡:“大人放心,赵大哥对俺有知遇之恩,俺这条命就是赵大哥的,也是楚州的。” 李宇转头看了赵蚩一眼。赵蚩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脸上虽然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但眼神里的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那表情像极了一只护崽的老虎在炫耀自己的虎崽子。 李宇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演武场边。赫利娅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演武场——她换了一身墨色劲装,腰间悬着龙纹嗜血枪,正站在演武场边的暗处,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场上的热闹。 “夫人不是去休息了吗?”李宇问。 “睡不着。”赫利娅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场上那个正在把断旗杆搬到角落里的壮汉,“那个大个子,不简单吧?” 李宇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夫人的直觉敏锐得可怕——也许是她体内那若有若无的龙威赋予她的感知力,也许是她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嗅觉。她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不知道什么叫乱入人物,但她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认出那些与众不同的人。 “是不简单。”李宇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罗士信身上。那个壮汉已经把断旗杆搬到了柴火堆旁边,正蹲在地上帮赵灵捡被风吹散的军阵图纸。慕容清瑶凑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一边捡图纸一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回一句,语气沉稳而简短。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本该在梧州那边。”李宇在心里默默想着,但没有说出来。这句话没法跟夫人解释。 赫利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追问。她只是微微一笑,双手抱胸,与他并肩站在夜风中,看着演武场上那群吵吵闹闹却让人莫名安心的身影。 夜风卷起几片枯叶,在火光中打着旋。 李密在梧州布了三年的局,手握隐秘兵马,等着天衍圣教的号令。他不知道自己的大将已经被系统截了下来,变成了楚州大营里一个跟着赵蚩练枪的副先锋——而那个大将自己也不知道,在他的记忆里,他本就是楚州人,本就该在这里。 而楚州这边,每多一个这样的人,梧州那边的天衍圣教就少一分力量。此消彼长,这场暗地里的博弈,李宇已经先赢了一局。 第八章:帝皇镇世 从演武场出来后,李宇没有急着回州牧府。 夜色正好,月凉如水。楚州大营里灯火通明,各营的操练早已结束,但巡逻的哨兵依旧步伐整齐,换岗的口令声在夜风中此起彼伏。岳韩治军确实有一套,整个大营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李宇沿着营中的青石板路慢悠悠地走着,赫利娅已经先回了州牧府,临走前丢下一句“别逛太晚”。赵蚩和罗士信还在演武场上较劲,慕容清瑶被赵灵拽着回去补白天落下的军务课,陈定邦则去了辎重营清点明日要发放的冬衣。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倒是他这个州牧大人难得清闲下来。 他在心里盘算着今晚的收获。夫人赫利娅,武力109神将巅峰,系统检测出来是乱入人物,直接掉进了他家里。罗士信,武力108超一流巅峰,系统检测出来也是乱入人物,从李密手里截下来的,现在正跟着赵蚩在演武场上耍枪。这两个人,一个是他主动发现的,一个是系统自动检测到的,但归根结底都落到了楚州。 系统到底乱入了多少人出来?他目前知道的有赫利娅和罗士信两个,都是从别人那里截过来的。还有没有更多?如果有,他们现在在哪里?是像赫利娅一样已经在他身边只是还没触发检测,还是像罗士信一样混在新投效的人马里等着被他发现,又或者干脆落到了别人手里? 这些问题他暂时没有答案。但他有一种直觉——今晚的运气可能还没用完。 “说不定还能再碰上一个。”李宇自言自语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军营里的夜风带着一股马草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让人莫名安心。他经过马厩的时候,奔雷踏雪驹从马厩里探出头来打了个响鼻,似乎是在跟他打招呼。李宇伸手拍了拍马脖子,继续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 走到中军大帐附近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州牧大人!州牧大人!” 一个年轻的亲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难以置信,跑到李宇面前时差点没刹住脚,一个踉跄扶住了旁边的旗杆才站稳。 “慌什么,慢慢说。”李宇看着他。 那亲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往外蹦:“禀州牧大人!北校场那边——白屠神将军在跟一个人比武!打了快一百个回合了,不分胜负!那人面生得很,穿一身金甲,用的是一杆五色长枪,骑一匹五色骏马,咱们营里好多人都去看了!陈都尉已经先过去了,让卑职赶紧来禀报大人!” 李宇的脚步猛地一顿。 跟白屠神打了一百个回合,不分胜负? 白屠神是什么人?武力110的超神将,整个楚州能跟他过招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李宇自己是其中一个,赵蚩和赵云兄弟俩在不用法相的情况下能扛个几十回合,王真武在水上或许能多撑一会儿,但也绝对打不到一百个回合。 而这个人不仅跟白屠神打了,还打了整整一百个回合,不分胜负。 “面生?不是咱们营里的人?”李宇问。 “不是!卑职在大营当值三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亲卫的语气斩钉截铁,“他骑的那匹五色马太扎眼了,要是以前见过,卑职不可能不记得。” 李宇没有再多问,大步向北校场走去。亲卫一路小跑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补充刚才看到的细节——那金甲将军的枪法极为独特,每一枪刺出都带着五色光华,跟白屠神的戮天重剑正面硬撼,火花溅得几丈远,北校场的地砖都被他们踏碎了好几块。 北校场在大营最北端,平时是骑兵训练用的场地,比演武场大了三倍有余。李宇还没走到跟前,远远地就听见一阵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每一声都震得人耳膜发颤。校场四周已经围了不少人,有巡夜的士卒,有轮值结束的裨将,还有一些原本已经歇下的老兵披着外衣跑出来看热闹。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同一个表情——目瞪口呆。 陈定邦站在校场边,双手抱胸,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身边还站着几个楚州老营的裨将,个个张着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李宇走到陈定邦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向校场中央望去。 校场中央,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手。 一道是白屠神。他依旧穿着那身银白战袍,只是战袍的下摆被气劲撕裂了几道口子,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的戮天重剑出鞘了——这本身就很罕见,因为白屠神平时跟人过招很少出鞘,一般都是用剑鞘就够了。而此刻,那柄漆黑如墨的四尺重剑正握在他手中,剑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血光,每一剑劈出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威势,剑气所过之处,校场的地砖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而他的对手——李宇的目光移过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个身披金色战甲的男子。金甲在月光和营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甲面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隐隐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仿佛甲胄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阵法。他胯下一匹五色骏马,通体雪白却泛着五彩光华,鬃毛在夜风中飘扬如火焰。他手中持着一杆五色长枪,枪身晶莹剔透,像是用五种颜色的玉石熔铸而成,每一枪刺出都带着五色光华流转,与白屠神的戮天重剑正面硬撼,丝毫不落下风。 更让李宇心惊的是那金甲将军周身萦绕的真气——不再是气态,也不是液态,而是凝成了实质的罡气。罡气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白屠神的重剑劈在那层光膜上,竟然只能激起一圈涟漪,无法穿透。 真气凝罡。这是超神将的标志,比神将巅峰的真气凝液更高一个层次。整个楚州,目前只有两个人达到了这个境界——李宇自己,和白屠神。 而现在,出现了第三个。 “这人是谁?”李宇问陈定邦。 “不知道。末将问了一圈,营里没人认识他。”陈定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刚才白将军在兵器架那边擦剑,这个人骑马过来,下马就问了一句‘阁下可是白屠神’,白将军点了点头,然后这人说了一句‘久仰,请教一招’,两人就交上手了。末将以为三五招就能见分晓,没想到——” “没想到打了一百个回合还没分出胜负。”李宇接过话头。 陈定邦点了点头,表情复杂得像是一口气吞了三个鸡蛋。 李宇正要再问,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系统提示音。 那声音他今晚已经听了三次了——第一次是赫利娅进门的时候,第二次是在演武场边看到罗士信的时候,这是第三次。短促,尖锐,像是有东西强行闯入了系统的探测范围。 “检测到乱入人物——身份确认中……身份确认完毕。” 一行行文字在脑海中飞速展开。 “王向阳——帝皇铠甲。武力:110。统帅:95。智力:90。政治:96。魅力:103。境界:超神将,真气凝罡。法相:帝皇镇世。兵刃:五色圣光枪。坐骑:五彩驹。植入身份:宿主麾下大将,祖籍楚州襄阳,自幼习武,天赋卓绝,数年前投身军旅,因战功累升至偏将。近日突破超神将境界,真气凝罡,实力深不可测。目前状态:宿主麾下。注:该人物自身并不知晓乱入一事,其记忆与身份均为系统自动生成,与苍澜大陆完全融合。” 李宇深吸一口气。 又来了。第三个乱入人物,而且比前两个更猛——武力110超神将,真气凝罡,跟白屠神和他自己同一境界!而且这个植入身份编得更直接,不是他妻子,不是别人的随从,而是他麾下的大将,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直属部下。 他立刻在心里追问系统:“第一轮乱入到底有多少组人物?”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每一轮乱入固定为十组人物。当前为第一轮乱入,共计十组乱入人物已投放至苍澜大陆各地。已检测到宿主已接触其中三组——赫利娅、罗士信、王向阳。剩余七组去向不明。注:乱入人物自身并不知晓乱入一事,其记忆与身份均为系统自动生成,与苍澜大陆完全融合。” 十组。已经确认了三组——赫利娅、罗士信、王向阳,全都在楚州,全是他的部下或家人。还剩七组不知所踪。李宇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这笔账不管怎么算都是赚的。十组乱入人物,他能截到三组落在自己碗里,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将李宇的思绪拉回校场。白屠神和王向阳的兵刃再次正面碰撞,戮天重剑与五色圣光枪之间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校场边的营火压得齐齐一矮。两匹战马——踏雪乌骓和五彩驹——各自后退了三步,马蹄在破碎的地砖上踏出深深的蹄印。 白屠神勒住战马,暗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兴奋。他将戮天重剑往肩上一扛,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再来?” 王向阳挽了个枪花,将五色圣光枪横在身前,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白将军好剑法。再打下去恐怕要动法相了,到时候这北校场怕是保不住。不如改日再切磋?” 白屠神沉默了一息,缓缓收剑入鞘。能让白屠神主动收剑的人,整个楚州没几个。这意味着在他眼里,这个金甲将军已经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你叫什么名字?”白屠神问。 “王向阳。”金甲将军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楚州襄阳人,早年在军中效力,近日刚刚突破,听闻白将军威名,特来请教。” “你找错人了。”白屠神翻身下马,将踏雪乌骓的缰绳扔给一旁的马倌,转过身来看着王向阳,“你该找的人不是我。” 他抬起手,指向校场边的李宇。 “州牧大人来了。” 王向阳顺着白屠神手指的方向看过来,与李宇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他立刻收起五色圣光枪,大步走到李宇面前,单膝跪地,金色战甲在月光下流光溢彩,声音洪亮而沉稳:“末将王向阳,参见州牧大人!末将闭关数月,近日方才突破出关,还未来得及向大人报备,请大人恕罪!” 李宇低头看着这个金甲将军。在他的记忆里——或者说在系统给他植入的记忆里——王向阳是他麾下的一员偏将,跟随他已有数年之久。但李宇自己的记忆里,这个人的存在感一直很模糊,像是背景板里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色。而现在,这个“不太起眼”的角色突破了超神将境界,真气凝罡,能跟白屠神打一百个回合不分胜负。 系统这手笔,够大的。 “起来。”李宇抬手,语气平稳,“突破是好事。你这个境界,在整个楚州都是数一数二的了。” 王向阳站起身来,五色圣光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入地三寸,纹丝不动。他看着李宇,目光坦荡而恭敬:“末将闭关时心有所悟,若无大人多年栽培,末将绝无今日。从今往后,末将这条命就是大人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李宇打量着他。这个金甲将军的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不像白屠神那样冷厉如刀,也不像赵蚩那样暴烈如火。他的气质更像是一座山,沉稳、厚重,让人觉得踏实。明明是能跟白屠神正面对轰的超神将,说话却温文尔雅,待人接物彬彬有礼。 “你的真气已经凝罡了。”李宇说。 “是。”王向阳点头,“末将闭关时在襄阳老家的一处山洞中悟道,引天地元气淬炼真气,侥幸成功。如今真气已成罡,寻常刀剑难伤。” 陈定邦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气凝罡,整个楚州只有州牧大人和白屠神达到了这个层次。现在又多了一个。 白屠神走到李宇身边,暗金色的眸子在王向阳身上扫了一圈,淡淡道:“他的枪法很特殊,每一枪都有五种力道变化,正好克制我的重剑。如果再打下去,不动法相的话,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话从白屠神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什么都重。 李宇看了看王向阳,又看了看白屠神,忽然笑了。 楚州现在有三个超神将了。他自己,白屠神,王向阳。三个武力110真气凝罡的存在,别说在南方六州,就是放眼天下十二州,也没有哪个势力能同时拿出三个超神将来。而这一切,只是第一轮乱入的部分收获。还有七个乱入人物去向不明,其中李密在梧州天衍圣教,其他的还不知道落到了哪里。但不管落到哪里,楚州现在的实力每增加一分,未来的胜算就多一分。 “王向阳。” “末将在!” “明日一早来州牧府,我有事安排你。” “遵命!” 李宇转身向北校场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白屠神。那个冷面杀神正站在校场中央,单手按着戮天重剑的剑柄,暗金色的眸子望着王向阳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弧度,是一个猎人找到了值得认真对待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第九章:王向阳的两个夫人 北校场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 王向阳得了李宇的命令,将五色圣光枪挂在五彩驹的马鞍旁,翻身下马,朝李宇抱拳一礼。李宇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王向阳便牵着马向校场外走去。白屠神收了戮天重剑,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抱着剑靠在兵器架旁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从未发生过。 李宇正准备再去辎重营转一圈,脑海中忽然又响起系统的提示音。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警报声,而是较为缓和的提示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他的探测范围。 “检测到乱入人物接近中——距离超出直接扫描范围,预计将在片刻后进入检测区域。” 李宇脚步一顿。又来?今晚这是第几个了?赫利娅、罗士信、王向阳,已经三个了,这要再来,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上带了个专门吸引乱入人物的磁铁。 他下意识地朝王向阳离开的方向看去。北校场北侧有一排专供将领休息的独立营房,王向阳正牵着五彩驹向那边走去。校场边上的营火还没熄,火光将营房前的一片空地照得亮堂堂的。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女子的身影,一个穿水蓝长裙,一个着霜白劲装,正并肩站在营房门口朝校场这边张望。 穿水蓝长裙的女子身姿纤细修长,长发如瀑,随意披散在肩后。月光照在她身上,竟让她的发丝泛起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仿佛每一根头发都是用月光凝成的。她的面容清冷绝美,眉目之间带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寒意,但那寒意并不让人反感,反倒像夏日里的一口冰泉,让人觉得清爽而不敢亵渎。 着霜白劲装的女子身量稍矮一些,但气场丝毫不逊。她将长发高高束成一个马尾,腰间悬着一柄窄刃长剑,剑鞘通体银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寒芒。她的五官比蓝裙女子更柔和几分,但眉宇间的英气却更盛,像是把温柔和锋锐同时揉进了一双眼睛里。 两个女子,一个冷艳如冰,一个英挺如霜。站在一起,竟是相得益彰。 王向阳快步走到营房前,两个女子同时迎了上去。穿水蓝长裙的女子伸手替他解下战甲上的披风,动作熟练而自然,显然做了无数遍。着霜白劲装的女子则接过他手中的五色圣光枪靠在兵器架上,回头低声说了句什么,王向阳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伸手指了指校场这边。 两个女子顺着他的手指向校场这边望过来,目光同时落在李宇身上。 李宇心头警铃大作——不是那种危险的警报,而是那种“又要触发系统了”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两行系统提示同时在他脑海中炸开。 “检测到乱入人物——萧寒漪。武力:110。统帅:94。智力:95。政治:97。魅力:105。境界:超神将,真气凝罡。法相:九幽寒汐。兵刃:寒汐剑。坐骑:霜月驹。植入身份:王向阳之妻,楚州荣阳萧家之女。与王向阳青梅竹马,武道天赋不在其夫之下,同为超神将。目前状态:宿主麾下,归属王向阳家眷。注:该人物自身并不知晓乱入一事,其记忆与身份均为系统自动生成,与苍澜大陆完全融合。” “检测到乱入人物——夏绾霜。武力:110。统帅:95。智力:97。政治:94。魅力:105。境界:超神将,真气凝罡。法相:冰凰天月。兵刃:冰凰剑。坐骑:雪翎雀。植入身份:王向阳之妻,与萧寒漪并称‘襄阳双璧’。三人伉俪情深,同为楚州效力。目前状态:宿主麾下,归属王向阳家眷。注:该人物自身并不知晓乱入一事,其记忆与身份均为系统自动生成,与苍澜大陆完全融合。” 李宇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两个。 又是两个武力110的超神将,真气凝罡,跟王向阳和白屠神同一境界。这已经是今晚碰到的第四个和第五个乱入人物了,而且每一个都是超神将或神将巅峰级别的顶尖战力。王向阳的两位夫人,一个叫萧寒漪,一个叫夏绾霜,三个超神将凑成了一家子——这一家子的战斗力加在一起,怕是能把任何一个州的顶尖武力碾成粉末。 但他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两个名字,跟他记忆中的某个角落对不上号。萧寒漪、夏绾霜——他在脑子里飞速搜索了一遍前世看过的所有历史小说和动漫,没有任何印象。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像武侠小说里的角色,但他确实从未在任何作品中见过。 他在心中问系统:“萧寒漪,夏绾霜——历史、小说、动漫中有这两个人物吗?”