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他失控》 第一卷 第1章 她需要这个男人 “淮哥,让姜清越给你未婚妻做婚服,你不怕她发现啊?” 姜清越站在会所包厢门外,呼吸骤然停滞。 半个月前,沈嘉淮让她做一件中式婚服,说是朋友周瑶结婚用。 她熬了整整十个通宵,一针一线绣完那对龙凤呈祥。 原来他口中的朋友竟是他的未婚妻。 从十九岁到二十四岁,她跟了沈嘉淮六年,她赌上一切。 她知道两个人家世天差地别,所以她从未提过结婚这件事,只是耐心地等着。 她想把苏绣工作室做起来,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 原来沈嘉淮不是不想结婚。 只是从未想过和她结婚。 姜清越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这场豪赌,她认输。 转身想走,沈嘉淮的声音响起。 “她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她那间小苏绣工作室靠沈氏养活,还有她妈,肾源其实已经匹配成功了两次,都被我按下了,我不开口,京市谁敢给动手术?” 包厢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还是我们淮少会养金丝雀,这手段,高啊!” “干这种缺德事,还得让她对你感恩戴德……” 姜清越僵在原地。 一年前,母亲确诊尿毒症,她决定捐肾,可配型失败。 她哭倒在病房门前,是沈嘉淮抱着她安慰:“乖清清,钱不是问题,肾源我会努力找,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她真以为那是光,苦等了一年,到头来竟然是他在拖着。 把人命当成掌控她的把柄,愤怒灼烧着五脏六腑。 六年,她真是蠢得要命。 手机铃声尖锐响起。 “人民医院,你母亲张淑兰在透析的过程中,突发血栓堵塞,情况危急!” 姜清越脑子嗡地一声,来不及冲进去和沈嘉淮对峙,转身奔进电梯。 赶到医院,母亲被推入介入室,护士匆匆递上文件。 “病危通知书签一下,几位主任都在手术,暂时没人能接。” “什么叫没有人能接?”姜清越声音发颤。 “严重肾衰竭,这台手术难度极大,普通医生没办法……” 话音未落,电梯门打开,一道高挑的身影疾步而来。 男人边走边摘下皮质手套,露出修长冷白的手指。 他身后跟着一群清一色白大褂,正紧张地向他汇报病人情况。 “周,周老师?”护士一愣,“您不是刚下国际航班吗?蒋主任说让您先休息。” 他言简意赅:“片子。” 住院医连忙递上去。 姜清越茫然抬眼,猝然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 她认得这张脸。 周慕远,京市周家的太子爷,沈嘉淮联姻对象周瑶的小叔叔。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清越心口莫名缩紧,一股熟悉感涌起。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视线中带着锐利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觉察的波动,又垂下头。 他判断极快,手指在片子某处轻点。 “通知麻醉科,介入取栓,五分钟后进手术室。” 护士为难:“可手术的预交费……” “开绿色通道,费用我签字担保。” 姜清越浑身一震:“谢谢您……” 医院长廊内的消毒水味刺鼻。 姜清越在脑海里盘算着,工作室最后批货款最快可以什么时候到账,她得抓紧时间凑够二十万,还给素不相识的周医生。 她咬咬牙,拨通了沈嘉淮的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传来的却是周瑶的声音。 “嘉淮,有个没备注的电话打过来哎……” “嗯,”沈嘉淮冰冷的声音响起,“不用管。” 姜清越没再抱有期待,直接挂断电话。 她闭了闭眼睛,深呼一口气,硬着头皮打给父亲姜国华。 “妈这边急需二十万手术费,我周一就可以还你……” “二十万?”姜国华不耐烦,“你跟了沈嘉淮这么多年,这点钱还拿不出来?” “当初我让你吹吹枕边风,帮我拿下和沈氏集团的合作,你装清高不肯管,现在没钱了,想起老子了?我告诉你,晚了!” 电话被粗暴挂断。 她揉了揉太阳穴,眼眶阵阵泛疼。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 周慕远走出手术室,摘下无菌帽:“血栓取出来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需要尽快匹配肾源,等下来办公室登记签字。” “我知道了……谢谢周医生。” - icu外,姜清越看着昏迷的母亲,想起沈嘉淮的话 沈家势大,想摆脱,想救母,她需要找一棵更稳的树。 周慕远,周家未来的掌权人,母亲的主治医生。 攀上他,母亲有救,沈嘉淮也会为了保全联姻而忌惮。 勾一个刚刚帮了她的男人下水,这念头是那么无耻,疯狂又危险,可此刻却死死缠住姜清越的理智。 她必须得抓住点什么,能把她从这泥潭里拉出去,甚至可以把沈家拖下来。 姜清越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擦干泪痕,补上淡妆,然后找到周慕远的办公室。 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病历。 “周医生,打扰您了,我需要您帮我母亲申请肾源匹配。”她放软声音。 周慕远抬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沉默一瞬:“可以。” “还有手术费,我加您一个联系方式,凑够了立刻转给您。” “不用。”周临安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办公桌边缘。 “钱,存到这里面。” “密码是我的生日。” 没顺理成章加到微信,姜清越有些失望。 她捏着银行卡轻声问:“那您的生日是……” 周慕远盯着她,眼神逐渐冷了下去,一字一顿。 “990328。” “我记住了,周医生。” “真的记住了?”周慕远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我倒觉得,姜小姐挺健忘的。” 这语气里掺着说不清的怨,还有点委屈? 姜清越不明白,也不敢多问,她扯下一张便利贴,飞快地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塞进他的手里,指尖若有似无擦过男人温热的掌心。 周慕远的手指不由自主蜷缩了一下。 “周医生,这是我的电话,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门关上,周慕远拿起便签。 上面那串数字,他早就烂熟于心。 瞳孔中的冷意更加浓烈,指尖一松,便签被丢进垃圾桶里。 第一卷 第2章 公狗腰,男模手 凌晨,姜清越回到城南公寓。 玄关处多了一双皮鞋,沈嘉淮回来了。 客厅内酒气弥漫,沈嘉淮靠在沙发上,领带扯松了,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见她进门,勾唇一笑:“今天我过生日,你去哪野了?” 他伸手拉她入怀,带着酒气的吻迎面压了下去。 看见他这张脸,姜清越心头一阵恶心,蹙眉躲开,却被他捏住下巴扳了回去。 “小没良心的,连句生日快乐都不知道说。” 他大手攀上姜清越光滑细腻的腿,顺着往上摸。 “是不是我过生日,还要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啊?” 沈嘉淮很喜欢她这张漂亮的皮囊,不然也不会养了六年。 尤其是这双勾人的眼睛,在床上哭起来的时候格外魅惑。 性子又乖又软,和火辣的身材形成极大的反差,让人内心满足。 “沈嘉淮,”姜清越想到母亲,想到周瑶,他的触碰令人觉得恶心。 “放开,我手疼。” 男人强势地压着她,扯开她的衣服:“乖,今天不让你用手。” 沈嘉淮没了耐心,顺手拉开抽屉,取出方方正正的小袋子。 他的措施一向做得很好。 姜清越原本以为是爱她,保护她。 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怕惹出麻烦。 “沈嘉淮,”她声音有些沙哑,“我妈的肾源什么时候能找到?” “清越,我在努力,阿姨的情况很复杂,你不是不知道。” 他低声哄着,再次吻上她的脖颈,声音含糊。 “乖,明天我再让医生去会诊看看。” 姜清越闭上眼睛,心底冷笑。 她问出第二个问题。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男人动作微顿。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他手指缓缓摩挲着她的嘴唇,像在逗弄宠物。 “你要什么都行,但是沈太太的位置不能给你。” 沈嘉淮这张脸很好看,骨相棱角分明,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可这张薄唇里吐出来的话却是那么无情。 “沈嘉淮,既然你不能娶我,那我们分手,山月记工作室和沈氏的合作关系解除。” 空气陡然凝固。 男人眼底的玩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阴鸷。 “婚姻不过是摆设,你就这么在乎?” “我爱你,我的床上只有你一个人,还不够?” 爱? 爱她是骗她没有肾源,爱她是要她母亲的命,爱她是背着她和其他女人结婚。 姜清越觉得可笑,眼前的男人好陌生,好恶心。 “既然给不了婚姻,那就好聚好散。” 沈嘉淮猛地掐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在沙发上。 “好聚好散?你妈还有工作室,你考虑过后果吗?” 他拍了拍姜清越的脸,力道不大,羞辱意味十足。 “我知道你想要个名分,但别用分手这招威胁我……”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周瑶”。 男人松开她,声音瞬间温柔:“好,周大小姐,马上到。” 沈嘉淮临走前丢下一句:“觉得委屈就去花钱,我没那么多耐心哄你。” 门“砰”地关上。 姜清越在沙发上躺了很久,直到背后的钝痛变得麻木。 她慢慢坐起身,扯了扯被撕坏的裙摆,面无表情走进浴室。 冷水浇透全身,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却无比清醒。 她擦干净身体,进入衣帽间。 里面琳琅满目,都是沈嘉淮高兴时“赏”给她的礼物,从前舍不得用,现在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姜清越拍照片,发给奢侈品回收商。 【全部,出价。】 当天晚上,姜清越清理掉公寓里所有属于她的痕迹,然后将钥匙给了保安,拖着行李箱住进闺蜜陈潇家里。 “真决定好了?”陈潇有点难以置信,所有人姜清越爱了沈嘉淮六年,死心塌地。 姜清越轻轻点头。 “要我说,你干脆把工作室也从沈氏迁出来得了,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 “你大学时候,就把ochh带进巴黎时装周了,干嘛要屈在沈嘉淮名下?” “山月记解约,有五千万的违约金。” 陈潇哑然。 姜清越太了解沈嘉淮了,不可能顺利放她离开。 她想到周慕远,低吟:“不过应该也不会很久了。” 奢侈品回收进行得非常顺利。 两天后,姜清越的银行卡里多出一串数字。 姜清越欠周慕远20万,但她只转了10w块到那张银行卡里。 剩下的,她另有打算。 第二天,姜清越起早化妆,粉底遮住眼下的黑青,腮红扫出脸颊自然的血色。 她挑了件米色针织连衣裙,修身不紧身,刚刚好露出精致的锁骨。 保温桶里是她熬了两个小时的山药粥。 医院内,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姜清越轻轻推开。 男人正背对门口脱外套。 肩背线条宽厚,阳光穿透白衬衫,隐隐勾勒出紧实劲瘦的腰身。 她心跳漏了半拍,脑海中莫名跳出三个字——公狗腰。 周慕远回头,系着白大褂扣子的手指微顿。 “周医生,我来感谢您,我母亲的情况好多了,这是我亲手给您熬的粥。” 她将保温桶放下,揉了揉包着创口贴的手指,语气小心讨好。 “我不太会做饭,笨手笨脚的,希望您别嫌弃。” 周慕远视线淡淡扫过保温桶,缓缓上移,最后定格在她憔悴却明艳的脸上。 他眼眸深邃,一眼看穿她的刻意,却没有点破。 “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姜小姐就没必要做这些。” 听不出喜怒,但带着距离感。 姜清越笑容依旧:“只是一点点心意,比不上您的恩情。” “还有这张银行卡……”她咬咬嘴唇,“我只凑到了十万块。” 她睫毛轻颤,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剩下的晚一些还给您,行吗?” 周慕远淡漠点头。 她趁机追问:“我妈妈的病情后续还得麻烦您,我能加您一个联系方式吗?总跑医院,实在是太打扰您了。”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就在姜清越以为要失败的时候,他拿起手机,调出二维码。 男人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骨节分明,看起来就是那种适合握手术刀的手,比视频里的手模还要赏心悦目。 姜清越看得出神,直到那只手晃了晃手机,她才回过神,立刻发出好友申请。 “那……保温桶我下次再来取。” 一个保温桶,为下次见面预留机会。 门合上。 周慕远盯着手机屏幕上刚刚添加的联系人。 头像是她在京北大学校门口的自拍照。 他手指悬停在删除好友的按键上,足足停了几分钟。 良久,熄灭屏幕…… 出了办公室,姜清越脸上的那一抹娇软褪去,准备离开,路过护士站时,小护士们的窃窃私语飘进她耳朵。 她在拐角处站停。 “你们知道周医生为什么突然帮那个女孩吗?” “二十万说拿就拿,眼睛都不眨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 第一卷 第3章 当替身吗?也不是不行 小护士压低声音,带着窥破秘密的兴奋。 “因为她长得像周老师的白月光!” “真的假的?活阎王还有白月光?”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蒋主任亲口说的,蒋主任和周医生可是大学同学。” 姜清越睫毛轻颤。 怪不得那天在办公室,周慕远对她的态度很奇怪。 她抬手,摸了摸脸。 原来自己长得像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白月光吗? 当替身这种事。 好像……也不是不行。 离开医院,姜清越去了沈氏集团大厦。 她的苏绣工作室“山月记”隶属于沈氏名下。 姜清越让助理白雯把近一年的苏绣订单都调出来。 姜清越盯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从头扫到尾,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和沈嘉淮有关的客户竟然足足占了七成。 这些年,她活在沈嘉淮的圈子里,山月记的苏绣订单一直很多。 时间太久,久到她已经有些麻木了。 现在看来,这工作室是借了沈嘉淮的光。 自己也不过是在他编织的金丝笼里扑腾了几下翅膀。 姜清越深吸一口气:“雯雯,以后这些客户都交给你负责,不用向他们推广任何新品,更不用特意维护。” 白雯诧异:“清越姐,可是这些人是我们工作室的消费主力。” “没事,我会找新的客源。” 姜清越起身,抱着一摞新式绣样图纸去打印。 设计部内,周瑶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沈嘉淮站在她身侧,两人姿态亲昵。 沈嘉淮淡笑:“今天周瑶正式入职沈氏设计部,去团建,我请客。” 办公室内一片欢呼。 姜清越心中毫无波澜,转身想退回工作室,却被眼尖的同事一把拉住。 “清越,走什么呀?一起啊!” 她别开目光:“我就不去了,晚上还有事。” 设计组组长董梦琪一直瞧不上姜清越。 凭什么她能在集团里开创自己的独立品牌? 她嗤笑:“大家都去了,就你不去,搞得像我们孤立你一样。” “就算山月记再独立,也归设计部统筹管理吧,周部长以后是你名正言顺的上司,这点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吗?” “琪琪,别这么说。”周瑶上前两步,温声开口,“清越,你别听他们的,一起去热闹一下吧。” “正好我还想向你请教一下苏绣的纹样设计,专业的事,还得问你这个行家。” 三两句话,姜清越被架在高处。 众目睽睽之下,她没办法再拒绝。 迷色酒吧,vip卡座内。 沈嘉淮和周瑶坐在正中间,俨然是全场的焦点。 姜清越独自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转着眼前的苏打水,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推杯换盏,几瓶洋酒下肚,众人肆无忌惮,开始起哄玩游戏。 周瑶提议:“玩点简单的吧,抽牌,抽到点数最小的人,接受惩罚好不好?” “好呀好呀,这个有意思。”董梦琪立刻附和。 众人纷纷赞同。 “那周部长可要手下留情啊!” 游戏正式开始,几轮下来,有的人被罚酒三杯,有的被要求去隔壁卡座要联系方式,吵吵闹闹,笑声不断。 周瑶牌运很好,一直安全,从没有输过。 一旁的沈嘉淮并没有参与游戏,始终气定神闲地坐在她身侧,冷眼看戏。 偶尔在周瑶望向他时,回一个淡而纵容的笑。 新的一轮,牌发到姜清越面前。 “清越,到你了,别怕嘛,大家就是闹着玩。”周瑶温声提醒。 姜清越正要去翻牌。 坐她旁边的董梦琪却不小心碰倒了酒杯,半杯酒洒在姜清越的身上。 “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董梦琪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去擦,身体也靠过来,把将姜清越整个人挡住。 同时也挡住了她面前那张未翻开的牌。 董梦琪手速很快,趁着众人没注意,她用指间藏好的一张牌,换走了姜清越面前原本的那张。 “我没事。” 姜清越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裙上的酒渍。 她已经发现异常,面前这张牌被换了。 “玩了这么多轮,换点刺激的?”董梦琪兴奋提议。 众人好奇:“刺激的?怎么刺激?” 董梦琪眼睛转了转,目光恶意地扫过姜清越,又飞快地看了一眼周瑶。 得到对方一个默许的眼神后,她提高了声音,玩笑起哄。 “抽到最小牌的,给大家跳脱衣舞助助兴怎么样?” 周围瞬间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声。 姜清越早就有所准备,她的卡座后面藏了一张最大牌黑桃k。 她不动声色,正准备把牌换成黑桃k时。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身后,酒吧略显昏暗的通道内。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侍者引向隔壁卡座。 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轮廓越发清晰。 周慕远。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大胆的念头窜入脑海。 她视线淡淡扫过周围众人,指尖微微一顿,翻开了面前那张牌。 一张刺眼的红桃a。 “哇,是红桃a,最小的牌!” “姜清越抽到了?” “我说什么来着,肯定是漂亮姑娘抽到这么特殊的惩罚!” 几个男同事眼神兴奋,赤裸裸地投向姜清越。 沈嘉淮眉头蹙起,但并未出声制止。 他在等,只要她低头,乖乖撒个娇认个错。 解围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周瑶勾唇,一双漂亮的杏仁眼里生出一丝冷意。 她知道姜清越和沈嘉淮的关系,但是从未戳穿。 说到底,姜清越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供沈嘉淮发泄欲望的玩意罢了。 她若是直接挑明,倒显得她小气。 若是识趣,她就应该乖乖离开,既然不识趣,她周瑶有的是法子让她不好过。 姜清越站在卡座内,小脸煞白,紧紧捏着那张红桃a。 董梦琪冷笑催促:“姜清越,牌可是你自己抽的,怎么?你该不会玩不起吧!” 姜清越放下那张牌,手指缓缓移向自己旗袍领口处的盘扣。 一颗,两颗…… 空气中隐含着一股热烈的躁动。 姜清越余光瞥向隔壁卡座的男人,确认她站起身的位置足够能让他看见。 指尖解着扣子,往下脱…… 胸口的肌肤露出一些。 沈嘉淮的眸光深了深,心头涌起一股不受克制的烦躁。 她疯了?竟然真的脱!就在他要起身制止的那一刻。 “啪!” 一声异常清晰的脆响从隔壁卡座传来…… 第一卷 第4章 夸他很大的那个学妹 玻璃杯被重重地放在大理石面上。 在众人疑惑惊讶的目光中,隔壁卡座,一道修长的身影站了起来。 姜清越停下解扣子的动作。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周慕远绕过隔断走过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脸色冰冷。 他阴沉的视线扫过起哄的董梦琪,扫过桌面上的那张红桃a。 最后直直地落在笑容僵硬的周瑶身上。 他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压过酒吧嘈杂的背景音,字字清晰。 “周家的规矩,是让你在外面撒野的?” 周瑶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惊慌,她猛地起身,声音紧绷。 “小叔叔,你怎么在酒吧?我们同事之间喝酒,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周慕远打断她:“你的玩笑就是借着周家的势,欺负人?” “我没有,小叔叔,就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一向高高在上的周瑶此刻气焰全无,焦急地解释。 沈嘉淮眉头微蹙,放下酒杯,起身打圆场,脸上挂起一副格式化的社交笑容。 “周先生,都是误会,瑶瑶是跟我出来玩的,年纪小,和我的员工开个玩笑,不必当真。” “更何况,这个惩罚也不是她提出来的,和她没关系。” 沈嘉淮看向姜清越,语气温和却带着压迫。 “清越,你说是不是?”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姜清越垂着头,红了眼眶,睫毛轻轻抖着,良久才很轻,艰难地点点头。 一副被欺负惨了,却不敢说的样子。 我见犹怜。 周慕远冷冷扫了一眼沈嘉淮,开口不留情面。 “沈先生,我在教育自己的侄女,轮不到外人插手。” “还有,沈氏的集团文化就是喜欢看女员工在外跳脱衣舞?需不需要我问问沈老先生,他知道吗?” 沈嘉淮被怼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 周慕远命令简洁,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 “周瑶,道歉。” “我没做错什么……”周瑶仍旧想辩解,“不是我让她脱衣服的。” 当着这么多人面,让她对一个“小三”道歉,她面子往哪里放? “看来大哥大嫂的确教不明白你,我不介意请老爷子亲自管教,让你明白一下周家的家教。” 周瑶浑身一颤。 在周家,爷爷最宠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儿子周慕远。 如果他开口,爷爷肯能把她打个半死。 她这个小叔叔平时最是冷漠,最不喜欢多管闲事,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恐惧压倒了不甘心,周瑶不敢违逆周慕远,转向姜清越,带着一股屈辱的意味。 “对不起。” “没吃饭?”周慕远嗓音更冷。 周瑶提高声音,每个字艰难从牙缝中挤出来。 “姜小姐,对不起!” 入职第一天,让她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向姜清越道歉,她的脸面都丢尽了! 周瑶拿起包,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瑶瑶姐,你别生气。”董梦琪屁颠屁颠地追了出去。 沈嘉淮脸色沉了沉,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带着警告意味的剜了一眼姜清越,起身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戛然而止,卡座里的员工面面相觑,最后都散了。 姜清越站在沙发边缘,和周慕远隔着几步的距离。 她知道周慕远有地位,却没想到周瑶竟然这么怕他。 看来,这步棋她走对了。 她声线颤抖,带着精心伪装过的心悸。 “周医生,谢谢你……又帮我解了围。” 男人神色淡漠,视线迅速掠过她胸口微微裸着的小片雪白,语气疏离:“碰巧而已。” “周医生!”姜清越见他要走,急急出声,“您帮了我这么多次,我想请您吃顿便饭,表示感谢。” 旁边卡座内有人笑着插话。 “喂,妹子,先让老周陪我把生日过完行不?” 原来他是陪朋友过生日来的。 姜清越探过头,对着隔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 “抱歉,打扰你们了,祝寿星生日快乐。” 和他的朋友同事混个脸熟,总归没错。 蒋正涵主动邀请:“姜小姐,一起过来坐坐?” 姜清越眨眨眼:“那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当然不会,人多才热闹。”蒋正涵拍板决定。 姜清越从善如流,顺势坐在周慕远旁边的空位上。 眼前的大理石面上,清一色都是茶水,没有酒,这在酒吧里也是独一份。 “姜小姐,吃点水果。” “谢谢蒋主任。”姜清越眉眼弯弯,“下次见面一定把生日礼物补给您。” “不用不用,姜小姐客气了,在外面叫我老蒋就行,不用什么生日礼物。” “上次你送给周老师的山药粥,我们可都跟着沾光了,味道真好。” 姜清越唇角的笑容淡了几分。 那粥,她起了个大早,足足熬了两个小时,还烫伤了手。 他居然一口没喝,随手给了别人。 这朵高岭之花,果然难采。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再抬眼时,笑容依旧温婉可人。 “你们喜欢就好,下次再给你们带,很感谢你们帮忙照顾我妈妈。” 周慕远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缩紧。 刚刚她眼眸中的一瞬黯淡被他尽收眼底,只觉得心头一刺。 那保温桶里面的粥,其实不是他送出去的,是蒋正涵认错了饭盒,误拿走的。 杯子抵在唇边,他咽下那句解释。 “太好了,又要有口福了。”实习医生调侃,“不过最幸福的还是姜小姐的男朋友,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饭。” 姜清越笑着摇摇头:“工作很忙的,没有时间谈男朋友。” 说罢,她用余光偷偷瞟了旁边男人一眼。 周慕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在空中一顿。 她现在是单身。 没有男朋友。 当时她爱得如醉如痴的那个男人呢?周慕远下颌线紧绷。 姜清越没有察觉,偏头看向他,顺势提问。 “那周医生呢?有没有女朋友?” 卡座内的人安静,悄咪咪地互换了一下眼神,暗戳戳瞟向周慕远。 “老周,人家问你呢。” 沉默好一会儿,周慕远才掀了掀眼皮,薄唇微启,冷冰冰吐出两个字。 “没有。” 姜清越心底那点不确定的猜测彻底落实。 蒋正涵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爆料:“老周啊,何止是没有,他可是母胎单身,大学的时候,我们医学院一枝花,高岭之花!” 众人露出惊讶的神色。 姜清越也觉得不可置信。 这样的家世,这样的皮囊,竟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上大学的时候,一群小姑娘天天追着给老周写情书啊!” 蒋正涵挤眉弄眼,说得津津有味,他压低声音。 “里面有一封最特别——” 他故意拖长调子,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起来。 “因为那个小学妹啊。” 他一字一顿。 “她夸我们老周——特别的大!” 第一卷 第5章 周医生,我能不能去你家? “我糙!” “真的假的?” “这学妹有东西啊。” 卡座里瞬间笑倒一片,众人乐不可支,东倒西歪。 姜清越也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身侧的周慕远面无表情,突然起身。 “你们先玩,我去卫生间。” 姜清越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笑容逐渐淡去。 生气了?他这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能让他这么在乎的玩笑,难不成是他的白月光写的? 周慕远不在,蒋正涵趁机八卦。 “姜小姐,我斗胆一问,你是不是打算追周医生啊?” “是。” 姜清越大大方方承认。 “所以你们知道周医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吗?”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就没见过周医生身份有过女孩子。 蒋正涵拍胸脯:“姜小姐,你放心,我们肯定都帮你助攻!” 众人又笑闹了一会儿,周慕远还没有回来。 姜清越起身:“抱歉,我也去一下卫生间。” 在卫生间旁边的公共洗手区,姜清越看见了周慕远。 水流声哗哗,他正微微弯着腰,不疾不徐地洗手。水珠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落,在昏暗的灯光下,别有意味,令人赏心悦目。 姜清越走了过去。 在男人转身的刹那,她不偏不倚,直直地撞进他的怀里。 她低呼一声,手下意识抓紧他的衬衫,温热娇软的身体短暂地同他贴合。 “对不起,周医生,我没站稳……” 她仰起头,眼里漾着一抹慌乱无助,声音娇得能滴出水。 她抓着他衬衫的手指却没有立刻松开,指尖若有若无地蜷缩了几下。 她在试探。 这方法虽然拙劣,但是好用就够了。 只是没想到,他的眼神比刚才还要冷,毫不犹豫,握住她的手腕,力道虽然不重,但是却格外坚决的把她推了出去。 距离骤然被拉开。 “姜小姐,玩得开心吗?”男人声音很平很淡,听不出具体的情绪,却让姜清越心突然一坠。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啊,什么?” 周慕远垂下眼,冷冽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 “你不是准备了一张黑桃k吗?” 姜清越僵在原地,小脸微微发白。 他竟然都看见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要如何辩解。 周慕远眼底冷意更浓:“帮你,是因为周瑶做得过了,周家的规矩不能坏。” 说罢,他转身离开。 姜清越微微顿住。 果然,高岭之花没那么容易攀折。 虽然没谈过恋爱也不是那种毛头小子。 也对,京市周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是个笨蛋? 姜清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缓慢地重新涂好口红。 看见黑桃k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出手帮了自己? 对于姜清越来说,过程无所谓,只有结果才是重要的。 重新回到卡座内,姜清越已经恢复了平淡从容的模样。 只不过没坐回周慕远旁边,重新挑了个空位。 周慕远突然起身:“太晚了,你们玩。” 他简单扔下一句,起身离开。 蒋正涵对他这样早就见怪不怪:“别管他,老干部从不熬夜,是要回家睡觉的。” 姜清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站起来,笑意盈盈。 “的确很晚了,非常感谢寿星今天的款待,下次有机会再聚,我也先回去啦!” 她加快脚步,追了出去。 酒吧外,夜色深沉,下了大雨。 周慕远没带伞,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步伐才放缓了一些。 姜清越从包里拿出折叠伞,毫不犹豫追过去。 门外人行道上,一个老人突然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踉跄着倒地,面色青紫。 “有人晕倒了!” “快打120!” 周围路人驻足惊呼,却都隔着几步远,无人敢上前。 雨天,老人,突发疾病。 几个高危词语叠加,足以让大部分人选择明智旁观。 “让开。” 简洁有力的两个字穿透人群。 周慕远大步冲到老人身边,单膝跪地,价值不菲的西装裤瞬间浸泡在泥水里。 他迅速打开手机手电筒,查看瞳孔,手指熟练探向老人颈部动脉,又解开他胸前的扣子。 他语气极快又专业:“张力性气胸,需要立刻穿刺减压。” 周慕远抬头,目光扫过周围众人:“谁有尖锐的物品?笔,发卡,什么都行,快!” 人群一片寂静,看热闹的也默默后退了两步。 这么严重的情况,没人敢借,都怕担责任。 “谁有?麻烦借一下。”周慕远拔高几分音调,声音焦急。 “我有!” 姜清越冲过去,拔下头上的银簪子,这是她工作室做盘扣用的工具簪,习惯性用来绾发。 “周医生,这个可以吗?” 周慕远接过,触到她冰冷的指尖,顿了一刹,又借了打火机,进行简易消毒。 他看向姜清越,果断道:“扶住他,别让他乱动。” “好……”姜清越跪下来,按住老人,固定好姿势,手有些抖。 周慕远在老人肋骨间确定位置,手快准稳,利落刺入。 “嘶——”轻微的气流声响起。 老人胸腔内的高压气体瞬间排出,青紫色的脸也逐渐缓解过来。 周围响起欢呼声。 “活了,活了!” “太厉害了。” “这手法肯定是专业的医生啊。” 周慕远扶着簪子,防止移位,另一只手检测老人脉搏。 姜清越立刻撑开伞,挡在两个人头顶。 自己则是站在外面,被大雨浇了个透。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 “周医生?”急救人员愣住。 周慕远点点头,缓缓松开老人的手,做简单的病情交接。 “倒地之前呼吸急促,重点查一下肺部问题。” 医护人员看着他,连连点头,满脸敬畏。 这老头运气是真好啊,竟然遇上了周大佬。 这么急的情况,若不是周慕远在,定是无力回天了。 老人被抬上车,周慕远才站起身。 姜清越站在雨里,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诱人的曲线,举着伞的手臂冷得发抖。 周慕远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伞,举在她头顶。 “你的簪子被带去医院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姜清越摇头:“不用,用来救人很有意义,更何况我还欠你十万。” “不过周医生……”姜清越在包里翻了翻,为难地低声开口,“我手机没电了,刚刚跑过来的时候,太着急了,钥匙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空气沉默几秒。 “地址。”周慕远声音听不出情绪,冷漠疏离,“我送你到楼下,让物业开锁。” 姜清越反应极快,脸上神色更加为难,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我租的房子比较老,没有物业,而且这么晚了,开锁师傅也很难找。”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透着窘迫和祈求。 “周医生,我好冷。” “今天晚上能不能借您家的浴室和沙发用一下,我站在这样也没办法去酒店……” 第一卷 第6章 湿的穿着好难受 姜清越浑身湿透,旗袍紧紧贴在身上。 将本就纤细丰盈的身段勾勒得越发凸凹有致。 她颤抖着,像片摇摇欲坠的羽毛。 周慕远盯着她,看了片刻,眸光深邃,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姜清越抱住双臂,微微咬着嘴唇。 男人声音混在雨里,冷冷淡淡。 “跟上。” 原本失望的眼眸瞬间闪起一抹微光,姜清越立刻小跑着跟上去。 车外,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姜清越坐在副驾驶。 周慕远点开加热暖风,又递给她一条干爽的毛巾。 姜清越裹在身上,立刻暖了起来。 她小声:“谢谢。”然后偷偷看向驾驶位。 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湿透的衬衫领口微松,隐约露出胸口坚实的线条。 他忽然开口:“为什么同意借簪子?不怕摊上麻烦?” 姜清越一怔,微微弯起唇角。 “怕啊,当然怕摊责任。” 她语气软软糯糯,带着一股理所当然:“但是我相信你呀,周医生。” “相信我?”他重复,唇角微勾,有几分自嘲。 姜清越侧过身,往他旁边凑了凑,眼睛亮亮的,声音里带着崇拜。 “当然啦,周医生这么年轻,还这么有经验,大学的时候肯定也非常优秀,是个风云人物吧?” 她等着周慕远搭话。 可男人瞥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周医生?” 姜清越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踩到什么雷点了,不敢再吭声。 回忆往昔,不应该是他们这种老干部最喜欢的环节吗? 车子进入人民医院附近的高档小区御景园。 周慕远下车,姜清越跟着他进入电梯,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默默记在心里。 一梯两户,大平层,视野极其开阔。 一开门,一股清冷的混杂着淡淡消毒水的干净味道扑面而来。 房子黑白灰冷硬的风格,没有多余的装饰,非常整洁,玄关处摆放着几双男士鞋。 姜清越极快地,细致地扫了一圈。 没有任何女性的用品,看来他的确没有女朋友。 “客卧的浴室在那边。”周慕远指了指另一边。 “谢谢。”她低声道谢,又为难地攥了攥旗袍边缘。 她小心翼翼:“周医生,可以借我一件衣服吗,湿的穿着,好难受。” 周慕远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房间衣柜里有。” 姜清越走入客卧,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排衬衫,干净整洁。 在他的私人空间洗澡,姜清越脸颊有些发烫。 她脱了湿漉漉的旗袍,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她擦干净身体,换上他的衬衫,布料柔软,舒服宽大。 穿上攻略对象的衣服,也算是一种进步。 姜清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衬衫下双腿纤细笔直。 她伸出手指,故意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将衣领微微扯到一侧,露出半边锁骨和肩膀。 又纯,又欲。 她对着镜子调整表情,这双漂亮的眼眸,更湿漉漉一些,更委屈一点。 然后拉开了门。 周慕远已经洗完澡,穿着整整齐齐的居家服,背对着她。 听到后面的声响,他转过身。 身后的人正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白皙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缩。 她穿着他的白色衬衫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她抬起手臂,声音又娇又软,仿若还带着几分无奈。 “周医生呀,你的衣服太大了……” 男人呼吸微顿,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向她靠近。 他身上凌冽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姜清越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上钩了? 姜清越心跳如鼓。 周慕远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伸出手。 姜清越红唇绷紧,有些紧张地闭上眼睛。 虽然是她主动的,但这进展,还是有些太快了。 下一秒,眼前一黑。 周慕远从身后的衣架上扯下一件外套,直接丢在她头上,把她罩得严严实实。 男人又冷又硬地吐出两个字。 “穿好。” 姜清越:…… 暖光色的光晕下。 姜清越识趣地披上外套。 里面松松垮垮的衬衫随着姜清越抬手的动作又向下滑落几分,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肤。 周慕远的目光淡淡从那片白皙上掠过,然后去鞋柜处取了一双新拖鞋,放在她脚边。 “男士的,你将就穿。” 姜清越抬起脚,乖乖穿了进去,鞋子干燥温暖,她那点试探的小心思全然消失不见。 “没别的事情就早点睡。” 眼前的男人冷漠生硬,ai机器人都比他提供的情绪价值多。 “谢谢周医生,那……晚安。” 她垂着头转身,有点挫败失落,返回客卧。 果然是老男人,道心真稳。 客厅内恢复寂静,空气中除了消毒水味,还多了一丝甜腻的气息。 是属于姜清越身上的味道。 来势汹汹,无孔不入,侵占着周慕远的鼻腔。 男人蹙眉,有些烦躁地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下半瓶,内心的燥热才勉强散退几分。 关了灯,他躺在床上,黑暗中,感官仿佛被无限放大。 一墙之隔,就是她。 闭上眼,周慕远脑海里都是刚刚的那一幕。 姜清越的声音更软更娇,那对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 “周医生,衣服,太大了。” 画面开始扭曲。 她突然变得更加大胆,踮起脚尖,双臂揽住他的脖颈,身体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 柔软温热的感觉,死死勾住他。 周慕远想后退,想挣脱,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任由她靠近玩弄。 那股甜腻的味道越来越香,她蹭着自己的脖颈,低声呢喃,仿佛浸了毒药的糖。 “周医生呀,我喜欢你……” 两个人额头相抵,眼看着就要亲上。 “周医生……衣服啊,太大了呀……” 第一卷 第7章 对她,失控 周慕远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内一片漆黑,只剩下他粗重的,清晰的呼吸声。 浑身的燥热感提醒着他刚才的梦境多么荒诞却又真实。 他坐起身子,扶着额头,思绪乱糟糟一片。 果然,就应该离这个骗子女人远一点…… 他起身进了浴室,开始冲冷水澡,冰冷能让他保持理智,他折腾到半夜。 这一夜,他罕见地失眠了。 第二天,周慕远起晚了,他按了按眉心,走出卧室。 客厅内空无一人,厨房传来食物的香气。 餐桌上摆着一碗阳春面,碗下压着一张便利贴。 【周医生,感谢您昨天晚上的收留,擅自动用了您的厨房,这是给您做的早餐。衬衫我带走了,等洗干净还给您。】 句尾画了一个笑脸。 周慕远指尖摩挲着她的字迹。 他本应该和上一次一样,把便签丢进垃圾桶里,把这碗多余的面倒掉。 