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第一章 那个…收尸兼职试试? 不知何时下起雨,烟雨蒙蒙。 路上冷冷清清,少了平日里的热闹,就连刮过的风都有一股阴森森的味道。 巷尾的白事铺十分陈旧,在这种特殊的日子,倒是十分热闹,毕竟谁家没个祖宗呢?总得上供孝敬一番。 总有些迷信钱多的人讲究。 作为资深贫困人士的白紫苏,那是啥兼职都试试。 她挑了客人都离开的时候进门,把竹篓搁置在一旁纸人边上。 还在算账的光头男人叫陈皮,他与印象中其他干白事铺的老板不一样,脸上的刀疤十分骇人,不仅高大威猛,一身发达的腱子肉,穿着一身白褂子,在视觉上就十分有违和感,“陈皮叔,清点一下。” 陈皮摆摆手,表示不点数,“紫苏呀,以后还是不接这种活。”从钱箱里数出八千八百块钱递过去,“那老板一看就不是个好的。” 白紫苏瞧着这厚度,没有接钱,“叔,怎么多给了?” 陈皮把钱塞进信封里,再塞到她手里,“拿着,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论规矩,就数这行最多,你就当叔图个吉利。” 听到他这么说,白紫苏没有再客气。 陈皮笑笑,顺手接了电话,“喂,陈记白事铺…” 白紫苏没有打扰他,低头看一眼手表。 就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感觉包背被拉扯住,回眸看向陈皮。 陈皮叔嘴皮子动了动,犹豫不到三秒才发出音,“那个…兼职收尸试试?” 白紫苏眨眨眼,一脸“我不行”的表情。 陈皮淡定抛出酬谢,“十万一趟。” 白紫苏:!!! “兼!” 陈皮把事交代清楚,“放心,叔不害你,这尸有点凶,刚好死在今儿,正是大凶,能收的人正好不在,娃你命格特殊,能去收。” 外边蒙蒙细雨中,夜色暗涌。 白紫苏背上陈皮叔准备好的帆布包,骑着电动三轮车赶去案发现场收尸。 目标地点是在城郊外的梦幻花园网红打卡点。 自古以来,最凶的尸乃是孕妇,其次是新娘,再次是横死。 很不巧,这具凶尸全占了。 所以,警局没让医院拉去太平间,也没让法医过来拉去解剖,而是联系白事铺过来做收尸处理。 柔和的灯光下,漫天飘零的桃花如一场桃花雨,男人逆光伫立在其中,清冷的光辉之下,亦如神祗降临。 老旧的三轮车停在他身旁,像是一个污点。 若不是看他穿着一身军式制服,白紫苏还真不敢靠近搭话,“我是陈记白事铺的临时工,来收尸的。” 男神嗓音的清冷空灵,淡漠的语气,让疏离感拉满,“下车,跟我走过去,花圃地陷,你开不过去。” 白紫苏连忙下车,这男神目测接近一米九,这般身高的大长腿,让她有苦说不出,跑断小短腿才勉强跟上他的步速。 男神突然停下脚步。 她那是一个刹不住直接撞上他后背,她觉得就跟撞墙似的,更重要的是,她还被反撞飞了! 她瞬间已经做好摔成泥人的心理准备,却没料到,这一瞬间,他转身了!感受到强有力的手臂揽住腰肢。 下一秒,男神人冷话不多,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猝不及防的腾空,让没回神的白紫苏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啊!你…” “腿短过水,淹死可没人给你收尸。” 白紫苏:?! 男神是神,但神的嘴是鹤顶红做的! 她转眼看去,这才发现女尸在小湖泊中心的舞台上,而原来的木桥已断,要想过去还得找筏子划过去。 但此刻显然不需要。 白紫苏:累了,毁灭吧!她人生第一次公主抱,是在漫天飞舞的桃花雨中奔赴尸体去的! 男神直接走下水,水深到他腰间,估摸再往前会到腰腹。 他换了一个姿势,让她坐在肩头。 而白紫苏脑子飘过一个念头:还好没穿短裙子,不然尴尬了~ 不多时就来到中心舞台边缘,男神踩着台阶上去。 白紫苏刚被他放下来,脚尖才刚碰地。 她一转眼看清女尸死相,瞬间白了脸,幸亏他手还揽着她腰肢,不然她肯定腿软跌倒! 好吧!最后还是男神收尸,因为她下不去手。 他一手扛着尸,一手扛着她。 而她抱着那个刚成型的婴儿肉团。 白紫苏与女尸两眼相视,她的眼很灰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知为何没有害怕。 男神将女尸婴儿一起收进收尸袋。 见她失神的坐在那里,他脱下染血的军外套披在她肩上,弯腰上车坐在她旁边。 白紫苏面上十分平静,“凶手会死刑吗?” 男神十分淡漠,“会。” 半个小时后,回到城内陈记白事铺。 陈皮一脸复杂的看着抱着白紫苏下车的秦慎,嘴皮子刚动,还没出声。 秦慎面无表情的安排,“女尸你自个处理一下(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她住哪里?被吓晕过去了。” 陈皮两眼一瞪,终于有机会开口,“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不会带她去开个房或者带回家吗!” 最后秦慎带她回自己的公寓,将她扔在沙发上就不管了。 依旧是漫天飞舞的桃花瓣… 她又看到梦幻花园的那片桃花林,这次秦慎不在,是一对男女站在那里。 那个穿着洁白的婚纱的女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昨晚看到的那个女尸。 女尸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她喝下男人递过去的奶茶,最后犹如那桃花瓣落下来。 看不清男人的脸,可能感受到他笑得很开心,旁边又走出两个男人,他们把她带到中心舞台上。 此时,女尸还是清醒的,她全身软弱无力,毫无反抗的… “不要!住手!你们住手!” 她就像是旁观者一样,除了嘶声裂肺的呐喊,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她最后被活活施虐致死。 女尸死相十分恐怖凄惨,一双灰白无色的眼还睁开着,那未干的泪痕划过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颊,红肿的嘴角流出泛黄的不明液体,即便是尸斑也遮不住身上痕迹,身下洁白的婚纱完全被染红,腹中的胎儿刚成型被生生硬掏出来,那条脐带还未断… 再次对上女尸灰白的眼,她的嘴一张一开,明明没有声发出,白紫苏却诡异的听清楚了。 “帮我报仇!” 第二章 你这手机不干净 “呼!” 白紫苏惊出一身冷汗,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不同于自个狗窝的天花板,脑子里还保留着女尸那句话。 怔怔出神了好一会儿,她才转眼环视一周,屋内陈设十分简洁,看不出是谁的家? 反正不是宁佑佑的,她的金窝就两个字“庸俗”,三个字“亮瞎眼”。 听到旁边传出声响,她坐起身来望去。 正好看到男神水灵灵的走出来,她眨了眨眼,上下都看了一眼,努力…不争气的咽咽口水,不可置信的惊呼:“这就是…春梦?才看不久的男神,就能梦到,这么神奇的吗?” 她拍拍小脸,“白紫苏,你堕落了,怎么可以看一眼男神就做这种梦!” 她又躺回去闭上眼,“快点做回发财梦!男神断我财路,快走!快走!财神快来快来~” 秦慎微微移开视线,轻微咬唇,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耳尖肤浅的红了。 他转身回房间穿衣服,再次出来的时候,发现她真的睡着了,再次转身回房间拿出一张毛毯给她盖上。 他在她旁边蹲下,低眸凝视她的睡颜,她被吓白的小脸恢复血色,水润嘟嘟的小嘴微微张。 不知为何,对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正做财神梦的白紫苏:怎么突然有种被深渊凝视的视感?不不不,我要财神的凝视! 眸光晦暗不明,他轻嗤一笑,收回快要掐住她脖子的手,起身回房间睡觉。 在沙发上睡觉的白紫苏不会滚下来。 用宁佑佑的话来说,就是睡得十分安静、安详,不探息都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好睡相。 清晨,阳光从落地窗洒进屋,落在沙发上那具娇躯上。 没有闹钟,没有宁佑佑的夺命三连发,这般好眠到自然醒,是十分难得一见。 白紫苏醒过来的时候,屋内空无一人,她看到阳台上晒着的衣服,才猜测这应该是昨夜那个军官的住处。 她低头看身上,衣服沾染的血迹干透了,硬邦邦的布料穿在身上不太舒服。 这样走出去也不太好,要么进局要么进院。 所以才有秦慎一进门,就看到白紫苏在阳台晒衣服这一幕。 她穿着自己的球衣,她手拿着衣服,在举起手时,可以透过球衣的袖口看到那饱满的弧度… 突然手上一空,白紫苏回眸,只看到结实的胸膛,而衣服也被挂上去了。 她抬头仰视,“谢谢,等会儿我朋友来接我,这衣服也洗干净还给你。” 秦慎淡漠“嗯”一声,“随便你。” 他没低头看她,转身进屋,背影多了几分狼狈。 他怕再看下去,就不是秦慎,而是禽兽。 旧翻盖手机的电量还是很耐用,白紫苏联系宁佑佑后,对着那紧闭的房门喊了一声“我走咯!” 昏暗的房间内,青筋爆起的手拉开一点窗帘,他用瞄准镜望下楼,看到她和另一个女孩上了一辆私家车离开。 车内,宁佑佑幻想着自已是车神,飞快到了她的租房。 安静的氛围被“叮咚”一声响打破,小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弹出一条信息: 【嘿嘿,亲,藏好了吗?】 在手机屏幕息屏的下一秒,“叮咚”响一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弹出一条信息:【嘿嘿,亲,我来找你咯~】 白紫苏眼皮都不抬一下,熟练地捻起一张金纸,继续折金元宝。 宁佑佑凑过去,身子半挨着她,“又是那骚扰短信?” 白紫苏“嗯”一声,“别管了,估计是手机中病毒了,回头刷机就行。” 宁佑佑瞅一眼那快报废的手机,小声嘀咕,“你这手机估计不干净,哪有人从废旧回收站捡手机用的,还是早已淘汰的古董级别的翻盖手机。” 白紫苏轻轻一笑,“这要是在过去,你高低得拉去挨批斗。” 宁佑佑“啧”一声,白了她一眼,“死丫头!我是认真的!”手指头戳着她脑门儿,“不信?等它找上门来了,有你哭的!” 白紫苏轻微摇头叹息,“你最近又在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折完最后一个金元宝,起身伸懒腰。 宁佑佑郑重声明,“什么奇奇怪怪!那是本小姐的精神粮食!”揉揉坐酸的腰,“你说你,有本小姐养着你不行吗?非得做这些奇奇怪怪的兼职!” 感觉闺蜜在兼职这条路上是越走越歪,还是掰不回来的那种! 白紫苏拧开一瓶水递过去,“是是是,大小姐最好了,大小姐最棒了,辛苦大小姐帮小的。” 宁佑佑“哼”一声,“算你识相!”,她接过水牛饮。 而白紫苏看着一条条被拒的信息,面试了好几家公司都没成功。 而毕业等于继承家业的宁佑佑十分贴心安慰,“没事,到我这干,做我小秘,嘿嘿~” 她下一句就笑得十分猥琐,“白天你干,晚上干你。” 白紫苏小手捂眼,简直没眼看了,这货到底看了多少黄色废料,洗脑都洗不干净的那种! 兜里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手机看,是陈皮叔来电。 嫌弃看一眼还在胡言乱语的宁佑佑,侧身一旁接听电话。 宁佑佑回神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白紫苏接完电话。 “神秘兮兮的,还背着我!” “我怕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话被陈皮叔听到。” “…” “好了,不陪你闹了,来活了。”白紫苏颇为无奈,“好了,赶紧下楼回去吧,再待下去,你家司机要哭了。” 宁佑佑低眸一看手表,都晚上八点了,连忙拿起小挎包,脚踩恨天高噔噔噔地出门,“先走了!你送完货记得早点回家,这几天清明,可邪门了!” 白紫苏敷衍地“嗯”了一声,转身回房换衣服,最后才慢悠悠地背上竹篓,锁好房门下楼。 她乘坐公交车时,忍不住睡着了。 又梦到了那个梦幻花园,风吹过,漫天飘零的花瓣雨,躺在舞台中间的女尸渐渐变成自己的模样… 她来不及挣扎,画面一转。 明明四肢僵硬,可能感觉到肌肉还在动弹。 渐渐地整个人动弹不得,溺水般的窒息的感觉… 第三章 代祭拜.小鬼缠身 “姑娘,姑娘,醒醒!” 耳旁温柔醇厚的嗓音将白紫苏从梦魇里拉出来,她失神般地伸手摸一把脸上的泪。 “姑娘可还好?” 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白紫苏渐渐地回神过来。 她发现自己在陌生的男人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泪水将他胸前的衬衫都沾湿了一大片。 周围乘客都看着他们,时不时还有大妈们指责男人。 “你这小伙子长得不差,怎么性格这么差!都不知道哄女朋友!” “就是就是。” “肯定是渣男!”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女孩子就是要多哄哄。” “没听过斯文败类这个词嘛!” 男人并未辩解,只是笑笑认错,“我的错,我的错。” 白紫苏急忙解释,“不,不是,不关他的事,是我,是我自己要哭的。” 并对他诚恳的道歉,“这位先生,对不起。” 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他温润儒雅的气质让人觉得亲和,“你还好吗?” 白紫苏摇摇头,“我没事,谢谢你。” 当听见【平和站到】时,她瞬间惊起。 糟糕!坐过站了! 她拿出小本子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撕下那一叶递给他,“这是我联系方式,同企鹅号,这衣服的钱,我赔。” 男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肩上的小鬼阴冷的回眸与他对视一眼,镜片挡住阴暗不明的眸光,嘴角上扬,纤长的手指将纸片放进胸前的口袋。 有意思,小鬼缠身。 好在只是过了三站,就当锻炼了。 陈皮刚放下话筒,一抬眼就看到急匆匆跑进的白紫苏。 “这么急,后边有鬼追?” 白紫苏缓一下呼吸,觉得没差,顺手把竹篓放置一旁。。 陈皮继续手里的扎纸,“不是跟你说了,这活不急,是代祭拜的,赶明儿再去也行。” 白紫苏觉得这事还是得说出来,叔见多识广,又是干这行的,“叔,我梦到昨晚那女尸了,她让我帮她报仇。” 陈皮心咯噔一下,起身将她拉过来,担忧道,“可有哪里不舒服?它有没有伤你?” 他随即拍脑门儿懊悔,“都怪叔,你命格特殊,却也是招阴体质,唉!” 相比着急的陈皮,白紫苏却无所谓,“叔,没事儿,若是真能帮到她,我愿意招她。” 那三个男人该死!早点将他们绳之以法,也是功德一件! 想起那个绝色军官,有些担心,“那她也会纠缠秦慎吗?” 她换下球服的时候,发现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提到秦慎这小子,陈皮嘴角一抽,“你还是担心你自个吧!他可不弱,不然那女尸为啥就选了你。” 白紫苏摸摸鼻子。 好叭~原来是自己太弱鸡才被女尸挑上。 她看到陈皮纸人都不扎了,在那翻箱倒柜的,上前问道,“叔,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不用,找到了。”陈皮从垫桌角的木盒子拿出一道符箓,“张之闵不在,叔也不会捉鬼,你先戴着护身,等过几天他回来了再让帮你解决这事儿。” 白紫苏小心翼翼地接过符箓,“谢谢叔,用完了再还给你。”手巧的折了个三角形,才将护身符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她拿起一旁的车钥匙,出门骑着三轮车去郊外墓园代祭拜,祭拜的东西,陈皮叔都准备好了放在后边车兜里。 陈皮再三犹豫,还是给那小子打了个电话,这电话一通,那是先噼里啪啦的说清楚,“你小子要是闲着没事干,就先帮我照顾个小姑娘。 就是昨晚替叔去收尸的那个白紫苏,她被女鬼缠上了。你护她几天,等你张叔回来,就不用看了。” 郊外的墓园是新开发的地方,主打一个风水宝穴的噱头。。 因为清明时节,还有不少人过来扫墓。 白紫苏停好三轮车,刚拿出篮筐时,兜里的手机“叮咚”响一声,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骚扰信息又来了。 这并不是她设置的手机铃声,只有那个骚扰信息才是这个“叮咚”“叮咚”响的铃声。 不论是删除还是拉黑,这个骚扰信息都拦截不成。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才三个月,她就习惯这个骚扰信息,并无视。 没办法,换手机也是一笔不少的钱。 墓园越往里面走,人越少。 甲方全家搬迁去了外省,就剩坟没带去,又不得空回来祭拜,便委托陈记白事铺安排人来代上香祭拜,再挑选黄道吉日迁坟。 白紫苏开始清理墓碑,一一摆上贡品,点香,表明身份,“打扰了,我是白紫苏,代替您儿子一家人来祭拜,他们一家人来不及赶回来,望见谅。” 代祭拜的订单还挺多的,等她祭拜到最后一单时,已是满天繁星点点。 到了晚上,墓园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昏暗的灯光将她身影拉长。 她不怕黑,也不怕鬼,不做亏心事,行得正。 兜里的手机震动,是宁佑佑发来的企鹅信息,她在老地方等自己干饭。 墓园门前多了一道风景。 月下男神秦慎往三轮车那一站,瞬间都把三轮车拉高了几个档次。 白紫苏把篮筐放好,“你也是来扫墓吗?” 秦慎简单陈述,“陈皮叔让我来接你,并委托我护你几天周全。” 白紫苏也不矫情推辞,“谢谢,麻烦你了。” 秦慎驾驶着三轮车载着白紫苏,两人一路无言,慢悠悠地回城里。 晚上十点半回到陈记白事铺,陈皮叔不在店铺。 秦慎锁好三轮车,问了一句,“你去哪里?我送你。” 白紫苏觉得多少得客气一下,毕竟人家帮自己挺多的,“你饿不饿?你帮我这么多,我请你吃东西。” 秦慎“嗯”一声,“上车。”,他拿出车钥匙解锁停在旁边的车。 白紫苏一脸懵逼,没想到他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汉子居然开这种萌萌qq车!真是人不可貌相。 秦慎看穿她所想,给个解释,“我侄女刚提的新车,她今天出国念书,让我代保管,你会开车的话给你开。”把车钥匙扔给她。 白紫苏连忙伸手接住,免得摔坏了车钥匙,“我不会开车。” 秦慎直接进了副驾驶座,“上车,我教你。” 白紫苏硬着头皮上车坐在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模样,生怕怕磕到碰到什么弄坏了。 第四章 大师说你克我,让我财路不通 霓虹灯下,行人络绎不绝。 宁佑佑百般无聊的坐在小凳子上玩手机,一个车轮入眼,她抬眸,只见一台qq车以蜗牛的速度从眼前爬过,嘴角一勾嗤笑,“这种傻叉也开车!” 下一秒,当她看到下车的人是白紫苏时,嘴角抽搐。 再下一秒,当她看到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下车时,嘴巴张大,给白紫苏一个目瞪口呆! 白紫苏刚开口,“佑佑。”就被她拉扯到一旁。 宁佑佑还没想好怎么组织语言,“紫苏,你…他…”,最后蹦出一句“你被包养了”? 她这小眼神那是上下打量一番这男人,他长相和身材是顶级那种,就是实力… 她瞥一眼那小q车,语出惊人,“你包养他!” 白紫苏白眼快翻成死鱼眼了,死死捂住她这张狗嘴,尴尬的对他道歉,“我替她道歉,对不起。她打小脑子不好,不要在意她说的。” 秦慎神色淡淡,“你想包养我?” 白紫苏猛摇狗头,开什么玩笑,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想养男人! 秦慎瞅一眼那快翻白眼的少女,提醒一句,“她快被你捂死。” 白紫苏猛回头,“啊!”她连忙放开手,“对不起!佑佑!” 原来不仅捂了嘴还捂住鼻子了! 宁佑佑大口大口的吸气“呼呼呼”,活了十九年,头一次觉得空气如此!新鲜! 她没好气地说,“死丫头!劲儿这么大,想继承我遗产是不!” 白紫苏讪讪拍打一下小手,骂一句“死爪,没轻没重”! 宁佑佑气鼓鼓扭头一边去,正好是面对男人的方向,再看这男人那是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最后在白紫苏发誓陪她玩三天三夜才哄好。 在一句补充的开场白,“她是宁佑佑,他是秦慎。” 路过的男男女女都忍不住去看那边,蹲街头哆粉的那三个人十分养眼。 让男神陪哆粉,白紫苏觉得自己挺出息的! 宁佑佑吃着的时候,还不忘朝路过的美女吹口哨,流里流气的。 白紫苏往他身边挪一下,不想沾边。 下一秒大小姐发话,“紫苏,帮我拿点辣椒。” “好嘞!” 宁佑佑等她离开,才看向他,“吃完就赶紧走,大晚上的,男孩子就不要逗留街头,早点回去。” 秦慎两三口吃完,面无表情的放下碗。 见他真起身离开,直到那辆小q车消失在视野里,宁佑佑松了一口气,这秦慎看起来就不简单,不管他是什么来头,都不希望他靠近她。 白紫苏回来的时候,不见他,“咦?秦慎呢?” 宁佑佑拿过她手中的辣椒酱瓶,漫不经心,“哦,他走了。” 一顿吃饱喝足,两人勾肩搭背的遛街。 “明天啥时候陪我去玩?” “明天不行,还得去陈皮叔那干活。唉,说起来,昨天我错过了大单,收尸能得二十万,偏偏我不争气,不仅腿软还被吓晕了。” 说起这事,白紫苏还在心痛,与二十万错失! 宁佑佑那是一个手指直戳她脑门,“死丫头,你就不能干点正经兼职吗?收尸!那是收尸啊!” 白紫苏嘀咕一句,“有钱就行了。” 宁佑佑直接给她一个大白眼,看在她还要干活的份上,直接开车送她回家。 北边的城中村,位置偏远。 宁佑佑只能停在路边,进村的路太窄,不好开进去。 两人异口同声,“到家给个信息。” 白紫苏挥手告别,进村的路不好走,连个路灯都没有,她是摸黑走的。 她察觉后边有东西跟着,直接选择无视,城里脏东西多,不像村里那么干净。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她当做没听到,不紧不慢的走回去。 张叔说过,遇到脏东西,不要回头,不要理会就行了,若是回应或者被发现你能看到它,那就倒霉,要被缠上了,要么驱邪要么替它完成心愿。 白紫苏回到出租屋,从兜里掏出钥匙要开锁时,发现锁头换了,拿出手机拨打房东的电话。 “姐,我这屋锁头怎么换了?” “紫苏呀,这…你别怪姐,大师说你克我,让我财路不通,从今儿起就不租给你了。” 她小嘴微张,话未说出口,通话挂断了。 余光看到旁边的蛇皮袋,拉开拉链,里边放着自己的东西,拉好拉链,提着蛇皮袋离开。 昏暗的路灯将她身影拉长。 白紫苏打摩的回到城里,找了个离白事铺近的小宾馆住下,这事儿没告诉宁佑佑,不然她定会三秒到达战场。 她一推开门,便看到两只老鼠顺着空调管道爬过,几只大蟑螂从眼前飞过去。 深呼吸一口气,安慰好自己,“48块一晚,没有比这更便宜的,忍忍一晚就过了。” 她关上门,顺手把蛇皮袋扔一旁,又从蛇皮袋中捡出换洗衣服走进浴室洗澡。 隔壁的动静十分大,却不影响她的秒睡,打工人要有好的睡眠质量。 次日,清晨的阳光洒落人间。 白紫苏早早出门寻找房子,得先把落脚地安定下来。 她走遍大街小巷,看了不少出租信息,又问了不少中介,都没有找到满意的。 中午的时候,她到了陈记白事铺。 陈皮见她少有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趣,“怎么愁眉苦脸的?” 白紫苏走过去,熟练的拿起竹竿,“没地方住了。” 这时,屋里面传来电话铃声,陈皮留下一句“不急,慢慢找”,便起身进屋。 白紫苏坐下来,拿着镰刀砍竹竿,兜里发出“叮咚”一声,又是那个骚扰信息来了。 她一个下午哪也没去,就坐在院里扎纸人,直至入夜才收铺子关门。 回小宾馆的路上,她翻看着信息,宁佑佑被宁叔派去公干,直接无视企鹅号99+的抱怨信息。 然后是骚扰信息【亲,想发财吗?点开链接】 她手指头毫不犹豫地点链接,但没反应。 下一秒,骚扰信息似乎知道她点不开,破防了! 【亲,你换个手机会死啊!别人都快6g了,你还在2g!】 [会,有钱也不至于捡你回来用。] 第五章 听鬼话住凶宅 【亲,凶宅住不住?】 [不住。] 【亲,免费哦~】 [地址发来!] 【亲,长春路138号6楼602号,钥匙在地毯下】 昏暗的走廊路灯一闪一闪,白墙上写着大大的红拆字。 这一层只有这一屋,房门贴着一个福字。 白紫苏放下蛇皮袋,弯腰掀起地毯,下面果然有一把钥匙。 她捡起钥匙开门,开门的瞬间,一股腐烂霉味扑鼻而来。 哒一声,灯光照亮整个屋子。 白紫苏走进门,停在客厅沙发前,顾不得打量周围,因为她的目光被地上那具尸体吸引。 或许有了之前女尸的冲击,现在看到尸体,她没有害怕,反而十分冷静。 尸体成了干尸,他身下的地毯刻画着什么,像是某种仪式。 [这是你的尸体?] 她没等到骚扰信息的回复,等到了警察上门。 来的警察看起来有点不正经,横看竖看都觉得不靠谱。 话说回来,张叁这刚下车,连局门槛都没踩着,便被站在门口的同事一句,“来的刚好,正好缺人!这位同志,长春路有人报警,你先过去一趟!” 他嘴皮子还没动,就被那同事推搡上车。 他只好开车过来出警,瞅着这片要拆迁的危房,还真是作案好现场。 爷爷说,不论做什么事,都得保持优雅。 所以他十分有礼貌的敲三声门,虽然那门没关。 “你好,我是警察,是你报的案?” 一股腐烂霉味扑鼻而来,屋内的少女回眸看来,她看起来不像凶手,可她太冷静了。 白紫苏“嗯”一声。 张叁戴上白手套,开展工作,“你站在那里别动,我先保存现场。” 他不紧不慢的拉上警戒线,还不忘提问,“你与死者什么关系?为什么在这里?” 白紫苏看着他一举一动,“不认识,陌生人,有人说这里可以免费住。” 他余光看到她旁边的蛇皮袋,“是谁跟你说这里能住的?” “骚扰信息。” 张叁:… 白紫苏递出手机,示意他看。 张叁接过这个犹如上世纪的古董翻盖手机,不经再打量一眼她,“这是你的手机?” 白紫苏“嗯”一声,知道他在质疑什么?下一句为他解惑,“我衣服是捡闺蜜不要的穿。” 确实,这一身行头加起来也有几十万,除了手腕上那串不值钱铃铛手链,不过衣裳都是宁佑佑不要的,吊牌都没拆的那种。 张叁翻看手机短信聊天记录,确实如她所说。 而且能他感觉到手机有轻微的灵痕迹,是有怨灵曾经用过的痕迹。 他合上手机,“这是证据,得先…”后边的话他哽咽在喉,因为她的死亡凝视,被看得头皮发麻。 白紫苏直言道,“我没钱买新手机。” 好在有带备用机,张叁还能说出这种话,“我我可以先借给你用,这手机暂时还不了你。” 他因为过去任务原因,老是坏手机,所以出门都会带两三个备用机。 白紫苏颔首,从他手里拿回手机,把话卡拿出来。 张叁闷闷的开口,“你把卡拿出来,那这骚扰信息…” 白紫苏给他解释一下,“会来,它只会发到这个手机,并不会跟随话卡。” 因为她之前有用过一段时间宁佑佑的备用机,那段时间即便旧手机没有话卡,是关机状态,也会来骚扰信息。 有她这句话,张叁也不多说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台手机递给她。 白紫苏看着这未拆封的手机盒,瞥一眼他,伸手接过手机盒,嘴上说着,“谢谢…这里我还能住吗?” 张叁回头,一脸吃惊,“不是,妹呀,这可是命案现场!”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我要是有地方住,也不会听鬼话来这里。” 张叁挠着后脑勺,“那我给你开个房?” 这话说出来,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白紫苏一脸委屈,“我不算受害人吗?这鬼勾着我来这里,必定是看上我了,若是它想害我,你不保护我吗?” 她的话不无道理,张叁表面正义言辞,“放心,我们肯定会保护好你!” 实际上,他的cpu在疯狂运转,这可怎么安排! 他来之前接了任务,这里弄完了还得出任务,没空看着她! 白紫苏看着他走到一旁打电话,也不着急结果。 她算是鬼多压身了,前有女尸鬼和鬼婴儿,后有这个手机鬼,有点担心陈皮叔给的护身符压不住,这才把难题抛给这个警察。 曾听张叔说过,有个特殊部门是专门处理这种事的。 所以她觉得来的这个警察不是普通警察。 落地窗外的夜景很美,桌面上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水汽的手拿起手机接通。 “秦队,我是第十二支队的张叁,想拜托您提供个地方,您在南城的公寓可以借住给一个证人吗?” “不可以。” 张叁话哽住在喉,被拒绝的好痛快! 他扭头看向她,说道:“要不我还是给你开房吧!你叫什么?有没有身份证?” “白紫苏,有身份证。” 纤长的手指快要点挂断时,听到这个名字停顿了,他再次开口,“送过来,我在公寓。” 张叁听到话筒里的声音,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想到还在通话中,连忙回应,“收到,这就将她送过去!” 而赶来的同事正好到场,他跟同事交接工作,便领着她下楼。 一路十分顺畅到了幸福公寓。 白紫苏看着这楼,觉得十分眼熟,似乎秦慎就住在这里, 张叁在保安处亮身份,带着白紫苏进了公寓楼,并嘱咐一下,“你借住期间,不要随意乱动屋里的东西。屋主是男性,但你放心,他并不住那里。” 白紫苏看着熟悉的门牌号,看着门开后那一张熟悉又绝色的脸,果然是秦慎! 张叁站直行礼,“秦队!” 秦慎低眸看着她,拉开门,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蛇皮袋,“进来。” 白紫苏颔首进门,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张叁脚刚迈出,就被挡住了,满脸疑惑看向他,“秦队?那个…” 秦慎神色淡淡,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把他关在门外。 张叁:??? 第六章 她盯上凶宅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章 哦,我全家死光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章 我的神接单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章 小财迷,贪财又好色~正好我多财又有色 张叁每次看到空棺材,总觉得是什么跑出来了。 他看一眼四周,没有其它异常的地方,自个可是持证上岗吃公家饭的道士,怎会怕区区死尸! 他默默安慰,不要自己吓自己。 他看过梦幻花园女尸黄薇薇的照片,打开中间的冰棺,女尸还保持着当时死亡的模样。 陈皮叔一般只收尸,不处理尸体。 月色朦胧,玫瑰别墅灯火通明。 客厅里,白紫苏躺在真皮沙发上,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闪耀地有些晃眼。 这么大的一个小别墅,她整整打扫了五个小时! 可谓是身心体会到为何有钱人要花钱找管家保姆了,因为这么大的屋子,打扫真累! 而她也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她的行李蛇皮袋还在秦慎公寓里! 但是她太累了,累得迷迷糊糊睡着了。 水晶灯一闪一闪亮晶晶,四周鬼影蔓延开来,逐渐包围这个少女。 鬼影们想动手,但刹那间,它们不敢动了。 落地窗外,黄薇薇趴在那里。 但鬼影们惧怕的不是她,它们惧怕的是同样站在那里的男人。 它们做鬼这么久第一次体验到头皮发麻的感觉,似乎只要它们敢动,下一秒便是魂飞魄散。 黄薇薇更加不敢动,看到秦慎出现在这里,想死的心都有了! 虽然已经死透了~ 秦慎目光幽幽,就这般站在窗外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她,他心思百转,却都不是什么好心思。 众多鬼影纷纷退去,隐藏在黑暗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个男人还没离开,那毫不掩饰的目光里,尽是贪婪和侵占。 在场的都是做过人的鬼,这样的目光它们不陌生。 他站在那里,屋内的灯火照亮他半边身子,一半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一半是堕落的魔神。 他那双充满贪欲的眼眸,摄人心魄,却又是清心寡欲的绝色相貌,亦如人形魅惑。 众鬼们看痴:好美呀! 铃铃铃作响的门铃十分清脆悦耳,在寂静之中十分突出。 “嗯?” 白紫苏迷迷糊糊的醒来,缓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个是别墅的门铃。 她揉了揉眼,起身走到门口时,就看到站在院门口的秦慎。 月色落画卷,他亦如画中仙。 正当她看得如痴如醉时,男神今夜又拿鹤顶红描唇了,“擦擦你那不争气的口水。” 秦慎:她好我的男色。 白紫苏立马回神过来,心虚的擦嘴,这才发现他骗自己!撇撇嘴,“你来干嘛?” 他的回答简约又模糊,“办事。” 她走过去,而他推开那摇摇欲坠的院门。 白紫苏这才看到他手上还拿着自己的行李蛇皮袋,小短腿都快了几分,“谢谢!” 秦慎神色昏暗不明,她的芳香混着玫瑰的清香扑鼻而来,特别的诱人。 他嘴上一本正经的说,“我接单,来处理凶宅。” 听到他的话,她抬头看着他,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儿。 白紫苏客气一声,“好,请进。”,她想要拿蛇皮袋,可他没松手,瞅着他那张冷白脸,问了一句,“你…喝醉了?” 秦慎:喝醉?好借口…醉…怎么装? 黑暗中的一个胆大的鬼影像是看出他所想,在他面前摇晃一下。 他身躯摇晃一下,像是回应她的话。 吓得白紫苏连忙伸手搀扶他一下! 他这张脸还是完美无瑕的好,万一摔破相了,她真会心疼! 她低着头,努力的将他扶好,“你没事吧?慢点走,小心台阶。” 可她没看到他那危险的侵略目光。 落地窗外的黄薇薇:阴湿心机狗男人! 白紫苏将他扶到沙发边上,他坐下时,不料刚想放手,却因重心不稳,跟着他一起倒下去。 两个人的重量让真皮沙发深深陷下去。 她趴在他身上不到三秒,立马弹跳起身! 秦慎:她不是干家务活累趴了么?怎么还有力气反应这么灵敏? 白紫苏又凑过去看几眼,“你没事吧?没把你磕着吧?” 秦慎神色淡淡,“没事,我硬。” 众鬼们:有点怀疑这人不单纯,但没证据! 她笑着说,“没事就好,上次不小心把佑佑撞内伤了,被她骂了好几天。” 众鬼们:幸亏这是个傻的,还没开窍~ 秦慎侧过身坐起来,纤长的手指解开一粒领口,“没事,我耐撞。” 众鬼们:他又来了! 这时,白紫苏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她有些不好意思问他,“你吃东西没有?” 他语气冷淡,“没有。” 可灼热的目光让她感受到了。 而白紫苏以为他饿惨了,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 他看到这手机,眼神瞬间冷下来。直接切换后台,查这手机归属者,这是749办公室专属特定版手机,“张叁为什么送你手机?” “没有没有,这是他借我用的,我的手机成证物了。” 秦慎神色不明,松开手指,本在掌中的手机十分丝滑落地开花,“呀,手滑了~” 窗外众鬼们:他绝对是故意的! 白紫苏:!!! 她顿时尖叫无语,“啊!怎么碎成两半了!这么不经摔的吗!比我那翻盖手机还差劲!” 白紫苏捧着这破手机,试图拼好,“还能修好不?这手机看起来就很贵…也不懂要赔多少?” 秦慎将她拉起来,“我摔坏的,我来赔…(努力把自己装可怜,但装失败…)对不起,害你没手机用了,你先用我的。”,他把自己的手机塞到她手里,把那破烂挤出去。 白紫苏有些愣住,突然不太习惯这么好说话的男神,“啊这…” 他下一句话,“怎么?你想替我赔?” 顿时让她清醒的猛摇狗头! 就算是男神也不能为他破财! 秦慎:小财迷,真是贪财又好色~正好我多财又有色。 最后她拿着他手机点了一大份外卖。 两人吃饱喝足后,秦慎靠着喝醉和处理凶宅这正当借口成功留宿,混到一间客房。 白紫苏累了一天,挑了二楼主卧住下,洗完澡出来那是沾床就睡。 秦慎挑了她隔壁的次卧房间。 第十章 终究是不同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一章 人形鬼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二章 她是有点本事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三章 此女在邪修方面是天赋异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四章 今日入账五千,负五十八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五章 大小姐驾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六章 不听话的惩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七章 扎小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八章 九漏鱼·人形鬼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九章 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章 都是自己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一章 现在倒是装上正人君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二章 捞了个寂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三章 看老鼠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四章 都说建国后不许成精,这些老鼠打报告了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五章 蚕房下的老鼠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六章 阴蚕丝,活人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七章 乖,再好好感受一次我,的煞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八章 鼠怪逃遁,阴蚕王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九章 男神真是如神这般强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章 我现在学道士还来得及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一章 井底红嫁衣女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 红鸾镇煞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三章 似真似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四章 就是这么巧合当上了长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死个女鬼,又来个僵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六章 她笨得好可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丫的,发红光更渗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八章 无脸女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九章 又是无相门,又是长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章 他的答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一章 剑毁阵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二章 九漏鱼看懂了:这人孔雀开屏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三章 那边玫瑰花墙多了个金灿灿的……鸟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四章 千挑万选的荒村片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五章 筹备开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六章 祠堂夜戏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七章 祠堂夜戏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八章 他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九章 一语道破她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章 传闻还真不是传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一章 今日动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二章 拍摄结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三章 铺里遭偷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四章 九漏鱼怀鬼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五章 前往湘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六章 百年僵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七章 白捡一颗尸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八章 落洞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九章 算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章 半推半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一章 地下黑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二章 黑市交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三章 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四章 再次前往湘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五章 龙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六章 落花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七章 九漏鱼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八章 争口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九章 他出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章 九漏鱼升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一章 哭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二章 懒得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三章 南城大饭店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四章 南城大饭店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五章 周小雨他叔委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六章 下降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七章 周小雨的委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周小雨的委托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九章 红妆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章 红妆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一章 红妆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二章 红妆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章 那个…收尸兼职试试? 不知何时下起雨,烟雨蒙蒙。 路上冷冷清清,少了平日里的热闹,就连刮过的风都有一股阴森森的味道。 巷尾的白事铺十分陈旧,在这种特殊的日子,倒是十分热闹,毕竟谁家没个祖宗呢?总得上供孝敬一番。 总有些迷信钱多的人讲究。 作为资深贫困人士的白紫苏,那是啥兼职都试试。 她挑了客人都离开的时候进门,把竹篓搁置在一旁纸人边上。 还在算账的光头男人叫陈皮,他与印象中其他干白事铺的老板不一样,脸上的刀疤十分骇人,不仅高大威猛,一身发达的腱子肉,穿着一身白褂子,在视觉上就十分有违和感,“陈皮叔,清点一下。” 陈皮摆摆手,表示不点数,“紫苏呀,以后还是不接这种活。”从钱箱里数出八千八百块钱递过去,“那老板一看就不是个好的。” 白紫苏瞧着这厚度,没有接钱,“叔,怎么多给了?” 陈皮把钱塞进信封里,再塞到她手里,“拿着,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论规矩,就数这行最多,你就当叔图个吉利。” 听到他这么说,白紫苏没有再客气。 陈皮笑笑,顺手接了电话,“喂,陈记白事铺…” 白紫苏没有打扰他,低头看一眼手表。 就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感觉包背被拉扯住,回眸看向陈皮。 陈皮叔嘴皮子动了动,犹豫不到三秒才发出音,“那个…兼职收尸试试?” 白紫苏眨眨眼,一脸“我不行”的表情。 陈皮淡定抛出酬谢,“十万一趟。” 白紫苏:!!! “兼!” 陈皮把事交代清楚,“放心,叔不害你,这尸有点凶,刚好死在今儿,正是大凶,能收的人正好不在,娃你命格特殊,能去收。” 外边蒙蒙细雨中,夜色暗涌。 白紫苏背上陈皮叔准备好的帆布包,骑着电动三轮车赶去案发现场收尸。 目标地点是在城郊外的梦幻花园网红打卡点。 自古以来,最凶的尸乃是孕妇,其次是新娘,再次是横死。 很不巧,这具凶尸全占了。 所以,警局没让医院拉去太平间,也没让法医过来拉去解剖,而是联系白事铺过来做收尸处理。 柔和的灯光下,漫天飘零的桃花如一场桃花雨,男人逆光伫立在其中,清冷的光辉之下,亦如神祗降临。 老旧的三轮车停在他身旁,像是一个污点。 若不是看他穿着一身军式制服,白紫苏还真不敢靠近搭话,“我是陈记白事铺的临时工,来收尸的。” 男神嗓音的清冷空灵,淡漠的语气,让疏离感拉满,“下车,跟我走过去,花圃地陷,你开不过去。” 白紫苏连忙下车,这男神目测接近一米九,这般身高的大长腿,让她有苦说不出,跑断小短腿才勉强跟上他的步速。 男神突然停下脚步。 她那是一个刹不住直接撞上他后背,她觉得就跟撞墙似的,更重要的是,她还被反撞飞了! 她瞬间已经做好摔成泥人的心理准备,却没料到,这一瞬间,他转身了!感受到强有力的手臂揽住腰肢。 下一秒,男神人冷话不多,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猝不及防的腾空,让没回神的白紫苏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啊!你…” “腿短过水,淹死可没人给你收尸。” 白紫苏:?! 男神是神,但神的嘴是鹤顶红做的! 她转眼看去,这才发现女尸在小湖泊中心的舞台上,而原来的木桥已断,要想过去还得找筏子划过去。 但此刻显然不需要。 白紫苏:累了,毁灭吧!她人生第一次公主抱,是在漫天飞舞的桃花雨中奔赴尸体去的! 男神直接走下水,水深到他腰间,估摸再往前会到腰腹。 他换了一个姿势,让她坐在肩头。 而白紫苏脑子飘过一个念头:还好没穿短裙子,不然尴尬了~ 不多时就来到中心舞台边缘,男神踩着台阶上去。 白紫苏刚被他放下来,脚尖才刚碰地。 她一转眼看清女尸死相,瞬间白了脸,幸亏他手还揽着她腰肢,不然她肯定腿软跌倒! 好吧!最后还是男神收尸,因为她下不去手。 他一手扛着尸,一手扛着她。 而她抱着那个刚成型的婴儿肉团。 白紫苏与女尸两眼相视,她的眼很灰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知为何没有害怕。 男神将女尸婴儿一起收进收尸袋。 见她失神的坐在那里,他脱下染血的军外套披在她肩上,弯腰上车坐在她旁边。 白紫苏面上十分平静,“凶手会死刑吗?” 男神十分淡漠,“会。” 半个小时后,回到城内陈记白事铺。 陈皮一脸复杂的看着抱着白紫苏下车的秦慎,嘴皮子刚动,还没出声。 秦慎面无表情的安排,“女尸你自个处理一下(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她住哪里?被吓晕过去了。” 陈皮两眼一瞪,终于有机会开口,“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不会带她去开个房或者带回家吗!” 最后秦慎带她回自己的公寓,将她扔在沙发上就不管了。 依旧是漫天飞舞的桃花瓣… 她又看到梦幻花园的那片桃花林,这次秦慎不在,是一对男女站在那里。 那个穿着洁白的婚纱的女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昨晚看到的那个女尸。 女尸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她喝下男人递过去的奶茶,最后犹如那桃花瓣落下来。 看不清男人的脸,可能感受到他笑得很开心,旁边又走出两个男人,他们把她带到中心舞台上。 此时,女尸还是清醒的,她全身软弱无力,毫无反抗的… “不要!住手!你们住手!” 她就像是旁观者一样,除了嘶声裂肺的呐喊,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她最后被活活施虐致死。 女尸死相十分恐怖凄惨,一双灰白无色的眼还睁开着,那未干的泪痕划过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颊,红肿的嘴角流出泛黄的不明液体,即便是尸斑也遮不住身上痕迹,身下洁白的婚纱完全被染红,腹中的胎儿刚成型被生生硬掏出来,那条脐带还未断… 再次对上女尸灰白的眼,她的嘴一张一开,明明没有声发出,白紫苏却诡异的听清楚了。 “帮我报仇!” 第二章 你这手机不干净 “呼!” 白紫苏惊出一身冷汗,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不同于自个狗窝的天花板,脑子里还保留着女尸那句话。 怔怔出神了好一会儿,她才转眼环视一周,屋内陈设十分简洁,看不出是谁的家? 反正不是宁佑佑的,她的金窝就两个字“庸俗”,三个字“亮瞎眼”。 听到旁边传出声响,她坐起身来望去。 正好看到男神水灵灵的走出来,她眨了眨眼,上下都看了一眼,努力…不争气的咽咽口水,不可置信的惊呼:“这就是…春梦?才看不久的男神,就能梦到,这么神奇的吗?” 她拍拍小脸,“白紫苏,你堕落了,怎么可以看一眼男神就做这种梦!” 她又躺回去闭上眼,“快点做回发财梦!男神断我财路,快走!快走!财神快来快来~” 秦慎微微移开视线,轻微咬唇,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耳尖肤浅的红了。 他转身回房间穿衣服,再次出来的时候,发现她真的睡着了,再次转身回房间拿出一张毛毯给她盖上。 他在她旁边蹲下,低眸凝视她的睡颜,她被吓白的小脸恢复血色,水润嘟嘟的小嘴微微张。 不知为何,对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正做财神梦的白紫苏:怎么突然有种被深渊凝视的视感?不不不,我要财神的凝视! 眸光晦暗不明,他轻嗤一笑,收回快要掐住她脖子的手,起身回房间睡觉。 在沙发上睡觉的白紫苏不会滚下来。 用宁佑佑的话来说,就是睡得十分安静、安详,不探息都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好睡相。 清晨,阳光从落地窗洒进屋,落在沙发上那具娇躯上。 没有闹钟,没有宁佑佑的夺命三连发,这般好眠到自然醒,是十分难得一见。 白紫苏醒过来的时候,屋内空无一人,她看到阳台上晒着的衣服,才猜测这应该是昨夜那个军官的住处。 她低头看身上,衣服沾染的血迹干透了,硬邦邦的布料穿在身上不太舒服。 这样走出去也不太好,要么进局要么进院。 所以才有秦慎一进门,就看到白紫苏在阳台晒衣服这一幕。 她穿着自己的球衣,她手拿着衣服,在举起手时,可以透过球衣的袖口看到那饱满的弧度… 突然手上一空,白紫苏回眸,只看到结实的胸膛,而衣服也被挂上去了。 她抬头仰视,“谢谢,等会儿我朋友来接我,这衣服也洗干净还给你。” 秦慎淡漠“嗯”一声,“随便你。” 他没低头看她,转身进屋,背影多了几分狼狈。 他怕再看下去,就不是秦慎,而是禽兽。 旧翻盖手机的电量还是很耐用,白紫苏联系宁佑佑后,对着那紧闭的房门喊了一声“我走咯!” 昏暗的房间内,青筋爆起的手拉开一点窗帘,他用瞄准镜望下楼,看到她和另一个女孩上了一辆私家车离开。 车内,宁佑佑幻想着自已是车神,飞快到了她的租房。 安静的氛围被“叮咚”一声响打破,小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弹出一条信息: 【嘿嘿,亲,藏好了吗?】 在手机屏幕息屏的下一秒,“叮咚”响一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弹出一条信息:【嘿嘿,亲,我来找你咯~】 白紫苏眼皮都不抬一下,熟练地捻起一张金纸,继续折金元宝。 宁佑佑凑过去,身子半挨着她,“又是那骚扰短信?” 白紫苏“嗯”一声,“别管了,估计是手机中病毒了,回头刷机就行。” 宁佑佑瞅一眼那快报废的手机,小声嘀咕,“你这手机估计不干净,哪有人从废旧回收站捡手机用的,还是早已淘汰的古董级别的翻盖手机。” 白紫苏轻轻一笑,“这要是在过去,你高低得拉去挨批斗。” 宁佑佑“啧”一声,白了她一眼,“死丫头!我是认真的!”手指头戳着她脑门儿,“不信?等它找上门来了,有你哭的!” 白紫苏轻微摇头叹息,“你最近又在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折完最后一个金元宝,起身伸懒腰。 宁佑佑郑重声明,“什么奇奇怪怪!那是本小姐的精神粮食!”揉揉坐酸的腰,“你说你,有本小姐养着你不行吗?非得做这些奇奇怪怪的兼职!” 感觉闺蜜在兼职这条路上是越走越歪,还是掰不回来的那种! 白紫苏拧开一瓶水递过去,“是是是,大小姐最好了,大小姐最棒了,辛苦大小姐帮小的。” 宁佑佑“哼”一声,“算你识相!”,她接过水牛饮。 而白紫苏看着一条条被拒的信息,面试了好几家公司都没成功。 而毕业等于继承家业的宁佑佑十分贴心安慰,“没事,到我这干,做我小秘,嘿嘿~” 她下一句就笑得十分猥琐,“白天你干,晚上干你。” 白紫苏小手捂眼,简直没眼看了,这货到底看了多少黄色废料,洗脑都洗不干净的那种! 兜里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手机看,是陈皮叔来电。 嫌弃看一眼还在胡言乱语的宁佑佑,侧身一旁接听电话。 宁佑佑回神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白紫苏接完电话。 “神秘兮兮的,还背着我!” “我怕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话被陈皮叔听到。” “…” “好了,不陪你闹了,来活了。”白紫苏颇为无奈,“好了,赶紧下楼回去吧,再待下去,你家司机要哭了。” 宁佑佑低眸一看手表,都晚上八点了,连忙拿起小挎包,脚踩恨天高噔噔噔地出门,“先走了!你送完货记得早点回家,这几天清明,可邪门了!” 白紫苏敷衍地“嗯”了一声,转身回房换衣服,最后才慢悠悠地背上竹篓,锁好房门下楼。 她乘坐公交车时,忍不住睡着了。 又梦到了那个梦幻花园,风吹过,漫天飘零的花瓣雨,躺在舞台中间的女尸渐渐变成自己的模样… 她来不及挣扎,画面一转。 明明四肢僵硬,可能感觉到肌肉还在动弹。 渐渐地整个人动弹不得,溺水般的窒息的感觉… 第三章 代祭拜.小鬼缠身 “姑娘,姑娘,醒醒!” 耳旁温柔醇厚的嗓音将白紫苏从梦魇里拉出来,她失神般地伸手摸一把脸上的泪。 “姑娘可还好?” 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白紫苏渐渐地回神过来。 她发现自己在陌生的男人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泪水将他胸前的衬衫都沾湿了一大片。 周围乘客都看着他们,时不时还有大妈们指责男人。 “你这小伙子长得不差,怎么性格这么差!都不知道哄女朋友!” “就是就是。” “肯定是渣男!”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女孩子就是要多哄哄。” “没听过斯文败类这个词嘛!” 男人并未辩解,只是笑笑认错,“我的错,我的错。” 白紫苏急忙解释,“不,不是,不关他的事,是我,是我自己要哭的。” 并对他诚恳的道歉,“这位先生,对不起。” 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他温润儒雅的气质让人觉得亲和,“你还好吗?” 白紫苏摇摇头,“我没事,谢谢你。” 当听见【平和站到】时,她瞬间惊起。 糟糕!坐过站了! 她拿出小本子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撕下那一叶递给他,“这是我联系方式,同企鹅号,这衣服的钱,我赔。” 男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肩上的小鬼阴冷的回眸与他对视一眼,镜片挡住阴暗不明的眸光,嘴角上扬,纤长的手指将纸片放进胸前的口袋。 有意思,小鬼缠身。 好在只是过了三站,就当锻炼了。 陈皮刚放下话筒,一抬眼就看到急匆匆跑进的白紫苏。 “这么急,后边有鬼追?” 白紫苏缓一下呼吸,觉得没差,顺手把竹篓放置一旁。。 陈皮继续手里的扎纸,“不是跟你说了,这活不急,是代祭拜的,赶明儿再去也行。” 白紫苏觉得这事还是得说出来,叔见多识广,又是干这行的,“叔,我梦到昨晚那女尸了,她让我帮她报仇。” 陈皮心咯噔一下,起身将她拉过来,担忧道,“可有哪里不舒服?它有没有伤你?” 他随即拍脑门儿懊悔,“都怪叔,你命格特殊,却也是招阴体质,唉!” 相比着急的陈皮,白紫苏却无所谓,“叔,没事儿,若是真能帮到她,我愿意招她。” 那三个男人该死!早点将他们绳之以法,也是功德一件! 想起那个绝色军官,有些担心,“那她也会纠缠秦慎吗?” 她换下球服的时候,发现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提到秦慎这小子,陈皮嘴角一抽,“你还是担心你自个吧!他可不弱,不然那女尸为啥就选了你。” 白紫苏摸摸鼻子。 好叭~原来是自己太弱鸡才被女尸挑上。 她看到陈皮纸人都不扎了,在那翻箱倒柜的,上前问道,“叔,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不用,找到了。”陈皮从垫桌角的木盒子拿出一道符箓,“张之闵不在,叔也不会捉鬼,你先戴着护身,等过几天他回来了再让帮你解决这事儿。” 白紫苏小心翼翼地接过符箓,“谢谢叔,用完了再还给你。”手巧的折了个三角形,才将护身符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她拿起一旁的车钥匙,出门骑着三轮车去郊外墓园代祭拜,祭拜的东西,陈皮叔都准备好了放在后边车兜里。 陈皮再三犹豫,还是给那小子打了个电话,这电话一通,那是先噼里啪啦的说清楚,“你小子要是闲着没事干,就先帮我照顾个小姑娘。 就是昨晚替叔去收尸的那个白紫苏,她被女鬼缠上了。你护她几天,等你张叔回来,就不用看了。” 郊外的墓园是新开发的地方,主打一个风水宝穴的噱头。。 因为清明时节,还有不少人过来扫墓。 白紫苏停好三轮车,刚拿出篮筐时,兜里的手机“叮咚”响一声,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骚扰信息又来了。 这并不是她设置的手机铃声,只有那个骚扰信息才是这个“叮咚”“叮咚”响的铃声。 不论是删除还是拉黑,这个骚扰信息都拦截不成。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才三个月,她就习惯这个骚扰信息,并无视。 没办法,换手机也是一笔不少的钱。 墓园越往里面走,人越少。 甲方全家搬迁去了外省,就剩坟没带去,又不得空回来祭拜,便委托陈记白事铺安排人来代上香祭拜,再挑选黄道吉日迁坟。 白紫苏开始清理墓碑,一一摆上贡品,点香,表明身份,“打扰了,我是白紫苏,代替您儿子一家人来祭拜,他们一家人来不及赶回来,望见谅。” 代祭拜的订单还挺多的,等她祭拜到最后一单时,已是满天繁星点点。 到了晚上,墓园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昏暗的灯光将她身影拉长。 她不怕黑,也不怕鬼,不做亏心事,行得正。 兜里的手机震动,是宁佑佑发来的企鹅信息,她在老地方等自己干饭。 墓园门前多了一道风景。 月下男神秦慎往三轮车那一站,瞬间都把三轮车拉高了几个档次。 白紫苏把篮筐放好,“你也是来扫墓吗?” 秦慎简单陈述,“陈皮叔让我来接你,并委托我护你几天周全。” 白紫苏也不矫情推辞,“谢谢,麻烦你了。” 秦慎驾驶着三轮车载着白紫苏,两人一路无言,慢悠悠地回城里。 晚上十点半回到陈记白事铺,陈皮叔不在店铺。 秦慎锁好三轮车,问了一句,“你去哪里?我送你。” 白紫苏觉得多少得客气一下,毕竟人家帮自己挺多的,“你饿不饿?你帮我这么多,我请你吃东西。” 秦慎“嗯”一声,“上车。”,他拿出车钥匙解锁停在旁边的车。 白紫苏一脸懵逼,没想到他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汉子居然开这种萌萌qq车!真是人不可貌相。 秦慎看穿她所想,给个解释,“我侄女刚提的新车,她今天出国念书,让我代保管,你会开车的话给你开。”把车钥匙扔给她。 白紫苏连忙伸手接住,免得摔坏了车钥匙,“我不会开车。” 秦慎直接进了副驾驶座,“上车,我教你。” 白紫苏硬着头皮上车坐在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模样,生怕怕磕到碰到什么弄坏了。 第四章 大师说你克我,让我财路不通 霓虹灯下,行人络绎不绝。 宁佑佑百般无聊的坐在小凳子上玩手机,一个车轮入眼,她抬眸,只见一台qq车以蜗牛的速度从眼前爬过,嘴角一勾嗤笑,“这种傻叉也开车!” 下一秒,当她看到下车的人是白紫苏时,嘴角抽搐。 再下一秒,当她看到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下车时,嘴巴张大,给白紫苏一个目瞪口呆! 白紫苏刚开口,“佑佑。”就被她拉扯到一旁。 宁佑佑还没想好怎么组织语言,“紫苏,你…他…”,最后蹦出一句“你被包养了”? 她这小眼神那是上下打量一番这男人,他长相和身材是顶级那种,就是实力… 她瞥一眼那小q车,语出惊人,“你包养他!” 白紫苏白眼快翻成死鱼眼了,死死捂住她这张狗嘴,尴尬的对他道歉,“我替她道歉,对不起。她打小脑子不好,不要在意她说的。” 秦慎神色淡淡,“你想包养我?” 白紫苏猛摇狗头,开什么玩笑,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想养男人! 秦慎瞅一眼那快翻白眼的少女,提醒一句,“她快被你捂死。” 白紫苏猛回头,“啊!”她连忙放开手,“对不起!佑佑!” 原来不仅捂了嘴还捂住鼻子了! 宁佑佑大口大口的吸气“呼呼呼”,活了十九年,头一次觉得空气如此!新鲜! 她没好气地说,“死丫头!劲儿这么大,想继承我遗产是不!” 白紫苏讪讪拍打一下小手,骂一句“死爪,没轻没重”! 宁佑佑气鼓鼓扭头一边去,正好是面对男人的方向,再看这男人那是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最后在白紫苏发誓陪她玩三天三夜才哄好。 在一句补充的开场白,“她是宁佑佑,他是秦慎。” 路过的男男女女都忍不住去看那边,蹲街头哆粉的那三个人十分养眼。 让男神陪哆粉,白紫苏觉得自己挺出息的! 宁佑佑吃着的时候,还不忘朝路过的美女吹口哨,流里流气的。 白紫苏往他身边挪一下,不想沾边。 下一秒大小姐发话,“紫苏,帮我拿点辣椒。” “好嘞!” 宁佑佑等她离开,才看向他,“吃完就赶紧走,大晚上的,男孩子就不要逗留街头,早点回去。” 秦慎两三口吃完,面无表情的放下碗。 见他真起身离开,直到那辆小q车消失在视野里,宁佑佑松了一口气,这秦慎看起来就不简单,不管他是什么来头,都不希望他靠近她。 白紫苏回来的时候,不见他,“咦?秦慎呢?” 宁佑佑拿过她手中的辣椒酱瓶,漫不经心,“哦,他走了。” 一顿吃饱喝足,两人勾肩搭背的遛街。 “明天啥时候陪我去玩?” “明天不行,还得去陈皮叔那干活。唉,说起来,昨天我错过了大单,收尸能得二十万,偏偏我不争气,不仅腿软还被吓晕了。” 说起这事,白紫苏还在心痛,与二十万错失! 宁佑佑那是一个手指直戳她脑门,“死丫头,你就不能干点正经兼职吗?收尸!那是收尸啊!” 白紫苏嘀咕一句,“有钱就行了。” 宁佑佑直接给她一个大白眼,看在她还要干活的份上,直接开车送她回家。 北边的城中村,位置偏远。 宁佑佑只能停在路边,进村的路太窄,不好开进去。 两人异口同声,“到家给个信息。” 白紫苏挥手告别,进村的路不好走,连个路灯都没有,她是摸黑走的。 她察觉后边有东西跟着,直接选择无视,城里脏东西多,不像村里那么干净。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她当做没听到,不紧不慢的走回去。 张叔说过,遇到脏东西,不要回头,不要理会就行了,若是回应或者被发现你能看到它,那就倒霉,要被缠上了,要么驱邪要么替它完成心愿。 白紫苏回到出租屋,从兜里掏出钥匙要开锁时,发现锁头换了,拿出手机拨打房东的电话。 “姐,我这屋锁头怎么换了?” “紫苏呀,这…你别怪姐,大师说你克我,让我财路不通,从今儿起就不租给你了。” 她小嘴微张,话未说出口,通话挂断了。 余光看到旁边的蛇皮袋,拉开拉链,里边放着自己的东西,拉好拉链,提着蛇皮袋离开。 昏暗的路灯将她身影拉长。 白紫苏打摩的回到城里,找了个离白事铺近的小宾馆住下,这事儿没告诉宁佑佑,不然她定会三秒到达战场。 她一推开门,便看到两只老鼠顺着空调管道爬过,几只大蟑螂从眼前飞过去。 深呼吸一口气,安慰好自己,“48块一晚,没有比这更便宜的,忍忍一晚就过了。” 她关上门,顺手把蛇皮袋扔一旁,又从蛇皮袋中捡出换洗衣服走进浴室洗澡。 隔壁的动静十分大,却不影响她的秒睡,打工人要有好的睡眠质量。 次日,清晨的阳光洒落人间。 白紫苏早早出门寻找房子,得先把落脚地安定下来。 她走遍大街小巷,看了不少出租信息,又问了不少中介,都没有找到满意的。 中午的时候,她到了陈记白事铺。 陈皮见她少有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趣,“怎么愁眉苦脸的?” 白紫苏走过去,熟练的拿起竹竿,“没地方住了。” 这时,屋里面传来电话铃声,陈皮留下一句“不急,慢慢找”,便起身进屋。 白紫苏坐下来,拿着镰刀砍竹竿,兜里发出“叮咚”一声,又是那个骚扰信息来了。 她一个下午哪也没去,就坐在院里扎纸人,直至入夜才收铺子关门。 回小宾馆的路上,她翻看着信息,宁佑佑被宁叔派去公干,直接无视企鹅号99+的抱怨信息。 然后是骚扰信息【亲,想发财吗?点开链接】 她手指头毫不犹豫地点链接,但没反应。 下一秒,骚扰信息似乎知道她点不开,破防了! 【亲,你换个手机会死啊!别人都快6g了,你还在2g!】 [会,有钱也不至于捡你回来用。] 第五章 听鬼话住凶宅 【亲,凶宅住不住?】 [不住。] 【亲,免费哦~】 [地址发来!] 【亲,长春路138号6楼602号,钥匙在地毯下】 昏暗的走廊路灯一闪一闪,白墙上写着大大的红拆字。 这一层只有这一屋,房门贴着一个福字。 白紫苏放下蛇皮袋,弯腰掀起地毯,下面果然有一把钥匙。 她捡起钥匙开门,开门的瞬间,一股腐烂霉味扑鼻而来。 哒一声,灯光照亮整个屋子。 白紫苏走进门,停在客厅沙发前,顾不得打量周围,因为她的目光被地上那具尸体吸引。 或许有了之前女尸的冲击,现在看到尸体,她没有害怕,反而十分冷静。 尸体成了干尸,他身下的地毯刻画着什么,像是某种仪式。 [这是你的尸体?] 她没等到骚扰信息的回复,等到了警察上门。 来的警察看起来有点不正经,横看竖看都觉得不靠谱。 话说回来,张叁这刚下车,连局门槛都没踩着,便被站在门口的同事一句,“来的刚好,正好缺人!这位同志,长春路有人报警,你先过去一趟!” 他嘴皮子还没动,就被那同事推搡上车。 他只好开车过来出警,瞅着这片要拆迁的危房,还真是作案好现场。 爷爷说,不论做什么事,都得保持优雅。 所以他十分有礼貌的敲三声门,虽然那门没关。 “你好,我是警察,是你报的案?” 一股腐烂霉味扑鼻而来,屋内的少女回眸看来,她看起来不像凶手,可她太冷静了。 白紫苏“嗯”一声。 张叁戴上白手套,开展工作,“你站在那里别动,我先保存现场。” 他不紧不慢的拉上警戒线,还不忘提问,“你与死者什么关系?为什么在这里?” 白紫苏看着他一举一动,“不认识,陌生人,有人说这里可以免费住。” 他余光看到她旁边的蛇皮袋,“是谁跟你说这里能住的?” “骚扰信息。” 张叁:… 白紫苏递出手机,示意他看。 张叁接过这个犹如上世纪的古董翻盖手机,不经再打量一眼她,“这是你的手机?” 白紫苏“嗯”一声,知道他在质疑什么?下一句为他解惑,“我衣服是捡闺蜜不要的穿。” 确实,这一身行头加起来也有几十万,除了手腕上那串不值钱铃铛手链,不过衣裳都是宁佑佑不要的,吊牌都没拆的那种。 张叁翻看手机短信聊天记录,确实如她所说。 而且能他感觉到手机有轻微的灵痕迹,是有怨灵曾经用过的痕迹。 他合上手机,“这是证据,得先…”后边的话他哽咽在喉,因为她的死亡凝视,被看得头皮发麻。 白紫苏直言道,“我没钱买新手机。” 好在有带备用机,张叁还能说出这种话,“我我可以先借给你用,这手机暂时还不了你。” 他因为过去任务原因,老是坏手机,所以出门都会带两三个备用机。 白紫苏颔首,从他手里拿回手机,把话卡拿出来。 张叁闷闷的开口,“你把卡拿出来,那这骚扰信息…” 白紫苏给他解释一下,“会来,它只会发到这个手机,并不会跟随话卡。” 因为她之前有用过一段时间宁佑佑的备用机,那段时间即便旧手机没有话卡,是关机状态,也会来骚扰信息。 有她这句话,张叁也不多说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台手机递给她。 白紫苏看着这未拆封的手机盒,瞥一眼他,伸手接过手机盒,嘴上说着,“谢谢…这里我还能住吗?” 张叁回头,一脸吃惊,“不是,妹呀,这可是命案现场!”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我要是有地方住,也不会听鬼话来这里。” 张叁挠着后脑勺,“那我给你开个房?” 这话说出来,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白紫苏一脸委屈,“我不算受害人吗?这鬼勾着我来这里,必定是看上我了,若是它想害我,你不保护我吗?” 她的话不无道理,张叁表面正义言辞,“放心,我们肯定会保护好你!” 实际上,他的cpu在疯狂运转,这可怎么安排! 他来之前接了任务,这里弄完了还得出任务,没空看着她! 白紫苏看着他走到一旁打电话,也不着急结果。 她算是鬼多压身了,前有女尸鬼和鬼婴儿,后有这个手机鬼,有点担心陈皮叔给的护身符压不住,这才把难题抛给这个警察。 曾听张叔说过,有个特殊部门是专门处理这种事的。 所以她觉得来的这个警察不是普通警察。 落地窗外的夜景很美,桌面上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水汽的手拿起手机接通。 “秦队,我是第十二支队的张叁,想拜托您提供个地方,您在南城的公寓可以借住给一个证人吗?” “不可以。” 张叁话哽住在喉,被拒绝的好痛快! 他扭头看向她,说道:“要不我还是给你开房吧!你叫什么?有没有身份证?” “白紫苏,有身份证。” 纤长的手指快要点挂断时,听到这个名字停顿了,他再次开口,“送过来,我在公寓。” 张叁听到话筒里的声音,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想到还在通话中,连忙回应,“收到,这就将她送过去!” 而赶来的同事正好到场,他跟同事交接工作,便领着她下楼。 一路十分顺畅到了幸福公寓。 白紫苏看着这楼,觉得十分眼熟,似乎秦慎就住在这里, 张叁在保安处亮身份,带着白紫苏进了公寓楼,并嘱咐一下,“你借住期间,不要随意乱动屋里的东西。屋主是男性,但你放心,他并不住那里。” 白紫苏看着熟悉的门牌号,看着门开后那一张熟悉又绝色的脸,果然是秦慎! 张叁站直行礼,“秦队!” 秦慎低眸看着她,拉开门,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蛇皮袋,“进来。” 白紫苏颔首进门,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张叁脚刚迈出,就被挡住了,满脸疑惑看向他,“秦队?那个…” 秦慎神色淡淡,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把他关在门外。 张叁:??? 第六章 她盯上凶宅了 白紫苏有些拘谨的站在客厅,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借住在男神这里。 而男神神色淡漠留下一句“你住隔壁房间,自便”,再者便是一个背影消失在视野内。 她看着他回了房间,拎着蛇皮袋走进隔壁的房间。 昏暗的房间内,墙面上的镜子可以看到隔壁房间的她正在拉开蛇皮袋拿出衣服走进浴室。 秦慎觉得现在自己的行为有点变态,这般偷窥一个少女,像阴沟里的老鼠让人恶心,可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看着她,就好像她身上有什么吸引着自己。 桌面上还放着她的资料。 她出自京北福利院,是宁家资助对象,她的学习成绩两个字形容“学渣”,却跟宁佑佑玩得十分要好,正因如此,宁家才会继续资助她读完高中。 她本身没什么出奇的地方,目前无业游民,在陈记白事铺做兼职,属于临时工。 白紫苏洗完澡出来,就躺在床上玩手机,不得不说,新手机就是好用,除了不是自己的,啥都好。 方才凶宅这事给了她灵感,让她还想再住凶宅,真抵挡不了免费的诱惑! 她来个咸鱼翻身,趴在床上,晃悠小腿,浏览着一些凶宅的信息。 秦慎这张绝色冷颜上,眸光晦暗不明,眼底下欲望暗涌着。 对她谈不上喜欢,她长得不怎样,甚至不如宁佑佑好看,可就是吸引着他,对她有生理性的冲动。 他至始至终是实力至上,对男女之事一向冷淡,甚至没有欲望… 那边的灯熄灭了。 感应到她均匀的呼吸,她睡着了。 秦慎起身,一步一步走过去,穿过镜面,来到床边,抬手间对她下了一个安神术,这样保证她会睡得安稳。 他鬼使神差的上床,将她搂在怀里,她的娇躯十分冰冷,可他却深深地嗅着她的芳香,像是着了魔般。 他一面暗骂自己“人渣”“禽兽”,可又哄好了自己,“我相貌绝色,实力变态,所以我心理上有点变态点不是很正常吗?” 白紫苏醒来的时候,还有点迷糊,缓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她暗戳戳的想着,不愧是男神家,睡得就是香! 她出房间的时候,发现隔壁门还关着,也不懂男神在不在,就不打扰他,静悄悄的出门了。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白紫苏昨晚睡觉前约了中介今早十点碰面。 