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回宿主,乱入人物的姓名在植入过程中会根据苍澜大陆的文化背景进行自适应调整。部分乱入人物的姓名与宿主记忆中的人物姓名不一致,是系统为了确保身份融合度而做的优化处理。其核心属性和能力不变,仅姓名和身份背景有所调整。” 李宇沉默了一瞬。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萧寒漪和夏绾霜这两个名字,很可能不是她们在原世界里的本名。她们在原世界中可能有别的名字,但到了苍澜大陆之后,系统给她们换了名字,编了新的身份——楚州荣阳萧家之女、襄阳双璧、王向阳的两位妻子。这就相当于给一把刀换了个刀鞘,刀刃还是那把刀刃,只是外面看起来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李宇也懒得深究了。管她以前叫什么,现在她叫萧寒漪,叫夏绾霜,是他麾下大将王向阳的妻子,是楚州的人。武力110真气凝罡的超神将,这份实力又不会因为改了个名字就缩水。系统愿意给她们换名字就换吧,只要人好用就行。 不过这样一来,第一轮十组乱入人物,他已经碰到五组了——赫利娅、罗士信、王向阳、萧寒漪、夏绾霜。十组里面有一半直接掉进了楚州,而且全是他的人。他在心里默默问系统:“现在有几组乱入人物已经确认位置了?” 系统回复:“当前第一轮乱入共计十组人物。已确认五组位置:赫利娅、罗士信、王向阳、萧寒漪、夏绾霜,均为宿主阵营。剩余五组去向不明,需宿主在后续接触中触发检测方能确认身份。” 五组已经确认了,全在楚州。李宇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收敛了笑意。剩下的五组在哪里,这才是关键。如果都掉到了敌对势力那边,那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但如果按照目前的概率来看——十组里有五组掉到他碗里,说明系统在分配乱入人物时,楚州的权重并不低。 “另外五组会落在哪里呢?”他在心里琢磨着。梧州那边肯定有,草原上应该也有,剩下的可能散布在凉州、燕州这些北方大州。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把手里的牌打好。 五个乱入人物,四个武力110超神将真气凝罡,一个武力108超一流巅峰。加上楚州原有的班底——白屠神武力110超神将,赵蚩、赵云、王真武、庞煞、夜无归、蚩祟个个都是神将或神将巅峰,慕容清瑶那小丫头也是个武力109的神将。这份顶尖战力的厚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一州的正常配置。 “夫君。”赫利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宇回头,发现赫利娅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她依旧穿着那身墨色劲装,腰间悬着龙纹嗜血枪,走到李宇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北校场边那三人的身影。王向阳正低头跟萧寒漪说话,夏绾霜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两位就是王将军的夫人?”赫利娅问。 “之前在襄阳老家闭关,最近才出关。”李宇随口编了一句,目光在两个女子身上扫过。萧寒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头,朝他这边轻轻颔首致意。那双清冷的眼眸带着几分好奇,但礼数周全,显然是世家大族出身。夏绾霜也跟着点头致意,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子江湖儿女的洒脱。 “都不简单。”赫利娅低声说了一句。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在李宇身边站了片刻之后,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打了个哈欠,“妾身这回真的要去睡了。夫君也别逛太晚。” “去吧。” 赫利娅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宇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夫君今晚运气不错。” 李宇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目送赫利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又转头看了一眼营房的方向。王向阳已经把战马拴好,正一手牵着一个,往营房走去。萧寒漪走在他左边,夏绾霜走在他右边,三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三个超神将,是一家人。这种配置,别说楚州了,整个苍澜大陆都找不出第二家。 李宇收回目光,转身向北校场外走去。夜风从楚水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柏油味和水草的气息。远处演武场上的喧嚣似乎也渐渐平息了,赵蚩的大嗓门听不到了,大概是终于跟罗士信较完了劲,回去睡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十组乱入人物,五组在他这边,剩下的五组还不知道落到了哪里。但不管落到哪里,楚州现在的实力每增加一分,未来的胜算就多一分。至于那五组还没露面的——早晚会碰到的。 等到时候系统提示一响,他就知道剩下的人都落在谁手里了。 第十章:草原苍狼 王向阳牵着两位夫人回了营房之后,北校场彻底安静下来。白屠神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只剩几个值夜的哨兵举着火把在校场边巡逻,靴底踩在碎砖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李宇却还不想回去。 今晚的收获太大了。赫利娅、罗士信、王向阳、萧寒漪、夏绾霜——五组乱入人物,四个超神将一个超一流巅峰,全掉进了楚州的碗里。他在心里默默算着这笔账,越算越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得有点不真实。十组乱入人物,一半直接归了他,剩下五组不管落到哪里,楚州都已经占了先手。 他沿着军营的青石板路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骑兵营的地界。楚州的骑兵数量不算多,满打满算不过五千骑,比起北方燕州、凉州动辄数万铁骑的规模差得远,但胜在精锐。岳韩接手楚州大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骑兵营从步军营里独立出来,单独设了营地和训练场。 此刻骑兵营的训练场上竟然还亮着灯。几盏长明灯笼挂在营门口的旗杆上,训练场中央摆着十几道木制的障碍——拒马、壕沟、矮墙,标准的骑兵障碍训练场。一匹黄骠马正在障碍间穿梭,马上骑手的骑术极为精湛,人马合一,过壕沟时轻轻一纵便跃了过去,落地时几乎听不到马蹄撞击地面的声音。 李宇站在训练场边看了一会儿,以为那是哪个骑兵营的裨将在加练,正准备转身离开,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乱入人物——身份确认中……身份确认完毕。” 李宇脚步一顿。又来?今晚第六个了。 “木华黎。武力:101。统帅:103。智力:95。政治:85。魅力:100。境界:超一流,真气外放。法相:草原苍狼。兵刃:弯月战刀。坐骑:铁蹄黑风驹。植入身份:楚州骑兵营副统领,管平早年购买的奴隶,后被管平发现其统兵才能,解除奴籍,推荐入楚州大营,协助岳韩训练骑兵。目前状态:宿主麾下,归属骑兵营。注:该人物自身并不知晓乱入一事,其记忆与身份均为系统自动生成,与苍澜大陆完全融合。” 李宇愣住了。 木华黎?草原苍狼?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蒙古帝国开国第一功臣,铁木真麾下四杰之首,百战百胜的草原名将。在历史上,木华黎的地位甚至超过了许多蒙古宗王,铁木真曾亲口说过“有木华黎在,朕可高枕无忧”。这样一个绝世名将,居然被管平买回来当了奴隶? 而且——木华黎是铁木真的人。系统把他截到了楚州,说明铁木真本人必然在十组乱入人物之中。铁木真的植入身份不用想,肯定在草原上。木华黎本该跟着铁木真一起在草原上驰骋,结果被系统一截,硬生生从草原雄主的麾下变成了楚州骑兵营的副统领,从一个放羊的变成了被买的。 李宇正在心里消化这个信息,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大人深夜还在巡营?” 李宇回头,管平正提着一盏灯笼从营门那边走过来。楚州别驾显然也是刚从某个营帐里出来,袖子还挽在手肘上,脸上带着一连处理了几天公务的倦色,但精神还算不错。 “管先生也没休息?”李宇问。 “刚从辎重营那边回来,明日冬衣发放的名册还有几处需要核对。”管平走到李宇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训练场上那个策马飞驰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大人可是在看木华黎?” “正想问先生。”李宇指了指训练场上那个骑手,“此人骑术不凡,我看他不像是南方人。” 管平将灯笼挂在训练场边的木桩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人原是草原来的奴隶,十年前被人贩子辗转卖到了吉州,我游学吉州时恰好碰上奴隶贩子在街上叫卖。当时他不过十七八岁,浑身是伤,瘦得皮包骨头,但那双眼睛很特别——其他奴隶都低着头,只有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不肯认命的东西。” 李宇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兴致,花了二十两银子把他买了下来。”管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说实话,当时买他纯粹是一时冲动。二十两银子对那时候的我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买完后悔了好几天。后来给他治好了伤,让他跟着我,才发现这个人不简单。他不识字,但我说什么他都能听懂,而且永远能举一反三。我教他看地图,他只看了一遍就能自己画出方圆百里的山川河流。我让他帮我清点辎重粮草,他不用算盘不用纸笔,几千石粮食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能算得分毫不差。” 管平顿了顿,看着训练场上那个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后来我把他带回楚州,让他试着训练骑兵。大人也知道,楚州水网密布,步军水军都不缺,唯独骑兵是个短板。岳韩将军来了之后一直在抓骑兵训练,但南方的兵练骑兵,总差了那么一口气。木华黎来了之后,只用了三个月,就把骑兵营的骑术水平提了一个大台阶。” “他是什么出身?草原上的?”李宇明知故问,想看看管平掌握的信息跟系统的植入身份是否对得上。 “说来奇怪,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世。”管平摇了摇头,“他只记得自己小时候在草原上放羊,后来部落被别的部落吞并了,他成了俘虏,又被转卖了好几次。他说他原本有个很长很拗口的草原名字,但我记不住,就给他起了个汉名,叫木华黎。这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就是当时刚好在翻一本上古史书,看到这个名字,觉得顺口就用上了。” 李宇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木华黎这个名字是管平翻上古史书随便翻到的?这要是让铁木真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从草原上杀过来。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的脉络就清楚了。木华黎原为铁木真携带人物,在系统乱入过程中被截取,脱离铁木真阵营,重新编入楚州。植入身份是多年前被贩卖的草原奴隶,被管平买下后留在身边,后来因统兵才能突出被推荐入军营。整个过程天衣无缝,无论是管平的记忆还是木华黎自己的记忆都严丝合缝。 而木华黎落在楚州这件事本身,说明铁木真的其他部将也有可能被系统截走。蒙古四杰——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木华黎被截了,另外三个还有没有可能也落到了别处?草原上的铁木真现在手底下还有多少人? “大人若是有兴趣,明日让他来州牧府,大人亲自考校一下他的骑射功夫。”管平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对这个骑手有疑虑,开口建议道。 “不必了。”李宇收回思绪,摆了摆手,“他继续留在骑兵营帮岳韩。告诉岳韩,骑兵营的训练从下个月起再加三千人,让木华黎参与新兵选拔,骑兵的事多听听他的意见。” 管平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州牧大人只看了一眼就给了这么大的信任,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 训练场上,木华黎策马冲过了最后一道障碍,勒住黄骠马,翻身下马。他个子不高,但肩膀极宽,双腿微微罗圈——这是常年在马背上生活的人特有的体态。皮肤黝黑粗糙,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不大,但极为锐利,像草原上的鹰。他走到场边,看见管平和李宇站在一起,微微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地,行的竟然是标准的草原礼。 “木华黎参见州牧大人,参见管先生。” 他说话的口音还有些生硬,带着一丝草原人特有的喉音,但咬字已经很清楚了。李宇注意到他跪地的时候膝盖并拢、双手抱拳的位置也比汉人礼稍低——这些细微的动作,是骨子里的东西,再怎么学汉礼也改不掉。 “起来。”李宇抬手,“骑术不错。在楚州待了多少年了?” “回大人,十年。”木华黎站起身来,身姿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每个动作都带着军人的干脆。 “草原上的事还记得多少?” 木华黎沉默了一瞬,那双鹰一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记得不多。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在草原上放羊,后来打了一场大仗,部落没了,我就被装上车拉走了。那以后的事,反反复复就是被卖来卖去,直到管先生买了我。” 李宇点了点头。系统植入的记忆是这样的——童年的草原记忆是模糊的碎片,成年后被贩卖的苦难经历是清晰的烙印,遇到管平之后的人生才是完整而连贯的。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不是什么草原名将,只是一个命大的奴隶,被一个好心的楚州文人买了下来,从此换了个人生。 “恨不恨把你卖掉的人?”李宇忽然问。 木华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意外:“不恨。草原上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我的部落输了,我成为奴隶,这是草原的规矩。如果当年赢的是我们,被卖的就会是别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如果没有被卖,我也遇不到管先生,学不会兵法韬略,更来不了楚州。草原上的规矩是抢到的东西就是你的,管先生教我的规矩是靠本事挣来的才是你的。我觉得后一种更好。” 管平站在一旁,听到最后一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眼底藏着一丝骄傲。那表情,像一个先生看到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在台上大放异彩。 李宇也笑了。他伸手拍了拍木华黎的肩膀,语气认真:“楚州不看出身,只看本事。你有本事,楚州就用你。” 木华黎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上,低下了头。他什么都没有说,但这个动作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一个骨子里流着草原血的人,肯对你低下头,就是把命交给你了。 李宇转身离开骑兵训练场,管平提着灯笼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李宇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上那个重新翻身上马的身影。 夜风中,木华黎骑在那匹黄骠马上,背影挺直如松。头顶是南方湿润的夜空,脚下是楚州厚实的土地。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从奴隶到骑兵副统领,从草原少年到楚州将军。他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他本该是成吉思汗麾下最耀眼的将星,本该在斡难河畔的战旗下率千军万马横扫天下。 但此刻,他只是楚州骑兵营的副统领,正在加练夜场障碍,想着明天怎么把新兵蛋子练得更好一点。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一个叫铁木真的鲜卑首领正在帐篷里对着地图谋划统一草原的霸业。他麾下有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有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有者勒蔑、速不台、哲别。兵多将广,人才济济。但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原本还有一个叫木华黎的百胜名将,此刻正在南方一个叫楚州的地方,骑着一匹黄骠马,在月光下奔驰。 李宇收回目光,转过身,对管平说:“骑兵营的事,以后可以让木华黎多担一些。这个人有统帅之才。” 管平点了点头:“大人慧眼。说实话,臣当年买他,是可怜他。后来发现他有才,是意外之喜。现在大人要用他,是他的造化。”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灯笼的光在两人脚下来回摇晃。楚州大营的夜色依旧安宁,巡逻的哨兵从身边走过,脚步整齐有力。远处演武场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整个大营正在缓缓沉入梦乡。 今晚的收获,又多了一个。 第11章:速不台和哲别 李宇正准备离开骑兵训练场,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木华黎策马奔腾的身影在月光下格外矫健,而刚才管平那番话里有一个细节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十年前被人贩子辗转卖到了吉州”——也就是说,管平当年在吉州奴隶市场买下木华黎时,很可能不只是买了一个人。 “管先生。”李宇转过身,看向提着灯笼的管平。 “大人还有事?”管平停下脚步,灯笼的光在两人脚下来回摇晃。 “你刚才说,木华黎是十年前在吉州奴隶市场买的。”李宇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当时你就只买了这一个奴隶?” 管平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州牧大人会问起十年前的事。他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止他一个。当时那个奴隶贩子手里有一批从草原来的奴隶,大概十来个。我本来只打算买木华黎一个,但临走的时候,有两个奴隶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不放,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草原话,但意思我能猜出来——他们求我把他们也带走。” “你就都买了?”李宇问。 “买了。”管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文人的迂阔气,“臣这个人有个毛病,看不得别人求我。当时一狠心,把身上剩的十几两银子全掏了,把那两个也带走了。三个人加在一起花了不到四十两银子,换现在想都不敢想。”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不过这些年回头看,这四十两银子花得太值了。木华黎帮我练骑兵,另外两个也各有各的本事。哲别箭术通神,百步之外能射中铜钱孔,性子闷得像块石头,但打起仗来稳得让人放心。速不台嘛,人品不怎么样,贪财好色,但确实是个打仗的料,长途奔袭有一手。” 李宇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但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哲别。速不台。 这两个名字他太熟了。哲别,蒙古神射手,成吉思汗麾下“四犬”之一,箭术天下无双。速不台,蒙古西征名将,横跨欧亚大陆的战争天才,在历史上他带领蒙古铁骑一直打到了欧洲腹地。这两个人加上木华黎,都是铁木真横扫天下的核心班底。而管平,一个楚州文官,居然在十年前的吉州奴隶市场上,花了不到四十两银子,就把铁木真的三员大将全给买回来了。 这要是让铁木真知道了,估计得气到吐血三升,当场从草原上举兵南下。 “那两个人现在在哪里?”李宇问,语气依旧平稳。 “都在军营里。”管平说,“哲别在弓弩营当教头,速不台在骑兵营给木华黎当副手。三个人平时不怎么来往,木华黎嫌速不台嘴碎,速不台嫌哲别闷葫芦,哲别谁都不嫌,反正他一天也说不了三句话。不过要是上了战场,三个人配合倒是默契得很,一个指挥,一个冲锋,一个放冷箭,这些年楚州剿匪平叛,他们仨在骑兵营出了不少力。” “把他们叫过来。”李宇说。 “现在?”管平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偏西了。 “现在。” 管平没有再多问,提着灯笼转身去了。他知道州牧大人深夜忽然点名要见哲别和速不台,背后一定有原因。不过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李宇不想解释的事,问了也是白问。 李宇站在骑兵训练场边,看着远处木华黎策马冲过最后一道障碍。马蹄溅起的泥土在月光下扬起一道弧线,落下时悄无声息。夜风吹过训练场,带来一股淡淡的马汗味和青草香。