让生活回归到他熟悉的井井有条之中。 可停顿了几秒钟后,他将便签叠起,收进抽屉里,拉开椅子,拿起筷子。 热腾腾的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光,配上金黄的煎蛋。 简单的食材,她做得美味至极。 他安静地吃完,连汤都喝干净了。 她这双手倒是讨巧。 只不过他很清楚,都是她虚伪的表象……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气氛压抑。 沈嘉淮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早餐呢?” 秘书垂着头:“沈总,姜小姐今天还没有来上班,我已经让食堂那边在做了。” “不用了。”沈嘉淮声音冷得吓人。 往常他的早餐都是姜清越亲自准备好,用保温桶带来公司。 她今天竟然没来上班,就因为昨天酒吧的事情,故意使性子? 他拿起手机,拨通熟悉的号码。 对面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嘉淮攥紧手机,面色阴沉。姜清越,你还真是翅膀硬了。 直到中午,姜清越才到设计部。 她长发随意挽起,换了一条天蓝色连衣裙,清爽利落,完全看不出昨夜的狼狈。 周瑶看见她,眼底闪过阴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清越,你终于来了,我正等你宣布一件事。” “沈氏的设计部近期需要扩张转型,人手不够,所以山月记暂停独立运营,所有成员并入主设计部统一管理。” 众人齐刷刷望向周瑶。 姜清越脸色一沉。 暂停山月记,和直接吞并没有区别。 她清楚,周瑶这是因为昨天酒吧的事情打击报复她。 “周部长,”姜清越上前,不卑不亢,“山月记成立以来,一直处于盈利状态,完全不需要并入主设计部,如果您缺人手,可以招新。” 不等周瑶开口,工位上的董梦琪冷笑讽刺。 “盈利?谁不知道你的订单客户都是看在沈总面子上才买的,苏绣又老又丑,早就过时了。” 有人附和。 “对啊,清越,周部长也是为了你好,你的一条苏绣工期太长,成本还高,跟不上现代机器的节奏的。” 董梦琪冷哼:“周部长是看得起你,才愿意把你纳入设计部,不然早就应该解散山月记了!” “好了,不要吵了。”周瑶抬手,压下众人议论,她故作温和大度。 “清越,既然你不愿意暂停山月记,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将文件放在桌面上。 上面赫然三个大字——上弦月。 设计部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个高定奢品项目,只要你的设计图过关,让甲方满意,山月记就继续做。” 周瑶眉头微挑:“但是如果三天之内,拿不出让上弦月不满意的设计图,山月记解散。” 上弦月是设计界的噩梦甲方,给钱大方,但是要求极其严格。 迄今为止,沈氏设计部已经被退了25版设计图,眼看着合约就要自动解除。 违约金事小,但是传出去会影响沈氏的名声。 烫手的山芋丢给了姜清越。 这哪里是给她机会,分明是在逼她主动认输。 董梦琪嗤笑:“周部长,您这不是在为难姜清越嘛,山月记糊弄糊弄外行人还差不多,但是碰到硬骨头,恐怕连初稿都过不去。” 一直站在姜清越身后的白雯忍无可忍,她红着脸。 “清越姐的苏绣是非遗认证,有很多人喜欢,凭什么这么为难她?” 董梦琪斜着眼睛,满脸不屑。 “一个小助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她抬手,狠狠一推,白雯踉跄着向后倒去,手腕磕在桌角,顿时红肿一大片。 “雯雯!”姜清越快步扶住她,看到她受伤,眼底寒意升腾。 从前为了沈嘉淮,她一忍再忍。 现在,抱歉,没有忍的义务。 “道歉。”姜清越目光凛冽。 董梦琪一脸嚣张:“我为什么要道歉?是她嘴欠,再说了,我不过是推了一下,她还想碰瓷吗?” “一个臭打工的,又不是设计师,她的手很金贵吗?” 白雯抽噎两声,拉住姜清越,摇摇头:“清越姐,我没事,别和她吵了……” 姜清越上前两步,声音清晰。 “三天后,我会把设计方案提交给甲方上弦月负责人,如果他们不满意,我会离开山月记,退出沈氏设计部……” 她视线扫过周围众人,最后定格在董梦琪身上。 “我从此不再以设计师身份,进入京市任何一家公司。” 此话一出,整个设计部都安静了。 退出设计圈? 这赌注太大了,等于自断前程。 “胡闹!” 不等周瑶同意,一道冷硬的男声响起。 沈嘉淮站在办公室门口,这场闹剧他不知道听了多久。 “嘉淮,你来了……”周瑶立刻亲昵地迎了上去。 可男人的视线直刺姜清越。 “你是沈氏集团的员工,谁给你的权利,让你拿职业生涯开玩笑?” 周瑶脸上笑容一僵,沈嘉淮明显是想保她。 姜清越抬眼,平静无波,语气冷漠疏离。 “沈总,这是我的事,我自己的选择,不劳您费心。” 沈嘉淮眸色骤然一沉。 姜清越就这么在乎沈太太的位置?为了嫁给他,不惜用职业生涯做赌注。 她虽然很爱自己,可是用这种方式,他不接受。 他的金丝雀,什么时候还敢威胁主人了? 第一卷 第8章 手环住他的腰 沈嘉淮出声警告:“姜清越,收回你的话,我现在可以当做没听见,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看在姜清越这么爱他的份上,他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姜清越勾唇,不再看他,转身直接望向董梦琪,声音拔高。 “既然是赌局,那就要有来有回。” “如果我的方案通过,我不仅要山月记正常运作,我还要她当面和白雯道歉,并且退出沈氏设计部。”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董梦琪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好啊,周部长和沈总都在,大家可都听到了。” 她原本就是带队负责上弦月这个项目的组长,他们一个团队都搞不定的事情,姜清越一个人不可能三天就过稿。 “三天后,搞不定上弦月,你立刻滚出设计圈。” 周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又故作无奈,伪善开口。 “清越,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们也不好干涉,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完成,有什么需要,我们整个设计部全力配合你。” “好了,大家都去工作吧。” 员工们散开。 沈嘉淮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狠狠盯着姜清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道。 “姜清越,你真是好样的。” “输了赌局,我不会捞你,你就立刻滚出沈氏!” 白雯眼泪汪汪:“清越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雯雯,别自责,没事。”她压根就不在乎沈嘉淮在“放什么屁”。 姜清越低头,看向她高高肿起的手腕:“我们去医院。” 身后,董梦琪忍不住翻白眼:“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能装。” 沈嘉淮死死盯着姜清越的背影,咬紧牙关。 周瑶轻轻勾住沈嘉淮的胳膊,放低姿态,一脸无辜状。 “嘉淮,你不会怪我吧,我只是公事公办,没想到清越会这么冲动。” 沈嘉淮收回视线:“和你没关系,我倒是要看看,三天后她怎么收场。” 不给她点真正的教训,她是学不会听话的! 第一人民医院。 处置室内,护士为白雯的手腕涂抹药膏。 白雯疼得眼里闪着泪花,却还在安慰一旁的姜清越。 “清越姐,我没事,就是瞧着吓人。” “我挂完号了,一会儿再去拍个片子,确定一下别伤到骨头。” 手艺人的手和生命一样重要。 处置室门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经过,身后还跟着几名年轻医生。 是周慕远。 姜清越眼眸一亮:“雯雯,费用都交完了,听医生安排。” 她离开处置室,瞬间调整好表情,站到周慕远面前,主动打招呼。 “周医生好巧,我同事受伤了,我来陪她处理伤口。” 见周慕远不搭茬,她继续道。 “对了,上次那个保温桶还在您那吧,方便的话,我一会儿去取?” 周慕远冷脸点头。 “姜小姐,这次又来给老周送什么好吃的?”蒋正涵从周慕远身后探出头,“我们是不是又有口福了?” “没有,今天来得突然。”姜清越勾唇一笑。 “过几天正是吃草莓的好季节,到时候给大家做点草莓雪媚娘尝尝。” 蒋正涵一笑:“那敢情好啊。” 身后的实习生们也均是满脸兴奋。 “谢谢姜小姐!” 周慕远的脸色沉了沉。 “分配给你们的任务都做完了?下午考试都准备好了?” 实习生们立刻溜之大吉。 “他们说的玩笑话,不必当真,更不用再做,保温桶在办公室,跟我来。” 周慕远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姜清越小跑着跟上。 他已经把保温桶洗干净,递给她。 姜清越没有立刻离开,目光纯澈,露出一抹歉意。 “周医生,还有一件事,昨天您借给我那件衬衫,我落在出租车上了。” “一件衣服,丢了就丢了。” “那怎么行!”姜清越上前,态度坚持。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两人距离。 昨夜客厅里那股清甜的味道又钻进周慕远的鼻腔。 他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几分。 姜清越眼睛亮亮的:“既然是我弄丢的,我一定要赔。周医生,不如……我给您亲手做一件吧。” 周慕远翻阅病历的手指停下来,语气冷淡。 “不用麻烦。” 姜清越早就预料到他会拒绝,从包里拿出一条软尺。 “不麻烦的,您不让我量衣服,不能精准掌握您的尺寸,对我来说才是大麻烦。” 姜清越顿了顿,凑得更近一些,压低声音:“那我等您下班,晚上去您家里量?” “不用。”他立刻拒绝。 还让她去家里?绝无可能。 姜清越立刻顺杆爬,眉眼弯成月牙形:“那就现在量吧。” 周慕远看着她,察觉自己被她带沟里去了。 料定他会拒绝在家里测量,退而求次到办公室。 实际上他开始就没想要她做衣服…… 周慕远心头不快,但是对上姜清越那双恳求的眼眸,烦躁的情绪又淡了几分。 不过就是量个尺寸,做件衬衫而已,免得她再找借口纠缠。 “周医生,那您站起来,我们开始。” 姜清越拿着软尺靠近,站在他的背后,微微踮起脚尖。 软尺一端按在他的肩头,穿过后脖颈,去够另一侧。 这个姿势,像在背后抱着他。 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部的皮肤。 周慕远身体不受控制一僵,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 “肩宽四十七厘米……”姜清越轻声念叨。 距离太近,她温热的气息喷吐在男人后颈的肌肤上。 周慕远被烫到,细微的颤栗顺着脊椎一路向下,呼吸瞬间紊乱了半拍。 姜清越捏着软尺,全神贯注地测量,浑然不觉男人的变化。 她绕到前面,软尺环住他的胸膛,在背后交叠:“胸围一百零三厘米。” 她的手臂近乎于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他垂眸,看着姜清越柔软的发丝,再往下,是她长而卷曲的睫毛,轻轻颤着。 鼻间萦绕的都是和昨夜一样的,她身上甜腻的气息。 强烈地唤醒某些被刻意压制的记忆碎片。 湿漉漉的黑发,宽大的衬衫下摆,不经意间滑下肩头的领口…… 第一卷 第9章 撩他 周慕远立刻别开目光,看向窗外,声音有些哑:“好了吗?” “马上,还有腰围。”姜清越说着,半蹲下身子,软尺又环住他的腰。 她的手指透过衬衫不经意划过他腹部的肌肉。 感官的刺激瞬间被放大,危险的冲动涌起。 周慕远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瞳孔比平时更加深邃黝黑,他后退半步,拉开这令人心悸的距离。 “可以了。” 姜清越愣了一下,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仰起小脸看他,眼底满是困惑。 “可是还有衣长没量。” “我说可以了,我还有工作。” 周慕远打断她,转身,坐回办公桌后,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姜清越起身,目光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不开心了。 这男人阴晴不定的,他的心思,真难以捉摸。 “那周医生您忙,等衬衫做好了,我再给您送过来。” 姜清越收好软尺,提着保温桶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间,周慕远松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烦躁地解开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肌肤滚烫。 真是……疯了。 长廊拐角处,林若雪抱着一叠资料,目光犀利地望着姜清越离开的背影。 她声音冷淡地询问一旁的小护士。 “那个就是周医生借20万的女孩?” 小护士怯怯地点头,这是院长的女儿,她可不敢得罪。 林若雪攥着资料的手指不由自主缩紧,讽刺道。 “看着倒是清纯,但挺有心机本事的,能在慕远的办公室里呆那么久。” “不过慕远不是那种肤浅的男人,才不会看上这种以色侍人的货色。” 周慕远只能是她的,也只有她这样的天之骄女才能配得上周家太子爷。 林若雪骄傲昂首,转身离开。 医院大厅内,姜清越找到白雯。 她已经做完了所有检查,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手腕被裹得严严实实。 姜清越嘱咐道:“这几天你先别干活了,工作室那边的杂事我来处理。” 白雯眼眶又红了:“清越姐,都是我不好,上弦月那个项目太难搞了,我没处理好,还把你拖下水……” “雯雯,别担心,相信我。” 她声音不高,却能安抚人心。 “从今天开始,我们谁的气也不用受。” 白雯看着姜清越清亮镇定的眼眸,心也跟着定了下来,憋回眼泪,重重点了点头。 姜清越回到陈潇家,简单煮了碗面条,开始研究甲方上弦月的设计方案。 这是一个主打国风和新中式结合的高端服装品牌,要求抽象又苛刻。 思考片刻,没有太多灵感,姜清越没有强迫自己,决定换个脑子。 先给周慕远设计衬衫。 她合上项目资料,抽出一张崭新的白纸,拿起绘图铅笔。 笔尖停留在纸上,她微微闭眼,脑海中浮现男人的模样…… 适合他的衬衫不能太花哨,也不能过于刻板。 她提笔在纸上勾勒线条,抛弃了传统复杂的装饰,一件风格独特的衬衫雏形在笔下逐渐清晰。 - 深夜,城南公寓。 沈嘉淮推门而入,烦躁地扯开领带,胸前的衬衫扣子蹦开两颗,露出他麦色坚实的胸膛。 晚上他和几个品牌方聚了一下,喝到现在,此刻浑身燥热,胃里阵阵恶心,头痛欲裂。 往常这个时候,姜清越早就过来心疼地看着他,帮他脱衣服,端来柠檬水解酒,再煮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让他填饱肚子。 她依赖的目光,全心全意的照顾他,那种被仰望珍视的感觉都让他无比受用。 沈嘉淮抬腿,踹了踹茶几,故意把响动闹得大一些。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出来。 睡着了? 他不满地拔高声音:“姜清越,我回来了,你没听见吗?” 算了,毕竟他是男人,不能和一个女人斤斤计较。 沈嘉淮示弱,给她台阶下,他语气柔和了几分。 “清越,我喝多了,不舒服……” 公寓内依旧安静,只能听到他自己喘息的声音。 “姜清越!” 沈嘉淮愤怒起身,在黑暗中走向主卧。 “你现在翅膀硬了,公司不听我,家里也不听了?” 他手指搭上扶手,刚要推开门。 手机铃声响起,听筒另一端传来周瑶的声音。 “嘉淮,你在哪里?爷爷这边想再确认一下订婚前的事宜,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沈嘉淮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 “好,地址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松开手,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姜清越!和我甩脸子,谁给你的胆子?” “你别以为我他妈的非你不可。” “和我玩冷战?好啊,那就看看谁冷得过谁,这公寓,我不可能再回来,你就在这里独守空房吧!” 只是主卧室内依旧很安静。 沈嘉淮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可最后还是被自信压下。 她能跑哪里去?她继续装,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现在心里一定慌得要命,但是又不能轻易认错低头。 因为这只小金丝雀很清楚,一旦认错让步,沈太太的位置就真的和她无缘了。 沈嘉淮点了根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拿什么资本和他对抗?他的小宠物还是太天真了。 正好这段时间他要忙联姻的事情,晾她几天,等她输了赌约,自然就老实了。 - 姜清越画完最后一笔,看着草图,满意地点点头。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把底稿拍了一张照片,准备给周慕远发过去。 就在她举起手机的瞬间,余光瞥见了衣架上的白衬衫。 是周慕远借给她的那件,她已经洗干净,却故意留下,和他说已经弄丢了。 姜清越的目光流转在衬衫和图纸之间。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生出。 她脱下睡袍,光着身体,她将周慕远的白衬衫套在身上,重新坐回椅子上。 衬衫宽大,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将衬衫设计图重新铺在桌面上,拿起手机,调整了一下光线和角度。 点击拍摄。 第一卷 第10章 她是不是去撩别人了? 照片中,那点“不小心”入镜的诱惑,颇有意味。 再露一些低俗,再挡一点无趣。 她点开微信,直接发给周慕远,又配了一行文字。 【周医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您看我设计的这款是否合意?如果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请随时告诉我。】 发送成功。 姜清越捏着手机,心跳不自觉加快。 御景园。 周慕远刚出浴室,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擦着头发,点开。 姜清越。 看到这个名字,男人的动作不经意一顿。 图片正中心是一张衬衫设计图,画工精细,设计精巧,和市面上的衬衫风格完全不同,独树一帜。 她的确很有设计天赋。 周慕远没打算回复,正准备收了手机,图片的左下角边缘…… 那是一小截光裸的腿,覆盖在上面的是一件熟悉的衬衫。 下摆的长度,隐秘领域之上,引人无限遐想。 周慕远擦着头发的毛巾停住,水珠顺着头发滴落,一滴,恰好落在姜清越的“腿”上。 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 那件衬衫没有丢,此刻就穿在姜清越身上。 她什么话也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极具狡黠,挑衅的暗示。 明明设计图上的衬衫那么正经,可她身上穿的这件又是那般——不正经。 周慕远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手指连同着身体都有些发烫。 他没有回复。 一个字都没有回。 可视线却盯着那张照片久久回不过神…… 姜清越发完消息,扣下手机,继续研究上弦月品牌方的设计图。 意料之中,手机一直没有响。 她猜到了,周慕远不会回复。 姜清越并不失望,老干部的确不会理会她的这些“小花招”。 她暗戳戳的直球打了好几个,都无疾而终。 或许在他看来,她的手段很无聊? 也是,毕竟像他那样的人,从小到大都应该不缺追求者,什么手段都见过了。 她随手习惯性翻了翻朋友圈。 沈嘉淮更新了,三十分钟之前。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酒吧的照片,灯光迷离。 他戴着名贵腕表的手正亲昵地揽着一个女人,看身形打扮,应该是周瑶。 她平静地划过朋友圈,内心毫无波动。 一个垃圾,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等山月记可以脱离沈氏,她就能彻底和沈嘉淮说拜拜了。 沈嘉淮去了周家老宅,和周家人商定了订婚宴的各项注意事项,这是周家和沈家的大事,马虎不得。 商定完之后,周瑶见沈嘉淮心情不好,提出去酒吧。 卡座内,周瑶挽住沈嘉淮的手臂,递上一杯酒,红唇轻轻勾起。 “怎么?该不会是舍不得你的小情人了吧,后悔和我联姻了?” 沈嘉淮烦躁地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 从摔门离开到现在,两个小时过去了,一条消息都没有。 “一个养着的玩物罢了,她有什么资格生气?”他猛地灌下一杯酒,“不听话,饿一饿就好了。” 周瑶眼神暗了暗,笑声娇媚。 “那用不用我这个正妻去敲打敲打她?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沈嘉淮捏着酒杯的手指骤然缩紧,眼神锐利。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商业联姻,别太越界了。” 周瑶脸色一僵,耸耸肩膀,恢复漫不经心的样子。 “开个玩笑而已嘛,你突然这么认真干什么?吓到我了。” 她嘴上如此说,指尖却狠狠掐入掌心。 她喜欢沈嘉淮,喜欢了很久。这份暗恋以商业联姻的形式梦想成真,可他的心却不在她身上。 没关系,她可以慢慢等。 沈嘉淮视线重新汇聚在手机屏幕上,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一整夜,姜清越都没有给他发消息,她倒是挺得住! 接下来的两天,姜清越就快住在设计部里,像团团转的陀螺。 给周慕远设计的那件衬衫意外地打开了她的思路,让她对高级定制和新中式如何完美结合有了新的构想。 画稿,修改……她几乎不眠不休,连吃饭喝水都是白雯送过来的。 可她却不觉得疲惫,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无旁骛,纯粹的做设计了。 董梦琪瞧着她拼命的样子,冷笑着讽刺。 “姜清越,要不要这么拼命啊?实在不行,你跪下来向我道歉,我可以取消这次赌约。” 姜清越头都不抬,笔触流畅:“不劳你费心。” “呵,我等着,看你能设计出来什么垃圾。”董梦琪碰了软钉子,脸色难看离开。 中间,她抽空去了趟医院。 张淑兰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但是身体虚弱,睡得多醒得少,护工照顾得尽心。 姜清越静静陪了母亲一会,交代几句,便匆匆离开。 第一人民医院。 周慕远带着实习生结束查房,实习生们飞快地记录着病人们的体征。 其中一个实习生翻着病历本嘀咕:“6号床的张淑兰热带水果过敏,需要重点标记一下。” 旁边人问:“你怎么知道?” “早上在病房门口碰到她女儿了呀,就是上次给我们送粥那个姜小姐。” 周慕远脚步停住,握着病历本的手指一紧。 “姜清越来医院了?”他声音冷漠,听不出情绪。 刘辉点头:“是呀,来看她妈妈了,我们查房之前走了,怎么了,周老师?” “没什么。”周慕远眸光暗了暗,“都去忙吧。” 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她来医院了,来看母亲,然后直接走了。 两天了,无论是关于她母亲的病情,还是那件设计中的衬衫,她都没有再说过话。 微信界面,空空荡荡。 仿佛那天的撩拨只是她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周慕远盯着和姜清越的对话框。 手机屏幕上映出他眉头紧蹙的脸。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很多年前不就已经知道了吗?她就是喜欢若即若离,不负责任。 也许她觉得自己无趣了,已经有了新的撩拨对象? 周慕远攥紧手机,指尖停在屏幕上方…… 第一卷 第11章 你小子,不会偷偷谈恋爱吧? 沈氏集团设计部,办公室内弥漫着一股诡异期待的氛围。 甲方上弦月会在下午三点之前给出答复。 姜清越用职业生涯做赌注,大部分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 董梦琪坐在工位上,捧着咖啡杯,翘着二郎腿,声音不大,嘲弄至极。 “呦,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还等着上弦月回复呢。” “就你那老掉牙的设计,入不了上弦月的眼,有这功夫不如去收拾干净办公室,方便滚蛋。” 同事们响起嘁嘁喳喳的议论声。 姜清越无视她的挑衅,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周慕远。 姜清越心跳快了几分,老干部竟然主动给她发消息。 【衬衫,进度。】 这口吻,真是毫无感情,公事公办。 不过他能主动询问,姜清越已经觉得很荣幸了。 她看了一眼玻璃窗内挂着的衬衫成品,刚要回复,白雯突然站起来,声音激动,尖叫道。 “过了!过了!” “清越姐,我们过了!” 白雯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子,眼泪扑簌簌流下来。 姜清越快步走到电脑面前,上面是上弦月官方回复的邮件。 【设计稿堪称完美,有几处小细节需要调整,请回复和我继续沟通。】 姜清越盯着这一行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不可能,你们骗谁呢?”董梦琪拿不稳手中的杯子,咖啡溅了一身。 她冲到电脑面前:“这邮件,一定是你们伪造的。” 白雯冷哼:“董大设计师,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历史邮件里可都是拒绝你们的邮件,这还能有假?” 独立隔间门口,周瑶脸上那抹从容的笑容僵住,手指缩紧,指甲嵌入掌心。 她调整好表情,推门走出去,脸上挂起格式化的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恭喜你啊,清越,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看来我们设计部真是卧虎藏龙,我这个空降部长,自愧不如。” 姜清越没应,转身看向董梦琪。 “你输了,按照赌约,你现在立刻向白雯道歉,并且离职,离开沈氏集团。” 董梦琪脸色由青转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周部长,我们团队都没完成的事情,姜清越一个人怎么可能三天就合格?” “一定是她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让上弦月的主管通过她的设计图!” 姜清越晃了晃手机:“董梦琪,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录音了。” “我们去上弦月当面对峙,看看是他们哪个主管和我有不正当的关系。” 董梦琪彻底慌了神,她胡乱说的话哪里敢闹到正主面前?她满眼求助地看向周瑶。 周瑶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不耐烦,真是一个蠢货。 不过她得保下董梦琪这只马前卒。 她语气软下来:“清越,道歉是应该的,但梦琪也是设计部的老员工了,一时心急口快才和你打赌的,得饶人处且饶人,离职的事情就算了吧……” 姜清越打断她的话,不留半分情面,字字珠玑。 “如果今天输的人是我,她会饶人吗?赌约是当着所有同事面前立下的,职场也得有规矩,周部长,您是领导,更不应该不讲规矩。” 周瑶脸色更加难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沈嘉淮走了进来。 看到他,周瑶看到了救星,立刻上前,声音很低,夹着委屈:“嘉淮,前几天那个赌约……” 沈嘉淮冰冷的视线扫过姜清越,眼底不屑。 刚要开口打压,却看见了她身后挂着的设计风格独特的衬衫。 只有一件,应该不是设计样品。 并且和他的尺寸几乎一模一样。 男人阴沉的面孔缓和了几分,嘴角微微扬起。 她性子倔,嘴上也绝情,可心里还是放不下他,做好了衬衫准备送给他求和。 沈嘉淮内心生出一股愉悦感。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周瑶:“好了。” “职场不是过家家,既然立了赌约,就要愿赌服输,董梦琪,你自己的任务完不成,还对同事恶语相向,沈氏设计部容不下你这样的员工。” 周瑶要维护董梦琪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董梦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沈总,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转头看向姜清越,双腿发软:“姜小姐,雯雯,对不起,您帮我说说情。” 姜清越无动于衷。 因为董梦琪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怕了。 董梦琪又把希望落在周瑶身上,可后者一言不发。 沈嘉淮不耐烦,让助理叫了保安,把董梦琪拖了出去。 设计部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周瑶忍着怒意,在沈嘉淮面前故作大方得体:“清越,山月记可以继续运营,不过上弦月这个项目你也得兼顾一下,后续的改动你和品牌方联系,辛苦你了。” 姜清越点点头,扫了一眼沈嘉淮。 他今天倒是奇怪,竟然站在自己这边说话。 她拿着材料,转身回了办公室。 沈嘉淮轻哼一声,内心斐然:小金丝雀这口是心非的样子,还挺有趣。 人民医院内科会议室。 医院正在进行例行会议,院长在上面喋喋不休。 “我们医院有非常多年轻的医师力量,但是年轻人的能量可不容小觑啊,比如刚刚回国的周慕远医生……” 周慕远坐在台下,垂头盯着手机屏幕蹙眉。 心一点一点冷下去。 两个小时,还是没有回复。 所以他这是又被姜清越“放生”了? 同一个陷阱,他竟然还想掉进去两次,甚至都是主动的。 蒋正涵推了推周慕远,低声:“老周,想什么呢?院长叫你呢。” 周慕远回过神,看了一眼主席台,点头算是回应。 林院长尴尬地笑了笑。 蒋正涵看着周慕远,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周慕远手机突然震动。 他几乎是立刻点开。 【抱歉,周医生,这三天一直在忙工作,您的衬衫已经做好了,您现在在忙吗?我给您送过去。】 看到这条消息,男人表情立刻缓和下来。 缓缓敲了个【嗯】回复。 蒋正涵探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觉得更奇怪了。 “老周,你手机里什么时候还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你小子,不会真的偷偷背着我们谈恋爱了吧?” 第一卷 第12章 你和沈嘉淮是什么关系? 周慕远干脆利落地收手机,不等院长结束陈词,起身从会议室后门离开。 坐在前排的林若雪瞬间回头,目光焦灼地盯在男人的背影上,心头萦绕起一股烦闷。 周慕远的办公室没人,姜清越站在门口等,她提着纸袋,里面是她亲手做的衬衫。 一道温柔却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请问你找谁?有事吗?” 姜清越回头,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 她有礼貌地回复:“我在等周医生。” “找周医生啊——”林若雪拖长调子,“你是来看病的吗?他很忙,中午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说,最不喜欢一些非患者的人前来打扰。” 她刻意加重了“和我一起”四个字,刻意地在宣示主权。 “我不是来看病的,但是……” 姜清越的解释被林若雪打断。 “既然不是看病的,就不要像花痴一样杵在这里,耽误其他患者看病,浪费资源公共空间资源。” 姜清越眉头微微蹙起,感受到了眼前这位女医生的敌意。 她是周慕远的追求者? 面对她这身神圣的白大褂,姜清越忍下火气,好言好语的继续解释。 “我和周医生是朋友……” 林若雪不屑地上下打量一眼姜清越。 “周医生应该没空和你这种心思不纯正的人做朋友,这位小姐,麻烦你好自为之。” “林医生,你误会了。”周慕远走近,打断林若雪的话,“她是我约的人,这是下班时间,也谈不上占用医院资源。” 周慕远没穿白大褂,换上了一件深灰色衬衫,配着黑色大衣外套,透着矜贵的气质。 他维护的语气让林若雪脸上表情僵住。 她反应很快,立刻道歉:“不好意思啊,因为之前来骚扰周医生的女孩实在是太多了,我一时间就……” 林若雪看向周慕远,语气亲昵:“慕远,你也是的,有朋友来应该提前和我打招呼的,我好帮忙招待一下。” 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周慕远视线淡淡扫过林若雪,直白生硬:“不必。” 他看向姜清越:“走吧。” 姜清越立刻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进入电梯。 林若雪盯着两个人的背影,脸上笑容彻底消失,满是压抑的怒气。 狭小的空间内,显示屏数字不断向下,姜清越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着雪松的清冷气息,很好闻。 “周医生,”姜清越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像小狐狸一样的狡猾兴奋,“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对吧?” 老话说得好:先当朋友再当妹,最后变成小宝贝。 离成功她已经迈步第一步。 电梯门打开,男人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低沉的声音飘进姜清越的耳朵里。 “医患关系。” 言简意赅,仍旧是那么界限分明。 姜清越轻轻哼一声,没有反驳。 口是心非的老干部。 出了医院大楼,姜清越把纸袋递给他。 “周医生,这是赔给您的衬衫,您回去试试,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再给您改。” 姜清越凑近了几分,昂着小脸,眼神里带着执着和期待。 “周医生,你应该会穿的吧?” 周慕远没回应,接过袋子,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背,温热感袭来。 姜清越晃了晃手机:“剩下的十万已经转过去了,你记得查收哦,真的非常感谢周医生的出手相助。” “不知道,能不能请您吃个晚饭表达感谢?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很好吃的。” 距离太近,她的气息侵入,周慕远不动声色退了半步,点点头:“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姜清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嘴角上扬,眼底兴奋遮不住:“我现在就订位置。” “不急,先去商场。”周慕远示意姜清越上车。 京市cbd中心高档购物中心。 姜清越跟在周慕远身后,在一家银饰店前停了下来。 她抬眼,有些茫然。 周慕远低声:“上次借你的簪子没有还给你,进去选你喜欢的,我买单。” 姜清越心头一颤。 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那就谢谢周医生啦!”姜清越没有拒绝,有来有往才便于后续关系发展嘛。 两个人进入店铺,店员立刻热络地迎上来。 她扫了一圈,虽然是银饰,可每件都比金子还贵,价格高昂。 她内心叹惋,这有来有回的代价,有点大。 店员选了几款,帮姜清越试戴。 “小姐,每一支都好看,都非常衬您,您看更中意哪一支?” 这每一支簪子的设计都很独特,姜清越一时间有些纠结。 周慕远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的发丝间。他脸上没多余的表情,瞳孔的黝黑却比平时重了几分。 她的发丝很软,和她的人一样…… “不用纠结了,都包起来吧。”周慕远拿出一张银行卡。 店员大喜过望,百年难遇的大客户。 “小姐,您老公对您实在是太好了,您可真幸福。” 姜清越尴尬,脸一红。 “周医生,这太多了……” 姜清越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也太贵了,她心疼。 可已经买了,她不能做扫兴,不知趣的人。 “谢谢周医生。” 等待打包的过程中,姜清越目光落在了银店对面的一家著名品牌婚戒店上。 她顿住。 店内,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沈嘉淮和周瑶。 女人正笑着俯身挑选,男人在一旁耐心地等着,几个店员笑着恭维,说着各种祝福新婚快乐的贺喜词。 姜清越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他们两个。 姜清越想到那天在餐厅屏风后,沈嘉淮说“她不会知道。” 挺可笑的,婚戒一旦戴在男人手上,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说到底,沈嘉淮其实压根也不在乎她到底会不会知道,能瞒一时是一时罢了,因为他认定,就算自己知道,也离不开他…… 簪子打包好,姜清越不想撞上,多生事端,立刻要走。 “周医生,我饿了,我们快去吃饭吧。” 周慕远不咸不淡地点点头。 姜清越给他开了导航,前往她定的私房菜馆。 泊车的时候,周慕远突然开口:“你和周瑶,沈嘉淮是什么关系?” 姜清越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 所以刚刚,他也看见了。 第一卷 第13章 没谈过,但被骗过 姜清越抓着安全带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不敢同周慕远对视。 虽然已经和沈嘉淮分手了,但她毕竟目的不纯,还是很心虚,不敢说实话。 她垂着眼眸,睫毛轻颤:“沈总是我老板,周部长是我顶头上司,非工作时间当然不想碰见他们。” 她语气轻松,解释合理。 周慕远“嗯”了一声,没有追问,深邃的瞳孔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推开车门,声音很轻但却认真:“周瑶年纪小,在周家被宠坏了,行事欠妥,如果她在工作上为难你,你可以告诉我。” 姜清越抬眸望向他,心猛地一颤。 他这话,是在帮她撑腰吗? 还有上次在酒吧,老干部应该最讨厌“多管闲事”才对。 大概是因为她长得像他的“白月光”吧,爱屋及乌。 “谢谢周医生。” 环境优雅的包厢内,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姜清越询问了母亲的病情,又开始努力找话题。 周慕远很安静,点头摇头,礼貌疏离。 直到服务生端上餐后甜品,芒果椰奶糕。 周慕远开口:“她芒果过敏,麻烦换一道。” 姜清越愣住,满眼惊讶地望着他:“周医生,您怎么知道我芒果过敏?” 周慕远放下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波澜,随即又恢复平静。 “张淑兰热带水果过敏,这种体质通常有遗传,不难猜。” 她眸光微颤。 和沈嘉淮谈了七年恋爱,他都不知道她热带水果过敏,甚至还在她过生日的时候定芒果蛋糕。 她不是没说过,每次他都抱着她,撒娇说事情太多忘记了。 是她太蠢,没早点明白这个道理——不在乎便不可能记住。 “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姜清越弯起眼睛,“就是在想,周医生这么细心,做过你女朋友的人一定很幸福。” 包厢内空气安静了一瞬。 “没有。”他回答得直接干脆,“没谈过,但是让人骗过。” 他声音很轻,却给人感觉重如千斤。 缓缓地,一字一顿把最后四个字咬了出来。 姜清越被他盯得内心莫名发沉。 看来,骗他的人应该就是他的白月光,所以他对自己的情感是“又爱又恨”? 怪不得他的情绪总是阴晴不定。 看来,这个替身也不是好当的。 “那个女孩子真没眼光,竟然骗我们这么好的周医生,太可恶了……” 姜清越故作共情,同仇敌忾,可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 因为周慕远看她的眼神着实很奇怪。 饭局结束,姜清越审时度势,没有再过度纠缠。 “周医生,记得要试试那件衬衫哦。” 她故意拖长尾音:“是我按照你的尺寸,一针一线做的。” 姜清越去附近酒店凑活了一晚。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收到了周慕远的微信。 一张照片。 他穿着那件衬衫的照片。 一瞬间,姜清越睡意全无。 剪裁利落的衬衫格外贴合周慕远的身材,独特的新中式设计更凸显他矜贵的气息,加上他没什么表情的完美五官,像极了小说中清冷禁欲的佛子。 他配了一句简短的文字。 【衬衫合身,谢谢。】 这种难以言说的性张力,如果他去当模特,衬衫一定能爆卖! 对话框里的文字打了删,删了打,姜清越反复斟酌用词。 一不小心,手滑,点了个表情包出去。 两个动态小人,一前一后…… 正在进行的动作更是不可描述。 表情包上面的文字:兄弟,今天就让你爽一下。 姜清越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她连忙点击撤回。 周慕远应该没看见吧? 这么久了,他总不能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姜清越不再斟酌,飞快敲了三个字:【不客气。】 她的所有力气都在撤回表情包那一刻被用尽了。 她发誓,再也不跟着白雯存一些奇奇怪怪的表情包了。 只是没想到,界面随后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姜小姐,不必了。】 什么不必了? 姜清越:!!不必让他爽一下…… 第二天,沈氏集团设计部。 姜清越刚进办公室,就见一群人围着周瑶,连连发出羡慕的声音。 “好大好闪的钻戒啊,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见鸽子蛋。” “这得多少钱啊?周部长,您老公太宠你啦。” “瑶瑶姐人漂亮,家世又好,能娶到瑶瑶姐,是她老公的福分好吧!” “不过瑶瑶姐,你老公到底是谁呀?这么神秘?该不会是我们认识的人吧。” 此话一出,众人对视一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周瑶的视线穿透人群,落在姜清越身上。 她故意举起右手,晃了晃,钻石在日光下闪着瑰丽无比的光泽。 她声音甜腻:“戒指是他买来,让我在订婚宴上戴着玩的,等正式婚礼还要去国外专属定制。” “女孩们,戒指可是很有意义的礼物,别傻傻谈了几年恋爱,连个婚戒都摸不到。” 她意有所指。 姜清越面色如常,勾唇淡笑,转身进了山月记工作室。 