她在楼下的路边摊买了一份豆浆油条,吃得正香的时候,一辆炫酷的机车停在眼前,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精致的脸,从皮衣里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下一秒,兜里的手机响了。 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 他略微讶异,“你就是要看房的?” 还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却没想到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白紫苏站起来,抽张纸巾擦拭嘴角,“你是中介黄先生?” “不是,他有事来不了,我是他同事林不予。” 他好奇的打量着她,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主,为何要买凶宅呢? 白紫苏并不在意他那打量的目光,“嗯,怎么去?” 今天穿的是裙子,坐机车是不可能的。 林不予劝着,“妹子,那可是凶宅,实实在在死过人的,住进去的可没一个有好下场,就连户主也是避之不及。”怕她不信,还拿手机特意搜出当年相关的新闻递给她看。 白紫苏神色平静,“嗯,我知道。” 林不予也没想到会这样,只能花钱打车带她去看房。 他下了个网约车,等车的时候,跟她讲解一下。 “这个是靠近郊外的小别墅,除了位置偏,附近还算便利,五年前屋主的亲戚在屋里自杀后,闹过鬼,后来一直空房挂售,房价是一百五十万。” “不要这种,我要那种特凶的,房子特大,房价五万以下。” 林不予:… 他有点怀疑这妹子是不是脑子不正常,或者是一心想寻死,不然谁家正常人会找这种凶宅买! 他颇为含蓄一点问,“你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白紫苏对上他那看智障的眼神,咬咬牙,没好气地说,“有没有,有就带我看,少废话!” 林不予讪讪的笑笑,“有有有!” 而公寓楼上。 秦慎站在窗边,拿着瞄准镜看向楼下,当看到她和个精神小伙有说有笑时,心头特别不舒服。 资料上没写她有男朋友,过往也没有恋爱史,她刚交的男朋友吗? 一想到会有男人占有她,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 他见她跟着那个精神小伙上车,记下车牌号码,连忙下楼去车库,第一次利用职权便利锁定车,跟踪上去。 那是辆出租车,他忍不住会想他们去哪里?可越想越糟糕… 最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因为他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像自己,过于病态。 “我对一个女孩有生理冲动,对她产生扭曲的占有欲,我是不是有病?” “他丫的,你都三十了!再不喜欢女人,那才是有病!你现在很正常,还知道喜欢女人,那真是太正常了,不然劳资以为你是个天然gay,你妈看我眼神都开始不对劲!” “…” “约个会,再约个炮,要是中看不中用,再给我打电话,免费给你量身定制伟哥。” 秦慎脸黑的吐出一个“滚”字,挂断电话。 市中心-圣月花园 白紫苏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宁佑佑就住在这里,不过她是外围的大平层,而林不予带她去看的是内院独立小别墅。 这里是实实在在的寸金寸土。 小别墅的院里玫瑰丛生,顺着别墅的半面墙往上爬,形成一个天然的玫瑰花墙。 隔着院都觉得阴森森的,锈迹斑斑的院门没有锁,推开的时候吱吱响。 林不予第一次不想卖房出去,那一点点良知在作怪,再次劝导,“妹子,不开玩笑,这屋够凶,住进去的没一个活口。 二十年前,原屋主一家十几口人都在这屋里暴毙,还是密室,这么多年还是悬案。 后来这屋主的亲戚住进来就开始闹鬼,死的死伤的伤,那亲戚也不敢继续住,就对外出租。 这屋租出去是住进一个死一个,住进两个死一双,住进一家那是团灭。” 第七章 哦,我全家死光了 秦慎站在院外,出众的耳力让他听到里面的声音,知道她出门是想要买这凶宅,而不是跟这精神小伙约会时,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轻风舞起,撩动玫瑰花瓣,他站在花墙下,像是高贵冷艳的玫瑰美人,勾人心弦。 而恰巧,宁佑佑开车路过看到这一幕,顿时紧皱眉头,嘟囔一句,“起猛了,看到那晚那个男妖精了!” 暗戳戳庆幸,幸亏自己不喜欢男人,不然早就被勾没影了! 又骂咧咧一句“红颜祸水”,她才心头舒畅。 而这玫瑰别墅内,林不予不理解但敬业,带着她进屋观光。 踏进屋的那瞬间,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紫苏脸色凝重,这屋确实阴气重,胸口处的护身符有灼热感。 林不予硬着头皮介绍这屋,“屋里住了好几批人,都是翻新过的。” “这客厅宽敞明亮,这些都是真皮沙发,原屋主一家十几口整整齐齐躺在这里的。” “左边开放式大厨房,落地窗外正对着小院,看花下饭是没问题的。右边是会客室和厕所。” 白紫苏打量着一楼的布局,宽敞明亮,都是装修好的,家具全是新的,就是灰尘多了点。 林不予见她面不改色,继续介绍。 “一共三层楼,二楼一共三间房,一间主卧两间次卧,三楼是四间房,一间主卧两间次卧,多了一间书房。” “没有一间房是不死过人的。” 白紫苏上楼,每一间房都认真看过,心里估摸着找张叔做法行不行? 林不予再次试探一下,“妹子,你真要这房子?” 白紫苏转身下楼,回应他的话,“嗯,这房确实是凶宅,所以再便宜点呗~” 余光看到窗外,看到了那个梦幻花园女尸的鬼影在窗外徘徊,因为玫瑰花墙遮光,那里光线照射不到,显得有些昏暗。 可她却看清了,那女尸鬼不敢靠近这屋子,似乎有她惧怕的存在。 一般情况下,她是看不见鬼物的。 张叔说了她没有阴阳眼,她能感知到有脏东西,是因为有灵觉。若是能看到鬼,要么是极阴之地,要么就是厉鬼以上的级别。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这个门,站在院中,即便是沐浴在阳光底下,也觉得十分阴冷。 林不予说一句“那我问一下屋主”,便转身走出去。 他抽出一根烟,觉得这屋太邪门了,阴森森的,不想继续待在这范围内。 白紫苏不想放弃这么好的宅子,一般这种宅子都好几百万,那是她打一辈子工都挣不到的钱,而且还能跟宁佑佑做邻居。 只能打个电话问陈皮叔,“喂,叔,张叔啥时候回来?” 正在折元宝的陈皮有些讶异,“快则五天,慢则一年半载,丫头怎么了?” “我想买个凶宅,想请张叔作个法,这宅里的东西估计厉害得很。” “…”陈皮嘴角抽搐,这丫头哪哪都好,就是有点抠死心眼,“丫头,这房子的事别急,不然叔给你找个房,可别去住什么凶宅咯!” “叔,凶宅便宜,我买得起。” “你看上哪里的房子,这么想要?” “市中心,圣月花园,内院,3号小别墅。” 陈皮一听这地址脸都黑完,这丫头挑哪不好,一上来就挑中这么一个棘手的鬼屋。界内出了名的鬼屋,不仅是极阴之地,里边的鬼屋也十分凶残,这些年折损了不少人进去。 “丫头,那地方真是邪门,主打一个有去无回,你还是换个宅子,就是你张叔去了,明年也给他上香。” 白紫苏冷吸一口气,张叔都解决不了,那还真是要命了!她回眸看一眼这玫瑰别墅,恋恋不舍的走出去。 林不予走过来说道,“妹子,这老板不愿意再低价了,最低五万。” 然后他就听到她说了这么一句“哦,太贵了,不要。”,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额,虽然及时止损挺好的,可这么干脆不要,都不砍价,他还以为她会砍价呢~ 他给那卖家回复一句,“买家嫌贵不要”。连忙追上她的脚步,说道,“再看看别的,就算不买房,租房也可以的,我们这有很多好房源。” 而那边的卖家顿时急了,直接跳楼大甩卖,给出最低一万。 白紫苏不紧不慢的走着,颔首点头。 林不予看着信息,转述道,“卖家说了,最低一万,不能再低了。” 她觉得还能再低点,“太贵了,若是我没猜错,这住进去的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出事,就连沾亲带故的也会受影响。” 林不予眨眨眼,还真是说对了,凡是住进去的人,不死也残,就是沾亲带故的也得倒霉。 他把她的话一字不漏的发过去,很快就得到卖家的回复,“那卖家说现在去办理过户手续,免费送你。” 白紫苏不想要的,可这嘴皮子控制不住的吐出一个“好”字来。 林不予:… 过户手续是中介代理办好的,卖家不愿意露面,而且也不在国内。 当房产证落在手中的时候,白紫苏的嘴角都压不下来,有房了!终于有房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会随时被房东赶出来了! 林不予能理解她的心情,但不得不说句扫兴的话,“妹子,这…还不是不要拖家带口的住进去…” 白紫苏回眸一笑,“哦,我全家死光了。” 林不予:… 他嘴皮子动了动,还没出声,再次听到她的发言,“至于沾亲带故的,若是他们倒霉,也是他们应有的报应。” 林不予不再多言:这妹子是个狠角色! 其实,白紫苏并不知道有没有亲戚,很小的时候娘亲是带着孕改嫁到白家。 虽然自己姓白,却不是白家血脉。出生的时候,母亲因自己而难产致死,是拼了最后一口气生下自己。 白家却不给一点体面,就直接把母亲的尸体扔乱坟岗,连裹尸的都没有。 可她在白家过得还不如一条狗… 林不予见她回神过来,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第八章 我的神接单了! 烈日炎炎之下,就连路边的花花草草都无精打采。 清明过后,陈记白事铺就到了淡季。 陈皮坐在院里的屋檐下,手指灵活的扎着一个别墅,听到门外的动静,抬眸看去,看到白紫苏那丫头一蹦一跳的进门,顿时乐了。 他不禁好奇道,“什么好事让你这么开心?” 白紫苏咧嘴一笑,“嘿嘿,那凶宅,卖家免费送我了。”,她从兜包里掏出红本递过去。 陈皮的笑瞬间消失了。 好家伙,她没买成,倒是白嫖得手了! “丫头,这…” 白紫苏风轻云淡,不吐为快,“叔,我不怕,烂命一条,不服就干。” 下一秒,她又腆着脸问道,“叔,再多来几张符呗~” 陈皮那是恨铁不成钢啊!又舍不得骂,“你这丫头!”,这要是换成自家那个不肖子孙,早就家法伺候了! 可她下一句就把他感动了,“叔,那地方不错,到时候可以来住,我给你养老。” 陈皮那是又气又笑的,“死丫头,就知道说好话哄叔!”起身回屋找护身符。 白紫苏嘿嘿一笑,她是真有这打算。 陈皮回了屋,翻遍了整个铺子,什么符箓都给找出来。他还偷偷打了个电话到749办公室,拜托上边安排人去处理好凶宅。 院外,一辆小车停好。 张叁一下车就看到那边的秦慎,可秦慎看起来有种偷感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他立马摇头把这种猥琐感觉抛出去,那可是秦慎啊!高高在上的神怎么可能会偷窥! 事实证明,高高在上的神就是会偷窥! 但张叁滤镜特重,他自己替他的神脑补了八百个借口理由! “秦队!” 秦慎侧目而视,颔首“嗯”一声,大长腿迈出这一步,进了门槛,便看到了她。 张叁屁颠屁颠的跟上,“秦队是出任务吗?”又自觉汇报工作,“小的是来看梦幻花园女尸的,我们怀疑这起案件跟最近流行的无相门有关。” 但他没发现,秦慎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 白紫苏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望去,是秦慎和张叁。 她听到梦幻花园女尸时,就上心了,因为这起案件不仅还没有结案,至今都没有家属来认尸。 这女尸现在还存放在铺子地下冰室中。 他们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丝雀跃,“你们怎么来了?是有尸要收吗?” 张叁同时疑惑发言,“你怎么在这里?” 白紫苏正儿八经表明身份,“我是白事铺临时工。” 张叁一脸复杂,这女孩子真是不可貌相,但没忘正事,“陈皮叔呢?我来接手梦幻花园女尸。” 白紫苏“哦”一声,抬头示意,让他进屋找。 秦慎低眸看着她,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一眼【第七队临时工】群信息。 aaa后勤小明【078号任务·特急s级·南城圣月花园内院3号玫瑰别墅·猛鬼窝】 【7号管理者已接078号任务】 5号【我靠!秦队出手!】 7号【我的神要出山了!】 他接了任务,不理会群沸腾,便放好手机,跟着她走。 陈皮这刚坐下来歇歇,一抬头就看到他们三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他看到率先进门的是张家人,表情谈不上好,“哟,张叁怎么来了。” 白紫苏略微看一眼张叁,第一次看到如此阴阳怪气的陈皮叔。 张叁连忙抽出一包华子递过去,“嘿嘿,陈皮叔客气,喊我小三就行了。” 其次是秦慎那小子,陈皮不知为何越看越觉得他不对劲,怎么他那眼神直勾勾盯着丫头看? 不由得深想下去,莫非这丫头鬼上身了?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于是大手一伸,招呼着,“丫头过来。” 被冷待的张叁也不生气,委屈的站一旁看着他们。 “嗯?叔。”白紫苏乖巧的过去,刚站好,只见眼前一花。 秦慎侧过脸不看,隐藏眸里某种情绪一闪而过,再看时,神色淡漠。 陈皮瞬间出手,一张符箓贴她脑门,大声喝道,“敕令!恶灵退散!” 白紫苏:… 张叁:… 秦慎:换一套衣服更搭这符箓~ 白紫苏拿下额头上的符箓,一脸无奈,“叔,有没有可能,我还是个人。” 陈皮讪讪一笑,侧过脸小声嘀咕,“你不当人的时候还少?” 她面无表情,“叔,我听到了~” 陈皮转头看向他们,“啊哈哈,张叁你来作甚!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他一副你最好有事,不然有你好看的凶狠模样。 张叁立即正色道,“那个…我是来接手梦幻花园女尸的。”下意识站直了身。 陈皮把钥匙一甩,“自个去地下冰室找。” 张叁抬手接住钥匙,“好嘞!”,他转身往里边走,以前来过一次,还算熟路。 陈皮转眼看向秦慎,对她说道,“丫头,时候不早了,早点下班回去。” 白紫苏颔首回应,“好,叔,你也早点下班!”,她拿起旁边的小兜包,心里想着早点回去也好,得要先收拾收拾那凶宅。 她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没想起来就算了~ 秦慎刚转身,便被一个符纸人拦住了去路。 陈皮语气不善,“秦家小子坐下来陪叔喝两杯。”他可算是瞧出来了,这小子对丫头没安好心! 秦慎背对着他,清冷的语气,“我接单。” 陈皮吧唧吧唧的抽着水烟筒,“那鬼屋当夜入住不过小打小闹,那丫头可不怕这些。” 烟雾弥漫,他眯着眼,想起那丫头第一次当守墓人的事。 那时,正好碰上尸变,这尸体刚爬出坟来,就被她搬砖拍回去,生怕这尸体跑了,她这守夜费没了。 人家是鬼迷眼,她倒好,财迷眼! 地下冰室 张叁觉得这冷不像冰冷像是阴冷!刺骨的冷! 这冰室就跟墓地一样讲究。 左边的冰室门贴满层层叠叠符箓,他觉得这里边定是有大家伙,不然也不会这么讲究! 而右边的冰室门开了一条缝。 他伸手推开门,看到里边放着三副冰棺材,两副是有尸,一副是空的。 第九章 小财迷,贪财又好色~正好我多财又有色 张叁每次看到空棺材,总觉得是什么跑出来了。 他看一眼四周,没有其它异常的地方,自个可是持证上岗吃公家饭的道士,怎会怕区区死尸! 他默默安慰,不要自己吓自己。 他看过梦幻花园女尸黄薇薇的照片,打开中间的冰棺,女尸还保持着当时死亡的模样。 陈皮叔一般只收尸,不处理尸体。 月色朦胧,玫瑰别墅灯火通明。 客厅里,白紫苏躺在真皮沙发上,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闪耀地有些晃眼。 这么大的一个小别墅,她整整打扫了五个小时! 可谓是身心体会到为何有钱人要花钱找管家保姆了,因为这么大的屋子,打扫真累! 而她也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她的行李蛇皮袋还在秦慎公寓里! 但是她太累了,累得迷迷糊糊睡着了。 水晶灯一闪一闪亮晶晶,四周鬼影蔓延开来,逐渐包围这个少女。 鬼影们想动手,但刹那间,它们不敢动了。 落地窗外,黄薇薇趴在那里。 但鬼影们惧怕的不是她,它们惧怕的是同样站在那里的男人。 它们做鬼这么久第一次体验到头皮发麻的感觉,似乎只要它们敢动,下一秒便是魂飞魄散。 黄薇薇更加不敢动,看到秦慎出现在这里,想死的心都有了! 虽然已经死透了~ 秦慎目光幽幽,就这般站在窗外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她,他心思百转,却都不是什么好心思。 众多鬼影纷纷退去,隐藏在黑暗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个男人还没离开,那毫不掩饰的目光里,尽是贪婪和侵占。 在场的都是做过人的鬼,这样的目光它们不陌生。 他站在那里,屋内的灯火照亮他半边身子,一半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一半是堕落的魔神。 他那双充满贪欲的眼眸,摄人心魄,却又是清心寡欲的绝色相貌,亦如人形魅惑。 众鬼们看痴:好美呀! 铃铃铃作响的门铃十分清脆悦耳,在寂静之中十分突出。 “嗯?” 白紫苏迷迷糊糊的醒来,缓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个是别墅的门铃。 她揉了揉眼,起身走到门口时,就看到站在院门口的秦慎。 月色落画卷,他亦如画中仙。 正当她看得如痴如醉时,男神今夜又拿鹤顶红描唇了,“擦擦你那不争气的口水。” 秦慎:她好我的男色。 白紫苏立马回神过来,心虚的擦嘴,这才发现他骗自己!撇撇嘴,“你来干嘛?” 他的回答简约又模糊,“办事。” 她走过去,而他推开那摇摇欲坠的院门。 白紫苏这才看到他手上还拿着自己的行李蛇皮袋,小短腿都快了几分,“谢谢!” 秦慎神色昏暗不明,她的芳香混着玫瑰的清香扑鼻而来,特别的诱人。 他嘴上一本正经的说,“我接单,来处理凶宅。” 听到他的话,她抬头看着他,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儿。 白紫苏客气一声,“好,请进。”,她想要拿蛇皮袋,可他没松手,瞅着他那张冷白脸,问了一句,“你…喝醉了?” 秦慎:喝醉?好借口…醉…怎么装? 黑暗中的一个胆大的鬼影像是看出他所想,在他面前摇晃一下。 他身躯摇晃一下,像是回应她的话。 吓得白紫苏连忙伸手搀扶他一下! 他这张脸还是完美无瑕的好,万一摔破相了,她真会心疼! 她低着头,努力的将他扶好,“你没事吧?慢点走,小心台阶。” 可她没看到他那危险的侵略目光。 落地窗外的黄薇薇:阴湿心机狗男人! 白紫苏将他扶到沙发边上,他坐下时,不料刚想放手,却因重心不稳,跟着他一起倒下去。 两个人的重量让真皮沙发深深陷下去。 她趴在他身上不到三秒,立马弹跳起身! 秦慎:她不是干家务活累趴了么?怎么还有力气反应这么灵敏? 白紫苏又凑过去看几眼,“你没事吧?没把你磕着吧?” 秦慎神色淡淡,“没事,我硬。” 众鬼们:有点怀疑这人不单纯,但没证据! 她笑着说,“没事就好,上次不小心把佑佑撞内伤了,被她骂了好几天。” 众鬼们:幸亏这是个傻的,还没开窍~ 秦慎侧过身坐起来,纤长的手指解开一粒领口,“没事,我耐撞。” 众鬼们:他又来了! 这时,白紫苏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她有些不好意思问他,“你吃东西没有?” 他语气冷淡,“没有。” 可灼热的目光让她感受到了。 而白紫苏以为他饿惨了,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 他看到这手机,眼神瞬间冷下来。直接切换后台,查这手机归属者,这是749办公室专属特定版手机,“张叁为什么送你手机?” “没有没有,这是他借我用的,我的手机成证物了。” 秦慎神色不明,松开手指,本在掌中的手机十分丝滑落地开花,“呀,手滑了~” 窗外众鬼们:他绝对是故意的! 白紫苏:!!! 她顿时尖叫无语,“啊!怎么碎成两半了!这么不经摔的吗!比我那翻盖手机还差劲!” 白紫苏捧着这破手机,试图拼好,“还能修好不?这手机看起来就很贵…也不懂要赔多少?” 秦慎将她拉起来,“我摔坏的,我来赔…(努力把自己装可怜,但装失败…)对不起,害你没手机用了,你先用我的。”,他把自己的手机塞到她手里,把那破烂挤出去。 白紫苏有些愣住,突然不太习惯这么好说话的男神,“啊这…” 他下一句话,“怎么?你想替我赔?” 顿时让她清醒的猛摇狗头! 就算是男神也不能为他破财! 秦慎:小财迷,真是贪财又好色~正好我多财又有色。 最后她拿着他手机点了一大份外卖。 两人吃饱喝足后,秦慎靠着喝醉和处理凶宅这正当借口成功留宿,混到一间客房。 白紫苏累了一天,挑了二楼主卧住下,洗完澡出来那是沾床就睡。 秦慎挑了她隔壁的次卧房间。 第十章 终究是不同路 一夜好眠。 睡得迷迷糊糊的白紫苏被一阵铃声吵醒,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把手机拖进窝,软乎乎的嗓音十分清甜,“宝儿别闹~再让我睡会儿,好累~” 过了一会儿,话筒里传来一声温软的嗓音,“好,乖宝宝~妈不吵你~” 白紫苏:!!!! 不同于宁佑佑那大嗓门儿! 她猛然掀开被子,起身低头一看。 手机显示【女王陛下】正在通话中! 她突然想起来了这不是自己的手机!吓得手机都拿不稳,那一声“阿姨”脱口而出时,通话中断,而后边那句“你听我解释…”没机会说出来。 她一转头就看到身旁的秦慎,呆呆地说着,“你听我解释,我以为是佑佑,不是故意接你电话的。” 秦慎毫不在意,“没事,她会理解。” 白紫苏“哦”一声,突然间发现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福利! 他喉结之下,一丝不挂,视野划过结实的胸膛,八块腹肌,咳咳!再往下就不礼貌了! 他清冷的嗓音及时将她拉回神,“看够了?” 后知后觉的白紫苏随手扔掉手机,瞬间拉起被子盖他身上,急得成结巴,“你你你,你怎么怎么在我床上!” 秦慎将被子拉下,怕被她捂死,“你确定这是你的房间?” 白紫苏:!!! 她猛然看着四周,还真不是自己的主卧! 瞬间红了脸,连滚带爬的下床,落荒而逃! 上扬的嘴角证明他此时愉悦的心情,不枉费一番好春色。 隐藏在黑暗中的众鬼们:此男心机重城府深,手段高明! 回到主卧的白紫苏,深刻反思自己,“我怎么会在男神床上?我真有梦游症吗? 啊啊啊啊! 不不不,肯定是鬼上身了!不然我干不出这种事!” 众多鬼影:自信点,你干不出,但奈何某人不做人! 她心理安慰好自己,这才发现昨晚没闹鬼。 众多鬼影:我们不是没闹,是不敢! 天知道它们可是干瞪眼了一夜! 那个男人半夜爬上她的床,抱着她睡了一夜,让它们无处下手。 陈皮那是忧心忡忡了一夜。 他盯着手机一宿没睡,生怕错过那丫头的求救电话,好在一夜平安无事。 反正没生意,索性今儿就不营业。 于是,张叁大清早的上门时,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秦慎下楼的时候,白紫苏正在厨房做早点。 至于食材当然是宁佑佑提供的,当她知道好闺蜜住隔壁时,直接懵逼! 再次知道是内院那个凶宅时,她都想原地升天了! 现在她严重怀疑这死丫头,是真想吓死自己,好继承我的遗产! 他一边走下楼一边说着,“苏儿,陈皮叔说今天不用去了,不营业。” 宁佑佑听到这声音,立马扭头看过去,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你怎么在这里!” 她居然被偷家了! 白紫苏端着三份早点走出来,回应她的大惊小怪,“哦,他在这里镇凶宅。” 宁佑佑眼神凌厉的刮过他。 而秦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多了几分挑衅。 她回头喊一声,“你们两个杵在那干嘛呢,过来吃早点。” 宁佑佑气呼呼的走过去,“死丫头,为什么不是先找我过来住!” 白紫苏也不辩解,实事求是,“唉呀,这屋你又不是不知道,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对,你可别拿命开玩笑。 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宁叔可真会把我挫骨扬灰的。” 虽然跟宁佑佑玩得好,可在宁家人眼里,她自己跟个讨饭的没区别。 这也就是为什么高中毕业出来后,她没再继续要宁家的资助。 宁佑佑没再吱声,闷闷的说,“再过几个月,我要回京北读大学了。” 白紫苏打心底为她感到开心,“那可是好事!我佑佑是大学生了!” 宁佑佑下定决心,再次说出心声,“紫苏,跟我去京北,我爸说了会资助你上大学。” 白紫苏猛摇狗头,“佑佑,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脱离苦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学渣体质,看字就晕。” 秦慎看一眼宁佑佑,不知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所谓的资助。 白紫苏她九岁刚进福利院,就因她救宁佑佑,而被宁家人从福利院里接出来。 可宁家怎么对待她这个小恩人呢? 她白天不仅要伺候宁佑佑,晚上还要在宁家当牛做马干苦力活,仅剩一份吃饱穿暖的体面,实际上连女佣都不如。 宁家整整虐待她九年。 宁佑佑抿嘴不语,心头涌上不悦。 为了让她跟自己一起上大学,自己都答应爸爸的条件了,可她还拒绝不领情。 再美味的早点,也食之无味,她啪一声放下筷子,没好气地说,“白紫苏,你太不识好歹了!” 她看到白紫苏那张神色平静的脸,更是没好话说出来,“住这种地方,你是早点想跟你全家团聚!” 宁佑佑直接摔门而出。 白紫苏低着头,慢慢吃着食物,早已习惯这样喜怒无常的大小姐宁佑佑。 秦慎头一次觉得自己情商低,只能干巴巴说这么一句话,“若是想哭,可以借你肩膀。” 白紫苏颇为无语看他一眼,“小孩子吗?动不动就哭哭啼啼。” 秦慎神色不明,“我没孩子不会哄人。” 说到孩子这个词时,他目光忍不住落在她肉肉的小肚子上。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生出娶妻生子的念头。 白紫苏没再搭理男神的胡言乱语。 她端着碗碟去洗,男神再怎样也是高高在上的神,不是自己这种底层人可以觊觎的。 就像她们一样,再怎么维持好闺蜜的体面,可宁佑佑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而自己在他们的圈子里顶多算个乞丐。 秦慎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拿着手机浏览着一条又一条的兼职或招聘的信息。 虽然她是高中学历,可高二就因为宁佑佑成绩下降,而她被宁家迁怒而导致辍学。 他鬼使神差的问,“给你介绍一份工作要不要?” 白紫苏的目光不再看手机屏幕,而看向他,“唔?什么工作?” 秦慎试探着,“我私人助理。” 她秒拒! 第十一章 人形鬼影 烈日炎炎,绽放的玫瑰更为娇艳。 而没兼职做的白紫苏一手拿着镰刀,一手抓着野草嚯嚯嚯砍。 院里不仅玫瑰丛生,这杂草也十分茂盛。 不知为何,她脑袋里突然突出一句“三尺高坟头草”,低头再去看这些草,总觉得怪怪的。 秦慎清冷疏离的嗓音十分空灵,“别多想,你脚底下踩的就是尸骨。” 可这话让她不寒而栗。 白紫苏头皮发麻问出这么一句,“真,真有吗?” 秦慎不知他这平淡的口吻,更加令她信服,“不信?我挖出来给你看。” 她脸色一白。 他撸起袖子,露出青筋分明的手臂,优雅的挥舞着锄头。 众多鬼影:这心机狗男人又在暗戳戳勾引了。 白紫苏:秦慎不愧是男神,挖坟都挖得这么高贵优雅,让她觉得这坟主的祖上肯定冒青烟了。 于是,孔雀开屏的秦慎不仅把整个院子都挖翻,还顺带把所有尸骨都拼接好,一共十八具尸骨整整齐齐的摆在门口。 巡察路过的安保默不作声的多看几眼,并报了个警,事后拂去,深藏功与名。 自打来到南城,张叁觉得自己是个牲口,一天到晚就没停过,就连睡觉的都在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鬼神莫测的案件。 这不,他刚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的打个盹的功夫,上边就来任务了。 正是喝下午茶时间,居然要出警! 啊啊啊! 他一定要打报告!南城太没人性了! 他是灵警不是民警! 就那点偷鸡摸狗的事,他也得往上赶! 市中心·圣月花园 张叁看着这块地段,寻思着这次出警不会是什么抓奸戏码吧?毕竟有钱人就爱整这些事儿! 他看着这地址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眼熟,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头皮快痒,该长脑子了! 微风吹过,就连空气中都带着玫瑰的清香。 而眼前那小别墅半面玫瑰花墙十分惹眼。 这下他感觉脑子长出来了,这是南城榜上有名的鬼屋-玫瑰小别墅。 他顿时觉得,在这里报警也是很正常的,作为灵警,他也想报个警。 不知是阳光晃了眼,还是被花迷了眼,他好像看到了秦慎和白紫苏,他们站在院子里,在…在摸骨头? 下一秒,他猛然摇头,不不不!都是假的!这里不愧是有名的鬼屋!光天化日之下还能鬼迷眼! 他起手掐诀,摆起架势。 院里的白紫苏想注意不到外边那神经兮兮的人都难,歪了歪脑袋,“秦慎,他在干嘛?” 下一秒她被两根纤长的手指捏住下巴,被迫扭头面对他。 秦慎张口瞎说,“他打小脑子不好,不用管他发病。帮你整理院子这么久,我口渴了。” “哦,好!”白紫苏应着,还不忘瞄一眼外边张叁,看他那跳大神似的身姿,她觉得更像鬼上身。 秦慎低眸看着摩挲着手指头,那张嘴说出来的话冰冷:“你们去陪他玩玩。” 黑暗中的鬼影们蠢蠢欲动,但它们不敢行走在阳光底下。 却有一个鬼影试探着走出黑暗,当夕阳落在身上时,那炙热的灼伤感让它缩了头。 可它决然的走出去,每一步都是在灼伤灵魂。 秦慎余光看去,认出这个鬼影是昨夜那个醉鬼,它与其它鬼影不一样,它渐渐有了人形,不再是一团黑影。 它是残魂,是最低级的东西,连鬼魅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鬼影,它不甘心! 但这个男人让它看到希望,它想行走在阳光底下,不想再阴暗爬行! 白紫苏端着水杯走出来,她好像看到了一个透明的形体,甚至觉得自己眼花了。 秦慎轻声细语极为冷漠,“把它们吃点吞噬壮大自身。” 他空洞的目光是睥睨众生的淡漠,是人是鬼并无区别。 人形鬼影听懂了,它朝着身后的黑暗扑过去。 他侧目而视,“过来。”故意放了一丝威压。 她会恐惧,会害怕,会敬畏吗?想到她会与他人无异,对她那点好感似乎散了。 再看她,她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那点能让自己有生理冲动的吸引… 白紫苏听话的走过去,虽然感觉有点不舒服,却只当自己营养不足,把水递给他。 秦慎神色不明,她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清澈见底的映照着他的身影。 她那幽幽的清香扑鼻而来,不同于玫瑰的芳香,是一种十分特殊的异香。 异香… 想到那几个势力,虽然没落,却也有几分真本事,却自甘堕落成邪修。 他冰冷的眼眸多了几分警惕,并未接过她递过来的水。他探查过,她是实实在在的普通人,不过是灵觉灵敏些,并非修士,也不是奇人异士。 从小就学会察言观色的白紫苏捕抓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眼光。 她低着头,他看不到她的神色,只见她把碗放在旁边的石桌上,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秦慎不再关注她,转眼看向那边。 人形鬼影越来越凝实,可以在稀稀落落的阳光下行走。 张叁摆好架势,看到那人形鬼魅,当即拔出桃木剑刺过去。 桃木剑刺穿人形鬼影,却仅仅只是刺穿。 黑雾会补上那个窟窿,人形鬼影丝毫不影响,凶狠的嘶叫一声,尖利的鬼爪直接将他拍飞。 张叁被拍到墙上掉下来的时候,觉得五脏六腑都疼得很,还没来及反应,就被那鬼魅抓住了一只脚,瞬间就被蜂拥而上的鬼影们压制住。 人形鬼影看一眼秦慎,把张叁拖向玫瑰花墙。 二楼主卧落地窗外的阳台。 白紫苏拿下眼镜,这是张叔特制的眼镜,可以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方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秦队救命啊——” 这会张叁没眼花,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实实在在的秦慎! 然而秦慎一句“张家要出孬种”,成功让张叁闭嘴,彻彻底底被玫瑰花墙吞噬。 张叁这次下山历练可不是白白吃喝玩乐的,这张家的脸也不能丢在秦神这里,若是被那几个老家伙知道了,这可不是皮痒的事情了,不敢想! 第十二章 她是有点本事的 “喂,小叔,能不能大发慈悲救救我狗命!” 漫山遍野的玫瑰,却又无比的荒芜。 张叁站在其中,真要哭了,捏着玉符就差没五体投地! 玉符传出一个温润如玉的嗓音,“你不是下山了么。” “小叔,我在南城玫瑰别墅…呜呜呜,小叔,这不是猛鬼窝,是猛鬼窟!” “你是会挑历练地的。” “不,我没有!” “好好玩,有管理员在,死不了。若是死了,给你挑个黄道吉日去给你收尸。” 张叁:… “小叔,感情淡了吗?您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回应他的是中断的玉符。 张叁裂了! 他转眼看着望不到底的鬼影们,麻了麻了! 夜幕降临之时,星星开始点缀夜空。 白紫苏下楼的时候没有看到秦慎,想着他应该是处理好这凶宅的事离开了。 众多鬼影们:并没有! 她拿出几个垃圾袋,把院里的十八具白骨一副一个袋的打包好,不然就这么摆在这里,有点吓人。 虽然周围没有邻居,因为这凶宅的事,周边的几套小别墅也是卖不出的。 她收拾好后,看着这被挖翻的院里,盘算着种菜也挺不错的。 余光一瞥,走去那边的玫瑰花墙,捡起地上的背包,似乎是张叁的。 她把散落地上的东西都塞进背包,在其中就看到自己的翻盖手机,不带半点犹豫的塞进自己口袋里。 回到屋子,她将背包扔旁边小沙发上,从兜里摸出话卡放进翻盖手机。 虽然破烂得要报废,但还是自己的手机好用。 叮咚一声! 【你个渣女!居然把我扔给别的男人!】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看着,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去给他收尸的那时,后面张叁再给它发信息,是显示发送失败。 关闭信息,登上企鹅号,寥寥无几的好友,目光落在宁佑佑企鹅号,指头点开聊天框。 【在】(删除) 【什么时候去陪你玩?】(删除) 打出来的字删删减减,最后发送【对不起】出去。 【发送失败!您不是对方好友,对方开启好友验证】 她叉掉聊天框,点进兼职群,浏览兼职信息。 一条信息跳出来,是来自圣月花园物业。 【尊敬的贵宾业主:感谢您入住圣月花园3号小别墅,您在住期间,物业水电全免。】 白紫苏喃喃自语,“还有这种好事~” 圣月花园:我们也不想!但求您活着就好!再死一个,公司都要破产了! 她放下手机,偶尔看一眼窗外的玫瑰花,其实她能感觉到那边有东西,但看不到而已。 月光如银,洒落进屋。 晚风吹起,玫瑰花瓣如雨落般飘零进屋。 她知道,那些东西要出来了。 手机叮咚响【亲,求我呀!求我保佑你!】 她害怕吗? 自然是有的,可这些负面情绪会干扰她的判断,所以,她不会泄露一点情绪。 若是旁边有人,那自然是要展露出害怕。因为人是会排斥异己,会推不怕的那个出来送死。 手机叮咚响【亲,只要你为我做三件事,今晚我护你周全!】 白紫苏弯下腰,伸手把垫茶几的板砖拿出来,放在手旁边的位置。 又从张叁的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她不是故意想偷看,只是想知道一些事而已。 因为里面放的正是梦幻花园女尸案和长春公寓干尸案的资料。 白字黑字,看起来是张叁手写的。 梦幻花园女尸,死者黄薇薇,死于邪术献祭,死者身上有侵犯痕迹,共犯五人,腹中胎儿下落不明,疑似无相门门徒。 长春公寓干尸,死者陈礼昂,死于邪术献祭失败,疑似无相门门徒。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一闪一闪,挂墙上的电视机闪着雪花屏。 落地窗外的鬼影们蠢蠢欲动,却又不敢上前。 黑暗中的人淡漠出声,“去陪她玩玩。” 霎时间,众多鬼影们都纷纷扑过去,但也仅仅是围着她,她身上有护身符。 唯独黄薇薇还趴在落地窗外看着,它看不清那个叫秦慎的意图,他到底是护她还是害她? 月色朦胧之下,像是给他渡上一层光辉,亦如月神神邸降临。 秦慎神色不明,想看清楚她到底什么来头。 屋内飘零的玫瑰花瓣十分唯美。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从兜里掏出两张符箓,起手掐印,先用掉一张水符辅助阵法,“水阵起。” 话音未落,一个蓝色光圈从她脚底下形成一个水圈,扑过去的鬼影们纷纷入水,可这点水哪能覆灭它们? 紧接着,她再掐印,用天雷符,随着一声“天雷落”,整个客厅凭空出现几道天雷霹落水中,瞬间水里沸腾了! 在水中的鬼影们无处可逃,都被天雷雷电劈得只剩渣渣。 落地窗外的黄薇薇看得心惊胆颤,幸亏它没跟着过去,不然也是这般下场。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从旁边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垃圾袋,她从这堆渣渣里捡出鬼影爪,这个可以拿去黑市卖,一些邪修爱买这玩意儿。 她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半夜了。 见张叁没回来也没在意,她一个普通人能干嘛呢? 若是明天他还不出来再报警也不迟,毕竟失踪人口报警也是得凑时间的。 她只能直接上楼洗澡睡觉,就是有点心疼那两张符箓。 她睡之前都暗骂自己一声败家玩意儿! 玫瑰别墅陷入安静。 秦慎再次站在她床头边上,低眸凝视着她的睡颜。他刚沐浴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 他俯身而上,指尖划过她的脸庞,指头停在她淡粉的唇瓣上。鼻尖嗅着属于她的异香,低头采撷,柔软又清甜可口。 他越来越变态,是她害的,所以她理应承受。 他认真的想过,不论她带着什么阴谋诡计接近自己,她都不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玫瑰花墙内 张叁欲哭无泪,手中的桃木剑都砍出毛刺了,而眼前是那密密麻麻的鬼影。 杀不完,真的杀不完! 他捏着玉符喊着,“小叔救命啊!太多鬼了!杀不完!真的杀不完!再这么下去,我真要死翘翘了!” 第十三章 此女在邪修方面是天赋异禀 清晨时分,天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小雨敲打着绽放的玫瑰,娇艳欲滴的点缀荒废的院子。 白紫苏觉得此时此景应该抒发一下,但掏空脑子,也就吐出一句“真好看”! 一声轻笑浅浅入耳,她闻声望去。 秦慎自雨中来,不染凡尘,清冷如嫡仙。 再娇艳欲滴的玫瑰在他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若是世间真有妖,怕是最美的妖也不及他三分颜色。 他清冷疏离的声音亦如外边的小雨,好似在敲打心扉,“凶宅不好处理,期间可否借住?” 她颔首回应,“好,你挑个房间住下即可。” 对于这点她不反驳,毕竟放着这么久都没处理好的凶宅,不可能一夜就解决。 众多鬼影:不,他压根没解决!还让我们活蹦乱跳的! 秦慎未收伞进门,就站在门口,“今日不去白事铺兼职?” 她端着碗碟走去厨房,“陈皮叔要出趟门,只需要去打扫铺子就行。” 他说道,“那你今日便跟着我做事,临时雇佣,一天五千,如何?” 白紫苏停顿一下,把碗筷洗干净放好,才问道,“是做什么事?我会的不多,若是要违背什么的,我可不做。” 秦慎冷冷淡淡的侧过身,好似在看院中被雨打得七零八落的玫瑰,“怎么?想当金丝雀?呵,先把这堆打包好的十八具尸骨送去局里检验。” 白紫苏:男神的嘴果然又抹鹤顶红了! 秦慎:金丝雀…她这般财迷,给她量身定制一款金笼子…貌似不错。 嘴角的微疼感让她眉头微蹙,刚醒来的时候发现嘴又红又肿的,也不知是什么过敏了? 他目光落在她的指尖,看到她略微红肿的唇瓣,心虚的转身就走,飘逸的背影透出几分狼狈。 暗中的黄薇薇:好变态的心机狗男人! 见他出了院,她不再多想,连忙把这十八袋尸骨都装进蛇皮袋里,戴上斗笠便扛着蛇皮袋出门追上去。 街上行人不多,却都会停住半分去看那漫步在雨中的仙人之姿,至于后边跟着那个扛着蛇皮袋走路跟鸭子似的,直接当眼屎一样无视了。 走路跟鸭子似的·白紫苏:有本事你们来背十八具尸骨试试看!还眼屎,能把你们压成屎! 南城警局人不多,基本上是那需要往哪钻,除了法医。 冷冷清清的楼里,也就门口的野猫最悠闲。 一前一后的走到最后一栋楼,不知从哪里来砰砰响的音乐震耳欲聋。 秦慎不想见到那个人,对她嘱咐一句,“往前走到尽头便是,我在白事铺等你。” 检验科办公室 最潮的dj,最粉的装扮。 入眼的便是一张粉色的办公桌上只有一台粉色的电脑和粉色化妆箱。 粉色的办公椅背对着门口,传出略微沙哑的御姐音,“新鲜的左边,发霉的右边。” 白紫苏把蛇皮袋放门口,“骨头呢?” “后边食堂炖汤。” “…”她交代清楚,转身就走,“放门口了,十八具尸骨,圣月花园3号别墅院里挖出来的。” “唔?好香呀!”粉色办公椅转过来,却不见门口的人,“跑得真快…” 白紫苏那是脚不停的跑出南城警局,赶上一辆快走的公交车。 车门关上时,阴风阵阵。 让正掏兜的她停顿一下,抬眸对上司机那阴冷的死鱼眼。 “在陈记白事铺停。”她把一张一万冥币塞进投票箱,“不用找。”扫一眼寥寥无几的乘客,个个都是穿着寿衣。 38路公交车,因司机醉酒驾驶,就是在这雨天导致事故,车毁人亡。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站在后车门,无惧这些孤魂野鬼。 陈记白事铺在界内也是出了名,一般小鬼都不愿意触霉头,懂事的鬼也不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一路平安无事到达站点。 后车门开时,一个小鬼忍不住出手,瞬间被抽断鬼手,痛苦的在翻滚。 白紫苏淡漠的扫一眼缩回去的鬼物,手中的柳枝条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见它们老实了,她才抬脚下车。 秦慎低眸凝视着她,抬手间,隔空取物,那柳枝条落入手中,“你怎会有如此至阴至邪之物?” 她上前把柳枝条拿回来,“自己倒腾出来的。” “此邪物需上交销毁。” “你们要杀人吗?明文规定不可杀普通人。”她仰视着他,唇红齿白的说,“我拿自己心血炼祭出来的,若是销毁,我必遭反噬,必死无疑。” 秦慎:是个心狠手辣的,拿自己开刀。 这理论一套一套的,白紫苏那是恶补过的,干白事铺这行,条条框框最多,“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杀我要承受因果。” 她把柳枝条收进兜袋里。 “谁教你的?” “我自个想出来的。” 秦慎:此女在邪修方面是天赋异禀,幸亏是个普通人。 他眸光流转间,对她伸出手,“拿来。” 白紫苏防备的看着他,却还是把柳枝条拿出来给他,他若用强,自己那肯定是被秒杀的那个,“你要干嘛?” 秦慎虚空画符,在柳枝条的柳叶上打下自己的烙印。 她捧着柳枝条,看到叶片上的烙印,“七号管理者?” “若没有经过批准,就使用邪物,不会杀你,却会逮捕,让你牢底坐穿。” “…”她真心实意的感谢。 今日是例外,那公交车怨气冲天,若不拿出来震慑,她估计下不来,但一般时候,她不拿出来。 她偶然从张叔口中得知749办公室的存在,所以都是小心翼翼的做个好公民。 白紫苏懂事的收好柳枝条,又拿出板砖和一只凤头钗递给他,“那个…顺手呗~” “…”他冷瞥一眼这两件,一件死物一件冥器。 却还是打上烙印,谁知道哪天她会心血来潮把这两样炼成邪物呢! 秦慎:她是会顺竿爬的,怎么就不会爬我床? 白紫苏美滋滋的收好东西,这可是保命的呀!进了店铺,就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秦慎来到地下冰室,对左边的冰室施加封印,封印松动,泄露出来的气息让黄薇薇那个鬼婴儿逃了出去。 第十四章 今日入账五千,负五十八万 雨停的时候,白紫苏刚好打扫完卫生。 她刚坐下来,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来自企鹅号的信息声响。 她以为是宁佑佑消气加回,点开看是个陌生人【道不清】加好友的信息,附加信息【白小姐,我是在公交车被你弄脏衣服的那位好心人士】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手指头点击通过,并回复【不好意思,那日弄脏你的衣服,多少钱?我赔给您。】 道不清【白小姐真要赔?】 白白胖胖【嗯嗯】 她背后探出秦慎那张俊美无涛的脸,“在跟谁聊天?” 白紫苏顺嘴,“哦,陌生人,能借你手机我登陆一下企鹅号吗?” 这翻盖手机可转不了账给别人,当然,发红包更不可能。 秦慎神色淡淡的把手机递给她,看着她登陆企鹅号,那个道不清的男人发来一张照片。 道不清【购物小票,定制衬衫五十八万。】 白紫苏:!!!!!裂开了! 他看着被惊得灵魂出窍的她,计上心头,从她手中拿回手机。 白白胖胖【账号发来】 正在输入中的道不清,发来一个账号。 白紫苏回神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手机屏幕显示他转账成功的画面。 她眨了眨眼,抬头看向他,呆愣愣的说,“我卡没那么多钱,怎么转账成功了?” 他微微一笑,“我卡有。” 她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他接下来的话给镇住了! 他笑魇如魅,“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债主了,你可要好好养我,我可是拿我身家替你还的。” “我没。” “是,你没让我替你还,可你有钱还吗?宁佑佑拉黑你,宁家更不可能白送你五十八万,陈皮叔打理这铺子不容易,你忍心掏他棺材本出来?” 白紫苏沉默了,确实如他所说。 他循循诱导,“高利贷那玩意儿你更是还不起,你借我才是上上策,一不催促你还,二要你在没还清之前,你得供我白吃白喝白住。” 白紫苏默认了:不仅要还债,还要养债主…心里好苦,想哭但不敢,怕又来个几十万… 秦慎:谁说债主不能成为一家之主呢~ 她默默地给陈皮叔发信息。 白白胖胖【叔,急需兼职,不要命那种也行!】 陈皮不是橘【丫头,咋啦?】 白白胖胖【叔,有没有嘛~(附上:求求您表情包)】 陈皮不是橘【拉你进个群,估计希望不大。】 白白胖胖【谢谢叔~叔最好啦~【附上:爱你那么多表情包】】 耳边传来他的嗓音,“急什么呢,先把我这五千的活干完。” 白紫苏收起手机一副听候您吩咐的模样。 秦慎潇洒转身,“杵在那作甚?还不快跟上,想当门神,你也没辟邪的功能。” 可他被她一句“挂墙头避孕还是可以的”给呛到了! 他没好气的怼回去,“姑娘家家的,说什么虎狼之词!” 秦慎背对着她,脸色绯红,脑子想入非非:挂什么墙头,有本事挂我身上! 白紫苏没再吭声,锁好门窗,跟着他走出去。 他心情愉悦,她心事重重。 秦慎没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便打道回府午休。 院中可谓是玫瑰开满地伤。 玫瑰花墙动了下,紧接着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形物体从中爬出来。 刚进院门的白紫苏话察觉到动静,扭头看去,手摸进兜里,掏出一块板砖。 那血淋淋的人形物体伸出手,抬起来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是我!” 她颠了颠板砖,眼神幽幽。 “我是张叁呀!救我!重金酬谢!” 张叁直觉,他要是不破财,她那板砖绝对让自个脑门破窟窿! 白紫苏应着,“哦,张警官呀~”把板砖塞回兜包,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从玫瑰花墙里拖出来。 张叁嘴皮子还没动,下一秒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她拖进屋! 秦慎斜睨一眼,语气冷淡,“午休好好休息,下午有得你忙。”一步一阶梯上楼,却在转角处停下,半个身影隐藏在黑暗角。 人形鬼影懂事的挪了个位置,将他的身影都藏在黑暗中。 白紫苏特意挑了没地毯覆盖的地方,把张叁扔在地板上,“你东西在那边小沙发上。” 这可把张叁痛得哇哇叫! 她一抬眸看到坑坑洼洼的客厅,那是一个心疼,昨夜对付那群鬼东西,水雷可是无差别破坏。 好在这些家具家电都不是自己的,坏了就坏了,如此一想,她也就释然了。 张叁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满屋残破的模样,“你你遇到鬼袭了?” 白紫苏“嗯”一声,“你口口声声说保护好我这个受害人,结果呢?” 张叁心虚的别开脸,“那个,损失算我的。” 他心里盘算着,得找个时间让小叔算一卦,看看是不是自己开始命不好了。 白紫苏“哦”一声,将‘见好就收’这个词运用自如。 张叁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瞅一眼上楼的她,默不作声的深深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他差点就要死在那玫瑰鬼蜮了! 但按张家算法,没缺胳膊少腿的都是皮外伤。 白紫苏没再管张叁的死活,能活着爬出来证明事不大。 从浴室里出来,那是一个沾床即睡的状态。 也不懂下午干活多不多,保持好精神和体力是最重要的。 她不知道,每次睡着的时候,他来了。 秦慎熟练的上床将人搂在怀里,手指抚平她的眉头,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区区五十八万,就让你如此烦恼,觉都睡不好,是他的错。” 他欲要低头采撷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待一亲芳泽后,他才拿出手机接听,手指挑起一把秀发把玩。 他淡漠的口吻带着一丝沙哑,“最好有事。” 话筒那边传来“啧啧啧”几声,“这欲求不满的嗓音真销魂。” 秦慎眸色昏暗,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睡颜,嘴上说着,“红烧狐狸头配黯然消魂饭如何。” 话筒那头立马打住,“咳咳,那个说正事儿,无相门在南城有个临时据点。今夜,有一场邪术交流聚会。” 第十五章 大小姐驾到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在这肮脏的街道里,多得是过街老鼠。 一辆没牌的豪车停在这坑坑洼洼的马路上,顿时间引起两旁周边的注意力。 先下车的人是高大威武的保镖,他先把一层红毯铺在这肮脏满是淤泥的道路上,才移步到车后门打开,恭敬地请出大小姐。 车内,高贵的大小姐戴着纱帽,只露出圆润的下巴,穿着高定蕾丝旗袍,上边花式全是用宝石点缀,金丝勾边,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还要耀眼。 保镖撑着伞,伸手挡车顶框。 车内的大小姐伸出一截玉腿,她探出半个身子,眉头紧锁,“好脏。” “请大小姐忍忍,走几步便到了。” 而他们前去的方向是小巷尽头的一家咖啡厅。 明明是最肮脏的小巷,却是一路繁花满地,随着大小姐哒哒哒的踩进来,惊起花丛中的蝴蝶。 蝴蝶纷纷扬扬围着大小姐飞舞,硬是把护她的保镖隔开几米。 保镖惊呼:“大小姐小心!” 蝴蝶不伤人,更有蝴蝶叼起大小姐拖尾的裙边。 此时此景,在众人眼中,她宛如蝴蝶仙子。 阴风阵阵,玫瑰花瓣漫天飘零,蝴蝶更是在其中飞舞。 “哇!” “好浪漫!” 众人惊奇不已! 大小姐驾到! 咖啡厅前的门侍看花了眼,微微鞠躬,“尊贵的大小姐,请出示邀请函。” 大小姐转眼轻蔑,“你也配,呵。” 她迈开步伐进入。 身后的保镖连忙递上邀请函,紧跟着进入。 隔壁屋顶上的人形鬼影蹲下来,把花篮拉近身,小心翼翼地偷瞄一眼旁边的秦慎。 秦慎看着她腰肢摇曳的进了咖啡厅,喃喃自语,“大小姐cos也不错,想被她高跟鞋踩。” 人形鬼影缩作一团,当做没听到:你做个人吧! 咖啡厅内 大小姐目空无人,慵懒的把玩着手中折扇。 保镖来到吧台点单:“两杯蓝山。” 侍者:“好的,几分糖?” 保镖低声细语:“两分。” 侍者递给他两枚胸针:“尊贵的两位贵宾,请进电梯,五楼1号包厢贵宾席。” 保镖回到大小姐身边,交给她一枚胸针。 大小姐折扇半遮脸,咬牙切齿的对他窃窃私语,“这可是高定礼服!别胸针,这衣服坏了我赔不起!” 保镖低声细语,“我赔我赔,赶紧别着。”轻轻把她往电梯方向推。 这大小姐和保镖正是白紫苏和张叁。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别上胸针,冷哼一声,十分嚣张跋扈的走进电梯。 她心里寻思着这男神的五千块还挺好挣的,白天背尸骨跑腿一趟,晚上扮演大小姐参加聚会。如果不欠他五十八万的债就更好了! 张叁警惕看一眼四周,才跟着进电梯,按下五楼按键时,瞄到一个摄像头,顿时冷着脸继续保持保镖本色。 电梯在三楼停顿一下,随着一声婴儿啼哭,电梯门开,一个笼罩在斗篷下的男人走进电梯,看到亮着的五楼按键,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 白紫苏冷瞥一眼进来的人,随后轻哼一声,扭头一边去。 张叁:看着不像演的。 五楼,电梯门开。 白紫苏把挡路的斗篷人撞开,平静的口吻,“好狗不挡道!” 她无比嚣张的走出电梯。 斗篷人欲要出手时,张叁挡在前方,一张雷符在手,“兄弟见谅,我家大小姐小脾气有点多。” 斗篷人看到他手中的雷符,没吱声,收起东西。 张叁一回头,就发现他的大小姐不见了! 这里可是邪修聚会啊!! 他只能一边找人,一边祈祷她不要招惹到人,被邪修抽筋扒皮的挫骨扬灰咯! 话说回来,一进场的白紫苏,那是如鱼得水。 趁着张叁不在眼前晃悠,她飞快的来到售卖区,刚从兜包里拿出鬼影爪来,就有客上前问价。 来问价的是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这鬼影爪怎么卖?” 她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三万一个,不议价。” “来路可行?” “干净货。” “有多少?我全要了。” “十三个,一共三十九万。” 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招来侍者,在侍者面前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白紫苏把鬼影爪都掏出来塞给他,眼尖的瞧见张叁快找到这边。 当她看到进账的三十四万,那是一个激动! 果然,还债还得是邪修! 待侍者离开。 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可否私下交易?这里抽成太高了。” 一说抽成,白紫苏就心抽疼。 没想到,在这里一场交易三十九万,中间商就抽了五万!比黑市还黑! 张叁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白紫苏,连忙走过去,喊一声“大小姐”! 白紫苏瞅着要过来的张叁,慌乱之中,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把狐狸面具男人拉进不远处的女厕所里。 她钱还没赚够呢!休想破坏我发财大计! 她见到空厕位,直接把人拉进去,反手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她就不信张叁还敢进女厕所一个个的敲门! 事实证明,张叁真不敢进女厕,眼巴巴的蹲墙角等着。 身后传来男人压低的嗓音,“咳咳,我只是买东西,并不卖色。” 白紫苏听到声音,茫然的回眸看着身侧的狐狸面具男人,“啊这…这这…” 狐狸面具男人轻笑,看出她的窘迫。 这时,两三个女人的笑声传过来。 下一秒,那狐狸面具被扒开半截,他被捂住嘴。 他低眸看着一脸心虚的她,她刚把自己拉进来的气势去哪了? 过了一会儿,外边没了动静。 白紫苏松开手,讪讪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狐狸面具男人嘴唇微张,还未说出话来,就看到她开门溜走了。 女厕所旁边,张叁那是左等右等,可算把白紫苏等出来了,一见她人,立马凑过去,恨不得给她栓条链子! 张叁咬着牙根,“我滴大小姐,别乱跑好不好。” 白紫苏神色淡淡,“人有三急,你急什么。” 张叁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瞧见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从女厕所走出来,越看那背影越觉得像小叔。 他随后摇摇头,自己魔怔了,小叔怎么可能是进女厕所的变态! 前面人群涌动,是聚会开始了。 ? ?感谢起点福利月票,谢谢~ 第十六章 不听话的惩罚 无相门线下交流会,是由一个门徒发起组织的活动。 “无相无我,超脱成神!” 无相门的口号由众人虔诚的呐喊出来。 白紫苏和张叁挤进人群中对口型。 一个黑斗篷的男人走出来开场白,“今日,大家可以展示学习成果,由长老检验,若是幸运,能得到长老青眼,获得门徒资格。” 众人欢呼不已,不少人迫不及待的显示自己的邪术成果。 张叁小声给她科普,“黑斗篷是门徒,那边白斗篷是长老,没有斗篷的是门外汉。” 白紫苏折扇半遮脸,“有没有内应?” 说起这事,张叁那是咬牙切齿,“没有,这无相门没有源头,线人只是门徒,爬不上去。” “为什么?” “要晋升长老,必须当面杀人。” 白紫苏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那边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他提着一个鸟笼子,里面关着的是鬼婴儿。 他站出来,展示着笼中的鬼婴儿,“献祭含怨恨至死的新娘,祭炼出来的鬼婴儿。” 笼中的鬼婴儿哭哭啼啼,异常凶狠的撞笼子。 众人眼中一片火热,就连白斗篷长老都对他另眼相待,“不错,达到门徒资格。” 小丑面具男人鞠躬致谢,“谢谢长老!”接过旁边黑斗篷门徒递过来的盒子。 白紫苏凑到张叁耳边,折扇半遮脸,轻轻的说,“看好小丑男,他是梦幻花园女尸凶手之一。” 一阵异香扑鼻而来,张叁脸红心跳,木然的点点头,脑子一阵眩晕,就一次离女孩子这么近~ 见他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她蹙眉不语,扫一眼周围,也没有什么绝世大美人呀! 她再看一眼场内,看得到脸的都是歪瓜裂枣,看不到脸,论气质…目光落在那个狐狸面具男,又转眼看张叁,他这模样…莫非…喜欢男人?! 此时还发懵的张叁不知道被她打上gay的标志了。 狐狸面具男人对上她的目光,一双桃花眼款款深情。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转移目光,暗道,不愧是看狗屎都深情的桃花眼。 不知谁提了一嘴,“这位大小姐,可有展示的成果?”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今晚惊艳出场的旗袍美人白紫苏身上。 旁边一个娇声娇气把众人目光拉过去,“本小姐肯定有!” 白紫苏觉得这声音很熟,熟得不能再熟了,她转眼看过去。 那位大小姐戴着孔雀面具,她手中拿着一个盒子,透明的盒子里装着一个精致的布娃娃,七枚特制的钉子钉在布娃娃的头,心口,腹部,手足上。 有眼尖的认出来,“钉头七箭术!” 孔雀面具的大小姐说着,“不错,这是用来对付不听话的人。” 有点道行的指出,“不是,只是简单的扎小人。” 孔雀面具的大小姐没好气地说,“那又如何!有用就行了!”她手指捏着盒子,碰到心口位置的钉头,用力摁下去,咬牙说道,“她不听话就该受到惩罚!” 锥心的痛! 白紫苏脸色苍白,强行咽下嘴里的血腥,神色复杂,很多事串起来,便是有迹可循。 有不少人附和,“扎小人也不错,用来训狗特别有效果。” “自然,她是很听话的狗,只是偶尔会不乖。”随着她五指碾压下去,七枚钉头深深刺入布娃娃体内。 全身锥疼! 白紫苏一个踉跄不稳,整个人摇摇欲坠。 张叁正盯着一个追缉在案的逃犯,并未注意到旁边白紫苏的异样。 旁边的黑斗篷给予肯定,“不错,可以。” 白紫苏一阵眩晕,痛得彻底,手中折扇从掌心滑落,腿软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她身后搂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接住半空的折扇,反手打开折扇,替她半遮脸。 她回眸,对上狐狸面具男人的桃花眼。 她疼得全身软弱无力,只能背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勉强站稳。 耳边响起他温润如玉的嗓音,“可需要带你离开?” 他看着她虚弱无力的回应,“不必。” 属于她的异香扑鼻而来,他半搂她腰肢的手触碰到她的腰,盈盈一握,好似用力就能掐断。邪火直冲下腹,他晦暗不明的眼神隐藏在面具下,心中不断默念清心咒,才堪堪压制住这想要她的邪念。 屋外某个阴暗角落,秦慎神色淡淡,人形鬼影瑟瑟发抖。 孔雀面具的大小姐松开手,神色复杂的捧着盒子。 白紫苏因为那边收手而得到喘息的机会,一身冷汗浸湿了紧身的旗袍,更显几分媚态。 他目光幽幽,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脑海浮现出一个词‘媚骨’,此女天生媚骨。 曾有古籍记载,女子以天生媚骨为佳,双修事半功倍。若有异香,此为极品鼎炉。 张叁还在盯着逃犯,见人要走,头也不回的对她说一句,“你呆着别动,我去去就回。”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追着一个好猛大汉而去,她微侧身,伸手推开狐狸面具男,站稳了身子。 狐狸面具男顺势松开手,袖子里的手指头勾了勾。 孔雀面具的大小姐似乎得到一个黑斗篷门徒的青睐,两人在一旁有说有笑。 另一个黑斗篷门徒指向她,“那这位大小姐可有展示?” 她的惊艳出场少不了一些手段,怎么看都是同道中人。 众人目光再次聚集在这个穿旗袍的女子身上。 她纱帽半遮脸,众人看不清她的相貌。 只见她唇红齿白,“养恶灵算不算?” 众人一惊! 普通邪修养小鬼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这女子敢养恶灵!小鬼和恶灵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恶灵会随时反噬! 白斗篷长老面色一喜,“当真养恶灵?” 其中也有不信的,“肯定是假的!” 更有质疑的,“她年纪轻轻的,怎么控制得了恶灵!” 孔雀面具的大小姐更是指着她,“就是,有本事放出来让大家看看。” 白紫苏勾唇冷笑,“若是失控了,可别怪我放出来哦~”她心想着,秦慎应该会打配合,毕竟是他委托来的。 某个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形鬼影终于找到机会远离这个阴湿变态男人,不等他眼色,直接冲出。 第十七章 扎小人 玫瑰小别墅出品的鬼,必属精品! 整栋楼的灯都开始闪烁不定,众人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 不知谁喊了一声,“真,真有恶灵!” 一只人形鬼影出现在白紫苏身后,硬是把那狐狸面具男挤开,悄悄地把她肩上那男人的外套吹飞到一边,黑雾化作宝座,它恭敬的请她坐下。 不知是不是因为场地的关系,白紫苏看到了身边的有个人形鬼影。她十分配合,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恶灵,但感觉跟秦慎有关系。 正好也不能久站,她亦如女王般坐上黑雾宝座。 人形鬼影不敢直视她,它觉得这两个人某些地方还是挺相配的,就比如现在她的眼神像极了他,睥睨众生,众生皆蝼蚁的视感。 狐狸面具男转眼看向那边楼梯间门口,刚刚这只恶灵是从那边过来的。 人形鬼影并未开智,它只知道秦慎在意白紫苏,方才她疼的时候,秦慎身上的杀意浮现,那一瞬间它感觉自己都快要魂飞魄散了! “啊!” 孔雀面具的大小姐尖叫起来,因为人形鬼影朝她来了!她身上的护身符替她抵挡了一次攻击。 而她身旁的黑斗篷看出了问题,提醒道,“快把那盒子扔给它,里面的东西吸引它了!” 孔雀面具大小姐尖叫着“不要!”,可当人形鬼影再凶狠的扑过来时,她吓得把盒子扔出去,“啊!滚开!” 人形鬼影吞噬盒子,转身回到白紫苏身边。 白斗篷长老十分满意,给出的评价让众人眼红,“不错,你有资格成为门徒,也有望晋升长老一职。” 一旁的黑斗篷门徒走过去,递给她一个盒子。 白紫苏面无表情,人形鬼影懂事的接过盒子,然后带着她离开这里,它感觉她快要晕过去了。 狐狸面具男人走到楼梯间,推开门时,一阵阴风吹过,门后空空无人。 小巷里寂静无人。 秦慎从黑暗中走出来,月色朦胧洒落在他身上,昏昏暗暗的光影勾勒出圣辉。 人形鬼影将昏迷的白紫苏和那个盒子一同交给他,随即它缩回黑暗中。 秦慎抱着她,轻身一跃,几个跳跃间回到玫瑰小别墅。 白紫苏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他站在窗台边上,手里拿着布娃娃,七枚钉头被他拔出销毁时,她脸色恢复几分血色。 布娃娃看起来有些年头,还是七八年前的款式。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还有她的头发和指甲,布娃娃的衣服还有点点滴滴的血迹。 身后响起她虚弱清冷的嗓音,“给我。” 秦慎回眸,勾唇一笑,“我可以帮你反噬,让她与你感同身受。”手腕转动,手中的布娃娃散落在他的手边。 白紫苏神色淡淡,“宁家养了个厉害的大师,没了布娃娃,还有有别的东西,起不了什么作用。” 她坐起身来,将布娃娃从中扭断,拿出里边的符纸和一枚厌胜钱。 他凑过去,轻声细语,“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发光。” 她眉头一皱,总觉得他没好话,“什么光?” 他语气轻佻,“你那圣母光环都快把我眼都亮瞎了!” 白紫苏:神其实可以不长嘴的! 他语气一转,“这般舍已为人,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半个身子挨着她,眉目如画,多了几分人味。 她白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推开,“你才有受虐倾向!”可入手的触感,推是没推开,倒是摸了一把那结实的胸膛。 秦慎“啧”一声,“流氓。” 她没好气的怼回去,“知道我流氓还不离我远点!小心我办了你!”见推不开,干脆一脚踹他。 秦慎忍着想抓住她的小脚丫的念头,起身站在床头。 白紫苏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账号发来,我还你钱。” 他有些错愕,表面风轻云淡,“你哪来的钱?” 她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她名下账户没有这么多钱,宁佑佑也不会给她钱。 她白了他一眼,慢吞吞的,“挣的,赶紧发来。” 他不情愿的把账号发过去,突然想到今晚那个狐狸面具男人,难不成… 看着到账的五十万信息,眼神冷下来,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白紫苏心里叹气,嘴上干巴巴的说着,“还差八万,我会尽快还你的。”话未说完,瞬间就被他欺身压下来,“你!” 秦慎一把将她的手腕扣过头顶,宽大手掌几乎将她双腕捏碎。 他欺身逼近,声音里淬着冰:“钱从哪儿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刀锋刮过空气,“是不是那个戴狐狸面具的男人给你的?” 他手指蓦地收紧,眼底暗沉得可怕:“你用什么……跟他做了交易?” 他想,她若是敢用自己身体去交易,他必定让她后悔今夜所作所为! 白紫苏看着他这张俊美无涛的脸紧紧贴在眼前,好近!都,都快要亲到了! 美色当前,请原谅她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我,我就卖了一些鬼影爪,那晚杀的,来路正。” 他神色淡淡的“哦”一声,可眼底的危险越来越浓郁。 男神这般觊觎又带着侵略的目光,让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好像是猎物。 越来越近… 就在快亲到的时,她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他宽大的手掌盖在她脸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想得美!” 白紫苏睁开眼,看着他起身离开,努努嘴。 果然,男神的嘴是涂过鹤顶红的,不是我这种人能沾染的! 秦慎出了房间就后悔了! 天知道他克制得有多狠,他怕亲上去就一发不可收拾! 屋内陷入安静,窗外的玫瑰依旧绽放出最娇艳的姿态。 白紫苏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那断开两半的布娃娃,冷冷地笑了,无视床头柜上亮起来的手机。 她哼起小曲,拖着软弱无力的身躯下床走去浴室。 与此同时,另一边。 昏暗的屋内,孔雀面具裂开两半被丢弃在地上,窗外的月光洒落进屋,孔雀面具上的地方碎钻在闪耀。 宁佑佑神色疯狂,却又无比的冷静,嘴里念着,“你只能是我的。”指尖点开企鹅号,把她添加回来。 第十八章 九漏鱼·人形鬼影 夜半三更的时候,一辆电动三轮车慢腾腾的开出城。 陈皮叔来信息的时候,白紫苏还在呼呼大睡,还是那人形鬼影把她摇醒的。 它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秦慎不在,他不知道去哪里了。 望着明月高照,白紫苏打了个哈欠,余光一瞥旁边的人形鬼影,虽然不懂它为什么跟着自己,但目前为止它似乎没想害自己。 人形鬼影好奇的东张西望。 这是它第二次离开玫瑰鬼蜮,因为秦慎不在,它下意识跟紧了她,然后就这样跟着她走出来了。 她对它示意,拍了拍车把手,“会开不?” 人形鬼影伸出鬼爪子,呆愣愣的看着她,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白紫苏“啧”一声,小手拍了一下它鬼爪子,“小点!缩小点!你要是把三轮车弄坏了,小心陈皮叔扒你皮!” 会听懂人话就好,还能沟通。 鬼影是极阴之地的产物,非鬼非魅,硬要分类大概是邪祟的一种。 人形鬼影点点头,控制大小,渐渐与她一般大小,神似她的影子。 她拍拍它,表示认可,“孺子可教也!” 开心的人形鬼影嘿嘿笑起来,在这夜晚里显得阴森森。 她打个寒颤,“别笑。” 人形鬼影读懂了,咧嘴一笑不出声,露出两排尖锐的鬼牙。 她嘴角抽搐,一巴掌呼过去,“大半夜的,别这样,怪瘆人的。” 人形鬼影委屈巴巴低下头。 她开始指指点点,“行了,先学车,就这样…这样,学会了吧!” 人形鬼影点点头表示一看就会,鬼爪摩挲着,跃跃欲试。 白紫苏把车头交给它,嘱咐一句,“到地方了再喊醒我。”便窜到后边车兜,麻布一披直接睡过去。 她压根就没想过没出过远门的人形鬼影认不认路识不识字! 刚开车的人形鬼影觉得十分新奇,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爱不释手。 于是道路监控拍下这一幕,空荡荡的道路上,一辆无人驾驶的三轮车在漂移,显得特别的诡异。 冷,刺骨的冷。 白紫苏是被冷醒的! 她揉着眼坐起身来,嘀咕着,“你开冰库了?怎么这么冷的?” 人形鬼影猛摇鬼头。 她窜到车头,定眼一看。 好消息,没进冰库! 坏消息,进乱坟岗! 天破晓,阳光灿烂。 四周鬼火森森,阴风四起,浓雾笼罩。 三轮车开得不快,可怎么也开不出这个乱坟岗。 半个小时后… 白紫苏小手指头戳着人形鬼影的脑门,“你不是鬼吗?你还能遇到鬼打墙出不去!” 人形鬼影缩了缩,不敢吱声。 她下了车,抱拳道,“各位老的小的,我们只是走错路无意冒犯,烦请各位高抬贵手,让我们离去。” 鬼风呼呼,大有形成卷风之势。 她眼神一冷,抽出柳枝条,虚空一甩,破空震耳,“道理讲不通,姑奶奶也略懂拳脚。” 人形鬼影也跟着变大,显出原形,鬼威暴增,吓退了不少小鬼。 它分出一团黑雾包裹着她,先保证她安全。 僵持不到几秒钟,浓雾散开,露出一条路。 白紫苏不作纠缠,再次抱拳才上了车,人形鬼影麻利的开着三轮车走。 远远的还能听到她骂骂咧咧,“你个九年漏网鱼,普通话都说不标准!导航导到乱坟岗!” 人形鬼影:那个男人去哪里了?快回来压制她!她好凶! 不多时,她再次无语住了! 好消息,出了乱坟岗! 坏消息,进了鬼村!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拨出电话,“叔,我可能把自己弄丢了,先不去你那了。” 另一头的正在捞尸的陈皮一脸懵逼中!吓得到手的尸都扔水里了。 不是!来收个尸,她咋把自己弄丢了啊! 陈皮又拨了秦慎的电话,就是一句,“你没跟丫头在一起?” 正在查阅古籍的秦慎,神色淡漠,“没有。”他目光落在那行字【古有媚骨,以异香为上乘,可作为鼎炉或炼制人器】,而后面的被撕掉了。 陈皮那是一个急,“那你还不快去找!她把自己弄丢了!” 秦慎:她可真是人才,那么大的一个人还能把自己弄丢! 他反手将手上的古籍销毁,转身离开。 明明是艳阳高照,可感受不到一丝丝温暖。 村子十分热闹,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丝毫人气,它们都是踮着脚走路。 白紫苏窝在三轮车上,车上贴有符箓,这些脏东西不敢靠近,只是阴毒的盯着。 “你打得过它们吗?” 人形鬼影老实巴交的摇摇头。 “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今年有没有用功?为什么你还不是鬼王?就这战五渣的实力,怎么敢跟着出来混的?” 人形鬼影委屈巴巴,已老实反省。 她从兜包里拿出面包啃起来,“乱坟岗那些东西没打算放过我们,放我们来鬼村,那这里必定有比乱坟岗更厉害的东西。 等会儿,你有什么保命手段就别留,没准今儿个我们就得交代这里。” 她又从兜包里摸出一个类似馍馍的东西塞给它,“吃了,类似贡品,供鬼食,吃饱了好打架。” 人形鬼影看着爪子里小小的贡品,一口吞下去,连个滋味都没品出来,但感觉鬼力增强了不少。 白紫苏从车兜里拿出一套凤冠霞帔,仔细的穿戴整齐,戴上凤头钗那瞬间隐藏起气息。 顿时间,那些鬼东西就不再看过来,它们失去了目标,闻不到生人气。 同样,人形鬼影也瞬间失去对她的感知,它看不到她了,顿时慌了! 看着来到眼前的鬼新娘,那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 她手快的扔了一个馍馍进它嘴,看着它傻不拉叽的咽下去,一屁股把它挤开,继续上车坐着。 人形鬼影左瞧瞧右瞧瞧,直到她哈一口人气出来,它才确定这鬼新娘是她。 它鬼爪子慢慢戳过去。 眼尖的她,一记冷飕飕的白眼过去,落下红盖头才出声,“戳烂了,你赔得起吗?这可是古董!” 它默不作声的收回鬼爪子,不理解意思,但看出她不高兴,不能惹。 第十九章 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乌云蔽日下,浑浊的河水倒流。 陈皮一脸忧愁的坐在河边,他怔怔的看着手机,手中的竹竿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水面。 窜出头的水尸像打地鼠一样被敲进水里头。 他目光幽幽,还是拨通了电话,“之闵啊!丫头出事了!这可怎么办呀!呜呜…” 话筒里传来张之闵不带感情的话,“说人话。” 陈皮先来个战略性假哭,“呜呜…之闵哇,今儿个我让丫头骑三轮车过来收尸赚点零花钱,结果她把自己弄丢了,怎么办呀!” 张之闵冷冷的一句“死不了”便挂断通话。 “额…” 陈皮眨巴眨巴眼,手指头还没在张之闵的号码摁下去,就先看到张之闵来的威胁短信【再打一个,劳资回去给你收尸】。 他手指头叉掉信息,滑下通讯录,摁下秦慎的号码。 “秦家小子!这么久了,找到丫头没有!” 话音未落,通话中断。 他对着这手机骂骂咧咧,“唉呀!你小子涨脾气了!” 玫瑰别墅 秦慎站在院子里,他觉得她合适栓起来。就一会儿看书的功夫,她就把自己弄丢了… 黄薇薇看到那个男人回来,主动现身老实交代,“在天未亮的时候,白紫苏和那个人形鬼影一起离开,不知去哪里了。” 她看着那个男人离开,纠缠白紫苏是她报仇雪恨的唯一出路。 陈记白事铺 秦慎拿出一缕青丝,从案台上拿了一张符,掐诀焚符,符烧青丝,轻吹一口气,符灰落入碗中,水面涟漪,映照出白紫苏穿着凤冠霞帔的身姿,她身处于祠堂中。 他瞳孔地震,神颜阴暗,“她怎敢嫁人!” 记住她的方位,瞬间消失在原地。 鬼村里的尸鬼不少,密密麻麻的盲目游荡。 