他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铁木真十组乱入人物带了一长串的携带人物,蒙古四杰、四犬、四子,加起来浩浩荡荡二三十号人。系统截走了木华黎、哲别、速不台,剩下的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者勒蔑、忽必来、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这些人,应该还留在铁木真身边。但就算是这样,三员核心大将同时被截走,对铁木真的打击也是伤筋动骨的。没有了木华黎的百战统帅,没有了哲别的神射,没有了速不台的远程奔袭,铁木真统一草原的进程恐怕要拖上好几年。 而这三个人现在全在楚州。在他李宇的碗里。 不多时,管平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普通士卒衣甲的汉子。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中等,肩膀极宽,手臂比寻常人长了小半截,走起路来双臂摆动幅度极小,这是常年拉弓射箭形成的肌肉记忆——弓箭手的手臂要保持稳定,所以平时走路也不自觉地收着手臂。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不大,但目光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整个人气质沉静内敛,像一柄被布条层层包裹的长弓,不起眼,但一旦开弓就是致命的。 走在后面的那个身材矮壮,罗圈腿比木华黎还明显,一张圆脸上挂着三分世故、三分狡黠的笑,还没走到跟前先咧开了嘴,露出一口在月光下白得发亮的牙齿。他的步伐轻快而稳健,像一头在草原上觅食的草原狼,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永远在盘算着什么的精明。 “草民哲别,参见州牧大人。”前头的瘦高个单膝跪地,声音低沉简短。 “末将速不台,参见州牧大人!”后头的矮壮汉子也跪了下来,声音洪亮得多,还带了个军中的自称——他给自己加了个“末将”,实际上他就是个骑兵营的副教头,连正式的军校官衔都还没有。 “检测到乱入人物——哲别。武力:105。统帅:95。智力:84。政治:85。魅力:94。境界:超一流,真气外放。法相:苍鹰神射。兵刃:铁胎硬弓。坐骑:黄骠马。植入身份:楚州弓弩营教头,管平早年购买的草原奴隶之一,后被解除奴籍,因其箭术通神被推荐入楚州大营弓弩营担任教头。目前状态:宿主麾下,归属弓弩营。注:该人物自身并不知晓乱入一事,其记忆与身份均为系统自动生成,与苍澜大陆完全融合。” “检测到乱入人物——速不台。武力:95。统帅:102。智力:89。政治:85。魅力:85。境界:一流巅峰。法相:草原风狼。兵刃:狼牙弯刀。坐骑:铁蹄黑风驹。植入身份:楚州骑兵营副教头,管平早年购买的草原奴隶之一,后被解除奴籍,因其长途奔袭之能出众被推荐入楚州大营骑兵营担任副教头。目前状态:宿主麾下,归属骑兵营。注:该人物自身并不知晓乱入一事,其记忆与身份均为系统自动生成,与苍澜大陆完全融合。” 李宇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哲别,铁木真的神弓,草原上最致命的猎手。速不台,横扫欧亚的战争天才,历史上他带领的蒙古铁骑从蒙古高原一路打到了多瑙河畔。这两个人在另一个时空里,是让整个欧亚大陆闻风丧胆的名字,而此刻,一个穿着楚州弓弩营的粗布教头袍子,另一个穿着骑兵营磨得发亮的旧皮甲,跪在他面前等他说话。 “起来。”李宇抬手。 两人同时站起身。哲别站起来后就不动了,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微微低垂,像一尊石像。速不台则不同,站起来后先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飞快地扫了一眼李宇身后的骑兵训练场,目光在木华黎策马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李宇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心中了然——速不台跟木华黎之间肯定有故事。他对哲别说:“你是弓弩营教头?” “是。”哲别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干净利落。 “百步穿杨?” 哲别沉默了一息,然后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李宇,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回大人,百步之外,草民能射中铜钱孔。一百五十步,能中箭靶红心。两百步,能中敌将面门。” 没有丝毫炫耀的意味,就是平铺直叙地报数据。李宇见过很多骄傲的武将,赵蚩吹嘘自己力大无穷,慕容清瑶炫耀自己武力109,就连赵云偶尔也会因为自己的枪法被夸而微微脸红。但哲别完全不一样——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的箭术有什么好炫耀的。在他看来,射中靶子就是弓箭手的本分,就像鱼会游水、鸟会飞一样自然。 “明天来州牧府,我让陈都尉给你单独立一个神弓营。”李宇说。 哲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单膝跪地,低下头,声音依旧简短低沉:“谢大人。” 李宇转向速不台。这个矮壮汉子的眼睛一直在骨碌碌转,显然是个心思活络的主。他站在哲别旁边,个子矮了大半个头,但气场丝毫不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悍劲儿。 “速不台。” “末将在!”速不台挺直腰杆,动作比哲别利索得多,声音也洪亮得多。他显然很习惯在军中说话,知道怎么回答能让人满意。 “你是骑兵营副教头?” “是!末将主要负责骑兵远程奔袭训练。木华黎负责正面冲锋,末将负责包抄迂回和长途奔袭,哲别的弓弩营负责远程火力支援。咱们三个人配合起来,那叫一个——”速不台说着说着就开始眉飞色舞,显然是个话多的主,但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面前站的是州牧大人,赶紧把话头刹住,干咳一声,“呃,末将是说,配合还算默契。” 李宇看着他那副差点说漏嘴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管平说速不台“贪财好色、人品不怎么样”,确实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身上那种市井气息太浓了,不像木华黎那样沉稳内敛,也不像哲别那样沉默寡言,他就是个老兵油子,能打仗,有本事,但嘴上从来不吃亏。 但话又说回来,历史上速不台的人品也没好到哪去。这位蒙古名将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贪财也是出了名的,每攻下一座城池,第一件事就是先搜刮战利品。铁木真对他的这个毛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用他的话说,“速不台贪财,但贪得有分寸,从不误大事”。 “你对奔袭作战有经验?”李宇问。 “有!”速不台眼睛一亮,显然是被戳中了最得意的地方,“大人,末将在楚州待了十年,楚州的山川河流、大路小路、水路陆路,末将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一百里之内的奔袭,末将能在一天之内完成包抄。两百里,两天。三百里,三天。而且末将能保证骑兵到达指定位置后还有体力投入战斗,绝不像别人那样跑到了马都站不起来了。” “你倒是会给自己打广告。”李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末将说的是实话!”速不台毫不脸红,“不信大人问管先生,当年管先生派我去给襄阳送急报,来回六百里,末将两天两夜就回来了,换了三匹马,人没躺下。管先生,您给作个证!” 管平站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反驳。李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速不台虽然嘴上爱吹,但本事是真的有。统帅102,这个数值放在楚州统帅序列里,仅次于岳韩和岳飞,跟张诩言同一水平。这样的人才,让他当个骑兵营副教头确实是屈才了。 “木华黎以后主管骑兵营的正面冲锋和整体调度。”李宇说,“你专门负责骑兵的远程奔袭和迂回包抄,直接向木华黎汇报,但要单独带队。具体的编制方案,明天让岳韩给你安排。” 速不台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嘴巴咧到了耳根,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得把训练场边的马都惊得打了个响鼻:“谢大人!末将一定把楚州的骑兵练得跟草原上的狼一样快!” 李宇挥了挥手,示意三人可以退下了。木华黎也从训练场上策马回来,翻身下马,跟哲别和速不台站在一起。三人并排站在月光下,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沉默如石,一个精明如狼。三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却都带着草原人特有的那种粗犷和坚韧。 三个人朝他行了礼,转身向各自的营房走去。木华黎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速不台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就凑到哲别身边开始絮絮叨叨:“你说明天大人让我单独立一个奔袭营,编制多大?能有五百人吗?要是五百人的话,我先挑几匹好马,最近骑兵营新到了一批凉州马,脚力好得很,去晚了就被木华黎那个闷葫芦抢光了……”哲别一言不发,只是走路的步子稍稍加快了几分,显然是想甩掉这个话痨。 管平站在李宇身边,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营房的阴影里,提着灯笼的手微微晃了一下。 “你当年买这三个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会变成楚州的骑兵骨干?”李宇忽然问。 管平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了,摇了摇头:“说实话,当时真的只是可怜他们。臣这辈子做过的冲动消费不少,但这一次,运气最好。” 李宇没有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第一轮十组乱入人物,他已经碰到了八组——赫利娅、罗士信、王向阳、萧寒漪、夏绾霜、木华黎、哲别、速不台。八组全在楚州,全是他的人。铁木真的蒙古名将被他截走了三个核心大将,李密的瓦岗猛将被他截走了罗士信,剩下的乱入人物还不知道落到了哪里。 但不管落到哪里,楚州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拍了拍管平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走,回去睡觉。明天还有的是事。” 管平提着灯笼跟在后面,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向州牧府的方向走去。月光如水,铺满了整座楚州大营。远处楚水上的风依旧在吹,带着柏油和青草的味道,在军营的帐篷间轻轻回荡。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鲜卑首领铁木真正对着地图谋划统一草原的霸业。他麾下还有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三杰,还有者勒蔑、忽必来、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诸将。他永远不会知道,他原本还有三个叫木华黎、哲别、速不台的猛将,此刻正在南方一个叫楚州的地方,教一群南方兵怎么骑马、怎么射箭、怎么奔袭。 第12章:四英投楚 木华黎三人离开后,骑兵训练场彻底安静了下来。管平提着灯笼先行告退,临走前说明日一早还要去辎重营核对冬衣发放的名册,得回去补几个时辰的觉。 李宇却没有立刻走。他站在训练场边,看着月光下那一排空荡荡的障碍——拒马、壕沟、矮墙,木华黎策马飞驰时扬起的尘土早已落定,一切又恢复了深夜应有的宁静。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今晚的收获:赫利娅、罗士信、王向阳、萧寒漪、夏绾霜、木华黎、哲别、速不台,八组了。十组乱入人物,他已经碰到了八组,全在楚州,全是他的人。 正准备打道回府,脑海中忽然又响起了系统提示音——但这回的提示音跟之前都不一样,不是一声尖锐的警报,而是连续好几声叠加在一起,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检测到乱入人物——身份确认中……身份确认完毕。” “检测到乱入人物——身份确认中……身份确认完毕。” “检测到乱入人物——身份确认中……身份确认完毕。” “检测到乱入人物——身份确认中……身份确认完毕。” 李宇脚步猛地一顿。四个?一口气来了四个?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训练场上空空荡荡,除了几个巡逻的哨兵在远处举着火把来回走动,哪里有什么人影。但系统的检测范围比他想象的更大,只要进入一定距离内就会自动触发,不一定非要在他眼皮子底下。也就是说,这四个人此刻正在楚州大营的某个位置,可能刚进了辕门,可能在辎重营那边登记,也可能正在往演武场的方向走。 系统界面在他脑海中飞速展开,第一个名字已经浮了出来。 “任平生。统帅:105。境界:超一流。法相:醉剑青莲。兵刃:青莲剑。植入身份:楚州江陵剑客,游历天下多年,近日返乡,闻州牧招贤,前来投效。目前状态:宿主麾下,新投效将领,尚未分配职务。注:该人物自身并不知晓乱入一事,其记忆与身份均为系统自动生成,与苍澜大陆完全融合。” 李宇的瞳孔微微一缩。统帅105——这个数字让他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楚州现有的统帅序列里,岳韩统帅105,是楚州步军的定海神针。张诩言统帅104,正跟王真武在柴桑渡口筹建水师大营。而这个人,一个刚来投效还没分配职务的新人,统帅值直接飙到了跟岳韩同一水平。超神级统帅,整个楚州原来只有两个,现在有了第三个。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信息,第二个名字又跳了出来。 “黄秋道。智力:105。境界:超一流。法相:秋叶长刀。兵刃:落叶刀。植入身份:楚州襄阳游侠,与任平生为至交好友,二人结伴游历多年,一同返乡投效。目前状态:宿主麾下,新投效将领,尚未分配职务。注:该人物自身并不知晓乱入一事,其记忆与身份均为系统自动生成,与苍澜大陆完全融合。” 李宇眉头一挑。智力105——这是个谋士型的人才。诸葛亮智力103,管仲智力102,管平智力105,张无归智力104。楚州的谋臣团队里,智力破105的只有管平一个,现在又多了一个黄秋道。 第三个名字紧接着跳出来。 “木轩阳。境界:超神将,真气凝罡。法相:青木长生。兵刃:玄木枪。植入身份:楚州合肥木家子弟,自幼习枪,枪法精湛,闻州牧招贤,前来投效。目前状态:宿主麾下,新投效将领,尚未分配职务。注:该人物自身并不知晓乱入一事,其记忆与身份均为系统自动生成,与苍澜大陆完全融合。” 第四个名字。 “夜殇绝。境界:超神将,真气凝罡。法相:暗夜绝刃。兵刃:夜魔刃。植入身份:楚州柴桑人,早年流落梧州,在梧州闯下不小的名头,近日返乡投效。目前状态:宿主麾下,新投效将领,尚未分配职务。注:该人物自身并不知晓乱入一事,其记忆与身份均为系统自动生成,与苍澜大陆完全融合。” 一个统帅105,一个智力105,两个超神将真气凝罡。 这四个人加在一起的分量,几乎相当于半个楚州的顶尖战力。他今晚已经连续碰到了八组乱入人物,加上这四个人,数量远远超出了十组的范畴。 不对——他在心里猛地追问系统:“这四个人是剩下的乱入人物吗?”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回宿主,任平生、黄秋道、木轩阳、夜殇绝非乱入人物,而是乱入人物的携带人物。此四人原分属不同乱入人物麾下,在系统乱入过程中被截取,脱离原阵营,重新编入楚州。任平生统帅105,为携带人物中的顶尖统帅型人才。黄秋道智力105,为携带人物中的顶尖谋士型人才。木轩阳、夜殇绝均为超神将,真气凝罡。” 李宇愣住了。 携带人物。这四个只是携带人物。 一个统帅105的超神级统帅,一个智力105的顶尖谋士,两个超神将真气凝罡的顶尖猛将——这四个人只是被某个乱入人物带出来的携带人物。那携带他们出来的那个乱入人物,本身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麾下随便带几个人就有两个超神将、一个超神级统帅和一个超神级谋士,这种阵容,放在任何一州都是碾压级别的配置。而那个乱入人物,能拥有这样豪华的班底,他的武力值、统帅值、智力值,每一项恐怕都高得吓人。 他忽然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但很快,他又收敛了思绪。想再多也没用,管那个乱入人物是谁,有多强——现在这四个人已经脱离了原阵营,被他截取到了楚州,是他的部下了。不管他们曾经属于谁,现在他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楚州的人。 任平生统帅105,跟岳韩同级。这意味着楚州现在有了三个超神级统帅——岳韩、张诩言、任平生。三帅并立,步军、水军、骑兵可以各配一个顶级统帅,整个楚州的军事调度能力将直接跃升一个大台阶。 黄秋道智力105,跟管平同级。楚州的谋臣团队从此有了管平、张无归、黄秋道三颗大脑,再加上诸葛亮和庞统,五大谋士坐镇,这个配置放眼天下十二州,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 而木轩阳和夜殇绝两个超神将真气凝罡,加上之前的白屠神、王向阳、萧寒漪、夏绾霜,楚州现在的超神将数量已经达到了六位。六个超神将真气凝罡的存在,这个数字别说南方六州,就是放眼天下十二州,也是碾压级别的。 李宇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月已偏西,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他原本只是想来军营转一圈碰碰运气,结果这一圈转下来,碰到了十二个人,个个都是顶尖人才。这运气,简直像是系统在给他开小灶。 他转身向军营外走去。路过哨塔的时候,值夜的哨兵看见他,挺直腰杆行了个礼。李宇颔首回礼,翻身上了奔雷踏雪驹,轻轻一抖缰绳,白马扬开四蹄,踏着月色向州牧府的方向奔去。 夜风从楚水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草气息。远处柴桑渡口的灯火还在亮着,王真武的水师大营正在日夜赶工。更远处,襄阳、江陵、合肥、柴桑,楚州大地的每一座城池都在夜色中安睡。而他刚刚得到的这些人才,很快就会成为守护这片土地的新的力量。 第13章:潘氏一门 李宇骑着奔雷踏雪驹,踏着月色回了州牧府。刚到府门口,缰绳还没递给马倌,一个亲卫便从府门里小跑出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像是憋了一肚子话快要兜不住了。 “大人!大人!有人在府里等您!” 李宇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马倌,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人?” “江陵潘家的人!”亲卫努力组织着措辞,“来了四位,领头的是潘家的嫡长子,叫潘宇,说是世代将门出身,听闻大人招贤纳士,特来投效。还带了他的二姐、小妹和一个族弟。”亲卫说到这里,耳根子突然红了,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大人,他家那个小妹……您见了就知道了。” 李宇看着亲卫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大概有了数。这亲卫跟了他三年,见过白屠神的冷面,见过赵蚩的凶神恶煞,见过慕容清瑶把州牧府闹得鸡飞狗跳,能让他说话都结巴的,大概不是武力高得离谱,而是别的原因。亲卫说到“小妹”的时候脸红了——大概是那个原因。 他大步走进府门,穿过前院,推开议事厅的大门。 厅内灯火通明。正中央站着一个身披黑甲的男人,身形魁梧得像一座铁塔,比赵蚩还高出小半个头。他身上的甲胄通体漆黑,胸甲上刻着一头咆哮的猛虎,虎目镶着两颗暗红色的玛瑙,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腰间悬着一柄重剑,剑柄上缠着磨得发亮的牛皮绳,一看就是常年握剑的手磨出来的痕迹。身旁靠着一杆大枪,枪身乌黑,枪尖泛着寒光。 但真正让李宇在意的,不是这个黑甲大汉,而是站在大汉身后的一个年轻女将。 那女将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个子不高,身形娇小,但该饱满的地方饱满得惊人。银白色的软甲在她胸前特意用了弧面鱼鳞甲片,腰身收得极细,甲裙短至膝上,露出一双裹着银丝袜的修长小腿。她头上梳着双丫髻,垂落两缕银白编丝发带,发带末端系着小银铃,轻轻一动便叮当作响。耳垂上挂着梨花形的银耳坠,颈间一条细银链坠着一枚拇指大的白玉小梨。腰间还别了一支短玉笛,看起来像是闲时自娱用的。 她的面容圆润白皙,双颊带着一点婴儿肥,一双杏眼又大又圆,睫毛纤长,眼神清澈无辜,嘴角微微上扬时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嘴里还衔着一片梨花花瓣,不知道是从哪里摘的。 这分明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但李宇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小姑娘身上的真气波动浑厚凝练,隐隐有凝液的迹象。神将境界,武力值绝对在109以上。跟她那张天真无害的脸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黑甲大汉身旁还站着两个人。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面容温婉,气质沉静,看起来像大户人家的闺秀。另一个是个身披墨色重甲的中年将领,方脸阔口,眉宇间带着一股沙场宿将才有的沉稳,手中拄着一杆玄铁重戟。 李宇扫了一眼厅中四人,在心中默念:“系统,扫描。” 系统界面在他脑海中无声地展开,四行数据同时浮现。 “姓名:潘宇。武力:110。统帅:102。智力:98。政治:89。魅力:94。境界:超神将,真气凝罡。法相:破阵霸王。兵刃:破阵霸王枪。坐骑:霸王乌骓。身份:楚州江陵潘家嫡长子,世代将门,自幼习武,天赋卓绝,近日率家族子弟前来投效。