一个垃圾男人,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午间休息,沈嘉淮去了设计部,直奔山月记。 门被他关上。 看见他,姜清越眉头不自觉一蹙。 男人十分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昨天去商场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沈嘉淮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蓝色的鸽子蛋戒指。 比周瑶手上的那颗还要大,还要闪。 姜清越垂眸扫了一眼,给正妻买婚戒,还不忘记给她这个“情人”带份。 他这一碗水端得真恶心。 “沈总,分手了就没必要再送东西了。” 沈嘉淮一对桃花眼泛着不屑的光。 “口是心非,不让我送东西,你还给我准备衬衫……” 他抬眸看向展览架,声音戛然而止。 昨天还在的衬衫,此刻消失不见。 可他却没有收到这份礼物。 姜清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着空荡荡的衣架,终于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她冷漠解释:“沈总,你误会了,那件衬衫不是给你的。” 男人脸上的笑意凝固。 “不是给我的?”他眼眸冷了下来,语气危险,“姜清越,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他绕到办公桌后,步步紧逼。 “不是给我的,那还能是给谁的?” “姜清越,这么多年,你周围多一只公苍蝇,我都清楚!” 姜清越抬眼,迎上沈嘉淮阴鸷狂怒的目光,声音平静清晰。 “沈嘉淮,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身边有几只公苍蝇,几个男人,都和你无关。” 沈嘉淮攥住她的手腕,扯过她,另一只手粗暴地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他在试图找她说谎的痕迹。 “姜清越,除了我还有谁能让你花心思设计衬衫?” “你的把戏升级了,知道我看见了这件衬衫,故意不给我,钓我胃口?” 他声音极低,明显因为是在公司而克制怒意。 “但是欲拒还迎的把戏玩太过了,就没意思了。” 第一卷 第14章 沈总,订婚快乐 办公室门外响起周瑶的声音。 “嘉淮,清越,正好你们都在……” 她推开门的瞬间,沈嘉淮松开手。 空气中仍旧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周瑶盯着姜清越下巴上的红痕,内心了然,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无懈可击。 “嘉淮,我和你商量个事情。” “有个高定品牌ochh,他家有一款新星系列,这么多年都是设计界的榜首,我打算接触接触,看看能不能收购。” ochh。 姜清越揉着手腕的动作一顿。 冷漠的瞳孔之中掠过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周瑶看向她:“清越,你觉得怎么样?” “这方面,周部长是专业的,我还要忙上弦月的收尾设计,山月记也要继续运作,所以ochh的收购计划我就不参与了。” 周瑶微微昂首,露出讽刺的笑容。 姜清越,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收购ochh是她接下来重点推进的项目,周瑶当然不会让姜清越参与,她故意询问,不过是为闯进办公室找个合理的借口。 “随便,设计部你说的算。”沈嘉淮冷着脸转身离开。 桌面上,那颗鸽子蛋沈嘉淮还没有拿走。 姜清越蹙眉,丢进保险柜锁起来,免得日后有麻烦事。 麻烦了陈潇很久,最近空闲下来,姜清越决定开始找房子,刷着租房软件。 突然,三个字映入眼帘。 御景园。 这个地方她目前虽然买不起,但租一套完全可以负担。 和周慕远成为邻居? 姜清越觉得很可行——近水楼台才好得月。 两天后,她从陈潇家拖着行李箱,顺利搬进御景园502。 隔壁501,正是上次她借住过一夜的大平层。 502和501同户型,但是一直没住过人,需要配备的东西有点多。 姜清越在网上下单了不少装饰家具,陆陆续续有工人送上来。 隔壁,周慕远习惯了安静,好不容易休假两天,被这悉悉索索的挪动声,偶尔传来刺耳的撞击声,吵得没办法休息。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蒋正涵”的名字。 周慕远站在落地窗前,按下接通键,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差。 “有事说,没事挂了。” 蒋正涵一愣:“嚯,你这是吃炸药了?还想约你出来吃顿饭呢,结果休息日还这么大火气。” “隔壁有人搬家,很吵。”周慕远揉了揉眉心。 蒋正涵打趣:“那你也不能不让人家住进来吧,周医生,你这样很不讲道理。” 周慕远无奈:“我知道,所以你正好帮我个忙。” “查一下502的房主,我把这套房子买下来,那个搬进来租户的费用,我十倍赔付。” “好好好,我们周大少爷就是财大气粗,这就安排人去联系。” 电话挂断,门外又响起了“吱吱嘎嘎”的拖拽声。 周慕远深呼吸一口气,头更痛了…… 下午,沈嘉淮去了城南公寓。 上午在办公室被打断,没争执明白的事情,他今天务必要问清楚。 他想好了,对于姜清越,如果谈不明白,干脆那就“做”到明白。 车子停在公寓门口,保安匆匆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沈嘉淮摇下。 “沈先生,终于遇到您一次。” “这是姜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东西,说务必要送到您手里,这段时间,您好像很少回来。” 沈嘉淮勾唇,那是自然,他就是要好好晾一晾姜清越。 一个牛皮纸的信封。 沈嘉淮伸手接过,封皮是姜清越的字迹。 【沈嘉淮,亲启】 这是她之前惯用的小招数。 当他们两个人生气,姜清越就会用写信的方式沟通求和。 他唇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就知道,他给了她那么多,姜清越怎么可能舍得分手? 沈嘉淮点了一根烟,刚准备打开信封,欣赏一下小金丝雀缠绵悱恻的文字,手机铃声响起。 助理焦急的声音响起:“沈总,刚刚签署的合同出了点问题,您在哪里,我过去找您。” “知道了,我回去。” 沈嘉淮将信塞进置物架内,启动车子,返回公司。 住进御景园两天,姜清越还没有见过周慕远。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周慕远说这件事。 她担心适得其反,怕周慕远认为她处心积虑,虽然她的确目的不纯。 手机铃声响起,白雯的电话。 “清越姐,有客户订了一条苏绣丝巾,开了十倍的价钱,希望设计师能亲自送去云水山庄。” 姜清越眉头轻挑。 云水山庄,京市数一数二的中式宴会厅,沈家的产业。 什么人会豪掷千金,订一条并非必需品的苏绣丝巾?并且还指名道姓要她送去宴会厅?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周瑶的把戏。 今天应该是沈嘉淮和周瑶的订婚宴。 周瑶想宣示主权,看她狼狈破防,顺便还能在京市权贵面前狠狠羞辱她。 可惜,要让周瑶失望了。 “雯雯,你先把丝巾包好,我马上过去。” 十倍价格,没必要和钱过不去,更何况她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摆脱沈嘉淮的纠缠。 云水山庄。 迎宾牌上,俊男美女亲密搂抱,“沈嘉淮先生&周瑶小姐,订婚喜宴”几个大字醒目。 姜清越提着礼盒走入宴会厅。 厅内,仪式还没有开始,人影攒动,热闹非凡。 姜清越一条素色长裙,和周遭氛围格格不入,但她气质容貌出众,吸引了不少目光。 周瑶站在台侧,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主动迎上去,接过礼盒。 “清越,谢谢你呀,沈家阿姨的裙子缺一条丝巾搭配,没找到合适的,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 “不用谢,周部长的十倍价格很令人心动。” 装,谁不会? “没想到您的未婚夫竟然真的是沈总。” 她扭头,看向神色复杂的沈嘉淮,扬起一抹从容的笑。 “沈总,订婚快乐。” 第一卷 第15章 戒指,是我放的 沈嘉淮阴鸷的视线牢牢锁在姜清越身上。 一句“订婚快乐”刺得他耳朵生疼。 他并不怕姜清越知道他要娶别人。 让他不爽的是此刻姜清越的反应。 没有他预想中的崩溃颤抖,泪眼朦胧,她平静得仿佛和他真的只有上下级关系而已。 她真的不在乎? 他养了七年的小金丝雀,翅膀硬了。 “姜大设计师混不下去了?非要在别人的订婚宴上宣传你山月记的破玩意。” 董梦琪穿着精致的高定礼服,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将丝巾礼盒丢在桌面上。 周瑶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 “琪琪,你别这么说,是我特意让清越过来帮忙的。” “清越,这条丝巾总是系不好,还得麻烦你这位专业人士帮一下沈阿姨。” 姜清越面色平静,点点头,拿起礼盒。 董梦琪不依不饶,拔高嗓门。 “周瑶姐,也就是你人善心好,要是我,早就把这种夹带私货的东西赶出去了,谁知道安得什么心?” 姜清越脚步顿住,回眸轻笑。 “不管安的什么心,都比你现在费尽心思,巴结前上司来得光明利落。” 她由上至下扫过董梦琪的穿搭。 “被沈氏设计开除,还能穿着老东家的礼服,你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害臊。” 宾客们隐秘探究的目光落在董梦琪身上。 “瑶瑶姐,她太过分了……”董梦琪向周瑶求助。 周瑶拍了拍董梦琪的手,温婉大方:“好啦,别生气。” “琪琪,你帮我去后台取一下订婚戒指。” 她语气重了几分,刻意强调:“这戒指非常重要,要小心看管。” 董梦琪点点头,看着姜清越的方向,手指不由自主缩紧。 宴会厅正中心。 沈母穿戴珠光宝气,正在和几名贵妇谈笑。 看到姜清越,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嘴唇紧绷,眼睛里满是警惕。 阿淮的女朋友。 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订婚宴上? “沈夫人,这位是……”旁人疑惑。 沈母别开目光,轻嗤:“不认识。” “沈夫人,是周小姐叫我过来的。” 姜清越笑意盈盈打开礼盒,拿出丝巾。 “她让我帮您系一下。” 听到这话,沈母面色缓和几分,不情愿地转过身,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姜清越,阿淮和瑶瑶才是最般配的,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最好识相点,不然对你那个妈,对你那个快破产的爹都没好处!” 丝巾在姜清越的指尖被灵活地绕了一个结。 她动作未停,抬眸和沈母对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沈夫人希望我怎么识相?” “是站到台上,告诉所有人我是沈嘉淮谈了七年的女朋友,还是说周瑶其实是第三者,插足他人感情?” 沈母一口气噎在胸口。 眼前人姿态不卑不亢,和之前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处处讨好的姜清越判若两人。 “沈夫人,你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来送丝巾的,钱货两讫的生意,至于沈嘉淮……” 她顿了顿,将沈母脖颈间的丝巾一寸一寸地抚平。 “他在我这儿已经翻篇了,和他的关系,我会烂在肚子里。” “不过也麻烦您提醒他,不要再来招惹我。另外,让沈氏设计放我的工作室离开。” 沈母笑出声:“一个见不得光的玩意,也配提条件?” “还有,你说阿淮招惹你?姜清越,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姜清越后退半步,无视她的嘲讽。 “系好了,您儿媳妇的眼光真好,这条丝巾很衬您。” 七年间,为了沈嘉淮,她变着法的讨好沈母,换来的只有冷眼和嘲讽。 现在,这种不用曲意逢迎的感觉,真爽。 她眉眼弯弯,声音很轻:“条件我提了,答不答应,怎么帮忙,就看沈夫人自己了。” 突然,宴会厅内爆发出一道刺耳的尖叫。 董梦琪神色慌张:“戒指,订婚戒指不见了!” “我刚刚从后台保险柜取出来,就放在桌面上,补个妆的功夫就不见了。” 周瑶妆容精致的小脸瞬间变白。 “琪琪,你……你太不小心了,那戒指是嘉淮特意订做的。” “对不起,瑶瑶姐,我也不知道……”董梦琪急得直跺脚,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她!” 董梦琪伸手指向姜清越。 “刚刚只有你去了后台,瑶瑶姐之前想把你的工作室并入沈氏设计部,你不同意,所以怀恨在心,偷了戒指!” 一瞬间,宾客们犹如利箭的眼神射向姜清越。 “我没拿。”姜清越声音清晰,不紧不慢。 董梦琪尖声:“你说没拿就没拿?敢不敢让我们搜一下你的包!” 一旁的沈嘉淮薄唇轻挑,没有阻止。 姜清越拿了订婚戒指? 这雀儿,原来安得是这份心思,不想让他订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搞破坏。 他倒是很想看看,不求他出手,姜清越要怎么收场。 周瑶假意阻止:“琪琪,这样不太好,毕竟……” 董梦琪伸手去抢姜清越手中的包。 姜清越本能想躲,可念头一转,主动松了手。 哗啦——包里的东西零零散散落了满地。 一个深红色的丝绒方盒从里面滚落出来。 全场哗然。 董梦琪手疾眼快抓起盒子,打开。 一枚钻石戒指在灯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芒。 周瑶声音很低:“这是我的戒指。” 董梦琪激动:“姜清越,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母讽刺:“保安呢?把她控制住,直接送警局!” “沈阿姨,琪琪,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周瑶上前劝阻。 “瑶瑶姐,人善被人欺,你好心她却要害你!” 姜清越看着那枚戒指,又扫过董梦琪脸上压不住的得意。 低级的手段,荒谬可笑。 她将包捡了起来。 这个包是她专门用来配送高级定制的苏绣产品的。 所以在里面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今天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就在她开口准备反击的时候,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传来。 “戒指,是我放的。” 第一卷 第16章 热,脱了 周慕远从后台缓步而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身材愈发挺拔。 和他同行的是周家老爷子,头发花白但精神抖擞。 对上周慕远的视线,姜清越立刻松开包里的微型摄像头。 她眼眸微垂,睫毛轻颤,眼眶泛起一丝红,一副强装镇定的娇软模样。 姜清越没说话,只是这样望着周慕远。 等他出手,顺便勾他。 让他心疼才是拿下他的关键步骤。 男人走到近前,从董梦琪手中拿过钻戒盒子,合上,从容不迫的放回周瑶手中。 “我路过后台,看见钻戒,知道是贵重的东西,就收了起来,没想到那个包是姜小姐的,一场误会而已。” 他语调平缓,不容置疑。 董梦琪有些急了。 她废了这么大力气想去踩姜清越的局,就被周慕远三言两语给破了? 她不甘心。 董梦琪提高声音:“周先生,瑶瑶姐可是你的亲侄女,你没必要偏袒一个外人!” 周瑶脸色难看,立刻去扯董梦琪的袖子,示意她闭嘴。 “东西就是在她包里翻出来的,你没必要替她开脱!” 周慕远声音冷淡平静:“你也说了,周瑶是我的亲侄女,那我何必偏袒一个外人?” 董梦琪哑口无言。 周老爷子锐利的视线扫过董梦琪,最后定格在周瑶身上。 “周瑶,这就是你在外面交的朋友?当着我的面,就敢对慕远作威作福?你眼里是不是没有周家的长辈!” 周瑶连连摇头:“不是的,爷爷,她……” 一时间,周瑶连辩解的话都替董梦琪说不出。 周老爷子厌恶地瞥了一眼董梦琪。 “来人,把她拖出去,周家的宴会容不下这种聒噪无礼,随意撒野的人。” 董梦琪的嘴被保安捂住,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被拽出宴会厅。 周瑶脸色阴沉难看,这毕竟是她请过来的客人,现在让她颜面尽失! 周老爷子看向沈嘉淮,语重心长。 “嘉淮啊,瑶瑶从小就被她爸妈娇惯坏了,为人处世的道理还得你多教教,担待一些。” 沈母立刻笑着迎上:“周老先生,瑶瑶温柔大方,应该是她多管着我们家阿淮才对。” 周老爷子点点头,视线汇聚在沈母脖颈间的丝巾上。 “丫头,这是你的手艺?” 姜清越一怔,没想到周老爷子会注意到这个,连忙点头。 “双面苏绣的工艺,很多年没见过这么纯正的了。”周老爷子看向身后的管家,“老李,记一下这位小师傅的联系方式,我书房里有几副古画,正好需要丝织品做底。” 此言一出,众人眼神错愕地看向姜清越。 周老爷子是眼光极高的,居然能亲口夸赞一个手工品,还特意留下联系方式,这简直是一块镶了金边的活招牌! 姜清越受宠若惊,语气恭敬:“山月记一定竭尽全力。” 周瑶看着姜清越在自己的订婚宴上成为全场焦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努力维持着大方得体的笑容。 她做设计这么久,爷爷从未夸赞过她的作品!一旁的沈嘉淮,此刻更是满眼都是姜清越。凭什么? 小插曲过后,宴会继续,众人落座。 姜清越被周老爷子发话,自然不好离开,被管家引到一张都是年轻女孩的席位上。 周慕远就坐在她的邻座。 姜清越拿出手机,在桌布的遮掩下,不动声色给他发消息。 【周医生,刚刚真的非常感谢您。】 【西装里面的衬衫果然很合适,要是能把外套脱下来,让我完完全全欣赏一下自己的作品就好了。】 点击发送。 周慕远西装口袋微震,等同桌长辈说完话,拿出手机。 他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熄灭屏幕。 姜清越用余光偷偷瞟着他。 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不为所动的老干部模样。 不过姜清越早就习惯了。 她刚要收回视线—— 邻桌的周慕远却脱了西装外套,自然地搭在椅背上。 男人姿态放松,脊背却笔直,袖扣被他挽起,露出一截手腕,领口的盘扣设计,将他下颌线衬得越发利落。 天生的衣服架子。 姜清越心头一震,没想到周慕远竟然真的会回应,用这种“直接又隐晦”的方式。 她抿唇,眉眼忍不住微微上挑。 拿起手机,继续发送消息。 【看见了,很好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周慕远回复。 【因为热,脱了。】 姜清越盯着屏幕上的三个字,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还不承认,老男人就是闷骚…… 沈嘉淮耐着性子,陪着周瑶把订婚仪式流程走完。 准备离开主场时,他的视线不经意瞥到周慕远。 他眸光一顿,脚步怔住。 周慕远身上的这件衬衫…… 很眼熟。 像极了姜清越的手笔,挂在办公室那件。 可当时那一件,沈嘉淮只匆匆瞥了一眼,无法确定。 他双眼微微眯起,怀疑的心思越发重了几分。 宴席接近尾声,气氛松弛,姜清越起身去卫生间。 走廊拐角处,她被一股大力抓住手腕,猛地推进一旁的休息室。 沈嘉淮高大的身影卷着怒意把她抵在门上。 他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 “姜清越,参加自己男朋友订婚宴,刺激吗?嗯?” 姜清越背后被撞得发痛,手腕被他捏出红痕,挣扎无果。 她冷冷抬眸,迎上沈嘉淮愤怒的目光,纠正道:“是前男友。” “沈总,放开我,请自重。” 沈嘉淮眸色更深,翻涌着怒意。 “自重?”他像是听到了笑话,“现在不需要我了?脾气都硬气起来了!嗯?” “还是说你早就攀上了其他人?” 第一卷 第17章 她的小心思,倒是多得很 沈嘉淮声音又低又重,死死地盯着姜清越,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姜清越推开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攀上谁,和谁在一起,都和沈总没关系。” 一句话彻底点燃沈嘉淮的怒火。 “姜清越,你他妈的再说一遍?你跟了老子六年,现在说和我没关系?” 他怒极反笑:“周慕远身上的那件衬衫,是你做的,对不对?” “你背着我偷偷和他睡了?” 姜清越的心倏然一沉,没想到沈嘉淮的眼睛这么尖。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么样?不管是周慕远还是王慕远,我想给谁做给谁做,我想和谁睡就和谁睡,” 姜清越的回答模棱两可。 沈嘉淮盯着她,嗤笑:“你想攀高枝,整个京市,以你的出身,谁会真心待你?等周慕远把你睡腻了,就会甩了你。” “只有我——”沈嘉淮攥紧她的肩膀,“会无条件给你想要的一切。” 姜清越听得很想笑,周慕远对她,从来只有尊重,哪怕她不要尊严去勾……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和沈嘉淮一样垃圾。 “姜清越,我娶了周瑶又如何?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他低头,不要脸地想要强行吻上去。 姜清越抬手,做好了狠狠抽他耳光的准备。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周瑶惊呼一声,撞破这一幕,她故作惊讶。 “嘉淮,清越,你们……” 女人吸了吸鼻子,随即又立刻摆出正妻的大度和体面。 “抱歉,之前不知道,原来嘉淮一直惦记的人是你。” “清越,我和嘉淮只是商业联姻,今天的订婚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你也没必要介怀,因为这个和他吵架。” 一旁的沈嘉淮认可点头,揽过周瑶的肩膀。 “姜清越,看清楚了吗?这下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娶你了吧?” “你没有周瑶的大度,你那样小家子气,如何在商场上陪我开疆拓土?所以这沈太太的位置,只能是周瑶的。” 如何陪他开疆拓土? 姜清越真想笑。 沈氏设计面临危局的时候,都是靠她的设计图才稳住局面。 姜清越不想争辩这些,毕竟沈嘉淮是瞎子。 她转身,走到休息室门口,声音冷淡。 “周小姐,没必要抱歉,我和沈总已经分手了,不过是把过去的误会说清楚。” “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订婚快乐,长长久久。” 姜清越关门,走得干脆利落。 沈嘉淮不爽地踹翻椅子,点了根烟。 周瑶贴心地坐在男人身边。 “嘉淮,其实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就不会让她今天来送丝巾,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嘉淮眼眸阴鸷,冷冷道。 “无所谓,她生气又能如何?整个京市,我是唯一愿意让她攀的高枝,她离不开。” 他看向周瑶,又询问道。 “周慕远是什么情况?他怎么三番两次帮姜清越解围?” 周瑶轻笑:“你多虑了,我这个小叔叔多年守身如玉,心里有白月光。” “至于帮姜清越,应该就是恰好遇到,多管闲事。” 想得到沈嘉淮的心,周瑶只能忍,忍着恶心,把姜清越从他的世界里彻底踢出去。 订婚宴结束,姜清越在离场的人群里搜索周慕远。 他从露台的方向过来,她立刻追了过去。 “周医生,你要走了吗?” “嗯。”周慕远点头,视线下移,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眸光沉了沉。 “这个时间不太好打车,能不能麻烦您,送我一下?我们……”姜清越抿了抿嘴唇,“是顺路的。” “好。” 车内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干净冷冽的消毒水味。 姜清越坐在副驾驶,故意放低声音。 “周医生,我刚刚不小心撞到了手腕,很痛,能不能帮我系一下安全带。” 周慕远顿了顿,表情有些无奈。 知道她在装,却又不能直接把她赶下车。 男人倾身过去,副驾驶的空间瞬间变得狭小,他的手臂从她身前绕过,拉过身侧的安全带。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上。 周慕远重新坐回驾驶室,姜清越坐直身子,抬手去拿包。 她的唇,毫无预兆地,擦过男人的下巴。 空气凝固。 再往上一点,两个人就“接吻”了。 姜清越脑子“嗡”的一声,脸倏地变红,连着脖子耳根红了一大片。 的确是她先撩的,可亲上这件事绝对不在她计划中。 “周,周医生……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她声音越来越低。 周慕远缓缓坐直身体,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地址。” “御……御景园。” 周慕远转头,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盯着她。 他好像被气笑了:“这就是你说的顺路?” 姜清越尴尬地点点头。 “行,”周慕远拿她没办法,“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我回家嘛。” 四个字,轻轻软软,却让男人呼吸一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缩紧。 回家吗? 他那个冰冷的大平层,也配称之为家吗? 周慕远没再多说,心好像突然被填满了,启动车子。 御景园五层。 周慕远输入密码,打开门,自然地从鞋架上拿出上次准备的女士拖鞋。 姜清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谢你送我回来,周医生。” 男人回眸,看见她在隔壁熟络地输入密码,打开门。 他眉头蹙起,拿着拖鞋的动作一顿。 姜清越拉开门,咬咬嘴,小心翼翼,生怕他生气。 “周医生,那个忘记告诉你了,我前几天刚刚搬到你家隔壁,以后就是邻居了,以后多多关照。” 周慕远眸色暗了暗。 原来前几天搬家的人是她。 他唇角勾了勾,她的小心思,倒是多的很。 第一卷 第18章 沈嘉淮找不到她了 她的那点小伎俩,周慕远早就看破,但是此刻并没有拆穿。 不过他得打电话告诉一声蒋正涵,让他不用联系租户去搬家了。 姜清越瞧着他沉默的样子,抿了抿唇, “周医生,我没打招呼就搬过来,你不会生气吧?” “没,你想住哪里是你的事情。” “那周医生,晚安啦!”见他没生气,神色如常,姜清越才放心回了502。 关了门,周慕远放下那双女士拖鞋。 客厅一片昏暗。 男人背靠着门,在黑暗中站了许久。 车上,她的那句柔柔软软,甜甜腻腻的“我回家嘛”……不停地在男人耳边循环播放。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姜清越是想和他回御景园。 他疯了,竟然也真的带她回来。 重蹈覆辙的蠢事,他克制不住,好像又要犯了…… - 夜色浓重,城南公寓。 沈嘉淮地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他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坐进沙发。 今天在订婚宴上姜清越那般不听话,他本不应该回来,毕竟他放话让这个女人独守空房。 但是现在他和周瑶会结婚的事已经是明牌,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有些话,必须得和姜清越说清楚。 虽然她不想接受,但总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瞥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声音慵懒:“姜清越,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他忍着脾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施舍的意味。 “今天订婚宴上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原谅你。” “周瑶大度,知道了你的身份,也没有刁难你,我和她就是单纯的商业联姻。” “我不会碰她,我只会睡你一个人。”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沈嘉淮不耐烦了,无名火从心头涌起。 想到她之前娇媚讨好的模样,更觉得愤怒。 到底是谁给她的资本,让她学会拿乔了? 他起身,推开主卧的门,里面却是一片漆黑。 按照记忆开灯,床上整整齐齐,没有人。 搬去客卧了?他冷笑,还真敢给他摆脸色。 沈嘉淮又去了客房,推开门,依旧没人。 他心底闪过一抹异样,快步走向衣帽间,猛地拉开门。 曾经琳琅满目的衣服包包,此刻空荡荡。 她真的搬出去了? 沈嘉淮愣在原地,心里涌起一抹荒谬。 不可能,她需要他,依赖他,离开他能去哪里? 更何况,她还给自己写了求和信。 沈嘉淮抓起车钥匙,冲到楼下,在车里翻出那封“沈嘉淮亲启”。 他撕开。 “当啷——” 两把钥匙掉了出来,没有信。 他不信邪,把牛皮纸信封全撕开,里面没东西。整个信,就只有“沈嘉淮亲启”五个字。 怒火再次上涌,夹着浓重的焦灼,这种失控感令人极其不爽。 他拨通姜清越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姜清越,你去哪里了!”他质问道。 听筒另一端传来的声音格外平静。 “我去哪里都和你没关系,现在是下班时间,没义务回答您的问题。” “你……” 不等他开口,她挂了。 沈嘉淮再打,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声。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又紧。 “姜清越,好,你好得很!因为我订婚了,就玩离家出走?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 第二天。 姜清越早早起床,前去公司。 山月记独立办公室门前,一片狼藉。 白雯正跪在地上捡东西,泣不成声:“别扔了,求你们别扔了!” “这些都是清越姐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你们这样搞,都坏了,都坏了……” 几个人正在把设计稿,布料样本,甚至价值不菲的苏绣成品,像对待破烂一样,暴力地塞进纸箱,丢出办公室。 怒气直冲头顶,姜清越快步上前:“住手,谁让你们动我东西的?” 设计部的人面色尴尬,为难地小声开口。 “清越,我们也不想的。” “但这是沈总亲自吩咐的。” 众人胆怯地看向姜清越身后。 沈嘉淮正站在设计部门口,好整以暇地盯着这一幕,一双桃花眼里漾着寒意。 姜清越压下情绪:“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到城南公寓空空荡荡的房子,沈嘉淮怒意上涌,声音嘲弄。 “不是想走吗?我帮你走得彻底一点。” “这间办公室,公司有别的规划。” 周瑶踩着高跟鞋走出,笑容温婉:“清越,不好意思啊,这事怪我。” “我之前一直筹备收购ochh的方案,项目组需要一个办公地点,嘉淮说,你的这间办公室正合适。” 她扫过眼前的混乱,语气恳切。 “没想到他们办事这么毛燥,把你的东西都弄坏了。” 看着她这张写满“无辜”和“真诚”的脸,姜清越胃里一阵恶心。 沈嘉淮冷笑:“以后你的山月记,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能给你的资源就只有西村纺织厂。” “你不是愿意折腾吗?那里空间大,够你折腾。” 西村纺织厂,那是沈氏设计近快二十年前的制衣工厂。 沈氏从工厂链转到设计链后,里面就剩下一群养老的工人,衣服也不做了,就做毛巾之类的小物件,连水电都不稳定。 这也能算得上资源?姜清越很想笑。 “既然沈氏集团已经容不下山月记了,那还不如直接解约。” “违约金五千万,给我,山月记可以彻底脱离沈氏。” 五千万。 姜清越肯定拿不出。 沈嘉淮欣赏着姜清越泛白的小脸,心头攀升起一抹扭曲的快感。 金丝雀不听话,他有的是手段折磨她。 他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袖口,语气从容:“我给你的,自然也就能收回。” 姜清越瞥了他一眼:“那你收回吧,反正我也不稀罕。” 沈嘉淮脸色铁青:“你……” 姜清越没搭理他,和白雯把东西全部搬出了山月记办公室,暂时存在了沈氏的仓库。 她无暇理会沈嘉淮,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上弦月设计稿的收尾工作——一场内部交流会。 为了带山月记出圈,姜清越准备了很久。 三天后,上弦月总部三楼会议大厅。 姜清越走进,路过第一排嘉宾席,看见那张立牌,她脚步一顿。 周慕远?!他怎么会在这儿…… 第一卷 第19章 他是最大股东? 嘉宾席正中央,周慕远坐在那里。 简单的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他正专注地看着设计手册,侧脸轮廓格外清晰。 男人恰好抬眼,视线精准地锁定在她的身上。 隔着人群,四目相对。 姜清越心跳快了几分。 她勾唇,对他俏皮地轻轻眨眼,露出一副“好巧啊”的惊讶表情。 正准备拿手机给他发微信,一道包涵惊喜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清越学姐?真的是你!” 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快步朝她走来,脸上挂着阳光俊朗的笑容。 “江尧?”姜清越有些意外,“你也是来参加报告会的?” 江尧眼睛很亮,目光灼灼地锁在姜清越身上,仿佛整个会场只有她一个人。 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作为品牌方代表来的。” 他递上一张名片——尧舜设计总监。 姜清越接过名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烫金的字体。 尧舜,这几年势头很猛的服装品牌,没想到创始人竟然是当初跟在她身后的小学弟。 眼前的少年已经褪去稚气,多了成熟,姜清越心头掠过一丝触动。 当初跟着她一起创建ochh服装品牌的人,现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品牌,不断发展。 而她,这么多年在沈嘉淮的羽翼之下,蹉跎多年,一无所有。 江尧声音低沉,有几分涩意。 “学姐,当初你离开ochh后,我到处联系你,找了你很久,可是你把所有人都删除了,我们都以为你退出这行了……” 姜清越笑笑:“我现在经营一家中式苏绣工作室,叫山月记。” “太好了!尧舜一直想把现代设计和新中式结合在一起……” 他说得兴奋,下意识想拉姜清越的手臂,动作做到一半又不好意思地收回来,脸有些红。 他们都不再是当初毫无顾忌的少年了。 “清越学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好。”姜清越拿出手机扫码。 她察觉到一抹冰冷的视线正在凝视着她。 她下意识朝着周慕远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男人正盯着她,面无表情,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 他这是吃醋了? 姜清越淡淡收回和周慕远对视的视线,转回身,红唇微微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吃醋是男人即将上钩的第一步。 “学姐,等会结束,我请你吃饭,我们好好聊聊……” “好呀。”姜清越笑意盈盈地点头,“不过我马上要去阐述设计报告,等下再约。” 她清晰地感受到,那道一直盯着她的视线更冷了。 “好,学姐,你先忙!” 报告会即将开始,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沈嘉淮和周瑶并肩走入。 女人笑靥如花,手臂搭在男人的臂弯里,一对金童玉女,站在一起,引人注目。 姜清越面无表情,内心波澜不惊,垂头看着自己的设计报告。 沈嘉淮看到了她,目光停顿一瞬,轻嗤一声很快移开。 故意避开他的眼神,不敢看他和周瑶恩爱亲密的样子? 呵,姜清越,还嘴硬说不在乎他?不爱他?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女人不肯服输在强撑罢了。 等下,有她后悔的。 报告会主持人登台。 “各位来宾同仁,大家下午好!欢迎来到上弦月新季系列设计报告会。” 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姜清越坐在后排,等待上台。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本次上弦月的主要设计合作方,沈氏集团设计部代表,姜清越!” 姜清越利落地起身,走入会场过道。 “等等!”坐在第一排的周瑶突然开口,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冰冷。 “抱歉,有件事需要说明。” 她看向主持人:“目前,姜清越小姐已经不是沈氏设计部的员工,她不能代表本系列上台。” 全场寂静,然后哗然。 “什么情况?临时取消资格?” “犯什么错误了,能过稿上弦月还被开除了?” “那她还来干什么?傻愣愣站着,尴不尴尬……” 在众人议论纷纷中,沈嘉淮起身。 他望向站在过道中央的姜清越,开口道。 “姜设计师没有犯错误,她依旧是沈氏集团的员工,只是不属于沈氏设计。” “姜小姐的山月记已经在西村的纺织厂自立门户,所以和上弦月后续的对接工作,只能交给沈氏设计部全权负责。” 姜清越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攥紧。 沈嘉淮他还真是好手段。 也是真的很不要脸。 “西村纺织厂?那地方年纪比我都大!” “去那里自立门户,开什么玩笑?” “还不明白?姜清越拿了个上弦月的订单,就开始飘了。” 周瑶淡笑一声,缓步上台。 聚光灯下,她妆容精致,一身白色西装套裙干练得体。 “接下来,由我大家介绍这组夏季,竹系列的设计。” 大屏幕亮起。 几张灵动,极具创意的设计图显现。 主创落款:沈氏设计部。 全然未提姜清越的名字。 周瑶视线扫过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讽刺嘲弄的笑容。 就在周瑶准备侃侃而谈时——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第一排传来。 “我不同意。” 周慕远放下手中的设计图册,抬眼看向主持人。 “我要求按照原流程进行,由姜设计师对她的作品进行介绍。” 周瑶望着周慕远,身体微僵,死死咬住后槽牙,面上维持着得体大方的笑容。 周慕远! 小叔叔为什么又帮她? 沈嘉淮语调中夹着几分傲慢。 “周先生,这是沈氏设计部和上弦月之间的事情,恐怕不劳你费心。” 周慕远和他隔着两个空座位。他侧过脸,目光冷淡。 “我是以上弦月资方的身份提出的要求。” 主持人看向众人,补充解释。 “周先生目前是上弦月最大的股东。” 第一卷 第20章 为了白月光,豪掷五千万 最大股东? 姜清越的瞳孔染上一抹诧异。 在时尚界叱咤风云的上弦月,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居然是周慕远。 他不是医生吗?怎么会投资设计行业。 周瑶强装镇定:“小叔叔,虽然这个系列我不是主创,但我很熟悉,我也可以很好的讲解……” “那好,我就一个问题。” 周慕远打断她。 “竹纹苏绣用在布料的衔接处,但是丝制品材料柔软,你怎么保证不影响衣服质量?” 周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其他的问题,她还能勉强回答,可是她根本不懂传统苏绣。 “这点我们考虑到了,我们会在确保质量的情况下采用这个工艺……” 听着她结结巴巴的声音,台下众人的目光逐渐多了质疑。 周瑶生平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审视,前所未有的尴尬和难堪。 周慕远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叔叔,为什么要提这么刁钻的问题,让她下不来台。 她攥紧话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从容:“这样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这空话,你自己信吗?”周慕远目光越发冷峻。 “上弦月要听的是实际操刀人的阐述,而不是你挂名总监的读稿表演。” 周瑶攥着话筒的掌心出了一层薄汗。 “啧啧,”坐在周慕远身边的风止轻笑,指尖漫不经心地轻敲桌面。 “我的大股东可真狠啊,对自家侄女都下这么重的手。” 风止转头,看向沈嘉淮。 “虽然合同签的是沈氏设计部,但是我作为甲方,有权决定谁来负责后续。” 他声音笃定:“姜设计师,请上台,” 在众人瞩目下,姜清越从容不迫登台,在周瑶手中接过话筒。 “各位好,我是山月记负责人,姜清越,也是这次竹系列的设计师。” 她声音平静沉稳:“刚刚这位先生……” 她看向周慕远。 台上台下,四目相对。 “他提出的问题非常关键,我对此做了相应的处理。” “在丝织品后面,加上一块隐形材料,能分摊受力,采用苏绣独有的一种绞针法,能保证视觉的完整性。” 姜清越的讲解专业清晰,无可辩驳,让台下对这一系列质疑的目光逐渐变成欣赏。 沈嘉淮看着台上的姜清越,心脏深处被狠狠一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自信从容,光芒四射。 完全不像那个在姜家被欺负得唯唯诺诺的小姑娘,更不像是一直在他旁边低眉顺眼的模样。 一时间,他看得入了神。 他身旁的周瑶敏锐捕捉到沈嘉淮的情绪变化。 凭什么?! 嫉妒快将她吞没,脸上却还要维持着大家闺秀得体的笑容。 姜清越讲解完毕,场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精彩!”风止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姜小姐,上弦月有完整的产销链条,既然山月记已经独立,那么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考虑和我长期合作?” 全场哗然。 和上弦月长期合作,这是多少设计师梦寐以求的事情。 “风总!这不合规矩!”沈嘉淮猛地起身,脸色铁青。 沈嘉淮的初衷是要把她压在西村,磨掉她的棱角,等着她回来求他。 而不是让她攀上高枝,反过头来打他的脸! “风总,要合作,也得先同沈氏设计部合作!” 风止挑眉,语气带了毫不掩饰的讽刺:“沈总,耍无赖也应该有个限度。” “同一个主题,你的设计部被我退了二十几次稿子,现在有能赚钱的,你非得拉着我做赔本的买卖?” 众目睽睽之下,沈嘉淮骑虎难下。 沈嘉淮咬牙:“我不是那个意思,既然这样,那风总,合作愉快。” 