白紫苏和人形鬼影来到村内的祠堂,主要是因为这里没有尸鬼溜达,但未必安全。 手机叮咚一声响,在寂静无声之中特别清脆,【亲,我来啦~】 她眼神幽幽,指尖敲打着按键【闲着也是闲着,来玩笔仙游戏】 【不是?亲你脑子还在吗?跟鬼玩笔仙游戏,怎么不干脆直接问我】 【隔壁鬼影都能困在鬼打墙,鬼玩笔仙又如何?】 隔壁鬼影仰望屋顶,不是我~ 【亲,理智点,咱们三能玩斗地主~】 【我不,就玩笔仙,我还没玩过】 【阎王都没让你三更死,你急着去投胎干嘛!鬼玩笔仙,鬼都不知道招来的是什么东西!】 【哦~可就是想玩耶~】 【乖,咱不发疯。亲,这里是无相门地盘,你把门徒令牌戴上便可出去】 白紫苏合上翻盖手机,从兜包里翻出一块木牌子挂在它一根鬼刺上,优雅地起身。 人形鬼影麻利的帮她整理裙摆,这是它刚学会的技能。 这时,门外传来少女笑嘻嘻的声音,“我叫阿花,奶奶说人家是女孩子。” 几个男人的话十分猥琐,“管你阿花还是阿猫阿狗,乖乖在劳资身下,劳资包你爽!” 下一秒就看到几个男人拉扯着一个少女,哇哇叫的少女比过年的猪还难摁。 人形鬼影看看那边又低头看看她,她不动,那它也不动。 阿花似乎看到祠堂内有人,连忙求救,“救命!救命!姐姐救命啊!” 她扯着的嗓子都快破音了! 见那女子不仅不理会,还玩起来翻手绳! 顿时气道,“没看到我被人抓了啊!还不来救我!” 白紫苏把手绳递给人形鬼影,见它接不住,嘟囔一句,“笨,翻手绳都不会!” 人形鬼影瞅着爪子上乱成一团的红绳,可它才三个爪子啊! 阿花恼怒,甩开那男人的手,“死女人!不救我!这般冷血无情!”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说着,“你当我智障?你就差没在脑门贴上一个我是陷阱。” 阿花咬牙切齿,“那又如何!路见不平,不应该拔刀相助吗!” 她摆摆手,“没那圣母心,我没捅你一刀算不错咯~” 下一秒,远处传来一轻喝,“贼人!放开那个少女!” 白紫苏嘴角勾起,这不,来了~ 只见一个手执长矛的女人从天而降,一个轻挑就把那几个男人打得屁滚尿流的。 她拉起地上的少女,关切道,“姑娘,你没事吧?”还不忘关心祠堂里的那个,“别怕,我这就来救你。” 阿花哭唧唧,“谢谢姐姐!姐姐真好,不像里面那个无情无义,不救阿花,嘤嘤嘤~” 但她下一句话让阿花裂了! 她说,“她不是不救你,只是被鬼物劫持,你离远一点。”并拿出对讲机,“陈队,祠堂位置,有被劫持的人质,目前只有一只变异鬼影。” 白紫苏:这人可真行! 变异鬼影:???? 阿花:!!!! “别怕,我是南城第七支队罗清月,现在就来救你!” 罗清月并未轻举妄动,而是先将少女带到安全距离,才去祠堂。 人形鬼影那是一个机灵,“你敢进门,我就杀了她!” 她才一脚踏进门槛,见那变异鬼影的鬼爪伸到那女子的脖颈,立马停住,“别!我不进!”,并试图说服,“你放了她,让我来。” 人形鬼影看到她身上挂着的布包,它闻到了好东西,“把你身上的丹药交出来!” 罗清月心下觉得糟糕,这只变异鬼影产生灵智,更不好处理了,嘴上回应,“好,我给你!”将布包扔过去。 她本想趁变异鬼影放开人质去捡东西的时候突击,可哪里料到它竟如此聪慧,只是分出一团黑雾把那布包拖过去,并未放开人质! 阿花面无表情的看着祠堂内的女子:人怎么能这么无耻!她学到了! 她又看向那个罗清月:人怎么能这么愚蠢!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定然好好演,“救救我!嘤嘤嘤~我好怕怕~” 阿花翻个白眼,那个罗清月是眼瞎吗!没看出那只变异鬼影跟那死女人是一伙的吗!那只变异鬼影分明就是在护着她! 罗清月觉得目前只能拖住它,等队长过来,“别怕,我会救你。” 第二十章 都是自己人 鬼村的尸鬼被火力吸引到村口,祠堂附近显得更为空荡。 罗清月随手扔出一个诱鬼丸子过去,这是专门诱杀鬼物的东西,这是鬼最喜欢的贡品。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下一秒她裂了! 那只变异鬼影并未受诱还嘲讽了她! 人形鬼影若是没吃过白事铺出品的贡品馍馍,可还会真上当。 它把那人的布袋塞进白紫苏的兜包里。 罗清月见此松了一口气,那布袋里装的全是宗门长老给自己备的下山礼。 阿花:被人卖了还会帮数钱的傻子。 白紫苏一个眼神,人形鬼影麻利的拿下她的兜包塞进嘴里。 罗清月:啊啊啊!心碎了! 阿花一副果然如此,眼尖的瞧见那变异鬼影上挂着的木牌子,若有所思。 “清月!” 这时,一个男人冲过来。 罗清月收拾好情绪,闻声望去,“陈队!”余光瞥见那女子被扔过来,立马轻身一跃而起接住这女子。 而那只变异鬼影化作一团黑雾散去,散得无影无踪。 罗清月咬咬牙,“可恶!” 陈旭嘴上问着,“清月?”眼神落在被她抱在怀里的女子。 白紫苏一脸感动的看着她,“多谢女侠救命~” 阿花:装!你就装! 下一秒,阿花也哭唧唧的扑过去,三人抱作一团,场面一度‘温馨感人’。 陈旭:???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推开这两人,仔细拍拍衣裳,这种古董弄脏了可不好清洗。 罗清月警惕看向周围,“队长,那个变异鬼影跑了,这两位是被挟持的人质。” 陈旭不多说,“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转身却给她们二人拷上。 罗清月懵了,“队长?” 阿花哭唧唧,“嘤嘤嘤~你们是坏人!”,暗道,这队长是个有心眼的。 白紫苏一点也不慌,掏出手机来,一个电话拨出去,“喂,警局吗?我实名举报你们第七支队非法逮捕公民。” 下一秒,咔一声,她手上的手铐打开。 陈旭嘴角抽搐,现在十分肯定这绝对是个公民! 阿花:??? 罗清月:!!! 白紫苏揉了揉手腕,跟着他们走。 这还没走几步,一群尸鬼蜂拥而至。 白紫苏默不作声的将众人护在身前。 罗清月那是第一个冲上去开干的,“来得好!” 陈旭微微叹息,也跟着上去。 阿花一直留意着她的动作,尸鬼不攻击她是因为她身上的嫁衣屏蔽了她的生机。瞥一眼扑过来的尸鬼,害怕的尖叫一声“啊”! 罗清月一跃到阿花面前,“小心!”,长矛一扫,逼退尸鬼,将她护在身后。 不少尸鬼向白紫苏扑去。 陈旭虽然被拖住,并非无法脱身,但他迟疑了,这个穿嫁衣的女子十分可疑。 罗清月还要护着阿花。 她孤立无援! 下一秒,只见她抽出系在腰间的柳枝条,直接把扑过来的几个尸骨抽得稀巴烂。 阿花眸光一亮,邪物!果真是无相门,是自己人! 罗清月两眼睁大,“是你!是你控制这些尸鬼!” 白紫苏神色淡淡,“脑子是个好东西。”一个转身,裙摆翩翩起舞,画出圆弧。她向来不把命交给别人,掌握在手才是最好的。 陈旭看着她手中的柳枝条,这等邪物怎会在普通人手中? 一层血雾突其而来,越来越多的尸鬼聚拢过来,就连地上也窜出藤蔓条。 陈旭提醒道,“小心!是地蔓,不要被刺到。” 他拔出身后背负的长剑,一招落日惊鸿,横扫一大片尸鬼,犹如割韭菜般。 罗清月长矛挑尸鬼时,还不忘安慰身后的阿花,“别怕,有我在,你好好待在我身后,不要乱跑。” 阿花笑嘻嘻,“好,清月姐姐。”反手一把刀子捅在她身上。 罗清月嗯哼一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回头,长矛扫掉扑来的尸鬼,却因用力过猛拉扯到伤口,显得更疼了。 “你!” 阿花勾唇一笑,“没人告诉你,路边的人不要随便救吗?” 陈旭逼退眼前的尸鬼,向她过去,“清月!” 但始终慢了一步。 白紫苏看得直摇头,正义人士就是这般容易束手束脚的束手就擒。 阿花打一个响指,地蔓就将罗清月捆的结结实实的,“再动,她就没命了。” 陈旭看着晕死过去的罗清月,随手扔掉长剑,也被地蔓捆绑起来。 阿花扭头看向她,“姐姐可真是无情,不知是哪位护法的弟子?” 瞅着她这邪里邪气的模样,莫非是… 白紫苏神色淡淡。 还保持清醒的陈旭看着她们,没想到她们是一伙的。 阿花绞尽脑汁也就想出这么一位,“姐姐可是云护法弟子?”见她默认,那便是了。 只有云护法是出了门的邪门,才会拥有这般邪物送给弟子。 白紫苏:出门在外,身份是别人给的。 她冷言冷语,“事办的怎样?”一般这么问,绝不会错。 阿花拍着胸脯说着,“还请放心,阿花办事,保证稳妥,这里阵法已经布置完毕,全村生魂祭炼完了。” 陈旭怒吼,“你们竟敢抽生魂祭炼!” 阿花扭头一笑,“那又如何?” 陈旭放出狠话,“执法队不会放过你们的!” 阿花朝他做个鬼脸,“那就来呀!” 却冷不防的听到她这么问,“阿花悬赏榜排名第几?” 阿花扬起小脑袋,“榜上第九十八,悬赏一万!” 白紫苏略微嫌弃,“好便宜,没杀过人吧。” 阿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初来乍到。” 白紫苏走过去拍拍他肩膀,“没事,会升上去的。” 赏金是有点少,但也是钱呐! 阿花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是当…然…”话未说完就感到一阵眩晕,看着眼前的几个重影,手指着她,“你你对我做…” “砰”一声,重重的倒在地上。 白紫苏听着都觉得疼,踢了一脚,见他没反应。 人形鬼影麻利的将他吞进嘴里。 她一巴掌呼过去,“别吃了,留活口!” 人形鬼影点点头。 这一顿操作把陈旭看懵了。 白紫苏让人形鬼影把他们两个的地蔓解开,“你们业务能力不行呀,还不如张叁。” 陈旭:打了半天是自己人? 第二十一章 现在倒是装上正人君子 张叁是空降富家子弟,一来便是第七支队的副队,对此,局里挺多人不服气。 陈旭是门派子弟,作为队长,被说不如副队张叁,心里有点不舒服。 “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她腰间的柳枝条,当看到叶片的标记时,瞳孔地震,怎么会!居然有管理者标记!还是七号! 白紫苏说着,“陈记白事铺临时工白紫苏。” 做好事得留名,不然奖金都拿不到手! 陈旭脱口而出,“秦队是你什么人?” 白紫苏反问,“什么秦队?” 人形鬼影像是感应到了他,它一个激灵,老实巴交的往她身后躲。 一个冰冷淡漠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我,秦慎。” 白紫苏侧目而视,见是他,便“哦”了一声。 陈旭眼前一亮,“秦队!” 秦慎低眸打量着她,见她不是真的嫁人,悬着的心松下来。张嘴就来,随意扫一眼,“你怎会到这种地方?” 陈旭瞬间信心满满,“秦队是来帮助我们的吗?” 人形鬼影努力的缩在她背后。 白紫苏手肘捅了捅身后的人形鬼影,“那不重要,把赏金吐出来。” 人形鬼影吞下的东西都吐出来。 她把阿花踢过去,“先还你一万。”顺手把自己的兜包捡出来,十分嫌弃的踢一脚它,“九漏鱼,你别把口水都流出来,弄脏我包包了!” 九漏鱼·人形鬼影点点头。 被无视的陈旭继续自言自语,“秦队,这村子的村民都被抽生魂祭炼,乃无相门所为!” 秦慎神色平静,动了一下手掌,忍住想把她抓过来的心思。 她就这么想还清债,离开自己,我看她不是媚骨,是一身反骨! 白紫苏嘴上说着,“还有七万,我会尽快还你的。” 她眼神直瞄地上的尸鬼渣渣,早知道刚刚应该捡点尸鬼爪,这玩意儿便宜,但胜在量多能卖好价钱。 人形鬼影偷瞄一眼他,暗中扯了扯她裙子:你倒是看看他呀,他那是想要钱的眼神嘛!是想吃掉你呀! 陈旭还在激情澎湃,“秦队,这次小队就来了我们两个人,不知暗中还没有其它无相门的人。”但他还不忘给罗清月吃下一枚解毒丹。 她反手一巴掌过去,小声跟它嘀咕,“九漏鱼,你偷偷把地上这些尸鬼爪捡起来。”眼尖的瞧到地上高大的影子,一回头就对上秦慎居高临下的俯视,十分有压迫感。 秦慎神色不明,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身,一言不发的带走。 “那个我们…”陈旭一回头,只有阴风阵阵,“额…秦队呢?”他左顾右盼,都没有再见到秦慎的身影,不禁有些失落,随后又打鸡血似的,“这次定要好好表现!” 他扛起罗清月,往后山跑去。 九漏鱼鬼鬼祟祟清扫完地面上的尸鬼爪回到村头,瞅了眼还站在三轮车旁边的他们,自觉的坐上车头。 秦慎觉得他的耐心越来越不够了,特别是面对她,“谁让你乱跑的。” 白紫苏扯了扯嘴角,摆摆手,“接活呢!途中意外是正常的。”她掀开裙摆(他侧过脸不看),上了车兜,“赶紧上车,还得赶着去收尸呢!” 九漏鱼:这人平时就爱偷看,现在倒是装上正人君子。 秦慎大长腿一伸,便上了车兜,与她对坐。 白紫苏看着他的神颜,顿时心神气爽,不愧是男神,这屁股往这一坐,三轮车都坐出跑车的感觉! 她掏出手机来,给陈皮叔报平安。 九漏鱼有了前车之鉴,加上他在后边坐着,那是路不敢走错一步,小心翼翼的开着三轮车,生怕把他颠着了。 “叔,我出来了,现在赶过去。”她挂了电话,微微起身一巴掌呼过去,“开快点!照你这速度,得何年何月到呀!尸体都能成灰了!” 秦慎神色淡漠的扫一眼过去,她什么时候跟这鬼东西这般要好? 九漏鱼一个激灵,背后凉凉!突然加速,硬是把三轮车开出180迈来! 这突然的加速,让白紫苏失去平衡向后摔,幸运的是没摔下车,不幸的是摔坐在秦慎怀里。 耳边略微沙哑的嗓音轻轻,“这般投怀送抱,果真觊觎我的美色。”让她耳朵痒痒的,回眸对上近在咫尺的神颜,心想,神舔一下他自己嘴巴,会被毒死吗? 秦慎似乎知她心之所想,舌尖舔过薄唇,见她看得脸红心跳加速的,嘴角上扬。 论一张清冷禁欲的盛世美颜作出这种舌尖舔唇的动作是什么感觉? 白紫苏可太有发言权了,两个字“要命”!然后她觉得鼻子有点热乎乎的,两行热流洒落。 九漏鱼:血香!她的血好香! 但它不敢回头,也不敢觊觎! 鼻血滴落在他的手心,他手指轻点她鼻侧。 她怔怔的看着他给自己擦鼻血,听到他嫌弃的话,“脏死了。”下意识怼回去,“你嘴刚要是涂鹤顶红,能把你毒死!” 秦慎手指掐着她下巴扭到一边,看着她毛绒绒的后脑勺,逆光隐藏起他危险的表情,至少现在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这般模样。 白紫苏把他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揉着下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戳到自己腰窝,一扭腰回头,就被他一手推开。 当然,男神的嘴还是这么气人,“脸皮这么厚,还窝上瘾了。” 秦慎神色不明,侧过身,叠着双腿坐在车兜边上。 她冷哼一声,有些心虚的坐好。 话说回来。 打了一天的水尸的陈皮可算是笑了,他麻溜的拨了电话过去,“之闵呀!丫头没事啦!秦家那小子…” 然而他话都没说完,通话中断了! 他对着手机骂骂咧咧,“好你个张之闵,别以为你道行深,我就收拾不了你!” 刹那间,手机金光一亮,一道符箓虚空而出,将他嘴巴封印。 陈皮脸一横,显得更加面目狰狞,心里骂得更脏了! 水尸们:总算安静了,快被他唠叨死了,虽然早已死透透~ “砰砰”一声响,三轮车稳稳当当的停在陈皮面前。 九漏鱼鬼鬼祟祟下车,麻溜的躲回黑暗中。 第二十二章 捞了个寂寞 “丫头哟,这捞水尸也是有说法,立而不捞,捞空那更是捞不得。” 随着陈皮的话落音。 那些水中直挺挺的水尸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从他们眼前飘来飘去。 她无力发问,“那岂不是白跑了?” 陈皮咧嘴一笑,晃着手中的网兜,“跟叔捞点遗物,挣个跑腿费。” 白紫苏深深叹息一口气,转身走去三轮车那,拍了拍修车都修不明白的九漏鱼,“去跟叔捞东西,我来修。” 九漏鱼放下扳手,屁颠屁颠的跑去河岸边。 她不放心的回眸看一眼,也不知陈皮叔怎么跟九漏鱼杠上了,两个“扑通”一声跳水里,扑腾扑腾的跟水尸‘嬉戏’起来。 而秦慎他坐在三轮车头顶上,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她就不抬头欣赏了,费脖子! 他拿出手机,冷瞥一眼信息。 庸医【怕你不成事,给你寄点好东西。没事你就回家一趟看看呗~你妈拉着我哭哭啼啼的,半夜三更又痴痴笑起来,真恐怖啊!】 纤长的手指轻点,拉入黑名单。 与此同时,另一边,男人刚发送出去的【你妈去找你玩了】,显示发送失败。 “我靠!又拉黑劳资!幼稚园没毕业啊!除了拉黑就没别的手段了!” 等陈皮和九漏鱼爬上岸的时候,正是夜黑风高。 白紫苏甩了甩扳手,换好了车轮胎,又绕了一圈,试了一下三轮车的机动性,特意扫一眼那车表,最高60… 头顶上传来他微凉的嗓音,“九漏鱼用了鬼力加持。” 她撇了撇嘴,“我知道。” 陈皮捞了个寂寞,骂骂咧咧的游到岸边,“我日他板板的,这水里比劳资兜里还干净!” 他要爬上去的时候,突然间被扯住了脚,惊叫一声“我靠”!整个身子往水里沉! 好在旁边的九漏鱼拉了他一把,它一巴掌拍飞水里的东西,龇牙咧嘴的示威。 陈皮被九漏鱼这么甩上岸,不仅手脱臼,还摔到了腰,加上脚腕被水鬼拉抽筋,痛得哇哇叫! 白紫苏把扳手放好,连忙跑过去,“叔!” 秦慎轻身一跃,在她前面飘飘落下,面无表情的将陈皮的手臂接上,又甩给他两贴狗皮膏药,“九漏鱼,给他贴药膏。” 陈皮:我不配人来伺候了吗? 他转身就把她拉走,嘴上正儿八经的,“男女授受不亲,你凑什么热闹。”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抓着自己手腕:那你这算啥?算我是来姨妈的张飞吗? 陈皮在前边开着车,九漏鱼乖巧的和白紫苏坐后边车兜里,至于秦慎依旧是坐在车头顶棚上吹风。 白紫苏嘴上问着,“叔要回去了吗?”手里翻着麻布袋,里边都是打捞上来的东西,一眼下去,没多少值钱的东西,连个金都没有。 “嗐,天都黑咯,咱们不赶路,去村里过夜,顺道交差。” 陈皮抽了一根烟叼着,冷瞥一眼这荒山野岭。 轮冯村,一个地图上都不配有名的村子。 陈皮扔给九漏鱼一袋馍馍,“今晚你就别跟着进村了,在这守车。” 九漏鱼没有接,眼瞅着袋子掉地上。它反而先看一眼秦慎,再看白紫苏,好似他们不吭声,它就不捡起来吃。 白紫苏捡起来,拍拍袋子上的灰尘,塞给它,“吃吧!陈皮叔给的不会害你。” 九漏鱼点点头,揣着袋子坐上车头。 陈皮看乐了,“你这训狗呢。”但他明白这鬼东西能这么听话,肯定是因为秦家小子。 她回眸看一眼,摸着下巴,很认真的说着,“它长得又不像狗,估计再进化进化就人模人样了,到时候送它去读书。” 陈皮:送鬼去读书,你可真是个人才! 他一扭头就看到秦慎神色淡淡地看着村子,说道,“这村子以前养蛊的,多少有点古怪,别在意。” 白紫苏视力还算好,看着一只跟小猫大小的老鼠从眼前跑过,这速度比普通老鼠还要快几分,嘀咕一句,“养老鼠还差不多。” 她一进村,就显得特别古怪。 这些村民大半夜不睡觉,还在村口唠嗑。 要是三步一哨就不说了,这三步一神龛怎么看都显得阴森森的。 在白紫苏眼里,陈皮叔是顶级社牛,到哪都能跟人唠嗑几句。 这一路唠嗑走下来,那是满载而归,全是村里人送给他。 看着陈皮叔左手一只鸭,右手一只鸡,身上挂着几块肉,还有一竹篓子菜。 她那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还得是陈皮叔啊!又转眼看另一边的秦慎。 他那高冷范,不少村民把他当神来拜,更有的大婶拉着她家大肚子的媳妇对他许愿。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保佑我家翠花生儿子!” 秦慎的脸是真的黑。 若是说平时是看蝼蚁的眼神,现在是看一坨又一坨翔的嫌弃又厌恶眼神。 瞅着他越来越不对劲的脸,白紫苏那是挤进人群把他拉出来,还不忘喊一声,“他是人不是神,大家别乱许愿!” 但出了人圈,她第一个不厚道的笑了,“哈哈!菩萨保佑生儿子~哈哈哈!” 紧接着的是陈皮的揶揄,“绝了!秦家小子也有今天!哈哈!保佑人家生儿子!” 秦慎反抓她手腕,将她拉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我保佑不了别人,但绝对能保佑你生儿子。” 耳边的暖风痒痒让白紫苏缩了缩脖子,一抬眼,就对上他那危险又带着侵略的目光,心微微悸动。 让她出于本能感到害怕,觉得他说这句话是真的! 陈皮走过去把白紫苏拉过来,没好气的对他说,“你这一把年纪的欺负丫头干嘛!笑话你一下又不少块肉。” 因为秦慎背对着他,他没看到秦慎那危险的神情。 不想闹不愉快,她连忙转移话题,“叔,我没事,那个…咱们今晚住哪里?” 陈皮左手一挥,鸭子嘎嘎叫,“放心,刚跟村长聊了一下,村里刚建好的招待所可以给我们住。” 白紫苏:啥时候聊的? 她一转眼,就看到男神笑眯眯的模样,显得他特别的和颜悦色,但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样的他有点可怕。 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针眼都比男神的心眼的大,说他两句玩笑话,他就上心了!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听到他跟谁通电话,说啥鸟笼的,还要纯金的,最好镶点钻石… 白紫苏:人不如鸟! 秦慎:自信点,你是那只鸟! 第二十三章 看老鼠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夜半三更的村子比城里热闹。 不是那种载歌载舞的篝火晚会,也不是什么喜事。 而是村民们就这么在村里来来回回的走,跟个夜游神似的,每逢三步见神龛,必先五体投地的跪拜。 而是神龛里供奉的不什么神佛,而是老鼠! 村头不远处,便是停三轮车的地方。 九漏鱼鬼鬼祟祟的缩在三轮车里偷吃馍馍,周围好多老鼠在觊觎它的馍馍。 招待所冷冷清清,就一个小孩坐在那里,他背对着人。 陈皮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放旁边小茶几上,“小孩哥,家里大人呢?” 小孩回头看,阴冷的目光幽幽,看到桌面上的糖果时,眼神一动,沙哑的嗓音有些刺耳,“名字,供桌上拿钥匙,房间自己挑。” “陈皮。” “白紫苏。” 随着他们的声音,小孩子眼珠子转动起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皮拿第一把钥匙。 白紫苏拿第二把钥匙,她回头看秦慎,他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直接拿走第三把钥匙。 而门口坐的那个小孩不见了,就连桌面上的糖果也少了几个。 她先开口,“我在二楼。” 陈皮凑过来,“叔在一楼。”他蹙着的眉头能夹死苍蝇,“怎么不都在一个楼层?” 秦慎神色淡淡,摊开手心,“三楼。” 白紫苏摆摆手,率先上楼,“没事啦,又不是小孩子~” 陈皮不放心,一起跟着上楼,“叔得看看。” 二楼就一间大房间,屋内设施还算齐全。 陈皮那是里里外外都看了几遍,就连床底下都掀开看了三四遍才放心,“行了,能睡!明儿不用起太早,叔到时候喊你!” “好嘞!叔,早点休息!” 白紫苏目送陈皮叔下楼后,才转身关上房门。 她看一眼房间,总有被盯的感觉,但刚刚陈皮叔都检查过没问题。 她寻思着是不是因为进那鬼村有应激反应了。 月色撩人,窗外的美人更撩人。 秦慎站在窗帘后,目光幽幽的看着她走进洗浴间,冷瞥一眼到处乱窜的老鼠,释放的那一丝威压将二楼藏在暗处的老鼠全都震死。 “她只有我能看。” 老鼠:到底谁才是阴沟里的老鼠?? 而原本静悄悄的一楼,被那陈皮那骂骂咧咧的嗓门打破。 陈皮躺在竹床上,拿起手机就是先给张之闵打个电话,果不其然被拉黑了! 他气得咬咬牙根,登企鹅号给他发信息。 陈皮不是橘【之闵啊!上次你来轮冯村,不是说这里不养蛊后,处处都是风景美,怎么我一来全是老鼠洞?】 陈皮狗别来烦劳资【同类相吸】 陈皮不是橘【我擦你!你什么名!上次聊天,你还是小张张!】 陈皮狗别来烦劳资【滚,你配?】 陈皮不是橘【跟你说人话呢!这村拜老鼠】 陈死狗【出马仙?】 陈皮不是橘【劳资还在线呢!你又改名了!】 陈死狗【劳资不是749的,不管这些破事,你死了再说】 陈皮气得画个圈圈诅咒他! 他听到楼上没什么动静,怕吵到丫头睡觉,他决定起身出门溜达一圈。 而楼上的白紫苏确实睡着了,却睡不安稳,那种被深渊凝视的感觉又来了! 站在床头的秦慎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掩饰,如海水般波涛凶涌。 他熟练的上床躺下,将她搂在怀里,盖好被子,动作行如流水。 至于外边的事他懒得管,反正死不了。 陈皮抖两抖,栓上裤腰带,一转身就看到一只直立如人的老鼠。 他掏出手机打那老贼备用卡,“之闵啊!我可能年纪大老花眼了,看老鼠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话筒那边传来砰砰铛铛响声,随后是张之闵冰冷的嗓音,“那是老鼠成精。” 陈皮干巴巴问着,“那咋办?” 依旧是张之闵无情的声音,“凉拌。” 陈皮嘴皮子刚动,通话就中断了,他跳起来骂道,“我靠!又挂我电话!扣工资!劳资要扣你工资!” 直立如人的大老鼠吱一声,周围的小老鼠蜂拥而上。 他抽出别在腰间的双截棍,“来得好!你大爷不露两手,你还真当你大爷是虚的!” 他手中的双截棍耍得溜,扑过来的老鼠都被打飞。 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但也架不住量多的老鼠! 他腾空而起,重重落地,击飞一群老鼠,才有个落脚地,“该死!哪来这么多老鼠!” 而且这些老鼠会啃食死去的老鼠来变异,猩红的眼,尖锐的獠牙,异常的凶狠。 他看出了这些老鼠似乎不是为了他命来的,所有攻击都是避开要害。 上头有规定,出马仙跨省可是要报备的,若是没有,那会受到749的制裁。 不如束手就擒,看这些老鼠卖弄什么名堂! 有秦家小子在,丫头这普通人不会有意外。 于是,不到五分钟,他就被拖走。 直立如人的大老鼠捡起地上的双截棍,学着那人的模样耍起来。 只见这棍刚耍起来,下一秒就被当头一棒,天旋地转的给敲晕了! 它摇摇鼠头,头重脚轻的走去。 老鼠过街,人人跪而拜之。 陈皮看不出这些名堂。 他暗中观察过,这些村民们还是正常人,并未受到邪祟影响。 村民脸上那诚恳的模样是打心底膜拜这些老鼠。 南北素有井水不犯河水之意。 北边供奉灰仙的没几家,那几家也不爱到南边溜达。 除了领头那只直立如人的大老鼠,这些变异小老鼠都带着死气,它们是吃过死人肉的。 轮冯村是苗人一个分支,当初避难而来在此落户。二十年前因卖蛊不当害一城的事被749追究。 说起来当时来处理的还是秦慎,他上来二话不说就把全村人打趴,让他们连下蛊的力气都没有。 村里没个炼蛊厉害的,那些害人的蛊,在秦慎这种顶级战力面前还不够砍。 后来听闻不养蛊,养蚕… 陈皮面不改色的再次打量周围,哪哪都是老鼠洞,哪里有蚕的影子,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招待所门口,小孩坐在门槛,不紧不慢的撕开糖纸,将糖果扔进嘴里。 密密麻麻的老鼠围着招待所,它们猩红的眼凶狠的盯着小孩。 ?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没想到真有人看哇~ ? 我文笔不好,大家看着乐,想评论的尽管评,我不是玻璃心,嘿嘿 第二十四章 都说建国后不许成精,这些老鼠打报告了没? 圆月高悬,祠堂外空无一人,只有满地老鼠,黑压压地一片。 几只体型硕大的老鼠眯着眼蹲在月光里,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仿佛真在吐纳修炼。 陈皮暗暗吸气,还真是成精了,都晓得吸收日月灵气了! 都说建国后不许成精,这些老鼠打报告了没? 说起来,这村子按理该有749局派来的镇守人,刚才转了一圈却没见踪影。那人……又去了哪里? 日上三竿,白紫苏才醒。 她一个咸鱼翻身从床上弹起,紧接着鲤鱼打挺跃下地,匆匆就去洗漱。 直到收拾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四周过于安静了。 “叔?” “陈皮叔!” 她边下楼边喊,楼下却一片沉寂,无人回应。 推开一楼的房门,里头空荡荡的。 屋里屋外找了一圈,连床底都趴下去看了,还是没见人影。 她又朝楼上喊,“秦慎!秦慎!” 依旧没有回音。 她转身跑上三楼,径直推门而入。 气还没喘匀,见屋里没人。 她快步走向洗手间,一把推开门,只见雾气氤氲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水珠顺着肌理滑落,勾勒出修长而蕴着力量的轮廓。 白紫苏连忙捂住眼睛,到嘴边的话都有些烫嘴,“秦、秦慎……” 好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出浴图。 秦慎神色未动,瞥见她指缝张得比眼睛还大,淡声问:“还想看多久?” 他关掉水,抬手扯下架子上的浴巾,在腰间利落一系。 秦慎心底挑眉:小样,迷不死你。 白紫苏慌忙转身退出洗浴间,声音飘在雾气里,“我、我是想问……你有没有看到陈皮叔?” 他冷淡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没有。”接着是窸窸窣窣衣料摩挲的动静。 她耳根一热,心跳怦怦乱跳!这人就不能等她出去了再穿吗!这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秦慎指尖慢条斯理地系着纽扣,见她那副怂兮兮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一步迈到她身后,俯身贴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脸这么红……是在回味我-的-身-体~” 白紫苏瞬间像只炸毛的猫,扭头就往外跑,嘴里还虚张声势地喊,“我才没有!” 他轻轻笑出声,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跟着走了出去。 出了招待所,整个村子一片沉寂。 白紫苏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别说陈皮叔,就连昨夜坐在门槛上那小孩也不见了踪影。 她在后厨找到了陈皮昨夜满载而归的鸡鸭肉菜。 睡了一天,说不饿是假的。 她挽起袖子,打算先做点吃的垫垫肚子。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秦慎,“有什么忌口的吗?” 让男神下厨?她想都不敢想。 秦慎目光静幽幽地落过来:“随你。” 比起食物,他更想“吃”的……是某人~ 九漏鱼偷偷摸摸的过来,一进门看到秦慎,那是一激灵站正,堪比军姿。 可秦慎的目光却全然落在另一人身上,他看着白紫苏在灶前忙碌的身影,看着看着,不知想到什么,耳尖悄然泛红。 九漏鱼:他还打算做人嘛? 白紫苏的厨艺水平还不错,就连对食物没感觉的秦慎也觉得好吃。 只有九漏鱼眼巴巴的。 饭后两人出门走动,这一走才发觉全村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连昨夜那些窜来串去的老鼠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旁屋舍门窗紧闭,连鸡犬声也无一息。 她忍不住往秦慎身边挨近些,“叔他人都去哪儿了……” 秦慎语气平静,“死不了。” 他目光却扫过墙根一处不起眼的痕迹,几道深而凌乱的拖痕,尽头消失在祠堂侧面的窄巷里。 他没说破,只抬步往那方向去。 白紫苏没出声只是连忙跟上。 巷子又窄又深,越往里走,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臊气就越重。尽头是一口枯井,井沿布满爪痕,深得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抓挠过数十年。 白紫苏探头往里看,里边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秦慎却忽然抬手,按在她肩上,“退后。” 他话音未落,井底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密密麻麻,由远及近,像是无数爪子正贴着井壁向上爬。 白紫苏后背一凉,刚想伸手拉秦慎,他却已经俯身,从井沿边缘拈起一样东西。 半片黄符,边缘焦黑,上面用暗红的朱砂画着她看不懂的符咒,但中央却不是一个道门真言,而是一只极其写实、双眼点红的老鼠。 符纸在他指尖无风自燃,烧成灰烬的瞬间,井底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请灰帖’。”秦慎捻去指上灰烬,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画符的人加了东西……不是请仙,是拘灵。” 她听不懂但不耻下问,“什么是拘灵?” 是电视剧那种吗?还是小说哪种? “把一方地脉生灵强行拘为己用。鼠群通阴,易成兵阵。”他抬眼看向祠堂方向,“昨夜所看到的那些,不是自修成的精怪,是有人养出来的‘阴鼠’。” 白紫苏听得心头发寒。 秦慎目光忽然一凛,将她往怀中一扯。 她猝不及防的撞到他结实的胸膛。 他嘴角勾起。 九漏鱼:他还暗爽上了~ 几乎同时,前方祠堂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条缝。 门缝里没有人,只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他从门缝扔出一个黑漆漆的木匣子,匣子边缘正在往外渗着暗红黏稠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给你们。”他的声音干哑,“看了,就懂了。”说完后祠堂的门关上。 与此同时,木匣子顺着滚下台阶落在白紫苏脚边,盖子摔开一半,里面没有可怕的东西,只有一本线装册子,封皮上用毛笔写着三个字:《轮冯志》。 她蹲下身,刚要拿起,一道影子从身后覆了上来。 秦慎的手臂几乎将她笼在怀里,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衣料的触感。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已先一步探出,用指尖挑开了脆黄的册页。 她身子微微一僵,侧过脸,余光瞥见他垂眸专注的模样,神情平静的在翻动那书册。 她想,他……大概不是故意的,或许,只是自已个子太小了。 屋顶上,九漏鱼默默把脑袋埋进爪子间:又来了又来了,这人又在暗搓搓地撩了! 第二十五章 蚕房下的老鼠洞 泛黄的纸页上,是密密麻麻的村志记录。 前面还算正常,记载何时迁来、何人为主、如何养蚕纺丝,可越往后,笔迹开始凌乱,内容也逐渐诡异: 蚕瘟,颗粒无收。 祭山神,无效。 老祭司夜梦灰仙,言可庇佑,需以血食奉之。 始供鼠,鼠通人言,示我地下有灵脉,可养阴蚕…… 阴蚕成,吐丝如发,入水不腐。 然村人渐嗜睡,梦中有鼠声。 外姓货郎窥见阴蚕,暴毙。 鼠群拖其尸入地,三日复出,货郎行走如常,然目无瞳。 寂静的只剩纸张页面翻动的声响,连续几张空白页后才续写: 今……祭礼将至,吾等皆愿舍肉身,奉灰仙,求长生。 唯镇守者不允,囚于地穴。 然仙意已决,今夜子时,开阵换命。 最后一行墨迹极新,仿佛才写下不久,“他们不是人了,快走。” 白紫苏看得指尖发凉,抬头看向秦慎,唇瓣不经意擦过他脸颊。 他合上册子,望向祠堂深处,眸色如深潭,“难怪要选这里。地下有阴脉,地上有活人。鼠借人魄养阴蚕,人借鼠寿求长生……”他嗤笑一声,“倒是打得好算盘。” 秦慎:她终于偷亲我了!果然沉迷我的美色! 她紧皱眉头,“那陈皮叔……” 秦慎转身,却不是往祠堂,反而朝着村后那片荒废的蚕房走去,“囚人养鼠之地,必近阴脉之眼。蚕房下,应该有路。”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响起细细簌簌的声音。 不是从井里,而是从每一间屋舍的门后、窗缝、地洞……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阴影里亮起。 整个村子的“老鼠”,终于醒了。 白紫苏浑身一僵,下意识往秦慎身边靠了靠,几乎贴上他手臂。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却以为他也是紧张。 秦慎:她怎么不靠我怀里? 他没看她,目光冷冷扫过四周黑暗中浮起的猩红光点。 他忽然抬手,不是画符,只是极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村落里格外清晰。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猩红眼睛,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慑住,竟齐刷刷后退了半步,发出不安的“吱吱”声,却不敢再上前。 白紫苏:可恶,被他装到了! 她仰头看他侧脸,阳光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上,镀了层清冷的光辉。 秦慎这才垂眸,视线落在她仍抓着他袖口的手指上,语气听不出情绪,“现在知道怕了?” 她立刻松手,嘴硬道,“谁、谁怕了!我是担心陈皮叔!” “哦。”他应得漫不经心,却忽然反手扣住她刚松开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那就跟紧点,走丢了,我可没空救你。” 她冷哼一声,“谁要你救!九漏鱼会保护我!” 九漏鱼猛摇鬼头保命:别,那不是我的活!!! 他牵着她,径直朝蚕房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周围那越来越密集、蠢蠢欲动的鼠群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白紫苏被他拉着,手腕处传来的温度清晰分明。 她心跳有点乱,分不清是因为四周越来越浓的腥臊气和老鼠磨牙的“咯吱”声,还是因为掌心相贴处那一点陌生的温热。 “那个……秦慎,”她忍不住小声问,“你刚才……就打个响指,它们就怕,这是什么手段?” 秦慎头也没回,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点凉,“是怕我身上带着的‘煞’。”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又补了句,“杀得多了,自然而然沾上的。脏东西嗅觉灵,闻得出来。” 九漏鱼深以为然点点头,它觉得用‘威压’更贴合,但又好像不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白紫苏却听得心头一凛,下意识看向他挺拔却莫名透出孤峭感的背影。 杀得多了……是指妖,是鬼,还是……人? 她余光瞥一眼跟小尾巴似的的九漏鱼,那他为什么不杀这个呢? 没等她细想,蚕房已到眼前。 那是一片低矮破败的土坯房,窗户都用木板钉死,门虚掩着,里面黑得没有一丝光。 甚至不需要靠近,那股混合着霉味、蚕茧腐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腥气的味道更浓了。 秦慎在门前停下,松开了她的手。 手腕骤然一空,肌肤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白紫苏还没品出那点细微的不适应是什么,就见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极快地划过几道轨迹,隐约有暗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没入门缝。 木门吱呀一声无风自开,一股陈腐的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并非完全黑暗,借着门外惨淡的阳光,能看到地上凌乱散落着一些竹匾、簸箕,上面还粘着早已干枯发黑的蚕砂和可疑的、丝线般的白色东西。 而在蚕房最深处的地面上,赫然有一个黑漆漆的、向下延伸的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刨开或炸开的,洞口处还散落着新鲜的泥土和几撮灰色的鼠毛。 洞口下方,隐约传来微弱的风声,以及……极其轻微声响,仿佛什么东西在湿滑地面上拖行。 白紫苏喉咙发干,正想说话,秦慎却忽然侧身,挡在了她与洞口之间。 他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意味,却又危险十足:“现在转身,回招待所等着,还来得及。” 她愣住,看着他显得有些孤直的背影。 他这话听起来,怎么更像是一种……试探? “陈皮叔可能在下面。”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镇定,“我得去。” 前方,秦慎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 他没回头,只是朝洞口抬了抬下巴:“那就…跟好了。”率先俯身钻入洞口,在心底加一句,若是害怕可以抱紧我的腰~ 白紫苏深吸一口那浑浊难闻的空气,连忙拉扯九漏鱼跟上。 洞口下是一段陡峭的土阶,潮湿滑腻,长满了青苔。 秦慎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极稳。 黑暗浓稠如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前方他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指引着方向。 她心一紧,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第二十六章 阴蚕丝,活人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微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惨淡的,幽绿色的磷光,飘飘忽忽,映出地下空间的轮廓。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很明显的被鼠工改造过。 洞壁上方垂下无数惨白的像是细丝般的东西,密密麻麻,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蚕丝,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巢穴。 磷光来自镶嵌在洞壁上的几块矿石,映得整个空间鬼气森森。 而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用暗红色石头垒砌的池子。 池子里没有水,只有层层叠叠,不断蠕动着的老鼠! 成千上万的老鼠挤在池中,互相踩踏、撕咬,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而在鼠池正上方,从洞顶垂下的那些惨白细丝,末端竟都缠绕在一个个赤身的人形物体上! 那些人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只是他们身体干瘪,仿佛被抽空了精血,而缠绕他们的白色细丝,正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好似从他们体内汲取着什么,又通过丝线,将某种幽暗的流光,传递向上方洞顶黑暗中某个不可见的存在。 白紫苏胃里一阵翻腾,猛地捂住嘴。 “阴蚕丝,活人饲。”秦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冷得像冰,“以人魄养丝,以丝续鼠寿,再以鼠为媒介,行偷天换日之功。”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白紫苏这才惊觉,她不知不觉又靠他极近,几乎被他半圈在怀里。 她想后退,腰间却忽然一紧。 秦慎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往后带了一步。 他贴着她耳边,用气音说,“别动,”,而目光却锐利如鹰,盯向鼠池另一侧的黑暗,“正主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鼠池中的老鼠忽然齐齐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通道尽头,黑暗蠕动,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造型古怪、顶端嵌着个鼠头骨的手杖,缓缓走了出来。 他披着白斗篷,皮肤布满灰斑,眼睛浑浊不堪,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细密尖利的牙齿。他开口,声音苍老沙哑,“贵客临门,有失远迎。不过……” 白紫苏看到他身上那眼熟的白斗篷,又是无相门! 他鼠目般的眼睛转向秦慎和白紫苏,“看了不该看的,就得留下点东西。比如……这位姑娘一身清甜的骨血,正好给老祖宗打打牙祭,换下那些不中用的废料。” 他话音未落,鼠池中“哗啦”一声,几道黑影猛地窜出! 那不是普通老鼠,而是昨夜陈皮见过的那种直立如人、眼冒凶光的大鼠,速度奇快,直扑白紫苏! 白紫苏瞬间汗毛倒竖,手已摸向兜里的柳条。 然而,比她动作更快的是秦慎。 他甚至没有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甚至不着痕迹的捏了一把她腰肢的软肉。 他空闲的左手随意一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光芒万丈的法术。 那几只扑到半空,獠牙毕露的巨型阴鼠,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砰砰”几声砸进鼠池,溅起一片混乱的“吱吱”惨叫。 秦慎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现在你老祖宗我告诉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洞顶那些垂下的阴蚕丝和奄奄一息的人蛹,最后落在对方惊疑不定的脸上,唇角勾起一丝冰冷嘲弄的弧度,“有些‘东西’,它吃不起。” 鼠池边的白斗篷老者脸色骤然阴沉,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秦慎,握着鼠头骨手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以阴蚕丝和活人魄精心豢养的出的阴鼠将,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挥手即灭。 “煞气……好重的煞气……”他嘶哑地喃喃,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但随即被更深的贪婪和疯狂掩盖,“但越是如此,你的气血……对老祖宗必定是大补!吃了你,胜过吸干这满池废物!” 他猛地将手杖往地上一顿! “吱——!!!” 鼠池中,万千老鼠仿佛接到了至高指令,瞬间陷入彻底的疯狂! 它们不再互相撕咬,而是齐刷刷调转方向,猩红的眼睛全部锁定秦慎和白紫苏,如同黑色蠕动的潮水,悍不畏死地汹涌扑来! 与此同时,洞顶垂下的那些阴蚕丝也骤然绷紧,丝线末端缠绕的“人蛹”发出痛苦的嗬嗬声,更多幽暗的流光被强行抽取,通过丝线汇入洞顶黑暗。 整个洞窟的磷光都随之明暗不定,气氛压抑到极点。 面对这骇人的鼠潮,秦慎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揽在白紫苏腰间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侧腰,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怕了?” 白紫苏被他这点小动作弄得腰侧一麻,差点跳起来,又强行忍住。 她看着眼前铺天盖地涌来的鼠潮,心脏狂跳,但奇异地,因为被他圈在这方寸之地,背后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那灭顶的恐惧竟被冲淡了不少。 “谁怕了!”她嘴硬,手已经飞快地从兜里抽出了那根柳枝条。 话音未落,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阴鼠已经近在咫尺,獠牙上滴着腥臭的涎水。 秦慎低笑一声,那笑声滚过胸腔,震得紧贴他的白紫苏耳根发烫。 他没再用那看似随意实则恐怖的手段,而是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改为轻轻握住了她拿着柳枝条的手腕。 白紫苏一愣。 他的手掌宽大,指尖带着薄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教你一招。”他贴着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气息灼热,“怎么使用我,的煞气。” 他握着她的手腕,向前轻轻一挥,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优雅随意。 然而,就在柳枝条划过的轨迹上,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割裂!一股冰冷暴戾的无形罡风,以柳枝条为引,轰然向前席卷! 那不是法术的光华,而是凝练到近乎实质的紫煞! ? ?好感动啊!!刚刚发现居然有20收藏!!加更奉上!!! 第二十七章 乖,再好好感受一次我,的煞气~ 冲在最前方的鼠潮,如同撞上了一台无形的绞肉机。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些狰狞的阴鼠在接触到罡风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连一滴血都没能溅出,直接湮灭成灰黑色的烟尘,消散在空气中。 罡风去势不减,狠狠撞进后续的鼠潮,所过之处,鼠群成片成片地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抹去。 仅仅一击,汹涌的鼠潮便被清空了一大片,露出后面光秃秃、沾染着污秽的洞窟地面。 洞窟内,瞬间死寂。 只有阴蚕丝微微摆动的窸窣声,和鼠池边缘侥幸存活、吓得瑟瑟发抖、挤作一团不敢向前的零星老鼠的“吱吱”声。 白紫苏握着柳枝条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而是震撼。 她能清晰感觉到,刚才那一击的力量源泉并非来自柳枝条本身,也不是来自她,而是完全源自秦慎,通过他的手,引导着那股可怕的力量宣泄而出。 而她,更像是一个被握在神只手中的,就像微不足道的“器”。 白斗篷老者踉跄后退一步,手中的鼠头骨手杖“咔嚓”一声,顶端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脸上的灰败之色更重,看向秦慎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的修士,绝无可能有这等煞气!” 秦慎没理他,反而微微低头,看向怀里的白紫苏,语气带着点欠揍的考量,“感觉如何?我的煞气入体的滋味,是不是比你那点三脚猫的甩柳枝条刺激多了?” 白紫苏从震撼中回神,闻言没好气地用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当然,没顶动),“你才三脚猫!”但心底却无法否认,那种生杀予夺尽在一念之间的感觉。 “不过,”秦慎话锋一转,握着她的手却没松开,目光重新投向那白斗篷老者,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你的臭老鼠再不出来,我不介意把这池子,连同上面那些蚕和人,一起清理干净。” 他刻意加重了“清理”二字,平淡的语气下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白斗篷老者脸上肌肉剧烈抽搐,显然在犹豫。 而就在这时—— “嗬……嗬嗬……” 鼠池上方,一个被阴蚕丝缠绕的“人蛹”忽然剧烈抽搐起来,他干瘪的胸膛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紧闭的眼皮努力掀开了一条缝,露出浑浊无神的眼珠。 他的嘴唇艰难地嚅动着,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陈……皮……救……” 白紫苏瞳孔骤缩! 那声音虽然嘶哑变形,但她听出来了!是陈皮叔! “陈皮叔!”她失声喊道,挣扎着想往前冲,却被秦慎牢牢扣住手腕。 “别急。”秦慎声音沉稳,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那个人蛹和洞顶黑暗,“这等下三滥小把戏也就骗骗她。” 白斗篷老者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狠厉取代:“是又如何!阻我仙路,合该成为老祖宗登仙的基石!你们也一样!”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暗红色的、散发着浓郁腥气的精血喷在出现裂痕的鼠头骨手杖上。 “吱嘎——!!!” 手杖顶端的鼠头骨双眼部位,骤然爆发出两团刺目的血光!整个洞窟开始剧烈震动,洞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移动。 那些连接着人蛹的阴蚕丝骤然绷直到极限,丝线变得近乎透明,可以看到其中汹涌奔腾的、抽取自活人的生命流光,疯狂涌向洞顶。 “恭请老祖宗——显圣!!!” 白斗篷老者嘶声尖叫,五体投地拜伏下去。 白紫苏看得一阵无语:又是拜老鼠,又是无相门,这老头信仰真多! 洞顶的黑暗如同活物般翻滚,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缓缓探了出来。 那似乎是一个……巨大到超乎常理的老鼠头颅的轮廓,只是头颅上布满了惨白色的、蠕动的阴蚕丝,仿佛它的皮毛。 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跟车轮大小,在黑暗中亮起,冰冷、贪婪、毫无感情,死死地锁定了洞窟下方的秦慎和白紫苏。 仅仅是目光的注视,就带来如山如岳的恐怖威压,让人灵魂都在颤栗。 九漏鱼早已吓得缩成一团黑雾,瑟瑟发抖地滚到了秦慎脚边,恨不得钻地缝。 白紫苏呼吸一窒,感到了压迫,她握紧了柳枝条,手心全是冷汗。 这才是……真正的灰仙? 秦慎感受到怀里身体的瞬间紧绷,他忽然微微低头,冰凉的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条斯理地问:“怕了?” 不等她回答,他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带着她的手臂,再次抬起柳枝条,直指那洞顶探出的恐怖巨影。他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震颤的洞窟中,带着一种睥睨万物的漠然,“乖,再好好感受一次我,的煞气~” 九漏鱼:他还有心思不正经!!! 秦慎话音落下的瞬间,白紫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他带着“抡”了起来——不是真的离地,而是他握着她手腕的那股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牵引着她的手臂,将柳枝条斜斜向上一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道横扫的罡风。 柳枝条尖端,一点深紫近黑的煞气凝聚,旋即如同墨滴入水,无声炸开,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罗网,向上兜去! 那并非有形的网,而是一种“势”,一种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凝成的场域。 “吱——嘎——!!!” 洞顶那巨大的鼠怪头颅刚刚探出大半,猩红巨眼中贪婪与残忍尚未完全展露,便被这煞气罗网当头罩住!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仿佛万千冰块同时碎裂的“咔嚓”声,细密地响起。 鼠怪头颅上,那些蠕动如活物的惨白色阴蚕丝,在接触到煞气罗网的刹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而枯萎,最后化作飞灰! 丝线末端连接着的、从人蛹身上强行抽取的生命流光,像是被无形的利刃斩断,发出“噗噗”的轻响,随即暗淡消散。 第二十八章 鼠怪逃遁,阴蚕王浆 “老祖宗!!!” 跪伏在地的白斗篷老者目眦欲裂地嘶吼。 然而,那鼠怪的反应却比他想象的更为诡异。 它似乎察觉到了这煞气的恐怖,并非硬抗,而是发出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嘶鸣! 随着嘶鸣,它庞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一缩,竟主动断开了与大部分阴蚕丝的联系,只余下几根最粗壮,颜色近乎暗红的丝线还连接在它头颅下方,仿佛脐带。 舍弃了大部分“供养”,它缩回洞顶黑暗的速度快得惊人。 同时,那对猩红巨眼中射出两道凝实的血光,直直打向鼠池中央! “轰!” 鼠池中残存的老鼠,无论大小,在被血光照射到的瞬间,身体便像吹气球般膨胀、扭曲,随即“砰砰”炸开! 污血、碎肉、内脏混合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怨气,轰然爆发,形成一片粘稠的血雾,迅速弥漫,不仅遮蔽了视线,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迷幻效果。 秦慎的声音依旧平稳又漠然,“闭气。” 他松开了握着白紫苏手腕的手,这次是真正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抬起,修长的指尖凌空虚划。 没有符箓,没有咒文。 只是简单的几道轨迹,却仿佛切割开了空间。 弥漫过来的粘稠血雾,在触及他指尖划出的无形界限时,如同撞上烧红烙铁的冰雪,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蒸发,留下一地腥臭的黑褐色残渣。 但血雾只是掩护。 “小心上面!” 白紫苏眼尖,看到洞顶那几根残留的暗红阴蚕丝。 那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电射而下,目标不是秦慎,而是直指她! 还有两根,狡猾地绕向侧面,目标竟是躲在秦慎脚边、吓得忘记自己也是鬼怪的九漏鱼! 九漏鱼一个激灵化作黑雾附在白紫苏影子上。 秦慎眸色一寒。 他揽着白紫苏腰肢的手臂未动,只是脚尖极其轻微地一点地面。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震鸣,以他为中心荡漾开。 那几根射来的暗红蚕丝,在距离尚有数尺时,便像是撞进了一片绝对粘稠的领域,速度骤减,尖端疯狂颤动,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秦慎空闲的那只手,对着鼠池边企图趁机爬起溜走的白斗篷老者,凌空一抓。 “呃啊!” 老者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硬生生从地上拔起,双脚离地,悬在半空,四肢徒劳地挣扎。 “偷天换日,饲鼠成仙?” 秦慎看着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连你供奉的臭老鼠,都只敢用些上不得台面的血食傀儡试探,躲在后面断尾求生。” 他手指微屈。 “咔嚓!” 白斗篷老者手中的鼠头骨手杖应声彻底碎裂。 他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上气息急速萎靡下去,眼中满是绝望。 洞顶黑暗中,那鼠怪的气息已然远遁,只留下几缕残留的腥臊和怨恨,以及那几根被定在半空,自微微颤动的暗红蚕丝。 洞窟内一片狼藉,腥臭弥漫,那些垂挂的人蛹还能奄奄一息的摇荡。 白紫苏被秦慎紧紧搂在怀里,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交锋让她心跳如鼓,此刻稍微放松,才感觉到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 她小声问,“它……跑了?”,目光还警惕地扫视着洞顶。 秦慎淡淡道,“嗯,胆子比想象中小,也够狠。”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但依旧站在她身侧,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他瞥了一眼那几根暗红蚕丝,“倒是留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伸手,指尖煞气萦绕,轻轻触碰其中一根蚕丝。 蚕丝猛地一颤,顶端竟然渗出一滴浓稠如墨、却散发着奇异幽香的液体。 她脑瓜子转得贼快,“这是……阴蚕王浆?” 白紫苏想起《轮冯志》里的只言片语,据说此物是阴蚕精髓,邪性极重。但她想起某些偏门记载里,似乎又有点别的用处,具体是啥她忘了!但总之是好东西! 秦慎瞧破她那点小心思,用煞气包裹住那滴王浆,取下,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小玉瓶装了进去。“算是战利品。” 他随手将瓶子抛给白紫苏。 白紫苏手忙脚乱地接住,冰凉的玉瓶入手,她却有点懵:“给、给我?” “不然呢?”秦慎挑眉,看向地上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的白斗篷老者,“难道给这种废物?” 她麻利的揣兜里,又瞅着那些蚕丝,想着这些应该也值钱吧? 而他走到老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镇守者关在哪里?陈皮在哪个位置?说清楚,给你个痛快。” 老者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却又在接触到秦慎毫无温度的目光时,化为彻底的恐惧。 他嘴唇翕动,最终嘶哑地报出了两个位置。 秦慎听完,指尖一缕紫煞弹出,没入老者眉心。 老者浑身一颤,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彻底没了声息,脸上却诡异地露出一丝解脱。 “走吧,先去捞陈皮。”秦慎转身,顺手将那些蚕丝都收起来。 她那望眼欲穿的眼神都不遮掩一下,瞅着他把蚕丝揉作一团,然后塞进自己兜里?! 白紫苏一个愣住,“唔?” 眨着大眼睛一个劲的看着他,她那嘴角压不住啊! 他很自然地牵住她的小手腕,“他命硬,应该还吊着口气。” 她回神过来,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狼藉的鼠池,走向洞窟另一侧的狭窄通道。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依然悬挂的人蛹,低声道:“他们……” 秦慎的话没有温度,像是陈述句,“煞气冲了阴蚕丝的根本,供养已断。救下来也废了,魂魄不全,生机耗尽,迟早的事。” 通道昏暗,只有前方隐约的微光。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顿了下,可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他哪里有煞气?好奇的问道,“你的煞气……平时都收着?不会难受吗?” 秦慎脚步未停,侧脸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 他偏过头,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不会,刚才握着你的手放出煞气的时候……你有好好感觉我吗?” 没等她细想,秦慎已经拉着她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微弱的火光,以及一股更浓的腐臭和血腥味。 第二十九章 男神真是如神这般强大 那是一间简陋的石室,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看已然昏迷。 而在石室中央,一个简陋的石台上,陈皮被几根粗糙的黑色锁链捆着,身上倒是没有阴蚕丝,但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胸口的衣服有血迹,人闭着眼,呼吸微弱。 “陈皮叔!” 白紫苏挣开秦慎的手,连忙跑过去。 秦慎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陈皮,他只是受了些外伤加邪气入体,虚弱了点,没生命危险。 他指尖弹出两缕煞气,轻易崩断了那看起来挺结实的黑色锁链。 锁链断裂的声响惊动了陈皮,他眼皮颤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白紫苏焦急的脸,以及她身后那道挺拔冷淡的身影。 陈皮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丫……头……”,但还是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瞥一眼那边,“秦家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秦慎抱臂站在一旁,闻言嗤笑一声。 陈皮虚弱地翻了个白眼,没力气跟他斗嘴。 白紫苏小心地扶起陈皮,检查他身上的伤。 秦慎随手扔给陈皮一颗乌漆嘛黑的药丸:“吃了,死不了。” 陈皮接过,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干咽下去,随即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缓了口气,看向秦慎,神色复杂,“那东西……” 秦慎言简意赅,“跑了,留了点后手,不成气候。这村子的事,灵警会接手,多管管你自己。” 陈皮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他看向白紫苏,又看看秦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后的无奈,最终只是对白紫苏道,“丫头,这次又连累你了……” 白紫苏打断他,“叔你说什么呢!你没事就好,我们先出去。” 陈皮“嗯”一声,在她的搀扶下艰难站起,秦慎却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陈皮咬牙喊,“哎,秦家小子,还不过来扶我一把啊!尊老爱幼懂不懂!” 秦慎头也没回:“你还没老到走不动。再啰嗦,我把你扔鼠池里。” 陈皮:“……” 这臭小子! 白紫苏忍着笑,用力搀扶着陈皮,跟着秦慎往外走。 九漏鱼鬼鬼祟祟地从阴影里钻出来,讨好地蹭了蹭白紫苏的脚踝,又飞快地瞟了秦慎一眼,见他没反应,才敢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接了她搀扶的活,它扶着陈皮那是毫不费力。 一行人走出阴森的地下洞窟,重回地面。 虽然依旧是在死寂的轮冯村内,但陈皮呼吸到带着草木气息(尽管混合着古怪味道)的空气,还是精神一振。 阳光有些刺眼。 秦慎站在蚕房外的空地上,身姿挺拔,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被他周身那股无形的冷冽隔开,镀上了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唯有当他侧过脸,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额角沁出汗珠的白紫苏时,那深邃的眼眸里,才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柔和与……占有欲。 白紫苏似有所觉,抬头看去。 四目相对。 他立刻移开了视线,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错觉。 他看向村口的方向,语气平淡无波:“车还能用。”他指了下陈皮,“医药费从她工资扣。” 陈皮没好气,“我谢谢你啊!劳资吃的药,劳资给你钱,别想打丫头工资的注意!” 白紫苏看着阳光下秦慎完美的侧脸线条。 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催我还钱? 一想到还欠的七万块,她心虚的低下头,扶着陈皮,一步一步朝村口三轮车走去。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些。 九漏鱼把三轮车开得稳稳当当,不敢再有任何炫技的念头。 秦慎依旧坐在车棚顶,闭目养神,只有随风微微拂动的发丝。 陈皮吃了药,恢复了些精神,靠在车兜里,看看顶棚,又看看坐在身边的她。 白紫苏有些出神地望着远处景色。 车轮轧过崎岖的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两人将陈皮叔送回白事铺后,便返回玫瑰别墅。 白紫苏直到踏进家门,才觉得整个人真正松弛下来。 她没理会跟在身后的秦慎,径直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临睡前,她靠在床头回想这几天的经历。 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中闪过,仿佛与那个普通的自己之间,已经悄然拉开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她离普通人的生活,似乎越来越远了。 想到他今日种种,男神真是如神这般强大……不禁想着要是自己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想着想着,意识逐渐模糊,她蜷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夜色渐深,秦慎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她床头。 窗外,黄薇薇和九漏鱼不知何时又凑在了一块趴在玻璃窗上,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黄薇薇:这心机狗男人依旧越来越变态了! 九漏鱼:这么阴湿,他还做不做人了? 秦慎动作熟练地上床,将她轻轻揽进怀中,指尖在她眉心一点,一缕紫光悄然没入。 他留的一道护身印记,可在危机关头护她一次。 做完这件不那么正经的事,他低下头开始他的正经事,轻轻贴近她睡梦中微启的唇。 窗外,黄薇薇和九漏鱼同时移开视线。 黄薇薇捂眼:没眼看了…… 九漏鱼把脸埋进爪子:真是没眼看! 次日清晨~ 白紫苏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中里面那张脸左看右看,百思不得其解——嘴巴怎么又肿了? 难道又过敏了? 台面上,那只翻盖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它近来似乎给自己升了级,这回干脆自动播放起短信内容:【亲~想我了吗~】 是个男人的嗓音,低沉悦耳,全然没有机械的僵硬感。 她掬了捧冷水扑在脸上,声音比水还凉:“说人话。不然把你上交给张叁。” 翻盖手机顿了一瞬,竟带上了点拟人的得意:“他奈何不了我!” 她擦干脸,语气轻飘飘一转:“那……秦慎呢?” 翻盖手机:…… 一片寂静。 因为她早就发现了——只要秦慎在她身边,这东西就一声不敢吭。 ? ?我不擅长写打斗,尽量把脑子里的画面描述出来。 ? 头皮很痒,但只长头皮屑没长脑子 第三十章 我现在学道士还来得及吗? 冷水也没能把嘴唇上那点不正常的红肿压下去。 白紫苏对着镜子蹙眉,指尖碰了碰唇瓣,嘶,还真有点疼。 这过敏来得莫名其妙,寻思着该不会是轮冯村地下那鬼地方的晦气沾身上了吧?可又觉得不对劲。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去陈皮叔那儿讨张驱邪符,搁在洗手台边的翻盖手机又“叮咚”一声。 这回没等它自动播放,白紫苏先一步捞起来摁开。 短信界面跳出一行字【亲~你嘴巴肿了耶~】 白紫苏:…… 这玩意儿现在是成精了?连她嘴唇肿了都知道? 她想起在那尸鬼村,它提醒戴上无相门门徒木牌就能出去。 她面无表情地敲字回复【你偷窥我?】 【哪能啊亲~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手机屏上的字透着一股贱兮兮的劲儿,【不过说真的,你这种体质,招阴也就算了,怎么还带招桃花的?昨晚那煞星在你房里待了可不止一会儿~】 白紫苏敲键盘的手指一顿。 秦慎?昨晚? 她下意识摸了摸嘴唇,脑子里闪过某个荒诞的念,该不会…… 不不不,不可能。 秦慎那是什么人?能看得上她这种底层打工人?还半夜偷亲? 图什么?图我穷吗? 她甩甩头,把这种离谱想法扔出脑子,飞快打字【少胡说八道。他是我债主,我欠他钱。】 【哦~债主呀~】手机那边的“它”拖长了调子,【那这债主当得可真贴心,大半夜不睡觉,跑你床边站着看你睡觉,还跟你贴贴~】 白紫苏:…… 她一想到它说的那个画面,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毛。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落进来,在瓷砖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嗒,嗒,嗒。 她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有点凉。 过了几秒,新消息跳出来【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那煞星虽然心思不正,但暂时没打算要你命。他留了道护身印记在你身上,啧,紫煞凝印,这可是大手笔~】 护身印记? 白紫苏愣住,下意识摸了摸眉心,没什么特别感觉。 但手机的鬼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她抿了抿唇,打字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缠着我?】 这次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紫苏以为它不会回了,屏幕才幽幽亮起【我呀~曾经是个人,现在是个鬼,附在这破手机上纯属意外。至于为什么缠着你……】字到这里停住,又过了几秒,才缓缓浮现下一行【因为和你有缘,而我想回家。】 有缘?真是扯淡! 白紫苏还想再问,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不轻不重,三下。 秦慎冷淡的嗓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听不出情绪,“醒了就出来,有事。” 白紫苏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洗手池里。 她定了定神,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用力擦了擦嘴唇。 肿就肿吧,爱咋咋地。 她拉开门,秦慎就站在门外。 他今天换了身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给他侧脸镀了层浅金,连睫毛尖都沾着光。 可他的眼神很冷,他的话更冷,像结了冰的深潭,“陈皮来电话。” 白紫苏:叔咋不给我打电话?难不成刚跟那手机鬼聊天,它屏蔽叔了? 他垂眸看她,目光在她红肿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南城西郊有处老宅闹得厉害,房主托到白事铺,点名要你去处理。” 白紫苏一愣,“我?我哪会处理这个?” 秦慎转身往楼下走,语气平淡,“对方开价二十万,你去不去?” 二十万! 白紫苏眼睛瞬间亮了,小短腿跑的贼快,“去去去!当然去!什么时候出发?要准备什么?工具带不带?那宅子什么情况?凶不凶?死了几个人?我现在学道士还来得及吗?” 秦慎在楼梯拐角处停下脚步。 她没刹住车,一头撞上他后背,他结实的手臂拉住了她。 他侧过身,垂眸看她,“问题这么多?”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 白紫苏浑身一僵。 他那指尖很凉,带着薄茧,蹭过红肿的唇瓣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嘴怎么肿了?” 她听不出语气什么,可他眼神却深得吓人。 “过,过敏吧……” 她往后缩了缩,耳根发热,“可能昨晚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秦慎轻声细语,“是么。”