携带人物:潘笑味(二姐)、潘云锦(小妹)、潘镇岳(族弟)。” “姓名:潘笑味。武力:88。统帅:48。智力:96。政治:93。魅力:98。境界:二流。法相:幽兰素心。兵刃:无。坐骑:无。身份:潘宇之二姐,楚州江陵潘家次女。不擅武艺,但心思缜密,精通内政文书,是潘家的内务主心骨。” “姓名:潘云锦。武力:109。统帅:85。智力:88。政治:75。魅力:102。境界:神将,真气凝液。法相:梨花罗刹。兵刃:霜月梨花枪。坐骑:踏雪银鬃马。身份:潘宇之小妹,楚州江陵潘家幼女。年方十六,天赋异禀,已踏入神将境界,枪法狠辣凌厉,但因生得一副天真无邪的少女面孔,常被敌军轻视,交战时才发现这张天使面孔下藏着何等凌厉的杀招,人送绰号‘雪媚娘罗刹’。” “姓名:潘镇岳。武力:98。统帅:105。智力:95。政治:85。魅力:94。境界:二流巅峰。法相:铁壁擎天。兵刃:玄铁重戟。坐骑:墨鳞乌骓。身份:潘宇族弟,楚州江陵潘家旁支。自幼熟读兵书,尤擅正面破阵与城防战,是潘家年轻一代中最具统帅之才的人物。” 李宇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潘宇,武力110超神将真气凝罡,统帅102,智力98。这五维数据,武力满值,统帅破百,智力逼近一百——这是标准的全能型帅才。楚州现有的超神将里,白屠神统帅95,王向阳统帅95,萧寒漪统帅94,夏绾霜统帅95,没有一个统帅破百的。而潘宇不仅武力满值,统帅还高达102,这意味着他不仅能当冲锋陷阵的猛将,还能独当一面指挥大军团作战。 潘云锦,武力109神将真气凝液,跟赫利娅、赵云、王真武同一境界。而且她才十六岁,比慕容清瑶还小两岁。十六岁的神将,这天赋放眼整个苍澜大陆都是凤毛麟角。 潘镇岳,武力98二流巅峰,个人武艺不算出众,但统帅105——跟岳韩同一水平的超神级统帅,而且系统说他“尤擅正面破阵与城防战”,这是攻城拔寨的专门人才。这种武力值不高但统帅值拉满的将领,才是战场上真正稀缺的宝贝。 潘笑味,武力88二流,智力96、政治93——这是标准的文臣配置,放在管平手下正好能补上内政文书的缺口。 一家四口,一个超神将满值武力的全能帅才,一个十六岁的神将女罗刹,一个超神级统帅的攻城专家,一个精通内政的文臣。这就是江陵潘家的底蕴。 “草民潘宇,携二姐潘笑味、小妹潘云锦、族弟潘镇岳,参见州牧大人!”黑甲大汉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震得议事厅的窗纸都嗡嗡作响。 他身后三人也跟着跪下。潘笑味的动作端庄优雅,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风范。潘云锦跪下的时候,头上发带的小银铃叮铃铃响了一串,她嘴里还衔着那片梨花花瓣,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李宇,又赶紧低下头去。潘镇岳则是一板一眼,膝盖落地、抱拳、低头,每个动作都标准得能写进礼仪教科书。 “起来。”李宇抬手。 四人站起身来。潘宇站直之后,李宇发现他确实比赵蚩还高,而且不只是高,是整个人大了一号——肩膀宽得像两扇城门,手臂粗得像寻常人的大腿,往那一站就像一堵墙。但他说话的时候并不像赵蚩那样粗豪,反而带着几分沉稳和克制,显然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世家子弟。 “潘家世代将门,我早有耳闻。”李宇说着场面话,目光扫过四人,“四位深夜来访,楚州欢迎之至。” 潘宇抱拳道:“大人言重了。潘家祖训,良臣择主而事。大人治下楚州政通人和,军纪严明,潘家愿举族为大人效力。末将不才,已踏入超神将境界,真气凝罡。舍妹云锦年方十六,已是神将境界。族弟镇岳熟读兵书,尤擅攻城拔寨,统帅之才远胜于末将。二姐笑味精通内政文书。我兄妹四人,愿将这一身本事献给楚州。” “潘镇岳。”李宇看向那个拄着玄铁重戟的中年将领。 “末将在!”潘镇岳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利落。 “明天你去襄阳找岳韩,让他给你一营兵马先带着。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支能正面攻破任何城墙的重装步卒。” 潘镇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他没有多问,沉声应道:“末将定不负大人所托。” 李宇又看向潘笑味。这个水蓝长裙的女子安静地站在那里,气质温婉如水,但眼神很定,没有丝毫怯场的意思。 “潘二小姐可愿去别驾府帮忙?管平管别驾手下正缺一个精通文书的助手。” 潘笑味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动作优雅:“能为管别驾分忧,是笑味的荣幸。” 最后,李宇的目光落在潘云锦身上。 这个小丫头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偷偷打量他,嘴里那片梨花花瓣始终没有吐掉。见李宇终于看向自己,她赶紧把花瓣从嘴边拿下来,挺直了腰杆,下巴微微扬起,努力摆出一副“我已经是个大人了”的表情,但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和鼓鼓的腮帮子出卖了她。 李宇还没来得及开口,议事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嗓音:“州牧大人!听说府里来了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咦?” 慕容清瑶一阵风似的冲进议事厅,身后还跟着抱着一卷军阵图的赵灵。慕容清瑶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潘云锦,然后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了原地。 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瞬。慕容清瑶,十八岁,武力109神将,法相九尾火凰,性格炸裂如火。潘云锦,十六岁,武力109神将真气凝液,法相梨花罗刹,外表天真无害实则枪下无情。一个红衣如火,一个银甲如雪。 “你多少武力?”慕容清瑶直截了当地问。 “一百零九。”潘云锦回答,声音清脆得像玉珠落银盘,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 “我也是。打一场?” 潘云锦的杏眼一下子亮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在脸颊上绽开:“现在?” “现在。” 两个小姑娘同时看向李宇,四只眼睛里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李宇揉了揉太阳穴,摆了摆手:“去演武场打。别烧军帐,别撞旗杆,别的随你们。” “谢大人!”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像两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议事厅。赵灵抱着军阵图,一脸无奈地跟了出去,临走前回头朝李宇无奈地笑了笑。 议事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潘宇看着自己妹妹跑出去的背影,沉稳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无奈:“大人见谅,舍妹从小就这样,一听说有架打就收不住。” “无妨。”李宇平静地说,“楚州还有一个小姑娘,武力也是一百零九,法相是九尾火凰,这几天烧了不少军帐,撞断了好几根旗杆。让你妹妹跟她多接触接触,以后她们俩在战场上可以搭个伴。” 潘宇沉默了一瞬,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李宇走到议事厅门口,回头看了潘宇一眼:“潘家今晚先在州牧府住下,明天让管平给你们安排宅子。潘宇明日一早来后堂,我有军务跟你商议。” “末将领命。” 李宇出了议事厅,沿着回廊向后堂走去。路过花园的时候,远远地听见演武场那边传来一阵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夹杂着慕容清瑶兴奋的喊声和潘云锦清脆的笑声,还有银铃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夜风中格外悦耳。 他脚步没有停,嘴角微微上扬。 第14章: 演武风云 州牧府的演武场今晚注定不得安宁。 李宇还没走到后堂,远远地就听见演武场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夹杂着女孩子的娇叱和银铃叮叮当当的脆响。他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转身朝演武场走去——倒不是担心那两个丫头会出什么事,而是担心演武场本身会不会被拆了。 到了演武场边,他发现自己多虑了。演武场不是要被拆了,是已经被拆了一半。青石地板上多了好几道深深的裂痕,兵器架歪歪斜斜地倒在一边,地上散落着几杆断成两截的木枪,还有一片不知道被什么削掉的旗帜。赵灵抱着军阵图站在演武场边缘最安全的位置,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表演。 场中央,两个姑娘正在激战。 慕容清瑶的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九尾火凰的法相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每次挥戟都带起一道炽热的火浪。她的打法跟她的人一模一样——横冲直撞,大开大合,每一招都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戟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力道之猛让站在场边的几个亲卫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潘云锦则完全不同。她手中的霜月梨花枪舞动起来如同漫天飞雪,枪尖划过之处留下细细密密的银白枪痕,无声无息,却招招致命。她的身法轻盈得像一片花瓣,慕容清瑶的戟刃每次眼看就要劈到她身上,她只是轻轻一晃就闪了过去,反手一枪直刺慕容清瑶的破绽,逼得慕容清瑶不得不收戟回防。头上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在激烈的打斗声中格外清脆。 “你就只会躲吗!”慕容清瑶一戟劈空,气得直跺脚。 “躲得掉也是本事。”潘云锦轻盈地落在三丈之外,嘴上衔着那片始终没有吐掉的梨花花瓣,笑眯眯地看着慕容清瑶。她的呼吸依旧平稳,银甲下的胸口微微起伏,弧面鱼鳞甲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你别躲!接我一招!”慕容清瑶双手握戟,九尾火凰法相猛然膨胀了一圈,烈焰从她身上冲天而起,整个人像一颗燃烧的流星朝潘云锦撞了过去。 潘云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也不躲了,双手握住霜月梨花枪,真气凝液的光泽在枪身上流转如霜。她迎面而上,枪尖与戟刃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一起。 轰——! 气浪炸开,演武场上的灰尘被掀起了三尺高。赵灵怀里的军阵图纸哗啦啦作响,她赶紧伸手按住。场边的亲卫们齐齐后退三步,有两个没站稳直接摔了个屁墩儿。 烟尘散去,众人伸长脖子往场中央看。只见两个姑娘各自后退了三步,慕容清瑶的发髻歪了半边,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潘云锦嘴里的梨花花瓣终于被震掉了,发带末端的小银铃还在叮叮响个不停。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棋逢对手的快意,也有打痛快了的酣畅淋漓。 “再来?”潘云锦重新衔上一片花瓣。 “来!”慕容清瑶提起双戟又冲了上去。 场边的赵灵无声地叹了口气,翻到军阵图的最后一页,在空白处认真地写了一行字:“第十四章,演武场地板损耗预估:五百两银子。” 与此同时,演武场的另一头,也在进行着另一场较量。只不过这边没有金铁交击的激烈声,只有一声接一声沉闷的闷响,以及赵蚩震天响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老慕容!你这都第十二回了!第十二回趴地上了!你倒是起来啊!”赵蚩蹲在场边的石墩上,两只大巴掌拍得膝盖啪啪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的开天战斧斜靠在旁边,斧刃上还沾着今天劈柴留下的木屑。罗士信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杆丈二铁枪,看着场中央趴在地上的慕容齐天,沉稳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潘宇站在赵蚩对面,气定神闲地把破阵霸王枪往地上一顿。他那铁塔般的身形在月光下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正好罩住了趴在地上的慕容齐天。他已经连续击败了慕容齐天十二回,每次都只用三招——第一招打飞慕容齐天的双戟,第二招把他扫倒在地,第三招用枪杆把他压住,等他认输。十二回,一回比一回快,快到慕容齐天连法相都来不及开就被按在地上了。 “第十三回。”慕容齐天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地捡起双戟,咬着牙又摆开了架势。他的双手在发抖,不是怕,是连续十二次被超神将的真气震得虎口发麻,能握住戟已经是意志力在撑着了。 三息之后,又一声闷响。慕容齐天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双戟飞到了三丈之外。潘宇的枪杆压在他胸口,力道恰到好处,不伤筋骨,但也别想动弹。 “十四回!”赵蚩笑得差点从石墩上滚下来,大嗓门震得整个演武场都在嗡嗡响,“老慕容,你哥我也是服了你了,打不过还打,你是属倔驴的吗?” 慕容齐天躺在地上,偏过头瞪着赵蚩,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句:“笑什么笑!你行你上啊!” 赵蚩的笑声戛然而止。 演武场上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潘云锦和慕容清瑶也停了手,两个小姑娘同时转过头来看向这边。潘宇缓缓收起了枪杆,转过身来,那双沉稳如山的眼睛落在赵蚩身上,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赵蚩干咳一声,从石墩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俺今天陪罗士信练了一天,累了。改天,改天。” “赵大哥,俺今天没跟你练啊,你下午在帐里睡觉来着。”罗士信在身后说。 赵蚩一把捂住罗士信的嘴,脸上的横肉抽了抽:“你这小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慕容齐天从地上坐起来,揉着被枪杆压疼的胸口,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怎么,放牛神将也有怂的时候?” “谁怂了!”赵蚩猛地转回头,但一对上潘宇那铁塔般的身形,气焰又不自觉地矮了三分,“俺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僚,动手动脚的多不好。” 潘宇笑了一声,将破阵霸王枪往兵器架上一靠,走到赵蚩面前。两人站在一起,赵蚩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压迫感——他已经是楚州大营里数一数二的壮汉了,站在潘宇面前却还是矮了小半个头。潘宇的肩膀宽得像两扇城门,手臂粗得像赵蚩的大腿,往那一站就像一堵会移动的城墙。 “赵将军,你是神将境界,末将也是神将——不对,末将是超神将。”潘宇语气很客气,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客气,“但我们两个交手,结果不会比令弟好多少。” 赵蚩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他张嘴想反驳,但眼角余光扫到慕容齐天刚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的模样,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虽然狂,但并不蠢。慕容齐天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两人虽然天天斗嘴,但在武艺上谁也不比谁差多少。慕容齐天在潘宇手上连十四回都扛不住,他上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改天!改天一定讨教!”赵蚩最终还是选择了从心,但说这话的时候中气明显不如刚才笑慕容齐天的时候足了。 慕容齐天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赵蚩吃瘪的表情,忽然觉得被摔了十四次的疼痛都没那么难熬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赵蚩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 “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滚!”赵蚩黑着脸骂了一句,但也没有躲开慕容齐天的手。 场中央,慕容清瑶和潘云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手,两人各自拄着兵器站在月光下,看着自家哥哥的狼狈模样,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慕容清瑶的笑声张扬而放肆,潘云锦的笑声清脆而含蓄,两种截然不同的笑声在夜风中交织,惹得不远处正在修旗杆的木匠师傅抬头看了好几眼。 李宇站在演武场边的暗处,看完了全程。 赵灵无声地走到他身旁,翻开军阵图的最后一页,在他面前晃了晃。借着月光,李宇看到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地记着这几天的账——破损的军帐数量、断裂的旗杆根数、碎裂的青石板块数,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预估的修理费用。最下方一行是今天新加的,字迹还没干透:“第十四章,潘宇到场,预估损耗:待观察。” 李宇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从她手中接过军阵图,翻回到讲阵法的那一页,重新塞回她手里。 “修地砖的钱从演武场的例行维护费里出。”他说。 赵灵满意地抱着军阵图走了。 第15章:两个挨罚的小丫头 演武场上,两个小姑娘已经打了将近一个时辰。 慕容清瑶的红衣被汗水浸透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而结实的腰肢。她双手握着双戟,胸口剧烈起伏,喘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像两团浇不灭的火。九尾火凰的法相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只是比起刚开始的时候明显暗淡了几分,连火焰的颜色都从赤红褪成了暗橙。 潘云锦也没好到哪去。她头上的双丫髻歪了一个,银白编丝发带被削断了一截,末端的小银铃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颗,落在满地的碎砖碎木之间,偶尔被风吹动还会发出微弱的叮铃声。她嘴里的梨花花瓣早就不知去向,银甲上多了好几道被戟刃划出的白痕,但她的枪依旧稳——霜月梨花枪握在手中,枪尖斜指地面,纹丝不动。 场边的赵灵已经放弃了记录损耗。她把军阵图翻到最后一页,发现空白处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账目,实在挤不出新的空位,只好翻回到讲阵法的那一页,在页面空白处用小字继续写。她写到“青石板碎裂二十三块”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场中央,又低头补了一句“预计还要继续碎”。 另一头,潘宇和赵蚩已经不打不相识地坐在了场边的石墩上。潘宇把破阵霸王枪横在膝上,面色平静地看着自家妹妹在场中腾挪。赵蚩坐在他旁边,不敢再提“你行你上”这种话题,转而开始吹嘘自己当年在荣州一个人挑了十八座山寨的英勇事迹。慕容齐天靠在兵器架旁边,揉着被摔了十四次的腰,时不时冷笑一声拆赵蚩的台。 “第十八座山寨的人全跑了,你就是去捡了个空寨子。” “那也是俺一个人去的!你敢一个人去吗!” “我是带兵打仗的,不是跟你一样当山贼。” “啥山贼!俺那是剿匪!”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潘宇坐在中间充耳不闻。 场上,慕容清瑶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双戟。她的虎口已经磨出了血,每握一次戟柄就钻心地疼,但她咬着牙没有松开。对面的潘云锦甩了甩发带上沾的碎屑,又伸手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摸出一片梨花花瓣衔在嘴边,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那一个时辰的激战不过是一场热身。 “还打吗?”潘云锦歪了歪头,杏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打!”慕容清瑶吼了一声,九尾火凰法相猛地膨胀了一圈,虽然火焰已经远不如开始时炽烈,但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丝毫不减。 潘云锦也不再多话,双手握枪,真气凝液的光泽再次在枪身上流转。两人几乎同时蹬地,两道人影在月光下交错而过,戟刃与枪尖再次碰撞。 轰—— 这一次的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闷。两个人都已经到了极限,出手的力道虽然依旧惊人,但速度和精准度都明显下降。戟刃和枪尖撞在一起的瞬间,两人同时被反震之力弹开,各自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慕容清瑶一脚踩在一块早已碎裂的青石板上,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潘云锦则是发带上的最后一颗银铃被震落,叮叮当当地滚到了赵灵脚边。 两个小姑娘稳住身形之后,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够了。” 