他冰冷阴鸷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姜清越。 报告会结束,人群散去。 “清越学姐!” 江尧又一次追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学姐,等等,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她脚步站定。 “清越姐,ochh这些年其实发展的并不好,你走之后,很久都没有推出过新品了,就靠着你的新星系列撑着……” 新星。 她七年前设计的一个系列,斩获国内外三十多个设计大奖,是至今无法超越的存在。 “清越姐,前段时间我看见乔乔姐了,她状态很不好,好像在找人接手ochh,她能坚持到现在,其实也是一直在等你……” “江尧。”姜清越轻声打断她,“ochh早就和我没关系了。” “我也不再是nati了。” “现在我是姜清越,是山月记的姜清越。” “可是学姐——”江尧还想说什么。 “太晚了,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改天再约。” 姜清越转身离开。 乔琳曦要出售ochh吗?怪不得周瑶会有收购的心思。 心口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 毕竟ochh是她当年一点一滴,亲手创建的品牌。 姜清越视线在人群中搜寻,精准定位到周慕远身上。 她小跑着追上去,眼尾微微勾起,里面闪烁着光。 她声音娇娇的。 “周医生,刚刚的事情谢谢你。” “没想到你对设计也这么精通,你提出的那个问题非常专业。” 风止凑过来,勾着周慕远的肩膀,八卦地笑道。 “他啊,当然专业了!” “当初我被骗投资失败,上弦月差点倒闭,就因为他看中了我的一款苏绣的中式设计,直接给我砸了五千万!” “五千万的原始股,占了上弦月百分之七十,我这个老板现在是为他打工。” 风止摸着下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其实我一直想不通,一个医生,拿手术刀的,就算要投资,也不应该投服装设计吧?” “后来我们有一次出去玩,他喝多了,才含糊说了句……” 他压低声音。 “其实是因为一个女孩子,他才豪掷五千万的,叫什么……” 第一卷 第21章 周医生,我不疼 风止拧着眉头,冥思苦想着那个名字。 “你很闲?”周慕远声音陡然降温,像结了层冰。 “你看你,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提起来还急!” 风止一边嘟囔一边想后退。 “行行行,我走,不碍眼,我走还不行?” 姜清越垂眸,眼神闪过一抹光。 原来周慕远的白月光居然也是做设计行业的。 相似的脸,相似的行业,怪不得他总是帮她。 理智告诉她,这是天大的好事,简直是为她的“计划”量身定制的台阶。 可心底深处却莫名泛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不致命,却让人极其不舒服。 周慕远声音很淡:“谈完了?”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扫过她身后仍旧在驻足回望的江尧,眸色又暗沉了几分。 “晚上要和你的学弟一起去吃饭?” 姜清越抬眸看向他。 男人脸上没什么情绪,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可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平静面容下的不悦。 她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故意拖长调子。 “是啊,毕竟老同学嘛,多年未见——” 周慕远下颌线微微紧绷,他的变化被她尽数收入眼底。 “周医生,”她忽然凑近了一步,仰起脸,眉眼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像只偷腥的小狐狸,“你是不是吃醋了?” 周慕远喉结微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逗你的啦,”她见好就收,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没有约饭,我要去医院看妈妈,周医生,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一程?” 他别开目光,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了几分。 - 第一人民医院病房。 张淑兰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正靠着枕头坐着。 看到女儿,她眼睛里露出笑意:“清越,你来了,最近又瘦了。” “是妈啊,这半死不活的身体拖累了你……” “妈,你别这么说。”姜清越压下心头的苦楚,声音轻快,“山月记刚接了个大单子,生意好得很,不缺钱。” “你呀,就在医院里,安安心心等着做手术,别的什么也别想。” 张淑兰欣慰地点点头:“我们清越啊,就是有出息。” “嘉淮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姜清越心口一沉,但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公司事情多,他出差了,等你好点,我再让他来看你。” “好,嘉淮是个好孩子,之前总来医院看我。”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语重心长。 “沈家门第是高,但嘉淮心里有你,你又这么优秀能干,沈家人会接受你的。” “妈啊,什么都不盼,就盼着你能过上好日子。” 姜清越喉咙哽咽,艰难扯出一抹笑容,连忙岔开话题。 又陪着她说会话,张淑兰累了,沉沉睡下,姜清越轻手轻脚离开病房。 走廊内,姜清越看见已经换上一身白大褂的周慕远。 “阿姨的状态还算稳定,肾源的事情……” 不等他的话说完,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尖锐的哭喊响起。 护士站处,一个中年男人咆哮着。 “庸医!一群庸医!我儿子才六个月啊!我老婆遭了多少罪才怀上,就被你们害死了……” 一个小护士被男人用匕首抵着脖子。 其他人被吓得瑟瑟发抖,惊慌失措地劝阻。 药品,器材被砸了满地。 周慕远眉头紧蹙,拦住姜清越:“你下楼去,别过来。” 他急步走过去。 护士站一片狼藉,男人完全失控,双眼猩红。 “我要见主治医生!我要见你们领导!叫他出来!” 刀划过小护士的脸,她吓得惊叫连连。 “救我,救我,周医生……” 周慕远声音清晰沉稳:“你有什么诉求可以和我说,先把刀放下,别做追悔莫及的事。” 男人看向他,绝望和愤怒充斥大脑。 “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儿子就是被你们害死的!” 他根本不听任何解释,拿着刀,直接朝周慕远就冲了过去。 保安试图阻拦,可一切发生的太快。 周围人群四散奔逃。 周慕远眼神冷冽,迅速一躲,可男人的刀再次挥了上去。 角度非常刁钻,避无可避,周慕远本能地抬起胳膊去抵挡。 他优先保护好自己的手。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斜后方扑了过来,不管不顾地挡在周慕远身前。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一刻,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噗嗤——” 匕首划破衣料,刺入手臂。 姜清越疼得闷哼,血液涌出,她踉跄着跌入周慕远的怀抱。 周围人群尖叫声更大。 见了血,男人冷静下来,趔趄着后退,跌坐在地上,双眼放空。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 周慕远看着怀中人瞬间惨白的小脸,手臂上汩汩流出的血液,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间将他吞没,他就快无法呼吸。 “姜清越!” 他长臂一伸,紧紧托住她的身体。 “周慕远,”怀里的人费力地睁开眼睛,额上全是冷汗,艰难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你……你没事吧?我不疼……” “别说了。”周慕远咬牙,打横将她抱起,小心放来护士推来的手术车上。 他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 外科医生赶来,戴着无菌手套,剪开姜清越的衣服袖子,推进ct室,拍了张影像片。 “没有伤到骨头,皮肉伤有点深,需要做缝合手术。” 姜清越躺在推车上,听着医生的话,身体微抖。 疼痛感虽然已经麻木,但她有些害怕,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攥着周慕远的衬衫。 男人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声安抚:“扎麻药不痛的。” 姜清越咬牙点点头,她现在才知道后怕,幸好伤得是手臂。 处置室内。 她被打了局部麻药,看着那一堆缝合工具,身体又软了。 周慕远发现她的异样,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别怕,我在。” 可当周慕远看见她手臂上那狰狞的伤口时,他先慌了,手指不住地颤抖。 汹涌的情绪在心底蔓延,无数混乱的想法涌入脑海。 如果刚刚扎到要害怎么办?如果她死了怎么办?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面对一场手术的时候,方寸大乱。 外科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姜清越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她被推进普通病房,周慕远帮她办了住院手续后,一直守在病床旁边。 林若雪听说有医闹,周慕远为了救小护士差点受伤,立刻跑了过来。 隔着玻璃门,她便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正守在其他女人身边。 林若雪脚步顿住。 她看得真切,这样温柔怜爱的眼神,她和周慕远在国外做同学四年,从未见他流露过。 病房内,他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帮她盖好被子。 他声音低沉,林若雪在门外听得真切。 “姜清越,十年了,你总是这么会折磨我……” “当年是,现在还是。” 第一卷 第22章 周慕远,她在利用你! 病房门外,林若雪准备推门的手,僵在半空中。 十年? 那个在所有人传言中,让周慕远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姜清越不是因为长得像才得到他的特别关照。 而是因为——她就是那个周慕远日思夜想的人。 病房内。 麻药劲儿缓缓散退,姜清越被痛醒了。 鼻翼间萦绕着消毒水的气息,睁开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周慕远。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倾身上前,语调有些紧绷。 “疼,周慕远,我手好疼……” 她睫毛轻颤,眼里像含着水汽,要落不落,声音又娇又软。 “周医生,手好疼……怎么办?” 几个字,让面前的男人乱了方寸。 他没办法替她痛,如果可以,他愿意。 “麻药过了,肯定会痛,实在受不了可以用止痛药。” 姜清越摇摇头,声音更软了,带着有点蛮不讲理的娇气,眼睛亮亮地,满是依赖。 “不要吃药,要周医生帮忙吹吹。” “吹吹,可能就不疼了……” 她在毫不掩饰的无理取闹。 周慕远没有丝毫犹豫。 他弯下身子,凑近她裹着厚厚纱布的手臂,薄唇轻启,对着伤口处,很轻很认真地吹了几口气。 男人温热的气息透过纱布,带来细微的,痒痒的感觉。 姜清越眨眨眼睛,小声嘟囔:“不亏是周医生,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男人无奈勾唇,弧度里漾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歪理。” “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人送来。” 姜清越没什么胃口,但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那点娇气越发得寸进尺。 “想吃点清淡的,但是我的手动不了,周医生,这可怎么办呢?” 她仰着脸,带着小小的狡黠,又像是单纯的求助,慢吞吞的说出蓄谋已久的请求。 “你喂我,好不好?” 周慕远看着他抓着自己衬衫的粉嫩指甲,“嗯”了一声。 他让人送来饭,将粥吹温,递到她的唇边。 她张开嘴,喝了小半碗。周慕远又拿起纸巾…… “这个我自己来……”姜清越开口。 可他修长的手指已然贴了上来,温柔仔细地帮她擦干净,过于亲昵的动作,让姜清越心跳快了几拍。 “谢谢。”她耳尖有些发烫。 周慕远起身去收拾餐碟。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姜清越颇有感触,老男人就是好,真会照顾人。 她摸出手机,对着缠着绷带的胳膊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条私人微博,配文。 【纪念一下第一次挨刀,居然有点值得。】 - 沈氏集团办公室。 沈嘉淮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手机微博弹出一条提示。 【越越要努力,更新了。】 他眸光一顿,是姜清越发了微博。 这是曾经她缠着他,非要让他把她的微博设置成特殊关注。 她的微博,全是记录他的。情啊爱啊,他都懒得去看。 后来,她渐渐就不怎么发了。 沈嘉淮鬼使神差地点进去。 是一张她受伤的照片。 他心头一紧,发现是手臂,并无大碍,又放松下来。 他点进她的微博主页,之前的动态全部清空了,只剩下这一条。 清空?他根本不信,肯定只是隐藏了。 她突然发这种微博什么意思?不就是知道自己关注了她的微博,想博取他的关注同情,让他先去找她。 这种苦肉计,无趣…… 沈嘉淮眼神冷了下来,关闭手机屏幕。 她一次又一次忤逆他,挑战他的底线。现在以为示弱卖惨,他就会心软回头? 呵,姜清越,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病房内。 周慕远离开后,林若雪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姜小姐,很感激你帮周慕远挡了一刀,不过下次做这种事情之前,还是量力而行比较好。” 姜清越懒洋洋瞥了她一眼,连个正眼都没给,不咸不淡。 “要感谢也应该是周慕远来感谢我,林医生是什么身份,能帮他感谢?” “我和他在国外做了四年的同学,异国他乡学医,情比金坚,光是这份情谊,就要比其他人深厚得多。” 林若雪轻叹一声:“姜小姐,你恐怕不知道慕远为什么出国吧?” 她停顿,刻意观察姜清越的反应。 “那是因为他心头有放不下的白月光。” “所以呢?林小姐绕了一大圈子,想和我说什么?” “我想提醒姜小姐,就算你替慕远挡刀,一直凑在他身边,就算他和你在一起,你从始至终都不过是一个替身,有意思吗?” “替不替身,是我的事,有的人想替,还没这个资本。” 姜清越的话格外犀利。 “林小姐,你该不会是嫉妒我这张脸吧?” “你……”林若雪微顿,被怼得哑口无言。 但很快,她又稳住心神,因为她可以确定姜清越还不知道“白月光”这件事。 姜清越视线倏然瞥向病房外,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刚的伶牙俐齿和挑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变得柔弱,声音里带着颤。 “林医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乖乖守规矩,尽量离周医生远一点,你别生气……” 林若雪被她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 她眉头微蹙:“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 周慕远拿着化验单走进来,脸色不快。 “林医生,我的人,我怎么不知道她有规矩需要守?” 林若雪内心咯噔一下,迅速解释。 “慕远,你误会了,我是来探望姜小姐的,她为你受了伤,我感激姜小姐还来不及。” “就是在医院,人多眼杂,你整天守在这里,传来传去,对姜小姐名声不好,容易引起误会……” “误会什么?我的事,还轮不到林医生来教我怎么做。” 他看向姜清越被“欺负惨了”的小模样,语气越发疏离。 “以后没有必要,林医生不用来查这间房。” 林若雪脸上血色尽褪,一阵红一阵白,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 “那不打扰了,姜小姐好好休息。” 她几乎落荒而逃,她从未被周慕远用这么冷淡疏离的态度对待过! 病房内重新回归安静。 周慕远目光落在姜清越那颗毛茸茸,还在微微轻颤的脑袋上,沉默两秒,淡淡开口。 “演够了?” 姜清越纳闷,是她的演技很拙劣,还是周慕远眼睛太毒了? 她抬起头,脸上带了点被发现之后的懊恼。 “不喜欢她?” 姜清越点头:“非常不喜欢。” “嗯。”他没反驳,“不喜欢以后就不理。” “身体指标都正常,等伤口恢复好了,就可以出院了。” “我一会儿还有会,要忙一下,等晚点带你去食堂吃。” - 医院三楼办公室。 林若雪推门而入:“慕远,关于姜清越的事,我还是想和你谈谈……” 周慕远眉头微蹙,没说话,眼底勾起几分不耐烦。 “姜清越的母亲有严重的肾衰竭,合适的肾源可遇不可求,等待时间漫长,费用高昂。” 她紧紧盯着周慕远的眼睛,一字一句。 “而你拥有找到这颗肾源的能力和资源。” “慕远,她突然接近你,制造机会留在你身边,甚至不惜为你挡刀,真的是因为喜欢你吗?” 第一卷 第23章 我爸爸叫周慕远 “慕远,你清醒一点,她是在利用你!” 周慕远缓缓抬起眼。 “说完了?”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林若雪一愣,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 “林医生,”周慕远起身,语气冷漠疏离,“这是我的私事,不牢你费心。” “慕远,我这是为你好!” “那就多谢你的关心。”周慕远拉开门,“慢走。” 林若雪脸色涨得通红,狠狠咬了咬嘴唇,稍显狼狈地离开。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周慕远背靠在门板上。 姜清越是为了肾源才接近他。 这件事,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标好价码的靠近。 就算她带着目的,他也认了。 周慕远起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李叔,是我,之前拜托您找的肾源,请务必加快进度。” “不计代价,有任何进展,立刻通知我……” 她要的,他都会给。 双手奉上,心甘情愿。 周慕远结束工作,去了姜清越的病房。 她正靠着床头,用没受伤的左手笨拙地划拉手机,小脸微微皱起。 周慕远走过去,看了一眼,她在研究布料市场的行情。 “你忙完啦?”姜清越抬头,眼睛一亮。 “嗯,接你去吃饭。” 医院食堂,正值饭点尾声,人不算多,零零散散坐着些医生护士。 周慕远带着姜清越走进来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向来不近女色的周老师竟然亲自领着一个女孩子。 “想吃什么?” 姜清越扫了一眼窗口,眼睛亮了亮。 “那个糖醋小排看起来不错,还有清炒时蔬。嗯……再来个蒸蛋吧,要嫩嫩的。” “好。”周慕远全部一一应下,没有半点不耐烦。 找好座位,周慕远将餐盘摆好。 姜清越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糖醋小排,小声抱怨。 “就是有点肥,太腻了……” 周慕远闻言,立刻放下自己的筷子。 在周围一众震惊的目光中,男人拿起公筷,仔细地将附着在上面的肥肉和骨头剔除,将只剩下精瘦肉的排骨放回她碗里。 “现在好了。”周慕远语气平淡。 姜清越唇角微微勾起,心底升起一抹小小的得意。 不远处,林若雪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嫉妒快将她吞没。 她稳住快崩掉的表情,端着餐盘,径直走了过去。 “慕远,姜小姐,这么巧。” 林若雪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姜小姐是病人,在病房用餐会更方便些吧?” “食堂人多,又是本院职工用餐区域,外人不好久留,也免得影响其他同事。” 姜清越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抬起眼,看向林若雪。 对方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故意找茬的态度,让她心头火起。 可不等她反击,周慕远已经开口。 “如果林医生觉得被影响,可以换个位置。” “噗嗤——” 旁边一位年轻的实习医生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把头埋进餐盘里。 姜清越心里那点火气瞬间消失。 她眨了眨眼,换上一种软绵绵,怯生生的语调。 “林医生,你别生气呀,周医生他就是这样,对病人特别负责,尤其是我这种不听话的……” 她垂下头,一副自责又无助的模样。 “都怪我,手受伤了不方便,才老是麻烦周医生照顾,林医生你这么善解人意,一定不会和我一个病人计较的,对吧?” 句句“茶香四溢”,字字都在戳林若雪的心窝子。 她气疯了,牙齿都快咬碎了。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内心已将姜清越骂了个千百遍。 这个死绿茶,段位真高! 姜清越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周医生,我吃饱啦。” 周慕远看着她餐盘里的菜:“不合胃口?” 她瞥了一眼林若雪,意有所指,“就是突然没什么胃口啦。” “嗯。”周慕远站起身,拿起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去小花园等我,我收拾一下,带你出去再吃点。” - 医院林荫区。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姜清越站在梧桐树下。 想着刚刚周慕远对她的维护,还有林若雪那张气到扭曲的脸,她忍不住勾唇。 看来,攀上高岭之花的大计,指日可待。 小路拐弯处,突然冲出来一个矮墩墩的小身影。 像小火箭似的,“砰”地撞到了她腿上! 姜清越被撞得晃了晃,垂头一看,是个四五岁,穿着牛仔背带裤的小男孩。 他也正揉着额头,一对黝黑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瞧着让人心软。 “小朋友,跑这么急,没撞疼吧?” 姜清越蹲下身,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抬起左手,替他轻轻揉了揉额头。 小男孩吸吸鼻子,很有礼貌,声音软软糯糯。 “对不起姐姐,是我撞到你了,我跑太快了。” “我在找爸爸,他在医院工作,让我在楼下等他,可是我等了好久……”他小嘴一瘪,委屈极了。 “医院上班?”姜清越耐心地问,“那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姐姐帮你找找看?” 小男孩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 “我爸爸叫周慕远!他是最最最厉害的医生!” 周慕远?! 姜清越感觉一道惊雷劈在了头顶,瞬间石化。 眼前这么大一个娃,是周慕远的儿子? 她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怪不得他这么多年都不谈恋爱,原来是已经有儿子了。 隐婚还是离异? 她紧张,小心翼翼询问:“那你爸爸有老婆吗?” 小家伙歪着头,认真思索片刻,摇摇头:“没,我可没见过爸爸的老婆哦。” 是个单亲宝宝,姜清越心里松口气,又涌上更多的心疼。 这么小的孩子…… 如果她能搞定这个小家伙,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离拿下周慕远这座冰山,又近了一大步? 甚至这可能是一条意想不到的捷径。 无痛有这么大一个可爱帅气的儿子,好事不就是让她摊上了?! 第一卷 第24章 我想当你后妈 姜清越脸上笑容更深,带着温柔和诱哄。 “原来你是周医生的宝贝呀!”她摇了摇自己还缠着绷带的手臂,“我是你爸爸的病人哦。”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小宝!”小男孩脆生生地回答。 他对眼前这个漂亮又温柔的姐姐很有好感。 “小宝,真可爱的名字。”姜清越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刚才护士给的牛奶糖。 她剥开糖纸,递到小宝嘴边:“跑累了,休息一会儿,吃颗糖,姐姐陪你等爸爸,好不好?” 小宝眼睛一亮,乖乖张嘴含住糖,立刻笑弯了眼。 “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像仙女一样。” 姜清越被他逗乐了,牵起他软乎乎的小手:“走,姐姐带你到椅子上坐着等,顺便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呀?” 小宝开心地点头,任由这个香香软软的仙女姐姐牵着走。 姜清越绘声绘色地讲了个机械战士的故事。 小宝听得入迷,连连拍手。 “小宝,你爸爸平时工作是不是特别忙呀?都没有时间陪你玩。” 小宝点点头,叹口气:“爸爸可忙了,不过他在忙着治病救人,他有空的时候,会陪我拼乐高。” “那……你想不想有个人,能在爸爸忙的时候,多陪陪你,带你玩,给你讲故事呀?” 姜清越眨眨眼,像只循循善诱的小狐狸,抛出诱饵。 小宝眼睛又亮了几分,用力点头,奶声奶气:“想,我想仙女姐姐来陪我。” 姜清越郑重其事的和他拉勾,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继续道。 “姐姐呢,还有一个神秘任务要交给你。” 小宝拍拍小胸脯:“包在我身上,仙女姐姐,你说是什么任务?” “很简单的,以后,你在爸爸面前,要多说说姐姐的好话,你非常喜欢姐姐,很想让姐姐去你家里玩。” 小宝似懂非懂,立刻点头。 “明白了,我就说仙女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我想让姐姐天天来我家,和我还有爸爸一起吃饭!” “对,小宝真聪明!”姜清越摸摸他的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拿下小的,大的不就手到擒来? 姜清越信誓旦旦:“小宝,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预订后妈了哦!”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中带着错愕的男声。 “后妈?” 这熟悉的男声……姜清越身体一僵。 她脖子有点卡顿,一点一点地扭过头。 周慕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站在几步之外。 而他的身边还有个气质干练,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的漂亮女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爸爸!”小宝看到周慕远,立刻从长椅上滑了下来,扑了过去。 周慕远弯腰,熟练地单手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小宝搂着他的脖子,立刻开始执行“任务”,小嘴叭叭的,无比认真。 “爸爸,这个仙女姐姐陪我玩,她讲故事可好听啦!我超级超级喜欢她!我们请仙女姐姐回家玩好不好?天天来!” 小宝顿了顿,在姜清越越来越“惊恐”的目光中,继续大声地补充。 “仙女姐姐说你身材很好,她很喜欢,她还要当我后妈呢!”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死寂。 “后……妈?”周慕远缓缓重复了一遍。 小宝仰起头,看着姜清越,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咳……”一旁的女人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周慕玥走上前,目光饶有兴致地流转在姜清越和自家弟弟之间。 “慕远,这位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姜小姐?果然很特别,很有想法。” 她对着小宝招招手:“臭小子,快过来!” “说了多少次了,不许乱叫,不可以叫爸爸,要叫舅舅。” 小宝扁扁嘴,不情不愿地从周慕远身上下来,走到周慕玥身边,叫了声“妈咪”。 舅——舅?! 不是儿子?是外甥?! 她刚才的那些算计不仅全落了空, 最关键的是还被正主和他姐姐听了个正着! 姜清越的脸颊和耳朵烫得能够煮鸡蛋。 她声音无比干涩:“对不起,我刚刚是在和小宝开玩笑……” 周慕玥摆摆手,笑容爽朗真挚。 “我看小宝真的很喜欢你,这小魔王平时眼光可挑了,能让他这么夸的,你还是第一个。”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自家弟弟一眼:“看来,慕远的眼光……的确不错……” 周慕远没接话,只是看着姜清越,目光深邃。 小宝看看众人,歪着头,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得不够好,努力回想平时偷瞄短剧里面的台词。 他大声又坚定。 “舅舅眼光当然很好啦!舅舅还很好睡呢!” 姜清越:??? 我不是!我没有!小宝,你不要瞎说啊! 这个她真的没教过。 小宝,你加台词也就罢了,怎么加完全不符合实际,让她社会性死亡的台词啊! “噗——!”周慕玥这次彻底没忍住,笑个不停,连忙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厉害。 周慕远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里面翻滚着惊涛骇浪。 “不,不是的!周医生你听我解释!” 姜清越慌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那是……那是网络用语,我没说,是小宝说的……” 苍白的解释在周慕远那灼人的目光和小宝无辜的眨眼下,显得完全没有说服力。 周慕玥笑够了,拉起小奶团子的手。 “乖,和舅舅,还有姐姐说拜拜。” “神仙姐姐,拜拜,你要记得想我哦。” 一大一小离开,小花园的角落瞬间安静下来。 周慕远向前一步,他身上凌冽的气息瞬间侵入姜清越的感官。 “你想做小宝的后妈?”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玩味的探究。 被当场抓包,姜清越头皮发麻,下意识想后退,小腿抵住长椅。 她强装镇定,干笑两声:“那个就是为了逗小宝,说着玩的,不能当真。” “哦——”周慕远缓缓拖长声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向前逼进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他轻启薄唇,牢牢锁住她的小脸,语速慢得有些折磨人。 “那——很好睡呢?” 姜清越脸颊轰地一下子烧起来,耳根都红透了。 她抿紧嘴唇,想抢回一点主动权。 “我只是说周医生你人很好,很会照顾人。” “那至于身材好,我也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越说越无力,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周慕远眼底的笑意更重了,他弯下腰,凑近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所以……姜小姐对我一直观察得很仔细?” 第一卷 第25章 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姜清越身体彻底僵住,血液顷刻间冲上头顶。 此刻,她大脑一片空白。 平日里那些信手拈来,用来试探他,撩拨他的小招数完全失灵,溃不成军。 这男人…平时一副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模样。 撩起人来,完全就是魅魔来着。 姜清越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落荒而逃。 她的背影都透着羞愤欲死! 周慕远站在原地,眼底的笑意越发浓烈…… 两天后,姜清越恢复得不错,胳膊顺利拆线,她又去警局给那位因为失去孩子伤人的父亲写了谅解书。 周慕远送她回御景园。 车内很安静。 姜清越率先打破沉默,试探性开口。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周医生,这次我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很感激?” 男人唇角微动,听她继续。 “所以周医生……打不打算以身相许?” 周慕远仿佛没听见,冷淡回了句:“姜小姐想要的报答,还真是别出心裁。” “你救了我,改天我会给你送一面锦旗。” 姜清越:…… 她退而求其次,带着点娇憨的抱怨。 “我住院这些天,都被你照顾惯了,站在突然要一个人回家,肯定哪儿都不习惯。” “这伤口万一又疼了,也没人管……” 她吸了吸鼻子,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 可周慕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姜清越蹙眉,摆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周医生,你说……我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以后阴天下雨会不会疼啊?需不需要经常复查,或者有人帮忙按摩一下?” 车子遇到一个红灯,缓缓停下。 周慕远终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回到她脸上,看了几秒,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姜清越。” “嗯?”她期待地望向他。 “伤口愈合良好,疼痛是正常的神经恢复过程,不需要被特殊照顾。” 他的每一个字都客观冷静,将她那点旖旎勾搭的小心思剥得干干净净。 “至于后遗症,如果你残疾了,我会负责到底的。” 姜清越:这男人,就是块石头! 回到御景园502。 姜清越舒舒服服泡了个澡,从浴缸中走出来,擦干身体。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很美很漂亮。 怎么偏偏周慕远还是不松口,不上钩? 她知道高岭之花难采,却没想过这么难采。 老男人吃不了细糠。 门铃突兀地响起。 “叮咚——” “外卖,放门口了。” 姜清越愣了一下,这么晚,她没有点外卖。 透过猫眼,姜清越确定外面的人离开,才警惕地打开房门。 地上放着一个快餐店外卖袋,没贴任何单据。 这层就两户人家,难不成是周慕远点的?送错了? 姜清越捡起纸袋,有些沉,有点湿,隐隐约约泛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昏暗的光线下,她疑惑垂眸。 姜清越愣住,下一秒失声尖叫,猛地甩开纸袋。 她趔趄着向后退去,背重重撞在门上,强烈的钝痛感蔓延,却抵不上眼前画面带来的震慑。 纸袋里面根本不是外卖,而是一只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死猫。 猫的尸体滚落出来,暗红色的血混着毛皮粘在地上,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一张纸条从里面滑落。 血淋淋的三个字——姜清越。 与此同时。 501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周慕远看到地上的那团死物,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他箭步冲过去,长臂一伸,牢牢扶住姜清越。 姜清越身体发软,抖得厉害,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牙齿不住地打颤:“是,是我的,名字……” “别看。” 周慕远抬手,挡住她的眼睛,拉着她,进了他家。 恐怖的景象和刺鼻的血腥味被隔绝在外。 “周,周慕……远……” 她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周慕远胸口被狠狠拧了一下,拧得生疼。 他缓缓抬起手,有些僵硬,但非常坚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 “没事了,有我在,交给我处理。” 听到他的声音,姜清越紧绷的神经缓缓松下来,理智逐渐恢复。 她转身,双臂直接环住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口。 周慕远身体僵硬。 怀里的人身体又软又娇,惊恐之后,小声啜泣,他胸口的衬衫一点一点被濡湿。 她的味道又侵入鼻腔,将他包围。 他立刻轻轻回抱住她。 “周医生……”姜清越声音又闷又哑,小声哀求,“我能不能在你这里住一晚?” 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就这样直直地望着他:“就一晚……好不好?” 他喉结滚动,“嗯”了一声。 客厅内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明亮。 姜清越窝在沙发里,裹着周慕远拿来的毛毯,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道让她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住进来了一晚。 周慕远视线落在她的手上,纱布染了点血,应该是刚刚碰撞,不小心撕扯到伤口了。 他打开家庭药箱,拿出碘伏:“手伸出来。” 下一秒,周慕远直接单膝蹲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这个姿势,他瞬间变矮了。 他捧着她的手,眼神专注,极其耐心地帮她处理伤口。 姜清越的心跳不由自主快了一拍。 她的手很小,落在周慕远的大掌之中,被他的温度紧紧包裹。 这个角度…… 姜清越垂头盯着他,一寸一寸,从上至下。 眉眼,鼻梁,喉结,宽容居家服下的腹肌,再往下…… 这个姿势,有点犯规了…… 姜清越眼尾勾起。 “周医生,刚才在车上,你不让我住你家,是不是因为你讨厌我,觉得我烦呀?” 周慕远动作微滞,顿了顿,声音有些闷。 “没有讨厌。” “原来没有讨厌啊——”姜清越拖长声音,指尖在他掌心轻挠了一下,“那……有没有一点喜欢呢?” 第一卷 第26章 放心,一辈子都不会回来 周慕远薄唇紧抿,没接话。 但是这个角度,姜清越清晰地看见他的耳尖正在慢慢变成红色。 碘伏落在手背上,刺痛感传来,姜清越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攥紧。 他低声:“动什么?” 姜清越哼哼两声,故意撒娇:“那你轻点,分明是在报复我。” 周慕远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又柔了几分,处理好后,给她倒了杯温水。 “我已经报警了,警方调查取证后,外面的东西物业会来处理干净。” 他语气沉稳,条理清晰:“你受了惊吓,明天再去警局做正式笔录就好。” “记得带上门锁监控,大概率能拍到那人的脸。”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周慕远已经把后续都安排妥当。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人?”男人眼神凝重。 姜清越认真思索,摇摇头。 就算是沈嘉淮,他不屑于用这种阴狠的手段。更何况,她搬了新家,御景园的地址从没有对外透露过。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出现那只可怜的小猫和带血的纸条……她心口骤然一缩,后背泛起凉意。 “别多想。”周慕远语气很轻,“警方会抓到人的。” “周医生,谢谢你今晚收留我。” “早点休息。” “晚安,周医生。”姜清越轻车熟路的进了客卧。 周慕远走到阳台,拨通电话,声音放得很轻。 “嗯,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对门502。” “查一下,发给我。” 第二天一早,姜清越醒过来,周慕远已经去了医院。 她摸过手机,锁屏上显示着几条未读短信。 【早餐在微波炉里,这几天不要乱跑,尤其是避免去工地或原料市场,我有义诊,两天后回来。】 言简意赅,是老干部一惯的风格。 字里行间又透出对她的关心。 这算不算是……一种进展? 姜清越回复。 【好,我会听话的。】配了一个可爱乖巧的表情包。 她收起手机。 不工作有点不太可能了,西村那边的纺织厂还等着她实地考察。 姜清越简单收拾了东西,出发前,她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嫌疑人抓到了。 姜清越赶过去做笔录。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外卖工装,面对审讯时浑身发抖。 “我说,我都说……是有人在网上雇我,给了我一万块钱,让我把袋子放在门口。” “这是聊天记录,都在这里。”男人哆嗦着交出手机。 警方调查一番,联系网络都是vpn,境外的账号,钱也是通过虚拟货币转的,没留下任何信息。 男人脸色惨白:“警察同志,小姑娘,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没想害人。” 警官对姜清越道:“我们会继续追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 警官提醒:“对了,记得和周医生说一声,通知一下进展,他很关心。” 姜清越一怔:“您认识他?” “认识啊,他去年给我父亲做过手术,医术高,人也好。” “就是冷冰冰的,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呢,昨天晚上深夜亲自过来确定的情况。” 姜清越耳朵一热。 离开警局,她给周慕远发消息。 【周医生,警局这边的事都已经处理好啦,再次感谢您。】 配上一个软萌“小猫鞠躬”的表情包。 蹭脸撒娇~ 对面回复的很快。 【嗯】 只有一个字。 姜清越盯着屏幕看,唇角缓缓勾起。 