。 他收回手,指尖在身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回味刚才的触感。 他没再追问,转身继续下楼,“一小时后出发,收拾一下,穿方便活动的衣服。那宅子……有点年头,东西不干净。” 白紫苏捂着嘴站在楼梯上,心跳如鼓。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要问是不是我弄的。 可他什么也没说。 随后她猛摇狗头,不可能!不可能是他!都怪那手机鬼胡言乱语,害自己胡思乱想! 一小时后,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停在玫瑰别墅门口。 白紫苏换了身简单的t恤长裤,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兜包,里面塞了陈皮叔之前给的符箓,还有自己捣鼓的小工具。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安全带时,余光瞥见后座放着一个黑色的长条箱子。 箱子是金属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感。 她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秦慎发动车子,没解释。 她也没再多问。 车子驶出市区,往西郊开去。 越往西,景象越荒凉。 老旧的厂房,废弃的民居,杂草丛生的田地。 最后车子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停在了一片荒废的建筑群前。 那是一座老式的中西合璧宅院,高墙灰瓦,铁门锈蚀。 院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院里有棵老槐树,枝桠张狂地伸向天空,像无数只干枯的手。 宅子门口,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已经等在那里,见车停下,连忙迎上来。 第三十一章 井底红嫁衣女鬼 老者搓着手上前,眼神往车里瞄,“是陈老板介绍来的大师吧?” 秦慎率先下车,目光扫过宅院。 他语气冷淡,“说说情况。” 白紫苏一下了车就当小透明。 “我是这宅子的看管人,姓赵。这宅子……这宅子最近实在不太平,夜里总有动静,我,我都不敢进去住了……” 赵老头咽了口唾沫,好似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脸色更加不好了。 他压低了声音,“这宅子是民国时期一个富商建的,后来那富商一家……死得不太平。之后几任主人都没落得好下场,渐渐就荒了。我在这儿看了十几年,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上个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恐惧,“上个月十五,夜里我起夜,看见……看见后院那口古井边上,坐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她背对着我,在梳头。梳子一下,一下,头发长得拖到地上……” 他是会说话的,还停顿一下,才继续说,“我吓得跑回屋,锁上门。第二天壮着胆子去看,井边什么都没有。可从那以后,夜夜都能听到女人的哭声,有时是井边,有时是阁楼,有时……就在我窗外。” 他说着,说着还浑身发抖,“最邪门的是,前几天我请了个道士来看,那道士进去转了圈,出来时脸色煞白,说什么‘阴婚局’、‘活人祭’,钱都没要就跑了。我这才托关系到陈老板那儿……” 阴婚局?活人祭? 白紫苏听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秦慎身边靠了靠,有点后悔来了,这怎么听都不是自己能解决的。 秦慎神色未变,“宅子里最近死过活物么?” 赵老头连忙道,“有有有!后院养的两只鸡,前天早上发现死在井边,脖子被拧断了,血被放得干干净净……井沿上还有血手印,小小的,像是女人的手……” 秦慎点了点头,对她道,“跟着我,别乱走。” 他推开了那扇锈蚀的铁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荒院里格外瘆人。 赵老头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进了门。 而车底下的九漏鱼阴森森的盯着那个赵老头。 院子很大,杂草丛生,青石板缝里钻出枯黄的草茎。 那棵老槐树立在院子中央,树冠遮天蔽日,投下大片浓黑的阴影。 明明是白天,宅子里却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阳光仿佛被什么东西过滤了,落进来都显得惨淡。 秦慎径直往后院走。 白紫苏紧跟在他身后,手不自觉摸进兜包,握住了那根柳枝条,生怕来东西,她抽慢了。 后院比前院更荒凉。 一口青石砌成的古井立在角落,井沿上果然有暗褐色的污迹,像是干涸的血。 井边散落着几根鸡毛,已经发黑。 秦慎在井边停下,蹲下身,指尖抹过井沿上的污迹,放在鼻尖轻嗅。 他站起身,目光冷冽,“不是鸡血,是人血,至少三天了。” 白紫苏头皮一麻。 人血?那她岂不是来送人头?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哭声,幽幽地从井底飘了上来。 呜呜咽咽,时断时续,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哭声里透着无尽的哀怨和绝望,听得人心里发酸,脊背发凉。 白紫苏瞬间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往秦慎身后缩。 秦慎却像是没听见,只盯着那口井,忽然开口:“滚出来。” 话音落,井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井口忽然冒出缕缕黑气,那黑气在半空中缓缓凝结,渐渐化出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形。 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长发披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梳着那长得惊人的头发。 梳齿刮过头皮的声音就像刀割铁,在寂静的院子里特别清晰。 女鬼忽然开口,“郎君……”,它声音飘忽幽怨,“你终于来了……妾身等了你八十年……” 她缓缓转过身。 白紫苏倒抽一口冷气!这啥玩意啊! 那女鬼的脸上,没有五官。 平滑的皮肤上,只有一张像是用鲜血画上的笑脸,歪歪扭扭像幼儿涂鸦。 “我靠!” 白紫苏头皮炸了,那句“没脸”卡在喉咙里,愣是没喊出来,只是死死攥紧了秦慎的袖口。 布料在她手里皱成一团,冰凉光滑,好歹是个实物,能拽着。 秦慎没动。 他甚至没看她攥得发白的手指,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张鲜血画成的笑脸上。可手却覆盖上她的小手,给她暖手。 女鬼那笑容咧得极大,几乎扯到耳根的位置,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欢愉。 他开口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周遭阴冷的空气又沉了沉,“等了我八十年?” 那无脸女鬼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由一张平滑的脸做出来,诡异加倍。 鲜血笑容似乎“咧”得更大了一些。 她的声音飘忽,“不会错……妾身记得……”,带着井水般的湿冷,“你……和当年一样……” 秦慎神色淡漠,毫无波澜。 白紫苏心里咯噔一下。 八十年前?秦慎难道真和这女鬼有旧?可他看起来年纪轻轻啊!总不能是前世…… 她脑子里瞬间滚过一堆志怪小说的狗血桥段~ 秦慎淡漠的重复了一遍,“当年?” 女鬼似乎被他平静的态度迷惑。 她向前“飘”了半步,湿漉漉的长头发梢几乎要碰到井沿,“民国二十年,春……你是镇守南城的刘副官……” 女鬼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老爷……老爷他把我许配给城西李家的痨病鬼冲喜……我不愿……大婚前一晚,我逃到这井边……” 她顿住了,没有五官的脸朝向秦慎。 明明没有眼睛,白紫苏却觉得有两道冰冷粘稠的视线,死死钉在他身上。 女鬼的声音骤然尖利,带着滔天的怨恨,“是你……你追到这里……你说我逃婚,辱没门风……你、你亲手把我推了下去……”。 院子里阴风骤起,卷起枯叶尘土,那棵老槐树的枝桠疯狂摇晃,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女鬼的怨念更大了,“你说我活着丢人,死了干净!用我的命……镇了这宅子的风水!” 白紫苏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看一眼他,他那张脸,看着看着她就想歪了,他如果换上民国军装…… 秦慎当作没察觉她的目光:她看我,是在害怕吗?若是害怕,怎么不扑到我怀里? 第三十二章 红鸾镇煞局 秦慎依旧神色淡漠,等那阵阴风稍歇,才慢条斯理地往前走了半步,恰好将下意识又想往后缩的白紫苏完全挡在身后,“你等了八十年,就为了等‘我’回来,找你索命?” 浓郁的阴秽气息扑面而来。 让白紫苏胃里一阵翻腾,但没吐出来,她觉得她变强了! 女鬼却突然笑了起来,“索命……哈哈哈……”。 它那血画的笑脸扭曲抖动,笑声凄厉刺耳,“索命有什么用?我等了八十年!困在这井里八十年!我要你陪我……郎君……你下来陪我……” 话音未落,井中黑气再次狂涌,这次不再是雾气,而是无数如同水草般的黑色长发,从井口喷薄而出,疾如闪电,直卷秦慎! 它目标明确,就是秦慎的脖子和手脚,要将他拖入井中! 白紫苏惊呼,“小心!” 她想也没想,一直攥在手里的柳枝条本能地挥出抽向长发。 “啪!” 就这瞬息之间的阻滞,秦慎动了。 他甚至没回头看她,只是反手一捞,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她挥出柳条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向自己身后一带。 白紫苏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踉跄着撞上他坚实的后背,鼻尖满是他的炙热的气息,将她周遭的阴寒驱散了些许。 而秦慎空闲的另一只手,对着漫天卷来的黑发,虚空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华。 那些疯狂舞动又蕴含着浓郁怨气的长发,在距离他身体尺余之处,骤然僵直,然后…… 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呃啊——!!!” 女鬼发出痛苦的尖啸,身形一阵剧烈晃动,似乎那长发与她本体相连。 鲜血画成的笑脸都扭曲了,透出惊怒。 秦慎这才微微侧首,目光掠过脸颊贴着他肩胛骨发懵的她。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赞是贬:“反应不慢,就是劲儿太小。” 白紫苏:……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大哥! 还有,你手能不能松开点?我手腕要断了! 而且这个姿势……太近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和透过衬衫传递过来的体温。 脸上腾地烧起来,心跳快得不像话,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臊的。 她想抽回手,他没放。 秦慎转回视线,重新看向那因受创而气息萎靡、却更加怨毒的无脸女鬼。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那铺天盖地的阴冷煞气,骤然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轰”一声,无形的气浪翻滚,院子里的杂草被齐根压断,老槐树的枝叶哗啦乱响,那口古井周围的青石板,竟“咔咔”裂开数道细纹! 女鬼尖叫着向后飘退,缩回井口上方,血画的笑脸都透出惊惧。 她身上的红嫁衣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这股煞气撕碎。 她尖叫着,“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秦慎没回答,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身形猛地向井中缩去,眼看就要遁走。 秦慎冷哼一声,“想跑。” 他扣着白紫苏手腕的那只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在她腕侧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她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手臂窜上来,这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柳枝条。 与此同时,秦慎带着她的手,向着那即将没入井口的红影,凌空一点。 “定。” 清冷的字眼吐出。 没有符咒,没有指诀。 只是随随便便说一个字,手一点。 那女鬼下遁的身形,却骤然僵在半空,仿佛被无数无形的锁链捆缚,动弹不得,只剩下那张血脸对着他们。 秦慎适当松开白紫苏的手腕,上前几步,走到井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定”在井口上方的女鬼。 白紫苏揉着发烫的手腕,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她好像…… 虽然只是传递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但那种被他完全掌控和气息相连的感觉…… 她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也凑过去,谨慎地保持着一步的距离,看向那女鬼。 秦慎神色淡淡,目光扫过古井,又掠过荒芜的庭院和老槐树,“以枉死新娘的魂魄为引,结合槐木聚阴、古井通幽的地势,布下的‘红鸾镇煞局’……好手笔,不过。” 他顿了下,语气里带上讥诮:“这局布了八十年,早就变了味。当初布局的人,要么是学艺不精,要么……就是故意的。” 女鬼僵直着,血脸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他直起身,指尖随意一划。 女鬼身上那件鲜红的嫁衣,从心口的位置,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口子。 一缕几乎要消散的残魂气息从裂口处飘出,隐约能看出一个清秀女子模糊的轮廓。 那才是这女鬼被怨气和阵法扭曲前,真正的本体残念。 残念似乎感激地看了秦慎一眼,又看了看白紫苏,然后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剩下那具充斥着怨恨和阴煞的无脸红衣,则迅速干瘪灰败,最终“噗”地一声轻响,化作一摊黑灰,洒落井沿,被风一吹,了无痕迹。 井口笼罩的那团黑气,也随之缓缓散去,露出下方幽深冰冷的井水。 但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寒感,明显淡了许多。 院子里的风停了,老槐树也安静下来。 阳光似乎终于能多照进来一些,虽然依旧惨淡。 白紫苏有点懵:就这么解决了?那我来干啥的?男神这么厉害,倒是显得我很废物! 秦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还有些愣神的脸上,扫过她依旧红肿的唇瓣。 九漏鱼:他又开始想入非非了! 他眸色暗下,却神色清冷,“局眼在槐树下,东西埋了三尺。你去挖出来,是块浸了血,刻了符的鸳鸯玉佩。那是阵枢,也是证据。挖的时候小心点,别碰碎了,碎了这二十万可就打水漂了。” 白紫苏下意识点头“哦”一声,转身就往老槐树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一眼。 第三十三章 似真似假 秦慎抱臂靠在井沿,好似不经意的抬眼看她。 夕阳的余晖给他轮廓镀了层金边,眉眼却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秦慎:这个角度完美,她肯定心动! 白紫苏迅速撇过脸,但她转过身时,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还有他刚才低语时,拂过耳畔的温热气息…… 呸呸呸!醒醒!别堕落!快想财神! 她用力甩头,开始吭哧吭哧挖土。 秦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蹲在槐树下,卖力挥动小铲子,几缕碎发被汗沾湿,贴在白皙的颈侧。 他眸色深了深,指尖在身侧轻轻摩挲。 他又抬手,指尖掠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她唇瓣柔软微凉的触感。 白紫苏从土里翻出那枚鸳鸯玉佩,小心拂去表面泥土,装入布袋递给秦慎,问道,“这事就这么完了?” 他接过布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没完,上车拿行李,今晚在这过夜。” 她一脸懵,“不是已经解决这女鬼了吗?” 秦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眼中危险的眸光一闪而逝。 他见她那副懵懂模样,没忍住上手捏她的脸蛋,嘴上一本正经的说,“赵老头只说废井女鬼委托白事铺的事,可没说委托你老宅的事,或者说,点你的人根本不是他。” 白紫苏:白高兴一场! 听他这么说,感觉有点阴谋的味道! 为啥她会这么觉得呢,因为谁会点一个普通人来干道士的活? 九漏鱼十分乖巧的守着车,直到白紫苏走出来,它屁颠屁颠的去邀功。 她踹了它一脚,防止它像狗一样黏上来,“先搬行李!” 幸亏周围没个人影,不然定看到一堆行李凭空而飞。 白紫苏背着兜包下车,不禁多看了几眼周围建筑,总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秦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杵着当车的门神?” 她回头看过去,他已经提着他那个黑色长条箱走过来。 她秉承谁能耐大就问谁,“你觉不觉得这里怪怪的?” 他眸光如一汪春水,随口调侃,“你这是找理由往我怀里钻吗?” 白紫苏瞬间噎住了话,白了他一眼,扭头就进门。 他淡漠扫一眼周围,眼里多了几分冷冽,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布局罢了。 她停在前院厢房前,至于后院不在考虑范围。 他径直推开了西厢房的门,“我住这间。你,对面。” 白紫苏“哦”了一声,磨磨蹭蹭挪到东厢门口。 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老式雕花木床,挂着发黄的蚊帐,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格子的光影。 她简单擦了擦床板,铺上自己的毯子。 秦慎的声音隔着院子传来,不大,却清晰,“若是害怕,可以来找我。” 除了风吹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像是木头干裂的“咔哒”声。 赵老头送来一顿饭菜就走人,速度快得生怕被留下来。 白紫苏来到西厢房前喊了一声,“秦慎,开饭了!”,不等里边反应,她又回到大厅,将外卖一一打开。 没等到他来,倒是九漏鱼麻溜的过来,乖巧的坐在板凳上,掏出一个盆放桌前,好似在等开饭。 不一会儿,秦慎带着一身水汽过来,看一眼那饭菜都没问题。 白紫苏掏出两个馍馍放进九漏鱼前边的盆里。 两人一鬼吃得挺香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 黑暗和寂静像有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紫苏沐浴过后,靠着床柱坐下,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脑海里反复过着白天的事,可她想不清楚到底是谁?可眼皮越来越重…… 她终于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歪在床柱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身下的“床柱”动了。 不,不是床柱。 是结实又温热的……臂弯? 她一个激灵,混沌的意识挣扎着想要醒来,可眼皮却沉重得跟粘胶水似的。 有人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横过她的腰,将她紧紧圈进怀里。 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熨帖着她的后背,那热度几乎有些烫人。 呼吸喷在她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想起翻盖手机说的事,他会…… “秦……慎?”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含在喉咙里,几不可闻。 身后的人似乎顿了一下,随即,一个微凉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后颈。 先是轻轻的碰触,然后,那触感开始移动,缓慢地沿着她颈侧的曲线,一点点向上,来到耳后最敏感的那片肌肤。 “嗯……”她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身体细微地颤了颤。 想躲,腰却被箍得更紧。 那吻并未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湿热的舌尖舔过耳廓,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酥麻瞬间窜遍全身。 紧接着,吻一路向下,流连在肩颈交接处,时而吮吸,时而用牙齿轻轻啃噬,留下湿润的痕迹和细微的刺痛。 她终于睁开了眼,烛光映照下,他美得不可方物,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唇舌的力度,感受到他身体某处明显的变化和紧绷。 她想转身,想推开他,可身体软得不像话,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的吻来到她的嘴角,试探地碰了碰,然后,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覆上了她的唇。 不同于后颈的研磨,这个吻直接而深入,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 气息交缠,全是他的味道,清冷又灼热,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侵占欲。 “唔……”她被动地承受着,呼吸被夺走,脑子一片空白。 唯一清晰的是他滚烫的手掌,不知何时从衣摆下探入,紧贴着她腰侧的肌肤,缓慢而有力地上移…… “啪嗒。”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像是瓦片落地的脆响! 白紫苏猛地清醒,大口喘着气,眼前是昏黑的帐顶,她下意识低头看一眼自己,和入睡前没什么区别… 啊啊啊!居然又做春梦了!!! 窗外的九漏鱼偷瞄一眼旁边:他好坏,明知道那饭菜有问题,还跟她一起吃下~ 脸色绯红又衣衫不整的某人风一样往西厢房走,一抹紫光消失在他指尖。 它眼瞅着他进了屋,才老实巴交的把底下的瓦片碎末都藏好,慢吞吞的挪到她门口守着。 ? ?这些都是存稿,好久没码字了,一直看一本小说,抄是抄不会的,但我学会怎么发疯了~ ? 我想写游戏文,但是我写不出来,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打游戏也不差,为啥写不出来呢? ? 哈哈~大家五一快乐!!! 第三十四章 就是这么巧合当上了长老 一夜好梦到天明。 秦慎一出西厢门就看到她坐在前院门槛上,好似有什么烦恼,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九漏鱼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人,示意她看过去。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看一眼他,又低下头来,手揪着九漏鱼的黑雾玩。 他心一紧,猜想着莫非露馅了?心底却隐隐有些期待。而面不露色的走过去,“发生了什么事?” 她有气无力的说着,“昨夜没什么动静,到现在都没有人出现。” 听她这般说,他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心堵,不由得想要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怀疑过自己呢?或者…知道了,在默认? 白紫苏一大早就想跟九漏鱼沟通,可它不会说话。 上次配合演戏是自己的腹语,说白就是它杵在那演,台词都是自个唱的。 秦慎神色清冷,“该来的总会来的,你又何必忧愁。”伸手将她拉起来,“出去转转,看看有什么吃的。” 她站稳了脚跟,“唔?吃的…” 他上下打量着她这娇小的身躯,嘴上揶揄着,“怎么,你是修炼成精,不食人间烟火了?”心里想着,还是得多养养~ 他话音未落,她十分应景的肚子“咕噜咕噜”响起,瞬间闹红了脸! 白紫苏社死:啊!死胃!一顿不吃不行啊! 秦慎低眸轻笑,阳光落在他身上,好似神仙下凡。 两人一鬼吵吵闹闹的出了门。 可他们溜达了大半个小时,附近是连个路边摊都没有,更别说店铺了。 最后还是秦慎掏了一窝蛇给她打牙祭。 白紫苏咂咂嘴,心里寻思着,对方不出现,赵老头也不来送饭,也不能这么不吃不喝的干等着吧! 他凑过去,轻声细语,“想到了什么?”,将烤干的蛇肉递到她嘴边。 这送到嘴边的,肯定张嘴就咬,她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才开口说话,“要不,你去市区买点菜回来?也不能光指望那糟老头子,万一他不来,我们又得住好几天,岂不是要饿死?” 见她这么乖巧的吃下自己投喂的食物,他半眯着眼睛,应了声“好”。 九漏鱼:他又在偷偷暗爽什么? 他的车,她不敢开,怕磕磕碰碰又是雪上加霜~ 光天化日之下,九漏鱼也不合适出门,所以只有他最合适。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在宅院门口分开,一个驱车去市区,一个领着九漏鱼饭后散步。 对于血腥味这种东西,最敏感的莫过于鬼物。 原本是白紫苏溜达着九漏鱼在前院散步,虽然没啥好看的,但胜在院子大。 下一秒!九漏鱼像是脱缰似的哈士奇,硬是把她溜到后院! 九漏鱼一停下来,先扶住没站稳的她。 她气都没喘过来,先一脚过去,然后两手叉腰,手指头戳着它,“九漏鱼!你赶投胎啊!” 九漏鱼委屈巴巴的伸出爪子指了指前边,示意她看过去。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转头看过去。 这一看,还不如不看! 她觉得可能是最近阅历丰富,现在见到尸体也不会大呼小叫了。 并且十分淡定的先拨了张叁的电话,“喂,小三吗?” 那头的张叁反复看手机确认,“你要干嘛?” 她瞥一眼那尸体,口吻十分冷淡,“我这里有个尸体,嗯,对我正在命案现场,地址我发你。”说完就挂了电话给他发地址。 张叁裂了:我今天休假啊!!!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瞧着这尸体挺眼熟的。 九漏鱼凑到古井边,探头看了看,伸出爪子将趴在井口的那具身体拨了下来——正是失踪的赵老头。 赵老头双目圆睁,脸色青灰,分明是惊惧致死。可除此之外,他身上布满了凌乱的伤痕,皮肉翻卷,深深浅浅,像是被什么野兽反复撕咬过一般。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呀!干得好!” 白紫苏回眸看过,来的还是个脸熟的,那夜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白斗篷长老。 九漏鱼瞬间挡在她身前,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慑声,凶神恶煞的盯着眼前这人,他的气息很邪,有同类的味道。 她拍拍它以示安抚,从它身后走出来。 她与白斗篷长老几乎同时开口: “无相无我,超脱成仙!” 接着两人又默契地摆出无相门标志性的手势,形如雏鹰展翅。 白斗篷长老一开口就是一顿夸,“不错不错,果然资质奇佳!没想到你敢动手杀,本来还担心你年轻遭不住事。” 白紫苏倒是没想到他会误会,将错就错的认下,“它无聊了,给它玩没了。” 而且目前情况也容不得她解释,她打不过。 白斗篷长老不疑有他。 因为那尸体上的爪痕,一看就是旁边这个恶灵干的。 九漏鱼:??? 白斗篷长老面露欣慰,“我会上报门中。从今日起,你便是南城分支第十一位长老。”说完,他掏出一部手机递过来,“这是门内配发的工作机,若有任务,会通过它通知你。” 白紫苏接过手机,乐呵了,还是工作机,挺体系的。 虽是二手,可比自己那部古董翻盖机强多了。 她垂眸道,“多谢长老提携。晚辈紫苏,不知长老如何称呼?” “唤我杜老便好。” 杜老目光扫向后院,“你可有见到其他人?” 白紫苏浅浅一笑,伸手指向井边那具尸体,只说了一个字“有”。 杜老不再多问,颔首道,“行,解决了便好。”说罢转身离去,白斗篷在风中轻轻拂动。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看着井边的尸体,随手扔出一张符,这是镇尸符,免得发生尸变。 兜里翻盖手机“叮咚”一声响【哟,当上长老了!可喜可贺呀!】 她直接无视手机鬼,反而看着九漏鱼,问了一句,“井底有东西吗?”斜睨一眼井边那行带水渍的半个脚印。 九漏鱼不会说话,但能理解她的意思,它摇摇头表示没有。 这行带水渍的半个脚印是从自己住的东厢房走出来的,一路到井口消失。 赵老头死了,井底又没东西… 白紫苏怕它听不懂,还用手比划比划,“把他鞋脱了对比一下脚印。” 听懂的九漏鱼麻利的干活,这一对比,更加对不上。 那这行从她房门前一路走来的湿脚印,又是谁的? 第三十五章 死个女鬼,又来个僵尸 秦慎拎着两大袋食材从车上下来时,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铁锈味,瞬间消失在原地。 白紫苏蹲在井边,盯着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发呆。 九漏鱼瞅见突然现身在她身边的他,立即缩在她脚边,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见她无事,他目光才扫过赵老头身上那些凌乱的伤口。 他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解释。” 白紫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我们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 她语速很快,把刚才发生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怎么被九漏鱼溜拽到后院,怎么发现尸体,怎么碰见杜老,怎么莫名其妙成了长老。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偷偷抬眼瞅他。 秦慎没说话,只是把塑料袋放到一旁干净的石台上,走到尸体边蹲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赵老头颈侧探了探,眼尖的看到颈侧有两个孔,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白紫苏:我得学着点,动作很专业,像法医。 他神情淡淡开口,“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致命伤是颈部的撕裂伤,看创口形状,确实像是大型犬科或者……某种鬼物的爪牙所致。”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九漏鱼。 九漏鱼吓得猛摇鬼头,黑雾都晃散了几分。 秦慎视线又落回尸体上,手指在那些伤口边缘轻轻划过,“但很奇怪。” 白紫苏忍不住凑过去,“哪里奇怪?”。 她靠得很近,发丝几乎要蹭到他的手臂。 秦慎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他指着脖颈侧处那道两个红点,“这是僵尸咬的。”又直指另一道,“这道伤很深,几乎撕开了气管,但周围的伤口……”他又指向肩膀和手臂上那些皮肉翻卷的痕迹,“这些看起来凶狠,实际上很浅,是伪装。” 白紫苏愣住,“那现在怎么办?”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九漏鱼:死了个女鬼,又来个僵尸~ 秦慎站起身,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尸体拍了几张照片,“先是僵尸杀了他,然后故意制造出被鬼物袭击的假象。” 他收起手机,目光转向那行湿脚印,“这脚印……” 白紫苏摇头,声音有点干,“我今早穿的鞋底不是这个纹路。” 秦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能看透她在想什么。 他话锋一转:“你刚才说,那个杜老看到尸体,就认定是你杀的?” 白紫苏点头,“他以为是我让九漏鱼动的手。” 秦慎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诮,“然后就直接提拔你当长老了?” 白紫苏白了他一眼,“那现在怎么办?”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她其实也隐隐觉得不对劲。 赵老头死得太巧了,杜老出现得也太巧了。这一切就像……有人故意安排好的剧本。 秦慎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 井水幽深,映不出倒影,只有一片漆黑。 他说,“等。” 她也凑过去学着看一眼,“等什么?” 秦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不是报警了吗?张叁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前院就传来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张叁咋咋呼呼的嗓门:“白紫苏!你又给我整什么幺蛾子!我休假!我今天休假你知道吗!” 张叁骂骂咧咧地冲进后院,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同事。 一看到井边的尸体,他瞬间闭嘴,表情严肃起来。 他问,“什么情况?”一边戴上白手套。 白紫苏把刚才对秦慎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只是略过了杜老那段——无相门的事,她本能地觉得不该在普通警察面前提。 张叁听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蹲下身检查尸体,看完伤口,他又去研究那行湿脚印,还拿出尺子量了量。 他嘀咕着,“脚印长23厘米,宽8厘米,应该是女性的脚。”又抬头看白紫苏,“你鞋多大?” 白紫苏老实回答,“35码。” 张叁摇头,“那对不上,35码的脚长一般在22厘米左右,这脚印比你大一点。”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除了这行脚印,现场没有其他痕迹。凶手很谨慎,要么是反侦察能力很强,要么……” 他顿了顿,一转眼看到秦慎:靠!我的秦神怎么来啦! 秦慎抱着手臂靠在槐树上,神色淡漠 张叁倒吸一口凉气,要好好表现,“要么,根本不是人留下的。” 秦慎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这宅子以前的档案,你们调过吗?” 张叁连忙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调了。”点开一份文件,“这宅子是民国时期一个姓刘的富商建的,后来刘家举家搬迁,宅子几经转手,最后落到现在的房主手里。房主人在国外,委托赵老头看管,已经十几年了。” 他滑动屏幕,调出另一份资料:“这是赵老头的档案。本地人,无儿无女,之前在附近工厂看大门,退休后就接了看宅子的活。背景很干净,没仇家,也没欠债。” 白紫苏淡淡评价,“干净得有点过分了。” 张叁苦笑,“是啊。” 她又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个……脚印是从我房间门口开始的。”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张叁眼睛瞪大:“你说什么?!” 白紫苏硬着头皮,把早上发现湿脚印的经过说了出来。包括脚印从她东厢房门口一路延伸到井边,消失在尸体旁。 张叁听完,脸色都变了。 他立刻带人冲向东厢房,果然在门口发现了半个模糊脚印子,和井边那行脚印纹路一致。 张叁回头看她,眼神复杂,“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感觉到什么?” 白紫苏摇头,“我睡得很沉。” 这话半真半假。 张叁让同事采集脚印样本,又仔细检查了白紫苏的房间,没发现其他异常。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现场勘查才告一段落。 赵老头的尸体被抬走,张叁也要回去写报告。 临走前,他把白紫苏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这阵子小心点” 白紫苏点点头并告诉他自已是无相门长老的事。 张叁直接震惊,张开的嘴能塞下自已的拳头! 第三十六章 她笨得好可爱 秦慎站在阳光里,光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白紫苏心脏漏跳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 张叁走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九漏鱼不知何时躲回了阴影里,只剩下白紫苏和秦慎两个人。 秦慎走过来,“饿了吗?” 他问得很自然,好像刚才那场命案只是个小插曲。 白紫苏愣愣地点头。 秦慎提起那两袋食材,往厨房走去:“过来帮忙。” 秦慎挽起袖子,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食材——他居然真的会做饭。 白紫苏站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天啊!!!男神给我做饭!!! 秦慎头也不回地吩咐,“洗菜。”随手扔给她一袋青菜。 她默默接过,走到水池边。 水流哗哗,冲刷着翠绿的菜叶,也稍稍冲淡了心里的不安。 两人都没说话,厨房里只有切菜声和水流声。 白紫苏想了想,小声说,“刚才杜老给我个手机,他说这是门内配发的。” 秦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白紫苏没有半点犹豫把手机递过去。 他接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检查着手机里的内容。通讯录是空的,相册是空的,只有一个加密的app,需要指纹或面部识别才能打开。 秦慎把手机还给她:“别用这部手机联系任何人,也别用它拍照。如果收到任务通知,告诉我。” 白紫苏接过手机,“你觉得赵老头的死和无相门有关吗?”。 秦慎重新转回身,开始热锅倒油:“不然呢?” 秦慎的话让厨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白紫苏默默把洗好的青菜递过去,看着他熟练地将菜倒进锅里,热油“滋啦”一声,蒜香混合着蔬菜的清香弥漫开来。 “我也觉得有关。” 她靠在水池边,看着秦慎的背影,“太巧了。赵老头刚死,杜老就出现。而且……” 秦慎翻炒的动作没停,侧脸在厨房昏黄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而且什么?” 白紫苏低声道,“而且他看尸体的眼神,太平静了。那不是看到一个刚死之人的眼神。倒像是……看到一件意料之中的东西。” 秦慎“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菜很快就出锅了。 简单的蒜蓉青菜,配着秦慎带来的米饭,居然出奇地香。 两人在厨房的小桌旁坐下吃饭。 九漏鱼不知何时又溜了进来,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白紫苏叹了口气,掏出个馍馍扔给它。 九漏鱼高兴地用黑雾卷住,缩到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啃。 秦慎忽然开口,“僵尸的咬痕,”打破了吃饭时的沉默,“通常是颈部大动脉位置,两个对称的孔洞,很深,会破坏血管,但不会像野兽那样撕裂。” 他用筷子点了点碗沿,像是在思考:“赵老头脖子上的孔,符合僵尸咬痕的特征。但撕裂伤又是另一回事。” 白紫苏放下筷子:“你是说……有两个不同的凶手?僵尸先咬了他,然后有人,或者别的什么伪装了现场?” 秦慎看了她一眼,笨的好可爱,眼神里有一丝宠溺:“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这更让白紫苏想不通,“如果真是无相门的人,他们直接杀了赵老头就好,何必多此一举?” 秦慎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等咽下口中的食物才说:“也许伪装不是给警察看的。” 白紫苏一愣:脑子不够用,怎么办! 秦慎淡淡道,“是给‘白长老’看的。” 白紫苏更不理解了,无相门兜个圈子拉自己入门做什么? 如果现场只有僵尸咬痕,那说明这宅子里有僵尸作祟,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但如果是鬼物袭击,尤其像九漏鱼这种恶灵留下的爪痕,那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栽到她头上。 杜老看到了,认定是她动的手,于是提拔她为长老。 整个局,从湿脚印开始,就是为了把她扯进无相门更深的漩涡里。 白紫苏皱起眉,“可湿脚印……从我房间门口开始,一路到井边。昨晚我明明锁了门,怎么可能有人,或者说有东西从我房里出来?” 秦慎没说话,只是放下碗筷,起身往东厢房走去。 白紫苏连忙跟上。 东厢房还保持着早上她离开时的样子。 床铺凌乱,窗户紧闭,门锁完好。 秦慎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床下。 白紫苏也看过去。 床下很暗,只有几件她带来的杂物,没什么特别的。 但秦慎蹲下身,伸手在床底摸索了片刻。 当他收回手时,指尖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湿润的泥土。 白紫苏凑近看,“这是……” 秦慎将泥土在指间捻开,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蹙,“有尸气和阴气,很淡,但确实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后院的一角,能看到那棵老槐树和古井的井沿。窗户离地面不高,大约一米五左右。 秦慎忽然说,“脚印不是从你房里出去的。” 白紫苏没听懂,“什么意思?” 秦慎指了指窗台,“是从窗户进来的,踩了地上的水渍,走到门口,又折返,从窗户出去。所以脚印看起来是从门口开始,一路向外。” 白紫苏倒吸一口凉气。 她快步走到窗边,仔细查看窗台。 木质的窗台上果然有几个极淡的、已经快干透的泥印,形状模糊,但能看出是半个脚掌。 她说到一半,“可窗户是锁着的……”自己停住了。 锁,防的是人,防不住某些东西。 秦慎已经转身往外走,“去后院看看。” 两人绕到东厢房窗外的后院。 这里杂草丛生,几乎没人打理,杂草有半人高。 秦慎拨开草丛,在窗下仔细寻找。 很快,他在松软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串脚印。 脚印很轻,很浅,像是踩上去的人没什么重量。 但纹路清晰,和井边那行湿脚印一模一样。 脚印从后院墙根开始,一路延伸到窗下,然后消失……因为窗下是一片石板地,留不下痕迹。 秦慎沿着脚印往回走,“它翻墙进来,踩了后院的泥,从窗户进你房间,在房间里留下湿脚印,走到门口,又折返,从窗户离开。”一直走到后院围墙边。 第三十七章 丫的,发红光更渗人了! 围墙不高,两米左右,墙头长着青苔。 秦慎轻轻一跃,手在墙头一撑,人就上了墙。 他蹲在墙头,仔细查看。 几秒钟后,他跳下来,手里捏着一小片布料。 布料是暗红色的,很旧,边缘有撕扯的痕迹,上面沾着青苔和一点黑色的、像是凝固的血的东西。 白紫苏凑过去问,“这是什么?” 秦慎将布料递给她。 她接过着碎布料片,对着光仔细端详,指尖摩挲着布料边缘的纹路,“这料子……像是民国时期的织法。”因为在布仓兼职过所以对布料还算了解。 秦慎从她手中拿过布料,放入证物袋中收好,“眼力不错,这是香云纱,民国时期富商和官太太们最喜欢的面料。” 白紫苏:男神不愧是男神,啥都懂! 瞬间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所以昨夜进我房间的,是那个女鬼?”若真是如此,那昨夜的缠绵悱恻就真是一场春梦了!她想到这里,不知为何有些放心了。 秦慎看穿她所想,却不拆穿,微微摇头,“女鬼已经被我灭了。这是实物,不是鬼物能留下的。” 白紫苏脑子转得飞快,“你是说……有活人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昨夜从窗户爬进我房间?” 秦慎给她一个“你挺会想的”眼神,没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那口古井。 白紫苏:他啥意思?今天没涂鹤顶红,改上眼药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井里还有什么?” 他抬步往古井走去。 她连忙跟上去,九漏鱼也鬼鬼祟祟地从阴影里飘出来缀在最后。 古井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井水黑沉沉的,映不出任何倒影。 秦慎趴在井沿,伸手探进井口,感受了一会儿,“有风。” 她听到一愣,“有风怎么了?” 他语气慢慢,“有风说明井不是死水,底下有通道。” 白紫苏一惊,连忙凑过去,“你是说井底通别的地方?” 秦慎直起身,手拉着她后衣领,免得她钻下去,“现在不下,等晚上。” 白紫苏:有种被厄命捏住的感觉… 他松开手,指尖故意划过她后颈细腻的肌肤,看着她下意识的缩脖子,嘴角勾起弧度。 她一个激灵,回头瞪一眼他,想起厨房里还没收拾的碗筷,转身往回走,九漏鱼屁颠屁颠地跟着。 秦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又恢复清冷。 树荫浓密,即便是正午,树下也透着一股阴凉。 秦慎绕着槐树走了一圈,最后在树干朝北的一面停下。 树皮上有一道旧伤疤,早已愈合,鼓起一个狰狞的树瘤。 他伸手按在树瘤上,掌心传来微微的震动。 不是树在动,是树根下有什么东西。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走回厨房。 到了却不见她身影,只看到刷盘子的九漏鱼。 九漏鱼瞬间背脊冻飕飕的(虽然没有背脊这玩意儿,但就是这种感觉),回头对他说(鬼语),“她回房间睡午觉了!” 而另一边。 白紫苏正把符箓和柳枝条往兜包里塞,见到他进来,抬头问,“准备得差不多了,还需要带什么?” 秦慎扫了一眼她鼓鼓囊囊的兜包,淡淡道,“绳子,手电筒,打火机。” 白紫苏用心记下。 他又补充道,“还有,换身方便活动的衣服,裙子不行。”在心里补充:裙子也不是不行,专门给我看就行。 白紫苏低头看了看自己,她今天穿的是长裤,“我知道。” 她听这些话感觉不太对劲,犹豫了一瞬,“你不跟我一起下去?” 秦慎靠着门框,夕阳在他身后铺开一片橘红,“你下去,我在上面守着。万一东西上来,我在下面不好动手。” 白紫苏又琢磨一下,这句话怎么听都是他要在上面断后的意思。 她还想说什么,秦慎已经转身回对面西厢房。。 夜色很快笼罩了这座老宅。 没有月光,星星也稀薄,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白紫苏换了一身深色的工装裤,脚穿登山靴,兜包斜挎在身后,腰间还缠了一圈绳索。 她来到井边,秦慎已经等在那里。 他手里提着那个黑色长条箱。 白紫苏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这是什么?” 秦慎这次没有避而不答,而是按下箱子的锁扣。 “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白紫苏探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躺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剑。剑身没有光泽,像是能吸收光线的黑洞。 剑柄上缠着深色的皮绳,护手处刻着她看不懂的符文。 她“哇哇”两声,脱口而出,“是不是斩邪剑?” 秦慎看她一眼,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随即合上箱子,“下去之后,如果遇到对付不了的东西,就喊我。” 白紫苏点点头,在井口系好绳索,扣好安全扣,深吸一口气,然后等了几秒没见他表示,扭头看去,“你不给我剑?” 他神色淡淡,“不是给你用的,你拿不起来。”内心补充:你求我,你求我我就教你… 下一秒,她直接翻身下井。 九漏鱼化作一团黑雾,先一步飘了进去。 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绳索摩擦着井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白紫苏下降得很慢,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一照周围。 井内壁除了青苔,还有一些刻痕。 她凑近看,是符文,和之前在轮冯村地下见过的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大约下降了七八米,井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竟会微微发亮。 白紫苏心里发毛,但还是继续下降。 绳索到底了。 她悬在半空,手电筒往下照。 井水就在脚下不到一米的地方,黑沉沉的,看不清深浅。 九漏鱼从井水里探出头来,朝她招手,表示安全。 白紫苏皱眉,这意思是……水下有路?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扣,“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冰冷刺骨,也不懂是不是因为知道泡过女尸,总觉得有股尸味。 她憋着气,跟着九漏鱼往下潜。 九漏鱼身上散发出幽幽的红光,照亮了水下的路径。 白紫苏:丫的,发红光更渗人了! 第三十八章 无脸女鬼 井底果然有洞,一个斜向下延伸的洞穴,刚好容一人通过。 白紫苏游进去,洞穴很短,不到五米就向上拐。 她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洞顶有钟乳石往下垂,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发出幽绿色的微光。 白紫苏爬上岸,拧干衣服上的水,用手电筒四处照。 溶洞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深处有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 九漏鱼走在她前面,像是在探路,又像是在带路。 白紫苏握紧了柳枝条,跟着它往里走。 溶洞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石缝。 她侧着身子挤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石室中央摆着一具石棺,棺盖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里面空空的。 石棺四周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阵,线条繁复,看得人眼花缭乱。 白紫苏走近,手电筒照进石棺。 棺内铺着已经发黑的锦缎,上面有人形躺卧的压痕。 压痕很新,像是最近还有人躺过。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 在锦缎的褶皱里,她发现了几根头发,至于是男是女就不下定论,毕竟这年头长头发不一定就是女的。 白紫苏用证物袋小心地收起头发,站起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她猛地转身。 石室入口处,站着一个身影。 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身暗红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白紫苏握紧柳枝条,“谁?” 身影没动,也没出声。 九漏鱼突然挡在白紫苏身前,发出威胁的低吼。 那身影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长裙下的身体在幽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 脸露出来的那一刻,白紫苏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手电筒的光束直直打在那张光滑如镜的脸上,连五官的轮廓都没有,只有一片惨白。 和昨天井边那个女鬼一模一样的脸。 她握紧了柳枝条。 无脸女鬼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如木偶。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白紫苏身后那具空石棺。 白紫苏没动,九漏鱼挡在她身前,黑雾翻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女鬼又往前迈了一步。 破旧的红嫁衣拖在地上,湿漉漉的裙摆扫过石砖,留下一道水痕。 她走路没有声音,像是飘的,但又确实是踩在地上的。 因为白紫苏看到了她脚上的绣花鞋,鞋面绣着鸳鸯,鞋底沾着湿泥。 和东厢房窗台上那行脚印的纹路一模一样。 白紫苏脑子里飞速转过这个念头,手心渗出冷汗,“是你……昨晚上从我房间窗户进来的?” 女鬼停下了。 她缓缓抬起手,用惨白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 白紫苏看不懂,九漏鱼似乎看懂了,它回头看了白紫苏一眼,然后伸出爪子,在地上划拉。但它隐瞒了昨夜的谁在她屋的真相,实际上,女鬼出现在她房间并不是昨夜,而是今天早上出门觅食不在的时候。 石屑纷飞,地上出现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她不是害你的】 白紫苏愣了,“九漏鱼你还会写字?” 九漏鱼点点头,颇为骄傲的掏出一本字帖,指了指女鬼,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示是女鬼把意思传给它,它只是模仿代笔。 白紫苏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无脸女鬼,“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鬼的手又动了。 九漏鱼继续在地上划字:【井底有僵尸,咬人的是它,不是我】 白紫苏心头一跳,“僵尸?赵老头脖子上的咬痕是僵尸干的?” 女鬼点点头。 白紫苏追问,“那赵老头身上的爪痕呢?” 女鬼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红嫁衣。 九漏鱼划字:【那是死后才添的,有人故意栽赃】 白紫苏脑子转得飞快,“是杜老?那个白斗篷长老?” 女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站在原地,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向白紫苏,像是透过那张诡异的脸在看她。 寂静的石室里,只有滴水的声音,嗒,嗒,嗒。 白紫苏又问了,“那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女鬼这次没有让九漏鱼代笔,而是自己动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白紫苏,弯下腰。 红嫁衣的领口滑落,露出后颈。 白紫苏手电筒照过去,倒吸一口凉气,女鬼的后颈上,刻着一个符文。 和井壁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她眼有疑惑,“你是被控制的?” 女鬼直起身,点点头。 九漏鱼在地上划字:【她是阵眼,被困在这里八十年,被人用来镇压井底的僵尸。僵尸醒了,她才能短暂自由,但离不开这宅子】 白紫苏想起秦慎白天说的话,“那个红鸾镇煞局……是用你来镇僵尸?” 女鬼又点头。 白紫苏沉默了。 那……白天那个八十年前被推下井,成了镇煞的祭品,死后还要被控制利用,连脸都被抹去了,只剩一张空白的画布,任人涂抹的女鬼又是谁? 她声音放轻了些,“那昨晚……你为什么进我房间?” 女鬼转过身,面对着她。 虽然无脸,但白紫苏莫名觉得她在“看”自己,而且那目光里没有恶意。 九漏鱼划字:【她想求你帮她解脱。但昨晚你睡得沉,她叫不醒你,只能留下脚印,想引你睡醒后去井边】 无脸女鬼:瞎说没下限了! 白紫苏想起昨晚那个真切的梦。 他滚烫的体温、霸道的吻、游移在她腰间的手…… 啊啊啊!你堕落了,见鬼还能想这些! 她的脸腾地烧起来,连忙甩开那些画面,专注在眼前的事上,“所以井边的湿脚印也是你留下的?故意让我们发现?” 女鬼点头。 白紫苏又问,“赵老头是不是你杀的?” 女鬼猛摇头。 九漏鱼划字:【是僵尸。她一直在井底压着僵尸,但有人破坏了封印,僵尸跑出来咬了赵老头,她拦不住】 白紫苏眉头紧皱,“那杜老呢?他是不是知道这一切?” 女鬼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她周身开始冒出黑气,石室的温度骤降,白紫苏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九漏鱼连忙挡在白紫苏身前,黑雾翻涌对抗那股阴寒。 第三十九章 又是无相门,又是长生 白紫苏按住九漏鱼,让它退开。 她看着女鬼,一字一句,“你镇了八十年的僵尸,到底是谁?你又是谁?” 女鬼安静下来。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石棺。 白紫苏回头,看着那具空石棺。 石棺很大,雕工精细,棺盖上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这是合葬棺。 她走近几步,手电筒照进棺内。 锦缎铺得很厚,压痕一大一小,分明是两个人躺过的痕迹。 白紫苏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你和那个刘副官的棺材?” 女鬼点头。 九漏鱼划字:【当年推她下井的刘副官,后来也死了,被人葬在这井底的棺材里,和她配了阴婚。僵尸就是他】 白紫苏后背一阵发凉,“刘副官变成了僵尸?所以你要镇着他?” 女鬼又点头。 白紫苏脑子转得飞快,“那八十年前推你下井、布下这个局的,到底是谁?刘副官是听谁的?” 女鬼的身体又开始颤抖。 这次不是愤怒,是恐惧。 她抱着自己的肩膀,缩成一团,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九漏鱼划字:【是老爷。这宅子的主人。他养了个邪道士,专门给他布风水局、炼尸、养鬼。刘副官是老爷的亲信,推她下井是老爷的命令,为了镇宅、为了炼尸、为了……】 九漏鱼划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看女鬼。 女鬼点头。 九漏鱼继续划:【为了长生】 白紫苏想起轮冯村那个白斗篷老者说的话,“偷天换日,饲鼠成仙”。 又是无相门,又是长生。 她握紧柳枝条,“那个老爷,现在还活着?” 女鬼摇头。 九漏鱼划字:【早就死了。但他的后代还活着,一直在暗中操控这宅子,维持这个局】 白紫苏心头一跳,试探问一句,“那个后代是不是……姓杜?” 女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脸,那张光滑的、没有五官的白板。 然后指了指石棺。 九漏鱼划字:【他说过,等大功告成,会给她一张脸,让她做他的新娘】 白紫苏胃里一阵翻腾,脑子感觉不够用了。 这刘副官八十年前推了两个女人下井,八十年后还要操控她们的魂,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给。 白紫苏声音冷下来,“所以杜老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他知道我们要来,提前安排好了赵老头的死,栽赃给九漏鱼,然后顺势提拔我当长老。” 女鬼点头。 白紫苏又想起那个从东厢房门口延伸到井边的湿脚印,“脚印是你留下的,是想提醒我们?” 女鬼点头。 白紫苏深吸一口气,“那今晚你带我们来这里,是想让我们帮你什么?” 女鬼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跪了下来。 红嫁衣铺散在潮湿的石板上,她以头叩地,虽然没有声音,但那姿态分明是在磕头。 九漏鱼划字:【她想让你毁了这口井,毁了这石棺,毁了这整个阵。让她……彻底消失】 白紫苏喉头发紧,“消失?” 女鬼直起身,无脸的面孔对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八十年的困缚,八十年的镇压,八十年的黑暗。 她不想报仇,不想索命,只想消失。 白紫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我答应你。但我现在做不到,我得上去找秦慎,他比我厉害,他能帮你。” 女鬼站起身,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走向石棺。 红嫁衣拖在地上,像一道暗红的水痕。 她趴在石棺边缘,伸手在棺内摸索了片刻,拿出一样东西,转身递给白紫苏。 是一块玉佩。 半块。 断口很新,像是刚被掰断不久。 白紫苏接过,入手冰凉,玉佩上刻着一个“杜”字。 女鬼指了指上面。 白紫苏懂了,“这上面还有半块?” 女鬼点头。 白紫苏将玉佩收好,“这是证据。” 女鬼又指向石室深处,那里有一条更窄的通道,黑黢黢的,看不清通向哪里。 九漏鱼划字:【僵尸在那里面。封印松了,它随时会出来,你们要快】 白紫苏探头往那通道里看了一眼,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后退一步,果断转身,“先上去,准备东西,天亮再下来。” 九漏鱼率先往回走。 白紫苏跟在后面,走到石室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无脸女鬼站在石棺旁,红嫁衣在幽绿的光线下像一团凝固的血。 她没有脸,但白紫苏莫名觉得她在“笑”。 白紫苏收回视线,快步跟上九漏鱼。 重新游过水下通道,顺着绳索爬出井口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秦慎靠在井边的老槐树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白紫苏刚爬出井口,他就睁开了眼。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他移开视线,语气淡淡的,“找到了?” 白紫苏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找到了。下面有石棺,有僵尸,还有一个……女鬼。” 她把玉佩递过去,“她给我的。” 秦慎接过,看了一眼那个“杜”字,眸光微沉。 白紫苏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包括女鬼被控制、僵尸是刘副官、背后可能还有杜家的人。 秦慎听完,只说了两个字:“先换衣服。” 他转身往东厢房走。 白紫苏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衣服,确实冷得要命。 她快步跟上去,九漏鱼照例缩回阴影里。 半个时辰后,白紫苏换了一身干衣服,坐在东厢房的床上,用毛巾擦着湿头发。 秦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姜汤。 他把其中一碗递给她。 白紫苏接过,捧在手里,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秦慎在她对面坐下,喝着姜汤,忽然开口,“你知道那女鬼为什么找你,不找我?” 白紫苏摇头。 秦慎淡淡道,“因为你好钓。” 白紫苏:??? 秦慎放下碗,“我去查那个杜字是谁家的。”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今晚再下去。白天我准备些东西。” 白紫苏点头。 秦慎顿了顿,隐藏眼底的眸光又说了一句,“下次下井,穿厚点。”内心补充:虽然哪哪都看过了,可这若隐若现也不错。 九漏鱼:他又来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白紫苏低头看了看自己,换了一身干衣服,挺厚的啊。 她没反应过来,直到九漏鱼从阴影里探出头,在地上划了几个字:【他说的是你湿透的时候,他看到不该看的了】 白紫苏:!!! 她脸瞬间红透,抓起枕头砸过去。 九漏鱼缩回阴影里,委屈巴巴。 ? ?一口气码了一万多字,又可以摆烂两三天,嘿嘿~ 第四十章 他的答案 秦慎一开门就看到杵在门前当门神的她。 白紫苏忙了一宿,可她到头来还是糊里糊涂的,所以顶着两个熊猫眼来问答案,“那个……为啥说是在钓我?还有我到底是来干嘛的?那个委托人怎么回事?” “先去睡觉,睡醒了,再告诉你答案。” 随着他低沉空灵的嗓音,她觉得眼皮子是越来越重…… 她身子一个摇晃,落在他怀里睡过去了。 九漏鱼暗中摇头:真送上门的羔羊~ 他打个横抱,将人抱进屋里,并愉快的决定和她补个回笼觉! 白紫苏再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橙红色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感觉自己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箍着,动弹不得。 低头一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锁在怀里。 白紫苏僵住了。 她慢慢转头,入目是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再往上,是高挺的鼻梁,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了小片扇形的阴影。 秦慎。 睡着的秦慎。 而且他睡在她旁边。 她的手还搭在他胸膛上,掌心下是隔着衬衫传来的、稳定的心跳。 白紫苏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清醒。 她猛地抽回手,像只受惊的猫一样从他怀里弹出去,连滚带爬地下床,差点被被子绊倒。 秦慎睁开眼,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跑什么?”后面半句“又没吃你”没说出口。 白紫苏站在床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秦慎慢条斯理地坐起来,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若隐若现。 他看她一眼,“这是我的房间,这是我的床。” 白紫苏愣住,似曾相识的感觉,猛然定眼一看。 果然不是她的东厢房。 同款雕花木床,同款暗色帐幔,不同的是桌上有那个黑色长条箱!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社死!怎么又爬他床了! 秦慎靠在床头,语气平淡,“你一大早堵我门口问问题,问完就倒我怀里睡着了。我叫不醒你,总不能把你扔地上。”内心深处:于是,好心扔我床上~ 白紫苏:“……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警惕地看着他,“你……没有对我做什么吧?” 秦慎抬起眼看她,揶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在她锁骨处停了一瞬,又移开,“你希望我做什么?” 九漏鱼从窗外探头,又飞快缩回去:太辣耳朵了! 白紫苏转身就跑,连鞋都忘了穿,身后传来他话音,“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 他不紧不慢的穿戴整齐。 窗外边鬼鬼祟祟的九漏鱼:刚刚新学的一个成语‘人面兽心’,昨夜也学了一个‘衣冠禽兽’成语,都特别适用某个不当人的~ 她跑回东厢房,“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都在,扣子一颗没少,裤子也好好地穿着。 除了那个姿势太过亲密,似乎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她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呸呸呸!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拍散。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嘴唇。 红肿已经消了,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她抿了抿唇,想起前夜那个梦,想起梦里那个滚烫的、带着侵略性的吻…… 脸上又烧了起来,但更多的是羞耻! 前夜做春梦,今天就爬床睡了他!啊!白紫苏你可真行啊!!!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翻盖手机。 手机鬼难得安静,没有发骚扰信息。 她主动敲字过去【这宅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是在犹豫。 最后蹦出一行字【亲~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幸福哦~】 白紫苏蹙眉【说人话。】 【那个煞星在你身边,我不敢说。你自己保重吧~】 然后屏幕彻底暗了,任凭白紫苏怎么敲,它都不再回应。 白紫苏盯着手机,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她放下手机,换了身干爽衣服,推门出去。 秦慎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正在和谁通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白紫苏只隐约听到几个词:“……确认身份……杜家……南城分支……长老……” 她放轻脚步,慢慢走近。 秦慎似乎察觉到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便挂断了。 四目相对。 白紫苏先开口,“你在查杜老?” 秦慎把手机收进口袋,“嗯,不过杜老与杜家关联还没查出来,这杜家在民国时期是南城望族,做丝绸生意的。后来战乱,举家迁往海外。但有一部分旁支留了下来,改姓埋名,暗中经营。” 他顿了顿,看向后院那口古井,“现在这个老宅是那个旁支的人。” 白紫苏心头一跳,“所以他接近我,是因为我是白事铺的人?还是因为……他知道我是秦慎?” 秦慎看她一眼,“你把名字说反了。” 白紫苏抿嘴不语。 秦慎淡淡道,“还记得你梦幻花园收尸后接的折元宝单子?” 她点点头,还清楚记得那时陈皮叔说的,总有些迷信钱多的人讲究,非得要童阴女来折元宝,这折元宝的金纸还得在皮子上滚一圈才能用。 他转身往厨房走,“至于我……他未必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但他知道你身边有‘厉害人物’。” 话都说到这份上,白紫苏再猪脑袋也想明白了,从那天开始自己就被盯上了。继续跟上去,“那你早上说‘钓我’是什么意思?” 秦慎在厨房门口停下,回头看她,“你不好好想想为什么偏偏是你吗?白事铺不止你一个临时工,陈皮叔手下还有其他人,为什么对方点名要你来处理凶宅?” 白紫苏愣住。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秦慎推开厨房门,“因为你‘好用’。白事铺的临时工,命格特殊,能招阴,最关键的是,你没背景、没门派、没靠山。” 他顿了一下,语气淡淡的,“在他们眼里,你是最好控制的‘棋子’。” 白紫苏沉默了。 第四十一章 剑毁阵眼 阳光底下,她遍体生凉。 白紫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成为下一个女鬼。 若是说杜老是那晚聚会盯上自己的,而他目的是招揽,他有他的意图。 可这杜家宅子背后的人却是一开始就盯上了自己。 回想起来,那些折元宝的单子确实是一个杜老板委托的。 她一言不发的走去厨房,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洗那把菜。 水声哗哗,掩盖了她心里的那点不舒服。 秦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沉默的背影,忽然开口,“不过他们算错了一点。” 白紫苏头也不回,“哪一点?” 秦慎说,“你不是没靠山。” 白紫苏洗菜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但耳根悄悄红了:他啥意思~难道… 他语气一转,漫不经心的口吻,“你只能靠土,也不是,你连坟地都买不起。” 还没开始冒泡的她瞬间裂了:他的嘴又涂鹤顶红了! 秦慎也没再多说,从她手里接过洗好的菜,开始切。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笃,笃,笃。 白紫苏靠在灶台边,看着秦慎切菜的侧脸。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刀的动作很稳。 