一个不大但极有分量的声音从场边传来。慕容清瑶和潘云锦同时僵住,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李宇从场边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从亲卫那拿来的灯笼,橘黄色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州牧大人!”两人同时收了兵器,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都是那种被当场抓包之后努力装乖的心虚。 李宇走到场中央,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演武场——碎裂的青石板从东头一直延伸到西头,兵器架倒了两座,旗帜被削成了布条,木人桩断了四个,其中一个还是被拦腰劈断的,断口处还在冒着袅袅青烟,显然是被九尾火凰的火焰燎的。然后他又看了看两个满脸无辜的小姑娘,觉得脑袋有点疼。 “清瑶,你今天的军务课补完了吗?” 慕容清瑶的笑容瞬间凝固。 “云锦,你大哥今天刚到,你把他一个人扔在演武场上跟别人比武,自己跑去打架,这是待客之道吗?” 潘云锦嘴里的梨花花瓣悄悄滑落,低下头,两个浅浅的酒窝不见了。 “两个人都去跑圈。”李宇抬手一指演武场外围的环形跑道,“五十圈。跑不完不许吃饭。” “五十圈!”慕容清瑶瞪大眼睛,演武场的环形跑道一圈少说也有三里地,五十圈就是一百五十里,就算是神将境界跑完也得脱层皮,“大人——” “六十圈。” “我马上去!”慕容清瑶把双戟往兵器架上一插,转身就跑。潘云锦比她反应更快,在李宇说出“六十”之前就已经把霜月梨花枪往赵灵手里一递,迈开两条裹着银丝袜的修长小腿追了上去。 两个小姑娘并排跑在环形跑道上,月光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慕容清瑶一边跑一边不服气地嘀咕:“都怪你,你要是不跟我打,咱俩能挨罚吗?” “明明是你要跟我打的。”潘云锦虽然也在跑,但步态依旧轻盈,嘴上还不忘衔着一片新换的花瓣,说话声清脆悦耳,“你自己说的‘打一场’,我才答应的。” “那你可以拒绝啊!” “我又不是傻子,有人送上门来打架为什么要拒绝。” “你——!”慕容清瑶噎了一下,脚下发力加快了速度,瞬间超过了潘云锦大半个身位。潘云锦也不急,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但无论慕容清瑶怎么加速,她始终保持着不到一个身位的距离,像一片黏在红衣后面的梨花花瓣。 场边,赵蚩看着两个小姑娘在月光下奔跑的身影,大嗓门又忍不住响了起来:“大人,俺觉得你罚得太轻了。这两个丫头把演武场拆成这样,光跑圈就完事了?” “那你替她们跑?”李宇转头看了他一眼。 赵蚩立刻闭嘴,转头看向别处,仿佛今晚的月色特别好看。 潘宇走到李宇身边,看着跑道上自家妹妹那轻盈依旧的步态,嘴角微微上扬:“大人这招高明。舍妹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一样——饿肚子。” 李宇看了他一眼,心说你们潘家的家教果然不一样。 远处跑道上,慕容清瑶已经跑完了第一圈,经过演武场边时朝赵蚩喊了一句:“赵大哥!帮我留两个馒头!跑完了我要吃!” “六十圈呢,等你跑完馒头早凉了!”赵蚩幸灾乐祸地喊回去。 “那就帮我热着!” 潘云锦紧随其后,路过潘宇身边时轻声说了句“哥,帮我照看好踏雪”,然后就像一阵风一样飘了过去,发带上只剩一颗的银铃在夜风中轻轻响了一下。 李宇看着两人的背影,转身向演武场外走去。路过赵灵身边时,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军阵图。那本军阵图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损耗记录,最下方一行是她刚刚补上去的,墨迹还是湿的。 “第十五章,慕容清瑶和潘云锦被罚跑圈,损耗暂告一段落。维修经费预估:由演武场例行维护费列支。” 李宇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大步向州牧府走去。 身后传来赵蚩的嚷嚷声:“老慕容,你说这俩丫头以后要是天天这么打,咱这演武场还能保住吗?” 慕容齐天的回答简洁而有力:“保不住。” 然后是潘宇那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和更多的好笑:“明天我去找管别驾,让他多拨一笔演武场修缮专款。” 夜风中,两个小姑娘继续在月光下奔跑。红衣如火,银甲如雪,两人的身影在环形跑道上忽前忽后,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句断断续续的斗嘴声。 第16章:九罪至楚 魏良只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浑身颤抖,冷汗直流。不知道自己这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才会看到如此恐怖的场景。 雷霄不由翻了个白眼,要是钱家出了先天宗师,现在江湖上的名门大派之中怎么会没有钱家一席之地,用得着苦哈哈的开武馆教徒弟捞钱么。 外国国民包括他们各自的高层都是愁眉不展,本以为联合就能搞神龙国心态。 看去,不到几秒的时间,贺辰身前的所有使徒,就已经化为了灰灰。 青云门众人落下,踩着滚烫地面行走时发出“嗤啦嗤啦”的脆响,那是晶化地面被踩裂的声音。 从来都是以游戏人间姿态显露于外的周一仙,在方才听闻那场大战时,却又显出其内里关怀天下局势的本性来。他从来不是一个置身于外、冷眼旁观世事的“世外之人”,甚至他还嫉恶如仇,对天下苍生有着一种深沉的仁爱。 白袍人殊不知,现在神国的炼狱之神和阴影之神他们,也正在通过影像,紧张的看着地星的一切。 后者已经从震惊中醒来,随即颔了颔首,亲自率领残余的士兵出城迎接。 子弹划破空气,眼看就要贯穿黑金赛车的轮胎,却在近在咫尺时被防护罩拦住,弹开。 出了这么大的事,顾家不会一无所知。只不过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的目标是顾飞扬。 然而让她们失望的是,眼前来的人,居然只是一个青年,此刻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这道倩影,正是那个御姐,她满身酒味,显然是在篝火晚会的现场喝多了。 众人一阵失望,不过却也在情理之中,他们能得到正常的灵玉报酬已经很满足了。不过,刘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重新点燃了希望之火,又对未来充满了期望。 这对他而言,是一种权威的挑战,更是对其威望的挑衅。若是不能抓住陈青帝,往后再想于东辽城呼风唤雨,多多少少会出现麻烦。 虽然姬天发挥不出混沌钟的无上威能,但凭借这件至宝本身的神异,也定住了娲皇一个刹那,让她吃了一个暗亏。 交火几乎就在一秒之内发生的,乔雪飞甚至还没有跑到中门的斜坡那里,便听到b洞里,a门里传来阵阵交火之声。 像八皇子这种大嘴巴,按照地球世俗界的说法,在电视剧里活不过两分钟。 林风的年纪比梁建宽大不了多少,但他那一身的伤疤却让人不敢质疑他的话。 哪怕是故作气定神闲的二皇子,也下意识的回望这位出自秋水剑谷的年轻男子。 “爸,您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而且之前请您来都不来,今天这是怎么了?”黄含笑一脸委屈的看着梁烨,黄含笑对梁老如此尊重那是因为他这条命都是梁老给的,而且他能有今天也会梁老的帮助。 江东羽露出一抹笑意,却是没有回答,水明月心中微诧,在她的仙音下,此人竟是丝毫不受影响,没有顺口说出底细。 “我们之间只是一些误会,我们没有仇不是嘛。”北仓急声,若是死在这里真的太憋屈了。 祁观立刻从震撼中反应过来,这会儿他已经顾及不上对方是敌是友了,索性手印一掐,丹田中的暗淡的玄丹“嘭”一声爆碎开来,祁观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此刻的李艳阳似乎在打量卦象,一会摸摸鼻子,一会扯扯耳垂,跟多动症一般。 瞅肉团子那没出息的样儿,云子衿不屑的撇撇嘴,“送你回去孵蛋怎么了?你吃了人家鸡妈妈多少颗鸡蛋,让你孵个蛋还不愿意。 沐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冷炎,便点头转身离开房间,准备出去走走,她相信师尊不会伤害炎儿,所以他并不担心会出什么事,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元哥,不要脸就行了么?”夏元正在说着,陈星宇忍不住笑着问道。 杨浩按照殇在识海中的指示,手指转动,手印连续变幻,一道光阵突然从他的掌心浮现,光阵转动,迅速放大,杨浩的掌心轻轻的贴在前方的赤红光印上。 江东羽看向山顶,那里的雪已经彻底坍塌,雪崩开始了!他拾起困龙棍搭在肩上。 晚上,叶闲在自己分配到的一间屋子里,将历练奖励的那枚元气丹给服用了下去。 “这个事情跟你解释不清楚。这么说吧,我来这里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不说我,说说你,你来这里做什么?”阿大心里也是有一些疑惑。 借着这点光亮,我终于看清了来人,那明明是一个军人,一身标准的秦军戎装,但没有拿武器。只见他仰着脸,似是向幽冥神木的树干上望着,眼神却是一片迷茫,并没有常人应有的光亮。 等把爷爷和奶奶送走后,家族们分成了两组来完成老人家留给他们的任务,一个是砍树队为:张赫、金钟国、刘在石、尹钟信和朴艺珍,而剩下的李慎行、金秀路、孝利、天熙、大成则去田里撒木屑给地里上肥。 第17章:日常 楚州的清晨是从楚水上弥漫的水雾开始的。 天刚蒙蒙亮,柴桑渡口的船工们就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王真武的水师大营扩建工程还在继续,柏油烧得噼啪作响,新战船的龙骨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泽。更远处,襄阳方向的官道上已经能看到运粮的车队排成长队,木华黎和速不台正带着骑兵营的斥候在官道上来回巡逻,马蹄踏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像一条金色的长龙。 州牧府后花园的桂树下,李宇难得没有批公文。 石桌上摆着一壶新沏的桂花茶和两碟点心,赫利娅坐在他对面,换了一身寻常女子的素色长裙,墨黑的长发只用一根银簪随意挽了个髻,比起平日里那副黑龙女皇的威压模样,多了几分慵懒和柔和。她单手托腮,看着李宇笨手笨脚地剥一个橘子,橘子汁溅到了袖口上,她也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你笑什么?”李宇终于把橘子剥好,掰了一半递给她。 “笑你。”赫利娅接过橘子,修长的手指拈起一瓣放进嘴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格外柔和,龙类的竖瞳也收敛了平时的锐利,看起来更像是一对温润的红宝石,“堂堂楚州牧,坐拥十数万兵马,麾下猛将如云,剥个橘子还能溅自己一身。” “那是因为橘子太软了。你要让我拿撼岳裂云戟劈一个橘子,保证汁水不溅。” “那橘子还能吃吗?” “能。就是碎一点。” 赫利娅笑出了声,肩膀轻轻颤动。她伸手拿起石桌上的帕子,在李宇袖口上擦了擦,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千百遍。三年前在楚水之畔她第一次见到李宇时,他也是这副模样——嘴上说着天下大势,手上却在笨拙地剥橘子,汁水溅了一袖子。 李宇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恍惚。系统说她是他三年前在楚水之畔遇到的,赫连世家嫡女,力排众议下嫁。这些都是系统编造的植入记忆,但那记忆真实得让人分不清真假——或者说,在这个世界里,它就是真的。他伸出手,把赫利娅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夫君今天怎么不去批公文?”赫利娅没有躲开,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管仲说今天他值日,让我休息一天。” “管仲先生真是救苦救难。” “谁说不是呢。” 两人就这么坐在桂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桂花偶尔飘落几朵,落在石桌上,落在茶盏里,落在赫利娅的肩头上,她也不去拂,只是偶尔伸手拈起一朵放在鼻尖闻一闻。远处演武场上隐约传来兵刃碰撞的声响和几声大嗓门的吆喝,但在这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而悠长。 与此同时,州牧府西院的一间独立小院里,王向阳正在享受难得的清闲。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极为雅致。院角种着几丛湘妃竹,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院中央是一方青石小池,池中养着几尾锦鲤,慢悠悠地摆着尾巴。池边的石桌旁,王向阳坐在竹椅上,五色圣光枪斜靠在身旁的廊柱上,五彩驹在后院的马厩里悠闲地嚼着草料。 萧寒漪坐在他对面,穿一身水蓝色的家常长裙,长发未束,如瀑般垂在肩后。她手中拈着一枚白子,正对着面前的棋盘凝神思索。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黑子占着四角,白子在中腹隐隐成势,胜负难料。她的眉尖微蹙,纤长的手指在棋盘上方停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落下,冰蓝色的光晕在她指尖若隐若现,映得棋盘上的棋子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霜色。 “寒漪,你这步棋想了半炷香了。”夏倾月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碟刚洗好的葡萄,拈起一颗塞进嘴里,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她穿着一身霜白的短打劲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腰间仍然悬着那柄窄刃长刀,显然刚从演武场晨练回来。 “不急。王向阳的棋路我还没摸透。”萧寒漪头也不抬,声音清冷如泉。 “你跟他下了三年棋了还没摸透?” “他每次都换套路。” 王向阳靠在竹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自家两位夫人一个凝眉苦思一个悠闲吃葡萄,嘴角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他伸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转头看向院外那几丛湘妃竹,觉得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突破超神将,不是练成真气凝罡,而是当年在襄阳同时娶了萧寒漪和夏倾月。 “夫君,你上次说的那个慕容家的小丫头,昨天又跟潘家的小丫头打了一架,听说把演武场拆了大半。”夏倾月把葡萄碟子放在石桌上,用帕子擦了擦手,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极为有趣的事,“寒漪当时也在场,说那俩丫头的打法,比咱们当年还能折腾。” “我看见了。”王向阳点头,“一个放火,一个飘梨花,打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后被州牧大人罚跑圈,跑了六十圈,跑到天亮才跑完。跑完之后两个人蹲在地上吃馒头,还互相给对方夹咸菜。陈都尉在旁边看着,说这俩丫头的友谊他看不懂。” 萧寒漪终于落下了一子,白子清脆地敲在棋盘上,然后抬起头,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挺好的。当年咱们在襄阳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被倾月追着打。” “什么追着打?那叫切磋!切磋!”王向阳坐直了身子。 “切磋?切磋到最后打不过,还得叫上我一起帮你。” 王向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夏倾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葡萄差点滚到地上。院角的湘妃竹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也在跟着笑。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在三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如果说州牧府里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缺的,那一定是演武场上的热闹。 赵蚩站在演武场中央,双戟握在手中,脚下是昨天被慕容清瑶和潘云锦打碎还没来得及修补的青石板。他的对面站着哲别,那个沉默寡言的草原神射手今天换了一身短打劲装,手里握着一杆训练用的木枪——虽然他平时用的是弓,但近身枪法也是草原猎人的必修课,一招一式朴实无华,但稳得让人找不出破绽。 “哲别,今天俺要把你打趴下!”赵蚩大吼一声,挥戟冲了上去。 哲别没有回答,只是握紧木枪迎了上去。兵刃相撞的闷响在演武场上空回荡,跟远处慕容清瑶和潘云锦的金铁交击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节奏。 场边,慕容齐天靠着兵器架坐着,昨天被潘宇摔了十四次的腰还没完全好,每动一下都龇牙咧嘴。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离开演武场——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观摩学习”。旁边坐着速不台,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啃得正香,一双罗圈腿盘在石墩上,一边啃一边点评:“赵将军这一戟力道够猛,但是露了左肋,哲别要是用弓的话,这一下已经射中他了。” “你说的轻巧,你上去试试?”慕容齐天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我不去。”速不台笑得贼兮兮的,“我又不傻。赵将军那力气,被他扫一戟要断三根肋骨。我打不过他,所以我就看看。” “怂货。” “这叫自知之明。” 场边的另一个角落里,赵云和王真武正在对练枪法。两人都是神将巅峰真气凝液,枪法却截然不同。赵云的龙胆亮银枪灵动飘逸,一枪刺出如银龙出水,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王真武的玄冥荡魔剑虽然不是枪,但他把剑当枪使,龟蛇玄武天相在身后隐隐浮现,剑势沉稳厚重,每一剑都带着水德之力的绵长和磅礴。两人打了五六十回合,依旧不分胜负,枪剑交击的火花在晨光中格外耀眼。 “赵二哥!加油!”慕容清瑶刚跟潘云锦拆了五十多招,趁着休息的间隙朝赵云喊了一句。 “王将军!别输啊!”赵灵难得也开了口,手里还抱着那卷永远也补不完的军阵图。 赵云一枪逼退王真武,抽空回头朝慕容清瑶笑了一下。王真武则板着脸,一剑劈下来,嘴里嘟囔道:“战场上还敢分心,赵将军太托大了。” “不是托大,是给你个面子。”赵云回身一枪架住剑势,脚下连退三步卸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罗士信一个人占了半个演武场。他扛着那杆丈二铁枪,在场边认认真真地练基本功——拦、拿、扎,一遍又一遍。潘宇路过时看了几眼,停下来指点了两句关于枪劲收放的要领,罗士信听得连连点头,然后一枪扎出去,把竖在场边的木人桩捅了个对穿。 “力道还是没收住。”潘宇说。 “知道了。再来。”罗士信拔出铁枪,又摆开了架势,脸上的表情认真而专注。 萨麦尔抱着一柄训练用的长刀蹲在场边,冷着脸看赵蚩和哲别对打。路西法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赤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下微微发光,身后八位殿主稀稀拉拉地散坐在兵器架周围。贝尔芬格靠着柱子闭目养神,撒旦和萨麦尔正在低声交流待会儿谁先上场,利维坦和别西卜在争论水战和火战哪个更强。玛门倒是精神抖擞,一双桃花眼在场上来回扫,时不时点评一句“那个赵将军力道不错,可惜不够持久”,听得旁边的陈定邦老脸通红。阿斯蒙蒂斯眯着眼摇着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把折扇,笑得意味深长。 陈定邦今天不当值。他坐在场边的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两碟花生米和一壶茶,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写着今天演武场的使用安排——辰时慕容清瑶对潘云锦,巳时赵云对王真武,午时赵蚩对哲别,未时撒旦对萨麦尔,申时潘宇对路西法。 看到最后一行,陈定邦的眉毛跳了一下。潘宇对路西法,两个超神将真气凝罡。他默默拿起笔,在“申时”旁边加了个批注:“维修组提前备好地砖。” 这就是楚州的日常。 有家室的人陪着夫人,没有家室的人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阳光从东边的城墙上缓缓移过来,照在破碎的青石板上,照在兵器架上闪烁的寒芒上,照在赵灵手中那本永远也记不完损耗的军阵图上。管平抱着新的账册匆匆从演武场边路过,看了一眼场上鸡飞狗跳的阵仗,加快了脚步。管仲跟在他后面,手中拿着一份刚拟好的《楚州新兵粮饷发放细则》,经过场边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路西法身上扫了一圈,低声问管平:“那个黑头发的西方人是谁?”管平头也不回:“新来的,超神将。”管仲沉默了一瞬,也加快了脚步。 第18章:天衍起事 楚州的太平日子没过几天,一封来自梧州的急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李宇正陪着赫利娅在后花园吃早饭,桂树下的小石桌上摆着新蒸的桂花糕和两碗小米粥。赫利娅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便袍,长发随意挽了个髻,难得没有悬着那杆从不离身的龙纹嗜血枪,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她正低头剥一个茶叶蛋,修长的手指在蛋壳上轻轻一敲,蛋壳便均匀地裂成了细密的纹路。 李宇正想夸她剥蛋的手艺,脑海中忽然炸开了一连串急促的系统提示音。那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尖锐、更密集,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同时敲响了十几口铜钟。 “警告!检测到苍澜大陆重大事件——天衍圣教正式起兵叛乱!事件等级:天下级。触发强制乱入机制。本轮乱入共计十组人物,即将投放至苍澜大陆各地。宿主拥有指定截取三次、随机截取五次的权限,请立即选择。” 李宇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天衍圣教起兵了?赫利娅当初的判断是最多半年,结果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看来李密在梧州的布局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成熟,或者说,天衍圣教教主楚宸渊已经等不及了。 赫利娅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将剥好的茶叶蛋放进他碗里,抬眼问道:“怎么了?” “梧州那边,怕是出大事了。”李宇放下筷子,站起身,“夫人先用,我去前院处理点事。” 赫利娅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三年夫妻,她早就学会了一件事——李宇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而她相信他会告诉她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李宇快步走进后堂,关上房门,意识沉入系统界面。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正在飞速滚动,乱入名单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乱入第一人——大贤良师·张角。武力:73。统帅:88。智力:90。政治:87。魅力:95。境界:二流。法相:黄天当立。兵刃:太平杖。植入身份:天衍圣教副教主,教主楚宸渊的心腹重臣,此次梧州起兵的总策划者之一。携带人物:张宁、张宝、张梁、马元义、波才、彭脱、张曼成、赵弘、韩忠、孙夏、卜已、管亥、张燕、张牛角、郭太、唐周、严政、张饶、何仪、刘辟、黄邵、何曼、龚都、吴霸、褚飞燕、黄龙、左校、于氐根、张白骑、刘石、左髭、丈八、平汉、大洪、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绕、眭固、苦蝤、杨凤、白雀、郭大贤、孙仲。” 李宇瞳孔微微一缩。张角——黄巾起义的领袖,大贤良师。历史上就是他的一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拉开了汉末乱世的序幕。系统把他植入成天衍圣教的副教主,携带的四十多个部众全是黄巾旧将,从张宝张梁到管亥张燕,每一个都是能拉起一支队伍的角色。这些人撒到梧州各地,配合李密和其他潜伏的渠帅,天衍圣教这次的叛乱规模恐怕远超赫利娅当初的预估。 “乱入第二人——神秘四奥·诺亚。武力:110。统帅:82。智力:84。政治:71。魅力:105。境界:超神将巅峰,真气凝罡。法相:光之圣域。兵刃:诺亚之翼。植入身份:天衍圣教教主楚宸渊之义子。携带人物:赛迦、赛罗、赛文、高斯、杰斯提斯、奈克瑟斯。” 李宇的手指在桌案上猛地一敲。诺亚,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在乱入名单中看到。武力110超神将巅峰真气凝罡——比普通的超神将还要高出一个层次。而且植入身份是楚宸渊的义子,加上他的六个携带人物,天衍圣教的顶尖战力又添了一大块。 “乱入第三人——魔龙王。武力:108。统帅:85。智力:74。政治:86。魅力:101。境界:超一流巅峰。法相:魔龙噬天。兵刃:魔龙戟。植入身份:张角之义子。携带人物:五灵王、魇魔王、黑暗之王。” “乱入第四人——七绝天女。武力:110。统帅:90。智力:92。政治:90。魅力:104。境界:超神将,真气凝罡。法相:七绝天相。兵刃:七绝剑。植入身份:王向阳之妻。注:该人物自动归入宿主阵营。” 李宇眉头一挑。王向阳已经有两位妻子了,萧寒漪和夏绾霜,两位都是武力110超神将。系统又给他塞了一个七绝天女,同样是武力110超神将。这下王向阳家里有三个超神将妻子了——整个苍澜大陆历史上,恐怕还没有哪个男人同时拥有三位超神将妻子。 “乱入第五人——李克用。武力:106。统帅:93。智力:86。政治:71。魅力:87。境界:超一流。法相:独眼苍狼。兵刃:虎威亮银戟。植入身份:天衍圣教十二渠帅之一。携带人物:李嗣源、李嗣昭、李存勖、李存信、李存进、李嗣本、李嗣恩、李存璋、李存审、李存贤、史敬思、李存孝、康君立、盖寓、周德威、符存审、李罕之、葛从周、安金全、安重霸、张承业、阎宝、夏鲁奇、石敬瑭、刘知远、王彦章、高思继。” “乱入第六人——楚风。武力:110。统帅:90。智力:94。政治:91。魅力:95。境界:超神将,真气凝罡。法相:楚风凛冽。兵刃:楚风枪。植入身份:天衍圣教十二渠帅之一,教主楚宸渊之族弟。” “乱入第七人——紫川秀。武力:110。统帅:101。智力:105。政治:103。魅力:104。境界:超神将,真气凝罡。法相:紫气东来。兵刃:紫川剑。植入身份:靖州牧李炎麾下大将。携带人物:帝林、斯特林、云浅雪、流风霜。” 李宇的目光在“靖州牧李炎”五个字上停了一瞬。紫川秀没有被植入到天衍圣教,而是成了靖州牧的大将。靖州在楚州东面,李炎此人一向低调,但能收服紫川秀这种武力110超神将、智力105政治103的顶尖全能型人才,这个靖州牧恐怕藏得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乱入第八人——黄巢。武力:106。统帅:97。智力:94。政治:92。魅力:94。境界:超一流。法相:冲天香阵。兵刃:黄巢剑。植入身份:天衍圣教十二渠帅之一。携带人物:葛从周、孟绝海、彭白虎、班翻浪、尚让、邓天王、张归霸、张归厚、张归牟。” “乱入第十人——枪之魔神。武力:110。统帅:85。智力:84。政治:97。魅力:100。境界:超神将,真气凝罡。法相:魔枪灭世。兵刃:魔神枪。植入身份:楚枪,天衍圣教教主楚宸渊之族弟,楚风之弟。” 李宇飞快地在心中盘算——天衍圣教这次一口气多了一个副教主张角外加四十多个黄巾旧部,一个义子诺亚外加六个光之巨人,一个魔龙王外加三个魔王级携带人物,三个渠帅李克用、楚风、黄巢外加各自携带的二十多名五代名将和黄巢部将,还有楚宸渊的族弟枪之魔神楚枪。这阵容加上原来的李密、轩辕破灭、白落狄、夜殇绝等人,天衍圣教的顶尖武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开始在心中向系统下达指令。 “指定截取——李存孝、帝林、夏鲁奇。”这三个名字他刚才一扫就牢牢记下了。李存孝,五代第一猛将,将不过李,武力值绝对不会低于109。帝林,紫川秀的生死兄弟,统帅智力双高。夏鲁奇,五代名将,百战老卒,枪法精湛。 系统光芒一闪:“指定截取成功。李存孝已脱离原乱入人物李克用,帝林已脱离原乱入人物紫川秀,夏鲁奇已脱离原乱入人物李克用。三人将以独立身份出现在楚州境内,获得合理本土身份,三日内前来投效。” “随机截取——开始。” 光幕上的光点飞速跳动,在剩余的携带人物中随机闪烁。 “随机截取第一人——高思继。已从李克用麾下截取。植入身份:楚州江陵游侠,前来投效。” “随机截取第二人——周德威。已从李克用麾下截取。植入身份:楚州襄阳猎户,熟读兵书,前来投效。” “随机截取第三人——赛迦。已从诺亚麾下截取。植入身份:楚州合肥人,王向阳麾下猛将。” “随机截取第四人——李存勖。已从李克用麾下截取。植入身份:楚州江陵李氏旁支,自幼习武,前来投效。” “随机截取第五人——史敬思。已从李克用麾下截取。植入身份:楚州合肥游侠,前来投效。” “截取阶段结束。”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继续响起,“以下为未截取乱入人物及其携带人物的最终去向——” 李宇闭上眼,系统光幕上浮现出完整的乱入分布图。张角率四十余名黄巾旧部全部投入天衍圣教,担任副教主。诺亚携赛罗、赛文、高斯、杰斯提斯、奈克瑟斯五人成为楚宸渊义子阵营。魔龙王携五灵王、魇魔王、黑暗之王三员魔王级部将投入张角麾下。七绝天女自动归入宿主阵营,成为王向阳第三位妻子。李克用率除李存孝、夏鲁奇、高思继、周德威、李存勖、史敬思之外的全部部将担任天衍圣教渠帅。楚风、黄巢各率部众就任渠帅。枪之魔神楚枪以楚宸渊族弟身份入驻天衍圣教总坛。紫川秀携帝林之外的三名部将归入靖州牧李炎麾下。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扫到最后一行,忽然停住了。 “王彦章——原乱入人物李克用携带人物,未截取。最新去向:已脱离李克用阵营,重新植入身份为王向阳之五弟,楚州襄阳人氏。注:该人物自身并不知晓乱入一事,其记忆与身份均为系统自动生成,与苍澜大陆完全融合。” 李宇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王彦章,五代第一铁枪,白马银枪杀穿唐军大营的绝世猛将,居然被系统直接塞进了王向阳的家族,成了他的五弟。王向阳自己武力110超神将,三位妻子个个都是超神将,现在又多了个五弟——虽然不知道王彦章的具体武力值是多少,但能成为五代第一枪,至少也是神将起步。这一家子要是凑齐了拉到战场上,怕是一支军队都不够他们打。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一次乱入,天衍圣教成了最大的赢家——张角、诺亚、魔龙王、李克用、楚风、黄巢、楚枪,七组乱入人物全部归入了楚宸渊麾下,还有一组魔龙王的三员部将也是挂在天衍圣教名下。而楚州这边,截取到了李存孝、帝林、夏鲁奇、高思继、周德威、赛迦、李存勖、史敬思八人,外加一个自动归入的七绝天女和一个意外落入王向阳家族的王彦章。靖州得了紫川秀和三名部将。十组乱入人物,天衍圣教独得其七,楚州靠截取和自动归入拿下了十名顶尖人才。 这笔账不管怎么算,楚州都不亏。但天衍圣教的实力膨胀得太快,梧州那边一旦全面叛乱,战火必然烧到楚州边境。 “来人。”李宇朝门外喊了一声。 “大人有何吩咐?”卫兵推门而入。 “传令——请军师中郎将诸葛亮、别驾管平、治中张无归、襄阳岳韩、柴桑张诩言速来议事厅。另外,通知白屠神、王向阳、赵云、王真武、潘宇、路西法,即刻到州牧府待命。” “遵命!” 卫兵转身跑出去,脚步声在回廊中渐渐远去。李宇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苍澜地图前,手指在梧州的位置上轻轻一点。梧州,天衍圣教,楚宸渊。这个对手的底牌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但楚州也不是吃素的。他身后站着白屠神,站着王向阳一家,站着路西法和他的九罪殿主,站着赵云、王真武、木华黎、速不台,还有那个刚刚被塞进王向阳家族的王彦章。 “楚宸渊。”李宇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身大步向议事厅走去。 第19章:兵锋所指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楚州的核心班底几乎到齐了。 诸葛亮坐在左手第一位,手中朱雀羽扇轻摇,面前摊着一幅苍澜地图,梧州和辰州的位置被朱笔圈了两个醒目的红圈。他身边依次坐着管平、张无归、庞统、徐庶,文臣一排面色沉静,偶尔低声交换几句意见。对面坐着岳韩、岳飞、张诩言、王真武、潘镇岳,武将一列个个披甲按剑,气氛比文臣那边凝重得多。白屠神抱着戮天重剑靠在厅柱旁,闭目养神,仿佛这场军议跟他没什么关系。王向阳坐在武将一排的中段,身后站着他的三位夫人——萧寒漪面色如常,夏倾月双手抱胸,七绝天女白洛华则安静地立在最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微微低垂,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赵云和王真武并肩坐在一处,低声交谈着水陆协同的细节。路西法带着九罪殿主单独占了一排,撒旦和萨麦尔面色不善地盯着地图上的梧州,显然对不能去揍西方教廷有些遗憾。 李宇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三份刚送来的情报。第一份是赫利娅手下的斥候从梧州发回来的——天衍圣教已攻占梧州三郡,梧州牧赵莽急调边境守军回援,辰州方向原本驻防的两万梧州边军已经撤走了大半。第二份是辰州内部的情报——辰州牧孟炎最近跟天衍圣教暗中来往密切,但尚未正式结盟,辰州内部对是否出兵帮梧州平叛分歧极大。第三份是管平整理的新投效将领名册,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其中最醒目的是几个新到的名字:李存孝、帝林、夏鲁奇、高思继、周德威、赛迦、李存勖、史敬思、王彦章。 “人差不多到齐了。”李宇将三份情报往桌上一拍,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天衍圣教在梧州闹起来了,楚宸渊这次动静不小,张角、诺亚、魔龙王、李克用、楚风、黄巢、楚枪,七路渠帅加上一个副教主和一个义子,梧州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赵莽撑不了多久,最快三个月,最慢半年,梧州就要改姓楚。” “大人,末将愿领兵西进,趁天衍圣教立足未稳,一举拿下梧州!”岳韩第一个站起来,方脸阔口上写满了战意。他早就看天衍圣教不顺眼了,之前李密潜伏梧州的事他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天衍圣教正式起兵,他恨不得立刻就带着襄阳步军杀过去。 “末将附议!”岳飞也跟着站起来,“背嵬军七万将士随时可以开拔!” 李宇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他转头看向诸葛亮,问道:“军师怎么看?” 诸葛亮摇着羽扇,目光在地图上梧州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到了梧州旁边——辰州。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大人可是已经有了主意?”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那臣就直言了。”诸葛亮用羽扇指向梧州,“天衍圣教此次起兵,来势汹汹,张角、诺亚、李克用、楚风、黄巢、楚枪,七路渠帅皆是当世顶尖人物,加上李密在梧州腹地埋伏了三年,赵莽的防线已经是筛子。我楚州此时若是出兵梧州,便是替赵莽挡刀——打赢了,梧州百姓未必感恩,梧州的烂摊子还得我们来收拾。打输了,天衍圣教的刀锋就会直指楚州。” 他话锋一转,羽扇指向辰州:“但辰州不一样。梧州大乱,辰州牧孟炎为了防备天衍圣教,已经将辰州北部的精锐部队尽数调往西线,辰州腹地空虚。孟炎此人首鼠两端,既不敢得罪天衍圣教,又不敢公然跟我们楚州翻脸,正好给了我们出兵的借口。更重要的是——辰州乃南方六州之腹心,拿下辰州,楚州便可将梧州、荣州、吉州三面合围,进可攻退可守。到时候天衍圣教就算在梧州站稳了脚跟,也不过是瓮中之鳖。” “军师之言正合我意。”李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武将,“天衍圣教在梧州闹得越凶越好,让他们跟赵莽狗咬狗。我们不打梧州,打辰州。” 此言一出,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赵蚩率先打破了沉默,大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打辰州好!俺早就看孟炎那老小子不顺眼了!上次他派使者来楚州,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慕容齐天难得没有跟赵蚩斗嘴,而是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大人,辰州虽然腹地空虚,但孟炎手下也有几个硬茬子。末将听说他麾下第一猛将夏侯威,武力109神将巅峰,镇守辰州南部边境,是个硬骨头。” “夏侯威交给我。”白屠神忽然睁开了眼,暗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冷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我一个人去。” “末将陪白将军走一趟。”赵云也站了起来,银甲在烛光下微微发亮,“辰州南部多山地,不利于大军展开,末将的枪法在山地战中占便宜。” 李宇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王真武:“水师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随时可以开拔。”王真武站起身,龟蛇玄武天相的虚影在他身后隐隐浮现,声音沉稳有力,“柴桑渡口的三十条新战船已经全部下水,三万水师整装待发。辰州水师不过两万,且战船老旧,末将有把握在辰水上一战击溃孟炎的水军。” “好。”李宇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辰州的位置上重重一点,“此战,兵分三路。北路由岳韩为主将、岳飞为副将,率襄阳步军五万、背嵬军七万,出江陵,佯攻辰州北境,吸引孟炎的主力北上。南路由白屠神为主将、赵云为副将,率轻骑五千,穿插辰州南部山地,斩杀夏侯威,切断辰州南边的援军。中路——我亲自挂帅,潘宇为先锋,路西法率九罪殿主为中军,王真武率水师沿辰水东进,直取辰州治所!” “末将领命!”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就在这时,议事厅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披墨色战甲的年轻将领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形魁梧,肩膀极宽,双臂比常人长了小半截,一看就是练枪的高手。腰间悬着一柄禹王槊,槊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在烛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他的面容棱角分明,浓眉虎目,颧骨高耸,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古铜色,整个人往那一站就像一杆钉在地上的铁枪。 他身后还跟着七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百战余生的凌厉气息。最左边的是个瘦高个,腰间挂着一柄长剑,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如鹰,是帝林。紧挨着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将,须发已经半白,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手中拄着一杆丈二长枪,是夏鲁奇。再往后是高思继,一身短打劲装,背上负着一杆亮银枪,枪尖在烛光下泛着寒芒。李存勖站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出卖了他——这个人绝不是寻常角色。史敬思和周德威站在一起,两人相貌迥异,但站姿如出一辙,一看就是常年在军营里待惯了的。王彦章站在最后,手中提着一杆通体漆黑的大铁枪,整个人沉默如山,只有一双眼睛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末将李存孝!”那墨甲年轻将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洪钟,震得议事厅的烛火齐齐一颤,“率帝林、夏鲁奇、高思继、周德威、李存勖、史敬思、王彦章七位同袍,参见州牧大人!我等皆是楚州子弟,闻大人招贤纳士,特来投效!” 李宇快步上前,双手扶起李存孝。触手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浑厚霸道的真气波动——神将巅峰,真气凝液,跟赵云、王真武同一境界。他身后的七个人,个个气势不凡,虽然还没来得及一一扫描,但光看那股子沙场宿将的精悍劲儿,就知道没有一个水货。 “诸位来得正好。”李宇拍了拍李存孝的肩膀,转头看向地图上的辰州,“楚州正要出兵辰州,你们几个,想不想打仗?” 李存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两团被点燃的火焰。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大人,末将刚来就赶上打仗,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他身后七人也齐齐露出笑意。王彦章把大铁枪往地上一顿,青石板应声裂开几道细纹,声音低沉而有力:“末将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李宇目光扫过这八个新来的猛将,又看了看议事厅里早已蓄势待发的众将,嘴角微微上扬。 “管平,粮草辎重三日之内能筹措多少?” 管平翻开账册,扫了一眼,抬头回答:“回大人,楚州各郡的夏粮刚刚入库,现有存粮足够十五万大军半年之需。辎重营的冬衣已经发放完毕,可以全力供应军需。” “好。三日之后,三路大军同时出发。”李宇转身面向众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天衍圣教在梧州闹他们的,我们去拿我们的辰州。兵贵神速,本牧要在孟炎反应过来之前,把楚州的战旗插在辰州城头。” “末将领命!”议事厅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应诺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散会之后,众将鱼贯而出,各自回营整兵。潘宇和潘镇岳并肩走在最前面,兄弟俩已经在讨论攻城战术,潘镇岳说要用重装步卒正面破城,潘宇摇头说不如先断粮道再围城打援。李存孝跟在后面,听着两人的争论,咧嘴一笑:“断什么粮道,直接让我第一个冲上去把城门砸开不就完了。”王彦章在旁边默默点头,似乎对“砸开城门”这个方案深表赞同。 路西法带着九罪殿主走出议事厅时,撒旦低声用西方话抱怨了一句,大概是嫌打辰州不如打教廷痛快。玛门倒是心情不错,扭着水蛇腰走到李存孝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刚来的猛将,笑吟吟地用生硬的中原话夸他的禹王槊好看,问他有没有兴趣加入九罪殿。李存孝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身姿妖娆的异域女子,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夏鲁奇一把拽走了。 赵蚩扛着开天战斧走在队伍最后,跟身边的慕容齐天嘀咕:“老慕容,你说这次打辰州,咱俩谁能先攻上城头?” “你先。”慕容齐天面不改色地说。 “嘿,你今天怎么这么谦虚?” “你先上,我在后面给你收尸。” “放屁!俺赵蚩什么时候需要人收尸!” 两人吵吵嚷嚷地走远了。