看来,老男人也并非坚不可摧…… 离开警局,她前往沈氏集团设计部。 沈嘉淮正在检查最新的设计报告。 男人西装革履,眉眼冷峻,目光掠过她,在她包扎的手臂停留片刻。 他声音冷傲:“你还知道来上班?” “手臂,”他抬了抬下巴,“怎么弄的?” 姜清越不想和他浪费口舌,绕过他。 沈嘉淮上前,拦在她面前,眉头紧锁。 “我问你,怎么弄的?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死不了,不劳沈总费心。” “姜清越!”沈嘉淮隐忍的火气被点燃,“你非要夹枪带棒的和我说话吗?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不是小孩子,没必要用这种手段引起我的注意力。” 他声音沉了沉,态度放缓了一些:“既然受伤了,就回去好好休息,设计部这边的事,交给我。” 姜清越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又不耐烦。 “沈总,您误会了,我不是来上班的。” 她一字一顿。 “我是来搬东西的,上次在办公室收拾出来的东西放仓库了,我来取钥匙。” 沈嘉淮情绪翻涌。 “姜清越,和上弦月的合作已经交给你全权负责,你还想怎么样?” “和我低个头,沈氏大厦的办公室你随便用,你想要什么资源,我都可以给你。” 沈嘉淮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心头涌起一抹慌乱,又迅速被压制。 “难不成你还真想去西村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姜清越,你要想清楚,走出沈氏的大门,以后想回来,没那么容易!” 姜清越头也不回。 “放心,沈总,我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她取了钥匙,离开沈氏设计部。 在感情上,她从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白雯帮着姜清越把东西送回御景园。 “清越姐,我跟着你一起去吧,你这手……” “别担心,我包的车,当天去当天回。” 她不能让周慕远知道,在他那里,她得装一个“遵从医嘱”的模范病号。 城西村郊。 高楼大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民住房,道路也开始变得坑洼不平。 纺织厂的位置比想象中还要偏僻,开车的司机跟着导航找了很久。 斑驳的红砖墙,摇摇欲坠的电线绳,很难想象,这竟然是沈氏设计部的旧址。 铁门生了锈,姜清越推开,里面空间很大,但温度奇高,光线昏暗。 窗户边上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婆,正在弯着腰裁剪布料。一旁老旧的机器吱吱呀呀地运转着,快要散架。 姜清越摸了摸堆在案板上的半成品,质感竟然格外细腻。她扯了扯,竟然异常结实。这工艺远超现在市面上的绝大多数毛巾。 只是款式花纹太老了,包装廉价,销量自然不会太高。 “你干什么的?” 一个穿着发白工装,约莫六十岁的老头走了过来,打量着她,满眼提防。 “您好,我是沈氏集团设计部的,这次来是想……” “滚滚滚!”听到沈氏两个字,老头立刻应激。 “我最后再说一遍,不卖不卖,村里几十号人就指望着家伙吃饭,你们给的那点钱,够干啥的?” “沈家的公司,没一个好东西!” 老头一边骂,一边把姜清越往外推。 “您误会了,我……” 厂房外突然传来喧哗。 “老齐!快去啊,市里的医生又来了。” 第一卷 第27章 那要不要都脱了 “快快快,最近我这心脏一直不舒服,正好去瞧瞧,还不花钱。” “还能领药呢。” 厂里的人一窝蜂涌出去。 老齐把工厂门落锁,指着姜清越:“你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 姜清越无奈,只能跟着人流走了出去。 村口,围了不少人,停着一辆大巴车,车上挂着横幅。 第一人民医院义诊团队。 姜清越愣住。 想起周慕远早上的那条消息。 义诊? 该不会这么巧吧。 姜清越心惊胆颤地抬眸望过去。 临时支起的桌子旁,熟悉的身影正穿着白大褂,在为村民问诊。 周慕远眼眸微垂,视线专注,他忽然抬起头。 在嘈杂的乡音中,两人的视线措不及防,撞在一起。 姜清越有点心虚地抿了抿嘴唇。 之前答应他不来西村,以为当天去当天回不会被发现。 五个小时前在路上她还信誓旦旦的保证,结果现在…… 她露出讨好的一抹笑容,眨眨眼睛,站在人群外,并没有立刻上前。 周慕远眼眸暗了暗,别开目光,继续问诊。 林若雪也在,正笑容温婉地帮忙分发药品,两个人配合默契。 看见了她,唇角扬起一抹弧度,林若雪立刻朝周慕远贴得更近了些。 “慕远,六十岁以上,这药的剂量是不是应该减半?” 姜清越在人群中看到了老齐的身影,他正在排队领药。 借着机会,她快步走过去。 “村长,”她轻声开口,努力解释,“刚刚可能有些误会,我不是沈氏集团来谈收购的,我是沈氏名下的设计师,是来帮助厂子……” “设计师?沈家人会有那么好心!” 老齐愤怒冲出队伍,用力推开姜清越。 “你们这些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姜清越猝不及防,站不稳,摔倒在地。 原本受伤的手臂狠狠摩擦地面,纱布上缓缓晕开一抹鲜红色。 老齐语气有些慌:“你……你这是碰瓷,俺告诉你,这招没用。” 剧痛从手臂处传来,姜清越疼得说不出话。 一道身影立刻穿过人群,快步走来。 “别动。”周慕远扶住她,迅速检查她的手臂,“伤口裂开了,需要重新处理。” 老齐心虚:“周医生,俺不知道这丫头受伤了,俺可不是故意的……” 周慕远没说话,所有注意力都在姜清越身上。 天色骤然阴沉,滚过隆隆几声闷响,豆大的雨珠砸下来。 “下雨了,快回去收粮食。” “这离村委会近,医生们先去那避雨。” 暴雨倾盆,顷刻间众人都成了落汤鸡,土路变得泥泞。 一排破旧的平房,十几位医生被安顿进去。 老齐提防不安的眼神汇聚在姜清越身上,眉头紧紧皱起:“没房间了,你……” 他环顾一周,最后望向周慕远:“周医生,她跟你凑活一晚,行不?” 林若雪上前,温声开口:“老齐,要不然让我和姜小姐一起住吧?我们都是女孩子,方便一些。” “不行!”老齐斩钉截铁地拒绝,“她是沈氏的人,谁知道心里在打什么歪主意,得让周医生盯紧她,别让她在村里乱窜!” “你这女娃,也不要挑三拣四,要不是看在雨太大,回去的路塌了,村里不会收留沈氏的人。” 姜清越小鹿似的点点头,顺坡下驴。 “那就听齐村长的话吧,我会一直乖乖和周医生呆在一起的……” 她看向旁边的男人:“绝对不乱跑。” 木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空间很小,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一张旧桌子,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土腥味。 “周医生……”姜清越扯住他的衣角,轻晃几下,“你生气啦?” “如果我说,我是特意来偶遇你的,你信不信嘛?” 她故意把“偶遇”两个字咬得又轻又软,带着讨好。 周慕远终于抬头,漆黑的眸子沉沉的锁住她,里面翻涌着怒意,还有一丝更深的情绪。 “姜清越,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我知道错了……”姜清越立刻认错,垂下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声音愈发软了。 “下次不敢了,你别生气了嘛,好不好?” “我伤口好疼……” 其实没多疼,但是她知道这招有用。 带着委屈的哭腔,半真半假。 周慕远表情松动,提着医药箱在床边蹲下,伸手去托姜清越受伤的手臂。 “伸过来。”他命令。 姜清越乖乖递过去,手指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她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躲什么?” 她耳根有些热:“要不然我自己来?怕疼。” 周慕远抬眸盯着她:“左手给右手包?你还有这本事?” “那你……轻一点。”她声音娇得能滴出水。 像羽毛似的,在他心尖上刮啊刮…… 周慕远不再给她闪躲的机会,抓住她的手腕,托在掌心。 这个距离,太近了。 姜清越甚至能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忍一下。”他低声,用剪刀剪开被血渗透的纱布。 每撕开一点,姜清越就疼得浑身一颤,她咬着下唇,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 这一次是真疼了。 周慕远顿住,看着她咬紧下唇,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把动作放得更轻,上药,仔细包扎好。 姜清越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身上湿透的针织衫,直接脱掉。 白色打底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弧度。 她望着男人,理所当然。 “湿的,穿着会着凉,容易感染。” 周慕远迅速移开目光,可那一抹局促慌乱还是被她尽收眼底。 就算冰山再硬,多撩几次,总该化了…… 下一秒,一件干燥的衬衫披在她肩上,充斥着清冽的气息。 这是男人里面的衬衫。 此刻周慕远只披着一件夹克外套,还没来得及拉拉链,麦色的肌肤,结实的胸口,再往下是…… “喜欢看?” “嗯,”姜清越才不掩饰,“好看,那周医生要不要都脱……” 第一卷 第28章 照顾了一整夜 “撕拉——”周慕远直接将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姜清越冷哼:“小气鬼。” 屋外,雨越来越大,没有停的意思。周慕远坐在桌子旁边,低头看手机。 只有一张床,地上都是泥水,没人能去打地铺。 姜清越开口:“周医生,我睡里面,你睡外面。” 他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下,半晌才嗯了一声。 姜清越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头,她乖乖挪到床铺最里面,侧身躺下,给自己留了极小的一点位置,然后闭上眼睛,假装入睡。 黑暗中,他走到床边,动作很轻地躺下,他只搭了一侧。 木板床窄小得可怜,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 即使隔着衣物,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体的温度,灼热滚烫。 第一次同床共枕,姜清越神经有些紧绷。 她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翻了个身,然后右臂故意滑落,搭在了周慕远的腰上,抱紧。 隔着夹克冲锋外套,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那骤然变得滚烫的温度。 成功了。 姜清越身体依旧保持着松弛的睡眠状态,甚至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她装得很像。 男人的身体绷得像一块铁,呼吸粗重。 她的唇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只不过装着装着,就睡着了…… 周慕远感受着她手臂的软。 身体僵硬,更加紧绷,灼热感充斥整个大脑,几乎无法让他用理性思考。 黑暗中,他偏头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炽热。 天亮了,姜清越迷迷糊糊醒了。 “醒了?”周慕远起身,床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睡得挺好?” 撩完之后,她脸有些热了,支支吾吾:“嗯……挺好的。” 洗漱后,两个人走出木房,院内很多医生在忙着晾晒衣服。 林若雪看见姜清越,轻笑。 “姜小姐的伤口重新包扎完了?” “慕远就是心软,看见谁受伤都会帮,在医学院的时候就是这样,路边受伤的小猫小狗他都会捡回来。” 几个年轻医生纷纷看向这边,竖起耳朵八卦。 她没看林若雪,而是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清,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委屈。 “周医生,原来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心软呀?” 她特意咬了咬心软两个字,眼睫轻颤。 “那昨晚……照顾了我一夜,我给你添了好大的麻烦吧?” 她没说昨晚具体怎么了,但那欲说还休的语气,足以让人在脑海里勾勒出各种旖旎的画面。 林若雪气得嘴唇都在抖,她看向周慕远,希望他能反驳。 可男人只是侧眸,看着她。 他哪里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像只试探着伸出爪子,又怕被主人嫌弃的小猫。 周慕远没说话,平静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纵容的笑意。 雨虽然停了,但西村情况很不好。 雨太大了,纺织厂的货都被泡了水,老齐带着村民们抢救,但还是损失了大半成品。 姜清越走上前。 “你还有脸过来?只要和沈氏搭上边,我们西村准没有好事!” 老齐双眼赤红:“我们村这么多年都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都是你,你这个灾星。” “刚进的棉纱,还有好几台机器,都是我们吃饭糊口的家伙啊,这可怎么办啊!” 他情绪激动,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哀嚎起来。 村民连忙去扶他,纷纷恶狠狠地瞪着姜清越。 林若雪火上浇油:“姜小姐,厂子里的工人年纪都大了,不愿意和你合作,沈氏又何必横插进来?” “对!” “我们不合作,谈狗屁合作!” “沈家公司就是一个大骗子!” 姜清越想解释,可无人理会她。 人群中,一道不高的声音响起。 “下雨是天灾,和她无关。她不是沈氏派来谈收购的人,是帮着你们把纺织厂做好的人。” “如果你们信我,就应该信她。” 周慕远的声音不容置疑。 村民都看向这个经常过来帮他们义诊的医生,安静下来。 姜清越点头,抓紧解释:“我真的是设计师。” “昨天我看见阿公阿婆们织出来的成品,质量都很好,只要改变花色样式和宣传方式,厂子一定可以好起来。” “周医生,你是好人,俺们都相信你,可是这丫头片子……”村长担心,“她拿什么帮俺们厂子?” 姜清越淌过洼水,进了厂子,在一台勉强还能使用的织布机旁坐下。 她右手受伤,只用手肘撑着桌面,左手操纵机器。 林若雪冷哼:“这又是要搞什么?” 姜清越垂着头,哪怕是左手,却稳得出奇,机器压过棉线,她捏着钩针,精准穿过。 普通的毛巾生出极其精美的纹路,行云流水。 工厂的所有织工都屏住呼吸,他们不懂高深的设计,但一辈子和针线打交道,一看便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织绣里面的行家。 她将绣好的花纹交到村长手中:“村长,我不是骗人,也从没想过毁了这个厂子。沈氏瞧不上这些老旧的机器,但是我姜清越瞧得上。” “我想让西村纺织厂的布配上最合适的设计和绣工,重新走进大商场。” 姜清越声音不高,但却异常坚定。 “今天被水泡毁的这些布,损失我来承担,不会让阿公阿婆们白干的。” 一句话,击溃了老齐的防线。 他声音抖着。 “姜小姐,先前是俺们不对,俺们也是被沈家骗怕了。当初他们说来我们这订布,欺负俺不识字,稀里糊涂签了合同,白白给他们打了几年工,一分钱都没有赚到啊……” “我对不起村里的大家伙啊!我们西村剩下的都是儿女不在的老头子,老太婆,就指望这织布的手艺吃饭。” 姜清越眼眸微垂,怪不得他们对沈氏的敌意这么大。 沈氏设计部的发家,原来是踩在西村人的血肉上的。 “你放心,山月记和你们合作也不会占了西村纺织的老牌子。” 姜清越又和村长谈了一些合作事宜,当务之急是先修复工厂基础设施,这是一笔不小的资金投入,姜清越得想想办法。 一道车子的轰鸣声响起,一辆山地越野车停下。 众人目光望过去。 年轻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打开后备箱,里面是水和各种生活物资。 江尧对着姜清越招手:“学姐!” 看到他,周慕远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 第一卷 第29章 嫉妒得发疯 “老乡们,我给你们带了生活物资,村长,麻烦您给大家伙分分。” 村长惊喜:“这是……” 姜清越勾唇轻笑,语调愉快:“我朋友,也是设计行业的,江尧。” 村长和老师傅们都喜笑颜开。 江尧快步走到姜清越面前,满是担忧。 “学姐,你没事吧?昨天联系不上你,一夜没睡。”他目光满是担忧,“手臂伤口还疼吗?” “路都被泥水堵住了,要不是越野车都进不来。”江尧笑容阳光。 “我没事,别担心。” 周慕远站在两人不远处,身体紧绷。 他面容平静无波,可眼底深处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缩起。 男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快刺破皮肤的痕迹。 那是他的太阳……怎么可以照在别人身上。 “咳咳……”江尧身体一晃,长途跋涉之后,脸色有些发白。 姜清越扶住他,语气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慕远视线落在姜清越扶住江尧的手上。 那只手,明明昨夜还揽在他的身上,柔软细腻。 那个男人还靠他靠得那么近,近得刺眼。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又被他狠狠咽下。 江尧身体一晃,半个身子都快贴向姜清越,声音无力:“太着急赶过来,一路上没吃东西,胃里不太舒服。” “学姐,你不用担心。” “低血糖,肠胃不适吗?”周慕远上前,低声开口,语气温和,“我是医生,我帮你看看。” “江先生,坐到这边来。”周慕远几乎是命令式的口吻。 “对,他是医生,让他帮你简单检查一下。”姜清越扶着江尧坐过去。 “周医生,麻烦你了。”江尧被迫从姜清越身边离开,坐在石凳上。 周慕远用酒精棉片慢条斯理地给听诊器消毒,贴了上去,仔细地听着。 “心率有些快,但没什么问题。” 他手搭上江尧额头。 “温度不高,没有发烧。” “至于低血糖,”周慕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吃这个。” “再不舒服,来找我,至于姜清越她——”周慕远顿了顿,“她不会看病,手臂受了伤,力气也小,扶不住你。” 他笑着:“你是清越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有需要可以找我来帮忙。” 江尧已然察觉周慕远的情绪不对。 男人之间的微妙感应,他立刻明白了眼前的男医生对学姐的心思。 他不紧不慢地接过那块巧克力。 “周医生,谢谢你,诊断做得很仔细。” “我看病可以找你,但服装设计我还得继续麻烦学姐。” 说着,他对着姜清越露出清纯男大般的微笑。 “清越学姐,我带了一块尧舜用最新材料做出来的样衣,你看看质量。” 他吃下那块巧克力,看向周慕远,眼神挑衅。 “好,”姜清越应下,“你身体没事吧?” “吃了周医生给的巧克力,好多了。” 姜清越回眸看了一眼周慕远,微微点头,算是感谢,跟着江尧去越野车上看样衣。 周慕远看着两人在车上并肩而坐,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 “快来人啊!” “村长被机器压住了,快来搬机器!” 纺织厂附近围了一圈人。 姜清越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跳下越野车朝仓库冲去。 “学姐……”江尧紧随其后。 周慕远的速度更快,已经推开慌乱的人群挤了进去。 村长倒在老式绣布机旁,机头部件砸在他的右臂上,鲜血混合着雨水,触目惊心。 老人脸上血色全无,左手却还在死死扣着一枚从机器上扯下来的绣片。 他额头满是冷汗,呻吟着:“护住机子……” 村民七手八脚,紧张地就要去抬。 “别动,都散开,保持空气流通!”周慕远厉声喝道,蹲下身子检查。 姜清越拦住还要上前的村民,为他腾出空间。 他阻止:“别直接抬,受力点有问题,拿撬棍,从侧面抬。” “我车上有!”江尧跑出去拿。 姜清越跪在泥水里,想要帮忙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看着村长苍老又痛苦的面容,她的心狠狠揪住,她轻声安抚:“有周医生,他在,一定没事的。” 江尧和其他几个村民听着周慕远指挥,机器部件被小心翼翼挪开。 血肉快被压成泥,白骨露出,情况危急。 林若雪凑上前两步,又往后退了退,神情复杂。 周慕远迅速检查,手法专业:“右前臂损伤严重,血管神经全断,保不住了。” “必须立刻截肢,控制感染和出血。” 村长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猩红着嘶吼:“不……不行!没了手,我拿什么绣?西村的厂子怎么办?大家伙怎么办!” “我死,我死也不能断手……” 村民们都红了眼眶。 “村长,再不断,命就没了!” “是啊,好死不如赖活着,都这么大年纪了……” 姜清越声音有些哽咽,却斩钉截铁。 “村长,我说过我会帮西村纺织厂的,我不会食言。相信我,活下来,我们才能一起守着它。” 村长红着眼:“丫头啊,丫头,这绣品是我的命啊!” 周慕远已经准备好基础手术工具:“每拖延一分钟,风险就大一分。” 村长看向姜清越,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慕远!”林若雪语气焦灼,犹豫道,“有把握吗?如果出了问题,你的行医资格很可能会被吊销。” “这里条件不好,十公里外就是卫生院,我们把村长送过去。” 姜清越攥紧手指,咬住嘴唇。 她很清楚,林若雪的考量是对的,一旦出了问题,第一追责人就是周慕远。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路塌了,他的情况没办法颠簸。” 周慕远没犹豫,立刻起身,指挥村民收拾出来一件干燥的屋子,点灯消毒。 “准备手术,谁能配合?” “我能!” “我也可以!” 彼此起伏的应和声响起,没有一个医生为了行医资格证而退缩。 截肢过程格外残酷,但是能暂时保住村长的命。 周慕远走出去,白大褂上沾着血,眉宇间带着疲惫。 姜清越腿一软,江尧想要去扶她,一旁的周慕远动作更快。 他把姜清越扶坐在屋外的长凳上,又拨了一通电话。 二十分钟后,隆隆的巨大声响在头顶上空盘旋。 一架小型直升机稳稳落地。 村民们哪里见过这个阵仗?抻着脖子瞅,议论纷纷。 驾驶员径直走到周慕远旁边,语气敬重。 “周先生。” “人在里面,送去第一人民医院,找蒋正涵接手。” “明白。” 村长被运上直升机,村民们指着飞机连连惊呼。 暮色深沉,混乱的场面逐渐平息,村民对周慕远连连道谢,纷纷回家。 江尧关心:“学姐,你怎么样?我开车送你回去。越野车走山路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没事,”姜清越摆摆手,“纺织厂的情况有些复杂,我还得留下几天做受损统计,尧舜的事情多,你先回去吧。” “可是学姐,我……”江尧顿住。 他准备了很久表白的话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卡在喉咙里。 他垂下头:“好,那我回去等学姐,有事情一定要立刻联系我。” 第一卷 第30章 这身段想让人拿下 第二天清晨,姜清越去了纺织厂。 越转,压力越大。 西村纺织厂无论从环境到机器都破旧不堪,修复到可以基础运作的纺织厂程度,最少需要五百万。 山月记工作室拿不出这笔钱,沈嘉淮更不可能给她投资。 她得自己想办法。 路好像被堵死了,姜清越靠在墙上,压下心头的烦躁。 她视线突然一顿,纺织厂的货架上,最上面的一块布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一件旗袍。 布料细腻,色泽瑰丽,在阳光下随着不同的角度变换,隐隐流动着或红或紫的光泽,犹如彩虹。 这是……流光锦。 她知道有老一辈人能制出这种锦缎,但失传已久,能在市面上流通的并不多。 姜清越连忙叫来纺织厂员工,几个阿婆看了看,平淡无奇。 “姜丫头,你要是稀罕这衣服,你就拿去穿,这都是我们卖不出去的货。” 买不出去? 也是,这东西成本太高,没有知名度的地方缝制出来的锦缎,没有人愿意为之买单。 一个念头,倏然在脑海中闪过。 她拿起旗袍,快步走回她和周慕远临时住宿的木屋。关了门,小心翼翼地将旗袍换到身上。 布料冰冰凉凉,贴在身上,尺寸刚刚好。只是放得时间太久,后背的拉链卡在中间,无论她手臂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拉上去。 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周慕远敲了敲门。 “方便进去吗?”隔着门板,他声音低沉。 姜清越扶着胸口的旗袍,声音很轻:“那你进来……” “好,我取一下医药箱。” 门被推开,周慕远进入,抬眸,她正背对着他。 目光触及在她后背娇嫩洁白的肌肤时,呼吸骤然凝住。 纤细的腰肢在旗袍的贴身勾勒下更显得不堪盈盈一握。拉链卡顿在蝴蝶骨的下方。 “周医生,帮帮忙……”她小心翼翼开口,带着点哀求。 令人,无法拒绝。 周慕远抬手,指尖勾起她背后散落的几缕长发。 微凉的指尖划过温热的皮肤,两个人均是一颤。 尤其是姜清越。 在求他帮忙的时候,其实是生了想“拿捏”他的心思,现在反而自己先扛不住了。 “别动。”他温热的呼吸喷吐在她耳畔。 姜清越紧张地屏住呼吸,全身的感知此刻仿佛都集中在那一片区域。 拉链卡死,她不得不又靠近了一些,这个姿势几乎是快将她从后面揽入怀中。 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烫着她。 他用力,拉链终于松动,顺畅地滑到顶端。 姜清越不受控制地轻哼出声,开了口,才察觉这个声音有多暧昧,耳根瞬间烧红起来。 狭小的空间内,两个人的感官仿佛被无限放大。 姜清越轻咳两声,打破尴尬:“这件旗袍,怎么样?” 他喉结微微滚动,视线在她身上停留,顿了顿:“很衬你。” 她眨眨眼睛:“那周医生现在忙吗?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 村口古树下。 姜清越把手机递给周慕远,简单教了他几个运镜的方法。 “这样,对吗?”男人手指操作,演示了一遍。 “完全正确,我就知道周医生很聪明。” 姜清越站在古树下,旗袍在阳光下像水面一样,波光粼粼。 “你确定这样可以吗?” 姜清越点头:“这是最快让大家都能认识流光锦的好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光:“开始吧。” 音乐从手机中响起,是某软件中当下最流行的古风热舞。 姜清越有点放不开,可是余光扫到流光锦在阳光下仿佛被注入生命的样子,她便有了信心。 每一个动作,弧度,都做到尽力相似,她逐渐也沉浸其中。 周慕远举着手机,目光紧紧跟随在她身上,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视频不长,一分钟左右,姜清越气喘吁吁,捧着手机看了一遍。 “可以,就这样。” “周医生,你真有天赋,这是山月记工作室的第一条视频。” 她登录软件账号,添加话题,点击发布。 “好了,尽人事听天命。”她仰起头笑了。 周慕远扫了一眼她的账号:“嗯,一定会成功的。” 又在西村呆了两天,姜清越把工人的信息又统计了一遍,多数是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婆,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岁。 这样的年龄,不适用于高强度的流水工作,现代机械化的使用学习对他们来说也很困难。 但是好在,他们每个人竟然都会绣流光锦。 做高端定制的奢品项目,不用太高强度的劳动,收益回报可观,还能打响西村纺织厂的品牌,再合适不过。 姜清越和周慕远的义诊团队一起离开西村。 临行前,村里人拉住姜清越。 “姜丫头,拿着,”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婆递给姜清越一个包裹,“这是村长吩咐的,说给你,让你做身漂亮旗袍,我们做的那个啊,款式太老旧了。” 姜清越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老料子。 上了年份,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最少能变化出七种颜色,这是绝对上等的流光锦。 “这个我不能收。” 这匹布的价值太贵重了。 “丫头,你就收着吧,不然等村长回来,又该怪俺们了。” 盛情难却,姜清越郑重地收下。入手沉甸甸的布料,姜清越却很清楚,这不仅仅只是一块布料,更载着西村纺织厂的前途。 周慕远给姜清越拍的视频爆了。 主要是因为她的颜值和布料的神仙程度。 短短三天,两千多万点赞,上亿播放量。 会所内。 “呦,快看,ip京市的,这妹子够正点的啊,这气质,这身段……”一位富家公子哥把手机屏幕传给众人看。 “哥几个,谁有兴趣把她拿下啊。” 沈嘉淮慵懒地靠坐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晃着酒杯,神色淡漠。 他在想姜清越。 她真去了西村,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 呵,还在和他犟,等着他去哄? 要不然给她一个台阶,去哄哄? 男人视线随意一瞥。 他动作顿住。 屏幕上,身姿妖娆的姜清越正在随着音乐节奏舞动,笑容璀璨夺目,眼神灵动。一点也不像在他身边时候死气沉沉的模样。 听着周围人对她的臆想,沈嘉淮“啪”地一声摔了酒杯…… 第一卷 第31章 这是霁月清风的周医生? 会所内,喧闹声戛然而止。 沈嘉淮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意。 “都他妈的眼瞎了?脑子里就剩下这些龌龊事?” 举着手机议论的公子哥们脸色一白:“沈,沈少,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沈嘉淮上前,抓起那人衣领,另一只手抄起洋酒瓶砸了过去。 对方头破血流,手机摔在地上,视频还在播放,里面的女人笑容晏晏,美得不可方物,令人移不开眼睛。 他踩在手机上:“这是老子的人,也是你们能拿来开玩笑的?” 沈嘉淮摔门离开。 限定版迈巴赫上,沈嘉淮靠坐在后排,烦躁地扯开领带,郁结在胸口的气始终挥散不去。 视频中,姜清越的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 那样的热烈灵动,那样的鲜活照人,却不是为了他。 离开了他,她凭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沈嘉淮掏出手机,拨通了姜清越的电话。 听筒另一端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嘉淮不死心,又发了条微信,却弹出来红色感叹号。 姜清越把他拉黑了?她怎么敢! 他攥紧手机,前所未有的失控感蔓延至心头。 他眼神阴鸷,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御景园。 从西村回来,姜清越脱下衣服,赤脚进了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包扎手臂的纱布湿了,需要换一层。 她拿起手机,给周慕远发了条消息。 【周医生,在吗?】 对面回复很快。 【在。】 姜清越勾唇,像小狐狸似的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起身,按响了501的门铃。 门很快打开,周慕远穿着灰色的居家服,黑发凌乱微湿。 他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一股清爽的沐浴露气息。 姜清越晃了晃手臂,声音软乎乎的:“周医生,湿了,可以帮我换一下吗?” 男人点头,侧身让她进去。 姜清越轻车熟路地换上那双女士拖鞋,坐进沙发里。 周慕远打开绷带,半跪在他面前,低头拆纱布。 她睫毛轻颤,趁着他换药的功夫,身体往前倾了倾,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她可不是来换药的。 她是来勾他的。 姜清越穿了一件丝质吊带裙,外面松松垮垮披了件开衫,此刻开衫滑落肩头,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周慕远视线在她肩膀上停留一瞬,没拆穿她。 “伤口好得差不多了,这段时间还需要注意一下。” 可姜清越却不肯安分。 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居家服,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一下,两下…… 周慕远缠着纱布的手顿了顿,轻轻捏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略显沙哑。 “别闹。” 姜清越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正要继续,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推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直接涌了进来。 “老周,给你发微信你没回,大伙都非说要来感谢你。”蒋正涵开口,“我直接带他们上来了啊。” 他身后跟着一帮当时一起去西村义诊的年轻医生。 “哇,周医生家好大啊!” 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客厅里面的景象。 姜清越一条手臂被周慕远捧在手里,在医院里向来霁月清风,生人勿近的男人此刻正半跪在她的面前。 林若雪笑容僵在脸上,尤其是看到姜清越脚上那双唯一的女士拖鞋时,手指攥紧了塑料袋,指节泛白。 死一般的寂静。 蒋正涵先反应过来,笑着开口:“原来是老周的救命恩人啊。” 姜清越立刻拉好衣服,主动起身和周慕远拉开距离。 “周医生他刚刚在帮我换药。” 她主动解释,她勾人,但是不想让医院的人误会周慕远。 “姜小姐,好久不见。”之前喝过她粥的实习医生笑意盈盈地打招呼。 “大家别站着了,不是要吃火锅吗?快进来。”林若雪打开鞋柜,分发拖鞋,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几个同事响应,换了鞋,提着食材往厨房走。 姜清越起身:“我帮你们。” “你的伤还没好……”周慕远出声阻止。 “弄不到伤口的。”姜清越走进厨房,熟练地摘菜洗菜。 几个医生围在旁边,忍不住夸赞。 “清越,你好厉害啊,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人!” “姜小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你们没看那个视频吗?在西村老树下跳舞的,我朋友圈都好多人转发。” 姜清越勾唇:“就是随便跳跳,有浏览量都是因为西村的流光锦。” 站在厨房门口的林若雪抬眼,指甲扣进掌心。 “是啊,姜小姐确实多才多艺,”她声音温柔,却含着酸意,“我们当医生的,手是来拿手术刀的,我爸总和我说,干这一行,容不得半点分心。” 此话一出,厨房内安静了一瞬。 让还在忙着收拾菜品的医生尴尬不已,却又不敢反驳。 谁让她爹是院长呢? 姜清越切完最后一块土豆,擦了擦手。 “合适的地方做合适的事,在医院,你们救死扶伤,那在厨房,就都得当厨子哦。” 四两拨千斤,众人顿时觉得舒坦,点了点头。 周慕远从外面走了进来,接下姜清越手中的菜:“都出去吧,这里油烟大。” 他看了一眼姜清越手臂上的纱布:“小心点,去坐着。” 周慕远又对正在准备火锅汤底的蒋正涵嘱咐。 “她伤口还在愈合期,忌辛辣,你准备一个清汤锅。” “好好好,周大医生真是心细……” 第一卷 第32章 没必要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众人离开厨房。 姜清越手机没电了,去周慕远书房拿充电器。 林若雪紧随其后,关了书房门。 “姜小姐,我这个人性子直。”她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对周医生有意思,不过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姜清越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林若雪扬起下巴:“慕远是医学博士,京市周家未来的继承人,他需要的是一个家世相当,知根知底的伴侣。” “而不是你这种没背景,没学历,没家世的小网红,你拿什么配他?” 姜清越静静听完,忽然笑了。 “配他?我为什么要配他?” “我要他,就够了。” 她声音很轻:“林医生,如果周医生真的喜欢你,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林若雪脸色煞白。 说罢,姜清越径直离开书房。 客厅内,蒋正涵将锅端上桌,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一群人围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姜清越这才知道,西村的义诊,周慕远向上级给前去的医生申请了证书评定。 有助于他们以后升职评级,这东西难如登天,所以他们求着蒋主任带他们来感谢周医生。 餐桌上聊得都是医院的事,姜清越插不上话,但也不觉得无聊,静静地听八卦,偶尔搭两句话,笑容温婉。 姜清越夹了一块辣锅里的丸子。 她刚要吃,一双筷子直接伸进了她的碗里,硬生生抢走了那颗丸子。 姜清越看向周慕远。 他神色如常:“你不能吃辣的,忘了?”而后极其自然地,将那个丸子吃了。 林若雪将两人互动尽收眼底,她不甘心。 十年了,姜清越甚至都不记得周慕远。他竟然还能对她这么念念不忘。 餐桌上的人面面相觑,尤其是蒋正涵。 他认识周慕远十年,这家伙连他穿过的衣服都不碰,现在竟然吃人家碗里的东西! 蒋正涵看向姜清越,疑惑开口:“姜小姐,除了在医院,我们是不是还在哪里见过?你看着,真的很眼熟。” “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 其他人不想说话。 她这张脸如果算大众,那他们的算什么? “姜小姐,西村的纺织厂怎么样了?有没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实习医生热心询问。 姜清越眉眼弯弯,刚要开口回答。 林若雪冷嘲热讽,毫不掩饰:“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实习测试吧,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周慕远突然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若雪,如果不会说话,你可以吃饭。” 他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林若雪瞬间红了眼眶。 “慕远,你为了她凶我?”她声音发颤,“我们认识十年,十年了,你现在为了一个当初抛弃你……” “够了!”周慕远眸光一紧,陡然提高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他眸光深邃:林若雪,她怎么会知道? 他声音低沉:“林医生,你越界了。” “我越界?”林若雪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她失控地大叫:“周慕远,我喜欢你,喜欢了整整十年,你现在说我越界?” 全场安静。 蒋正涵的牛肉卷落在嘴边,都没了吃的心思。 周慕远面无表情,甚至没抬眼:“那很抱歉,我并不喜欢你。” “林医生,你很优秀,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林若雪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慕远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抓起包,转身冲出门。 火锅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不过众人已经没心情吃了。 大家帮忙收拾了东西,纷纷离开。 蒋正涵换鞋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老周,你前阵子不是嫌隔壁吵,让我帮你把房子买下来,好把人赶走吗?房子买了,那人呢,还赶不赶啊?” 周慕远动作一顿,下意识望向姜清越。 这件事的后续,他忘记通知蒋正涵了。 姜清越身体微僵,抬起头,也望着他,一双湿漉漉的小鹿一般的瞳孔中情绪复杂。 原来他想把她赶走? 狗男人!真是白帮他挨那一刀了! 周慕远声音干涩:“不用了。” 不等蒋正涵把话说完,砰的一声关了门。 “喂,老周……” 姜清越坐在吧台上,看出他的慌乱,不急不恼,眼尾挑起一抹笑。 门关上,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光着脚,晃着腿。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周慕远走了过去。 他站着,比她高了很多。 姜清越仰视着他,眼神里含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周医生,”她开口,声音软甜,此刻却像裹了蜜糖的刀子。 “原来你是想把我赶走啊?” 周慕远呼吸一滞。 她抬手,食指轻轻划过他衣服得领口,又向下,在男人胸口的位置停下。 她戳了戳。 胸膛结实,指尖下的心跳却很快。 “那现在怎么不赶了?”她微微倾身,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她吐气如兰,像只勾魂摄魄的魅魔。 “是因为我救了你的命,还是……舍不得我走了?” 周慕远身体一僵。 他垂下眼,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不赶了。”他低声,沙哑得厉害,解释道,“那房子很久没人住了,最开始我不知道隔壁是你搬来了,才给他打了电话。” 姜清越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勾着圈,不依不饶。 “那现在呢?因为我不吵了?所以就不赶了?” 吵…… “吵”得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总是在边缘摇摇欲坠,几欲崩塌…… 周慕远喉结滚动,瞳孔中暗流涌动,他抓住她作祟的手指。 “不吵,你很好。” 第一卷 第33章 我可不可以住你家呀 姜清越窝在沙发里,眼尾勾起一抹得意。 她的脑子里已经过了不下一百种如何勾他的方案。 只是此刻靠着柔软的沙发,她眼皮越来越重。 她头一点一点的,困极了。 周慕远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陷在抱枕里,睫毛轻轻扫着,睡得安稳。 