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秦慎切菜的动作没停,“你欠我钱。” 白紫苏:这四个字组成的句子真逆耳! 她没好气,“除了这个呢?” 秦慎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终于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白紫苏被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得心跳加速,移开视线,“我怎么知道。” 秦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说话,再逗就得炸毛了。 两人沉默地吃完饭,沉默地收拾碗筷。 天色渐暗,院子里的光线黯淡下来。 秦慎擦干手,去西厢房取了那个黑色长条箱。 白紫苏背着鼓鼓囊囊的兜包,腰间缠着绳索,手里还多了一盏强光手电。 两人一鬼来到井边。 秦慎把箱子放在井沿上,打开锁扣。 那柄通体漆黑的剑静静地躺在里面,剑身上的符文在暮色中微微泛着暗金色的光。 秦慎握住剑柄,将剑取出。 白紫苏盯着那把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秦慎看出她的疑惑,“这剑叫‘沉渊’,专门克制僵尸和阴邪之物。” 他将剑背在身后,拿起绳索,“我先下,你跟着。” 白紫苏点头。 他没有使用绳索,直接纵身跃入井中。 下落的过程中,他脚尖在井壁轻点,卸去下坠的力道,稳稳地落在井水边。 白紫苏:男神除了不能生娃,还有啥不会的?. 她攀着绳索下降,九漏鱼飘在她身边,黑雾弥漫。 井水依旧冰冷刺骨,她深吸一口气,憋气潜入水底,跟着九漏鱼游过那条水下通道。 浮出水面时,秦慎已经在岸上等她了。 他伸出手。 白紫苏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递过去。 他握住,将她拉上岸,同时也凝聚灵力将湿漉漉的她蒸干。 她目瞪口呆:男神yyes! 两人穿过溶洞和石缝,再次来到那间石室。 无脸女鬼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站在石棺旁,红嫁衣在幽绿的光线下格外刺目。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无脸的面孔朝向秦慎。 白紫苏本以为她会害怕。 但女鬼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慎,然后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像白天对她做的那样。 秦慎神色淡淡,“阵眼在你身上?” 女鬼直起身,点点头。 秦慎绕过石棺,走到石室中央那个巨大的符文阵边缘,蹲下身查看。 片刻后,他站起身,“这个阵不光是镇僵尸的,还在抽取你的魂力供养僵尸。僵尸的存在依托于你的怨气。” 白紫苏听得后背发凉,“所以这八十年,她一直在被榨干?” 秦慎点头,“等她的魂力耗尽,僵尸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这方圆百里都会遭殃。” 他看着女鬼,“设计这个局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解脱。他要的不是镇僵尸,是养僵尸。” 女鬼的身体开始发抖,红嫁衣无风自动,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挣扎。 白紫苏心里发酸,“那现在怎么办?” 秦慎拔出沉渊剑,剑身在取出剑鞘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暗金色的符文逐一亮起,照亮了整个石室。 女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是恐惧,而是本能地畏惧这把剑。 秦慎说,“毁了阵眼,破了阴婚局。僵尸没了供养,会虚弱一段时间。趁它虚弱,解决它。” 他指着石棺,“你躺进去,盖上棺盖。” 女鬼愣住。 白紫苏也愣住,“躺进去?” 秦慎面无表情,“她是阵眼,阵眼在阵中才能破阵。躺进去之后,我会用沉渊斩断你和她之间的联系。阵破之后,她会魂飞魄散——这是她要的解脱。不然你以为呢?” 白紫苏看向女鬼。 女鬼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她走到石棺边,翻身躺了进去。 红嫁衣铺散在棺内,像一朵枯萎的红花。 她躺好后,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安详,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安眠。 白紫苏走过去,趴在棺沿上看着她。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此刻看起来不再诡异,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 白紫苏轻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一路走好。” 女鬼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白紫苏退开,秦慎走上前,将棺盖缓缓推上。 沉重的石板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慎退后几步,握紧沉渊剑。 剑身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暗金色的光芒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他举剑,剑尖对准石棺上方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有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丝线,一端连接着石棺,另一端延伸向石室深处那漆黑的通道连接着僵尸。 秦慎神色淡漠。 剑落。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爆炸。 只有极轻极细的一声“铮”,像是琴弦断裂。 那根暗红色的丝线应声而断。 石室里骤然爆发出强大的气流,吹得白紫苏睁不开眼。 她听到女鬼的声音不是哭喊,不是尖叫,而是一声轻轻,如释重负的叹息。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第四十二章 九漏鱼看懂了:这人孔雀开屏了! 气流停了,光芒暗了,石室恢复了幽绿色的微光。 石棺上那些符文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龟裂、剥落。 棺盖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白紫苏走过去,轻轻推开棺盖。 棺内空荡荡的。 红嫁衣不见了,女鬼不见了,连铺棺的锦缎都化作了灰烬。 只有棺底,躺着一支银簪。 簪头是一朵梅花,花瓣上凝着一滴暗红,像血。 白紫苏伸手去拿,秦慎按住她的手腕,“别碰,那是最后一点残念,碰了就散了。” 白紫苏收回手,“让她留着吧。” 秦慎没说话,重新盖上棺盖。 就在这时,石室深处那条漆黑的通道里,传来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 地动山摇。 碎石从洞顶簌簌掉落。 九漏鱼瞬间挡在白紫苏身前,黑雾翻涌。 秦慎握紧沉渊,剑身上的符文再次亮起,这次是冰冷的银白色。 他看向那条通道,“它醒了。” 话音未落,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是有什么东西在拖着身体移动,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响,以及指甲划过石壁的尖锐噪音。 白紫苏握紧了柳枝条,手心渗出冷汗。 秦慎将沉渊剑横在身前,侧脸在剑光映照下冷峻如冰,他头也不回地对她说,“退到石棺后面,不管发生什么,别出来。” 而他心想,等会用什么招式好呢?怎样耍剑才帅呢?哪个角度更让她着迷? 白紫苏想说点什么,但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退到石棺后方,蹲下身,只露出半个脑袋。 九漏鱼缩在她脚边,黑雾收敛到极致,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它瞅了一眼他,脑子想不明白:他明明可以一巴掌解决的,为啥拔剑了? 通道口,一个身影出现了。 起初只是一团更浓的黑暗,缓缓从狭窄的通道中挤出来。 等它完全进入石室,白紫苏借着沉渊剑的银白光芒看清了它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穿着民国军装的男人。 军装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青灰色、干瘪的皮肤,上面布满了尸斑和裂纹,像是一件被时间揉皱又丢弃的旧物。 他的脸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绒毛,双眼凹陷,眼球浑浊发黄,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空洞的光点。 嘴半张着,露出两排尖锐的、发黄的獠牙,上颚的两颗尤其长,微微向下弯,像野兽的犬齿。 最诡异的是他的动作。 他走出通道后,没有立刻扑向活人的气息,而是站在原地,缓缓转动那颗僵硬的脑袋,像是在打量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石棺,扫过地上的符文阵残迹,最后,落在了秦慎身上。 那张青灰的脸上,嘴角竟然缓缓咧开。 他在笑。 白紫苏后背一阵发凉,这个僵尸,还保留着生前的意识? 他只是笑着,喉咙里发出“嗬嗬”,像是破风箱漏气的声音。 然后,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具僵硬了八十年的尸体。 他几乎是瞬间就跨过了石室大半的距离,五指成爪,直直抓向秦慎的面门。 指甲又长又黑,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秦慎侧身避开,沉渊剑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斩向僵尸伸出的手臂。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 剑刃落在僵尸手臂上,竟然溅出几点火星,只在青灰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白紫苏看得心惊,这僵尸的皮肤,硬得跟铁一样? 她忍不住惊呼,“秦慎小心!” 秦慎眉头微蹙,嘴角微微上扬。 他一剑未能建功,立刻抽身后退,拉开距离。 僵尸没有追击,而是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道白痕,又抬头看向秦慎。 他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大了。 像是在嘲笑。 然后,他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抓挠,而是有章法的攻击,拳、掌、爪,配合着他诡异的移动速度,竟像是在施展某种武术。 秦慎挥剑格挡,沉渊剑的银光在石室内交织成网,将僵尸的每一次攻击都挡在身外。 但他也在后退。 不是打不过,而是在观察。 白紫苏蹲在石棺后面,看得手心冒汗。 她注意到,秦慎的剑每次落在僵尸身上,虽然伤不了它,但剑身上的符文会在接触的瞬间亮起,而僵尸被击中的部位,会冒出一缕极淡的黑烟。 他在消耗它。 九漏鱼看懂了:这人孔雀开屏了! 僵尸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它的攻击更加疯狂,不再顾忌防御,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一爪挥空,抓在石壁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一脚踢出,石棺的边角被踢碎了一大块,碎块擦着白紫苏的头顶飞过,吓得她缩了缩脖子。 秦慎借着这次闪避,终于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他站定,沉渊剑竖在身前,剑尖朝上。 他的手指在剑身上快速划过,剑身上的符文一颗颗亮起,从剑柄到剑尖,最后整把剑都笼罩在刺目的银白光芒中。 僵尸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停止了追击,警惕地盯着那把剑。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声波在石室内回荡,震得白紫苏耳膜生疼,头顶的碎石簌簌掉落。 秦慎神色淡漠,双手握剑,举过头顶。 然后,斩下。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是简单直接的一劈。 但剑身上凝聚的银白光芒在这一刻爆发,化作一道月牙形的剑气,直直轰向僵尸。 僵尸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气结结实实地斩在它胸口。 “轰!” 巨响声中,僵尸被轰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砸出一个凹坑。 它胸口的军装被撕裂,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一道深深的剑痕从锁骨延伸到腰腹,伤口处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粘稠的液体缓缓渗出。 伤口边缘,符文的光芒在灼烧,发出“嗤嗤”的声响,黑烟袅袅升起。 僵尸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又抬头看向秦慎。 这一次,它没有笑。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双脚猛踏地面,整个石室都在颤抖。 它再次扑上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几乎带起了残影。 秦慎没有退。 他迎上去,沉渊剑与僵尸的利爪正面碰撞。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在石室内炸响,火花四溅。 ? ?哈哈,码了两万字,又可以摆烂几天了 第四十三章 那边玫瑰花墙多了个金灿灿的……鸟笼? 一人一尸缠斗在一起,速度快得白紫苏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她只能看到银白的剑光和青灰的身影交织、分开、再交织。 每一次碰撞,僵尸身上都会多一道伤口,冒出更多的黑烟。 九漏鱼从白紫苏脚边探出头,看了几眼,又缩回去,用黑雾捂住了脸:没眼看,这个人在逗僵尸玩。 白紫苏似乎也看出来了。 秦慎的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既不会真的重伤僵尸,又让它不断消耗。 他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等猎物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僵尸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的攻击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烟越来越浓。 终于,在一次被击退后,它没有再扑上来。 它站在石室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秦慎。 然后,它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它转身,朝石室深处的通道跑去。 想逃。 秦慎冷哼一声,“想跑?” 他一步跨出,速度快得白紫苏只看到一道残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通道口,沉渊剑横在身前,挡住了僵尸的去路。 僵尸急停,险险地停在剑刃前。 它盯着秦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秦慎神色淡淡,“八十年前没死透,八十年后还想跑?” 他举剑,剑尖抵住僵尸的胸口,正是那道剑痕的位置。 僵尸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在挣扎。 它张开嘴,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 “呃……啊……” 它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白紫苏竖起耳朵听,勉强辨认出三个字。 “杜……老……爷……”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变大,而是从内部膨胀,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皮下蠕动,青灰色的皮肤鼓起一个个拳头大的包,又迅速瘪下去。 秦慎眸色一凛,“要自爆。” 他猛地收剑,一把抓住白紫苏的后领,将她从石棺后面拎起来,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抓住九漏鱼的黑雾团成一个球状。 “抱紧。” 白紫苏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转身,朝来时的方向冲去。 身后,僵尸的身体膨胀到极限,然后“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气浪裹挟着碎石和腐臭的黑气,从通道里汹涌扑来。 秦慎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狭窄的溶洞中狂奔,脚下的岩石被踩得碎裂。 身后爆炸的气浪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灼热。 白紫苏本能地抱紧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但很稳。 在最后一刻,秦慎纵身跃入水中。 冰冷的井水淹没了他们,也隔绝了身后的热浪和冲击波。 白紫苏在水下睁开眼,看到他正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在幽暗的水底格外明亮,像两颗沉在水底的星星。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向上划水,带着她往上游。 九漏鱼变成一团黑雾包裹着他们,隔绝了大部分冰冷的井水。 浮出水面时,白紫苏大口喘着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秦慎先将她托上井沿,自己才翻身上来。 两人躺在井边的草地上,浑身湿透,喘着粗气。 头顶是满天繁星,夜风吹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白紫苏缓过气来,转头看他,“僵尸……死了?” 秦慎躺着没动,眼睛看着夜空,“嗯,自爆了。阵破了,它也完了。” 白紫苏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什么,“那女鬼……” 秦慎淡淡道,“魂飞魄散,解脱了。” 白紫苏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躺在井边,谁也没说话。 九漏鱼从阴影里探出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缩了回去:他是真的会演! 过了一会儿,秦慎站起身,伸手将她拉起来,指尖灵气运转烘干两个人,“走吧,天快亮了。” 白紫苏跟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那……委托人?” 他已经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现在应该回去搂着她睡才是正事,“宅子清理干净,不必逗留。” 他都这么说了,她肯定不会反对。 两人一鬼回到玫瑰别墅的时候,清晨的阳光正好笼罩大地。 白紫苏下车的时候,正好接到陈皮叔的电话,“叔,早!” 电话的那头,陈皮一边收拾背包一边说着,“这单完了,你就歇歇,叔要出门几天,过几天再给你安排活。” 她嘴上应着,“好咧~” 可一进院,就感觉不太对劲,那边玫瑰花墙多了个金灿灿的……鸟笼? 她嘴巴微张出声,“额……” 他清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喜欢吗?镀金的铁笼花亭,纯金的做工太久,先弄个铁的过来。” 白紫苏:很难评…… 她张嘴刚说,“这是我家。”话未说完就被他的话打断,“免费帮你翻新别墅。” 她咂咂嘴,一言不发的进了屋,他有钱他是大爷,他爱干嘛就干嘛! 秦慎不满意这个鸟笼,刚拿出手机,就看到【女王陛下】来电,转身接通,“妈,你想想我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好?” 在阳台收衣服的白紫苏,一低头就看到楼下,在阳光下,他以仙人之姿落画卷。 九漏鱼对于这个鸟笼花亭十分好奇,比猴子还能上蹿下跳的。 电话的那边沉默了三秒,“儿砸,妈知道你实力变态,可你再变态也……你也进化不出雌雄同体来繁殖!” 他看向那边阳台刚进去的背影幽幽出声,“人类最能繁殖后代。” 电话那边再次沉默三秒,“你有人类那种七情六欲?” 他抬手间,屋内众多鬼魅化为乌有,“有欲就行了。” 电话那边:“…”不带一点犹豫,“妈给你挂个号,有空去检查一下脑子。”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要是真能生,给妈来十个八个孙女就行了。” 他不再多说,直接挂断电话,消失在原地。 黄薇薇从玫瑰花墙中走出来:这心机狗连身份都没有,就开始恋爱脑。 她一脚蹬开九漏鱼,还有这只当舔狗的鬼影! 电话的另一边,女人随手扔掉手机,语气慵懒,“这逆子越来越没有人样了。” 一直宽大的手掌接住空中坠落的手机,他瞬间出现在女人身边,恭敬的单膝跪下,“夫人,少爷也是……” 女人不耐烦的打断他话,“小云,少废话,我自已生的,他什么德行还不清楚。查到了吗?是哪个家族的?” 被称为小云的他收起手机,递上旁边的果汁过去,“白紫苏,并非京都人士,孤儿。” 第四十四章 千挑万选的荒村片场 五一是个好节日,有人在游戏人间,有人在人间当牛马。 而白紫苏自然是人间牛马咯~ 她接了一个拍摄短剧戏组的兼职,扮演尸体和后勤跑腿。 因为短剧题材是恐怖,所以导演千挑万选的选个拍摄地点是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荒山野岭的荒村里。 地点偏远,剧组包车,天一亮她就出门乘坐公交车去集合地点等剧组的车。 九漏鱼对一眼楼上那隐晦的目光,偷偷摸摸的化作一道黑影融入她的影子跟着。 兜里的翻盖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她摸出来看,是那个无相门配发的工作机。屏幕亮着,一个加密app自动弹出一条消息: 【任务通知:南城西郊老槐村,有门徒失联。就近长老请前往调查。贡献点:50。】 白紫苏盯着“老槐村”三个字,眉毛跳了跳,这不正是剧组要去拍摄的那个荒村吗? 这么巧? 她没回复,锁屏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时,一辆喷涂着“《夜嫁》剧组”字样的中巴车晃晃悠悠停在了面前。 车门“嗤”一声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正是这部短剧的导演王导,他探出头,嘴里叼着烟,含糊地问:“是来跑群演的吗?白紫苏?” “是我。”白紫苏站起身。 “上来上来,就等你了。”王导招招手,又朝车里吼了一嗓子,“人齐了,出发!” 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白紫苏扫了一眼,大概十来个,有男有女,大多年纪不大,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脸上带着早起赶工的困倦和好奇。 她挑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把兜包抱在怀里。 中巴车发动,驶出城区,朝着西郊开去。 车里渐渐有了说话声。 坐在白紫苏旁边的是个圆脸姑娘,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看起来二十出头,主动跟她搭话:“你也是来演尸体的?还是干杂活?” “都行。”白紫苏说,“一天三百,包饭。” “我也是!”圆脸姑娘眼睛一亮,“我叫周小雨,影视学院大三的,出来攒经验。你呢?” “白紫苏,打零工的。” “哦哦。”周小雨很健谈,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兴奋又有点害怕,“听说咱们这次去的村子特别邪门,以前是个古村落,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全村人都搬走了,房子都荒了。导演特意找的地方,说要的就是那种原生态的恐怖感……” 白紫苏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见她不答话,周小雨也不在意,闭目养神起来。 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天色虽然亮了,但越往西,越觉得天色阴沉,像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纱。 车子颠簸起来,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破。 又开了约莫两个小时,村子到了。 中巴车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停下。 章副导演先跳下车,指挥着大家:“道具先搬下来,灯光往那边架,动作快点,天黑了不好弄。” 众人鱼贯下车。 白紫苏脚刚沾地,就感到一股阴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泥土和腐烂木头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 她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除了这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灰味。 众人抬眼望去,村子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破败。 清一色的老式青砖灰瓦房,许多屋顶已经坍塌,露出黑黢黢的房梁。 窗户大多没了,像一个个空洞的眼眶。 墙壁上爬满了枯死和半枯的藤蔓,在风中微微摇晃。 道路是石板铺的,缝隙里长满杂草,几乎把路淹没。 村子背靠着一座不高但树木格外茂密的山,山形在薄雾中显得有些嶙峋。 “这地方……氛围是到位了。”王导拍着手走过来,鸭舌帽压着乱糟糟的头发,胡茬在脸上显得有点颓废。他语速很快,“咱们拍的是个中式恐怖片,叫《夜嫁》。剧情简单,就是一群作死的年轻人来荒村探险,撞上了当年冥婚的鬼新娘,一个个领盒饭。你们几个,”他指指包括白紫苏、周小雨在内的五六个年轻男女,“演这群作死的。你,你,还有你,”又点了几个人,“演村民,也是鬼。剩下的,场务杂活。化妆师道具师跟我来,其他人先自己熟悉下环境,别走太远,一小时后这边集合,开拍第一场!” 人群散开。 一个戴着鸭舌帽,扛着摄像机的男人从白紫苏身边走过。 摄影师阿飞正和灯光师比划着等会儿的机位。 道具师忠哥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嘴里念叨着“小心点,里面有易碎品”。 周小雨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地拉着白紫苏:“我们去转转?这地方拍出来肯定吓人。” 白紫苏“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村子深处。 影子里的九漏鱼轻轻动了动,一丝极淡的黑雾渗入地面,又迅速缩回。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周小雨举着手机到处拍,嘴里不停:“你看这门窗雕花,老工艺了……这井,真深……哇,这房子门口还贴着脸都糊了的门神呢……” 白紫苏则观察得更仔细。 很多房屋虽然破败,但门框、窗棂上残留着一些褪色的痕迹,像是符纸撕掉后留下的印子。有些墙角还能看到已经和泥土混在一起的糯米粒。 她眉头一挑,看到糯米就想起上一个杜家老宅那头僵尸。 周小雨指着前方不远处一户人家,声音压低了些,“咦?紫苏你看,那家门口好像比较干净?” 确实,那户人家的房子看起来也比别家完整些,木门紧闭,门上没有贴符的痕迹,门口的石阶杂草也被清理过一些。 白紫苏心头微动,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一股香灰味更明显了些,正是从这屋里传出的。 她伸手,轻轻推了下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股更浓的,混合着香灰和陈旧灰尘的味道涌出。 屋里光线很暗,勉强能看出是个堂屋,正对门的墙上似乎有个神龛,上面摆着什么东西,前面还有个小香炉,里面插着三支已经燃尽只剩下短短一截的香脚。 ? ?想着没人看,我又简单修改了44~47这几章剧组篇的内容,我自已写自已看的,我自已看不下去就会返工。 第四十五章 筹备开拍 看起来有人在这里祭拜过?而且时间不会太久。 周小雨躲在她身后,小声问,“谁在里面?” 白紫苏没回答,正要再仔细看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干什么的!” 两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脏旧道袍、头发乱蓬蓬像鸟窝的干瘦老头,瞪着浑浊的眼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破蒲扇。 周小雨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王、王导让我们熟悉环境……” 老头却没理她,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被推开的门,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几步冲过来,“砰”地一声把门关上,还用身子抵住,冲着她们挥舞蒲扇,“走走走!这里不能进!离这屋子远点!” 周小雨好奇,“为什么啊?” 老头恶声恶气,“哪有为什么!这村子邪性,这屋子更邪性!不想死就滚远点!” 白紫苏看着老头,又看了看紧闭的木门,没说什么,拉着周小雨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米,还能听到老头在背后嘟囔,“不知死活……拍什么鬼片,惹毛了里面的东西,都得交代在这儿……” 周小雨心有余悸,“这老头谁啊?凶神恶煞的。” 白紫苏猜测,“可能是村里留下的,或者是剧组请来看场地的?” 但看那道袍和老头对那屋子的紧张程度,恐怕没那么简单。 周小雨看一眼手表,说着并拉着她跑,“快到拍摄时间了,得去打杂了!” 剧组的人已经在村口空地忙开了。 道具师忠哥和汪楠——周小雨的那个同学——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忠哥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胳膊上纹着看不清图案的纹身,搬起东西来毫不费力。汪楠年轻些,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搬起纸扎人时却一点都不含糊。 那几个纸扎人颜色艳得扎眼,纸人脸蛋上两坨红胭脂,笑眯了眼,在暮色中怎么看怎么诡异。 白紫苏一眼看到这几个纸人就皱起眉头。 化妆师是个年轻姑娘,拎着化妆箱招呼群演过去化妆。她的化妆箱是最粉的那种,上面贴满了卡通贴纸。 有关系的都排前面,轮到白紫苏时,她排在最后一个。她坐在一块石头上,任由化妆师往她脸上涂黑色的油彩。 她今天的第一场戏是“死在后山的女配”,化妆师要化出那种青灰带淤青的死人妆。 “你这皮肤底子真好。”化妆师一边在她脸上画一边感叹,“都不用怎么打底,气色稍微盖一盖就很像了。” 白紫苏闭着眼,“那是姐姐手艺好。” 化妆师笑了笑。 九漏鱼在她影子里慢慢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好了,看看。” 白紫苏睁开眼,化妆师举着小镜子给她照。 镜子里那张脸惨白,嘴唇暗紫,眼下有浓重的黑色。丑是真的丑,但不像死了好几天的样子,不过在天黑下看还真像那么一回事,现在成天跟死人打交道,这个她真熟! 周小雨凑过来看,啧了一声,“够瘆人的。” 她已经化好了妆,脸上画着血痕,扮演一个被鬼吓死的女大学生,“咱俩等会儿躺一起,也算有个伴。” 白紫苏笑了笑,转头四下看看。 王导正拿着对讲机指挥灯光和机位,章副导演在给几个“村民”演员讲走位。 摄影师阿飞扛着机器找角度,时不时停下来,眯着一只眼瞄取景框。 那个鸟窝道士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远远站在一间坍塌了一半的破屋子门口,双手抱胸,阴沉沉地盯着这边。 白紫苏收回目光,对周小雨说,“我先去趟厕所。”走的时候又加了一句,“这些纸人和棺材道具不错,也不知道是谁的手艺。我认识一个大剧组正缺这种人才,小雨,你帮我打听打听。” 周小雨指了指村子东头,“那边那边,刚才场务说那边有个旱厕还能用。你去吧,我帮你问,这事你是找对人了!” 白紫苏往那个方向走,路过那间被老头把守的屋子时,脚步慢了下来。 木门依旧紧闭,但门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隐隐约约的,像是烛火? 她凝神看了片刻,又什么也没有了。 九漏鱼从她影子里探出一丝极细的黑雾,试探着往门缝方向延伸,刚触到门槛,猛地缩了回来。 白紫苏蹙眉,加快脚步离开。 旱厕她没去,而是绕到那间屋子后面。 屋后也是一片荒草,墙根处堆着一些破坛烂罐。 墙面上方有一扇小窗,用木板钉死了,但木板之间有缝隙。 白紫苏踮起脚往里看。 光线太暗,只能隐约看到屋内摆着一张供桌,上面似乎供着什么牌位。牌位前有香炉,炉里有香火未灭,青烟袅袅上升。 供桌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很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对新人的合影,男的穿着长衫马褂,女的穿着凤冠霞帔。照片太旧,两个人脸都是模糊的,但能看出那个新娘很年轻,眉目清秀。 白紫苏想再看清楚些,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在看什么?” 她转身,是那个穿脏道袍的老头。 他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那把破蒲扇不摇了。 “走错了路,想找个地方方便。”白紫苏面不改色,村里头都这样子,这说法戳不破,“这家后墙位置不错,挺隐蔽的。” 老头的脸色更难看了,指着他来的方向,“去那边,那边有公厕。这里不干净,活人少来。” 白紫苏“哦”了一声,慢悠悠往回走。 与老头擦肩而过时,她闻到一股很重的香灰味。 她没回头,但感觉到老头的目光一直钉在她背上,像一根刺。 她并不想多管闲事,毕竟没这本事。 回到集合点,第一场戏已经准备开拍了。 但饰演新娘的女演员还没来。 听章副导演打电话时不耐烦的语气,那是个十八线小演员,接了很多短剧,架子倒不小。 拍摄场面很简单:五个年轻人夜探荒村,在一间破屋子里发现了一口棺材。 剧本里写着,棺材里躺着八十年前难产而死的新娘,怨气不散,夜夜索命。 白紫苏这场戏是替补群演,“死”在后山被村民发现抬回村里,所以暂时不需要她出镜。 她坐在一旁看着,顺便做些杂活——递道具、搬箱子、给演员递水。 第四十六章 祠堂夜戏1 “来,第一场第一条!action!” 拍摄还算顺利。 几个年轻演员虽然经验不足,但恐怖片嘛,尖叫和害怕的表情谁都会,一遍过了。 下一场是在祠堂里拍,需要用到道具棺材。 忠哥指挥几个场务把一个旧棺材从道具车上抬下来,往村子中央的祠堂搬。 那棺材是剧组做的,但为了让画面真实,据说用了真的旧棺材板做旧,看着确实挺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棺材抬进祠堂的时候,白紫苏注意到那个老头又出现了,就站在祠堂门外,盯着那口棺材,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在念叨什么。 王导看到了他,皱了皱眉,走过去说了几句话。 老头似乎情绪激动,声音大了起来:“不能在祠堂里拍!不能开棺!你们不知道这村子埋过多少人!” 王导耐着性子解释,说这是道具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拍个画面。 老头摇头,像是铁了心不让进。 最后章副导演从兜里掏出几张红票子塞给老头。 老头犹豫了一下,捏着票子,不情不愿地让开了,但嘴里还在嘟囔:“作孽……早晚要出事……” 白紫苏目光微动,走到祠堂入口,朝里看了一眼。 阳光从残破的窗棂照进去,在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祠堂正中摆着那口道具棺材,棺材盖半开着,里面铺着红色的绸缎,绸缎上放着一套凤冠霞帔。 那套嫁衣红得扎眼,在白紫苏见过的红嫁衣里,这件是最红的。 她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天色暗得比想象中快。 傍晚五点多,山里的光线就已经很暗了。 剧组借着一台发电机亮起几盏灯,在村口空地架起锅灶,煮了一大锅面条。 群演和工作人员捧着碗,三三两两蹲着吃。 白紫苏端着一碗面,坐在一块石头上,慢慢吃着。 周小雨端着碗凑过来,脸上还带着妆没卸,血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瘆人。她压低了声音,“那纸人是他们买回来自己画上去的,棺材是就地取材加工的。” 九漏鱼在她影子里轻轻蠕动。 白紫苏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从兜包里摸出两个馍馍来,瞅一眼四周,趁人不注意扔下去给它。嘴上回应周小雨,“那还真是多才多艺。” 周小雨瞧着那边走过去的人,碰了碰她,“这道具师是我同学,汪楠。就是他跟你说的那个,纸人和棺材都是他们自己做的。” 白紫苏夹起一筷子面,“晚上还有夜戏吗?” “有啊。”周小雨苦着脸,“说是要拍一场冥婚的戏,半夜十二点开拍,就在那个祠堂里。导演说午夜阴气最重,拍出来效果最好。” 白紫苏筷子顿了一下,一般鬼故事都是这么开始的,然后作死半夜出事。 周小雨看着她的脸,“紫苏,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哎。”她顿了顿,“是不是还在妆效里没出来?怪吓人的。” 白紫苏摇了摇头,“可能是有点累了。” 她从兜里摸出工作机,翻到那条任务通知,又看了一遍:南城西郊老槐村,有门徒失联。 还是这想法: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又摸了摸另一个兜里的翻盖手机。 手机鬼今天安静得不像话,居然一个骚扰信息都没发过来。这不像它的风格,除了秦慎能让它闭嘴,就没见它这么消停过。 它是在害怕这个村子里的什么东西,所以根本不敢出声? 想到秦慎,也不知道他在…… 随后她猛摇头,把脑子里多余的想法甩出去。 天完全黑了下来,剧组打开了更多的灯,把村口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王导在安排夜戏的事,群演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打扑克,有人玩手机,有人在闭目养神。 而那饰演女主的演员也到了。 她叫陈雪儿,长相精致,穿着一身浅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从保姆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助理。 章副导演连忙迎上去,点头哈腰地引着她去化妆。 白紫苏远远看着,觉得这女演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月亮升起得很慢,被云层遮着,透不出多少光。 周围的群山融入了暗夜中,只剩下浓重的轮廓。 风吹过荒村,破旧的木门被吹得吱呀作响,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不停开关。 子时一刻。 剧组已经将设备和人员都聚集到祠堂内外,几盏大灯把祠堂内外照得通明。 那口红棺材已经移送到了祠堂正中,棺材盖打开着,红色的衬缎格外扎眼。 凤冠霞帔摆在里面,还有一对纸扎的人偶,穿着缩小版的婚服,一男一女,并肩站着,纸脸上画着笑着的模样。 白紫苏蹲在祠堂外的角落里。 她扮演的“死尸”今晚没戏,但她还是被安排在场边帮忙场务。 夜戏的剧情是几个年轻人偷了村民的冥婚凤冠霞帔穿在身上玩,惹怒了死了八十年的鬼新娘,在祠堂里一个接一个死去。 今晚要拍的是第一场——偷嫁衣。 开拍前,白紫苏听到章副导演在和忠哥交代:“那套凤冠霞帔小心点,好几万租来的真品,别弄坏了。这可不是道具,是真东西。” 白紫苏心里动了一下。 她站起身,假装去帮忙整理道具,走到放嫁衣的箱子旁。 箱子开着,那套嫁衣叠得整整齐齐,凤冠上的点翠在灯光下幽幽发亮。 这是真正的清代中期的点翠凤冠霞帔,做工是宫廷级别的刺绣,不是一般富户用得起的。 她眼眸闪动,借着灯光仔细看了一眼布料上的金色纹路,那不是金线,是阴线,还是用尸油浸泡过的丝线织成的。 她看过相关的记载,这种东西是用来养魂的,养怨魂。 白紫苏缓缓收回手,掌心全是冷汗。 她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王导正在安排演员走位,灯光师在调整角度,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又看向祠堂外的黑暗,那个老头不见了。 从夜戏开拍前,那老头就不见了踪影。 九漏鱼在她的影子里蜷缩成一团。 白紫苏低声问它:“那件嫁衣,你能碰吗?”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一丝黑雾,朝嫁衣的方向延伸了一下。 第四十七章 祠堂夜戏2 祠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导在喊,“开始开始!各就各位!”。 饰演新娘的女演员陈雪儿换上了剧组的戏服,虽然不是那套真品,但也是精心仿制的红嫁衣,远远看去凤冠霞帔,颇有几分模样。 她站在祠堂门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补了补口红,才施施然走进去。 扮演鬼新娘的临时演员木晚晴已经躺进了棺材里。 她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脸上画着惨白的妆,闭着眼,一动不动,还真有几分像是死了很久的人。 白紫苏看着那顶放在箱子里的真品凤冠,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开拍了。 白紫苏看着那顶凤冠被人从箱子中取出,心里猛地一跳。 陈雪儿按照剧本的指示,走到箱子旁,伸手拿起那顶凤冠。 凤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红色的宝石反射出暗沉的光。 她将凤冠戴在自己头上,夸张地对着镜头说,“哇,好漂亮!要是我结婚的时候也能戴这样的凤冠就好了!” 旁边的男演员起哄,“哈哈,你赶紧找个鬼新郎!” 灯光下,一切都很正常。 白紫苏却注意到,在凤冠被戴上陈雪儿脑袋的瞬间,凤冠上镶嵌的一块红宝石微微闪了一下。那光不像灯光反射,更像是从宝石内部自己亮起来的。 她再认真看,光又没了。 凤冠戴在陈雪儿头上,点翠在灯光下闪动着幽蓝的微光,那颗红宝石很安静,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白紫苏没眨眼。 “很好!cut!”王导满意地拍手,“休息五分钟,准备下一场。” 陈雪儿笑着要取下凤冠。 可凤冠纹丝不动。 她的笑容有些僵了。 她加大力气,凤冠依然紧紧卡在她头上。 她异常的举动引起旁边男演员的注意力,“怎么了?” “卡……卡住了……”陈雪儿声音发抖,毕竟这是真品,真赔不起,“拿不下来。” 忠哥连忙跑过来,帮着调整。 鼓捣了半天,凤冠像是长在了陈雪儿头上,纹丝不动。 王导皱着眉头走过来,试着拉了一下凤冠的边沿,松了手:“找工具把后面那个卡簧撬开。” 白紫苏往前走过去。 她盯着陈雪儿头上的凤冠,伸手过去,指头找到暗扣一勾,解开了。 周小雨拉了一把旁边杵着的汪楠,小声惊呼,“哇!紫苏你好厉害!” 汪楠回过头,连忙上前帮化妆师一起拿下凤冠,还不忘对远处翻找工具的道具师傅忠哥喊一声,“忠哥!拿下来了!” 白紫苏后退开继续干活,打量一眼陈雪儿,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事。 凤冠被取下来后,陈雪儿的脸色依然不太好。 化妆师凑过来问她,“没事吧?” “没事……”陈雪儿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刚才太紧张了。” 白紫苏退到一旁,目光始终没离开那顶凤冠。 它安静地躺在道具箱里,红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暗沉的光泽,看起来很普通。 九漏鱼在她影子里缩得更紧了,黑雾几乎凝成了固体。 “下一场准备!”王导拍了拍手,“冥婚场景,女主准备!群演就位!” 陈雪儿被化妆师和服装师簇拥着,穿上了那套从箱子里取出的红嫁衣。 嫁衣上身的那一刻,祠堂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白紫苏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夜风太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让她不由得想,这嫁衣该不会是从死人身上现扒下来的吧?阴气这么重! “好,各就各位!”王导退到监视器后面,“action!” 祠堂内,红烛摇曳。 陈雪儿穿着嫁衣站在棺材旁,按照剧本,她应该好奇地往棺材里看,然后被里面突然睁眼的“鬼新娘”吓到尖叫。 灯光、摄影、演员,一切就位。 陈雪儿按照走位,缓步走向棺材,探身往里看。 棺材里,扮演鬼新娘的木晚晴穿着另一套红嫁衣,脸上画着惨白的妆,闭着眼躺在那里。 陈雪儿念着台词,伸手去摸木晚晴的脸,“这新娘好漂亮啊……” 就在这时,祠堂里的所有蜡烛同时灭了。 黑暗瞬间笼罩了祠堂。 “怎么回事?”王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蜡烛怎么灭了?重新点上!” 有人打亮了手电筒,有人摸黑去找打火机。 灯光师赶紧把场灯重新打开。 光亮重新充满祠堂的瞬间。 陈雪儿突然尖叫了一声。 她指着棺材里的木晚晴,声音发抖:“她、她睁眼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棺材。 木晚晴确实睁着眼。 但那不是人的眼睛。 瞳孔是竖的,像蛇,又像猫。 眼珠子是不正常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缓缓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红嫁衣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 “卡、卡!”王导结巴着喊,手已经悄悄摸向自己随身背着的包,“别、别演了!这条过了!” 木晚晴没有停。 她继续坐起来,转动僵硬的脖子,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缓缓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笑了。 嘴唇咧开的弧度很大,大到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程度,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啊——!!” 有人尖叫着往外跑。 人群瞬间炸了锅,挤在祠堂门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白紫苏没有跑。 她站在原地,手已经伸进兜包,握住了柳枝条。 九漏鱼从她影子里慢慢舒展开,黑雾沿着她的脚踝向上蔓延,像是给她穿上了一层黑色的铠甲。 木晚晴的目光掠过慌乱的人群,最后定在了白紫苏身上。 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她那过分咧开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她歪了歪头,盯着白紫苏看了几秒。 白紫苏被那双眼睛看得头皮发麻,但还是没有后退,好歹也是杀过鬼的。 还没跑的王导趁着这东西注意力在她那边,趁机摸过去。 他的手从包里抽出来时,指间已经夹着一张符箓。 三步并作两步,他冲到棺材前,符箓精准地贴上了木晚晴的脑门。 动作行如流水,一气呵成! 第四十八章 他来了 一时之间,祠堂内空净了不少。 王导撸一下刘海,摆了个骚包的pos,深沉发声,“多大点事,现在的年轻人就不是经吓。” 木晚晴浑身抖两下,一团黑气从她头顶冒出来,她直挺挺的倒下去。 黑气来不及跑就被九漏鱼分出的一团黑雾吞了,它咂咂嘴打了个饱嗝~ 章副导连忙进门,“王哥牛逼!” 王导摆摆手,“小意思啦~”走过去把那符箓拿回来。 白紫苏上前查看,棺材里的木晚晴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余光一瞥站在门口的陈雪儿。她突然有点怀念秦慎在的时候了,因为有他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其他人见没事,慢慢吞吞的走进祠堂。 章副导吆喝一声,“好了,大家辛苦了,夜戏就拍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凌晨五点还有一场戏。” 众人一听,麻利的收拾东西。 周小雨拉着白紫苏跑去帮王楠整理道具,“王楠,我们帮你!” 王楠有些不好意,“这些重,你们挑轻的来。” 周小雨笑嘻嘻的去抱个小箱子,“好咧!” 白紫苏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几个纸人,看起来还没有鬼上纸人身。 预防团灭,她偷偷在纸人背后留了一道符。 众人收拾得快,都回到大巴。 除了陈雪儿是保姆车来的,直接睡保姆车上。 其他人都开始搭建帐篷。 白紫苏她没钱买帐篷,打算兼职期间在车上凑合睡一下就行了。 她上了车直接去车后最后一排躺下,睡前对它嘱咐一下,“去玩吧,别乱招惹东西,他不在,我弱鸡救不了你。” 九漏鱼点点鬼头,化作一团黑雾冲出车窗,融入夜色。 夜色之下的玫瑰芳香更浓郁。 玫瑰别墅里,黄薇薇坐在一楼大厅里优雅吸收月光,这是跟九漏鱼学的,虽然没啥感觉,但总觉得没理由就它能进化,自己不能! 至于楼上的动静,直接选择无视! 整整一天了,那个心机狗男人像变态一样,拿着白紫苏的贴身衣服不放手。 秦慎躺在白紫苏的床上,深深嗅着属于她的气息,眸光暗淡,拿出手机看,她整整一天都没有联系过自己! 他指尖滑动拨出【庸医】,下一秒把手机拿远。 对方秒接,不用开免提都能听到他的嘶吼,“该死的!终于舍得拉出黑名单了!” 等那边安静了,秦慎才吐出冰冰冷冷的一句话,“我想要她,该怎么做。” 【庸医】:“…”,“我寄给你那些东西你没看?” 秦慎:“扔了。” 【庸医】:“去捡回来。” 秦慎:“你去。” 【庸医】:“你个没人性的东西,那些东西可是有价无市啊!劳资专门给你配置的,怕你这寒冰不懂情趣,还硬不起来,给你特制的!” 秦慎神色淡漠的挂断电话,将他拉黑。 另一边的男人气笑了,“他丫的,活该你这没人性的东西不讨女人喜欢!” 楼下的黄薇薇听到动静,立马缩回黑暗的黑暗中,偷偷看楼上,秦慎下了楼,见他直接离开玫瑰别墅,松了一口气。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不一会儿,夜风吹散乌云。 月光从车窗洒落到他的脸庞,他低眸看着自己,那双深情的眸里有着自己的身影… 白紫苏眨了眨眼,“又…又梦到了?”莫非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么灵验吗? 他嗓音有些哑,“你夜夜梦我?”纤长的手指捏着她的小脸蛋,“就这么妄想得到我?”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伸手往他结实的胸膛一放,隔着衣服也可以感受到他心房强有力的颤动,“额…活的秦慎!” 秦慎神色清冷,嘴角微微上扬一分,“还想摸哪感受我的体温?” 白紫苏缩回手,瞬间发现自己睡在他大腿上!猛然坐起身来,“你,你怎么来了!” 他双腿叠交,“九漏鱼引我来的。” 远在乱坟岗吞噬孤魂野鬼的九漏鱼还不知道自己背了一口锅。 她“哦”一声,“原来如此。” 她微侧身,重新梳好头发。 他看到她后颈的吻痕,那是刚刚留下的,耳尖冒红,“你束发做什么,不睡觉了?” 她抖了抖有些皱的衣服,“快五点了,还要拍戏干活。” 秦慎一想到站在舞台上的她会有更多男人觊觎,他的口吻十分冰冷,“你想当明星?” 白紫苏回头白了他一眼,“想啥呢!你以为明星这么容易当呀!我要文化没文化,要颜值没颜值的,谁乐意看我呀!我是来兼职的,顶多路人扮演尸体,主要还是打杂干活。” 她的回答让他满意,“还算有自知之明。” 他看着炸毛的她气鼓鼓的走下车,嘴角勾起微笑,拿起她的口袋戴上,跟着她一起下车。 凌晨五点的戏依旧是在祠堂内拍摄。 天色还没亮,山里的雾气浓得像一层白纱,裹着破败的祠堂,让那些飞檐翘角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极了聊斋里的场景。 白紫苏下了大巴,在晨风中打了个哆嗦,下一秒被一股暖意包围,肩上一沉,回眸看,是他的外套。 秦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一身深色的休闲装,在晨雾中几乎要融入背景。 还没到祠堂,就听到那里传来隐约的人声和走动声。 祠堂门口,灯光比昨晚更亮了些。 剧组的人已经陆续起来了,正在做开拍前的准备。 王导正叉着腰跟灯光师说着什么,章副导演在清点人数。 他即便戴上口罩,即便不说话,周围的人也忍不住频频侧目,存在感太强。 周小雨正蹲在祠堂门口啃包子,一眼看到白紫苏,连忙招手,“紫苏!这边!给你留了早饭!”然后她看到了白紫苏身后的秦慎,拼命使眼色,用气音问:“谁啊谁啊?好帅!你男朋友?” 这种覆面系帅哥绝绝子! 白紫苏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小声解释:“不是,就是一个……朋友。”说完,她偷偷瞄了秦慎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也不知听见没有。顺手接过包子,忍痛分他一半,“朋友,来探班。” 秦慎垂眸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接过她递来的包子。 第四十九章 一语道破她们 秦慎并未打扰白紫苏的工作,而是深藏暗处观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 吃饱回来的九漏鱼:他咋来了? 祠堂内正式开拍,五点的戏是男主和男配的戏,女主失踪了,他们找遍村子不见人。 天色灰蒙蒙的,起了雾。 祠堂门口,章副导演正拿着对讲机喊着什么,声音在雾气里被闷得发闷。 白紫苏蹲在祠堂外的台阶上。 周小雨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声音,“真不是你男朋友?那他来探什么班?” 白紫苏差点被包子噎住,正要说什么时。 祠堂里传来王导的喊声,“白紫苏!过来帮忙!” 她连忙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来了”,小跑着进了祠堂。 祠堂内,灯光师正在调整机位,忠哥和汪楠在布置道具。 那口道具棺材还摆在正中,棺材盖半开着,露出里面红色的衬缎。 昨晚那套真品凤冠霞帔已经被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仿制的嫁衣,搭在棺材边缘。 陈雪儿站在一旁,由化妆师补妆。 她脸色不太好,粉底打得比昨天厚,但还是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白紫苏多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身上那股说不出的劲儿更浓了。 “白紫苏,你去后面把那几个纸人搬过来。”章副导演指着祠堂后门,“摆在棺材两边,对称。” 白紫苏应声往后走。 祠堂后面是一间小厢房,剧组临时用来堆放道具。 她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那几个纸人就靠在墙上,红红绿绿的,纸脸上画着笑眯眯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诡异。 白紫苏走过去,弯腰搬起一个。 纸人很轻,轻得不正常。 她皱着眉,把它抱起来,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一股阴冷的风从背后吹来,吹得她后脖颈一阵发凉。 她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厢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剩下的几个纸人靠在墙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没什么异常。 白紫苏收回目光,快步走出厢房。 把纸人搬到祠堂摆好,她又折返回去搬第二个。 这次她留了个心眼,进门时特意看了一眼墙角。 纸人还是那几个纸人,位置也没变。 但她注意到,最里面那个纸人,嘴角的笑容似乎比刚才大了一些。 白紫苏盯着它看了几秒,伸手从兜包里摸出一张符,贴在纸人背后。 纸人没反应。 她收回手,抱起第二个纸人,走出厢房。 来回几趟,六个纸人都搬完了,整整齐齐地摆在棺材两侧,红红绿绿的,在灯光下像六个沉默的观众。 她搬完站在祠堂门口喘了口气。 余光瞥见秦慎不知何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就靠在祠堂外的老槐树上,双手插兜,姿态闲散。 隔着雾气,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白紫苏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 “好了好了,各就各位!”王导拍了拍手,“第一场,男主和男配的戏,找女主。action!” 拍摄开始。 白紫苏退到一边,开始干杂活,递道具、搬箱子、给演员递水。 秦慎的目光一直跟着她,像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又在她回头时移开。 九漏鱼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回来,在她影子里轻轻蠕动。 白紫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别乱动,被人看到。” 九漏鱼委屈地缩了缩,不动了。 拍摄进行得还算顺利。 男主和男配在村子里转了两圈,对着破屋烂墙喊了几声“小雨”“小张”,就算拍完了。 王导喊“cut”的时候,天边终于透出一丝亮光。 章副导演走过来,“白紫苏,你去叫一下木晚晴,她今天还有一场戏,别睡过了。” 白紫苏点点头,往大巴车走去。 木晚晴昨晚就在帐篷睡的,和其他几个群演一起。 白紫苏来到大巴车旁边的大帐篷,往里头凑一眼,很安静,几个人裹着睡袋缩在一起,睡得正香。 她走到最后一排,木晚晴躺在靠窗的位置,盖着一条毯子,只露出半张脸。 白紫苏轻声喊,“木小姐?该起来了,待会儿有你的戏。” 没反应。 她又喊了一声,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木晚晴的身体很凉。 白紫苏心头一跳,加大了力气推她。 木晚晴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正常的,黑色的瞳孔,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白紫苏松了一口气,“该起来了,待会儿有你的戏。” 木晚晴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快六点了。” “哦。”木晚晴揉了揉眼睛,掀开毯子站起来。 她走路时姿势有点僵硬,像是腿麻了。 白紫苏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人下了车,往祠堂走。 快走到祠堂门口时,木晚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白紫苏一眼。 白紫苏问,“怎么了?” 木晚晴摇了摇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但白紫苏注意到,她走路时,地上的影子有些不正常,影子的轮廓比她的身体大了一圈,像有什么东西附着在她身上。 祠堂内,王导正在安排下一场戏。 看到木晚晴进来,他招招手,“晚晴,你过来,等会儿这场戏是你从棺材里爬出来,吓男主。忠哥,把棺材盖打开。” 忠哥走过去,把棺材盖完全推开。 棺材里,红色的衬缎铺得整整齐齐,昨晚那套仿制嫁衣也放了回去。 木晚晴走到棺材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翻身躺了进去。 白紫苏站在一旁,看着她躺进棺材,看着她闭上眼睛,看着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安详得不像活人。 “各就各位!”王导退到监视器后面,“action!” 男主按照剧本,走到棺材边,探头往里看。 棺材里,木晚晴猛地睁开眼,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动作快得不正常,不像人慢慢坐起,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猛地拉起来的。 男主被吓得后退一步,虽然知道是演戏,但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因为木晚晴的眼睛,又变成了昨晚那种琥珀色的竖瞳。 “卡!”王导喊停,皱眉看着监视器回放,“晚晴,你眼睛怎么回事?戴美瞳了?” 木晚晴坐在棺材里,歪了歪头,“没有啊。” 王导凑近屏幕又看了一遍,“那怎么是竖瞳?灯光问题?” 灯光师摇头,“光没问题。” 王导沉默了几秒,摆摆手,“算了,后期修一下。再来一条,晚晴你动作慢一点,别那么猛,不自然。” 木晚晴乖乖躺回去。 ? ?不知不觉就十万字了,好快呀! ? 哈哈,没人看的好处就是没人催更! ? 只需要日更四千就ok,嘎嘎嘎 第五十章 传闻还真不是传闻! 第二条开拍。 这次她坐起来的速度慢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然是琥珀色的竖瞳。 而且,白紫苏注意到,她坐起来的时候,棺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木晚晴在动,是棺材底下的东西。 白紫苏往棺材方向走了两步,低头往里看。 红色的衬缎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起伏,像是有活物在衬缎下游动。 她心头一跳,正要提醒王导,九漏鱼轻轻按住了她的脚。 白紫苏低头,它摇了摇头。 她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这条过!”王导拍手,“准备下一场,群演就位!” 木晚晴从棺材里爬出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 她走到白紫苏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看了她一眼。 白紫苏还没反应过来,木晚晴已经走了。 她回头看向秦慎的方向,他神色淡淡。 秦慎看着她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接下来的一场戏是群像——几个年轻人在祠堂里遇到鬼新娘,四散奔逃。 白紫苏演的是“第一个被鬼追上的倒霉蛋”,需要在祠堂里跑一圈,然后摔倒在地,被“鬼”掐住脖子。 她换上破洞的衣服,脸上又被化妆师补了一层惨白的妆,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像是被吓破了胆的受害者。 “好,各就各位,action!” 白紫苏跟着几个群演在祠堂里跑,跑到棺材旁边时,按照剧本,她应该摔倒。 她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摔倒的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踝。 那不是地面绊的,是真有什么东西在拉她。 白紫苏心头一凛,在倒地的那一刻,手已经伸进兜包,摸到了符。 “啊——!”她配合地尖叫一声,翻过身来。 扮演鬼新娘的木晚晴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面前,俯下身,伸出一双惨白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白紫苏感觉到那双手冰得不像活人,但力道很轻,只是虚虚地搭在她脖子上,没有真的用力。 她看着木晚晴那张惨白的脸,和那双琥珀色的竖瞳。 这么近的距离,她看到木晚晴的眼球里,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像是一条极细的、黑色的线,在琥珀色的虹膜里缓缓蠕动。 “卡!”王导喊,“好!这条过!” 木晚晴松开手,站起身,转身走开。 白紫苏躺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演戏,是因为她近距离看到了木晚晴眼睛里的东西,那不是美瞳,不是特效,是真的,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在她眼球里。 目光扫过祠堂内忙碌的剧组人员。 灯光师在调灯,摄影师在找角度,道具师在整理道具,导演在和演员讲戏。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天亮之后,雾气散了一些。 村子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那些破败的房屋,坍塌的屋顶,爬满藤蔓的墙壁,在阳光下显得不那么诡异了。 她趁休息的空档去找秦慎。 白紫苏看一眼四周,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秦慎,我觉得这剧组怪怪的。” 秦慎低头倾听着,有意将她的身影隐藏在自已的影子的,看着两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比如?” 她示意,“你看那女主陈雪儿。”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他并未移动目光,眼里只有她,嘴上回应,“戴泰国佛牌养小鬼。” 好吧!看来娱乐圈内女明星养小鬼的传闻还真不是传闻! 她眨眨眼,“那木晚晴也。”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他很想堵住,怎么尽是问无关紧要的,“拿了不该拿的,邪祟上身。” 下一秒,问完的白紫苏扭头就跑回祠堂时,因为下一场戏已经准备开拍了。 秦慎:她合适被锁住。 这次是祠堂内的重头戏,鬼新娘从棺材里爬出来,追杀几个年轻人。 木晚晴躺进棺材里,棺材盖被忠哥和汪楠合力盖上。 “action!” 棺材盖从里面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木晚晴从棺材里坐起来,动作比之前更加僵硬,像个真正的提线木偶。 她穿着红嫁衣,脸上惨白的妆在灯光下泛着青灰,琥珀色的竖瞳直直盯着前方。 然后,她爬了出来。 不是普通人爬出来的方式,而是像蜘蛛一样,四肢着地,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红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现场的几个演员都被她这诡异的动作吓到了,脸色发白,脚步踉跄,完全不需要演,害怕的表情是真的。 “跑啊——!” 男主大喊一声,带头往祠堂门口跑。 几个群演跟着往外跑,场面一度混乱。 白紫苏站在一旁,看着木晚晴在地上爬行的样子,心里发毛:这姿势,真不会扭到关节吗? “卡!”王导喊停,皱眉看着监视器,“晚晴,你这个动作太夸张了,不像鬼,像蜘蛛精。再来一条,正常一点。” 木晚晴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点点头。 第二条开拍。 这次她没再爬,而是直直地从棺材里站起来,双脚离地,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吊着,悬浮在半空中。 “卡!”王导又喊停,“不对不对,不是这样,你这个悬浮感怎么拍出来的?吊威亚了?” 木晚晴站在棺材里,歪了歪头,“我没吊威亚。”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看着她,看着她的脚。 她的脚离棺材底大约十厘米,悬空着。 白紫苏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秦慎。 秦慎站在人群后面,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紧张。 他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动。 王导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干笑了一声,“特效不错,后期都不用做了。来,晚晴你先下来,咱们再商量一下走位。” 木晚晴慢慢降了下来,脚尖点地,走出棺材。 白天的拍摄还算顺利,除了木晚晴偶尔出现的诡异举动,没什么大的意外。 那个鸟窝道士老头一整天都没出现。 白紫苏问过章副导演,老头去哪儿了。 章副导演说,老头拿了钱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不觉得这是好事。 傍晚收工时,王导宣布今晚没有夜戏,让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拍完最后几场就收工回城。 众人欢呼。 第五十一章 今日动静 入夜后,剧组的人大多早早睡下了。 白紫苏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身旁的秦慎,“你怎么还在?” 她下午忙完的时候没看到他,还以为他回去了,结果天一黑他就出来了! 秦慎神色清冷,“好心让你搭个顺风车回去,你还能省点搭公交车的钱。” 白紫苏:无法反驳! 她以为夜里会发生什么事,结果一觉睡到天亮! 秦慎:有也与你无关,谁也别想抢走搂你睡的时刻! 九漏鱼缩在车底,一边啃馍馍,看了一晚上的好戏。 白紫苏下车的时候,发现大家精神都不太好,除了她自己。 她走过去跟周小雨搭话,“昨晚没睡好?” 周小雨有气无力,顶着两个熊猫眼吐槽,“羡慕你这雷打不醒的,你都不知道,昨夜那个陈雪儿发癫,木晚晴跟鬼上身似的,王导耍了一夜的桃木剑~”眉头一挑,继续说,“还特邪门,也不懂哪来的风吹跑了纸人,我和王楠追了一夜!” 白紫苏听得一愣,“追了一夜纸人?” 周小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眶都红了,“可不是嘛!那纸人跟活了似的,风一吹就往前跑,我们追它就跑,我们停它也停,就跟逗我们玩一样。忠哥还说是我俩眼花了,可我跟王楠都看见了,那纸人回头冲我们笑来着!” 她说到这里,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你猜怎么着?那纸人最后自己跑回祠堂了,端端正正地靠在墙边,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它的嘴角之前明明是笑着的,等我们追到的时候,变成了哭脸。” 白紫苏心头一跳,“哭脸?” “对!我和王楠都看到了!”周小雨用力点头,“我俩吓得差点没跪了,还是王楠胆子大,上去贴了张不知道从哪弄的符,那纸人的脸才慢慢变回原样。” 白紫苏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昨晚贴在纸人背上的符还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那纸人昨夜醒来,符怎么没反应? 她正想再问,章副导演的喊声从祠堂方向传来,“集合了集合了!最后一天,拍完收工!” 周小雨连忙拉着她往祠堂跑,“走走走,赶紧的,拍完赶紧走,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祠堂里,灯光设备已经架好。 王导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浓茶,精神看起来不太好,但还在强撑着指挥。 几个演员也都到了,但个个脸色发青,眼底乌青,像是集体熬了一整夜。 唯独木晚晴脸色红润,气色好得不像话。 她站在棺材旁边,穿着那套仿制嫁衣,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但白紫苏注意到,她的影子—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影子的轮廓已经模糊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出来。 白紫苏看了秦慎一眼。 秦慎依旧靠在祠堂外的老槐树下,双手插兜,姿态闲散。 他微微一笑。 白紫苏收回目光,默默走到场边,开始帮忙整理道具。 今天的戏是收官场,鬼新娘复仇成功,在祠堂里化作飞灰。 木晚晴需要躺在棺材里,等男主念完咒语后,身上会洒满金粉,在灯光下营造出“化作光点消散”的效果。 “各就各位,action!” 男主站在棺材前,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书,照着上面的字念着。 台词是临时编的,乱七八糟,什么“天地玄宗”“万气本根”都往上堆,白紫苏听着都觉得离谱。 但棺材里的木晚晴,反应却不太对。 她开始颤抖。 不是演戏那种颤抖,是真正的从骨子里发出的战栗。 她的双手死死抓住棺材边缘,指节发白,脸上的表情扭曲,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猛地睁开,瞳孔深处的黑线疯狂游动,像是要冲出眼球的束缚。 “咔!”王导喊停,“晚晴?你还好吗?” 木晚晴没有回应。 她直挺挺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是关节被锁死了一样。 她转头,那双竖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在了白紫苏身上。 然后,她笑了。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笑——嘴唇咧开,弧度大到不像人类,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找到了。” 她开口了,声音却不是她自己的。 是一个苍老的、沙哑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和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祠堂里的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寒意,有人已经开始发抖。 灯光师的手在抖,灯光跟着晃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王导脸色铁青,手已经伸进了随身背着的包里,摸出了那张符箓。 但还没等他冲上去,木晚晴已经从棺材里飞了出来。 不是跳,是飞! 双脚离地,红嫁衣在空气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巨大的红色蝙蝠,直直扑向白紫苏。 白紫苏本能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摸到了柳枝条。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黑影从她身后掠过,九漏鱼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黑雾翻涌,形成一面黑色的盾牌,挡住了木晚晴的扑击。 “砰!” 木晚晴撞在黑雾上,被弹了回去,砸在棺材上,把棺材砸得四分五裂。 碎木飞溅,红绸散落一地。 祠堂里尖叫声四起,人群四散奔逃。 王导冲了上去,一张符箓精准地贴在木晚晴额头上。 符箓亮了一下,随即自燃,化作灰烬。 木晚晴纹丝不动。 她缓缓从碎裂的棺材里站起来,歪了歪头,伸手揭下额头上残存的符灰,看都没看,随手一扬。 符灰飘散。 王导的脸色彻底变了,“这不可能……这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镇尸符……” 木晚晴没理他。 她重新看向白紫苏,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黑线疯狂游动,“你……很特别…” 白紫苏头皮发麻,下意识看向秦慎。 秦慎动了。 他从老槐树下走了出来,步伐不紧不慢,像是闲庭信步。 但每走一步,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就浓一分。 走到祠堂门口时,连空气中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木晚晴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她自己要抖,而是附在她身上的东西在恐惧。 秦慎走进祠堂,走到白紫苏身边,伸手将她往身后一带,挡在了她面前。 第五十二章 拍摄结束 木晚晴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黑气从她头顶冒出,在半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是一个穿着清朝服饰的女人,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一点猩红,眼睛是两个黑洞,里面没有眼球,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的头发梳成高高的发髻,插满了发簪,凤冠霞帔,和新娘无异。 但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她是吊死的。 黑气凝成的人形在空气中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想要逃窜。 秦慎抬手,指尖一缕紫煞,还未弹出。 只见九漏鱼一个恶鬼猛扑过去,直接把那黑气人形给吞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九漏鱼打个饱嗝,迅速化作一团黑雾畏畏缩缩缩在白紫苏脚边,并关注着他的反应,要不是她在场,它打死也不敢扑过去啃。 白紫苏咬着牙发出气音,“你怎么什么都吞,会不会吃坏肚子!”趁着没人注意,蹲下来手伸进黑雾,也不懂它肚子在哪里,看起来不像有事。 九漏鱼见他不在意,黑雾化作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回应她,“我没事,还能再肯几个。” 白紫苏“啧”一声,十分嫌弃,“肯字左边加个口字才是啃。” 九漏鱼点点头,表示记下来。 她嘀嘀咕咕,“干脆让叔给你扎个纸人,你去上小学……” 秦慎目光晦暗,看着她的举动,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冒上来。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木晚晴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被旁边的汪楠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像是大病了一场。 最后几场戏拍得出奇地顺利。 木晚晴被扶下去休息后,王导换了个年轻场务临时顶替“鬼新娘”的走位,补了几个远景镜头。 白紫苏蹲在祠堂角落,手里抱着一堆道具,看着监视器后面的王导。 他脸色还不太好,但指挥起来依旧中气十足。 “好!这条过!再来一个特写,拍完收工!” 摄影师阿飞扛着机器凑过去,镜头对准男主手里的旧书。 那本书是道具组随便找的,封面破旧,里面印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古文,白紫苏瞥了一眼,觉得那字迹有点像……符咒?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章副导演已经挥手喊人,“道具撤了撤了,棺材碎片收拾一下,别落下东西。” 白紫苏站起来,把怀里的道具放进箱子,走过去帮忙捡碎木片。 忠哥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把棺材板捡起来,放进麻袋里。他的动作很利索,飞快地瞥了一眼秦慎的方向,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 白紫苏没出声,默默把旁边的红绸捡起来叠好。 “杀青了杀青了!”章副导演拍着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大家辛苦了!收拾好东西,一个小时后发车回城!” 众人欢呼,虽然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有气无力,但那股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的兴奋是实打实的。 周小雨从祠堂外跑进来,一把抱住白紫苏的胳膊,“终于拍完了!我昨晚一夜没睡,上车得睡到天昏地暗!” 白紫苏被她晃得站不稳,“你不是说追了一夜纸人吗?” “对啊!”周小雨苦着脸,“那纸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跟王楠两条腿都快跑断了。早知道当初该报体育特长生。”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纸人。 六个纸人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红红绿绿的,纸脸上画着笑眯眯的表情,在晨光中看起来普普通通。 周小雨打了个哆嗦,拉着白紫苏往外走,“走走走,别看了,多看两眼今晚又得做噩梦。” 白紫苏被她拉着走,路过纸人时,余光瞥了一眼最边上的那个。 纸人的脸,依然是笑着的。 她没说什么,跟着周小雨走出祠堂。 秦慎靠在老槐树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瓶水,见她出来,递过去。 白紫苏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嗓子里那股干涩。 九漏鱼在她影子里缩成一团,假装不存在。 白紫苏有些担心,“它吞了那东西,会不会……”。 “不会。”秦慎语气淡淡的,“一只吊死鬼的残魂,翻不出浪。”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倒是你,胆子比我想的大。” 白紫苏想起女尸昏迷那一次,厚着脸皮,“见得多了,就不怕了。” 秦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剧组收拾完毕,中巴车发动引擎,晃晃悠悠地驶出村子。 白紫苏没上中巴车。 她被秦慎塞进了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副驾驶座,安全带系得规规矩矩。 秦慎发动车子,黑色越野车无声地滑出,跟在中巴车后面。 白紫苏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荒村。 雾已经散尽,村子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而破败。 那棵老槐树从祠堂院里探出头来,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收回目光,手伸进兜包,摸到翻盖手机。 手机鬼依然安静如鸡。 她敲了几个字【那村子里的东西,你认识?】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过了好一会儿,才蹦出一行字【亲,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白紫苏没再追问,锁屏把手机塞回兜里,至于无相门的任务直接抛脑后了。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在服务区停了一下。 白紫苏下车去厕所,回来时看到秦慎正站在车旁接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慎似乎察觉到她,回头看了她一眼,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便挂断了。 车子驶过市中心,穿过熟悉的街道,最后停在了玫瑰别墅门口。 白紫苏下车,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边玫瑰花墙旁边那个金灿灿的鸟笼花亭,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九漏鱼从她影子里飘出来,轻车熟路地窜上鸟笼,蹲在顶端,像一只没有形状的黑鸟。 兜里的手机震动,白紫苏连忙掏出手机。 企鹅号上,陈皮的头像在跳动。 她点开,是陈皮叔发来的消息:【丫头,铺子出了点事,你方便的话过去一趟。】后面跟着一张图片:铺子的大门敞开,门锁被撬断了,地上散落着纸钱和金元宝的碎片,一片狼藉。 白紫苏眉头紧皱,“谁这么阴间去偷白事铺?有什么能偷的?偷纸钱吗?” 秦慎已经拉开车门,“上车。” 白紫苏点点头,钻进了副驾驶。 第五十三章 铺里遭偷尸 车子重新上路,速度快了不少。 白事铺在城北老街区,离玫瑰别墅大约半小时车程。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陈皮叔之前说要出门几天,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铺子被撬,他人在不在?有没有受伤? 秦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莫名的让人安心,“别想太多,陈皮还在省外。” 白紫苏“嗯”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 车子停在巷口。 她快步走向铺子,秦慎跟在她身后。 铺子的大门敞开着,门锁被撬断,锁头歪挂在门环上,摇摇欲坠。 白紫苏跨过门槛,一眼看到屋内的狼藉。 纸钱散落一地,金元宝被踩扁,纸人纸马东倒西歪,有些被撕碎了,碎片散得到处都是。 柜台上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拉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出来扔在地上。 白紫苏第一反应是先去柜台看看有没有钱财丢失。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收银抽屉,厚厚的几沓钱安然无恙的放在那,还抽出几张验真假。 秦慎的目光扫过屋内,然后径直走向里屋,走去后院,通往地下冰室的方向。 白紫苏心头一跳,连忙跟上去。 地下冰室的门也开着。 白紫苏跟在秦慎身后走进去,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冰室内部。 左边的冰室门贴满符箓,完好无损。 但右边的冰室门开着。 手电筒的光照进冰室,照在那两副冰棺上。 中间的冰棺,原本存放黄薇薇尸体的那副,棺材盖被推开,里面空空如也。 旁边的冰棺,存放陈礼昂干尸的那副,同样被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白紫苏倒吸一口凉气,“尸体……被偷了?” 秦慎站在冰室门口,目光扫过冰棺和地面。 白紫苏脑子转得飞快,“谁偷尸体?偷尸体干什么?” 秦慎站起身,神色淡漠。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叁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张叁懒洋洋的声音,“你找我准没好事……” “小三,白事铺被撬了,尸体被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一声惨叫穿透话筒,“啊啊啊!该死的偷尸贼!我刚准备调休半天!我的假期!我的假期又没了!” 白紫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嚎完了才放回耳边,“你过来看看?” “已经在路上了!”张叁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你站那别动,保护好现场!我二十分钟到!” 电话挂断。 白紫苏收起手机,回头看向秦慎。 他正站在冰室中央,目光落在那两副空冰棺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问,“你觉得是谁干的?”。 秦慎转过身,走出冰室。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回到铺子大堂。 阳光从敞开的门照进来,照在满地的纸钱碎片上,金箔在光线中闪着细碎的光。 秦慎站在门口,背对着她,目光投向巷子深处。 九漏鱼从她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嗅什么气味。 过了一会儿,它在地上划了几个字:有尸气,很淡,往东边去了。 白紫苏眉头一挑,“东边?市中心方向?” 九漏鱼点点头。 秦慎回头看了它一眼,九漏鱼立刻缩回影子里,乖巧地不再动弹。 二十分钟后,张叁果然到了。 他穿着一身便装,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被从床上薅起来的。 他一进门就开始骂,“哪个缺德的玩意儿偷尸体!偷什么不好偷尸体!棺材本都要偷!还有没有职业道德!” 白紫苏看着他,“你先看看现场。” 张叁看到秦队也在,立马把鸡窝头撸好,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开始勘查。 他先看了门锁,又看了满地的碎片,最后走进冰室。 半个小时后,他从冰室出来,脸色不太好。 “门锁是被专业工具撬开的,不是暴力破坏,手法很熟练。”他顿了顿,“冰室里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是个老手。” 白紫苏问,“能查到是谁吗?” 张叁苦笑,“这种老手,不会留下指纹和dna。我已经让人调周边的监控了,但这一片是老街区,监控死角多,不一定能拍到。” 白紫苏收回目光,对张叁说,“那我们先回去了,有消息通知我。” 张叁头也没抬,“嗯嗯,去吧去吧,我再看看。” 白紫苏和秦慎走出白事铺。 阳光正烈,巷子里却透着一股阴凉。 白紫苏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狼藉的铺子,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两人往巷口走去,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白紫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秦慎发动车子,驶出老街,汇入主路的车流。 窗外,城市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热闹,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街上到处都是人。 白紫苏看着窗外,忽然开口,“你说,偷尸体的人,会不会和无相门有关?” 秦慎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有可能。” 白紫苏追问,“那我们怎么办?” 秦慎侧头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语。 白紫苏不解。 秦慎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玫瑰的香气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浓郁,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在光线中晶莹剔透。 客厅里,白紫苏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符纸,手里握着毛笔,眉头拧成了麻花。 她已经在纸上画了十几遍了,不是朱砂太浓就是线条太歪,要么画到一半手一抖整张符就废了。 秦慎从楼上下来,“你在干什么?”手里端着一杯水,一眼就看到了她满桌的废纸。 白紫苏头也没抬,“画符。”她又落下一笔,这次比前几次好一些,线条勉强算得上流畅,但收尾处还是歪了。 秦慎在她对面坐下,伸长腿,姿态闲散地看着她,“谁教你画符的?” 白紫苏终于抬起头,“陈皮叔给了本入门书,让我没事学着玩。”鼻尖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点朱砂,红红的,像颗小痣,“说是以后万一铺子里忙不过来,我还能顶上。” 秦慎看着她鼻尖那点朱砂,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笔,“你画的是驱邪符,但笔顺错了。” 白紫苏一愣,“你还会画符?” 秦慎没说话,只是拿起一张新的符纸,蘸了朱砂,手腕轻转,几笔落下去,一气呵成。 白紫苏:我叉!牛逼! 第五十四章 九漏鱼怀鬼胎 符纸上的线条流畅得像从书上拓下来的,朱砂的颜色在光线下微微发亮,仿佛活了一般。 白紫苏凑过去仔细看,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这手艺,不去陈皮叔那儿挂个单可惜了。” 一张符可得大几千呢!画的好可是大几万呢! 秦慎把毛笔递还给她,“画符不是照抄,是要把灵气灌注进去。你一个普通人,画得再像也只是涂鸦,没用。” 白紫苏翻了个白眼,把废纸揉成团扔到一边,“那你还说那么多?” 秦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帮你找点事做,省得你整天惦记着那点钱。” 白紫苏:…… 她确实还惦记着杜家老宅那二十万的委托费。虽然女鬼已经魂飞魄散,僵尸也自爆了,但委托人那边还没结账。陈皮叔说这两天就把钱打过来,她等得心焦。 “叮咚。” 兜里的翻盖手机终于响了。 白紫苏飞快掏出来,以为是到账短信,结果屏幕上是手机鬼发来的消息: 【亲~你那个鬼宝宝最近是不是偷吃了什么东西?它肚子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诶~】 白紫苏皱眉,下意识看向蹲在鸟笼花亭顶端的九漏鱼。 九漏鱼缩成一团黑雾,在阳光下微微颤动,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她回复【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啦~它肚子里好像有东西在长,不是吃坏肚子那种,更像是……怀了?】 白紫苏盯着“怀了”两个字,整个人裂开了。 九漏鱼是鬼影,是极阴之地的产物,非鬼非魅,连性别都没有的东西,怎么可能怀孕?! 她正要再问,九漏鱼突然从鸟笼上飘了下来,黑雾在她面前凝聚成人形,一双鬼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伸出爪子在空气中比划。 白紫苏看不懂,叫它在地上写。 九漏鱼爪子在地上划拉了好一会儿,才歪歪扭扭地写出一行字【我吞的那个吊死鬼,它里面寄生了个东西】 白紫苏心头一跳,“什么东西?” 九漏鱼继续写【不知道,小小的,活的,在我肚子里动】 白紫苏抬头看向秦慎。 他正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九漏鱼写的那行字上,眉头微蹙。 “寄生?”白紫苏问,“鬼物也能被寄生?” 秦慎站起身,走到九漏鱼面前,蹲下身,伸手探入那团黑雾。 九漏鱼抖了一下,不敢动。 片刻后,秦慎收回手,神色淡淡,“确实有个东西,但不是寄生,是共生。” 白紫苏凑过去,“共生?” “那个吊死鬼在棺材里躺了太久,怨气凝聚成核,成了一颗‘鬼胎’。九漏鱼吞了吊死鬼的残魂,鬼胎也一并吞了进去。”秦慎顿了顿,“鬼胎没有自主意识,只是怨气的结晶,不会害它。但如果继续吸收阴气,鬼胎可能会成形。” 白紫苏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九漏鱼的肚子里长出一个小号的九漏鱼,两个黑黢黢的鬼东西一前一后地飘着…… 她打了个哆嗦,把这个离谱的画面甩出去,“那怎么办?能取出来吗?” 秦慎看了九漏鱼一眼,“能,但没必要。” 白紫苏不解,“为啥?” “鬼胎成形需要大量阴气,九漏鱼跟着你,吃的是陈皮铺子里的贡品馍馍,阴气不够。”秦慎重新坐回沙发,“三五年内,成不了形。” 白紫苏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三五年后呢?” 秦慎端起水杯,语气淡淡的,“到时候再说。” 九漏鱼收回爪子,缩成一团黑雾,飘回白紫苏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安慰。 白紫苏低头看了它一眼,叹了口气,从兜包里摸出两个馍馍扔给它,“多吃点,别饿着肚子里那个。” 九漏鱼用黑雾卷住馍馍,缩到沙发底下,小口小口地啃。 秦慎看着白紫苏的动作,眸光闪了闪,“你对它倒是大方。” 白紫苏理所当然地说,“它叫我一声妈,我能不大方吗?” 秦慎挑眉,“它什么时候叫的?” 白紫苏理直气壮,“在心里叫的。” 九漏鱼从沙发底下探出头来,看了白紫苏一眼,又飞快缩回去。 它确实在心里叫过,不止一次,尤其是在秦慎半夜爬上她床的时候,它在心里喊了无数次“妈你快醒醒这个变态又来了”,但没一次喊出声过。 秦慎百思不得其解:她喜欢孩子想当妈,那怎么还不爬我床? 白紫苏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觉得九漏鱼跟了她这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喂两个馍馍算什么。 她重新拿起笔,准备再画一张符。 秦慎忽然开口,“那二十万,到了。” 白紫苏手一抖,毛笔在符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又废了一张。 她顾不上心疼,猛地抬头,“到了?多少?二十万整?” 秦慎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尾号382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200,000.00元,余额207,368.50元。 白紫苏盯着那串数字,眼睛都亮了。 二十万!整整二十万!再加上之前卖鬼影爪剩下的和这段时间攒的零碎,她现在卡里有二十万多一点! 她飞快心算:还欠秦慎七万,还完之后还剩十三万多。 十三万! 她白紫苏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但想到秦慎就在对面,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秦慎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实则快要飞升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七万,转过来。” 白紫苏二话不说,掏出手机转账。 “叮”一声,到账提示音响起。 秦慎看了一眼屏幕,收起手机,“还有十三万。” 白紫苏点头,美滋滋地看着银行卡余额——终于不欠债了!无债一身轻! 秦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债还清了,那以后……” 白紫苏抬头,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美得不真实的俊脸,心跳漏了一拍,“以后怎么?” 秦慎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以后,你不再欠我钱了。” 白紫苏咽了咽口水,等他继续说。 但他直起身,转身往楼上走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 ?九漏鱼强烈谴责:我是公的!!! 第五十五章 前往湘西 白紫苏愣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 沙发底下,九漏鱼啃完最后一个馍馍,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缩了回去。 它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比它肚子里的鬼胎还复杂。 窗外的夜风吹过,玫瑰花墙沙沙作响,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白紫苏没注意到。 她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余额,美滋滋地计划着这十三万该怎么花。 是存起来呢,还是存起来呢,还是存起来呢? 当然是存起来! 她锁屏,把手机塞进兜里,心情大好地上楼洗澡睡觉。 至于九漏鱼肚子里的鬼胎,至于被偷的两具尸体,明天再说吧。 今晚,她只想做个发财梦! 黄薇薇因为玫瑰别墅的聚阴阵提升了不少实力,加上本身怨气重,隐隐有突破到厉鬼之势。 她阴冷的盯着九漏鱼,“孩子…我的孩子…” 九漏鱼从沙发底下出来,“看啥看,又不是你的崽。” 黄薇薇冷哼,“你是什么东西,生的出来再说。” 九漏鱼眼神一冷,化作一团黑雾冲上楼,它小心翼翼地趴在门缝里,瞅着屋内情况,不见平时该爬床的秦慎,它露出十分人性化的惊讶。 这一夜秦慎都没有过来爬床。 这令九漏鱼十分震惊! 它想去看看,但又没有胆子。 这一夜,白紫苏睡得很好,没有以往那种被压迫的感觉,果然不欠钱了,就没这种感觉了! 九漏鱼:不,是因为他没来爬床! 她一下楼就看到秦慎端着两份早点走出厨房,忍不住咂咂嘴。 别说,男神下厨还是挺棒的,人夫感拉满! 秦慎回眸一笑,“早。” 白紫苏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好家伙! 九漏鱼:他又开屏了! 黄薇薇:心机狗男人,好手段! 秦慎十分满意她的失态,“吃饱了就上去收拾东西。” 她刚回神就听这么一句,“哈?!收拾什么东西?” 他神色淡淡,“去湘西接陈皮。” 说到正事,她收起嬉皮笑脸,“叔怎么了?” 他没多说,“你去了就懂。” 白紫苏两三口就把早点吃完,上楼收拾东西的时候,给陈皮叔打了个电话,但没接通,更加担心了。 她收拾好行李下楼时,秦慎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九漏鱼缩在她影子里,黑雾比平时浓了几分。 黑色越野车驶出玫瑰别墅,汇入主路的车流。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握着手机,又拨了一遍陈皮的电话。 还是没人接。 她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叔到底怎么了?” 秦慎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接到一个单子,去了湘西一个村子,然后就失联了。” 白紫苏眉头紧皱,“什么单子?收尸?” “赶尸。”秦慎语气淡淡的,“那边有个村子闹尸变,请陈皮去处理。他本来不想接,但对方开价高。” 白紫苏:…… 陈皮叔的形象在脑海里刷新了,原来除了收尸、捞尸,他还会赶尸?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连绵的山峦。 白紫苏看了一会儿窗外,转头问,“那个村子在湘西哪里?” “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秦慎说,“到了附近要步行进山。” 白紫苏“哦”了一声,没再问。 车子开了大约四个小时,进入湘西地界。 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秦慎把车停在山脚下一处废弃的采石场,熄火下车。 白紫苏跟着下车,环顾四周。 群山环绕,雾气弥漫,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不远处的山道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勉强能辨认出。 白紫苏念出声,“落魂村?这名字真不吉利……” 秦慎在她身后,“走吧。” 两人沿着山道往上走。 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两旁是密不透风的竹林,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九漏鱼从她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白紫苏低声问,“有东西?” 九漏鱼在地上划了几个字:有尸气,很浓,在前面。 秦慎脚步没停,声音从前头传来,“跟紧点,别掉队。” 白紫苏加快脚步,跟在他身后。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眼前的竹林突然开阔,露出一片山谷。 山谷里,一个村子静静地卧在那里。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清一色的木楼,屋顶是黑色的瓦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但白紫苏第一眼看到这个村子,就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没有鸡鸣,没有狗叫,没有人声。 整个村子像是死了一样。 秦慎站在村口,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木门和窗户。 他开口,“尸气很重,村子里恐怕已经没有活人了。” 白紫苏心头一跳,“那陈皮叔……” 秦慎没说话,抬步往村里走。 白紫苏连忙跟上,手已经伸进兜包,握住了柳枝条。 村子里,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路两旁的沟渠干涸,里面堆着枯叶和杂物。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些门上还贴着已经褪色的符纸。 白紫苏注意到,那些符纸的样式,和陈皮叔铺子里卖的一模一样。 “叔来过这里。”她说。 秦慎“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径直往村子深处走去。 走到村子中央时,眼前出现了一座祠堂。 祠堂的门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情况。 但门口的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白紫苏快走几步,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东西。 是一串钥匙,上面挂着陈记白事铺的钥匙扣。 还有一部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看出是陈皮叔的。 白紫苏握着手机,指尖发凉,“叔在这里出事了……” 秦慎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 他把手机收好,站起身,看向祠堂,“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祠堂。 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内部。 第五十六章 百年僵尸 祠堂不大,正中摆着几排灵位,前面的供桌上香炉倾倒,香灰洒了一地。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进了祠堂后面的房间。 秦慎走到后面那扇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地下。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下面涌上来,混合着血腥和尸气。 白紫苏胃里翻了一下,强忍着没吐。 秦慎率先走下石阶,白紫苏紧跟在他身后。 石阶很长,大约走了两三分钟才到底。 地下是一个宽敞的石室,四壁镶嵌着发光的矿石,发出幽绿色的微光。 石室中央,摆放着十几口棺材。 棺材的盖子大多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最里面那口棺材,盖子还盖着,上面贴满了符箓。 白紫苏一眼认出,那些符箓是陈皮叔的笔迹。 “叔在那里!” 她指着那口棺材,快步走过去。 刚走到一半,脚底下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 白紫苏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虫子从石缝里爬出来,黑压压的一片,朝他涌来。 那些虫子有小指大小,甲壳漆黑,头部长着两根触须,触须顶端有红色的光点,像是两盏小灯。 白紫苏头皮发麻,本能地后退一步。 秦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身后一带。 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张符箓,指尖一弹,符箓飞出去,在半空中自燃,化作一团火焰落在地上。 火焰在地上蔓延开来,形成一个火圈,将那些虫子隔绝在外。 虫子遇到火,发出“吱吱”的叫声,纷纷后退。 但当火焰熄灭,它们又会涌上来。 秦慎皱了皱眉,“是尸虫,以腐肉为食,数量太多,烧不完。” 白紫苏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从兜包里摸出两个馍馍,用力扔向石室角落。 馍馍落地,散发出贡品特有的香气。 那些尸虫顿了顿,随即掉转方向,朝馍馍涌去。 白紫苏趁这个机会,拉着秦慎往那口棺材跑。 两人跑到棺材前,九漏鱼立刻化作一团黑雾,将棺材周围的尸虫驱散。 秦慎伸手撕下棺材盖上的符箓,推开棺盖。 棺材里面,陈皮叔紧闭着眼,脸色青灰,嘴唇发紫,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边缘发黑,像是中了毒。 但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还活着。 白紫苏松了一口气,连忙伸手去扶陈皮叔。 秦慎按住她的肩膀,“别动,他中了尸毒,直接碰会传染。”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双橡胶手套递给她,自己也戴上一双。 两人合力将陈皮叔从棺材里抬出来,放在一旁相对干净的地上。 秦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陈皮叔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陈皮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些血色。 白紫苏紧张地盯着他,“叔?叔?” 陈皮叔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了片刻,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丫……头……” 白紫苏眼眶一热,“叔,你吓死我了!” 陈皮叔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没事……死不了……” 他缓了缓,目光转向秦慎,“那东西……跑了……” 秦慎问,“什么东西?” 陈皮叔喘了口气,声音断断续续,“僵尸……养了上百年的……老东西……我追到这儿……被它暗算了……” 他说着,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秦慎又给他喂了一颗药丸,“别说话,先出去。” 白紫苏扶起陈皮叔,九漏鱼自觉地飘过来,用黑雾托住陈皮叔的身体,减轻她的负担。 三人一鬼往石阶方向走。 那些尸虫还在啃食馍馍,没有追上来。 等他们走出祠堂,回到村子地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群山在暮色中只剩下浓重的轮廓,雾气比来时更浓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白紫苏扶着重伤的陈皮叔,不敢走夜路下山。 秦慎看了一眼天色,“今晚在村里过夜,明天天亮再走。” 他们在村子边缘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木楼,推门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桌椅床铺都还在,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白紫苏把陈皮叔扶到床上躺好,九漏鱼自觉地飘到门口,充当守卫。 秦慎从背包里拿出医药包,开始处理陈皮叔胸口的伤口。 白紫苏蹲在一旁帮忙递东西,看着秦慎用银针将伤口里的黑色脓血一点点排出,再用符灰敷在伤口上止血。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伤口总算处理完了。 陈皮的脸色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沉沉睡去。 白紫苏松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靠墙休息。 秦慎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夜风吹过破旧的窗户,带来山里特有的草木气息。 白紫苏低声问,“那个养了上百年的僵尸,会追过来吗?” 秦慎语气淡淡的,“会。” 白紫苏:…… 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秦慎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侧头看了她一眼,“怕了?” 白紫苏嘴硬,“谁怕了!我就是担心陈皮叔……” 秦慎嘴角弯了一下,没戳穿她。 九漏鱼在门口缩成一团黑雾,警惕地盯着外面的黑暗。 白紫苏靠在墙上,看着秦慎的侧脸。 黑暗中,他的轮廓依然清晰,线条分明,像是一幅工笔画。 她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这时,村子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 白紫苏猛地惊醒。 秦慎已经睁开眼,握紧了她的手。 九漏鱼从门口飘回来,黑雾剧烈翻涌,在地上划出几个字:它来了。 黑暗中,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都像是踩在心脏上,震得人胸口发闷。 白紫苏握紧了柳枝条,手心全是冷汗。 秦慎站起身,走到门口。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照在他的侧脸上,冷峻如冰。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亮了。 浓烈的尸气扑面而来。 第五十七章 白捡一颗尸丹 夜风裹着浓烈的尸臭灌进木楼,吹得窗户啪啪作响。 白紫苏握紧柳枝条,手心的冷汗让枝条的触感变得滑腻。 九漏鱼从门口飘回来,黑雾在她身边凝成一面盾牌,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秦慎站在门口,月光将他半张脸照得冷白,另外半张隐没在黑暗中。 那双猩红的眼睛越来越近。 白紫苏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一具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皮肤呈现出金属般的青黑色,干瘪的肌肉紧贴着骨骼,指甲长如弯钩,泛着幽蓝的冷光。 它的脸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绒毛,嘴唇干裂翻卷,露出两排发黄的獠牙。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猩红如血,瞳孔是竖的,里面没有瞳仁,只有两团燃烧的鬼火。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微微震颤,石板路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秦慎神色淡漠,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语气平淡,“百年道行,不过如此。”像是在评价一棵长得不太好看的树。 白紫苏:您大佬,您说啥是啥! 九漏鱼:那在他眼里我算啥? 僵尸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猛地加速,朝木楼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劲风吹得白紫苏几乎睁不开眼。 秦慎抬起了右手。 动作很慢,像是随意地伸手。 但就在僵尸冲到他面前咫尺之遥时,他的指尖亮起了一点紫光。 不是符箓,不是法术。 紫光一闪而逝。 僵尸的身体骤然僵住。 它保持着前扑的姿势,五指成爪,距离秦慎的面门不过一掌之遥。 那弯钩般的指甲几乎要触到他的鼻尖,但就是这最后一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咔嚓。” 一声细微,像是瓷器碎裂的声响,从僵尸体内传出。 裂缝从它的眉心开始,顺着面部、脖颈、胸口,一路向下蔓延,像是一张无形的蛛网,将它整个身体包裹。 青黑色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灰白的、干枯的肌肉。 肌肉也在碎裂,像风化的岩石,一片一片地剥落。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只有那细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僵尸的猩红眼睛开始黯淡,那两团鬼火般的光芒摇曳了几下,终于熄灭。 它张开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嘶吼,但喉咙里只挤出“嗬”的一声,像是泄了气的皮囊。 然后,它整个人被挫骨扬灰。 夜风吹过,粉末被卷起,融入黑暗中,了无痕迹。 白紫苏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是……这就完了? 她还以为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她甚至准备好了躲在九漏鱼后面喊“加油”的台词。 结果秦慎抬抬手,就没了? 她突然理解为什么别人要抱大腿的感觉了……等等,这只百年僵尸他抬手就没了,那上次打杜家老宅八十年的那只为啥打这么久,是因为拿剑不好使? 九漏鱼:不,他只是各种耍帅开屏而已。 秦慎收回手,指尖的紫光消散。 他转过身,看着她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愣着干什么?去捡。” 白紫苏还没回神,“捡、捡什么?” “尸丹。”秦慎下巴抬了抬,指向那堆灰黑色粉末,“百年僵尸,体内会凝成尸丹。” 白紫苏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这可是好东西啊! 她快步走到那堆粉末前,蹲下身,用柳枝条拨开表面的灰尘。 粉末下面,果然有一颗珠子。 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分布。珠子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白紫苏用纸巾包住手,小心翼翼地将尸丹捡起来。 入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千年寒冰。 九漏鱼凑过来,黑雾触须在尸丹上探了探,立刻缩回去,在地上划字:【好浓的阴气,吃了能涨百年道行】 白紫苏瞪它,“你想都别想,这是我要拿去卖的。” 九漏鱼委屈地缩回她影子里。 秦慎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尸丹,“不用卖,你自己留着。” 白紫苏一愣,“我一个普通人,留着这玩意儿干什么?辟邪?” “磨成粉,掺在朱砂里画符,效果翻倍。”秦慎顿了顿,“或者泡水喝,能增强灵觉,让你看到更多不该看的东西。” 白紫苏:好主意!灵符比尸丹价格更贵!虽然她不会画符~ 但她还是把尸丹小心翼翼地装进兜包里的一个小布袋中,系好口子,塞到最里层。 好东西,先收着,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陈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却带着一贯的粗犷,“你们……解决了?” 白紫苏连忙跑回屋里,陈皮已经撑着坐了起来,脸色虽然还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叔,你别乱动!”白紫苏扶住他,“伤还没好呢。” 陈皮摆摆手,“死不了,那老东西呢?” 白紫苏指了指门外那堆粉末,“化成灰了。”。 陈皮伸头看了一眼,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他看向秦慎,眼神复杂。 秦慎神色淡淡。 就在这时,陈皮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虽然屏幕碎了一半但还能用。 陈皮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之闵?” 他接通电话,那头张之闵的声音隔着话筒传出来,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很急。 陈皮听了片刻,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说了一句“知道了”,挂断电话。 他撑着手要站起来,白紫苏连忙去扶。 “叔,你现在不能动——” “没事。”陈皮推开她的手,动作虽然吃力,但确实站住了。他抓起旁边的外套披上,对秦慎说,“之闵那边出了急事,我得连夜赶过去。” 白紫苏急了,“你的伤——” “死不了。”陈皮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她和秦慎之间转了一圈,“丫头,你先跟这小子回去。我处理完之闵的事就回南城。” 白紫苏还想说什么,陈皮已经大步走出了木楼,步伐虽有些踉跄。 她看着陈皮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说不出的担心。 第五十八章 落洞女 陈皮走后,木楼里安静下来。 秦慎的声音依旧淡漠,“他命硬,死不了。” 白紫苏回头瞪他一眼,“你就不能换个词?” 秦慎想了想,“他祸害遗千年?” 白紫苏:…… 算了,他这张嘴又涂鹤顶红了。 白紫苏靠着墙坐下,九漏鱼缩在她脚边,秦慎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窗外的夜风停了,雾气却更浓了。 白紫苏看着摇曳的灯火,忽然开口,“那百年僵尸,真的就这么简单?” 秦慎抬眼,“你觉得应该什么样?” “好歹打一场啊……”白紫苏嘀咕,“你抬抬手就灭了,显得我很没用。” 秦慎嘴角微弯,“你本来就很有用。没你喂尸虫那两个馍馍,我们未必能那么快冲到棺材前。” 白紫苏:这是在夸我吗? 听起来怎么像是在损她只会扔馍馍? 九漏鱼在影子里动了动,黑雾探出来,在地上划了几个字:【他是在夸你,虽然听起来不像。】 白紫苏低头看了一眼,觉得九漏鱼最近越来越会翻译人话了,也不知道是进步了还是被秦慎pua了。 秦慎站起身,“休息吧,天亮还要赶路。” 他走到门口,倚着门框坐下,背对着她,是一个守夜的位置。 白紫苏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靠着墙闭上眼睛。 天没亮,白紫苏就被冻醒了。 山里的雾气渗进木楼的每一条缝隙,裹着湿冷的寒意,像一层冰凉的纱覆盖在皮肤上。 她打了个哆嗦,睁开眼。 秦慎还坐在门口,姿势和入睡前几乎一模一样,仿佛一整夜没动过。 晨光从他背后透进来,勾勒出一个挺拔的轮廓,不过更绝的还得是脸。 九漏鱼在她脚边缩成一团黑雾,像是也在睡觉。 鬼也需要睡觉吗?她不确定,毕竟它都怀了,嗜睡也正常。 白紫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秦慎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醒了?” 白紫苏“嗯”一声,揉了揉脖子,走到门口往外看。 雾气比昨晚淡了一些,村子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那些木楼、石板路、沟渠,在雾气散去后显得更加破败,但至少不再像昨晚那样阴森。 秦慎站起身,背起背包。 两人一鬼离开木楼,沿着来时的路往村外走。 走了没多远,白紫苏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路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土家族服饰,头上缠着黑色的头巾,脸被晨雾遮得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皙,五官清秀。 她手里拿着一把野花,正在一朵一朵地往发髻上插。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过来。 目光先落在秦慎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白紫苏。 她的嘴角缓缓绽开一个笑,声音软糯,“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白紫苏下意识点头。 女人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走到他们面前。 离得近了,白紫苏看清了她的脸,确实很漂亮,眉眼弯弯,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甜美。 女人问,“你们要去哪里?”目光又飘向秦慎。 白紫苏说,“下山。” “下山的路不好走。”女人说,“雾还没散,容易迷路。不如先去我家坐坐,等雾散了再走?” 白紫苏想拒绝。 但秦慎先开了口,“好。” 白紫苏:??? 她抬头看向秦慎,他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女人笑得更甜了,转身带路,“跟我来,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两人跟在她身后,沿着一条岔路往山里走。 白紫苏压低声音问秦慎,“你干嘛答应她?” 秦慎的声音同样很低,“不想背你下山。” 白紫苏:…… 女人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发髻上插着的野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而女人说的“不远”,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村子比落魂村小得多,只有十几户人家,但看起来更完整,木楼保存得更好,有些门口还挂着红灯笼,像是刚办过喜事。 女人领着他们走到村子中央最大的一座木楼前,推开门,“到了,进来吧。” 白紫苏跟着秦慎走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但整洁,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个茶杯。 墙上的神龛里供着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支燃尽的香。 女人招呼他们坐下,给他们倒茶。 白紫苏接过茶杯,没喝。 秦慎也没喝。 女人在他们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茶杯,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转。 她忽然问,“你们是夫妻?”。 白紫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是!” 女人笑了笑,目光落在秦慎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白紫苏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女人看秦慎的眼神不对。 女人放下茶杯,站起身,“你们先坐着,我去准备早饭。” 她转身走进里屋,脚步声渐渐远了。 白紫苏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神龛上。 牌位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落花洞女之位】。 她心头一跳。 落花洞女。 她听陈皮叔提过,湘西一带有种说法,有些未婚女子被洞神看上,带回山洞做新娘。这些女子被接走前会住在专门的屋子里,由家人供奉,直到死去。 她们被称为“落洞女”。 白紫苏看着那牌位,后背一阵发凉。 她转头看向秦慎,他正盯着那牌位,眉头微蹙。 九漏鱼从她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飞快划字:【这屋子阴气好重,她在里面。】 白紫苏知道“她”指的是那个女人。 秦慎忽然站起身,走到神龛前,伸手掀开了牌位后面的帷幔。 帷幔后面,是一幅画像。 画上是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面容模糊,但能看出很年轻,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和带他们进村的女人一模一样。 但画纸已经发黄发脆,一看就是几十年前的东西。 白紫苏头皮发麻,“她不是活人?” 秦慎放下帷幔,转过身,“不是,是落洞女的残念,被困在这屋子里,出不去。” 白紫苏想起刚才喝茶时闻到的香味,“那茶……” 秦慎点头,“没问题。” 白紫苏:没问题你点啥头?吓我一跳! 九漏鱼:明明有问题! 可它不敢告诉她。 白紫苏看向桌上的茶杯,她和秦慎都没喝,但那个女人的茶,杯口有一圈浅浅的红色,像是涂了口脂。 她如牛饮水般喝完这茶,咂咂嘴,“挺甜的!” 第五十九章 算计 晨光从木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堂屋的地面上切出几道细长的光带。 白紫苏放下茶杯,舌尖还残留着那股甜丝丝的味道,像是桂花蜜,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花香。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那股甜味更浓了。 秦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瞬的情绪一闪而过。 九漏鱼在她影子里缩成一团,黑雾微微颤动。 白紫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觉得今天的九漏鱼格外安静。 往常这时候它早就从影子里探出头来东张西望了,今天却缩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黑雾都没露出来,只有影子的边缘微微抖动,像是怕冷似的。 她想着可能是因为昨晚吞了那百年僵尸残余的尸气,现在还没消化完。 鬼东西的消化系统她也不懂,反正能吃能拉就行,她没太在意。 里屋传来脚步声,女人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两碗粥、一碟腌菜、几个杂粮馒头。 粥是白米粥,熬得浓稠,表面浮着一层米油,散发着谷物特有的清香。 腌菜切得细碎,拌了辣椒和蒜末,红白相间,看着就开胃。 杂粮馒头个头不大,但蒸得松软,表面还点缀着几颗红枣。 女人把托盘放在八仙桌上,一碗粥摆在白紫苏面前,一碗粥摆在秦慎面前,腌菜和馒头放在中间。 她的手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一截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羊脂玉,指节修长,指甲圆润,涂着淡淡的蔻丹。 白紫苏:好羡慕冷白,自已是暖白~ “吃吧。”女人笑着说,嘴角那颗小痣随着笑容微微上扬,“山里头没什么好东西,粗茶淡饭,别嫌弃。” 白紫苏客气了一句,“不会不会,挺好的。” 她端起粥碗,热气扑面而来,米香混着另一种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鼻腔。 这香味…… 她皱了皱眉,不像桂花,也不像任何一种她闻过的花香。好像是在什么地方闻到过的,但一时想不起来。 女人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秦慎还坐在那里,面前的粥碗冒着热气,一口未动。 女人歪了歪头,“怎么不吃?” 秦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淡漠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女人对上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秦慎伸手拿起了勺子。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白紫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很烫,她吹了两口气才敢咽下去。 米粒炖得软烂,几乎入口即化,但那种说不出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比闻着更浓,带着一种奇异的甘甜。她形容不出来,不是糖的甜,也不是水果的甜,更像是……像是某种花蜜,又像是雨后青草的气息。 总之就是好吃!她忍不住又舀了一勺。 秦慎侧头看了它一眼,用眼神示意它弄出点动静来。 九漏鱼想拒绝,但它不敢。 它从影子里飘出来,在屋外,黑雾凝聚成人形,伸出爪子,对着旁边的一个陶罐轻轻一推。 陶罐“啪”地摔在地上,碎了。 女人和白紫苏都停下来看去。 秦慎看了一眼桌上的粥碗,把自已的碗和白紫苏的碗调了个位置。 “可能是养的野鸡跑出来了,凉了就不好吃了。”女人的声音软糯,带着一种讨好的意味,“我特地给你们做的,山外面吃不到这样的。” 秦慎坐在她对面的位置,面前的粥碗冒着热气。 白紫苏吃了几口,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不是粥不对劲,是她不对劲。 手开始发软,勺子握不太稳,舀起来的粥洒了一些在桌面上。眼皮变得沉重,视线开始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东西。 脑子也慢了半拍,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忘了要说什么。 她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但那股困意来势汹汹,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灌了浆糊,意识一点点被黏住、凝固、沉入黑暗。 粥碗从手里滑落,“啪”地摔在桌上,粥洒了一片。 她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最后的意识里听到女人的笑声。 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竹林。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堂屋里安静下来。 白紫苏趴在桌上,呼吸均匀,陷入了沉睡。 女人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她的后脑勺,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她等了片刻,确认白紫苏彻底晕过去了,才把目光转向秦慎。 但勺子只是在他指间转了个圈,又放下了。 秦慎把粥碗往旁边推了推。 女人盯着那碗粥看了几秒,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声音还是软糯的,但少了几分温度,“你不吃,她吃了。” 她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白紫苏。 白紫苏睡得很沉,脸颊压在桌面上,挤出一团软肉,呼吸平稳,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女人说,“她吃了我的东西。” 秦慎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然后?” 女人歪了歪头,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困惑。 她走到白紫苏身边,伸出那只白得不正常的手,轻轻摸了摸白紫苏的头发,动作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瓷器。 “然后她会睡很久。”女人说,“很久很久,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忘了一切。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从哪里来,忘了你是谁。” 她的手从白紫苏的头发滑到脸颊,指尖在白紫苏的颧骨上轻轻划过,留下一条淡淡的白痕。 “她会留下来陪我。” 秦慎看着女人的手,轻声说了一句,“你碰她了。” 女人没听清,或者听清了但没在意。 她的手还停在白紫苏脸上,指尖沿着颧骨慢慢往下,描摹着白紫苏下颌的轮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花瓣。 “多好的皮囊。”女人感叹,“年轻,鲜活,比我这副老骨头强多了。” 秦慎站起身。 动作不大,但女人立刻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收回手,后退了两步,警觉地盯着他。 堂屋里的光线似乎暗了几分,神龛上的蜡烛火焰摇曳了一下,差点熄灭。 第六十章 半推半就 秦慎站在原地,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用那双淡漠的眼睛看着女人,像是看着一只蝼蚁。 女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咯”声,像是吞咽了什么。 她看着秦慎,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破绽。 他站在那里,逆着光,轮廓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清晰得可怕。 “你是…谁…” 话没说完。 秦慎的指尖亮起了一点紫光。 女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张甜美的脸变得惨白,嘴角的小痣像是墨点在宣纸上晕开,越来越大,越来越黑。 她转身想跑。 厢房的门开着,门外是晨雾弥漫的山谷。 她只要跑出去,跑进雾里,跑回她的洞里,就能活下来。 但她脚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秦慎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女人开始尖叫。 不是刚才那种软糯的声音,而是尖锐刺耳的的声。 她的脸开始扭曲,五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嘴角的小痣裂开,变成一道黑色的裂缝,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她的皮肤开始脱落,一片一片,像是风化的墙皮。 落洞女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留在村子里的,不过是一具被执念支撑的躯壳。 一双枯骨般的手试图抓住什么,指甲嵌进桌面的木头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神龛上的蜡烛灭了。 堂屋里只剩下白紫苏均匀的呼吸声,和秦慎清冷如水的目光。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瞅了一眼地上那堆灰白色的粉末,又飞快缩了回去。 地上,几朵野花从粉末中滚落,花瓣已经枯萎,颜色发黑,像是被火烧过。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脆,惊起了屋外树上栖息的几只鸟,翅膀扑棱的声音由近及远。 白紫苏被这声响惊动,眉头皱了皱,眼皮颤了几下,但没有醒过来。 秦慎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放缓。 九漏鱼缩回阴影里,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晨光透过木窗照进来,照在八仙桌上。 女人化成的灰白色粉末,已经和地面的尘土混在一起,看不出区别。 白紫苏醒过来的时候,头很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闷闷的、胀胀的感觉,像是在脑子里塞了一团棉花,所有的思绪都变得迟钝而模糊。 她撑着桌面坐起来,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堂屋里。 八仙桌上是打翻的粥碗和碎裂的碗片,腌菜和馒头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而那个女人不见了。 转眼看到秦慎也昏迷不醒。 白紫苏喊了一声,“秦慎?”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秦慎没应。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秦慎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涣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粥……有问题。” 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沙哑。 白紫苏脑子还不太清醒,但“粥有问题”这四个字她听懂了,废话,要是没问题,我们至于被放倒吗! 她低头看桌上的碗,又看看地上那堆粉末,“那个女人呢?” 秦慎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呼吸更重了。 白紫苏不去多想,试图将他扛起来,“趁着没人,你撑着点,我们赶紧跑。” 她的手指贴上他皮肤的瞬间,秦慎猛地睁开眼,抓住了她的手。 力道大得出奇,握得她手腕生疼。 白紫苏吃痛,“你——” 话没说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秦慎看着她。 那双平时淡漠疏离的眼睛,此刻十分迷离。 白紫苏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抽回手,可她发现自已也使不上劲。 秦慎没放开。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克制。 九漏鱼缩在影子里,两只鬼爪捂住脸,不敢看。 她闭上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只说了一个字,“走。” 秦慎没动,嘴角勾起,又压下,“我没力气,得缓缓……” 九漏鱼机灵的溜出去,顺便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白紫苏咬着牙,本来想撑起自已起身的,不知怎么就牵着他的手上,掌心贴着他的掌心,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她的指缝,扣得很紧。 她低头看着他,像是着魔了,呼吸滚烫,拂过他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秦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白紫苏听不清他在呢喃什么,可却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推开他,却紧紧贴着他,张嘴说出的话变成“想要”。 秦慎在她耳边应了一声“好”。 白紫苏堵住了他的嘴。 秦慎顿了一瞬。 然后他接过了主动权。 白紫苏的脑子彻底空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手指攥紧了他衬衫的领口,都快把纽扣扯下来了。 他笑着在她耳边低语,清冷的嗓音重复着“不要”二字,半推半就帮她撕了自已衣服。 九漏鱼早就蹲在屋顶上,用黑雾捂住了整个脑袋。 它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它只是觉得,自家妈妈怕是要彻底被那个心机狗男人吃干抹净了,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屋里,“吱呀”声渐渐变得有节奏。 屋外的雾气散了。 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清脆婉转。 秦慎看着怀中的她,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她的皮肤上画着圈,随后停下,指尖散发紫光,源源不断的没入她体内温养着。 白紫苏迷迷糊糊地昏过去时,在想这人怎么精力这么好…… 屋顶上,九漏鱼终于放下捂脑袋的鬼爪,望着夕阳西下,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它扭头看了看摇摇欲坠的木楼,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肚皮。 当然,它没有肚皮这个概念,但它确实觉得自己肚子里那个东西动了一下。 秦慎抱着昏睡过去的白紫苏走出来,留下一句“你开车回去”给九漏鱼。 九漏鱼看着消失在原地的秦慎,兴奋的飞下去,又可以开车车玩漂移! ? ?想了想还是给他吃吧,不然越写越变态了,哈哈~ ? 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将计就计才是王道。 第六十一章 地下黑市 月光下,玫瑰鲜艳娇嫩。 白紫苏醒来的时候还有点迷迷糊糊,看着熟悉的水晶灯天花板,再看窗外的玫瑰。 这是玫瑰别墅?不是在湘西山上? 想到这里,她笑起来,“哈哈!也对!我怎么会对秦慎霸王硬上弓,肯定是做梦!肯定是我上来收拾东西的时候低血糖晕过去了!” 她掀开被子,一下床就是腿软跪坐在地上。 一双皮靴入眼,顺着往上看,她都没发现他坐在床头! 秦慎神色清冷,一字一句,“是呢~你梦想成真,对我霸王硬上弓~”纤长的手指裂开纽扣,掀开衣裳,露出她的杰作。 