李宇站在议事厅门口,目送众将离去,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远处楚水上的风依旧在吹,带着柏油和青草的气息,在军营的帐篷间轻轻回荡。更远处,辰州的方向,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土地,正在夜色中安静地等待。 第20章:沧溟涛神 辰州之战,在黎明时分打响。 李宇亲率中军十万,出江陵,沿辰水北岸向东推进。潘宇率三千铁骑为先锋,破阵霸王枪所过之处,辰州沿江哨所纷纷溃散。路西法率九罪殿主坐镇中军,撒旦和萨麦尔各领一营步卒护住两翼,贝尔芬格难得没有偷懒,骑着寂夜栖霜驹在侧翼来回游弋,时不时用幽寂沉眠神枪挑翻几个试图偷袭的辰州斥候。玛门照例管着后勤,骑着那匹金铃叮当的绮罗烬影驹在辎重车队和前锋之间来回飞奔,一边骂粮草官装车太慢,一边拿着鎏金追魂银枪在账本上划拉——她嫌管平派的文吏写字太慢,索性自己上手记账。 北线,岳韩和岳飞率领十二万步骑出襄阳,佯攻辰州北境。孟炎果然中计,急调辰州北部精锐北援,与岳家兄弟在辰州北境的当阳城外对峙。双方试探性地打了几仗,岳韩故意示弱,连退三十里,引得辰州北境守将信心膨胀,又抽调了两万边军北上,导致辰州中部防线愈发空虚。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但水面上,出了岔子。 王真武和利维坦率领的楚州水师,在辰水上游的鹰愁峡遭遇了伏击。 鹰愁峡是辰水中游最窄的一段,两岸绝壁千仞,水面最窄处不过百丈,水底暗礁密布,水流湍急,漩涡一个接一个地在水面上打着转。楚州水师的三十条新战船排成长蛇阵,一艘接一艘地穿过峡谷。王真武站在旗舰船头,玄冥荡魔剑横在膝上,龟蛇玄武天相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两岸的峭壁。利维坦站在他旁边,浊浪吞霄驹没法在水上骑,他索性弃了坐骑,双手拄着沧溟噬魔战戟站在船头。这位嫉妒之罪的殿主常年跟水打交道,西方黑暗教廷的水师就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但即便是他,在经过鹰愁峡时也皱起了眉头。 “这段水道太窄了,如果有人在这里设伏,我们的船队会被拦腰截断。”利维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深海暗潮般的闷响。他的法相沧溟暗潮在水面上微微涌动,感知着水底和水面的一切动静。 “过了这段就好了。”王真武展开水文图,手指在鹰愁峡的位置上点了点,“出了鹰愁峡就是平湖渡,水面开阔,可以重新整队。让后面的船拉开间距,别挤在一起。” 命令还没传达下去,水面骤变。 一声刺耳的尖啸从峡谷前方传来,紧接着是一道冲天的水柱。那水柱粗如城楼,拔起十数丈高,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水箭朝楚州水师的前锋战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水箭力道惊人,打在船帆上直接洞穿,打在甲板上砸出碗口大的窟窿,有几个水卒躲避不及,被水箭击中胸口,闷哼一声栽进水里。 “敌袭——!” 王真武霍然起身,龟蛇玄武天相猛然膨胀,龟甲虚影护住旗舰甲板,将后续的水箭尽数挡下。他单手按剑,目光如电,死死盯着水柱炸开的方向。 漫天水雾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踏浪而立。 那人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墨蓝色的战裙,露出一身精壮结实的古铜色肌肉。他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深蓝色纹路,像是海浪冲刷出来的纹身,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的头发是深海般的墨蓝色,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碧绿色的,瞳孔狭长如蛇,在眼窝深处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手中提着一杆丈二长枪,枪身通体湛蓝如深海寒冰,枪尖两侧各有一道银白色的波纹纹路,在晨光下流转着水泽般的光泽。 他脚下没有船,也没有坐骑,就是那么凭空站在水面上,仿佛水面不是水,而是一块坚实的大地。浪花在他脚下翻涌,托着他随着水波轻轻起伏,整个人跟辰水融为了一体。 “断沧破浪枪——凌沧戈。”王真武缓缓抽出玄冥荡魔剑,声音沉稳如常,但眼底已经燃起了战意,“辰州水师第一猛将,沧溟涛神。早就听说孟炎手下有个能在水面上睡觉的怪人,没想到藏在这里。” 利维坦将沧溟噬魔战戟往甲板上一顿,战戟上的蓝光猛然暴涨,法相沧溟暗潮在他身后凝聚成形——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深海魔蛟,蛟首高高扬起,张开血盆大口朝凌沧戈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咆哮。他的眼白已经开始微微发蓝,那是深海之力即将爆发的征兆。 “超神将,真气凝罡。”利维坦的声音里罕见地多了一丝郑重,“王将军,你我二人今日若不拼命,怕是要折在这里。” “拼命?拼什么命。”王真武将剑鞘往旁边一扔,脚踏龙龟,直接跃下了船头。玄甲龙龟的巨掌踏在水面上,同样如履平地,龟蛇玄武天相在水面上铺展开来,水德之力与沧溟暗潮交相辉映,一明一暗,一阳一阴,两种截然不同的水属法相在辰水上对峙。 “本将倒要看看,是他的沧溟涛神厉害,还是我的玄武天相厉害。” 话音未落,凌沧戈动了。 他脚下的水面猛地炸开一圈涟漪,整个人化作一道深蓝色的闪电,断沧破浪枪带着沛然莫御的水劲直刺王真武面门。枪尖未至,枪风已经在水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两侧的水浪被劈开,露出水底的礁石。王真武不闪不避,双手握剑,龟蛇虚影同时护住前胸,迎头撞上。 轰——! 枪剑相交的瞬间,整个鹰愁峡的水面剧烈颤抖了一下。以两人为中心,一圈巨大的水浪向四面八方推去,撞在峡谷两侧的绝壁上,炸开漫天的水雾。楚州水师前排的三条战船被水浪推得剧烈摇晃,水卒们死死抓住船舷才没有掉下去。 王真武后退了半步,脚下的龙龟甲壳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他的虎口微微发麻——这一枪的力道,远比他想象的更沉。同样是水属法相,同样是水战高手,但超神将和神将巅峰之间的差距,就像辰水和海水的差距一样,看似都是水,实则天差地别。凌沧戈的真气凝罡在水战中如鱼得水,每一枪刺出都裹挟着整条辰水的力道,仿佛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整个鹰愁峡的水都在帮他。 凌沧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枪紧随而至。断沧破浪枪从左上方斜劈而下,枪刃划过空气时竟然发出了海浪拍岸的轰鸣声。王真武侧身闪避,但枪锋带起的水劲还是擦过他的肩甲,玄武甲的左肩甲被削掉了一个角,碎甲掉进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就在凌沧戈准备刺出第三枪的瞬间,一道深蓝色的光柱从他背后猛轰过来。 凌沧戈头也不回,反手一枪撩出,断沧破浪枪的枪杆稳稳架住了利维坦的沧溟噬魔战戟。战戟上的沧溟暗潮之力狂涌而出,将凌沧戈脚下的水面压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但凌沧戈纹丝不动,碧绿色的眼眸斜睨了利维坦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两个神将巅峰,一个玄武天相,一个沧溟暗潮——倒是有趣。” 他猛地一震枪杆,同时将王真武和利维坦弹开三丈。然后双手握枪,法相沧溟涛神在他身后轰然浮现。那是一尊高达十数丈的深蓝色巨人,通体由水流凝聚而成,碧绿色的眼眸与凌沧戈一模一样,浑身缠绕着狂暴的暗流和漩涡,仿佛整条辰水的愤怒都被灌注进了这尊法相之中。 “来!让我看看楚州的水师,有几分本事!”凌沧戈仰天长笑,脚下的水面随着他的笑声剧烈翻涌,沧溟涛神法相举起一只水流凝聚的巨掌,遮天蔽日地朝两人拍了下来。 王真武和利维坦对视一眼。一个眼神就够了——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同时暴喝,各自的法相迎风暴涨。龟蛇玄武天相仰天长啸,龟甲虚影层层叠叠挡在身前,蛇身缠绕在龟甲之上,张口喷出一道漆黑的水柱。沧溟暗潮法相化作深海魔蛟,掀起滔天暗潮,与沧溟涛神的巨掌正面硬撼。 三道法相在鹰愁峡的水面上轰然碰撞,爆开的气浪将楚州水师的战船推得东倒西歪,几个站在船舷边的水卒直接被掀进了水里。水雾弥漫之中,只看见三道身影在水面上疯狂交错——王真武的剑、利维坦的战戟、凌沧戈的长枪,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水浪,每一次交锋都震得峡谷两侧的碎石簌簌落下。 利维坦被一枪扫退,脚下在水面上滑出一道长长的白痕,后背撞在了一条战船的船舷上才勉强停住,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碧蓝色的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深蓝色,法相沧溟暗潮在身后咆哮不止:“这家伙在水里比在岸上强了至少三成!得把他引到岸上去!” “不用引。”王真武半跪在龙龟背上,肩甲的破损处渗出了血,但他的脸上反而浮起了一丝罕见的笑意。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跟平时沉闷如水的王真武判若两人,“本将偏要在水里赢他。” 他站起身,双手握住玄冥荡魔剑,龟蛇虚影在他身后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玄武法阵。法阵缓缓旋转,方圆数里的水面都被引动了,一道道水柱从水面拔起,旋转着汇入法阵之中。利维坦也不甘示弱,将沧溟噬魔战戟插入水中,沧溟暗潮之力催动到极致,水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在深海之中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凌沧戈站在浪头之上,看着两人同时爆发全力,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瞬极淡的兴奋。他将断沧破浪枪横在身前,沧溟涛神法相也跟着压低了身形,整个鹰愁峡的水流都随着他的呼吸而起伏不定。 “来——!” 三道法相,再次碰撞在一起。这一次的水浪,冲上了数十丈高的绝壁顶端,将岸边的几棵老树连根拔起。 而在鹰愁峡下游三十里处,李宇的中军刚刚渡过了辰水的一道支流。他站在河岸边的高地上,手中握着撼岳裂云戟,目光穿过晨雾望向鹰愁峡的方向。那里的天空隐隐有蓝光闪烁,低沉的法相碰撞声闷闷地从上游传来,像远方的雷声。他知道王真武和利维坦遇到了硬茬子,但他没有派援军。水战是水师的事,他派再多陆将过去也帮不上忙,只会打乱王真武的节奏。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辰州城就在前方,日落之前我要看到城头。”李宇翻身上马,撼岳裂云戟斜指前方。 十万大军在晨光中隆隆东进,尘土飞扬如一条金色的巨龙。更远处,辰州治所的方向,那座即将被战火笼罩的城池,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第二十章完) 【附:第二十章新增人物五维一览】 辰州水师第一猛将: ·凌沧戈(辰州牧孟炎麾下,镇守辰水鹰愁峡):武力:110。统帅:85。智力:78。政治:55。魅力:88。境界:超神将,真气凝罡。法相:沧溟涛神。兵刃:断沧破浪枪。坐骑:无(善水,可徒手立于水面之上,水战加成极强)。 第21章:帝皇踏浪 鹰愁峡的水面已经不成样子了。 三道法相碰撞的余波还在峡谷间回荡,水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和断裂的桅杆,几条楚州水师的战船歪歪斜斜地靠在绝壁边缘,船身上的破洞还在汩汩地往里灌水。水卒们拼命用木桶往外舀水,但舀出去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灌进来的速度。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水草的腥气混在一起的刺鼻气息。 王真武单膝跪在龙龟背上,玄冥荡魔剑插在龟甲缝隙中勉强支撑着身体。他的玄武甲已经碎了七成,从左肩到右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枪伤,鲜血顺着甲缝往下淌,滴在龙龟的背甲上,又滑入水中,在墨绿色的水面上晕开一圈圈暗红。龟蛇玄武天相已经暗淡了大半,蛇身的虚影几乎消散,只有龟甲虚影还在苦苦支撑,但龟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时可能崩溃。 利维坦的状况更糟。他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刚才为了挡下凌沧戈刺向王真武咽喉的一枪,他用左臂硬扛了枪杆横扫,小臂骨折,骨茬刺破了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沧溟噬魔战戟依旧握在右手中,戟身上的蓝光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深海魔蛟法相也缩小了大半,蜷缩在他身后发出低沉的哀鸣。他的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深蓝色,但那种蓝色已经开始褪色——这是深海之力即将耗尽的前兆。 “还能撑多久?”王真武嘶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每说一个字,胸口那道枪伤就往外涌一股血。 “问你自己。”利维坦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碧蓝色的嘴唇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是主将,我是副将,主将不退,副将怎么退?” “好。那就——死战。” 王真武咬紧牙关,扶着玄冥荡魔剑缓缓站直了身子。龟蛇虚影在他身后再次艰难地凝聚,但这一次凝聚的速度比之前慢了数倍,而且龟甲虚影一出现就布满了裂纹,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利维坦也咬着牙把沧溟噬魔战戟往水里一顿,断臂的剧痛让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但他硬是哼都没哼一声,单手持戟,站到了王真武身侧。 两人身后是鹰愁峡最窄的隘口。如果在这里被突破,楚州水师将被拦腰截断,前锋战船和后卫辎重船之间的联系会被彻底切断,整支水师就是瓮中之鳖。但如果他们能再撑一炷香——哪怕一炷香——后卫的投石船就能绕过鹰愁峡侧面的支流,从上游夹击凌沧戈的侧翼。 所以不能退。哪怕打不赢,也得咬牙死战。 凌沧戈踏在浪头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浑身浴血还在死撑的神将,碧绿色的眼眸中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尊重。他在辰水上打了十几年仗,见过太多将领,有的一触即溃,有的死战不退——眼前这两个显然属于后者。 “你们二人,比起辰州水师的大部分将领都强。”凌沧戈将断沧破浪枪横在身前,沧溟涛神法相在他身后缓缓凝聚,深蓝色的水流巨人再次膨胀到十数丈高,碧绿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但强者就是强者,弱者就是弱者。武力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就能弥补的。本将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退开,饶你们不死。” 王真武的回答是抬手一剑。剑光黯淡而虚弱,飞不到凌沧戈面前就被水汽冲散了。但这道虚弱的剑光本身就是回答——不退。 “好。”凌沧戈不再废话。他双手握枪,沧溟涛神法相举起遮天蔽日的巨掌,整条鹰愁峡的水流都随着他的动作剧烈翻涌,所有的暗流、漩涡、浪涛在这一瞬间都汇聚到了那只巨掌之中。这一掌如果拍实了,别说王真武和利维坦,连他们身后的三条战船都会被拍成碎片。 王真武深吸一口气,将最后残存的水德之力全部注入龟蛇虚影之中。龟甲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利维坦单手持戟,深海魔蛟发出最后一声咆哮,沧溟暗潮之力如同回光返照般猛然暴涨了一瞬。 巨掌落下来了。 就在巨掌即将压下的瞬间——一道五色光华从天而降。 那是一杆枪。枪身通体晶莹剔透,五色光华中流转着帝皇镇世法相的威严。枪尖劈开水汽,劈开浪涛,劈开沧溟涛神那遮天蔽日的巨掌,以一种霸道到了极致的方式,狠狠地钉在了王真武、利维坦和凌沧戈之间的水面上。 轰——! 五色光华炸开,将沧溟涛神的巨掌从中劈成了两半,水流凝聚的掌心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水花四散飞溅。溅起的水浪还没落下,又被第二波五色光华蒸成了白雾。水雾弥漫之中,一道金甲身影从峡谷上方踏浪而来。 王向阳。 他脚下的五彩驹在水面上如履平地,五色马蹄踏过之处,水面竟然自行凝结成了一道五彩的冰桥,仿佛辰水本身在为这位帝皇镇世的主人铺设道路。他手中空空——五色圣光枪刚才被他投掷出去钉在了水面上,此刻他正在收回。他右手虚握,五色圣光枪在水中一震,自动飞回他掌中,枪身上的水珠在五色光华中被瞬间蒸干。萧寒漪和夏倾月各自持剑策马跟在他身后,冰蓝色的剑光和银白色的刀芒在晨雾中交错闪烁。 “帝皇镇世法相——王将军来了!”楚州水师的战船上,有水卒认出了那道五色光华,扯着嗓子喊了出来。这一声喊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原本士气低迷的水卒们纷纷从船舷边探出头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王向阳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在浪头上负枪而立的凌沧戈身上。他的脸上没有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有冷冽和凝重。帝皇镇世法相在他身后缓缓展开——那是一尊身披五色龙袍的帝皇虚影,面容与王向阳一模一样,威严而庄重,五色祥云在帝皇周身缭绕,将方圆数十丈的水面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五色光晕。 “五色光华,帝皇镇世——超神将。”凌沧戈碧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沧溟涛神法相感受到了同级别对手的威压,自动收回了巨掌,回归到防御姿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王向阳,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楚州,王向阳。”王向阳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帝皇镇世法相独有的威严压迫。他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浑身浴血的王真武和利维坦,眉头微微皱起,朝身后的亲卫做了个手势,“把王将军和利维坦拉下去。” 几个亲卫从战船上跳下小艇,划到王真武和利维坦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两人。利维坦被扶起来的时候还在挣扎,用不甚流利的中原话吼了一句“不退”,但失血过多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他的意志,刚一挣开亲卫的手臂就软了下去,被几个亲卫七手八脚地抬上小艇。王真武勉强撑着剑站起来,哑着嗓子对王向阳说了四个字——“别让他跑”——然后也被拖上了小艇。 王向阳目送小艇离开战场范围,才重新转过身来面对凌沧戈。他单手挽了个枪花,五色圣光枪在身前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枪尖斜指水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接下来,你的对手是我。” “有趣。”凌沧戈将断沧破浪枪从水面上拔起,沧溟涛神法相在他身后缓缓膨胀,深蓝色的水流在他周身翻涌不休。他歪了歪头,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帝皇镇世对沧溟涛神,同为超神将,同为真气凝罡,且都是水战——打了十几年辰水,今天终于来了个能打的。” 王向阳没有回应他的感慨。五色光华在他枪尖上猛然暴涨,帝皇虚影抬起一只手掌,五色祥云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光柱,朝凌沧戈轰然砸下。凌沧戈不闪不避,沧溟涛神挥起水流巨拳正面迎上。五色光柱与水流巨拳在半空中碰撞,炸开的冲击波将峡谷两侧的碎石震得簌簌落下,水面被压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凹坑,边缘处的浪头足有小山头那么高。 两个超神将的交手,跟刚才王真武和利维坦联手苦战的局面完全不同。王向阳的每一枪都带着帝皇镇世的威严霸道,五色光华劈开水浪如劈豆腐。凌沧戈的每一枪都裹挟着整条辰水的沛然巨力,沧溟涛神在辰水上等于拥有半个主场加成。两人在鹰愁峡的水面上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枪尖和枪杆碰撞的火花跟水汽混在一起,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虹光。但在这绚烂如虹的表象之下,每一招都是能秒杀普通神将的致命杀招。 岸边的楚州水师战船上,萧寒漪和夏倾月各自持兵刃站在船舷边,随时准备出手。但两人看了片刻,同时放下了兵刃,对视一眼,嘴角各自浮起一丝笑意。 “不用我们帮。”萧寒漪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 “他自己能行。”夏倾月的语气更直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水面上,王向阳的五色圣光枪和凌沧戈的断沧破浪枪再次正面硬撼。两杆长枪的枪尖碰撞在一起,帝皇镇世和沧溟涛神的法相同时咆哮,五色光华和水流巨力在半空中僵持不下,谁也压不倒谁。凌沧戈的碧绿色眼眸在近在咫尺的距离直视着王向阳,嘴角的笑意从一开始的玩味变成了认真的尊重。 “帝皇镇世——好法相。”他说。 “沧溟涛神——也不错。”王向阳回了一句。 两人同时收枪后退,各自在水面上滑出十余丈。