她对他,还真是毫无防备。 周慕远微微俯身,半蹲在沙发面前,同她平视。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气息有些凌乱。 男人开始不受控制地越靠越近,直到贴近她唇边的位置,才堪堪停下。 霁月清风吗? 他从不是。 午夜梦回时分,周慕远太清楚他自己有多龌龊,多不堪…… 静了片刻,他一手小心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抱了起来。 她的头靠在男人怀里,身体又轻又软。 姜清越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咕哝了一声,继续沉沉睡了过去。 周慕远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起薄被盖好。 良久,他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姜清越从床上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懊悔不已! 昨夜这么好的独处机会,她居然睡着了?! 离开次卧,客厅内没人,周慕远已经去医院了,餐桌上摆着热好的牛奶和面包。 她给周慕远发了条微信,配上一张软萌可爱的小猫挠爪表情包,表达感谢。 周慕远回复很快,简单的一个“嗯”字。 姜清越看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查房,还能这么快的回消息。 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中有一定的地位?攻略取得飞跃性进步。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清越姐,出事了!”白雯声音焦灼,“我们山月记的视频账号被封了,还有之前洽谈好的原料商,都突然要解约!” 姜清越心一沉。 视频刚刚爆火,已经有好几个客户联系她,表示愿意高价定制流光锦的成衣。 现在出了问题,如果第一批定制就没办法按时交货,一定会影响西村纺织厂和山月记的口碑。 白雯支支吾吾,声音越来越低。 “好像是沈氏集团那边打了招呼,沈嘉淮说,只要你愿意低头道歉,他就不会再为难我们。” 姜清越蹙眉:“我知道了,雯雯,别慌,我会想办法。” 道歉?他做梦。 用这种下三滥,不入流的手段,姜清越觉得他脏。 谈了六年,她还真是瞎了眼。 姜清越去原料市场跑了一圈。 大的原料厂,听到是山月记和西村的订单都避之不及。 又咨询了几个网络上的小原料厂,倒是敢给她发货,可价格远超成本,质量也难以保证。 制作流光锦的原材料,一时间毫无出路。 下午,姜清越去了医院,探望西村村长老齐。 周慕远在病房门口等她。 为了保命,村长的右手彻底断掉了,看到姜清越,黝黑的脸上还是露出一抹笑容。 “别担心俺嘞,周医生医术高超,人也好,经常给俺买东西。” 姜清越和村长聊了一些关于纺织厂的未来规划,周慕远在旁边静静听着。 结束时,两人一起离开病房。 “别担心,再过一周左右,他就能出院了。” 姜清越点点头,目光扫到墙上的出诊医生,没有林若雪的名字。 “林医生她没来?” 周慕远语气随意:“没关注,上次吃完火锅之后,她就一直没来上班。” 他低声:“可能是需要休息吧。” 姜清越:…… 她又去看了母亲张淑兰,才离开医院,回了御景园。 电梯门刚打开,便听见急促的拍门声。 “502的,开门,死里面了吗?” 一个满头卷发,打扮贵气的女人正在用力锤门。 地上,门缝里面正渗出一滩水。 “你好,我是502的住户,请问……” 女人猛地转过身,指甲快戳到姜清越脸上。 “你就是502租房子的?” “你家发大水了知道吗?我家天花板都被淹了,我家的水晶灯,意大利进口的!” “对不起,对不起……” 姜清越一边道歉,一边开门。 冷水涌了出来,就快漫过脚踝,靠近卫生间的位置,一处水管裂开,正在不断喷水。 她立刻蹲下身子,摸着柜子里面的总阀门。 “我真是倒八辈子霉,碰上你这种邻居,一副穷酸样!” “出什么事了?” 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响起,周慕远刚从医院回来。 他目光扫过眼前的狼藉,最后落在几乎跪趴在水中的姜清越身上。 他快步走了进去,把她扶起来。 看到他,姜清越莫名有点委屈,吸吸鼻子,伸出脏兮兮的小手:“阀门,没摸到。” 周慕远迅速蹲下身子查看。 “接头崩了,关了这段也没用。” “你谁啊?”女人声音更高,“你是她找来的修理工?我告诉你,这事大了……” “我是501的业主。”周慕远冷冷开口。 女人嗤笑:“501的?那你管502什么闲事?” “因为502也是我的房子。” 女人嚣张的表情僵在脸上。 御景园,一套大平层少说也得七八千万,他居然有两套?! 周慕远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李闯,502漏水了,派人过来看一下。” 他瞥了一眼中年女人:“还有402,走我的特殊维修基金,按照最高标准赔付。” 李闯? 女人听到这个名字愣住,御景园的开发商老板。 周慕远挂断电话,声音很冷:“赔偿损失有人和你对接,再有问题,找律师谈。” 女人脸色红了又白,跺脚,尴尬离开。 姜清越看着满地狼藉的501,心念一动。 她眼巴巴地盯着周慕远。 “泡成这样,想修复还要一段时间,那这几天——” 她拽拽周慕远的袖子,仰着头,无辜可怜的大眼睛眨啊眨。 “周医生,我可不可以住你家啊?” 第一卷 第34章 这个尺寸,太小了 周慕远垂眸,看着那只正抓着他衬衫的手。 她这装可怜的演技倒是越来越成熟了。 他薄唇微抿,点点头,轻“嗯”了一声,算作同意。 她内心窃喜,眼里含着一抹狡黠的o笑意。 终于体会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幸运感。 物业派人清理了水渍,502暂时断电。 姜清越踩着湿透的拖鞋,跟在周慕远身后,两个人都像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进了501。 周慕远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 “去洗澡,衣柜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姜清越小鸡啄米点头,她现在已经对周慕远家的客卧轻车熟路。 洗完澡,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周慕远也已经换上一套清爽的休闲装,拿着车钥匙站在客厅。 “你要住一段时间,家里缺东西,一起出去买点必需品。” 姜清越从善如流地点头。 像电视剧里那样,买生活必需品就是同居的第一步。 御景园附近的商场。 姜清越脚步轻快,周慕远则是推着车,跟在她身后。 瞧着她把那些五颜六色,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往车里放。 “周医生,你家的杯子太冷冰冰了。”她拿起一堆毛茸茸的棕色小熊马克杯,“我们用这个好不好?你一个,我一个。“ “客卧的床单被罩四件套,颜色太沉了,影响睡眠质量。” 她不由分说,拿了一套印满小草莓图案的四件套,塞进推车中。 周慕远的目光落在逐渐被填满的购物车内。 明亮的颜色,柔软的质感,幼稚的图案…… 与他那个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线条冷硬的家格格不入。 可奇怪的是,周慕远想象着这些东西即将入侵他那片冷清的空间,他并不觉得厌烦。 反而心底干涸的角落,竟渗出一丝陌生的暖流。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走到日用品区尽头,拐角处,是计生用品货架。 姜清越脚步顿了顿,心跳有些失序。 byt这个东西……周慕远家应该没有。 现在她住进去了,虽然现在进展缓慢,但计划总要做多手准备。 万一哪天时机成熟,气氛到位,干柴遇到烈火…… 姜清越趁着周慕远低头看手机,回消息的间隙,飞快地拿了一盒,丢进车里最不起眼的角落。 “饭”还没开始“做”,“碗”倒是先备齐了。 她这未雨绸缪的心思,简直堪称“敬业”。 姜清越有点做贼心虚,余光瞄向男人,此刻他已经回完了消息,正在收回手机。 下一秒,男人锐利的目光在车内搜寻了一圈。 姜清越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周慕远修长的手指伸进购物车,拨开上面柔软的草莓床单,精准地…… 捻起了那个刚刚被她隐藏起来的小小的,方形的盒子。 他指尖捏着盒子,举到两人中间的高度。 超市明亮的灯光清晰地照出包装上的字样。 超薄。 周慕远眉头轻挑,视线从盒子上缓缓移开。 落在姜清越涨红,快要冒热气的脸上。 他眸色深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姜小姐,这也是生活必需品吗?” “准备得很充分。” “不过……”他顿了顿,看清盒子上面的型号标注,随即深邃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 “这个尺寸,太小了。” 瞬间,姜清越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烫得像要烧起来。 这一刻她才察觉,和周慕远相比,她的段位还是太低了。 - 御景园。 周慕远提着两大袋子东西,径自走向厨房。 那对棕色小熊杯子被他仔细冲洗,放在沥水架上。 他拿起小草莓四件套,转身走向洗衣房:“洗一下,烘干再铺。” 他动作熟练自然,有条不紊。 姜清越换了鞋,磨磨蹭蹭走到厨房旁边。 她手肘支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托着下巴,目光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周慕远忙碌的身影。 男人穿着灰色的居家服,宽肩乍腰,袖子挽起,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 姜清越眼底生出一抹狡黠又柔软的笑意,声音软糯。 “周医生……” 周慕远正在厨房做饭,尾音微微上扬:“嗯?” 姜清越笑眯眯开口:“你现在特别有人夫感,要不要考虑一下正式成为人夫呀?” 她拍拍自己,毛遂自荐。 周慕远转身继续做饭,没理她。 姜清越内心冷哼:闷骚男,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两碗热气腾腾,鲜美诱人的面条做好了。 “过来,吃面。”周慕远招呼。 姜清越乖巧坐在他的对面,吃了一会儿,她的视线落在男人夹面条手指上。 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她又开始撩拨:“周医生,你的手真好看。” “是吗?”周慕远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站起身子,对着她伸出手。 姜清越下意识绷紧脚背,却又放松下来。 准备的计生用品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她不躲,仰起头,露出纤细优美的曲线,有点迎合意味的,主动的,一点一点递了过去。 这里是最脆弱的地方,很容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下一秒,那只手直直地越过了她的脸颊,越过她带着几分湿意的发丝,擦过她的脖颈…… 然后稳稳地拿起了她面前的那只瓷碗。 “吃饱了,就去休息,少思淫欲。” 面碗被男人收走了。 “周慕远!”姜清越羞愤。 她的脸,耳朵都红了,一路向下,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厨房内,周慕远站在水槽前,盯着里面的两只面碗。 他垂眸,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捻了捻。 仿佛还残留着她脖颈上诱人的味道。 其实,他早就想狠狠咬下去,听着她叫疼,求饶…… 沙发上,姜清越往边缘缩了缩,特意给周慕远让出位置。 男人顺势坐下,他手中拿着平板,准备分析病历。 他的视线瞥在姜清越的电脑屏幕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报价。 “没找到合适的?” 姜清越点点头,有些焦头烂额。 沈嘉淮这一招简直又阴又损。 周慕远语气平淡,随意抛出一句:“两天后,是老爷子的八十大寿。” 姜清越敲击键盘的手指微顿。 周老爷子的寿宴? 她上次答应给老爷子做的书法绣底还没有开工,如果用上村长送给她的那块流光锦…… 一个可以展示,获得人脉的绝佳机会。 巨大的惊喜让她大脑一热,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上半身前倾,像只莽撞的蝴蝶,朝着身旁的男人扑了上去。 “周医生,你真是我的救星!” “啵!” 姜清越在他脸上亲了下去。 很轻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内,却是那么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慕远捧着平板的手指倏然收紧,他僵住,保持着原本微微侧头看她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她的目光炽热又坦荡,尾调微微上扬,软得令人心颤。 “谢谢你呀~” 第一卷 第35章 我的人不用你操心 落地窗外,夜景繁华。 姜清越对着电脑屏幕,指尖轻点,勾画着寿礼的设计图,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举起手机,随手对着窗外拍了一张,如梦似幻。 随后发了条微博,配文【是什么星星?是救星呀!】 城南公寓。 每个房间都是空荡荡的。 黑暗中,沈嘉淮醉醺醺地倒在沙发上。 他用尽手段,在等姜清越低头求饶,可两天过去了,她还没有主动联系他。 特殊关注提示音响起,沈嘉淮点开手机,是姜清越发了微博,他迅速点击进去。 一张平平无奇的夜景。 他刚想关了手机,视线却猛地顿住。 他飞快地放大图片,那照片的最下方,玻璃窗的反光上分明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也可以确认绝对是个男人! 她和别人同居了? 她那么爱自己,竟然用这种愚蠢的方式去气他? “砰!” 茶几上的东西被摔了满地。 男人双眼猩红,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吞噬掉他的所有理智。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把照片发了过去。 “查,给我查姜清越现在在哪里!” - 两日后,周家老宅。 宴客厅内觥筹交错,名流云集。 姜清越拿着周慕远给她的邀请函进了场。 她穿着一条素色旗袍,长发随意挽起,容貌出众,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等待宴席开始。 会场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周瑶亲昵地挽着沈嘉淮的手臂,两个人高调入场。 一个周家大小姐,一个沈家太子爷,金童玉女,不少人上前寒暄。 沈嘉淮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周瑶察觉到他的变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姜清越?! 爷爷的生日宴,她怎么会在?还真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有她在,沈嘉淮的魂就像被勾走了一半。 果不其然,沈嘉淮朝着姜清越走去。 他站定,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得意。 “姜清越,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知道我会陪周瑶出席周老爷子的寿宴,就眼巴巴地追过来了?” “故意发那种微博气我,又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方式?” 姜清越瞥了他一眼,声音不耐烦。 “抱歉,微博忘记拉黑了。”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沈嘉淮的面,把他的账号拖入黑名单。 “你……”沈嘉淮脸色铁青。 周瑶调整表情,适时跟上:“清越,好巧,你也来了。” 她声音温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身旗袍很好看,应该是你自己绣的吧,手艺真好,不过这种场合……” “要是不方便可以找我,我那里有很多还没上身的高定,给你穿穿,不算什么事。” 周瑶眉眼弯弯,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等下有合适的资源,我介绍给你。” 话音落下,周围看着姜清越的宾客,目光里立刻带上了轻蔑和讽刺。 原来是一个想混圈子,捞好处的拜金设计师,能来这种场合,怕是用了极其下作的手段。 姜清越不卑不亢,抬眼迎上她的目光:“不必了,我还是习惯穿自己的衣服。” 宴会厅门口。 周慕远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少了在医院时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沉稳。 他一出场,便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众目睽睽之下,他径直走到姜清越身边,语气温润:“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姜清越微微勾唇。 周瑶愣住:“小……小叔叔……” “嗯。”周慕远漫不经心地颔首算作回应。 “周瑶,我带来的人穿什么样的衣服,需要什么样的资源,不用你费心。” 周瑶被当众落了面子,脸色难看。 沈嘉淮咬牙低声打招呼:“周先生……” 他看着周慕远,他的身形竟然诡异地和照片里的那个轮廓逐渐重复! 他的眼神越发阴鸷。 姜清越竟然攀上了他未来的小舅舅?? “饿不饿?那边准备了宴席前的甜品,去尝尝。”周慕远带着姜清越离开。 周围众人全部愣住。 带这个小设计师过来的人居然是传说中周家未来的继承人! 这哪里还用周瑶介绍什么资源?这个姜清越现在就是一个“可移动”的资源! 巴结她,就等于巴结上了周慕远。 “仙女姐姐!真的是你,又见面啦!” 奶声奶气的欢呼声再次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家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混世小魔王,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像个小大人似的,穿越会场,直奔姜清越。 小宝扑上去,抱住她:“我好想你啊,仙女姐姐……” 姜清越惊喜,笑容温柔至极,弯下身子,将他抱了起来。 小家伙搂着她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 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这一大一小。 周老爷子的重外孙,周氏分公司掌舵人周慕玥的儿子。 竟然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关系也这么亲密? “仙女姐姐,你好漂亮……”他小声,“刚刚舅舅在门外,一直在偷看你哦。” 姜清越余光瞥向一旁的周慕远,微微勾唇。 周慕远声音低沉:“小宝,这么沉,不要总缠着别人抱。” 小宝撅嘴巴,不开心:“舅舅坏!” 他奶声奶气,理直气壮:“舅妈才不会嫌弃小宝沉呢!” 舅妈?! 全场讶异的眼神再次投向姜清越。 姜清越点了点小宝的鼻子,主动解释:“别胡说。” 周慕远却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侧身对她道:“爷爷快到了,跟我来。” 说着,男人把姜清越带到了宴会厅最前面的那一张席位上——周家主桌。 那里是只有周家老一辈子或者周家继承人才能坐的位置。 第一卷 第36章 是舅舅想和仙女姐姐贴贴 老爷子寿宴的主桌位置在正中心,视野极佳。 但也承受着来自于四面八方的眼神洗礼。 姜清越微微侧身:“周医生,我坐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我还是去后面……” 她想起身,被周慕远拦住。 “坐好。” 他拉住她,指尖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他低声补了一句。 “小宝喜欢你,坐在这里,他能老实点。” 小宝摇摇头,哼哼两声:“小宝本来就很乖的,明明是舅舅自己想和仙女姐姐贴贴,还扯上我……” 姜清越脸颊微微泛热。 周慕远并未反驳,只是抬手,轻轻弹了小家伙的额头:“就你话多。” 屏风后,周老爷子走了出来。 宴会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眼神抖擞,不怒自威。 周老爷子环顾四周,视线瞥过姜清越时,微微一顿,又收回目光,淡定落座。 一旁的周家长子,周瑶的父亲周立志突然开口。 “慕远,今天是父亲的生辰,主桌的位置本就有安排,你带的这位是……” 周立志视线落在姜清越身上,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快。 他女儿周瑶还没坐上主桌,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毛头丫头先坐主桌了? “这位小姑娘瞧着年轻,不懂规矩能理解,慕远,你怎么还能不明白?” 餐桌上,气氛一瞬间凝滞。 姜清越清楚,这个中年男人并不是针对她,而是赤裸裸的在针对周慕远。 而她,正好成了他借题发挥的理由。 “周先生,是我逾矩了,和周慕远并无关。” 她刚要起身离开,周老爷子出声制止。 “行了,吵什么。” “这姑娘我也认得,在瑶瑶的订婚宴上见过,既然是慕远的朋友,坐一下也没什么不妥。” “我老头子过寿,图得就是高兴,不必于拘泥那些虚礼。” 周立志脸色一僵:“父亲,您说得是,我明白了。” 姜清越微微垂眸,视线偷偷在餐桌上众人之中游走。 这周家,也是个不太平的地界。 为了家产大概率都各怀鬼胎,怪不得周慕远要搬出去住,不愿意回来。 寿宴正式开始。 主桌和次桌上的人是备受关注的。 他们送出去的礼物会被众人评判一番。 周立志送了一副明代珍藏的字画。 老爷子点头:“好,立志有心了,知道我喜欢收藏这些玩意,找这副回来下了不少功夫吧。” “父亲,不麻烦,您喜欢就好。” 周瑶送了一尊玉枕,沈嘉淮送了一方纯金墨台…… 一一件件均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周慕远:“祝您身体健康,礼,我就不送了,医院的工资不高,送也是花您的钱。” 餐桌上,众人怪异的眼波流转。 周老爷子一愣,然后爽朗地笑了起来。 “慕远这性子啊,我是真喜欢……” 台下众人斐然,议论纷纷,不送礼还得了夸赞,足以见得周老爷子对这个小儿子有多偏心。 全场,只剩下姜清越没有送礼。 次桌上,周瑶勾唇冷笑,等着看好戏。 她坐了主位,却连个像模像样的物件都送不起,简直是自取其辱。 周瑶勾唇:“清越,你的礼物呢?” 周慕远目光沉静,餐桌下,他轻轻抚过姜清越的手指,似是安抚。 “在后台。”她起身,推来一个架子。 竖立的滚轮架子上,摆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件,上面还蒙着一层红布。 “周老先生,这是上次相见时,您约山月记做的书法绣底,我已完成。” 她伸手,扯掉那条红布。 顷刻间,架子上的东西仿佛有流光般倾泻而出,在宴会厅的灯光下,竟然能生出不同的颜色。 众人均是一愣。 哪怕是最上乘的奢侈品高定牌子,也散发不出这么美的光芒,美得不可方物,众人移不开眼睛。 “周老先生,这面绸缎面是给您的书法准备的绣底。” 下一秒,姜清越将锦缎反转。 “这一面,是来给您贺寿的。” 流光锦缎面的背面绣着四个大字。 寿与天齐! 黑色的墨线在灯光下流动。 竟能用针脚勾出狂草的笔锋气势,足有一副气吞山河的架势。 一时间,连周老爷子都叹为观止。 “好,好!”周老爷子连说几声,“用锦缎做纸,用针做笔,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妙人!” “慕远啊,你根本不用给我送礼,这丫头就是最好的礼物啊!” 老爷子的笑意就快溢出眼眶。 “管家,吩咐人小心点拿。” 姜清越摇摇头,谦虚道:“周老先生,我的绣法其实没那么惊艳,最重要的是这缎子。” “这是从西村祖辈传下来的流光锦,您要是喜欢,我还给您绣其他的。” “好啊!” 姜清越有些为难:“只不过现在流光锦的原材料很短缺。” 周老爷子立刻应声:“原材料的这些事不用担心,丫头,我这老头子啊,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 “交给管家老陈负责,你需要什么直接和他说。” 次桌上,沈嘉淮猛地攥紧手指。 他设了这么久的局,花了大价钱拦住姜清越的原材料,就被她这么轻飘飘地找到了新靠山。 这还是一座无人能撬动的大山。 “哇!仙女姐姐送给太外公的礼物好特别,小宝也很喜欢。” 小宝认真:“祝太外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姜清越轻笑:“乖小宝,改天我用这个给你做一套衣服好不好?” “那我岂不是可以迷死幼儿园的小美啦?” 小宝认真道:“太外公,你可要快点帮仙女姐姐弄来原材料哦!” “我还等着去幼儿园和小美结婚呢!” 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小宝小手软乎乎的,拍了拍姜清越。 “仙女姐姐,等你和舅舅结婚,我和小美去给你们做伴郎伴娘!” 童言无忌,众人再次哄笑。 姜清越耳根微微发烫,这是小宝第二次提起他们的关系,周慕远却从来没有纠正过他。 她的攻略,看来很有成效。 餐桌上,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姜清越身上。 周立志因为小宝的话开始正视这个女人。 从前周慕远不近女色,他不担心,只要他一天没有孩子,那么继承人的位置老爷子就不可能敲定。 可是这个女人的出现…… 他视线沉了沉,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第一卷 第37章 乖乖的,还能少受罪 宴会主桌。 周立志举杯,笑容亲切:“姜小姐,抱歉,刚刚是我唐突了,我自罚一杯。” 小半杯白酒,他一饮而尽。 “今日这件与天齐寿的流光锦一出,再也没有寿礼能入我家老爷子的眼了。” 姜清越礼貌回应:“您谬赞了,只是恰好会一些周老先生喜欢的物件而已。” 她端着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陈年老酒的辛辣味直冲鼻子。 “和你相比,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女儿瑶瑶可就差远了。” “她从小被惯坏了,没姜小姐这么高的艺术造诣,要是有机会,还多麻烦姜小姐提点提点。” 这话,捧得极高,却也毒得很。 接了,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敢指点周家大小姐。 不接,就是小家子气,不识抬举。 桌面上瞬间安静下来,邻桌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姜清越正想着如何应对这烫手的山芋。 一旁的周慕远突然放下筷子。 他眼皮微抬,慢条斯理地拿起湿巾擦手,语调有些冷。 “大哥,爸的寿宴,吃饭就吃饭,工作上的事回公司说去。”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周老爷子立刻笑着打圆场。 “慕远说得对,难得聚一起,就图个开心。” 周慕远四两拨千斤,轻描淡写帮姜清越解了围。 明眼人都瞧得出,周老爷子对这个小儿子偏心到了极致。 周家的产业虽然现在都是周立志在负责,但最后会交到谁的手中,众人都心知肚明。 次桌上,周瑶死死捏着筷子,指尖泛白。 沈嘉淮的视线更是黏在了姜清越身上一般。 她是周家长房嫡女,可每每在姜清越面前,都要沦为陪衬! 宴会中途,姜清越离席。 方才那一小口白酒的劲儿上头,让她脸颊发烫,头也晕乎乎的。 她侧身:“我去后花园透透气。” 周慕远作为主家,此刻不便离席,他点点头,却伸手,将旁边正抱着鸡腿,啃得正欢的小宝从椅子上拎了下来。 小宝满嘴油光,咕哝一声,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周慕远抽了张湿巾,帮小家伙擦干净手上的油渍。 “小宝,仙女姐姐现在要一个人去花园,你能保护好她吗?” 保护仙女姐姐? 小宝瞬间挺起小胸脯,用力点头。 “真乖。”周慕远揉揉他的发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意。 一大一小离开宴会主厅,直到背影消失,周慕远才收回视线。 周立志笑着夹了一口菜,眸光意味深长。 - 后花园。 小宝贴在姜清越旁边,晃悠着小腿,认真数星星:“一颗,两颗,三百颗……” 姜清越被逗笑:“一下子就三百颗了吗?” “小少爷,可找到您了!”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出现,目光扫过姜清越。 “二小姐说夜里凉,让我带您去穿件外套。” 姜清越下意识把小家伙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小宝,你认识这个姐姐吗?” 小宝眨眨眼,点头:“认识呀,这是妈咪的秘书刘阿姨。” “那你去吧,穿好衣服。” 小宝犹豫了,看看秘书,又看看姜清越,小手拽了拽她的旗袍下摆。 “可是舅舅让我保护好你……” “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姜清越保证。 秘书将小家伙带走,又给姜清越送了碗酸梅汤。 “姜小姐,酸梅汤可以醒酒,您试试。” 姜清越没多想,喝了大半,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还带着一抹涩意。 夜风更冷了,可姜清越体内的燥热却没有减少半分,反而越来越重。 她的心跳也跟着加快,视线开始涣散。 “姜小姐,您脸色不太好,我扶您去客房休息?” 姜清越猛地一颤,扶着廊柱后退半步。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小宝……” 她指甲狠狠扣入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她想走,双腿却像灌了铅,又软又沉,根本不听使唤。 黑暗中,两个身材魁梧,面相凶恶的男人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容。 “这就是给我们准备的那个妞?” “够带劲的啊!别磨蹭,速战速决。” 两个人抓住姜清越的手臂。 “滚开……”她叫出声,嘴巴也被捂住。 片刻后,小宝抱着一件成人外套,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仙女姐姐!我回来啦!你看,我也给你拿了一件外套……” 兴奋的小奶音戛然而止。 灯下空空如也。 他承诺要保护好的仙女姐姐不见了。 “哇——” 小宝放声大哭,转身朝着宴厅跑去,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宴会厅内一片热闹。 周慕远看见小宝哭着冲进来,却不见姜清越时,眉头蹙起。 “舅舅!呜呜呜……” 小宝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仙女姐姐不见了!灯下面没有,我找不到她了呜呜,我没有保护好她……” 周慕远一把将小宝抱起,脸色在瞬间冷得骇人。 “在哪里不见的?慢慢说。” “在后花园的秋千旁边,刘阿姨带我去穿衣服,回来的时候,姐姐就不见了!” 小宝抽噎着,委屈极了。 刘阿姨?周慕玥的秘书。 看样子,她应该是周立志的人。 周家老宅西侧,姜清越被粗鲁地拖进客房内。 身体狠狠掼在坚硬的地板上,疼痛让她闷哼一声。 男人反手锁上门,目光黏在姜清越身上,开始解衣服扣子。 “滚开……别碰我。”姜清越摸索着向后退。 黑暗的房间内,响起男人的嗤笑声。 “由得了你?” 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抓住她旗袍的衣襟,狠狠一扯。 布料被撕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有人花大价钱买你的清白,你跑不了。” “还不如乖乖的,少受点罪,在我们哥俩身下好好快活!” 第一卷 第38章 周慕远,求你,帮帮我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房间内,正准备施暴的两个男人惊愕地回头。 周慕远的目光越过他们二人,落在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姜清越身上。 她缩在墙角,单薄的旗袍被撕开一道裂痕。 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为了保持清醒,她的嘴唇被咬破。 只一瞬,周慕远眼底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全部化为灰烬。 “找死。” 一个男人被他一脚蹬踹在胸口窝上,跪趴在地上哀嚎连连。 另外一个被吓得魂飞魄散,抄起烟灰缸想砸,却被周慕远反手扣住手腕,硬生生卸了半条胳膊。 他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周慕远……” 支离破碎的一声才唤回男人的理智。 他立刻脱下外套,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闹出这么大动静,宴会厅的人紧随其后。 眼前的场景一片狼藉。 客房门口黑压压围了一片人。 沈嘉淮一眼便看到了在周慕远怀里瑟瑟发抖的姜清越,还有地上那两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愤怒涌上心头,他甚至想冲出去教训一下这两个败类,再把姜清越护在自己怀里。 周慕远的那个位置原本是他的。 周瑶看出沈嘉淮的异样,连忙拉住他,生怕他冲动。 “这里是周家!你看清楚!” 门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嗡嗡地响起。 小宝从人群外冲了进来。 “对不起,呜呜呜,都是小宝不好……” 周慕玥连忙把他拉过去:“小宝,姐姐没事,舅舅会把她治好的。” “你告诉妈妈,后花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宝哭哭啼啼,把事情讲得很清楚。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件事从添衣服开始,就是一场局。 周慕玥身边的人非常不干净。 周老爷子眸光锐利:“大胆,竟然有人敢在我周家做这种龌龊事!” 周立志上前:“爸,您消消气,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他语气低了几分,带着点质疑,绵里藏针。 “是不是姜小姐喝多了,闹出点误会?” “管家,找个医生过来,给姜小姐看看,别吓着其他人。” 姜清越努力维持意志,她不想给周慕远添麻烦。 她手指艰难抬起,碰了碰男人的手腕,摇摇头。 意思是,算了吧。 她委屈,可总不能在周老爷子生日宴上闹下去。 周立志冷声呵斥:“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拖出去,送到警局去。” “好了,小弟,你也别生气了……” 周慕远抬眸看向周立志,一字一顿:“大哥处理得倒是轻巧。”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疯狂和偏执。 “今晚的事,没完。谁伸的手,谁下的药,我会一个一个查清楚。” “找不到人,谁也别想好过。” 周瑶不甘心地小声嘟囔。 “小叔叔,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今天是爷爷的生日,你总不能为了一个外人来威胁我们自家人……” 他眼神阴鸷:“周家,还轮不到你说话。” 周瑶被噎住,涨红着脸,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起身,抱着姜清越。 “让开。” 门外围聚在一起的人群立刻向两边散去,给周慕远让出一条路。 “慕远,你别走……”周老爷子语气焦灼。 周老爷子怒了,不是因为丢脸,而是因为小儿子走了。 “查,给我查!监控的每一秒都给我调出来,我就不信这凶手能跑出周家老宅!” 周慕远将她放在副驾驶。 此刻,姜清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红唇微张,喘息声很重。 “姜清越,坚持一下,我送你回去。” 去医院也无非是扎镇定剂,那种过于伤身体。当务之急是让她泡冷水澡,降低温度,恢复理智。 车子极行,到了御景园。 姜清越身上没半点力气,只能被他抱着下车,扶着上了电梯。 五楼,电梯门打开。 姜清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头发湿湿地贴在潮红的脸颊边,旗袍领口已经完全解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姜清越手臂勾上男人的脖颈,全靠他,才能勉强站稳。 药物激发本能,她不受控制地不停贴向周慕远。 他身上很凉,很舒服。 “热,好热……” 她无意识地低声呢喃着,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周慕远的脖颈间。 像火落在了干柴之上。 男人下颌线紧紧绷住,输入密码,开了501的门。 他将她放在沙发上,立刻去浴室放冷水。 腰,突然从后面被缠住。 柔软的身体紧紧贴住他的后背。 周慕远用尽全身力气克制揉碎她的冲动。 他一根一根掰开姜清越的手指,转过身,面对着她。 她脸颊又贴上他的胸口,双手抓着他的衬衫,一点一点地向上够。 想要吻上他的唇。 “帮帮我,好不好?” 她光着脚,仰起脸,本能地亲吻。 周慕远抬头躲开,她的唇印在他的喉结上。 肌肤相接,好像触电一般,周慕远浑身一僵,冲动在疯狂叫嚣着理智,就快冲破欲望的牢笼。 “周慕远,我求你了……”怀中的人喃喃哀求。 脑海里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紧紧绷了十年,断了。 他僵硬了几秒钟,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诱惑又折磨。 这种单纯因为药物冲动而在一起的,是周慕远最为之不屑的,他想,那样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而此刻,他真的只想做一只动物。 原始的占有侵略比一切办法都行之有效。 他不断地攻略城池,将她的呜咽声全部吞没。 这个吻漫长又激烈,一旁的浴缸,里面的冷水已经溢了出来。周慕远松开她,一手去摸开关,她不住地喘息着,气息滚烫又凌乱。 “我不要冷水澡……我要你……” 周慕远再也听不得这种话。 他单手捞起姜清越,将她丢进浴缸里。 她吓坏了,像溺水的小兽,害怕得扑腾着:“救命。” 周慕远扶住她的两条胳膊:“我在,你怕什么?” 冷水浸透全身,姜清越的理智回归了一些,只是呼吸声仍旧有些重。 门外,突然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短而急促。 “姜清越!开门!” 第一卷 第39章 她和他接吻,沈嘉淮在外敲门 沈嘉淮狂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理智逐渐恢复的姜清越心口一紧,慌乱甚至盖过了体内的药性。 沈嘉淮竟然找到了这里。 周慕远起身,声音因为刚刚的吻仍旧沙哑:“有人,我去看看。” “别去——” 姜清越想都未想,手臂从冷水中伸出,直接勾住周慕远的脖颈,将他狠狠拽向自己。 她再次吻住他,呢喃着:“别走。” 姜清越半个身子从浴缸里面探出,双手捧着他的脸,借势按住他的耳朵。 她吻得急切,吻得毫无章法,又冰又冷的身体贴在他身上,让男人浑身肌肉紧绷。 此刻,周慕远的所有感官都被她占据。 冲动比上一次来得更加热烈。 “姜清越——” 他发出低哑的闷哼,反客为主,更深的吻了回去,带着一股子掠夺一切的狠劲儿。 男人手臂用力,将浑身湿透的她从浴缸里捞了出来,腾空抱起。水花四溅,姜清越低呼一声,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周慕远抱着她,大步走进主卧,踢上房门。 502门外,沈嘉淮还在不死心的砸门。 助理查到的信息显示,她就住在这儿,怎么会没人? 姜清越的工作室刚刚起步,她哪里有这么多钱买这么贵的房子! 难不成真的是周慕远? 冲动不安堆积在胸口,他再次拨通助理电话。 “查,查御景园502的房主是谁!” 主卧的门没有关严,泄出床头灯的一缕暖光。 床上,姜清越身上的旗袍皱皱巴巴地勉强遮住灯光,可怜的几颗扣子早就不知道蹦到哪里去了。 一场抵死纠缠的吻结束,周慕远俯身在她上方,呼吸粗重。 他停了,没有下一步。 昏暗的光线下,姜清越盯着他,心跳强烈。 “周慕远,”她声音里都染上娇媚,“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哪怕没有触碰到,姜清越都能感受到他身体一瞬间的紧绷。 男人睫毛微颤,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他才开口:“姜清越,你中药了,现在还不清醒……” 他起身迅速离开,转身直接进了浴室。 果然,意料之中的答案。 姜清越就没想过他会同意,心被刺痛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被另一种更鲜明灼热的感觉替代。 她的确是被下药了,没有理智。那他呢? 他刚刚的反应,可比她还要强烈。 浴室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玻璃上却没有半点雾气。很明显,他在冲冷水澡。 她眼底一片了然。 周慕远,你还真是——很能忍啊。 - 周家老宅后院。 周瑶垂首站在书桌前,内心忐忑,从爷爷的寿宴回来,她就知道自己逃不了这顿斥责。 “废物!”周立志猛地一拍桌子,脸色如墨,“我花了那么多心血培养你,培养出来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沈嘉淮你抓不住他的心,设计又比不上那个平白冒出来的丫头,你让我这张脸往哪里放?” 周夫人小心翼翼,替女儿说话:“立志,别生气了,瑶瑶她也尽力了,再说,沈嘉淮又比不上我们周家,大不了再换一个就是……” “啪!” 耳光落在妇人脸上,妇人抖着不敢反驳。 “就是你这没用的肚子,让我周立志生不出儿子,断子绝孙!” “妇人之仁!老爷子一天不松口把周氏集团给我,你以为和周家平起平坐的公子哥会娶周瑶?沈嘉淮已经是我们的最好选择!” 周立志平复情绪,坐回皮椅之中,冷冷盯着周瑶。 “收购ochh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再做不出点成绩,你让老爷子拿什么看到你的价值!” 