白紫苏脸红到发烫,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她想起了! 是她突然色心大起,趁秦慎没有自保之力的时候对他下手,要霸王的! 他压下嘴角,神色淡漠,“看你这样,是不想负责咯~” 她压根不敢抬头,因为还真有这念头,“啊这这这。”被却他手指勾起下巴,仰起来看他。 秦慎可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吃一顿和顿顿吃,他分得清,“明天去领证,婚礼你看着办。” 白紫苏真的头大了,“我没钱结婚,你懂的,就13万,给你家礼钱都不够。” 秦慎:“我家从不要女人的利益。”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好像渣女,“那个,我们门当不对,我一个孤儿。” 秦慎:“我与秦家无关系。” 她抿唇,不敢直视他。 秦慎:“身份证,银行卡拿来。” 她看着眼前的宽大手掌,“你要这干嘛?” 秦慎:“怕你跑,怕你始乱终弃。” 白紫苏:他是会读心术吗! 最后老实巴交的拿出来塞到他手心。 窗外的九漏鱼和黄薇薇对视一眼:她就这么轻松被拿捏了! 秦慎一个反手收起她的证件和卡,将她抱上床,熟练的将她小脚丫塞腹肌上,“地上凉,来我怀里暖和一下脚。” 白紫苏:??? 这是啥发展?这是我能有的待遇吗? 翌日,日上三竿。 白紫苏趁着秦慎不在,揉着腰离开玫瑰别墅,搭公交车去白事铺。 白事铺还是被贼光顾的模样,纸钱碎片散了一地,金元宝被踩扁,纸人纸马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她撸起袖子坐在柜台上,指挥九漏鱼整理打扫卫生。 九漏鱼是个干活好手。 黑雾分成十几股,同时卷起地上的碎片,分门别类地扔进垃圾袋,动作快得白紫苏眼花缭乱。 她坐在柜台后面,双腿晃悠着,手里翻着那个无相门配发的工作机。 任务通知还挂着,没撤回,也没新增。 她盯着“南城西郊老槐村”几个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反正她是不会去的,送人头这种事不拿手。 九漏鱼收拾完大堂,飘到她脚边,黑雾在地上划字:【妈,我想吃馍馍】 白紫苏从兜包里摸出两个馍馍扔给它,“吃吧吃吧,别饿着肚子里那个。” 九漏鱼用黑雾卷住馍馍,缩到柜台底下,小口小口地啃。 白紫苏继续翻手机,翻到企鹅号,看到陈皮叔的头像灰着,发过去的消息还是未读状态。 她叹了口气,正要锁屏,余光瞥见工作机的加密app弹出一条新消息。 【南城地下黑市,今夜子时,有门徒交易。白长老若有兴趣,可前往观摩。——杜老】 白紫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正好这段时间攒了不少好东西。 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锁屏,把手机塞进兜里。 九漏鱼从柜台底下探出头来,嘴里的馍馍还没咽下去,黑雾在地上划字:【你要去?】 白紫苏点头。 九漏鱼咽下馍馍,又划字:【那个他知道吗?】 白紫苏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我去哪关他什么事?我又不是他养的。”内心嚎哭:相反,秦慎啥都上交了,要我养他!呜呜! 九漏鱼缩回柜台底下,默默啃第三个馍馍。 它觉得还是通知他一声好,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偷偷分出一团黑雾。 子时。 南城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尽头。 白紫苏根据杜老发来的地址,找到了那扇门。 门是铁的,锈迹斑斑,嵌在一堵老旧的青砖墙上,没有门牌,没有标识,只有门缝里透出的一丝昏黄的光。 她伸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 “什么人?” 白紫苏亮出无相门长老的木牌。 门缝里的眼睛盯着木牌看了几秒,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火光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紫苏走下石阶,九漏鱼缩在她影子里,黑雾收敛到极致,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石阶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说是黑市,其实更像是一个地下集市。 几十个摊位沿着墙壁排开,卖什么的都有,符箓、法器、丹药、尸油、鬼爪、僵尸牙,还有一些白紫苏叫不上名字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东西。 买家不多,三三两两地在摊位前驻足,大多穿着斗篷或戴着面具,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白紫苏扫了一眼,没看到杜老。 她正准备往里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姐?” 白紫苏回头。 阿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黑色卫衣,帽子兜头,只露出一张小脸。 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副见鬼的表情。 白紫苏挑眉,“阿花?” 阿花下意识后退一步,手已经摸向腰间。 白紫苏看着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地从兜包里掏出那块长老木牌,在指间转了一圈。 阿花的脸色变了:果真是云长老的弟子! 他盯着那块木牌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松开腰间的手,有些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姐姐……不,白长老,您怎么来了?” 白紫苏把木牌收回兜里,“杜老让我来的。” 阿花的眼神闪了闪,“哦……那杜老呢?” 白紫苏听出了他话里的试探,故意顺着说,“杜老啊,他今晚有事,来不了。那你来做什么?” 第六十二章 黑市交易 阿花抿了抿嘴,在犹豫要不要说。 白紫苏也不催,就这么站着,双手插兜,目光淡淡地看着她。 阿花被她看得有些起鸡皮疙瘩,终于开口,“我……来办点事。” 白紫苏“哦”了一声,“什么事?” 阿花又犹豫了,目光四处乱瞟,在寻找最佳逃跑的路线。 白紫苏往旁边走了一步,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阿花咬了咬嘴唇,“白长老,您行行好,别为难我。我也是听命办事。” 白紫苏看着忽然笑了,“不为难你,我就是好奇。上次在鬼村,你怎么脱身的?” 阿花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嘿嘿,秘密!”阿花说到这里,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呢。” 白紫苏点头,“那你这次来办什么事?” 阿花又沉默了。 白紫苏从兜包里摸出翻盖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急,你慢慢想。反正杜老让我来观摩,我观摩到天亮都行。” 阿花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知道白紫苏在等自己开口,也知道自己耗不过她。长老的身份压在这里,要是敢跑,白紫苏回头在杜老面前告一状,吃不了兜着走。 “我……我是来接头的。”阿花终于说了出来,“湘西那边来了人,带了货,杜老让我来验货交接。” 白紫苏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什么货?” 阿花摇头,“我不知道,杜老没细说,只让我来验货,确认没问题就给钱。” 白紫苏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 阿花瞪大了眼睛,“这……” “怎么?”白紫苏挑眉,“杜老让我来观摩,我观摩一下交接流程,不违反规矩吧?” 阿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头。 两人穿过黑市的摊位区,走到最深处的一扇铁门前。 阿花敲了三下,停了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昏暗的灯。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对襟衫,头上裹着黑色头巾,脸被帽檐遮住大半,只露出一截布满皱纹的下巴和一双浑浊的眼睛。 他面前放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显然装着什么东西。 阿花走进去,在桌子这边坐下。 白紫苏跟在她身后,没有坐,而是靠在门边,双手插兜,目光扫过那个布包。 灰白色对襟衫的男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阿花一眼,又看向白紫苏。 阿花连忙说,“自己人。” 男人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布包打开。 布包里,是两捆用黄符纸包裹的东西,形状细长,像是…… 白紫苏瞳孔微缩。 那是两具尸体。 白紫苏握紧了兜包里的柳枝条。 阿花站起身,绕到桌子对面,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两具尸体。 她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灰白色对襟衫的男人没动,浑浊的眼睛盯着信封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白紫苏。 白紫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伸手拿起信封,揣进怀里。 阿花重新包好符纸,将布包背在身上,转身对白紫苏说,“走吧。” 两人走出房间,穿过黑市,从石阶回到地面。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燥热。 阿花站在巷口,看了一眼背上的布包,又看了一眼白紫苏,“白长老,我先走了。” 白紫苏“嗯”了一声,看着她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她没有追。 九漏鱼从她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字:【为什么不拦?】 白紫苏低头看了一眼,轻声说,“拦不住。那个赶尸人,不是普通人。” 九漏鱼又划字:【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紫苏想了想,“先回去,告诉秦慎。” 九漏鱼的黑雾抖了一下,像是被“秦慎”两个字吓到了。 白紫苏看着它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你那么怕他干嘛?” 九漏鱼在地上划了四个字:【你不怕吗?】 白紫苏觉得有道理,没再多问。 她掏出手机,想给秦慎打电话,但看了一眼时间,快凌晨一点了。 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秦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清冷如常,“在哪?” 白紫苏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在黑市。” 她老实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秦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站那别动。” 电话挂断。 白紫苏看着手机屏幕,眨眨眼。 她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在哪条巷子呢。 三分钟后,一辆黑色越野车无声地滑到她面前。 车窗降下,秦慎的侧脸在路灯下明明暗暗,看不出表情。 白紫苏拉开车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车子就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她后背紧贴座椅。 她偷偷看了一眼秦慎的侧脸。 他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用力。 白紫苏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在黑市看到阿花了,就是在鬼村遇到那个无相门门徒。” 秦慎没说话。 白紫苏继续说,“他跟湘西来的赶尸人接头,提走了两具尸体。” 秦慎还是没说话。 车子停在玫瑰别墅门口。 白紫苏下车。 九漏鱼从影子里飘出来,轻车熟路地窜上鸟笼花亭的顶端,它最近学了一个姿势‘金鸡独立’。 秦慎锁好车,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句,“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白紫苏问,“去哪?” 秦慎头也没回,“湘西。” 白紫苏脚步一顿,“又去湘西?去干嘛?” 秦慎已经走进别墅,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淡淡的,“找个赶尸人。” 白紫苏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玫瑰花墙沙沙作响。 她看着秦慎消失在门内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今天偷跑出来的时候,没跟他说。 而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甚至没问她为什么不在家。 他怎么知道她在黑市? 第六十三章 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九漏鱼从鸟笼上飘下来,缩回她影子里。 白紫苏问它,“你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吗?” 九漏鱼不敢说实话,瞎编了一个,在地上划了一个字:【煞】 然后又划了一行字:【他肯定是在你身上留了煞气,能感应你的位置】 白紫苏低头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快步走进别墅,上楼,进房间,关门,反锁。 一气呵成。 她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很快。 九漏鱼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她脚边缩成一团。 白紫苏低头看它,“你说,他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九漏鱼想了想,在地上划了一个字:【是】 白紫苏:…… 她就知道。 隔壁房间,秦慎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张叁发来的消息:【秦队,查到了,那个赶尸人姓龙,在当地很有名,专替人赶尸入土。但他三年前就不接活了,说是金盆洗手。这次突然出现,肯定是有人出了大价钱。】 秦慎看完消息,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放在床头,然后看了一眼那面墙镜。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那边关灯。 白紫苏刚打算闭眼就感觉身旁边有动静,不对啊!我都反锁了!他怎么进门的! 她一回头就是他那张俊美无涛的脸,“那个…明天还得赶路呢!早点睡吧!” 秦慎神色平静,手掐住她的腰肢,“嗯,我开车。” 白紫苏:… 最后,月亮在她眼里晃了一晚~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长的金线。 白紫苏是被九漏鱼叫醒的。 它用黑雾凝成一只小爪子,轻轻拍她的脸,一下,两下,三下,力度控制得刚刚好,不会疼,但足够让人从昏沉的睡意中挣脱出来。 她睁开眼,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腰酸得像被人打了一顿,腿也软,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但组装得不太用心。 九漏鱼缩在床头柜上,黑雾微微颤动。 它不敢想昨晚它用黑雾捂住自己脑袋整整一夜是什么感受。 它只是一只鬼,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白紫苏坐在床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大约有十秒钟。 然后她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床头才稳住,面无表情地走进浴室,关门,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掩盖了她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声极轻的“啊——”。 九漏鱼从床头柜飘到浴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进去。 它觉得这时候进去可能会被她用柳枝条抽。 浴室里,白紫苏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有点肿,锁骨下方有一块显眼的红痕,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衣领遮不住的地方。 她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不住。 又拉了拉,还是遮不住。 她放弃。 浴室门外,九漏鱼听到她终于开始洗漱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它飘到窗边,看到楼下秦慎站在院子里,正往车里搬东西。 动作不紧不慢,背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九漏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搬完最后一件东西,直起身,侧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明明隔着窗帘,九漏鱼却觉得他精准地看到了它。 它缩回黑雾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白紫苏下楼的时候,秦慎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厨房里传出动静,锅铲碰撞的声音,油锅里滋啦的声响,还有一股葱花炒蛋的香味。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换了身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灶台边已经摆了两盘菜,一盘葱花炒蛋,一盘清炒时蔬,旁边的电饭煲冒着热气,粥的香味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 “还站着干嘛?”秦慎头也没回,“端碗筷。” 白紫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哦”一声,默默走进厨房,打开碗柜,拿了两副碗筷。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面对面。 白紫苏低着头喝粥,粥熬得浓稠,米粒软烂,温度刚好,不烫嘴。 她喝了两口,抬头看了一眼秦慎。 他也在喝粥,动作不紧不慢,神色如常,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慎若有所思,“莫非昨夜不满意?” 本在低头喝粥的白紫苏听到这句话,直接喷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嘴角勾起,拿着手帕擦拭洒出来的米粒,“老婆别害羞,我哪里不好可以直接说。” 她再次红温,“你你你,你乱叫什么!我我们。” 秦慎拿出两个红本本放在桌面上,“老婆,我可是你合-法-老公。” 白紫苏一个懵逼:啥时候领证的?我咋不知道?! 九漏鱼伸出黑雾触手,小心翼翼翻开一本,好奇的看着。 她一手抢过去看,还真是结婚证! 他勾唇一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老婆,喜欢哪个款式?” 她闻声望去,看到他拿出好几个小盒子,随着他打开,露出一个比一个低奢闪耀的戒指,惊讶不已,“你你……” 秦慎轻声细语,“老婆,都喜欢就都留下。”他拿起一枚镶着红钻的金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握着她的手给自已戴上同款,指尖交叉相握, 九漏鱼那是一个又拍又录的:谁懂啊!大清早的,就被他抓起恶补摄影知识!拍得好有赏,拍不好魂飞魄散! 窗外,黄薇薇依旧是那一身染血的婚纱,眼角划过一滴血泪,“男人都不是东西,白紫苏……你会后悔的……他根本不爱你……” 九漏鱼缩在餐桌底下,吃着白紫苏扔给它的两个馍馍,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它觉得自己最近的生存环境越来越艰难了。 饭后,秦慎洗碗。 白紫苏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戒指,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那个……赶尸人,你打算怎么找?” 秦慎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擦干手,转过身,“龙三,湘西本地人,祖传赶尸手艺。三年前金盆洗手,不再接活。但这次有人出了大价钱,他破了例。” 白紫苏点头,“谁出的价钱?” ? ?小剧场—— ? 秦慎精心挑选几张照片发企鹅号朋友圈秀恩爱 ? 评论区留言: ? 749办公室aaa后勤:我手机中病毒了,新型病毒,秦队结婚领证。 ? 张叁:同上,1111! ? 【庸医】:1 ? 【女王陛下】:1 ? 陈皮: ? 张之闵:1(附上驱邪符镇之) ? 宁佑佑:1xn 第六十四章 再次前往湘西 秦慎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张叁发来的消息递给她,“龙三只赶尸,不问货主。他收了钱,把尸体从湘西送到南城,交给指定的人,任务就完成了。” 白紫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皱了皱眉,“那阿花呢?他知道货主是谁吗?” 秦慎收回手机,“不知道。他只是中间人,负责验货交接。货主从头到尾没露面。” 白紫苏想了想,“那我们要找的是龙三,还是货主?” 秦慎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都找。” 白紫苏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总觉得他早就计划好了,问她不过是走个形式。 秦慎已经转身往外走,“东西收拾好了吗?二十分钟后出发。” 白紫苏连忙上楼。 她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兜包昨晚他就整理好了,柳枝条、符箓、馍馍、尸丹、手机,该带的都带了。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个人待着,消化一下今早刚发生的事。 她站在房间里,看着凌乱的床单,沉默了片刻。 然后从衣柜里抽出一条丝巾,系在脖子上,遮住了那些遮不住的红痕。 九漏鱼缩在影子里,假装看不懂她在做什么。 白紫苏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挺了挺腰,拎起兜包下楼了。 秦慎靠在车门上等她,看到她脖子上的丝巾,眸光微动,没说什么,只是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白紫苏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驶出玫瑰别墅,汇入主路的车流。 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渐渐苏醒,街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赶着上班的行人步履匆匆。 白紫苏看着窗外,忽然开口,“你昨晚……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黑市?” 秦慎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嗯。” “怎么知道的?” 秦慎没说话,只是淡淡地弯了一下嘴角。 白紫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九漏鱼在影子里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她懂了。 九漏鱼:完了。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连绵的山峦。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想着那些事。 陈皮叔的伤怎么样了? 张之闵那边出了什么事? 被偷的两具尸体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货主是谁?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有些烦躁。 她掏出翻盖手机,想给陈皮叔打个电话,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锁了屏。 叔在忙,别打扰他。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闭上眼睛,想眯一会儿。 但闭上眼就是昨晚的画面。 她又睁开眼。 秦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淡的,“睡不着?” 白紫苏面无表情,“睡得很香。” 秦慎嘴角弯了一下,没戳穿她。 车子开了大约四个小时,进入湘西地界。 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只不过这次不用再步行进山了。 秦慎把车停在山脚下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熄火下车。 白紫苏跟着下车,环顾四周。 群山环绕,雾气弥漫,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不远处有一条石板路,蜿蜒向上,消失在雾气中。 秦慎背上背包,朝石板路走去。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九漏鱼缩在她影子里。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上走。 路很窄,两旁是密不透风的竹林,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眼前的竹林突然开阔,露出一片山谷。 山谷里,一个村子静静地卧在那里。 和上次那个村子不同,这个村子看起来还有人烟。 木楼的屋顶冒着炊烟,远处的山坡上有几块梯田,田里有几个人影在弯腰劳作。 村口的大树下,几个老人坐在石凳上聊天,旁边有几只鸡在啄食。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秦慎走到村口,停在一棵老槐树下,目光扫过那些木楼。 白紫苏问,“龙三住这里?” 秦慎摇头,“不住这里,但这里有认识他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个正从村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褪色的 blue工装,脚蹬一双解放鞋,手里拎着一把镰刀。 他看到秦慎和白紫苏,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你们找哪个?” 秦慎说,“找龙三。” 男人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认识。” 他拎着镰刀要走。 秦慎没拦他,只是说了一句,“他三年前金盆洗手,但上个月又接了一趟活,从湘西赶了两具尸体去南城。” 男人的脚步停了。 他站了片刻,慢慢转过身,看着秦慎,眼神复杂,“你们是……道上的人?” 秦慎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龙三哥不住这儿,他住在后山,一个人。你们顺着这条路往上走,看到一棵歪脖子松树,往右拐,再走一刻钟就到了。” 他说完,拎着镰刀走了,步伐很快,像是在躲什么。 白紫苏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问,“他会告诉龙三吗?” 秦慎转身往后山走,“会。” 后山的路比进村的路更难走。 石板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又变成了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山间小径。 两旁是密密的松树林,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秦慎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两人沿着山间小径继续往上走。松针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偶尔有松鼠从树枝上窜过,抖落几片枯叶。雾气在林间游荡,像一层薄纱,将远处的景物遮得若隐若现。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棵歪脖子松树。树干扭曲,树冠稀疏,像是被山风吹歪了,又像是故意长成这个形状。 秦慎在树下停了一下,往右拐。 一条更窄的小径出现在眼前,几乎被杂草淹没。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条路。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手已经伸进兜包,握住了柳枝条。 九漏鱼从她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嗅什么气味。过了一会儿,它在地上划了几个字:有尸气,前面。 白紫苏心头一紧,脚步放得更轻。 第六十五章 龙三 小径的尽头,是一座木楼。 说是木楼,其实更像是一个棚子。三面用木板围着,正面敞开,屋顶铺着黑色的瓦片,瓦缝里长满了青苔。木楼前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几张木凳,凳子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松针,显然很久没人坐过。 木楼里没有灯,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门口的地上,摆着几双布鞋。 布鞋很旧,鞋底磨得薄了,鞋面上沾着干涸的泥巴。但摆放得很整齐,鞋尖朝外,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穿。 白紫苏看着那几双布鞋。 秦慎站在空地中央,目光扫过木楼和周围的松林,然后开口,“龙三。”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点回音。 木楼里没有回应。 秦慎等了几秒,又喊了一声,“龙三。” 这一次,木楼里有动静了。 先是一声极轻的“吱呀”,像是有人踩在老旧的地板上。然后是脚步声,很慢,很重,每一步都像是拖着什么东西。 白紫苏握紧了柳枝条。 一个身影从木楼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对襟衫,头上裹着黑色头巾,脸上布满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眼睛浑浊,但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刀子。 和昨晚在黑市见到的那个赶尸人,一模一样的装束。 白紫苏心头一跳。 龙三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扫过秦慎,又扫过白紫苏,最后落在白紫苏脚边的影子上。 他盯着那片影子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你们是来收账的?” 秦慎摇头,“不是。” 龙三又问,“那是来寻仇的?” 秦慎说,“也不是。” 龙三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走下台阶,走到木凳旁,用袖子拂去凳上的松针,坐了下来。 他从腰间摸出一杆烟枪,从一个布包里捏出一撮烟丝,塞进烟锅里,用火石打着,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 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被山风吹散。 他这才抬眼,重新看向秦慎,“那你来做什么?” 秦慎在他对面坐下,神色淡淡,“问你一件事。” 龙三吧嗒着烟枪,“说。” “上个月,你赶的那两具尸体,货主是谁?” 龙三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盯着秦慎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吐出一口烟,“不知道。” 秦慎没说话。 龙三又抽了一口烟,“我只负责赶尸,不问货主。这是规矩。” 秦慎还是没说话。 龙三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两具尸体是从哪里起的。” 秦慎点头。 龙三把烟枪在木凳上磕了磕,磕掉烟灰,重新装了一锅烟丝。这次他没急着点,而是把烟枪握在手里,拇指摩挲着烟杆上刻的花纹。 “湘西往北,有个村子叫落花村。”他说,“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大多姓龙。村后有一座山,叫鬼哭岭。岭上有一片乱葬岗,埋的都是村里人的祖辈。” 他顿了顿,“那两具尸体,就是从乱葬岗里起出来的。” 白紫苏忍不住问,“谁让起的?” 龙三看了她一眼,“一个年轻人,穿着黑衣服,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乱葬岗起两具尸体,赶去南城,交给指定的人。” “你就答应了?”白紫苏问。 龙三沉默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三年前金盆洗手,不接活了。但那笔钱太大了,大到我这辈子都挣不到。” 他没说具体数字,但白紫苏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分量。 龙三又点着了烟枪,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我起了尸体,赶去南城,交给了那个年轻人说的接货人。接货的是个姑娘,年纪不大,但做事很利索。她验了货,给了钱,我就回来了。” 白紫苏和阿花的对话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秦慎问,“那个年轻人,除了戴面具,还有什么特征?” 龙三想了想,“他手上戴着一枚戒指,银的,上面刻着一个字。” “什么字?” “杜。” 白紫苏心头一跳。 龙三又抽了几口烟,把烟枪里的烟灰磕干净,站起身,“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们走吧,以后别来了。” 他转身往木楼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白紫苏一眼,“姑娘,你身上那东西,该处理了。留久了,不是好事。” 白紫苏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九漏鱼缩在影子里,一动不动。 她想解释,但龙三已经走进了木楼,脚步声渐渐远了。 秦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松针,“走吧。”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沿着来时的路下山。 走出松林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木楼的方向,烟雾缭绕,像是有人在烧什么东西。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秦慎。 走到村口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还在老槐树下坐着。 看到他们下来,他站起身,欲言又止。 秦慎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龙三家里,有几双布鞋?”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三双。他老婆的,他闺女的。老婆死了二十年,闺女嫁到外省再没回来过。” 秦慎点了点头,继续往山下走。 白紫苏跟上他,低声问,“他刚才说的那个‘杜’字戒指,会不会和杜家有关?” 秦慎说,“有可能。” 白紫苏又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秦慎说,“落花村。” 两人回到停车的地方,秦慎发动车子,沿着山路往北开。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连绵的山峦,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龙三说的那句话——你身上那东西,该处理了。 九漏鱼跟了她这么久,除了偶尔调皮捣蛋,从来没害过她。陈皮叔说过,鬼影是极阴之地的产物,邪性重,但对主人忠诚。 可龙三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九漏鱼。 他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第六十六章 落花村 影子很正常,在午后的阳光下缩在脚底,轮廓清晰。 九漏鱼缩在里面,一动不动,安安静静。 她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车子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山路越来越陡,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 秦慎把车停在一处山坳里,熄火下车。 白紫苏跟着下车,环顾四周。 这里比之前的地方更偏僻,连石板路都没有了,只有一条被野草淹没的土路,蜿蜒向上,消失在密林中。 秦慎背上背包,沿着土路往上走。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密林突然开阔,露出一片山谷。 山谷里,一个村子静静地卧在那里。 和之前看到的村子不同,这个村子更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木楼破败,屋顶的瓦片脱落了不少,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房梁。 村口没有老槐树,只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白紫苏念出声,“落花村。” 和龙三说的一模一样。 村子很安静。 没有炊烟,没有人声,连鸡鸣狗叫都没有。 白紫苏站在村口,看着那些破败的木楼。 秦慎径直往村里走。 路过第一间木楼时,他停下脚步,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门内,空荡荡的。 桌椅歪倒,灰尘满地。 墙上的神龛空了,香炉倾倒,香灰洒了一桌。 灶台是冷的,锅碗瓢盆落了一层灰。 看起来,这间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秦慎退出木楼,继续往里走。 第二间木楼,同样空荡荡的。 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 都一样。 整个村子,空无一人。 白紫苏站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环顾四周,“人都去哪了?” 秦慎没说话。 他走到最大的一座木楼前,推开门。 这座木楼比其他的都大,像是村子的祠堂。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祠堂内部很暗,只有从门口和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光。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排画像。 画像上的人穿着清朝的服饰,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面容模糊,但能看出是同一个家族的成员。 画像下面的供桌上,摆着几排牌位。 牌位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勉强能辨认出几个。 白紫苏凑近看。 第一个牌位:【龙氏先祖之位】 第二个牌位:【龙门历代先祖之位】 第三个牌位:【龙三之妻龙门张氏之位】 白紫苏心头一跳。 龙三的妻子,果然埋在这里。 第四个牌位:【龙三之女龙翠花之位】 白紫苏盯着那个牌位看了几秒,转头看向秦慎。 他站在供桌旁边,目光落在一个与其他牌位不同的东西上。 那是一个木匣子,比牌位大一些,放在供桌的最角落,落满了灰尘。 秦慎伸手拿起木匣子,吹去上面的灰尘,打开。 匣子里,放着一枚戒指。 银的,上面刻着一个“杜”字。 和龙三描述的一模一样。 秦慎把戒指收好,合上木匣子,放回原处。 他转身往外走。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走出祠堂,走出村子。 站在村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破败的木楼在暮色中沉默着,像一排排墓碑。 秦慎已经往山下走了。 白紫苏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她问,“龙三的女儿,嫁到外省,为什么牌位在这里?” 秦慎说,“落花村有个规矩,嫁出去的女儿,死后牌位不能进祠堂。她的牌位在祠堂里,说明她没有嫁出去。” 白紫苏心头一沉,“她死了?” 秦慎没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两人回到停车的地方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群山在暮色中只剩下浓重的轮廓,雾气从山谷里升起,弥漫在空气中。 秦慎发动车子,沿着山路往回开。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逐渐模糊的风景,忽然想起龙三说的另一句话,那两具尸体,就是从乱葬岗里起出来的。 她问,“龙三起的那两具尸体,会不会就是他老婆和闺女的?” 秦慎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有可能。” 白紫苏追问,“那货主为什么要起这两具尸体?” 秦慎说,“不知道。但很快就能知道了。” 白紫苏一愣,“怎么知道?” 秦慎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因为他会来找我们。” 白紫苏:??? 她没听懂,但秦慎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车灯照亮前方的山路,像两把利剑劈开黑暗。 白紫苏看着窗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什么也没有。 九漏鱼在她影子里动了一下。 白紫苏问,“你看到了吗?” 九漏鱼犹豫了一下,在地上划了一个字:有。 白紫苏心头一紧,“什么东西?” 九漏鱼又划了几个字:不知道,跑了。 白紫苏抿了抿唇,没再问。 车子开了大约两个小时,终于驶出了山路,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从黑暗变成偶尔闪过的路灯,又从路灯变成城市的灯火。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四周什么也看不清。 雾气里,有一个人影在慢慢走近。 白紫苏想喊,但喊不出声。 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龙三。 他穿着那身灰白色的对襟衫,头上裹着黑色头巾,脸上布满皱纹。但他的眼睛不再是浑浊的,而是清澈的,像两汪泉水。 他看着白紫苏,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白紫苏听不清,努力凑近。 龙三的声音终于传进她耳朵里,沙哑却清晰,“姑娘,你身上那个东西……它醒了。” 白紫苏猛地睁开眼。 车子已经停在了玫瑰别墅门口。 秦慎熄火,拔下车钥匙,侧头看着她,“做噩梦了?” 白紫苏喘着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月光下,影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九漏鱼不在里面。 第六十七章 九漏鱼危 白紫苏蹲下身,伸手去摸影子。 影子里空荡荡的。 九漏鱼不见了。 她心头一沉,猛地站起身,四处张望。 院子里,玫瑰花墙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洒在花瓣上,像是在流血。 鸟笼花亭的顶端,空空荡荡。 九漏鱼平时最喜欢蹲的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 白紫苏声音发抖,“九漏鱼呢?” 秦慎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整个院子,最后落在玫瑰花墙的阴影处。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入阴影。 片刻后,他从阴影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团黑雾。 黑雾很淡,几乎透明,在秦慎的掌心里微微颤动,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幼鸟。 白紫苏凑过去,看清了那团黑雾。 是九漏鱼。 但九漏鱼平时的黑雾浓得像墨汁,现在却淡得像一层纱。 它缩在秦慎掌心里,一动不动,连黑雾的边缘都不再翻涌。 白紫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它。 入手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九漏鱼没有反应。 白紫苏慌了,“它怎么了?” 秦慎看着掌心里的黑雾,眉头微蹙,“它肚子的东西,出来了。” 白紫苏一愣,“什么意思?” 秦慎没回答,只是站起身,走进别墅。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进一楼的一间空房,把那团黑雾放在床上。 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碾碎,洒在黑雾上。 药粉落下的瞬间,黑雾微微颤了一下,颜色深了一分。 秦慎又洒了一些。 黑雾继续颤动,颜色越来越深,从透明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深灰。 但始终没有恢复成原来的墨黑色。 白紫苏站在床边,看着那团黑雾,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九漏鱼跟了她这么久,从轮冯村到杜家老宅,从老槐村到湘西,一直缩在她影子里,随叫随到。 她给它馍馍吃,它帮她干活。 它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挡在她面前,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守在她门口。 它虽然是鬼,但比很多人都有情有义。 白紫苏声音有些哑,“它会没事的,对吧?” 秦慎看了她一眼,顿了一下,“看命。” 白紫苏:…… 她的眼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 秦慎看她这样就补了一句,“命硬,死不了。祸害遗千年。” 九漏鱼:我不想死,我还没上学… 秦慎收回目光,继续往黑雾上洒药粉。 黑雾的颜色越来越深,从深灰变成了接近黑色,但边缘还是淡的,像是缺了一块。 秦慎洒完最后一颗药粉,收起瓷瓶,“接下来三天,它需要阴气。陈皮铺子里的贡品、坟头的香火、或者……极阴之地的地气。” 白紫苏立刻说,“我明天去陈皮叔铺子里拿贡品。” 秦慎摇头,“不够。它肚子里那东西成形了,需要的阴气不是几个馍馍能补回来的。” 白紫苏眉头紧皱,“那怎么办?” 秦慎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白紫苏头皮发麻的话,“去乱葬岗。” 白紫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认真的?” 秦慎神色淡淡,“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白紫苏看向床上那团黑雾,咬了咬牙,“去就去。” 秦慎嘴角弯了一下,“不怕了?” 白紫苏翻了个白眼,“怕有什么用?它叫我一声妈,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九漏鱼在床上的动了一下。 秦慎看了一眼那团黑雾,没说什么,转身走出房间。 秦慎:老婆果然喜欢孩子,我还得再接再厉!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什么时候去?” 秦慎头也没回,“明天晚上。” 白紫苏追问,“去哪里?” 秦慎走上楼梯,“落花村后面的鬼哭岭。” 白紫苏脚步一顿。 又是落花村。 秦慎已经上楼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紫苏站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楼那间空房。 门开着,床上的那团黑雾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在黑暗中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第二天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秦慎就开车出发了。 白紫苏坐在副驾驶座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布包。布包里,九漏鱼缩成一团黑雾,安静得像一团被揉皱的黑布。 车子驶出市区,汇入主路的车流,然后上了高速,往湘西方向开。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墨黑。 秦慎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神色如常。 九漏鱼在她怀里动了动。 白紫苏低头,看到那团黑雾的边缘微微翻涌了一下,像是在呼吸。 她轻轻拍了拍布包,“别怕,很快就到了。” 黑雾又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车子开了大约三个小时,再次进入湘西地界。 山路依旧狭窄颠簸,但秦慎这次没有把车停在之前的地方,而是继续往里开,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山间土路,艰难地前行。 白紫苏被颠得七荤八素,“你确定这条路能走?” 秦慎没说话,只是握紧方向盘,车身在坑洼的路面上剧烈摇晃,底盘刮过石头,发出刺耳的声响。 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秦慎把车停在这里,熄火下车。 白紫苏跟着下车,环顾四周。 这里比之前去过的任何一个村子都更偏僻,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月亮被云层遮住,没有星光,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秦慎从背包里拿出一只手电筒,打开。 光束照亮了前方。 那是一条向上延伸的山路,两边是密密的松树林,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手已经伸进兜包,握住了柳枝条。 九漏鱼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越往上,雾气越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混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松林突然开阔,露出一片山坡。 山坡上,密密麻麻地堆着坟包。 有些坟包前立着石碑,有些只有一块木板,有些什么都没有,只是隆起的土堆,被野草覆盖。 第六十八章 争口气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照在这些坟包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 雾气在坟包间游荡,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移动。 白紫苏站在山坡边缘,看着这片乱葬岗,后背一阵发凉。 九漏鱼在她怀里动了动。 白紫苏低头,看到那团黑雾的颜色深了一些,边缘开始翻涌。 它感觉到了阴气。 秦慎走进乱葬岗。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脚下的泥土松软,有些地方踩下去会陷一个坑,像是刚被翻过不久。 秦慎在乱葬岗深处停下。 他蹲下身,伸手在地上摸了摸,然后站起身,对白紫苏说,“放在这。” 白紫苏走过去,蹲下身,把小布包放在地上。 黑雾从布包里缓缓溢出,渗入泥土中。 白紫苏紧张地盯着它,“它会没事的,对吧?” 秦慎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四周的坟包和雾气。 夜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白紫苏蹲在地上,看着那团黑雾一点点渗入泥土,心里说不出的担心。 就在这时,乱葬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哭声。 白紫苏猛地抬头。 月光下,雾气中,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哭声飘来的方向,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白紫苏蹲在九漏鱼渗入泥土的位置,手已经握紧了柳枝条。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后退,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死死盯着雾中那抹白色。 秦慎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向那个方向,只是站在她身侧,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九漏鱼消失的那片泥土上。 白色的身影在雾气中飘忽不定,忽远忽近。 白紫苏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人,头发很长,垂到腰际,脸被雾气遮住,看不清五官。她赤着脚,踩在坟包间的泥土上,没有声音。 她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极轻极细的啜泣声,像风吹过断裂的琴弦,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白紫苏低声问,“那是……什么?” 秦慎的语气淡漠如常,“厉鬼,刚成型的,还不太会控制自己。” 白紫苏心头一紧,“她会过来吗?” 秦慎看了她一眼,“会。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那抹白色身影上,“她在等人。” 白紫苏没问等谁,她不想知道。 地上的泥土开始微微颤动。 九漏鱼渗入的地方,泥土的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暗黑,像是有墨汁从地底往上渗。黑雾从泥土的缝隙中一缕一缕地冒出来,很淡,但比之前浓了一些。 白紫苏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缕黑雾。 九漏鱼的意识传了过来,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模糊的、破碎的感觉。 疼。 冷。 还有……怕。 白紫苏的手指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秦慎,“它在害怕。” 秦慎说,“它当然怕。它肚子里那东西成形了,正在和它争阴气。它现在的状态,就像两个人在抢一口饭,谁抢到谁活。” 白紫苏眉头紧皱,“那如果我们帮它呢?” 秦慎看着她,“帮它?怎么帮?给它喂更多的阴气?那只会让那个东西长得更快。” 白紫苏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那些从泥土缝隙中冒出的黑雾,黑雾的颜色在慢慢变深,从浅灰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接近黑色,但边缘依然是淡的,像是一张被撕破的纸,怎么也补不完整。 九漏鱼的意识又传了过来。 这次比刚才清晰一些,像是一个孩子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话。 妈。 我可能……撑不住了。 白紫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是那种爱哭的人,但九漏鱼跟了她这么久,从轮冯村到杜家老宅,从老槐村到湘西,一直缩在她影子里,随叫随到。 它虽然不会说话,但每次她遇到危险,它总是第一个挡在前面。 它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守在她门口,会在她难过的时候用黑雾蹭她的脚踝,会在她饿的时候跑去给她找吃的,虽然找回来的经常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它甚至学会了写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它叫她妈。 白紫苏伸手按在泥土上,掌心贴着那团正在慢慢渗出的黑雾,声音沙哑,“你给我撑住。听到没有?你要是敢死,我把你从地底下挖出来鞭尸。” 黑雾颤了一下。 九漏鱼的意识又传了过来,这次带着一点委屈。 妈,我已经是鬼了。 白紫苏,“那又怎样?鬼我也鞭。” 黑雾不颤了,像是被她的话噎住了。 秦慎站在一旁,看着白紫苏按在地上的手,看着那团正在慢慢恢复的黑雾,看着白紫苏发红的眼眶和咬紧的嘴唇。 他的目光很淡,但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 白紫苏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九漏鱼身上,在那些从泥土缝隙中冒出的黑雾上,在那团正在慢慢凝聚的、虚弱到几乎要散架的东西上。 她想起九漏鱼第一次从影子里探出头的样子,黑黢黢的一团,只有两只眼睛是亮的,好奇地看着她,像是在问“你是谁”。 她想起九漏鱼第一次学开车的样子,把三轮车开得漂移,吓得她以为要出车祸。 她想起九漏鱼第一次在地上写字的样子,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妈”字,然后害羞地缩回影子里,半天不敢出来。 她想起九漏鱼第一次吃东西的样子,一个馍馍啃了半天,舍不得咽下去,像是有多好吃似的。 其实那只是陈皮叔铺子里最普通的贡品馍馍,两块钱一个。 白紫苏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 她气自己没用,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蹲在这里,看着九漏鱼一点一点地被肚子里的东西吞噬。 泥土里的黑雾又开始变淡了。 九漏鱼的意识变得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妈…… 疼…… 秦慎神色不明。 第六十九章 他出手 秦慎低头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黑雾。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依旧淡漠,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半张脸照得冷白,另外半张隐没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白紫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秦慎。” 秦慎看向她。 她没有抬头,目光依然盯着地上的黑雾,“你帮它。” 不是请求,是陈述。 秦慎没有立刻回答。 白紫苏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眼神很亮,像是有火在里面烧。 她说,“你帮它。你肯定有办法。” 秦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白紫苏继续说,“它叫我妈。它跟了我这么久,从来没有害过我。它帮我挡过鬼,帮我搬过尸体,帮我守过夜。它肚子里的那个东西,是因为吞了吊死鬼才有的。吊死鬼是帮我挡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它救过我。我不能不救它。” 秦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在那一瞬。 乱葬岗的雾气更浓了。 那抹白色的身影又飘了过来,这次近了一些,白紫苏能看清她的脸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清秀,但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是两个黑洞,里面没有眼球,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赤着脚站在一座坟包前,低着头,无声地哭泣。 白紫苏没有看她,目光一直停在秦慎身上。 九漏鱼的意识又传了过来,这次几乎听不清了。 妈……我……不想死…… 白紫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只是蹲在那里,手按在泥土上,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力量传给九漏鱼。 秦慎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眸光微动。 他没有说话。 但在白紫苏看不到的角度,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白紫苏的眼泪滴在泥土上,渗进黑雾里。 九漏鱼的意识猛地清晰了一瞬。 妈……你哭了? 白紫苏咬着牙,“闭嘴。” 九漏鱼安静了片刻。 然后它的意识又传了过来,这次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妈,他知道。 白紫苏一愣,“知道什么?” 九漏鱼说,知道我的死活,只在他一念之间。 白紫苏猛地抬头看向秦慎。 秦慎站在那里,月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冷硬而分明。 他的目光没有回避,直直地看着白紫苏。 白紫苏声音有些抖,“是真的吗?” 秦慎没有否认。 白紫苏又问,“你能救它?” 秦慎说,“能。” 只有一个字,但白紫苏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 能,但未必愿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 说“求求你”? 她不是那种人。 说“你必须救”? 她凭什么? 她和他之间,虽然领了证,虽然有了夫妻之实,但她心里清楚,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她只是一个底层打工人。 他帮她,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她没有资格要求他做任何事。 白紫苏低下头,看着泥土里那团越来越淡的黑雾。 九漏鱼的意识已经很微弱了,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随时都会熄灭。 它不再喊疼,也不再喊冷。 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妈,谢谢你。 然后黑雾彻底安静了。 白紫苏的手猛地收紧,五指深深陷入泥土中。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泥土上,溅起细小的灰尘。 秦慎看着她。 她蹲在那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微微发抖,但脊背挺得很直。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再开口求他。 她只是蹲在那里,用手按着泥土,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秦慎看了她很久。 久到那抹白色的厉鬼又飘近了一些,久到雾气几乎将两人淹没,久到白紫苏以为九漏鱼已经彻底消散了。 然后他动了。 不是走向白紫苏,而是走到乱葬岗的中央。 他站定,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坟包上。 他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像是随意地伸手。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整个乱葬岗的风停了。 雾气凝固在半空中,不再流动。 那些坟包上长的野草,齐刷刷地弯下了腰,像是在朝拜什么。 白紫苏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从秦慎身上涌出,不是煞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源的东西。 像是天地之间的某种规则,在他抬手的那一刻,被重新书写了。 乱葬岗深处,传来无数声音。 不是哭声,不是尖叫声,而是一种低沉的、震颤的共鸣,像是大地本身在回应他的召唤。 雾气开始旋转,以秦慎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坟包上的泥土开始松动,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被抽离出来,一缕一缕的,五颜六色的,像是极光,又像是彩虹。 白紫苏瞪大了眼睛。 那些东西从每一座坟包里飘出来,汇聚到秦慎抬起的右手上方,凝成一团不断旋转的光球。 光球的颜色在变化,从五彩斑斓渐渐变成纯黑,又从纯黑变成深紫,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紫与黑之间的、难以形容的颜色。 秦慎的指尖亮起了一点紫光。 和之前灭僵尸时一样的紫光,但这次不是一闪而逝,而是持续地亮着,像是一颗被点燃的星辰。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道轨迹。 不是符箓,不是咒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语言,白紫苏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那些轨迹蕴含着某种力量,像是天地初开时就被刻在虚空中的规则。 光球开始分裂。 从光球中,飘出几团不同颜色的光。 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 黑色的,像是无底的深渊。 白色的,像是冬日的霜。 每一团光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有的是怨恨,有的是绝望,有的是不甘,有的是执念。 秦慎的目光扫过这些光团,从中挑出了几团。 然后,秦慎将那团光按进了泥土里,按在九漏鱼消失的位置。 ? ?越写越不对劲,犯懒了,回头来劲了再修文 第七十章 九漏鱼升级 白紫苏感觉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泥土裂开一道缝,黑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不是之前那种近乎透明的黑雾,而是浓得像墨汁一样翻涌不息的黑雾。 黑雾在空中凝聚,渐渐成形。 先是轮廓,一个模糊的人形,比之前更凝实,更有质感。 然后是细节,手指、脚趾、五官的轮廓。 最后是眼睛。 一双猩红又竖瞳的眼睛。 白紫苏倒吸一口凉气。 黑雾完全凝聚成形,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脚下的乱葬岗。 它的身体不再是模糊的黑雾,而是有质感的,像是黑色丝绸一样,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它的五官清晰了,能看出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眉眼清秀,但眼神冷厉,嘴唇抿成一条线,周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低下头,看向白紫苏。 猩红的竖瞳微微收缩。 然后它笑了,嘴唇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但没有之前那种诡异的感觉,反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得意,“妈,我帅不帅?” 白紫苏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九漏鱼从半空中飘下来,在她面前转了一圈,黑雾凝成的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它又在地上划了一行字,这次字迹工整了很多,“妈,我现在是厉鬼了。” 白紫苏终于找回了声音,“九漏鱼?” 九漏鱼点点头,又在地上划字,“是我,妈。” 白紫苏看着它那张清秀但陌生的脸,看着它那双猩红的竖瞳,看着它周身翻涌的黑雾。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我差点没认出来!” 九漏鱼捂着脑门,委屈地缩了缩小山高的身躯。 秦慎站在乱葬岗中央,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 他的右手缓缓放下,指尖的紫光消散。 三团厉鬼的魂核被他抽出来,融入了九漏鱼的鬼影之中,将一只连鬼魅都算不上的低级鬼影,硬生生拔高到了厉鬼的层次。 白紫苏看着秦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蹲在那里,手还按在泥土上,掌心里全是泥。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向秦慎。 九漏鱼跟在她身后,黑雾凝成的衣摆拖在地上,像一件拖地的长袍。 白紫苏走到秦慎面前,抬头看着他。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她深吸一口气,“谢谢。” 秦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走吧。” 他转身往山下走。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九漏鱼飘在她身侧。 走出乱葬岗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抹白色的厉鬼还站在坟包前,低着头,无声地哭泣。 月光洒在她的白裙上,像是在为她送行。 白紫苏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秦慎。 回到停车的地方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秦慎发动车子,沿着山路往回开。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怀里抱着九漏鱼。 它变回了那团黑雾的样子,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但黑雾的颜色是浓黑的,边缘翻涌着。 白紫苏低头看着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九漏鱼的意识传了过来,“妈,他是因为你才救我的。” 