凌沧戈回头看了一眼王真武和利维坦被拖走的方向,又看了看正在重整阵型的楚州水师,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本来可以在鹰愁峡全歼楚州水师前锋,但王向阳的出现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一个同级别的超神将挡在这里,他再想突破楚州水师的防线已经不可能了。 他收枪而立,沧溟涛神法相缓缓消散,化作漫天水汽归于辰水。他转过身,踏浪向峡谷深处走去,声音从水雾中远远传来,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王向阳,本将记住你了。告诉你们州牧——辰州城下,本将再会他一会。” 王向阳没有追击。他收枪而立,目送凌沧戈的身影消失在水雾之中,然后转头对身后的水师下令:“前锋战船后撤三里,与后卫汇合。投石船占据峡谷两侧高地,封锁鹰愁峡出口。水师重整阵型,日落之前必须打通鹰愁峡水道。” “遵命!”水师副将领命而去。 王向阳这才缓缓收起了帝皇镇世法相。五色光华一敛,他才感觉到自己握枪的手微微发颤——不是怕,是刚才那一连串正面硬撼震的。那个凌沧戈的力道,在水面上几乎跟他不相上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晨雾已经散尽,朝阳正从峡谷缝隙中洒下万道金辉。 他调转马头,策马向王真武和利维坦被拖走的那条战船走去。萧寒漪和夏倾月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第21章:帝皇踏浪 鹰愁峡的水面已经不成样子了。 三道法相碰撞的余波还在峡谷间回荡,水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和断裂的桅杆,几条楚州水师的战船歪歪斜斜地靠在绝壁边缘,船身上的破洞还在汩汩地往里灌水。水卒们拼命用木桶往外舀水,但舀出去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灌进来的速度。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水草的腥气混在一起的刺鼻气息。 王真武单膝跪在龙龟背上,玄冥荡魔剑插在龟甲缝隙中勉强支撑着身体。他的玄武甲已经碎了七成,从左肩到右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枪伤,鲜血顺着甲缝往下淌,滴在龙龟的背甲上,又滑入水中,在墨绿色的水面上晕开一圈圈暗红。龟蛇玄武天相已经暗淡了大半,蛇身的虚影几乎消散,只有龟甲虚影还在苦苦支撑,但龟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时可能崩溃。 利维坦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左肩被断沧破浪枪的枪尖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槽,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把整条左臂染得通红。沧溟噬魔战戟依旧握在手中,戟身上的蓝光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深海魔蛟法相也缩小了大半,蜷缩在他身后发出低沉的哀鸣。他的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深蓝色,但那种蓝色已经开始褪色——这是深海之力即将耗尽的前兆。 “还能撑多久?”王真武嘶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每说一个字,胸口那道枪伤就往外涌一股血。 “问你自己。”利维坦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碧蓝色的嘴唇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是主将,我是副将,主将不退,副将怎么退?” “好。那就——死战。” 王真武咬紧牙关,扶着玄冥荡魔剑缓缓站直了身子。龟蛇虚影在他身后再次艰难地凝聚,但这一次凝聚的速度比之前慢了数倍,而且龟甲虚影一出现就布满了裂纹,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利维坦也咬着牙把沧溟噬魔战戟往水里一顿,左肩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但他硬是哼都没哼一声,双手持戟——左手因为失血已经开始发抖,但戟锋依旧稳稳地指向凌沧戈。 两人身后是鹰愁峡最窄的隘口。如果在这里被突破,楚州水师将被拦腰截断,前锋战船和后卫辎重船之间的联系会被彻底切断,整支水师就是瓮中之鳖。但如果他们能再撑一炷香——哪怕一炷香——后卫的投石船就能绕过鹰愁峡侧面的支流,从上游夹击凌沧戈的侧翼。 所以不能退。哪怕打不赢,也得咬牙死战。 凌沧戈踏在浪头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浑身浴血还在死撑的神将,碧绿色的眼眸中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尊重。他在辰水上打了十几年仗,见过太多将领,有的一触即溃,有的死战不退——眼前这两个显然属于后者。 “你们二人,比起辰州水师的大部分将领都强。”凌沧戈将断沧破浪枪横在身前,沧溟涛神法相在他身后缓缓凝聚,深蓝色的水流巨人再次膨胀到十数丈高,碧绿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但强者就是强者,弱者就是弱者。武力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就能弥补的。本将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退开,饶你们不死。” 王真武的回答是抬手一剑。剑光黯淡而虚弱,飞不到凌沧戈面前就被水汽冲散了。但这道虚弱的剑光本身就是回答——不退。 “好。”凌沧戈不再废话。他双手握枪,沧溟涛神法相举起遮天蔽日的巨掌,整条鹰愁峡的水流都随着他的动作剧烈翻涌,所有的暗流、漩涡、浪涛在这一瞬间都汇聚到了那只巨掌之中。这一掌如果拍实了,别说王真武和利维坦,连他们身后的三条战船都会被拍成碎片。 王真武深吸一口气,将最后残存的水德之力全部注入龟蛇虚影之中。龟甲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利维坦双手握戟——左肩的伤口被肌肉牵扯得又裂开了几分,鲜血顺着指缝滴进水里——沧溟暗潮之力如同回光返照般猛然暴涨了一瞬,深海魔蛟发出最后一声咆哮。 巨掌落下来了。 就在巨掌即将压下的瞬间——一道五色光华从天而降。 那是一杆枪。枪身通体晶莹剔透,五色光华中流转着帝皇镇世法相的威严。枪尖劈开水汽,劈开浪涛,劈开沧溟涛神那遮天蔽日的巨掌,以一种霸道到了极致的方式,狠狠地钉在了王真武、利维坦和凌沧戈之间的水面上。 轰——! 五色光华炸开,将沧溟涛神的巨掌从中劈成了两半,水流凝聚的掌心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水花四散飞溅。溅起的水浪还没落下,又被第二波五色光华蒸成了白雾。水雾弥漫之中,一道金甲身影从峡谷上方踏浪而来。 王向阳。 他脚下的五彩驹在水面上如履平地,五色马蹄踏过之处,水面竟然自行凝结成了一道五彩的冰桥,仿佛辰水本身在为这位帝皇镇世的主人铺设道路。他手中空空——五色圣光枪刚才被他投掷出去钉在了水面上,此刻他正在收回。他右手虚握,五色圣光枪在水中一震,自动飞回他掌中,枪身上的水珠在五色光华中被瞬间蒸干。萧寒漪和夏倾月各自持剑策马跟在他身后,冰蓝色的剑光和银白色的刀芒在晨雾中交错闪烁。 “帝皇镇世法相——王将军来了!”楚州水师的战船上,有水卒认出了那道五色光华,扯着嗓子喊了出来。这一声喊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原本士气低迷的水卒们纷纷从船舷边探出头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王向阳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在浪头上负枪而立的凌沧戈身上。他的脸上没有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有冷冽和凝重。帝皇镇世法相在他身后缓缓展开——那是一尊身披五色龙袍的帝皇虚影,威严而庄重,五色祥云在帝皇周身缭绕,将方圆数十丈的水面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五色光晕。 “五色光华,帝皇镇世——超神将。”凌沧戈碧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沧溟涛神法相感受到了同级别对手的威压,自动收回了巨掌,回归到防御姿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王向阳,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楚州,王向阳。”王向阳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帝皇镇世法相独有的威严压迫。他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浑身浴血的王真武和利维坦,眉头微微皱起,朝身后的亲卫做了个手势,“把王将军和利维坦拉下去。” 几个亲卫从战船上跳下小艇,划到王真武和利维坦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两人。利维坦被扶起来的时候还在挣扎,用不甚流利的中原话吼了一句“不退”,但失血过多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他的意志,刚一挣开亲卫的手臂就晃了两晃,被几个亲卫架住拖上了小艇。王真武勉强撑着剑站起来,哑着嗓子对王向阳说了四个字——“别让他跑”——然后也被扶上了小艇。 王向阳目送小艇离开战场范围,才重新转过身来面对凌沧戈。他单手挽了个枪花,五色圣光枪在身前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枪尖斜指水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接下来,你的对手是我。” “有趣。”凌沧戈将断沧破浪枪从水面上拔起,沧溟涛神法相在他身后缓缓膨胀,深蓝色的水流在他周身翻涌不休。他歪了歪头,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帝皇镇世对沧溟涛神,同为超神将,同为真气凝罡,且都是水战——打了十几年辰水,今天终于来了个能打的。” 王向阳没有回应他的感慨。五色光华在他枪尖上猛然暴涨,帝皇虚影抬起一只手掌,五色祥云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光柱,朝凌沧戈轰然砸下。凌沧戈不闪不避,沧溟涛神挥起水流巨拳正面迎上。五色光柱与水流巨拳在半空中碰撞,炸开的冲击波将峡谷两侧的碎石震得簌簌落下,水面被压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凹坑,边缘处的浪头足有小山头那么高。 两个超神将的交手,跟刚才王真武和利维坦联手苦战的局面完全不同。王向阳的每一枪都带着帝皇镇世的威严霸道,五色光华劈开水浪如劈豆腐。凌沧戈的每一枪都裹挟着整条辰水的沛然巨力,沧溟涛神在辰水上等于拥有半个主场加成。两人在鹰愁峡的水面上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枪尖和枪杆碰撞的火花跟水汽混在一起,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虹光。但在这绚烂如虹的表象之下,每一招都是能秒杀普通神将的致命杀招。 岸边的楚州水师战船上,萧寒漪和夏倾月各自持兵刃站在船舷边,随时准备出手。但两人看了片刻,同时放下了兵刃,对视一眼,嘴角各自浮起一丝笑意。 “不用我们帮。”萧寒漪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 “他自己能行。”夏倾月的语气更直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水面上,王向阳的五色圣光枪和凌沧戈的断沧破浪枪再次正面硬撼。两杆长枪的枪尖碰撞在一起,帝皇镇世和沧溟涛神的法相同时咆哮,五色光华和水流巨力在半空中僵持不下,谁也压不倒谁。凌沧戈的碧绿色眼眸在近在咫尺的距离直视着王向阳,嘴角的笑意从一开始的玩味变成了认真的尊重。 “帝皇镇世——好法相。”他说。 “沧溟涛神——也不错。”王向阳回了一句。 两人同时收枪后退,各自在水面上滑出十余丈。凌沧戈回头看了一眼王真武和利维坦被拖走的方向,又看了看正在重整阵型的楚州水师,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本来可以在鹰愁峡全歼楚州水师前锋,但王向阳的出现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一个同级别的超神将挡在这里,他再想突破楚州水师的防线已经不可能了。 他收枪而立,沧溟涛神法相缓缓消散,化作漫天水汽归于辰水。他转过身,踏浪向峡谷深处走去,声音从水雾中远远传来,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王向阳,本将记住你了。告诉你们州牧——辰州城下,本将再会他一会。” 王向阳没有追击。他收枪而立,目送凌沧戈的身影消失在水雾之中,然后转头对身后的水师下令:“前锋战船后撤三里,与后卫汇合。投石船占据峡谷两侧高地,封锁鹰愁峡出口。水师重整阵型,日落之前必须打通鹰愁峡水道。” “遵命!”水师副将领命而去。 王向阳这才缓缓收起了帝皇镇世法相。五色光华一敛,他才感觉到自己握枪的手微微发颤——不是怕,是刚才那一连串正面硬撼震的。那个凌沧戈的力道,在水面上几乎跟他不相上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晨雾已经散尽,朝阳正从峡谷缝隙中洒下万道金辉。 他调转马头,策马向王真武和利维坦被拖走的那条战船走去。萧寒漪和夏倾月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第22章:不敢赌 鹰愁峡上游三里处,有一处天然溶洞,是凌沧戈的秘密水寨。洞口藏在瀑布后面,寻常人即便划船经过也发现不了。洞内却别有洞天——水面宽阔而平静,与洞外湍急的峡谷激流形成了鲜明对比。数十条辰州战船整齐地停泊在洞内水面上,船上的水卒们正在默默地修补船体、清点箭矢,动作熟练而安静,没有一个人大声说话。这是凌沧戈带了十几年的兵,规矩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溶洞深处,一块凸起的礁石上,凌沧戈正赤着上身坐在那里。断沧破浪枪斜靠在石壁旁,枪身上的水泽纹路还在微微发光,将幽暗的溶洞映出一片幽幽的蓝。他身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了——胸口那道被五色光华灼烧留下的焦痕上敷了一层捣碎的水草,右臂被枪尖划开的血槽用布条紧紧缠了几圈,左肩胛骨附近的淤青紫黑一片,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手里捏着一个酒囊,时不时仰头灌一口。酒是辰州本地的米酒,不烈,但在冰冷的溶洞里喝上一口,好歹能让身子暖和些。 一名副将蹲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卷辰州水师的驻防水文图。副将三十出头,脸上一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旧刀疤,一看就是跟了凌沧戈多年的老部下。他展开水文图,手指点在鹰愁峡的位置上,满脸不甘:“将军,鹰愁峡是辰水中游最险峻的水道,两岸绝壁,水面狭窄,暗礁密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咱们在峡谷两侧的溶洞里藏了三个月的粮草和箭矢,您要是守在那里,楚州水师没个十天半月根本打不通。为什么退?” 凌沧戈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灌了一口米酒,让酒液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咽下去,碧绿色的眼眸在幽暗的溶洞里微微发亮。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凌沧戈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副将一愣,下意识回答:“十二年。从将军还是个水师校尉的时候就跟着了。” “十二年。”凌沧戈靠在石壁上,仰头看着溶洞顶部垂下来的钟乳石,声音在水声回荡中显得有些空灵,“那你应该知道,我打仗有一个规矩。” 副将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开口:“不打没把握的仗?” “不是不打没把握的仗。是不打赔本的仗。”凌沧戈将酒囊搁在膝盖上,目光从钟乳石上收回来,落在副将脸上,“今天这一仗,本来已经赚了。王真武重伤,利维坦左肩被我一枪划开,没有半个月养不好。楚州水师损失战船七条,前锋营伤亡过半。把他们前锋打残,让他们水师缩在鹰愁峡外面不敢进来,辰州水师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但后来那个王向阳来了,局面就变了。同样是超神将,同样是真气凝罡,他的帝皇镇世法相不在我的沧溟涛神之下。我跟他在水上打了七八十回合,不分胜负。但这也不是我退的原因。” “那是?”副将追问。 凌沧戈又灌了一口酒,碧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回想当时的情景:“我真正忌惮的,不是王向阳。是岸上那两个女的。” 副将愣了一下。他也看到了那两个女子——一个穿水蓝长裙,一个着霜白劲装,一直站在岸边的礁石上观战,始终没有下水。他当时还以为那只是王向阳的家眷或者侍女。 “那个穿水蓝长裙的,法相应该是冰属,跟水属相生。那个着霜白劲装的,腰间的刀虽然没出鞘,但刀鞘上凝着一层薄霜,法相十有八九也是冰属或者水属。”凌沧戈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每一个字都让副将后背发凉,“同为超神将,我能感应到她们的境界——两个都是超神将,真气凝罡。”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两个超神将?再加上王向阳,那就是三个超神将! “但我不敢赌。”凌沧戈的语气依旧平静。 “赌什么?” “赌她们会不会水。”凌沧戈把玩着手里的酒囊,碧绿色的眼眸在幽暗中闪烁着冷光,“如果她们会水,三个超神将齐上——王向阳正面对抗,蓝裙女子用冰属法相封住我的退路,白靴女子持刀从侧翼切入。你在水面上见过三个超神将同时围攻一个人吗?” 副将摇头。别说三个超神将围攻一个,他这辈子见过超神将的次数加在一起都不超过一只手。 “我见过一次。”凌沧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三个人,把一个同级别的超神将打成了一团血雾。法相被硬生生打碎,尸骨无存。所以我退了。因为如果那两个女的会水,我今天就是被活捉的命,跑都跑不掉。” 副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那如果她们不会水呢?” “就算她们不会水——你敢赌吗?”凌沧戈反问,碧绿色的眼眸斜睨着副将,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子,“你敢赌那两个超神将身上没有暗器?没有弓弩?没有远程法相?我在水面上跟王向阳硬撼的时候,那两个女的要是在岸上放冷箭——一箭一个超神将级的冰属法相,你觉得我能躲几箭?” 副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敢赌。”凌沧戈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语气笃定而平静,“本将打了十二年水战,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逞能,不是拼命,不是‘再撑一撑就能赢’。靠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走。鹰愁峡是险,但再险的地形也架不住三个超神将一起上。我今天不退,明天辰州水师就没了主帅。你觉得孟炎大人能再变一个超神将出来替我?” 副将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了。” 凌沧戈仰头把酒囊里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将空酒囊随手扔到一旁。他重新靠在石壁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息。断沧破浪枪靠在他身旁的石壁上,枪身上的蓝光渐渐暗淡下去,像是也在休息。 溶洞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副将卷起水文图,准备起身去外面安排巡夜哨,走到溶洞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凌沧戈一眼,欲言又止。 “说。”凌沧戈闭着眼。 “将军,如果——末将是说如果——那两个女的真的不会水,也没有暗器呢?” 凌沧戈睁开一只眼,看着副将那副不死心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冷冽的笑意:“那今晚你就要捧着我的骨灰坛子回辰州城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战场上没有如果。死了就是死了,赢了就是赢了。没有人会跟你复盘——当时如果怎么样,后来如果怎么样。败了就败了,能活着回来就是赚。”凌沧戈再次闭上眼,这一次是真的准备睡了,最后几个字含含混混地从他嘴边溜出来,带着一丝倦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楚州水师早晚还会来的,到时候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水战。” 副将没有再说话,朝凌沧戈行了个军礼,转身走出了溶洞。洞口的藤蔓被掀开一角,透进一线淡金色的阳光,照亮了凌沧戈那张带着伤疤和淤青却依旧棱角分明的侧脸。藤蔓重新垂下,光线消失,溶洞里又恢复了幽暗和安静,只有钟乳石上滴落的水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辰水涛声在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