巨大的屈辱和怨恨在周瑶胸腔疯狂发酵,她低着头:“ochh的总监乔琳曦马上回国了,我已经约了时间洽谈,很快就能成功。” “爸,爷爷下令彻查宴会上下药的事情,该不会发现你……” 周立志点燃雪茄:“既然我敢做,就代表会做得干净。” 他手放在脖颈处,随意做了一个“横拉”的动作。 御景园。 周慕远把主卧让给了姜清越,客卧都是她的味道,折磨了他一整夜。 早上快九点,姜清越没发出半点动静,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周慕远抬手,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而入。 床上,小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还没有醒。但周慕远敏锐地觉察到了她呼吸的急促,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靠近,抬手过去,额头滚烫。 发烧了。 昨天泡了冷水,又被他那样折腾…… “姜清越。”周慕远低声。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意识不清,只觉得冷热交加,浑身酸痛不已,眼皮也很重。 “你发烧了,换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周慕远从衣柜里拿出一套他的居家服。 姜清越含糊地“嗯”了一声,却一动不动。 “你自己来……” 她仍旧没反应。 不能再拖,周慕远决定亲自动手给她换。 他是医生,见过那么多身体,不过换个衣服而已。周慕远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只不过,刚碰到她,他的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加快。 每一下都格外有力。 周慕远薄唇紧绷,尽量避开她身上的雪白,快速帮她换上宽大舒适的居家服。 周慕远开车,带着姜清越前往医院,给她挂了急诊,开始输液。 刚要交班的蒋正涵在急诊看见周慕远,先是一愣住,又看到他身后病床上的人,了然一笑。 “呦,原来是姜小姐啊——” 尤其是周慕远脖颈上,有一处不算明显,但又分外扎眼的红色痕迹。 蒋正涵露出暧昧的笑容,咋舌道。 “老周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啊,得会疼人。” “老男人开荤,能理解,但是别太猛啊,给人搞成这样了??” 第一卷 第40章 半个周家都是你的 周慕远懒得理会他满嘴跑火车。 “别胡说八道,帮我接杯温水。” 急诊病房内,姜清越还在昏睡中。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退烧了。 “周医生,你怎么在急诊?” 周慕远转身,是林院长,他身后还跟着几名科室主任和医生在进行早间查房。 林若雪站在林院长身边,目光灼灼地落在周慕远身上。 在看到病床上的人时,眼神中的光芒熄灭,化为一片晦暗的阴郁, 周慕远神色平静地打招呼:“林院长,今天我休班,朋友病了,送来急诊。” 林院长锐利的目光扫视在姜清越身上。 在看到那件宽大的男士居家服时,眼底闪过一丝不爽。 “周医生啊,你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话得单独和你谈谈。” 周慕远点头,跟在林院长身后。 僻静的安全通道内,林院长声音里带着施压和提醒。 “慕远啊,你是我们医院的特聘医生,前途不可限量,照顾朋友是应该的,但也得公私分明,注意影响。” 林院长叹口气,语重心长,直接把话挑明。 “若雪这孩子,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无论是在外求学还是回国发展,一直默默陪在你身边,她的心意,你是明白的。” “前段时间因为你的拒绝,她还重病一场。无论是家世,学历,还是对你的情谊,还比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设计师吗?” “慕远,就算你同意,可你家里,周老先生那边,他也绝对不会同意呀。” 京市周家,高门贵户,怎么可能让一个灰姑娘嫁进去?童话故事也只限于童话故事。 通道内光线昏暗,看不清周慕远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林院长说完,才缓缓抬眼。 “林院长,您误会了,今天我休班,并不是当值,所以没有公私不分。” “至于您女儿林若雪,我和她在国外是大学同学,回国之后是同事关系。” 他态度坚决:“我早就明确向林医生表明过我的态度,” 他的拒绝干脆直接,不留任何余地。 林院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隐隐发青,怒火冲上心头,他不再委婉。 “周医生,院里很看中你,有些机会,你要懂得把握,别因为不相干的事情影响了判断。” “耽误了前程,可是要追悔莫及的。” 赤裸裸的威胁。 可周慕远只是看着他,笑意不达眼底,慢条斯理反问。 “所以林院长是在提点我,还是在威胁周家?” 周家两个字被他轻描淡写吐出,像重锤砸在林院长心头。 他呼吸一滞。 周慕远性子清冷,在医院里从不摆少爷架子,更是不会提起家世背景。 他低调到差点让人忘了——他可是周老爷子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消防通道外传来一阵喧嚣。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慕远呢?慕远在哪儿?” 长廊尽头,老人穿着低调华贵的唐装,被保镖簇拥着走过来。 正是周老爷子。 林院长心惊,立刻换上一副殷勤备至的姿态。 “周老,您怎么来了?哪里不舒服,我立刻安排专业团队给您检查。” 他摆摆手:“我是来找慕远的。” 周慕远从通道内不疾不徐地走出,声音很低:“医院里,安静点。” 老爷子像被规训的小学生,连忙放低声音:“好好好……” “姜丫头呢?她怎么样了?” 林院长心里咯噔一下,一旁的林若雪也变了脸色。 周老爷子居然是为了姜清越来的?竟然还称呼得那么亲密。 病房内,姜清越刚刚清醒,靠坐在床头边,眼神中有些茫然。 周老爷子快步走了进去。 林院长和一众领导都屏息凝神地跟在后面。 老爷子满脸赔笑:“孩子,昨天的事,是周家没处理明白。” “那几个人……”周老爷子顿了顿,“已经失踪了,不过我已经和警局那边打了招呼,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周老爷子八十高龄,身份何等尊贵,居然向一个年轻的小女孩道歉?! 身后一群人瞧得心惊。 姜清越受宠若惊,连忙摇头。 “周老,您别这么说,这件事和您没关系。” 她想起身,却被周慕远手疾眼快地按住。 周老爷子看着周慕远对姜清越的关心,还是她身上那件家居服,眼底掀起狂喜。 有戏,绝对有戏! 如果慕远结婚,有了孩子,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把周氏集团交给他。 周老爷子趁热打铁,亲昵地拉起姜清越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类似于“老小孩”的哀求。 “好孩子啊,你劝劝慕远,让他别生我这个老头子的气了,有空多回家,行不行?” 姜清越下意识看向周慕远,他虽然冷着脸,但是并未反驳。 她笑着点点:“好,周老,我试试……” “这就对喽!”周老爷子眉开眼笑,又朝身后的管家勾勾手指。 管家立刻送上一个文件袋。 “还有这个,这是昨天提起来原材料供应商的事情。” “这几家顶级丝绸和珍珠纤维的供应商都会和你长期独家合作,原料你要多少拿多少。” “至于价格嘛……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赔罪礼,一分不要。” 姜清越瞪大眼睛,连忙推辞:“不行不行,这个太贵重了。” 顶级桑蚕丝和珍珠纤维,这在业内都是极其昂贵的。 长期免费供应?这份礼太重了。 “傻丫头,你就别推辞了,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再给我做几个绣品,让我在其他人面前长长脸!”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向周慕远。果不其然,小儿子的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 看来,讨慕远欢心,最重要的是讨这丫头欢心。 周老爷子暗忖:傻丫头,这点原材料算什么?等你真进了周家的门,半个周家都是你的。 第一卷 第41章 怎么这么软,这么甜 姜清越推辞,却被周慕远按下文件。 “他给的,收着吧,当西村的启动资金也好,等赚了钱,连本带利还他。” 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姜清越感激地收下。 “谢谢周老,我一定会好好利用,不让您失望。” “好好好……”周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闺女,越看越招人稀罕。 病房门口,林院长看得心惊。 他原本以为姜清越不过是一个攀附周慕远,有点姿色的普通女孩,绝对没有资格进周家。 可周老爷子居然亲自探望,还送这么贵重的赔礼。这分明就是对待“周家儿媳妇”的架势! 他刚才竟然还想威胁周慕远,撮合他和自己女儿?真是蠢到家了,不自量力。 林校长脸色灰白,压低声音:“若雪,世上好男人多得是,爸再给你介绍其他的青年才俊……” 林若雪钉在原地,僵直地望着病房内其乐融融的景象。 连周老爷子都对姜清越这么好,她和周慕远彻底不可能了。 明明是她一直陪着周慕远,他却辜负了自己,这个男人欠她的,这辈子也还不清! 林若雪手指紧紧攥起,她勾唇冷笑,没有爱和不舍,眼底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在翻涌。 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周慕远,姜清越,我们……走着瞧。 众人离开,病房内重新归于安静。 姜清越翻着手中的原材料合作文件,仍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抬头看向周慕远,语气喃喃:“你掐掐我,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周慕远被她逗笑,眼底的冰霜逐渐化开。 他抬手,指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温柔。 “痛不痛?” 男人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姜清越终于敢肯定。 是真的。 西村纺织厂和山月记都有救了!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张淑兰站在门口。 周慕远立刻收回落在姜清越脸上的手。 “阿姨……” 张淑兰的脸色不大好,语气冷淡。 “周医生,辛苦你照顾我女儿了。” “您先回去休息,我来照顾她。” 张淑兰就差把“赶人”两个字写在脸上。 周慕远动作微顿,起身离开。 病房内只剩下母女两个人。 张淑兰看着女儿:“清清,你和妈说实话,医院里传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什么事?” 妇人艰难开口:“你为了我的肾源,和周医生在一起了。” “清清,你这样做,对不起嘉淮啊!” 姜清越眼眸微垂:“妈,我没和周医生在一起。” “而且……我和沈嘉淮早就分手了,他和其他人结婚了。” 张淑兰情绪激动:“他怎么能和姜国华一样忘恩负义!清清啊,你别伤心,早点发现也是好的,省得走上妈的老路……” 当年,张淑兰为了和穷小子姜国华在一起,不惜和父母断绝关系。 用苏绣给他积攒了做生意的第一桶金。 可姜国华有了钱之后就变了心,不到五年,就带着小三登堂入室,生了二胎,把她们娘俩弃之不顾。 时至今日,张淑兰病重到这个地步,姜国华都没来见一面。 “妈,别想姜国华了,我们娘俩好好过。” 张淑兰拉住女儿的手,重重点了点头。 病房拐角处,林若雪隐约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姜国华? 他竟然是姜清越的生父。 林若雪眼底闪过一丝愕然,随即蒙上一层阴冷。 下午,姜清越扎完点滴,周慕远来接她。 刚出医院,手机铃声响起。 听筒另一端传来白雯惊喜的声音。 “清越姐,今天官方通知,山月记工作室的账号解封了!” “解封了?”姜清越兴奋,眼睛亮亮的。 “对!很多粉丝私信问我们什么时候开直播呢。” 好事一桩接着一桩。 她欣喜开口:“好,我马上回去安排直播,趁着这个热度,多推广一些。” 现在原材料的问题解决了,只要订单多起来,西村纺织厂就能更好的运行。 到时候齐村长和村里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账号恢复了?” “你怎么知道?”姜清越有些惊讶。 旋即反应过来:“是你帮忙解封的?” 男人不可置否。 “视频公司老板是周家的合作伙伴,就打了声招呼。” “周医生,我太爱你啦!”她兴奋凑近,眉眼弯弯。 不经意的话却让男人心弦一颤,没拨撩却让他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他禁不住喉结滚动。 “周医生,那晚上……我能不能借你家书房直播一下?” “嗯,好。”周慕远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御景园501。 姜清越站在书房门口,怀里抱着笔记本和数位板,看向周慕远。 他将书房三分之二的空间分给了她,然后窝在沙发里分析病历。 “会不会太打扰你工作了?” “不会。”周慕远从病历上抬眼,目光平静,“你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姜清越坐在原本他的位置上,调整好摄像头,打开灯光。 封号了近一周,直播间很冷清。 姜清越对着镜头,声音温柔:“大家好,欢迎来到山月记手工直播间,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用西村流光锦制作成的小物件,有小手帕,钥匙扣……” 周慕远的视线落在摊开的病历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手中转着钢笔,耳边是她不疾不徐的讲解声。 怎么这么软,这么甜? 周慕远拿起耳机,插进耳朵里。 姜清越余光瞥向他。 嗯?所以这是觉得她吵了? 周慕远拿出手机,下载视频软件,注册账号,搜索“山月记”,点击进入她的直播间。 第一卷 第42章 我也不想买,可她叫我宝宝啊 直播间在线人数寥寥,只有十几人。 她清清亮亮,娇娇软软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欢迎zmyyy进入直播间。” “我手里拿的就是1号链接的商品,流光锦做成的小手帕……” 【zmyyy下单一号商品。】 开单了? 姜清越眼底掠过一丝惊喜,没想到能这么快开单。 毕竟几十块钱一个手帕,在快消品横行的市场并不算便宜。 “感谢zmyyy宝宝的下单!” 宝宝? 两个字通过耳机钻进周慕远的耳朵里,让他正在敲击屏幕的指尖猛然一顿。 【zmyyy下单二号商品。】 【zmyyy下单三号商品。】 …… 姜清越微微一怔,看着后台不断跳出的订单提示,有些难以置信。 书房沙发区。 周慕远戴着蓝牙耳机,一双深邃的眼眸,一闪不闪地盯着镜头中笑靥如花的女人脸上。 卖出去两个小物件,就让她这么开心? 这些丝织品,其实他一个大男人买来没什么用。 可是——她叫他宝宝。 周慕远心头有点不爽,她这在网上哄人的本事倒是轻车熟路。 不开心,但是手却没停,全是纵容,店铺链接,他从头拍到尾。 短短五分钟,消费三万多。 姜清越看到自己带货排名不住往前窜,内心泛起一丝狐疑。 她点击zmyyy的灰色头像,资料全是空的,喜欢收藏更是空空如也,很明显是刚注册的账号。 ip地址,京市。 zmyyy? 周慕远的缩写? 还在京市,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姜清越眼波流转,下意识用余光瞟向周慕远,此刻他也正在看手机。 她清了清嗓子,带着点俏皮的试探。 “zmyyy,要理性消费哦。买这么多,你该不会偷偷退货吧?” 几乎是立刻回复。 【zmyyy:不会退货,我送人。】 姜清越又望向周慕远,果然,他正在打字。 原来插耳机不是嫌弃她烦,而是在偷偷看她的直播。 这男人…… 她微微勾唇,看破不说破。 姜清越又放软调子,故意拖长声音。 “那就好,感谢宝宝,感谢支持呀,亲亲,木马~~” 隔着屏幕,周慕远身体一僵,一抹红色从耳根蔓延至脖颈。 他甚至不敢去看书房里姜清越的模样。 这一切,都被姜清越尽收眼底。 她忍着笑,正要继续介绍。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连麦申请。 “奢侈品优选薇薇雅”,粉丝五百万。 这么大名气的主播和她连麦? 这或许能带来一些流量曝光,姜清越没犹豫,直接点击同意。 屏幕瞬间分成两半。 对面场景灯光璀璨,主播薇薇雅一身高定名牌,手中拿着一条奢侈品丝巾。 当看到“山月记”这边的直播间只有十几个人的时候,她先是疑惑,然后精致的眉头蹙起,声音中带着一股优越感。 “哎呀,这是连到了一个手工工作者?” “没想到十几个人,五分钟内能搞出来三万多的带货额?妹妹,你这几块破布卖上千上万的,是不是太黑心了一些?” 姜清越唇边的笑容渐渐淡去,正色解释。 “这不是破布,这是宋代流传下来的流光锦工艺。” 对面的主播薇薇雅露出一丝夸张的笑容。 “流光锦?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你瞧着挺单纯,怎么净干一些坑人的事?” “雇佣刷单?能不能给我们这些正经带货的直播人一些生存的空间?不要劣币驱逐良币。” 薇薇雅的话点燃粉丝的怒火。 她的粉丝瞬间涌入姜清越直播间,开始羞辱谩骂。 【薇薇姐一条丝巾能顶你一年工资。】 【还手工艺品,就是廉价货】 【雇佣了几个托在你这里刷营业额啊?】 【骗钱去死!】 …… 姜清越忍着怒意,试图继续解释。 “流光锦价格昂贵,因为是纯手工制作,而且目前这种纯手工没有机器可以代替……” “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唬人的话谁不会说?” 她点击了pk邀请。 “怎么?不敢接?” 不敢?有京市周家太子爷在,她有什么不敢的? 姜清越平静无波,直接点击同意,她淡淡补充了一句:“好啊,那就pk,谁输谁退网。” 弹幕瞬间爆炸。 【直播间十几个人都敢这么装了吗?】 【薇薇雅的一个包够买她命了,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可能是从小大脑就没发育好吧。】 薇薇雅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 “好啊,别说我欺负你,你要是能打出来一百万的票,我薇薇安都立刻退网。” “不过你要是打不出来,别怪我的粉丝宝贝们骂你哦。” 一百万的票,需要十万块。 pk刚刚开始,薇薇雅那边就被各种豪华礼物刷屏,礼物值极速上涨。 姜清越这边只有几个零星的点赞,蓝色的血条几乎被压得看不见。 她安静地坐着,一点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中的丝织品,时不时继续给直播间里的粉丝展示。 薇薇雅胜券在握,讽刺道:“小妹妹,不想退网也可以,跪着和我的粉丝道歉,说以后再也不骗人了。” 姜清越无动于衷,温声继续讲解着。 薇薇雅被她这副样子气到,刚要嘲讽,下一秒—— 【zmyyy赠送嘉年华【表情】10】 【zmyyy赠送浪漫星河【表情】50】 【zmyyy赠送梦幻城堡【表情】99】 …… 霎那间,最豪华顶级的礼物,乘几十倍地在姜清越的直播间疯狂炸开。 屏幕上,特效根本播放不过来。 对面的礼物值顷刻间被压倒,萎缩成一点点,毫无还手之力。 薇薇安讽刺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笑容僵硬。 姜清越看着满屏的礼物特效,笑得像只小狐狸。 仅仅只用了一分钟,pk结束。 提示音格外清脆,薇薇雅精心维持的表情管理彻底崩塌。 姜清越抬眸,声音平静清晰。 “薇薇雅,记得履行承诺,永久退网哦。” 第一卷 第43章 这个姿势太危险 对面屏幕瞬间黑了下去,薇薇雅狼狈下播。 而山月记直播间人数暴涨到十万加,弹幕彻底疯狂。 【握草,是一个人刷了快一百万!】 【还是个小号,连头像名字都没有,这是真神豪。】 【从0级升到70级,两分钟?】 【zmyyy大佬,受我一拜!】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山月记的主播好淡定啊,这可是一百万。】 【重点是流光锦啊,真的好好看。】 姜清越对着镜头微笑:“感谢大家的支持,也谢谢某位宝宝的厚爱,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感兴趣的可以点点关注哦。” 姜清越点击“zmyyy”的私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周慕远的手机震动一下——山月记工作室给您发来私信。 男人垂下眼眸,点开。 【感谢神豪大哥豪掷百万。今晚有空吗?】 周慕远盯着这行字,眸色渐渐变深。 下一秒,吐气如兰的声音擦着他的耳廓响起。 “所以我的榜一大哥……约吗?” 姜清越俯下身子,摘掉周慕远的蓝牙耳机,贴着他的耳蜗。 “zmyyy?” 她一字一顿念出这个id。 周慕远喉结滑动,没承认,也没否认,盯着她这张微微泛红,近在咫尺的脸。 “赢了?”他嗓音低哑。 “有周医生在,赢得毫无悬念。”她的手没离开,顺势滑到他的后颈。 “就是让你破费了,一百万,西村才刚刚起步,我要多久才能赚回来还你?” 他偏过头,移开视线:“不用你还。” 他想推开她,保持距离好好说话。 可姜清越非但不退,反而就着他手臂的力道,膝盖一软,直接面对面,坐到了他的腿上。 周慕远身体一僵。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也过于危险。 “这么大的一笔人情债,不还可不行……” 她的手按住男人的胸膛,声音娇软:“肉偿行不行?” 手掌下,周慕远的反应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炽热。 这心跳的速度,强烈到近乎于失序。 他应该也是有点喜欢她的吧? 男人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眼底欲色翻涌,几乎快冲破理智。 “姜清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道啊。”她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无辜下面又藏着明目张胆的引诱:“周医生,我想干的可不止这些……” 男人眸色越来越暗,一切都在朝着失控的边缘发展。 “叮铃铃!” 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炸响。 屏幕上跳动着“白雯”的名字。 这么晚,如果不是急事,她不会打电话。 姜清越眼底瞬间清明,她迅速起身。 周慕远怀中一空,握着她腰肢的手松开,指尖还残留着绵软的触感。 他闭了闭眼睛,强行压下不断作祟的风暴。 还有一抹被打断的烦躁。 她呢,倒是脱身得快…… “喂,雯雯。” 姜清越话音未落,听筒里响起白雯惊慌失措的声音。 “清越姐,你,你直播间没关啊!麦关了,摄像头没关啊!刚刚你和……都被直播出去了!” 姜清越脑子“嗡”得一声。 她猛地扭头看向电脑屏幕。 直播软件已经被隐藏,可是右下角的指示灯还在亮着。 她扑过去,为时已晚,直播间已经十万多人。 【看不清男的脸啊,不过光看那只手就感觉好帅。】 【我已经磕晕了!俊男靓女才是对眼睛最友好的。】 【哪个扫兴的打电话啊?我要看做饭,我要看做饭!】 …… 刚刚那两分多钟被现场直播了。 十几万人看过? 姜清越的尴尬和羞耻犹如火山喷发,她手忙脚乱地关了直播。 还不够,以防万一,她直接拔断电源。 她想把电脑直接丢出去。 她真想逃。 “姜清越。”周慕远叫住她,“电脑,手机,数位板,不要了?还是说以后都不想直播了?” 他语气里染着故意逗弄的笑意。 姜清越几步冲过去,把东西抱进怀里,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别慌,我会让人处理视频的。” “谢……谢!”姜清越转身逃回客卧,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周慕远拿起手机,看着山月记工作室发给他的那条私信。 他轻点屏幕,回复。 【zmyyy:还约,跑什么?】 一场意外的直播事故,反而让山月记工作室又涨粉百万,不少人因此了解到苏绣,开始下单。 姜清越也只能用“黑红也是红”来安慰自己。 她埋头苦干,为西村纺织厂设计了十几张流光锦成品设计图,让齐村长带回去开工。 手机铃声突然划破寂静。 “张淑兰家属吗?患者现在在医院天台上,情绪非常激动,吵着要跳楼!你立刻过来!” - 天台的风呼呼刮着。 姜清越冲上来时,腿都是软的。 张淑兰就站在栏杆外面。 “妈,你要干什么?” 妇人回头,看见女儿,泪水瞬间涌出,却更加激动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清清,你别过来,是妈拖累你了,我死了,你就轻松了……” 姜清越红着眼眶:“妈,你胡说什么?” “我这条老命不值钱,换我女儿平安就好。” 姜清越想冲过去,被护士和保安拦住。 周慕远刚结束一场长达六小时的手术,连无菌服都来不及换,直接冲到天台上。 蒋正涵紧跟在他后面:“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人不见了,查监控看到的,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两个小时了。” 周慕远点头,往前走了几步。 “阿姨,”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稳的力量。 “您听我说,您的肾源匹配成功了,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做傻事,你不想看着清越结婚生子了吗?” 最后一句话击中了张淑兰。 她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真的?你别骗我……” “我不说谎,不信您过来看。”周慕远语气坚定。 张淑兰终于动摇了,她颤抖着,抓住栏杆,想要爬回来。 可是在边缘站得太久了,双腿麻木,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妈!”姜清越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刹那间,周慕远已经冲了出去。 他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左手死死抓住张淑兰的手腕,另一只手握着栏杆借力。 “咔嚓——” 空气里响起一声骨头错位的声响。 第一卷 第44章 追她的浪荡公子哥 周慕远脸色一变,手臂青筋暴起,但抓着张淑兰的那只手始终纹丝不动。 他咬着牙,用一个不自然的姿势发力。 “帮忙!” 蒋正涵大吼一声,众人一拥而上,把瘫软的张淑兰拖了回来。 姜清越声音发抖:“你的手……” 男人额头冷汗涔涔:“没事,脱臼而已。” “快,先去急诊接上。”蒋正涵连忙扶住他。 病房内。 张淑兰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安静地睡着。 明明前两天母亲情绪还十分稳定,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极端? 姜清越拿起张淑兰的手机,输入密码。 刚打开,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张淑兰,让姜清越给我转钱!】 【老不死的,生的女儿也没本事,连个男人都把握不住,我告诉你,只要咱俩一天没离婚,你就得听我的!姜清越也得听我的!】 姜清越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几行字,指尖发颤,怒火在胸口燃烧。 她早该想到的,能把母亲逼到绝境的,只有她这个“好父亲”! 她将短信一一截图保存,发送到自己手机中,然后删除了母亲手机里的记录,并开启拦截。 做好一切之后,姜清越离开病房,去了骨科。 周慕远坐在急诊长椅上,左臂被绷带吊着。 看见她,他眼神暗了暗:“阿姨怎么样了?” “扎了镇静剂,睡下了。”姜清越视线落在他的手臂上,“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医生的手比生命还要贵重。 “就是普通的脱臼,养一阵子就好了。”他轻描淡写,“没伤到神经。”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让姜清越安心。 “阿姨的肾源匹配很成功,对方捐献意愿也强烈,等她身体和情绪再稳定一些,就可以做手术了。” 他的话像定心丸。 一年的匹配时间缩短到了三个月。 母亲有救了。 “谢谢你,周医生。”她艰难扯了扯唇角,眼底情绪复杂翻涌。 感谢是真的,更多的则是愧疚不安,她又拖累他了。 周慕远敏锐地捕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 “查到什么原因了吗?阿姨为什么情绪突然这么激动?” 姜清越下意识摇摇头,避开他探究的视线。 “没……就是她没想到肾源能匹配成功,怕拖累我太久。” 她垂着头,没有同周慕远对视,生怕他看出端倪。 他已经帮了她太多了。 姜家的烂摊子绝对不能再拖他下水了。 京市周家,要是让姜国华知道这棵大树,他一定会疯了似的不依不饶,不择手段的撕咬, 周慕远低声安慰:“别担心,治疗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姜清越点点头。 - 姜家。 姜清越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回来过这个地方。 别墅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陌生又熟悉。 “呦,稀客啊,我的好姐姐。”阴阳怪气的讥讽声响起。 姜倩顶着一头挑染的大波浪,窝在真皮沙发里刷手机。 她不屑地抬眸,把姜清越从头到脚刮了一遍,眼底流露出嫌恶。 “姐姐,你在外面打拼这么多年,混得也不过如此嘛。” 姜倩笑嘻嘻:“我屋子里还有一堆不要的品牌衣服,要不你拿回去穿穿?” 姜清越没空理会这位同父异母,只比她小了五岁的妹妹。 她眼皮都未抬一下,视线直接落在姜国华身上。 他坐在沙发主位,手里盘着两只油光水滑的核桃,横肉堆积,吸着烟,一身暴发户的低劣气质。 看见姜清越,他鼻腔里哼了一声。 “还知道回来?”他声音很粗,“老子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国华,别这么说,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刘美芳从楼梯上走下来,浓妆艳抹,保养得当。 她曾是张淑兰最好的闺蜜,走投无路时,母亲心善收留了她,没想到竟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清越,淑兰姐身体怎么样了?前段时间你打电话来借钱,我们手上也实在没那么多。” 姜清越喉咙发紧,恶心至极,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她觉得窒息。 “别演了,没意思。”她站在三个人面前,声音冰冷,“我今天来只说一次。” “姜国华,以后离我妈远一点,别再用你那套下作的手段威胁她。”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的记录我都留着,再碰她一下,我们就鱼死网破!” 她的话字字清晰,充斥着寒意。 “反了天了!出去鬼混几年觉得翅膀硬了?还是在沈嘉淮床上见到大世面了?” 姜国华不急不恼地冷笑。 “鱼死网破,好啊,第一个死的就是张淑兰那个老不死的。” 他抬起眼皮,一对三角眼斜睨着她。 “我啊,可是法律上你妈唯一的监护人,没有我签字,哪个医院敢给你妈做手术?哪家敢做,我就报警去闹。” 他靠回沙发背上:“我倒是要看看,你妈那个破身子能撑多久?” 寒意瞬间侵蚀姜清越。 他们两个人还没有离婚,如果姜国华去闹,医院和肾源捐款人肯定都会再次加以衡量。 张淑兰没那么多时间等。 姜清越声音嘶哑:“所以你想怎样?” “简单,拿钱。” “你要多少?” 姜国华翘起二郎腿,摆摆手,脸上堆起虚伪的笑。 “明天晚上,金悦府宴会厅,陪林氏建材的公子哥林少谦出席宴会,把人给我陪好了,你妈那边,我自然不会再去。” “林少谦?”姜倩不爽,“爸,那个公子哥长得还挺帅呢,你怎么不介绍给我?” 姜国华打量一眼姜清越:“没办法,他眼瞎,就看上姜清越了。” “没事,到时候爸再给你介绍更好的。” 他顿了顿,语气阴沉:“谁让你自己不争气,没留住沈嘉淮,让他娶了别人,不然老子还用费尽心机再去搭上别人?” 姜清越指尖微颤,喉咙发紧,涌上一股血腥气。 母亲马上就要换肾了。 这个节骨眼,不能再出差错。 姜清越用力地,几乎快咬碎牙齿,艰难挤出一个字:“好。” 林氏建材的林少谦,她认识,当年在大学的时候,一个追了她很久的浪荡公子哥。她没有接受,他后面又骚扰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沈嘉淮出手摆平的。 姜国华脸上绽开笑容:“这才是爸爸的乖女儿,拿下和林家的合作,我保准不再纠缠,张淑兰也会没事。” 夜风寒意逼人,姜清越离开姜家别墅。 手机铃声响起,陌生来电。 姜清越按下接通键…… 第一卷 第45章 十年后,又被耍了一次 “姜清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荡不堪!在直播间里和其他男人搂搂抱抱?” 沈嘉淮暴怒的声音响起。 “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周慕远?” 姜清越挂断电话,顺手拉黑他的新号码。 - 御景园。 姜清越站在电梯口,犹豫片刻,输入密码进了501。 她把这段时间放在周慕远家的东西取走,把属于她的痕迹收拾干净,返回自己租的房子502。 关门,一片漆黑,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意。 和周慕远家的温暖舒适截然不同。 她没力气洗澡,脱了衣服蜷缩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只能先把姜国华那边应付过去。 手机震动,周慕远发来的消息。 【去哪了?】 屏幕微光照亮她紧绷的面容,她指尖悬停在周慕远的对话框上,内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在医院照顾我妈妈。】 她反手将手机扣在胸口,沉沉地叹了口气。 良久,对面回复了一个“嗯”,便再无下文。 这朵高岭之花已经被她拉下了神坛,她不能再把他拖进泥潭…… 第一人民医院病房。 周慕远盯着姜清越发来的那条消息,眸光瞬间暗沉。 “周医生,真的是麻烦您了,这么晚了还来看我。” “清清啊,工作忙,我这身体算是把她拖累了。” 病床上张淑兰情绪稳定了很多。 “阿姨,您好好休养,等着做手术。” 周慕远离开病房,护工进入。 灯光昏暗的长廊内,脱臼接上的手臂此刻隐隐作痛。 他打了车,赶回御景园。 刚进入的那一刻,他便察觉不对劲。 吧台上,她的小熊水杯不见了。 他冲进书房,桌面上她的笔记本电脑,数位板,还有那些苏绣的展示物,也都见不了。 周慕远的心彻底沉下,他双眼逐渐猩红。 他原本想和她说,过去的那些事都算了吧。他愿意回应,接受她的撩拨。 在这段游戏里,他的挣扎全是徒劳,既然注定败北,还不如去拥有。 可她撒了谎,还拿走了所有东西…… 十年前被耍了一次。 十年后又被耍了吗? 次日晚,金悦府高级宴会厅,欧阳家族企业的上市庆功宴。 姜清越化着淡妆,穿了一件浅紫色抹胸长裙,清新淡雅,与这争奇斗艳的名利场格格不入。 “姜小姐,久等了。” 林少谦穿着一件酒红色丝绒西装,头发被发胶抹得油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轻挑。 他不屑的视线扫过姜清越,一寸一寸,从上至下,像评估货物一般让人极度不适。 “林先生,你好。”姜清越声音平淡,努力压制着嫌恶的情绪。 林少谦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和姜小姐单独坐在一起吃饭。” “想当年,姜大小姐的眼睛里可是只有沈嘉淮一个人,跟了他这么多年,还不是被甩了?” 他刻意拖长语调,心有不甘。 姜清越面无表情:“世事无常罢了。” 林少谦扯了扯嘴角,粘腻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姜小姐依旧楚楚动人。” 他盯着姜清越胸口微微露出的一点白嫩,视线不愿意再移开。 “尤其是姜小姐的胸型,很好看,最适合……” 姜清越冷冷打断:“林少,请自重,这是宴会,不是你的ktv包厢。” 林少谦攥着酒杯的手指缩紧。 姜清越还真是和当年一样绵里藏针,油盐不进。 他有点恼火,不过是一个被沈嘉淮玩剩下的女人,凭什么在他面前傲气? 刚想发作,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沈嘉淮和周瑶一起出现,两个人犹如自带光环,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周瑶目光流转,在看到角落里的姜清越和林少谦时,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浮现一抹了然。 她轻轻碰了碰沈嘉淮的手臂。 沈嘉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神中怒火跳动。 林少谦? 所以姜清越直播间里的男人是林少谦。 他大学时候的死对头! 好,很好!这不是报复是什么? 周瑶挽着他的胳膊,款款走了过去。 “呵,好久不见啊,林少。”沈嘉淮声音冰冷刺骨,“姜清越,这就是你找的新靠山?” 姜清越站在两个人中间,好像被苍蝇围绕了。 林少谦捕捉到了沈嘉淮不爽的情绪。 他慢悠悠地拖长调子:“沈少,你们两个人都分手了,你还管她和谁在一起?” 沈嘉淮额头青筋直跳,周瑶拉住他,语气玩味:“林少,你口味还真是特别,荤腥不忌啊。” 周瑶在嘲讽他和沈嘉淮不要的女人在一起。 林少谦面子挂不住,拔高声音。 “那又如何?她不过是我买回家,替我端茶倒水,洗衣洗脚的佣人罢了,这种人,我管她是荤是腥?” 众人打量戏谑的目光落在姜清越身上。 姜清越始终面无表情,置若罔闻。 因为两只苍蝇说的话,她不会放在心上。 沈嘉淮冷笑一声,众目睽睽之下,姜清越被这样羞辱。 离了他,谁都能狠狠践踏她。他的小金丝雀,尝了外面的险恶,很快就会灰溜溜回来他身边。 “瑶瑶,我们走。”沈嘉淮昂首阔步离开,背影里透着笃定的傲慢。 林少谦脸色铁青,都怪这个晦气女人! 他将火气都撒在姜清越身上。 玛德,必须狠狠玩了这个女人,再把她踹开。沈嘉淮不要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要? 宴会进行得如火如荼。 宴会主人欧阳突然激动地高声道:“贵客到了!” 第一卷 第46章 周少,这是我女朋友 人群安静下来。 庆功宴宴会厅大门徐徐打开,周慕远走了进来。 他一身纯黑西装,身姿挺拔,灯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眉眼深邃,气质卓然。 场内瞬间响起惊叹和恭维声。 “周慕远?周家太子爷!欧阳家把这人物请过来了?” “周先生,上次在第一人民医院有幸见过您。” “周少爷好像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没有女伴。” …… 周慕远声音平淡无波:“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大好,让我代他过来祝贺。” 言辞简洁,却也给足了面子。 欧阳倍感荣幸:“感谢,非常感谢……” 周家的人能来,京市小小的欧阳家,排面就已经翻了好几倍。 姜清越看见他,浑身僵硬,心口倏然一凉。 在这种场合,遇见沈嘉淮,姜清越并不觉得奇怪。 可周慕远,他怎么会突然参加商业聚会? 姜清越想躲,却被林少谦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得她生疼。 他压低声音:“等下好好表现!这可是周家的太子爷,林家可盼着和周家合作。” “你要是敢弄砸了我的生意,我肯定饶不了你!” 周慕远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 很淡的一瞥,没有温度,没有情绪,让姜清越心脏猛地一缩。 她抿紧嘴唇,指甲陷入掌心之中。 林少谦满脸堆笑,主动伸出手:“周少,我是林氏建材的林少谦,今天能遇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周慕远没伸手,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林少谦有点尴尬地收回手,却还是不死心。 他继续介绍着:“周少,这是我的……女朋友姜清越。” 女朋友。 三个字刺得姜清越耳膜发痛,可想起姜国华的威胁,她唇咬得发白,无法反驳。 周慕远视线终于在姜清越身上定住。 “叫人啊!”林少谦推了她一把。 她避开男人的视线,下意识收起所有不堪,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 “周少。” “嗯。”周慕远竟难得地出了声。 林少谦立刻察觉到不一样,他拿了一杯红酒塞进姜清越手中。 “还愣着干什么?快敬周少一杯!” 握着酒杯的手指,指尖冰凉,姜清越垂着头,睫毛微颤。 “周少,这杯酒,我敬你。” 在周慕远深邃的目光凝视中,一杯酒,她一饮而尽。 冰冷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强烈的灼烧感,直达心口。 林少谦赔笑:“周少,我女朋友她没见过什么世面,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周慕远收回目光,语气冷淡:“失陪。” 转身的刹那,他眼底的平静彻底破碎,翻涌起骇人的惊涛骇浪。 女朋友? 昨天还坐在他的腿上,眼尾泛红地勾着他的脖颈,一声又一声地让他沉沦。 知道母亲的肾源尘埃落定之后,她转身就能若无其事地站在别人身边。 若非是在宴会上,若非是在此刻,若非是还想给她留有一丝颜面和余地。 他真想冲过去,掐住她的脖子,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就算是一条狗,逗了这么久也应该有感情了吧。 她怎么能做到毫无顾忌地直接转身离开,继续开始引诱下一个? 这一次,她又想要在林少谦身上得到什么? 金钱还是合作? 林少谦瞪着周慕远的背影,暗骂一声:“装什么,一个臭医生,不过是投胎好罢了……啊!” “姜清越,你找死啊,你踩我干什么?” 生意没谈成,还被奚落了一通,林少谦始终憋着一股火气。 宴会接近尾声,在酒精和起哄声中,氛围逐渐放纵。 泳池边,聚拢了一群以欧阳家少爷为首的京市纨绔。 有人提议,让各自带来的女伴下水,在游泳池里比一比耐力,最后一个上来的就能赢得下轮投资的推荐权。 被带到泳池边的,多数都是京市边缘企业家的女儿,没什么话语权,或者是一些妄图攀龙附凤的模特明星。 她们面色惨白,却无人敢反驳。 “姜清越!” 林少谦凑到她身边,手搭在她后背裸露的肌肤上,将她往前一推。 “你去,给我长长脸!” 姜清越身体一僵,没动,她低声:“林少谦,别太过了。” “过?姜清越,你是不是忘了你爸说什么了?” 深夜,游泳池的水泛着寒气,她穿着单薄的抹胸长裙,周围戏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少,这么漂亮的姑娘也舍得啊!” “这女的身材好,在水里肯定好看……” “林少会玩,真是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我看着都心疼。” 沈嘉淮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周瑶倚在他身边,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假声关心。 “嘉淮,要不要去拦一下?他们玩得有点太过了。” “不用管。”沈嘉淮咬牙,“让她吃点苦头,我倒是要看看她能挺到什么时候!” 姜清越闭了闭眼睛,拖着长裙,一步一步进入游泳池。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单薄的紫色长裙瞬间透了。 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狼狈的曲线。 岸上的哄笑声,恶劣又不堪。 其他女孩也陆续下水,惊呼和哀怨声不断,有人很快受不了爬了上去。 林少谦看着水下坚挺的姜清越,蹲下身子,撩起一捧水,泼在她脸上。 “啧啧,挺不错的啊!” 时间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是酷刑。 她抬眸,看见了周慕远。 男人站在距离泳池不远的长廊上,似乎对这一场闹剧漠不关心。 姜清越内心煎熬,立刻收回目光。 他应该已经厌恶透了她。 她不奢求周慕远能出手帮她,她想让他赶紧离开。 至少别看见她这么狼狈不堪…… 姜清越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四肢重得不听使唤。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意识即将涣散的前一刻。 “够了。”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泳池边的所有喧嚣。 周慕远走到了池边,目光落在水里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上,眉头紧蹙。 “游戏到此为止。”他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都上来。” 公子哥们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林少谦还以为能拿第一名,可周慕远偏偏在这个时候发话,真是碍事。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也不敢说什么,冲着水里喊。 “姜清越,上来,周少发话了!” 姜清越意识恍惚,本能地挣扎着,手脚并用往池边挪。 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裙子贴在身上,每动一下都沉重无比,更是将身体的曲线暴露无遗。 岸上时不时响起对着她吹口哨的声音。 她咬着牙,用尽最后力气扒住池沿。 可在水下的时间太长了,因为脱力和寒冷,她的指尖在泳池光滑的边缘打滑,试了几次都没能爬上去,模样狼狈至极。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到了她的面前。 姜清越怔怔地抬头。 是周慕远。 男人微微弯着腰,此刻犹如神祗降临。 可下一秒,那只手越过她,握住了她旁边女孩的手腕,将那人拽了上去。 姜清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第一卷 第47章 姜清越,到此为止 周慕远的手稳稳托住那女孩的手腕,温和地将人拉上岸。 女孩在看清眼前人时,受宠若惊,眼底迸发出狂喜。 她柔若无骨地贴上男人,声音娇媚。 “谢谢周少,您的西装湿了,我帮您擦擦~” 周慕远神色冷淡,低“嗯”了一声。 女孩激动:“周少,更衣室在这边。” 他的余光冷冷扫过仍旧泡在泳池中央的那道身影,漠然转身,跟着女孩离开。 姜清越僵在泳池岸边,冰水卷着寒意往骨头缝里钻,却远不及心口传来的钝痛。 闷闷的,像被人狠狠砸了几拳。 他不是没看见,而是故意视而不见。 姜清越稳住心神,望向岸边脸色铁青的林少谦。她眼底弥漫起一层水雾,混着委屈无助,声音也在抖。 “少谦,我上不去,冷……” 林少谦原本满肚子火气,可瞧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头还是一软,悸动上涌。 他上前,蹲下身子拉住她的手臂,嫌恶道:“真没用。” 姜清越借着他的力气爬上岸,脚落地的那一刻,她故作慌乱,双手扑腾着,精准地按在林少谦胸口。 “噗通——” 林少谦重心不稳,直直地跌入水中,掀起巨大的浪花。 周围顿时响起哄笑声。 林少谦从水里钻出头,狼狈不堪:“姜清越,你故意的,你他妈的找死!” 姜清越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他。 “不好意思,手滑,林少见谅。” 说罢,她扯着又湿又重的裙摆,挺直脊背,离开泳池区。 更衣室内。 姜清越站在原地,扶着墙,身体不住地颤抖。良久,她粗重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拿起毛巾机械地擦着头发,脱下湿透的礼服,暂时用浴巾裹住身体,翻找着备用的干净衣物。 “吱呀——” 休息室的门被猛然推开。 姜清越下意识抓紧浴巾,回头看见周慕远站在门口。 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里面的衬衫还是她亲手设计缝制的那件,此刻看起来无比讽刺。 他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盯着她,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压迫感十足。 姜清越身体一僵,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在柜子上,退无可退。 “姜清越。”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耍我,玩我,很有意思是吗?” 他声音哑得厉害,失控地将她扑在沙发上。 十年的等待折磨,所有的隐忍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他狠狠地吻住她,咬破她的唇,没有半分温柔,只有深入骨髓的痛意和无尽的恨意。 姜清越挣扎着,可手腕被他按住,动弹不得。她像一叶孤舟,只能被迫承受滔天的海浪。 “周……慕远……” 身上单薄的一条毛巾在两个人激烈的动作中滑落。 直到唇边有些咸涩,周慕远才停下。 他勾唇冷笑:“姜清越,你有什么脸哭?” 身下的女人眼睛更红,泪水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得周慕远心头发颤。 他平日里的清冷克制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又妥协了,虽是质问,可却带着无尽的狼狈。 “姜清越,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你和林少谦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撩拨我,有没有真心?” 姜清越看着他,嘴唇嗫嚅,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两个问题。 和林少谦的关系,涉及姜家的泥潭不堪,她不想说。一旦姜国华去医院闹,会影响他的职业生涯。 至于她的撩拨,从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 他清清白白,她肮脏不堪。 “姜清越,就一点,就一点真心的……” 周慕远红了眼睛,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近乎哀求。 他要的不多,就一点点。 只要她走一步,他愿走剩下的99步,十年都走了,不差这一天。 可她只是沉默,嘴唇咬得发白,终究是一言不发。 周慕远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 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缓缓起身。 “周慕远,我……” 男人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波澜:“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张淑兰的手术安排在下周一,我亲自主刀,病房,术后恢复都安排好了,费用也结清了。” 周慕远转身。 “姜清越,你和我两清了,到此为止。” 他关上门的前一刻,从门外拿进来一个袋子,放下。 休息室内陷入死寂。 姜清越走过去。 袋子里面是一套干净的衣服。 她拿起衣服,细腻的布料,和她相符的尺寸。 心口那处闷闷的钝痛此刻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也好,这样也好。 姜清越换上干净的衣服,离开会所,径直去了姜家。 姜国华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怎么样,合作搞定了没?” “没,欧阳家的上市庆功宴,林少谦没和我谈合作的事。” “真是废物,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你主动提。” 姜清越声音平淡:“妈妈下周一手术,到时候你去医院把同意书签了。” 姜国华按灭烟头,不耐烦:“急什么?不是还有一个礼拜?一周之内,拿下和林氏建材的合作,我不会再找你麻烦。” “知道了。”姜清越冷声应下。 “爸,手术同意书可不能随便签,到时候医院不会找我们要钱吧?她妈那身体,就算做了手术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别白白浪费了……” “啪!” 清脆的一巴掌打断了姜倩的吐槽。 她捂着脸跳脚:“姜清越,你敢打我!爸,她竟然打我……” 姜倩又哭又叫冲上来,被姜清越一把推开。 “把嘴巴放干净点,手术费的事用不着你们操心,别再议论我妈。” “她有事,谁也别想过好日子!” 姜清越眼神狠戾,一时连姜国华都被震慑住。 她转身离开,回了御景园。 她站在门口,看着501的房门,目光久久移不开。 周慕远,他回来了吗? 直到廊灯熄灭,她才回过神,进入502。 罢了,这里不能再呆了,等张淑兰手术做完,她得尽快搬走了。 洗完澡,姜清越给林少谦打了个电话。 接通的瞬间,暴怒的声音传来。 “姜清越,你还有胆子给我打电话?泳池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她放软声音:“林少,对不起,晚上是我太冲动了,我想当面和你道歉,顺便谈谈林家和姜家的合作。” 对面一愣,随即嗤笑:“好啊,算你识相,明天中午十二点,晴岚阁。” “昨天那条礼服挺显胸型的,我喜欢。明天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诚意……” 第一卷 第48章 和他无关 姜清越忍着恶心答应:“林少,那就不见不散。” 次日正午,晴岚阁正厅,每个卡座都由古香古色的屏风阻挡着,私密性很好。 姜清越穿了一件保守的素色连衣裙,衬得身形清瘦。 林少谦抬眼看到她,脸色当即沉下,语气不悦。 “你就穿成这样来见我?这就是你的诚意?” 姜清越在他对面从容坐下,笑容浅浅。 她不疾不徐地拉开包,露出一截诱惑的黑色蕾丝,轻声开口安抚。 “这里人多,有诚意的不好展示,林少喜欢的我都已经带来了,等合作事宜敲定,我们去你家庆祝,到时候,单独穿给你看。” 三言两语勾住林少谦的心思,他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舒展,眼底浮现出戏谑的笑意,饶有兴致。 “清高,不可一世的姜校花,没想到私底下这么浪,这么会玩,反差吗?” 他身体往后背一靠:“不过算你懂事,我就喜欢这一口的。” 他翘起二郎腿,抿了口茶,态度居高临下。 “姜清越,以后成了一家人,你就把那个破设计师的工作辞了,专心在家里伺候我。” “我妈呢,脾气不好,你别一天到晚冷着个脸,哪怕她骂你,你也得笑脸相迎。” “我是要出去做大事情的人,免不了身边有女人,你不能吃醋,哪怕我把那些女的带回家,你也得乖乖照顾,知道了吗?” 林少谦越说越得意,越发不堪入耳。 桌下,姜清越指尖泛白,不过此刻为了合同也只能忍着。 “我知道了,你提出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她从包里拿出合同。 “这是姜氏和林氏的建材合同,林少,您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您就可以签了。” 她递上一支笔。 林少谦精明世故,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合同,敷衍地摆摆手。 “咱俩都要结婚了,合作的事情不急……” 他本就是要拿这个事吊着姜清越,怎么可能轻易落笔签字。 他顺势握住她白嫩的手,贪恋地摸着。 “校花就是校花,真白真嫩。” 姜清越艰难把手收回,作势给他夹菜。 “林少,他家口味不错,您尝尝。” “可是我现在不想吃饭……”林少谦的表情越发淫邪。 气氛僵持尴尬,一道小身影哒哒哒从屏风缝隙里跑了出来。 “仙女姐姐!真的是你耶。” 小宝睁着大眼睛,跑到她身边,仰着头看她,声音软糯。 “我和妈咪舅舅就在后面那个地方吃午饭!” 小宝指了指姜清越旁边的位置。 隔着屏风,她看不见周慕远,但是这么近的距离,他会不会听到了自己和林少谦刚才的对话。 姜清越骤然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凝滞。 难堪犹如重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小宝凑近,小心翼翼地低声问:“仙女姐姐,你是不是生舅舅的气啦?你都不陪小宝和舅舅吃饭,在这里陪这个——” 小家伙顿了顿,奶声奶气认真道:“怪叔叔。” 林少谦最烦小孩,尤其是现在被搅了好事:“哪里来的野孩子?滚出去!” 小宝被吓了一跳,缩在姜清越身后。 她低声:“林少,他不过是一个孩子,没必要生气。” “孩子怎么了?没家教的东西……”林少谦大骂。 “周家的孩子没家教,看来林家的家风一定颇有渊源了。” 低沉阴冷的声音从屏风后面响起,周慕远走了出来。 “小宝,回来。” 他说着,锐利的视线扫过摊开在桌面上的那份合同上。 他眼底的寒意更加凌冽,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呵,她果然是有所图。 “舅舅……”小宝有些舍不得姜清越,可看着舅舅不同于以往的冰冷眼神,不敢拖延,跑回他身边。 看到周慕远,林少谦连滚带爬的从椅子上弹起来。 “周少?!这是周家的小太子爷,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林少谦的腰弓成虾米,连连讨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没家教,是我没有!” 林少谦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他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姜清越。这娘们肯定知道这孩子就是周家人,居然不告诉他!故意看他出丑。 周慕玥双臂环抱,气场强大:“我儿子的家教不劳林先生费心,林家的合作以后也不用周氏费心。” 这话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堵死了林少谦卡在喉咙里面的话。 他面如死灰,还想辩解:“周少,我……” 周慕远甚至没有看姜清越一眼,抱起小宝,大步流星朝着外面走去。 周慕玥在原地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望向姜清越,随即也离开餐厅。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周老爷子的生日宴上。 此刻却……姜清越攥紧手指,如芒在背。 林少谦失去了合作巴结周氏的机会,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冲回卡座,抓起桌面上的合同,撕了个粉碎。 “姜清越!你他妈的就是一个丧门星!” “老子和周氏的合作,都让你给毁了!” 他骂骂咧咧,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开。 餐厅外,大雨倾盆。 黑色辉腾内,暖气开得很足。 小宝坐在周慕玥身边,气鼓鼓地看着窗外。 “刚刚我都没来得及和仙女姐姐说话呢!舅舅坏!再也不喜欢舅舅了。” “小宝,别任性。”周慕玥出声提醒。 小家伙扁扁嘴,有点委屈,趴在妈妈的腿上,不再吭声。 她已经看出弟弟和姜清越之间的变化。 她看向窗外,低声提醒:“晴岚阁那个地方有点偏,这么大的雨,她应该打不到车的。” 周慕远专注盯着前方,声音又冰又冷。 “和我无关。” 第一卷 第49章 他拎着她的黑丝吊带裙 暴雨如瀑,似要将整个京市吞没。 姜清越站在晴岚阁雨檐下,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打车软件上,排队人数从两位跳到了三位。 想到周慕远离开时的表情,凉意在心底蔓延。 他应该听到了那些不堪的对话吧。 雨幕中,黑色辉腾停在她的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周慕远清冷矜贵的侧脸。 “上车。”他声音冷硬。 姜清越怔在原地,抓着包的手指不由自主缩紧。 他侧头,余光扫过她,冷漠又不耐烦。 “你出事,耽误下周张淑兰的手术进程。手术结束,你和我才算再无瓜葛。” 原来如此。 姜清越垂下眼睫,掩住眸光中的失落,弯腰钻进副驾驶。 车里暖气很足,姜清越紧紧贴着窗边,和周慕远保持最大距离,大气都不敢喘。 她用余光偷偷瞄着周慕远,男人表情冷漠,薄唇紧绷,专注地盯着前方,好像她只是一个需要被运送到目的地的物品。 姜清越抿了抿嘴唇,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 要不然就直说了吧。 她艰难开口:“周……”刚吐出一个字,车内蓝牙电话响起。 周慕远瞥了她一眼,按下接听键。 甜美娇柔的女声传来。 “周少,外面雨下得好大,我今天特意烤了小蛋糕,晚上要不要过来尝尝?” 姜清越身体微僵,手指紧紧握住,指节一寸一寸地泛白。 是泳池边被他拉起的那个女孩子的声音。 周慕远语气平淡,“嗯”了一声:“晚点。” “那我等你~” 电话切断,车内比之前更加压抑。 周慕远冷冷扫了她一眼:“要说什么?” “没,没什么,”姜清越有点慌,“就是……谢谢你。” “呵,”男人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车子驶入御景园地下停车场,姜清越飞快解开安全带,几乎是逃下车。 “姜清越。” 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空旷的停车场内回响,姜清越脚步顿住,僵硬地扭回头。 “东西掉了。” 周慕远走了过来,两根手指拎着薄如蝉翼的黑色蕾丝吊带裙。 姜清越猛地低头看包,拉链开了,里面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出去。 她的小脸瞬间由红到白,难堪快将她吞没。 他慢条斯理地将东西塞回她手中,那点黑色的诱惑成了小小的一团,在灯光下,刺眼无比。 周慕远眼神上移,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姜清越,你勾引人的手段真的挺没新意的。” “不过就算要勾,下次记得选一个像样点的目标,你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怎么样。” 说罢,他转身回了车上,发动引擎径直离开。 - 迷醉酒吧。 音乐声震耳欲聋,灯光迷离暧昧。 角落卡座,蒋正涵和风止已经喝上了。 “呦,难得啊周大医生,主动约我们出来。”风止举杯。 蒋正涵声音懒洋洋:“你在医院突然请假,我就知道不对劲。” 周慕远没搭腔,端起酒杯,烈酒一饮而尽,灼烧感涌起,却压不住心头的苦意。 他又要喝第二杯,风止连忙拦住他。 “我靠,你这喝法,不要命了?受什么刺激了?” 蒋正涵一针见血:“他这副死样子啊,和十年前如出一辙,大概率是情伤。” 风止立刻想到:“姜清越?” 听到这个名字,周慕远下颌线紧绷。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蒋正涵一怔:“怪不得这几天没在你身边看见姜小姐,原来是把你甩了啊。” 他咋舌:“真是怪了,你这颜值,家世,学历,追你的人真得排到巴黎。结果十年前被甩,现在还被甩,这两个女人啊,真没眼光……” “桥豆麻袋!!”风止脑子里灵光一现,“我想起来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 “那年老周喝多了,说甩了他,让他逃到国外的那个人的名字就是姜清越!” 蒋正涵惊了。 “我靠!所以大学时候一直给慕远写情书,让他沉沦,欲罢不能的小学妹就是姜清越??” “怪不得我看她有点眼熟。” 周慕远抬眼,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两个话太多了。” 这反应,无疑证实了揣测。 风止指尖摩挲着杯壁,锐利讽刺。 “同一个人,让咱们眼高于顶的周大少栽了两次,这个姜清越,手段不一般啊。” 他眯起眼睛,话锋一转:“上弦月的国风设计还在收尾工作,要不我给她增加点难度?” 周慕远握着酒杯的手指倏然缩紧,目光沉沉地锁在风止身上。 “别动她。” “公是公,私是私,用上弦月的特权为难一个女人,风止,很掉价。” “好好好,听你的。”风止举手投降,“果然还是周大少爷怜香惜玉,哪怕被一个人捅两刀,也舍不得看她受委屈。” “周少~外面雨好大,人家可是冒雨来给你送小蛋糕的~” 穿着包臀裙,妆容精致的女人扭着蛮腰靠近,将蛋糕放在茶几上摆好。 正是泳池落水的女孩蜜儿,她娇笑着坐在周慕远身边。 男人蹙眉,身体向后靠了靠。 “周少,那通电话人家打得及时吗?” 周慕远没看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一百万,没密码,以后按照我要求完成任务就好。” 蜜儿抽走银行卡,识趣地笑了笑:“好呀,那周少你忙,记得想我哦~” 蜜儿踩着高跟鞋离开,桌面上的蛋糕精致完美,隐约散发着诱人的甜味。 周慕远拿出手机,对准蛋糕拍了张照片,图片中,隐约露出他的一截手腕。 他将图片发给蒋正涵。 “发个朋友圈。”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风止也凑上前,蒋正涵放大图片,疑惑:“这有什么好发……” “我糙,” 两个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周慕远,你踏马幼不幼稚?为了气姜清越?小学生都比你有创意!” 风止嘲讽:“你要是真想报复她,不给她妈做手术,利用周氏直接封杀山月记不就完了?” “发朋友圈有什么用?人家要是在意你,能甩你两次?” 第一卷 第50章 晚上和我将就一下 深夜。 姜清越蜷缩在床上,黑暗中,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停留在蒋正涵朋友圈的那张照片上。 周慕远的手,还有一个小蛋糕。 应该是泳池里那个女孩送的。 他们,在一起了吗? 就算没在一起,也应该是在接触中吧。 姜清越关了手机,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她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心口细细密密地疼,不剧烈,却绵长地让人喘不过气。 第二天,雨停了。 姜清越用粉底液遮住眼下的青黑,去医院探望张淑兰。 她正坐着吃早餐,精神状态稳定了很多。 “清清,昨晚没睡好?怎么这么憔悴?” “熬夜赶了一张设计图,没事的,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淑兰心疼地拍拍女儿的手:“多亏了周医生照顾,开导我,等做完手术,一定要把周医生请家里来吃顿饭,好好感谢人家。” 姜清越倒水的动作一顿,差点烫到手。 “妈,周医生他很忙的,不用这么麻烦。”她垂下眼睫,遮住翻涌的情绪。 “再忙,阿姨的邀约我也能抽出来时间……” 低沉清冷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周慕远来查房。 他眼神极快地掠过姜清越,面对张淑兰时,态度温和:“阿姨,您的身体检查结果都不错,下周就能进手术了,安心休息。” “好好好,周医生啊,我和清越都多亏了你……上次你救我受的伤,怎么样了?” 姜清越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周慕远的左臂上。 他浅笑:“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那我先去查下一间。” 张淑兰连忙道:“清清,你去送送周医生。” 周慕远深深瞥了一眼姜清越,语气平淡却透着刻骨的寒意。 “不用麻烦了,姜小姐很忙,不仅要工作,还要抽出时间挑选合适的礼物……” 他咬重最后两个字。 姜清越攥紧手指,想起昨天在停车场被他用指尖勾起的那一件黑色蕾丝。 她咬咬嘴唇,表情越发难堪。 男人转身离开,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清清,你和周医生……” “什么也没有。”不等她问完,姜清越便飞快地否认。 她岔开话题,又叮嘱张淑兰几句才离开医院。 外面,阳光有些刺眼。 强烈的酸涩感上涌,她鼻腔酸酸的,用力眨眨眼睛,将那股泪意逼退。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按下接通键。 “姜清越,明天陪我飞一趟海城。” “做什么?” 林少谦冷哼:“海城的美达瑞有意和林氏谈合作。这个美达瑞的老总特别宠老婆,是圈里典型的模范夫妻。” “你和我去,乖乖扮演好未婚妻的角色,只要和美达瑞的合作成了,姜家的那份合同我立刻签。” 姜清越毫不犹豫地答应:“好,把美达瑞的资料发来,我做一下准备。” 海城温度湿热,空气中弥漫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玫瑰酒店,装修唯美奢华,是度假旅游的五星级酒店。 姜清越和林少谦被引进美达瑞老总提前为他们预订好的情侣套房。 迷离的氛围灯,撒着花瓣的大床,双人浴缸……房间内处处透着暧昧。 林少谦目光在姜清越身上流连,扯了扯领带:“环境不错啊。” 他凑上去,语气势在必得:“今天晚上,我的好未婚妻得和我将就一下了。” 姜清越背对他,收拾行李箱:“放心,我睡沙发,不会影响林少。” “你……”林少谦冷哼,“马上就要嫁给我了,还这么无趣,装什么清高。” 姜清越帮林少谦拿出休闲西装。 “林少,冲个澡去换上吧,晚上七点,我们要在顶楼餐厅和美达瑞夫妇吃饭,迟到了可不好。” 林少谦不敢耽误合作的正经事,不再同姜清越纠缠。 傍晚七点,玫瑰顶层餐厅,环境私密优雅。 韩瑞年近四十,气质儒雅,一旁的秦美保养得当,笑容温婉,两个人坐在一起,如胶似漆。 “林少,之前在京市和你父亲匆匆见过一面。” “韩总,秦女士,久仰二位,”林少谦伪装出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样,拿出十二的热情。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姜清越,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急着展示二人恩爱。 姜清越微微颔首,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秦女士,初次见面,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林少谦瞪了一眼姜清越,责备她没有提前商量。 她这种地位能送出什么看得过眼的礼物?万一得罪了这两位…… 秦美好奇地打开盒子,愣了两秒钟后,惊讶又欣喜地出声:“啊!这是雪球,老公,你快看!” 韩瑞凑过去,连连点头:“真的和雪球一模一样。” 秦美将帕子平铺,上面是一只活灵活现的马尔济斯小狗,秦美喜悦地连忙拍了照片,发给好姐妹们炫耀。 “秦女士,少谦总和我说您喜欢小狗,家里养了一只马尔济斯,他给我看了您的朋友圈,我就照着照片绣了一只。”姜清越勾唇轻笑。 韩瑞看着林少谦点点头:“林先生有心了。” 林少谦赔笑:“应该的,一点心意而已。” 他睨了一眼姜清越,没想到这女人还真有些本事。 “这是你绣的?”秦美惊奇。 姜清越点点头:“是,我有一家小型的苏绣工作室,这块帕子的材料是流光锦。” “京市西村的流光锦吗?我听姐妹们提起过。” “嗯,”姜清越轻点头,“要是您喜欢,下次我带给您。” “好啊。” 姜清越很快和秦美拉近距离,打开共同话题。 韩瑞爽朗一笑:“她们女人啊,就是喜欢这些小物件……” “林少等一下,我有一位忘年交来海城办事情,马上到了,他也是京市的,一会儿介绍给你们认识。” 不远处,一道挺拔俊朗的身影徐徐走来。 韩瑞对着男人招手:“说曹操,曹操到。慕远,这!” 慕远? 听到这个称呼,姜清越猛地抬头望过去。 周慕远正也看着她。 一瞬间,四目相对。 第一卷 第51章 只有他一条蠢鱼上钩 韩瑞口中的忘年交竟是周慕远。 他走近,对着韩瑞夫妇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姜清越和林少谦身上。 姜清越清晰地看见男人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嘲讽。 他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又恢复惯常的平静。 林少谦脸上热络的笑容僵住,上次在晴岚阁得罪他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这位阎王,该不会破坏他和美达瑞要谈成的合作吧? “慕远,来,给你介绍一下。”韩瑞笑着招呼,“这位是林氏建材的林少谦,这位是他的未婚妻,姜小姐。” 周慕远语气平淡无波:“林少,姜小姐,幸会。” 林少谦一愣,连忙起身,稍显局促:“周少,没想到韩总说的朋友是您。” “小慕远,你们认识?真是好有缘分呀。”秦美感慨,“快瞧瞧,姜小姐送我的手帕,好不好看?” 周慕远视线停留两秒,听不出情绪。 “姜小姐有心了。” “是啊,清越这姑娘又漂亮手又巧,林少呀,你可得好好珍惜,这样的未婚妻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林少谦连忙点头:“是是是,能遇到清越是我最大的福气。” 说着,他伸手揽住姜清越的肩膀,姿态亲昵。 周慕远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少谦抱着她的那只手上。 秦美撑着下巴,好奇问:“林少和清越是怎么认识的,一定很浪漫。” 林少谦干笑两声,有些心虚。 姜清越手指攥紧,此刻她必须“表演到位”,避开周慕远的视线,强压下心头的烦乱。 “也没什么特别的啦,少谦和我是大学同学,我对他一见钟情,给他写了很多情书追求他。” 姜清越眼神“情意绵绵”:“没多久,他被我打动了,就沦陷了。” 林少谦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连连附和:“对,她写的情书现在还存在我书房里呢。” “砰!” 一声脆响。 玻璃和大理石台面接触的重音。 周慕远目光冰冷,放下杯子:“不好意思,手滑。” 秦美听得满脸羡慕:“真好啊,学生时代的爱情就是纯真浪漫。” 她话锋转向周慕远:“不像你,这么多年还单着。” “习惯了,”周慕远盯着林少谦,“毕竟不是谁都能有林少这么好的运气,在大学,就能遇到这么执着追求的人。” 姜清越心沉了几分,难堪上涌,她稳住心神。 心神不宁的刹那,穿着细高跟的右脚被撞了一下。 不重,却不容忽视。 她右脚上的高跟鞋落在地上。 姜清越身体一僵,这个方向……撞她的人是周慕远。 她不敢确认,更不敢低头去看。 垂下来的桌布完美遮掩了餐桌下的一切。 姜清越表面维持冷静,微笑着听秦美说话。 餐桌下,右脚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凭着感觉,在地毯上去摸索鞋子的位置。 脚趾蜷缩,碰到了! 她勾住鞋跟,正准备不动声色的穿上。 一只温度滚烫,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精准无误地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腕。 姜清越心惊,眉头紧蹙。 她想抽回,却被他抓得极牢,根本动弹不得。 每一次挣扎,都会让他的手指更深更重地同她皮肤摩挲,引起令人羞耻的颤栗。 她抬眼,羞愤地瞪着周慕远。 他到底想干什么? 报复?!他真的很无聊! 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么大胆又放肆的动作。 如果被林少谦发现,被韩瑞夫妻发现,这场合作定然是黄了。 “清越,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秦美关切询问。 “喝了点酒,有点晕……”姜清越抿紧唇,“我去下卫生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慕远松开了她。 她勾回鞋子,穿上,背影稍显狼狈。 姜清越几乎是逃进洗手间。 她捧起冷水扑在脸上,试图让理智回笼。 一股力道突然钳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一旁的休息室。 周慕远挺拔的身影拦在门口,狭小的空间气压低得可怕。 “所以林少谦就是你大学时候,谈了很多年的男朋友?” 姜清越一滞。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有个谈了很多年的男朋友? 不过不是林少谦,是沈嘉淮。 但是这个名字,此刻她更不能说。 周慕远见她沉默,眼底猩红肆虐。 双手猛然撑在台面上,将她完全禁锢。 “所以你大学写了那么多情书,真的是在广撒网?” “我写情书是……”姜清越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居然还知道自己写情书的事情。 周慕远手臂青筋暴起:“所以只有我这一条蠢鱼上钩了,还被你钓了整整十年。” 什么十年? 姜清越眼神疑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承认她故意引诱他,但是…… “林少谦和你分手,你来勾引我,现在他回来了,你又把我丢下?” “姜清越,你告诉我,我算什么?” “我没有,”姜清越下意识否认,“我和他是……” 门外忽然传来秦美温柔又关切的声音。 “清越?你在里面吗?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海城这边容易水土不服,我帮你去叫医生?” 姜清越一怔。 “不用了,秦夫人,我马上好了……” 她用手肘推拒周慕远,可男人纹丝未动。 他的手搭在休息室扶手上。 他窝在姜清越的颈窝,声音嘶哑又恶劣。 “如果我现在把门打开,让秦姨看见我们这么耳鬓厮磨,会怎么样?” “咔哒——” 他转动门锁。 姜清越咬紧嘴唇。 “周慕远,你这样有意思吗?” 她生气,声音却娇得像钩子,钩住了周慕远的动作。 他抬手,用指腹狠狠蹂躏着她的红唇。 “姜清越,你总是能这么云淡风轻,抽身离开。” “凭什么只留我一个人痛苦?” “这世上,没这么好的事。” 第一卷 第52章 把她拷在床上 门外,秦美的声音消失。 姜清越回到餐厅时,饭局已经散了。 秦美看着她不太好的脸色,关心道:“今天晚上早点休息。” 她眨眨眼,压低声音:“我可是特意给你和林少安排了增加感情的情侣套房。” 姜清越回以微笑:“谢谢秦夫人。” 众人离开。 林少谦语气轻松:“姜清越,没想到你挺有本事的,把这两口子哄得团团转,合作基本是稳了。” 姜清越眼眸微垂,语气生硬:“那麻烦林少也别忘记答应我的事。” “放心,回去就签,你爸那边,我会替你说好话,跟着我,好处少不了你的。” 姜清越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没回应。 林少谦疑惑:“不过说来也怪,周慕远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从头到尾都没有为难我,我还以为他要因为晴岚阁的事情对我使绊子呢。” “可能他心情好吧。”姜清越转身回了套房。 他没对林少谦使绊子,倒是在背地里把她刁难了个遍。 情侣套房门刚关上,林少谦便脱了衣服,眼底弥漫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走过去:“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别辜负了秦夫人的一片好意。” “今天的事情完成的这么圆满,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增进一下感情?” 他说着,便去搂姜清越的腰,被她迅速闪身避开。 林少谦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骤然铁青。 “姜清越,别给脸不要脸,老子要你是看得起你。恭维你几句,就能野鸡变凤凰了?” 她面无表情转身,看着他,毫无惧色。 “林少,您最好想想清楚,这份同美达瑞的合同还没完成达成。中间若是出了差错……” 林少谦眼底的邪火被一盆冷水扑灭。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低声咒骂:“玛德,有你求老子的时候。” 说罢,他直接摔门离开。 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姜清越紧绷的脊背才逐渐放松。 一边要在韩瑞夫妇面前演戏,一边又要应付周慕远,她身心俱疲。 她抽了房卡,下楼去后花园透口气。 经过一处花架,隐约传来男女暧昧的纠缠声,紧接着是接吻的吮吸声。 她脚步一顿,想要避开,可余光一瞥,压着女人激吻的人竟然是林少谦。 他怀中的女人穿着吊带裙,身材火辣,两个人正紧紧相拥,吻得难舍难分。 姜清越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林少谦真是一个种马,小脑控制大脑,短短半个小时,就能找到共度良宵之人。 他想怎么玩,她不在乎,只是在这种公共场合,如果被韩瑞夫妻撞到怎么办? 合作黄了影响的是她! 姜清越咬牙,上前打断:“林少谦。” 忘情的两个人分开。 林少谦没有被“抓奸”的慌乱,眼眸之中闪过不耐烦。 “怎么?你不和我睡,还不让我找别人睡?” 女模特窝在他怀里:“哥哥,这个女人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未婚妻吧?又丑又老,还管这么宽。” 姜清越上前两步,在她面前站定。 她锐利的视线扫过女人。 “科技的鼻子,科技的下巴,科技的胸……你在说谁又老又丑?” 姜清越语气冷淡:“你想陪他怎么玩,让他给你花多少钱,我都管不着。” “但是有一点,小三是阴沟里的老鼠,就应该趴在阴沟里,出来招摇那就不对了。” 她看向林少谦:“怎么,需要我打电话约韩瑞秦美下来吗?一起欣赏你们的表演。” 女人哭哭啼啼:“林少~” 林少谦脸色骤变,恶狠狠捏住姜清越的手腕,力道大的,快把她骨头碾碎。 “你敢!” 他啐了一口,不耐烦地拽着女模特离开:“行了,回你房间,真是晦气。” 姜清越眸光沉沉,只要和美达瑞的合同不出问题就行。 她揉了揉手腕,被林少谦搞出一圈淤青,明天出门的时候还得拿粉底液遮一下。 “姜小姐,你这未婚妻当的,还真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一道犀利讽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周慕远在花架对面出现,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姜清越抬眸,迎上他戏谑,不留情面的目光。 “周少,我也没想到,你还有偷窥别人夫妻的癖好。” “夫妻?”周慕远咬牙,玩味地重复。 “那我还挺想告诉韩叔秦姨,你们这对夫妻私底下玩得有多花。” 姜清越被他精准拿捏痛处。 她急了:“周慕远,有意思吗?拿这个威胁人,你不要脸!” 她愤怒地转身离开。 周慕远冲过去,挡在她面前。 “你就非得和这种垃圾人在一起?大学几年的感情就让你这么舍不得他?” “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怒极反笑:“好,我不管,但是我现在很不爽。” 话音未落,他不给姜清越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 周慕远带着她去了她和林少谦的那间情侣套房。 男人将她放下,手却禁锢着她的腰。 “房卡。” 姜清越扭过头,不理他。 下一秒,周慕远直接从她身上口袋里抽出。 刷卡,开门,将她按在床上,动作一气呵成。 她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床垫中,上面还撒着玫瑰花瓣。 这个疯子! 姜清越惊慌失措想爬起来,可周慕远已经单膝跪在床上,倾身压下,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举过头顶。 周慕远单手拉开酒店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道具——手铐。 “你——”姜清越又羞又怒。 他一个拿手术刀的手,拿起这种东西,怎么如此得心应手? 周慕远扣住她的左手手腕,另一端扣在床头上。 她无法挣脱。 “周慕远,你这个王八蛋!” 她乱蹬乱踹,看着手腕上泛着冰冷银光的手铐,最后泄了力气,气喘吁吁。 “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慕远对她的叫骂充耳不闻。 他没有过分的动作,单膝跪在旁边的地毯上,拧开一个小铁盒,握住她右手的手腕,缓缓涂了起来。 原本被林少谦捏得胀痛的手腕处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姜清越晃了晃左手手腕,发出“叮叮咣咣”的声响。 她看了一眼周慕远,愤怒中夹着无奈。 “周慕远,你是不是有病?把我拷起来就为了涂药?” 门外,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砸门声。 “姜清越,快开门!韩瑞和秦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