九漏鱼:主人和妈,他是分得清的。 白紫苏没有回答。 她侧头看向秦慎。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峻。 白紫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九漏鱼:他又装起来了。 白紫苏没理它,面无表情地拍了它一下,“睡觉。” 九漏鱼委屈地缩了缩,不再说话了。 车子在晨光中行驶,窗外的山峦被金色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暖意。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 雾气里,有一个人影在慢慢走近。 她想看清那人的脸,但雾气太浓,怎么也看不清。 那人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不会让你哭的。” 白紫苏猛地睁开眼。 车子已经停在了玫瑰别墅门口。 秦慎熄火,拔下车钥匙,侧头看着她,“醒了?” 白紫苏看着他,愣了片刻,然后“嗯”了一声,抱着九漏鱼下车。 晨光照在玫瑰花墙上,花瓣上的露珠在光线中闪闪发亮。 白紫苏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 九漏鱼从她怀里飘出来,窜上鸟笼花亭的顶端,蹲在那里,摆了一个大展宏图的姿势。 它低头看着白紫苏,猩红的竖瞳在晨光中眯成了一条缝,“妈,我今天想多吃两个馍馍。” 白紫苏抬头看它,“吃四个都行。” 九漏鱼高兴地在鸟笼上转了一圈,黑雾凝成的衣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秦慎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句淡淡的,“别把它惯坏了。” 白紫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秦慎。”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 晨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镀上了一层金色。 白紫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早饭吃什么?” 秦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粥。” 他转身走进别墅。 白紫苏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九漏鱼从鸟笼上飘下来,缩回她影子里。 她走进别墅,走进厨房,站在秦慎身后,看着他洗米、煮粥、切菜。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白紫苏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走上前,从他手里拿过菜刀,“我来切。” 秦慎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菜刀递给她,退到一旁。 白紫苏站在案板前,低着头,认真地切着菜。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笃,笃,笃。 秦慎靠在灶台边,看着她的侧脸。 白紫苏切完菜,转身去拿锅。 经过他身边时,他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白紫苏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秦慎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以后,别哭了。” 第七十一章 哭丧 清晨的阳光透过白事铺的窗户,照在满地的纸钱碎片上。 白紫苏蹲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九漏鱼缩在她影子里,黑雾凝成一只小爪子的形状,帮她捡地上的碎纸片。 她正扫着,柜台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白紫苏放下扫帚,拿起话筒,“陈记白事铺。”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是陈老板吗?” “陈老板不在,我是临时工,有什么事您说。” 女人抽噎了几声,“我、我想请人哭丧……我娘走了,走得急,我们做儿女的赶不回去,想请人替我们哭……” 白紫苏握着话筒的手顿了一下。 哭丧。 这活她没干过,但听陈皮叔提过。白事铺的业务范围很广,收尸、捞尸、赶尸、哭丧,只要和死人沾边的,都接。 她问,“什么时候?在哪里?” “今天下午,城北殡仪馆。我娘她……她生前爱热闹,我怕她一个人走得冷清……” 女人说着又哭了起来。 白紫苏等她哭完,才开口,“行,我接。您把具体时间和地址发过来,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时间,才上午九点。 还有好几个小时。 她继续扫地,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字:【哭丧是什么?】 白紫苏解释,“就是替家属哭死人。有些家属赶不回来,或者哭不出来,就花钱请人哭。” 九漏鱼又划字:【你会哭吗?】 白紫苏低头看了它一眼,“哭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嚎吗?” 九漏鱼沉默了。 它觉得她可能对“哭”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下午两点,白紫苏准时到了城北殡仪馆。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用黑色皮筋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 九漏鱼缩在她影子里,安安静静的。 殡仪馆的门口,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那里,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包纸巾。 看到白紫苏,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来哭丧的这么年轻。 白紫苏走过去,“是张女士吗?我是陈记白事铺的,来哭丧。” 女人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娘在里面……你、你跟我来。” 白紫苏跟着她走进灵堂。 灵堂不大,正中的水晶棺里躺着一个老人,七八十岁的样子,面容安详,穿着寿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水晶棺旁边,几个花圈靠墙摆着,挽联上写着“沉痛悼念”之类的字。 灵堂里人不多,只有几个亲戚模样的人坐在角落,低声交谈。 女人把白紫苏领到水晶棺前,低声说,“你……开始吧。” 白紫苏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水晶棺旁边,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然后她开口了。 “娘啊——您怎么就走了啊——” 声音又大又亮,穿透力极强,整个灵堂都回荡着她的哭喊。 角落里的亲戚们吓了一跳,齐刷刷看过来。 白紫苏继续嚎,“您辛辛苦苦一辈子,还没享几天福啊——女儿不孝啊,赶不回来送您最后一程啊——” 她一边嚎一边拍着水晶棺的边沿,拍得砰砰响,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九漏鱼在她影子里缩成一团,黑雾微微颤动。 它觉得她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白紫苏哭了大约二十分钟,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才慢慢收了声。 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转过身。 那个中年女人已经哭成了泪人,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谢谢你……谢谢你……” 白紫苏拍了拍她的手背,“节哀。”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她手里,“这是酬劳。” 白紫苏接过信封,没有当面点,直接揣进兜里。 她走出灵堂,在殡仪馆的走廊里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兜里的翻盖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手机鬼发来的消息:【亲,你这哭丧业务水平可以啊,我都想给你打赏了。】 白紫苏面无表情地回复:【少废话,打赏呢?】 手机鬼:【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白紫苏正要再回复,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殡仪馆大门口走进来。 张叁。 他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不太好,像是刚熬了一整夜。 他看到白紫苏,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白紫苏把手机揣回兜里,“干活。你呢?” 张叁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查案。” 白紫苏挑眉,“殡仪馆里查案?” 张叁苦笑,“最近南城出了几起诡异的死亡事件,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死前都接触过同一个东西。” 白紫苏好奇,“什么东西?” 张叁压低声音,“秘密” 白紫苏眉头一挑,这货…… 张叁叹了口气,“我已经跑了好几个殡仪馆了,都没找到有用的线索。你呢?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白紫苏想了想,决定告诉他一部分,“我前几天去了趟湘西。” 张叁一愣,“湘西?去干嘛?” 白紫苏说,“陈皮叔在那边出了点事,我去接他。” 张叁皱眉,“陈皮叔怎么了?” “被僵尸暗算了,受了点伤,现在已经没事了。” 张叁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紫苏不解,“什么意思?” 张叁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听说,最近有人在南城搞大动作,跟无相门有关。你之前在无相门那边……那个身份,小心点。” 白紫苏点头,“我知道。” 张叁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对白紫苏说,“我得走了,有新案子。” 白紫苏“嗯”了一声,“去吧。” 张叁快步走出殡仪馆,身影消失在门口。 白紫苏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字:【他说的是真的吗?】 白紫苏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但宁可信其有。” 她走出殡仪馆,掏出工作机,翻到杜老发来的那条消息。 第七十二章 懒得想 白紫苏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白长老,最近南城不太平,有活人在暗处布局,你和那个东西都被人盯上了。小心。】 她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走出殡仪馆。 阳光正烈,晒得柏油路面泛着油光。 白紫苏站在路边等公交车,脑子里乱糟糟的。杜老这消息来得莫名其妙,看似关心,实则更像是一种试探。他说的“那个东西”,指的是九漏鱼,还是别的什么?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刷卡,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车上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各自低头看手机。白紫苏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 九漏鱼从她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凝成一小团,蹭了蹭她的脚踝。 白紫苏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四十分钟,在白事铺附近的站台停下。白紫苏下车,沿着老街往回走。 铺子的大门虚掩着,门上的新锁还没换,还是之前被撬后临时挂上去的那把。 她推门进去,屋里一片寂静。 纸钱碎片已经扫干净了,金元宝重新叠好摆在货架上,纸人纸马也归了位,整整齐齐地靠墙站着。柜台上的东西收拾过了,抽屉关得严严实实。 白紫苏在柜台后面坐下,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拆开,数了数。 两千块。 哭一场丧两千块,比搬尸体轻松多了。 她把钱塞进兜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九漏鱼从影子里飘出来,在她身边转了一圈,然后飘到门口,蹲在门槛上,黑雾凝成一只大狗的形状,两只猩红的眼睛眯着,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望风。 白紫苏没睡着。 她脑子里一直在转,转那些事。龙三的话、落花村的祠堂、乱葬岗的厉鬼、杜老的消息、张叁说的“大动作”。 这些事像一根根线头,她捏在手里,却不知道该怎么织成一张网。 兜里的工作机又震了。 白紫苏睁开眼,掏出来看。 加密app弹出一条新消息,不是杜老发的,是群发的任务通知:【紧急任务:南城城西老城区,有门徒遭遇不明袭击,疑似被活人修士盯上。就近长老请前往支援。贡献点:100。】 白紫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塞回兜里。 不去。 她又不是真长老,去送人头吗? 九漏鱼从门口飘回来,在她脚边蹲下,黑雾在地上划字:【不去?】 白紫苏摇头,“不去。” 九漏鱼又划字:【那杜老那边呢?】 白紫苏想了想,“等。看他下一步做什么。” 九漏鱼点了点头,缩回她影子里。 白紫苏站起身,走到货架前,拿了几沓纸钱和几个金元宝,又从柜台的抽屉里翻出一叠空白符纸和一瓶朱砂,统统塞进兜包里。 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秦慎说傍晚来接她,还有一段时间。 她坐在柜台后面,铺开符纸,蘸了朱砂,开始画符。 有了尸丹粉掺在朱砂里,这次画出来的符明显不一样。落笔的瞬间,朱砂在纸上晕开的速度比平时快,线条的边缘微微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符纸表面流动。 白紫苏画完一张,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她看不懂,但觉得挺好看的。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张符,黑雾在地上划字:【有用吗?】 白紫苏理直气壮,“不知道。” 九漏鱼沉默了。 白紫苏把符纸折好,塞进兜包里,又开始画第二张。 画到第五张的时候,门外的老街上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白紫苏抬头,透过敞开的门,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巷口。 秦慎没下车,只是按了一下喇叭。 白紫苏把符纸和朱砂收好,背上兜包,锁好铺子的门,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九漏鱼缩在她影子里,不敢探头。 秦慎发动车子,驶出老街。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去哪?” 秦慎说,“吃饭。” 白紫苏愣了一下,侧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柔和,线条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收回目光,“哦”了一声。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条她没来过的巷子口。 巷子很深,两旁的建筑是老式的砖木结构,墙面斑驳,爬满了爬山虎。巷子尽头,有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留味】。 秦慎推门进去。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混着花椒和辣椒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里面不大,四五张桌子,已经坐了两桌客人。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围着碎花围裙,正在给客人上菜。 看到秦慎,她眼睛一亮,“哟,来了?老位置给你留着呢。” 秦慎点头,径直走向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白紫苏在他对面坐下,环顾四周。 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字迹潦草,但菜品看着都挺诱人。毛血旺、水煮鱼、回锅肉、麻婆豆腐,全是川菜。 老板娘端着两杯茶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着对秦慎说,“女朋友?头一回见你带人来。” 秦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老婆。”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哎呀,结婚了?恭喜恭喜!今天这顿我请,给你们贺喜!” 白紫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老板娘已经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歌。 白紫苏看着她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秦慎。 他神色如常,低头看菜单,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白紫苏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菜上得很快。 毛血旺红油滚滚,鸭血、毛肚、午餐肉、豆芽在锅里翻滚,热气腾腾。水煮鱼片得薄,嫩滑爽口,花椒的麻味在舌尖炸开。回锅肉肥而不腻,蒜苗的清香和豆豉的咸香完美融合。麻婆豆腐是下饭神器,一勺能扒半碗饭。 第七十三章 南城大饭店1 白紫苏吃得满头大汗,筷子不停。 秦慎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凝成一小团,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 白紫苏从兜包里摸出两个馍馍,悄悄塞给它。 九漏鱼用黑雾卷住馍馍,缩回影子里,小口小口地啃。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秦慎结了账,走出巷子。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燥热和街道上食物的香气。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忽然开口,“秦慎。”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她脚边。 白紫苏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杜老今天给我发了消息。” 秦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白紫苏把杜老发的那条消息复述了一遍,包括群发的任务通知。 秦慎听完,神色淡淡,“老婆,你该叫我什么?” 白紫苏:??? 这是重点吗!感情我说了这么多,全白瞎了! 秦慎扭头转身继续往巷口走,“不用理他。该出现的时候,他自然会来找你。” 白紫苏跟上他的脚步,“那个…” 秦慎拉开车门,“有我在,他伤不了你。” 白紫苏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万一你不在呢?” 秦慎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我一直在。” 车子驶上主路,汇入车流。 窗外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将城市装点得流光溢彩。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忽然觉得那句话有点耳熟。 好像在梦里听过。 她侧头看向秦慎。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明明暗暗。 白紫苏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九漏鱼在影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接下来几天,白事铺的生意出奇地好。 白紫苏每天早出晚归,接了好几个单子。收尸的、哭丧的、代祭拜的,什么活都干。 九漏鱼跟在她身边,黑雾凝成各种形状帮她干活,搬尸体、叠纸钱、扫地,什么活都干。 秦慎每天早上送她到铺子,傍晚接她回别墅。 白天他去忙自己的事,晚上回来做饭、洗碗、搂她睡觉。 日子过得平淡又规律。 白紫苏有时候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没有这么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哦,还有秦慎。 银行卡里的余额在缓慢增长,但离她心里的目标还很远。 她想攒钱,攒够了把玫瑰别墅翻新一下,院子里种点菜,养几只鸡,再给九漏鱼扎个纸人让它去上学。 虽然她知道,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 至于秦慎上交的卡,她没想过要用。 周三的下午,白紫苏正在铺子里叠纸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叁冲了进来,脸色发白,额头沁着汗珠。 白紫苏放下手里的纸钱,“怎么了?” 张叁喘着气,从兜里掏出一个证物袋,放在柜台上。 证物袋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死人。 白紫苏一眼认出了那张脸。 龙三。 张叁的声音发干,“湘西那边传来的消息,龙三,死了。今天早上发现的,死在自己家里。死因……不明。法医检查过,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就像是……突然没了。” 白紫苏盯着照片上龙三那张灰败的脸,后背一阵发凉。 张叁看着她,“你认识他?” 白紫苏点头,“见过一面。前几天去湘西的时候。” 张叁追问,“他说了什么?” 白紫苏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他说,有人让他从乱葬岗起两具尸体,赶去南城。货主手上戴着一枚银戒指,上面刻着一个‘杜’字。” 张叁的瞳孔微缩,“杜?南城杜家?” 白紫苏摇头,“不确定。但很有可能。” 张叁把证物袋收好,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你小心点。龙三的死,不简单。” 白紫苏点头,“我知道。” 张叁快步走出铺子,身影消失在巷口。 白紫苏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阳光,沉默了很久。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字:【他的死,和那个杜字有关吗?】 白紫苏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但肯定和我们有关。” 她掏出工作机,翻到杜老发来的消息,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塞回兜里。 傍晚,秦慎来接她的时候,白紫苏把龙三的事告诉了他。 秦慎听完,神色如常。 白紫苏问,“你觉得,是谁杀了他?” 秦慎说,“不是人。” 白紫苏一愣,“什么意思?” 秦慎没有回答,只是将车子驶入玫瑰别墅的院门,熄火下车。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走进别墅。 九漏鱼从影子里飘出来,窜上鸟笼花亭的顶端,蹲在那里,猩红的竖瞳在暮色中眯成了一条缝。 白紫苏站在院子里,看着秦慎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很长。 九漏鱼从鸟笼上飘下来,缩回她影子里。 白紫苏深吸一口气,走进别墅。 周五的晚上,白紫苏正在客厅里画符,兜里的工作机突然震了。 不是群发的任务通知,是杜老单独发来的消息。 【白长老,明天晚上,南城大饭店,有一场门内聚会。你来。地址发你。】 白紫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秦慎从楼上下来,看到她盯着手机屏幕的表情,问了一句,“杜老?” 白紫苏点头,“让我去参加聚会。” 秦慎在她对面坐下,伸长腿,姿态闲散,“去吗?” 白紫苏想了想,“去。看看他想干什么。” 秦慎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白紫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秦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怎么。”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明天我送你去。” 白紫苏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画符。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了一行字:【他担心你。】 白紫苏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第七十四章 南城大饭店2 周六傍晚,白紫苏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披散着,脸上画了淡妆。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觉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九漏鱼缩在她影子里,黑雾凝成一小团,安安静静的。 秦慎开车送她到聚众地点。 聚会的地点在一条偏僻的巷子深处,是一栋老旧的民国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白紫苏下车,转眼看向他。 秦慎戴着一个兔子面具下车,九漏鱼麻利的推门。 屋内,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多是穿黑斗篷的门徒,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几个白斗篷的长老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面前摆着茶和点心,姿态悠闲。 杜老也在。 他看到白紫苏,招了招手,“白长老,过来坐。” 白紫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杜老给她倒了一杯茶,浑浊的眼睛看着她,“最近怎么样?门里的任务,还习惯吗?” 白紫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行。” 杜老点了点头,“那就好。这次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白紫苏放下茶杯,“什么事?” 杜老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白紫苏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白紫苏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纸上,写着几行字,是个人信息。 姓名:陈雪儿。年龄:二十四岁。职业:演员。 白紫苏心头一跳。 陈雪儿,老槐村拍戏那个女演员。 杜老看着她,“她是我们的人。但最近,她有点不太听话。你跟她有过接触,方便的话,去提醒一下。” 白紫苏把照片和纸放回信封,推回杜老面前,“怎么提醒?” 杜老笑了笑,“你是长老,有的是手段。打一顿,吓一吓,或者……让她吃点苦头。只要别弄死,都行。” 白紫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行。” 杜老满意地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白长老果然爽快。” 聚会进行了大约两个小时。 白紫苏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门徒来来去去,听着他们低声交谈。 大部分内容她听不懂,也不想懂。 却不经意看到一个眼熟的人,是那个养鬼婴的男人。 回想起来,那个女尸的命案还没有结果,最后尸首也丢了。 隔壁的隔间隐约传出他们的谈话声。 “不错,那女尸炼制出来的尸油果然是上货,作为低级尸魁极好。” “还得多谢长老提点。” “好说好说,最近上边空缺不少位置,你可要好好表现。” 隔间又有些动静,不多时,一对男女,一前一后的走出来。 聚会散场时,已经是深夜。 白紫苏走出那栋老旧的民国建筑,夜风裹着初夏的燥热扑面而来。 巷子里昏暗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九漏鱼缩在影子里,安安静静,连一丝黑雾都没探出来。 巷口,那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灯下,引擎没熄,车灯亮着,像两只沉默的眼睛。 白紫苏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秦慎坐在驾驶座上,没戴面具,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中轮廓分明。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发动车子。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盯着陈雪儿那张脸看了几秒,“杜老让我去教训她。” 秦慎没说话。 “说是她不太听话,让我这个长老去提醒提醒。”白紫苏把照片塞回信封,语气平淡,“打一顿,吓一吓,或者让她吃点苦头。别弄死就行。” “你去?” 白紫苏想了想,“去。但不是现在。我得先搞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慎没再问,只是将车子拐进另一条路。 窗外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将城市装点得流光溢彩。 车子停在玫瑰别墅门口。 白紫苏下车,九漏鱼从影子里飘出来,窜上鸟笼花亭的顶端,蹲在那里,猩红的竖瞳在月光下眯成了一条缝。 秦慎锁好车,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句,“早点睡。” 白紫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秦慎。”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 月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镀上了一层银白。 白紫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明天早饭吃什么?” 秦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想吃什么?” “粥。” “行。” 他转身走进别墅。 白紫苏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站了一会儿,才抬步往里走。 九漏鱼从鸟笼上飘下来,缩回她影子里。 翌日清晨,白紫苏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摸过床头柜上的翻盖手机,眯着眼看屏幕。不是骚扰信息,是企鹅号上的消息。陈皮叔的头像亮了。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点开消息。 陈皮不是橘:【丫头,叔没事,别担心。之闵这边的事处理完了,过两天就回南城。】 白紫苏松了口气,飞快打字:【叔,你伤好了吗?】 陈皮不是橘:【好多了,那小子给的药还挺管用。】 白紫苏:【那就好。铺子里的事你别操心,我都收拾好了。】 陈皮不是橘:【行。对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去铺子里?】 白紫苏手指顿了一下,想了想,回复:【没有。怎么了?】 陈皮不是橘:【没事,随便问问。行了,你忙吧,叔这边还有点事。】 白紫苏:【好,叔你注意休息。】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字:【妈,怎么了?】 白紫苏低头看了一眼,“没事,再睡会儿。” 她又躺了回去,但睡不着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事。她索性坐起来,洗漱换衣服下楼。 厨房里,秦慎已经在煮粥了。 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粥。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第七十五章 周小雨他叔委托 白紫苏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还挺好的。 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的话。 秦慎头也没回,“粥还要一会儿,先去坐着。” 白紫苏“哦”了一声,转身走到餐桌前坐下。 九漏鱼从影子里飘出来,蹲在餐桌旁边,黑雾凝成一只大狗的形状,眼巴巴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白紫苏看了它一眼,“你现在是厉鬼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九漏鱼在地上划字:【出息又不能当饭吃。】 白紫苏:……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粥端上来了,白米粥,配一碟腌萝卜、一碟炒花生米、两个水煮蛋。 简简单单,但很香。 白紫苏喝了两碗粥,吃了半个水煮蛋,剩下的半个塞给了九漏鱼。 九漏鱼用黑雾卷住蛋白,小口小口地啃,蛋黄被它捏碎了洒在粥里,搅了搅,喝得津津有味。 白紫苏看着它那副吃相,忍不住笑了,“你现在是厉鬼了,吃东西的样子能不能优雅点?” 九漏鱼抬头看了她一眼,用黑雾擦了擦嘴角,然后在地上划了四个字:【我是你儿子,母不嫌自筹。】 白紫苏:行吧,你说什么都对。 秦慎放下碗,看着她们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饭后,白紫苏去铺子里。 秦慎送她到巷口,说了句“傍晚来接你”,就开车走了。 白紫苏推开白事铺的门,一股纸钱和香烛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味道还挺亲切的。 铺子里没客人,她坐在柜台后面,开始折元宝。 九漏鱼从影子里飘出来,帮她叠纸钱。 黑雾分成十几股,同时卷起金纸,折叠、压实、定型,动作快得白紫苏眼花缭乱。 “你现在干活是越来越利索了。”白紫苏感叹。 九漏鱼得意地在地上划字:【那当然,我是厉鬼了。】 白紫苏看着它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弹了一下它的黑雾,“厉鬼又怎样?还不是要叫我妈。” 九漏鱼缩了缩,没敢反驳。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铺子里来了个客人。 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目光先在铺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白紫苏身上。 “你是陈老板?”他问。 白紫苏站起身,“陈老板不在,我是临时工,有什么事您说。” 男人走进来,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我想请你们帮忙找个人。” 白紫苏看了一眼信封,“找人?我们这是白事铺,不接寻人的活。” 男人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这个人,已经死了。” 白紫苏眉头一挑,“您说。” 男人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圆脸,有虎牙,笑得眉眼弯弯。 白紫苏盯着那张照片,瞳孔微缩。 周小雨。 男人说,“她是我侄女,周小雨。上个月,她跟一个剧组去拍戏,回来之后就……不太对劲。” 白紫苏抬头看他,“怎么不对劲?” 男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她回来之后,经常半夜惊醒,说有人在她耳边哭。白天精神恍惚,有时候会自言自语,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我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身体没问题,建议看心理医生。”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我知道,不是心理问题。她身上……有东西。” 白紫苏沉默了片刻,“您怎么知道?”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放在柜台上。符纸已经烧了一半,边缘焦黑,但还能看出上面画的符文。 “我请了个道士去看,道士说小雨被脏东西缠上了,给她贴了这张符。符贴上去的当天晚上,小雨说耳边清净了。但第二天早上,这张符就烧成了这样。” 白紫苏拿起那张符纸,看了看。符文她看不懂,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另一种说不出的气味。 她问,“那个道士呢?” 男人苦笑,“第二天就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去他住的地方找,人也搬走了。” 白紫苏把照片和符纸推回男人面前,“您想让我们做什么?” 男人说,“我想请你们去看看小雨。陈老板在这一行有名气,他一定有办法。” 白紫苏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陈老板不在,但我可以先去看看。如果解决不了,等陈老板回来再说。” 男人连连点头,“好好好,什么时候方便?” 白紫苏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下午吧。您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 男人报了地址,又留了电话号码,千恩万谢地走了。 白紫苏坐在柜台后面,盯着那张照片,眉头拧成了麻花。 周小雨。 那个在剧组里跟她搭话、帮她打听纸人棺材、拉着她一起吃早饭的圆脸姑娘。 她身上有东西。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字:【去吗?】 白紫苏点头,“去。” 九漏鱼又划字:【那个剧组,果然有问题。】 白紫苏没说话,只是把照片和符纸收进兜包里,站起身,锁了铺子的门,往巷口走去。 她给秦慎发了条消息:【下午有事,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 秦慎的回复很快:【什么事?】 白紫苏:【周小雨,剧组那个姑娘,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我去看看。】 秦慎:【地址发我。】 白紫苏:【不用,我自己能行。】 秦慎:【地址。】 白紫苏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两秒,叹了口气,把地址发了过去。 秦慎没再回复。 白紫苏把手机揣回兜里,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停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前。 白紫苏下车,按照男人给的地址,找到了一栋六层的居民楼。楼很旧,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楼梯间的灯坏了,楼道里很暗,只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第七十六章 下降头 四楼,九漏鱼十分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那个男人,他换了一身家居服,脸上带着疲惫,“来了?快请进。” 白紫苏走进屋,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整洁。客厅的沙发上堆着几件衣服和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几个药瓶和一杯没喝完的水。 男人领着她往里面走,“小雨在她房间里,这两天精神好了一些,但还是不太对劲。” 白紫苏跟着他走到一扇门前,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侧身朝里,看不清脸。 男人推开门,“小雨,有人来看你了。” 床上的人没动。 白紫苏走进去,站在床边,低头看。 周小雨蜷缩在床上,抱着一个枕头,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她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又像是在忍受什么疼痛。 白紫苏轻声喊,“小雨?周小雨?” 周小雨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她的眼睛很红,布满了血丝,眼白泛着淡淡的黄色。她看着白紫苏,目光涣散,像是没认出来。 白紫苏又说,“是我,白紫苏。在剧组一起拍戏的那个。” 周小雨盯着她看了几秒,瞳孔慢慢聚焦,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紫……苏?” “是我。” 周小雨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伸手抓住白紫苏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救……救我……” 白紫苏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她反握住周小雨的手,“别怕,我在这儿。告诉我,你怎么了?” 周小雨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从轻微的颤抖变成剧烈的痉挛,床板被震得吱呀作响。 白紫苏心头一跳,转头看向九漏鱼。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然后在地上飞快划了一行字:【她身上有东西,在她后颈。】 白紫苏绕到床的另一边,伸手拨开周小雨的头发,看向她的后颈。 后颈的皮肤上,有一个黑色的印记。 不是胎记,不是淤青,而是一个清晰的、像是用烙铁烫上去的符号。 她在老槐村的祠堂里,见过这个符号。 白紫苏不在多想,熟练的往她脑门贴一道符。 符纸贴上周小雨额头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撞击。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她后颈的印记处渗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张扭曲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九漏鱼反应极快,黑雾凝成一只巨爪,一把将那团黑气从周小雨身上扯了下来。 黑气在九漏鱼的爪子里疯狂挣扎,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声音刺耳,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白紫苏后退一步,手已经握紧了柳枝条。 九漏鱼低头看了看爪子里那团还在挣扎的黑气,猩红的竖瞳眯了起来,然后——它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 尖啸声戛然而止。 九紫苏:…… “你什么都吞!能不能先看看是什么东西!” 九漏鱼打了个嗝,黑雾在地上划字:【南洋来的,味道很冲。】 白紫苏皱眉,“南洋?” 九漏鱼又划字:【降头。她身上被人下了降头,那东西在她后颈住了至少半个月了。】 白紫苏转头看向床上的周小雨。 符纸还贴在她额头上,但已经烧焦了一半,边缘卷曲,散发着焦糊味。 周小雨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嘴唇不再发紫,呼吸也平稳了,但依然苍白,像是大病了一场。 她伸手取下那张烧焦的符纸,在指间捻了捻,符灰簌簌落下。 “小雨?周小雨?” 周小雨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这次她的眼睛清亮了许多,瞳孔不再涣散,聚焦在白紫苏脸上。她愣了片刻,然后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白紫苏的手,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紫苏!你救了我!我感觉到了,那个东西不见了!” 白紫苏被她抓得生疼,但没有抽手,“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周小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松开手,抱着自己的肩膀,缩在床头,声音发抖,“我不知道……从剧组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有人在耳边哭,又像是在笑。白天清醒的时候,有时候会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却没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后颈那一片皮肤,越来越黑,越来越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我叔请的那个道士,他看了一次就说解决不了,连夜跑了。” 白紫苏看着她,“那个剧组,你有没有拿过什么东西回来?或者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周小雨摇头,“没有。我就是去演戏的,除了片酬,什么都没拿。”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有一件事很奇怪。杀青那天晚上,王导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个红包,说是图个吉利。我回住处打开一看,里面不是钱,是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纸,上面画着我看不懂的符号。” 白紫苏心头一跳,“那个红包还在吗?” 周小雨点头,“在。我觉得不对劲,没敢扔,用塑料袋包好塞在衣柜最里面了。” “拿来给我看看。” 周小雨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扶着墙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最里面翻出一个红色的信封,递给白紫苏。 白紫苏拆开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纸,纸已经有些发皱,边缘微微泛黄。她展开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符号,不是道家的符文,也不是佛家的咒语,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图案。 线条扭曲,像是一条蛇缠着一把刀,又像是一根钉子钉在一个人的心脏上。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张黄纸,黑雾在地上划字:【降头符。这是引子,用来下第一道降。谁拆开这个红包,谁就被下了降头。】 白紫苏把黄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装进兜包里,“那个剧组的人,你有没有联系过?其他人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第七十七章 周小雨的委托 白紫苏眉头拧得更紧。 周小雨摇头,“我加过剧组的群,但杀青之后就没怎么说话了。不过……”她想了想,“有一次我看到陈雪儿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是在医院打点滴,配文是‘最近身体不太好,休息几天’。下面有人评论问她怎么了,她没回。” “紫苏,”周小雨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犹豫,“我有件事想求你。” 白紫苏看着她,“你说。” 周小雨咬了咬嘴唇,“我……我签了一个新戏,下周一开机。合同已经签了,违约金很高,我付不起。但现在的状态,我根本没法去拍。” 白紫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你想让我做什么?” 周小雨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紫苏,你能不能……替我去拍?” 白紫苏:…… “你认真的?” 周小雨拼命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我真的没办法了。那个戏是在外省拍,要去半个月。我现在的状态,别说拍戏,连门都不敢出。违约金要三十万,我拿不出来。” 白紫苏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猩红的竖瞳看着她,黑雾在地上划了两个字:【妈,别去。】 白紫苏没理它,抬头看向周小雨,“什么戏?在哪儿拍?” 周小雨连忙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文件夹,抽出一沓纸递给她,“民国悬疑剧,叫《红妆》,在横城影视城拍。我演的是一个配角,戏份不多,大概七八天的量。台词我已经背熟了,你把剧本拿回去看看,能演就演,实在不行就找个借口说嗓子哑了,少说几句。” 白紫苏接过剧本,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台词看得她头疼。 她合上剧本,叹了口气,“我考虑考虑。” 周小雨又要跪,“紫苏,求你了——还是上次的剧组,大家都认识,没事的~” 白紫苏一把扶住她,“别跪,我想想。” 她走出周小雨的房间,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周小雨的叔叔端着一杯水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姑娘,不好意思啊,小雨这孩子太不懂事了,让你为难了。” 白紫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事。我先回去想想,明天给她答复。” 男人连连点头,“好好好,麻烦你了。” 走出居民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老旧的居民区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白紫苏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秦慎发了条消息:【我在周小雨家这边,你来接我?】 秦慎的回复依旧很快:【三分钟。】 白紫苏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揣回兜里。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了一长串字:【妈,你不会真要去吧?那个剧组明显有问题,周小雨就是在那里被下降头的。你要是去了,万一也被盯上怎么办?】 白紫苏低头看了它一眼,“那她怎么办?三十万违约金,她付不起。” 九漏鱼:【那是她的事。】 白紫苏蹲下身,伸手戳了戳那团黑雾,“她叫我一声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 九漏鱼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又在地上划字:【那他呢?他肯定不让你去。】 白紫苏知道“他”指的是谁。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到时候再说。” 黑色越野车无声地滑到她面前。 白紫苏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秦慎看了她一眼,“周小雨怎么样?” 白紫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包括南洋降头、那个红包、还有周小雨求她替拍戏的事。 秦慎听完,神色如常。 白紫苏侧头看他,“你觉得呢?” 秦慎说,“不行。” 白紫苏:…… 她就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秦慎的语气淡淡的,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那个剧组背后有问题,你去了就是送上门。” 白紫苏抿了抿唇,“那周小雨怎么办?” 秦慎没说话。 车子驶过几条街,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 窗外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将车厢内照得明明暗暗。 秦慎忽然开口,“你跟她,什么关系?” 白紫苏想了想,“朋友吧。不算很熟,但在剧组的时候她挺照顾我的。帮我打听过纸人棺材的事,还给我留过早饭。” 秦慎没再说话。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白紫苏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她知道秦慎说得对,那个剧组有问题,去了可能会有危险。但周小雨跪在她面前求她的样子,她忘不掉。 车子停在玫瑰别墅门口。 白紫苏下车,九漏鱼从影子里飘出来,窜上鸟笼花亭的顶端,蹲在那里,猩红的竖瞳在月光下眯成了一条缝。 秦慎锁好车,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句,“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见周小雨。” 白紫苏一愣,转身看他,“你?” 秦慎停下脚步,侧过身,月光将他的眉眼镀上了一层银白。 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既然要去,就把事情查清楚。南洋降头,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个十八线演员身上,背后一定有人。” 白紫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好。” 秦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走进别墅。 白紫苏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站了一会儿,才抬步往里走。 九漏鱼从鸟笼上飘下来,缩回她影子里。 翌日清晨,白紫苏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 她摸过床头柜上的翻盖手机,眯着眼看屏幕。 是周小雨发来的企鹅号消息:【紫苏,我想了一夜,还是觉得不该把你拖下水。违约金的事我自己想办法,你别来了。】 白紫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回复:【我已经答应了。今天下午过去找你,见面聊。】 周小雨很快回复:【真的不用——】 白紫苏:【下午见。】 第七十八章 周小雨的委托2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看到秦慎已经不在床上了。 楼下传来厨房的动静,锅铲碰撞的声音,油锅里滋啦的声响。 白紫苏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下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秦慎已经把早餐端上桌了。 小米粥,煎蛋,一碟小咸菜,两个杂粮馒头。 白紫苏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秦慎在她对面坐下,“周小雨那边,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白紫苏放下粥碗,“先去见她,问问清楚现在剧组的情况。还有那个红包,我昨天带回来了,你看看。” 她从兜包里掏出那个红色信封,递给秦慎。 秦慎拆开信封,取出那张黄纸,展开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微蹙,指尖在符文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这是‘灵丝降’,南洋降头术中比较常见的一种。通过媒介下咒,让降头灵附着在受害者身上,慢慢吸取她的精气。时间长了,受害者会精神恍惚、身体虚弱,最后油尽灯枯。” 白紫苏听得后背发凉,“能查到是谁下的吗?” 秦慎把黄纸装回信封,“需要时间。这种降头符,每个人画的手法都不一样,就像笔迹。如果能找到画符的人,就能找到下咒的人。” 白紫苏点头,“那下午去见周小雨,你来问。” 秦慎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你自己能行?” 白紫苏理直气壮,“我现在有你了,干嘛还要自己行?” 秦慎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喝粥:老婆懂事了,知道黏我了~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了一行字:【妈,你这叫恃宠而骄。】 白紫苏低头看了一眼,用脚轻轻踢了一下那团黑雾,“闭嘴。” 九漏鱼缩回影子里,不敢再说话了。 下午两点,白紫苏和秦慎一起到了周小雨家。 开门的是周小雨的叔叔,他见到秦慎,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多问,侧身让他们进屋。 周小雨坐在客厅沙发上,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梳整齐了,脸上也擦了粉,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但眼底的青黑还是遮不住,眼白泛着淡淡的黄。 她看到秦慎,眼睛亮了一下,“你是……那天在剧组的那个?” 秦慎点头,“嗯。” 周小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紫苏,嘴角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没多问。 白紫苏在她旁边坐下,从兜包里掏出那个红色信封,放在茶几上,“小雨,这个红包,是谁发给你的?” 周小雨看了一眼那个信封,脸色白了几分,“王导。杀青那天晚上,他一个一个发的,说每个人都有。” 白紫苏追问,“其他人也收到了吗?” 周小雨想了想,“应该都收到了。我看到陈雪儿也拿了一个,木晚晴也有,还有几个群演。但后来我们在群里聊过,有人说拆开里面是钱,有人说是一张平安符,每个人都不一样。” 秦慎开口,“王导的全名叫什么?哪里人?” 周小雨被他的问题问得一愣,想了想,“王导叫王建国,大家都叫他老王。哪里人……我不太清楚,好像是福建那边的,说话带点闽南口音。” 秦慎又问,“他在圈子里口碑怎么样?” 周小雨犹豫了一下,“拍戏挺认真的,对演员也不错,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但他这个人……有点神神叨叨的。拍戏之前会烧香拜神,杀青之后也会烧纸钱。他说这是规矩,图个吉利。” 白紫苏和秦慎对视了一眼。 秦慎站起身,“王导的联系方式有吗?” 周小雨点头,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递给秦慎。 秦慎看了一眼,记下,把手机还给她。 白紫苏拍了拍周小雨的手,“别担心,我们会想办法的。至于替拍戏的事——” 周小雨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想过了,违约金的事我去跟剧组商量,看能不能分期付或者少赔一点。” 白紫苏看着她,“你真的想好了?” 周小雨点头,眼眶又红了,“我不想连累你。” 白紫苏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小雨,如果我去,你能给我多少?” 周小雨愣住。 白紫苏说,“你的片酬,分我一半。” 周小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一把抓住白紫苏的手,“紫苏,你别——” “我不是白帮你。”白紫苏打断她,“我是为了钱,不过是替身打杂的戏份。” 周小雨哭得说不出话。 白紫苏抽出手,站起身,“就这么定了。你把剧组的联系人发给我,我自己去谈。” 周小雨的叔叔走过来,深深地看了白紫苏一眼,“姑娘,谢谢你。” 白紫苏摇头,“不用谢。我是收费的。” 走出居民楼的时候,阳光正烈。 白紫苏站在路边,从兜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剧本,翻了几页,叹了口气。 秦慎站在她身后,“你真要去?” 白紫苏把剧本塞回兜包里,“去。” 秦慎没说话,只是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白紫苏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驶出老旧的居民区,汇入主路的车流。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忽然开口,“秦慎,你说那个王导,到底是谁?” 秦慎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一个名字而已。真正的身份,要查过才知道。” 白紫苏侧头看他,“你能查吗?” 秦慎看了她一眼,“已经在查了。” 白紫苏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秦慎没回答,只是将车子拐进另一条路。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白紫苏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九漏鱼在影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它觉得,自家妈妈这次是真的栽了。 回到玫瑰别墅时,已是下午。 白紫苏看着张叁发过来的信息。 张叁:关于王导,还算熟,王建国这人没问题。就这样,没事勿扰! 九漏鱼瞅一眼躲在阴暗处的黄薇薇,这女鬼已经正朝怨鬼转化。 第七十九章 红妆1 六月的南城热得像蒸笼,柏油路面泛着油光,连蝉鸣都是有气无力的。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在抱怨天气太热。它现在已经是厉鬼了,但依旧怕热——或者说,它只是单纯地想抱怨。 白紫苏低头看了它一眼,“你是鬼,还怕热?” 九漏鱼在地上划字:【鬼也怕热。你没听过‘热死鬼’这个词吗?】 白紫苏:…… 那能一样吗? 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引擎没熄,车灯亮着,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白紫苏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从兜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剧本。 《红妆》。 民国悬疑剧。 她在周小雨家翻了翻,大概知道剧情:民国时期,一个大宅深闺女子离奇死亡,多年后,一群年轻人来到宅院旧址探险,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周小雨演的角色叫“小玲”,是探险队伍里的一员,戏份不多,但有几场重头戏——被鬼吓晕、被鬼追着跑、被鬼掐脖子。 白紫苏盯着“被鬼掐脖子”那场戏的台词看了几秒,把剧本塞回兜包。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凝成一小团,蹭了蹭她的脚踝。 白紫苏没理它,侧头看向秦慎。 他正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侧脸在冷气的白雾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忽然开口,“你说王导没问题,那降头是谁下的?” 秦慎没看她,语气淡淡的,“王导没问题,不代表他身边的人没问题。” 白紫苏皱眉,“章副导?忠哥?还是阿飞?” 秦慎没有回答,只是发动车子,驶出老旧的小区。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白紫苏靠在座椅上,脑子里的线头越缠越乱。 九漏鱼缩在影子里,安静得像一团真正的阴影。 回到玫瑰别墅时,夕阳已经将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 玫瑰花墙在暮色中沙沙作响,花瓣上的露珠在光线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鸟笼花亭的顶端,那只镀金的金鸡独立雕塑在夕阳下闪闪发亮——那是九漏鱼上次升级后摆的姿势,秦慎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同款雕塑放在那里,说是“纪念”。 白紫苏觉得他有时候真的很无聊。 她走进别墅,直接上楼,把自己关进房间里。 九漏鱼从影子里飘出来,蹲在床头柜上,猩红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盏小灯。 白紫苏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翻到周小雨发来的那条消息——剧组联系人的电话。 她犹豫了片刻,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喂,哪位?” 白紫苏说,“你好,我是周小雨的朋友,她身体不舒服,来不了,我替她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男人说,“行,你来吧。明天下午三点,横城影视城,到了打我电话。” 白紫苏记下地址,挂了电话。 她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九漏鱼蹲在床头柜上,看着她忙活,黑雾在地上划了一行字:【妈,你真去?】 白紫苏头也没抬,“去。” 九漏鱼又划字:【那他呢?】 白紫苏知道它说的是秦慎。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他忙他的,我自己去。” 九漏鱼沉默了。 它觉得自家妈妈有时候真的很大胆。 晚饭的时候,秦慎做了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麻婆豆腐、西红柿蛋汤。 白紫苏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就是不见往嘴里送。 秦慎放下筷子,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白紫苏抬起头,“明天下午,我去横城。” 秦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白紫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周小雨的戏,我替她拍。剧组那边已经说好了。” 秦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送你去。” 白紫苏摇头,“不用,我自己坐车去。你忙你的。” 秦慎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我不忙。” 白紫苏:…… 你前几天不是天天出门吗?怎么现在就不忙了? 秦慎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补了一句,“忙完了。” 白紫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那行吧。”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了一行字:【妈,你真好哄。】 白紫苏用脚踢了一下那团黑雾。 九漏鱼缩回影子里,不敢再说话了。 翌日清晨,白紫苏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摸过床头柜上的翻盖手机,眯着眼看屏幕。 是周小雨发来的企鹅号消息:【紫苏,你到了吗?剧组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直接找王导就行。对了,我让王楠照顾你,他也在那个剧组。有什么不懂的问他。】 白紫苏回复了一个“好”,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 秦慎已经不在床上了。 楼下传来厨房的动静,锅铲碰撞的声音,油锅里滋啦的声响。 白紫苏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下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秦慎已经把早餐端上桌了。 白米粥,煎蛋,一碟小咸菜,两个杂粮馒头。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配置。 白紫苏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秦慎在她对面坐下,“几点出发?” 白紫苏想了想,“下午一点吧。三点要到横城,路上两个小时。” 秦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饭,沉默地收拾碗筷。 白紫苏上楼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黑色t恤,深色工装裤,登山靴。 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觉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猩红的竖瞳在镜子里眯成了一条缝。 白紫苏低头看它,“你觉得我像演员吗?” 九漏鱼在地上划字:【像尸体。】 白紫苏:…… 她伸手弹了一下那团黑雾,“闭嘴。” 九漏鱼委屈地缩了缩。 第八十章 红妆2 下午一点,秦慎准时发动车子。 白紫苏坐在副驾驶座上,怀里抱着兜包,目光投向窗外。 车子驶出玫瑰别墅,汇入主路的车流,然后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连绵的山峦。 横城影视城在南城以东,开车大约两个小时。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想着剧组的事,依旧是上次的原班人马,就是男女主换人。 她没见过这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 九漏鱼在影子里动了动,黑雾在地上划字:【妈,到了。】 白紫苏回过神,看向前方。 车子已经驶入了影视城的外围道路,两旁的建筑从普通的民房变成了仿古的城墙和楼阁。 横城影视城很大,占地几千亩,里面有各种朝代的建筑群,明清宫苑、民国街、唐宋建筑群,应有尽有。 秦慎把车停在外面的停车场,熄火下车。 白紫苏跟着下车,环顾四周。 七月的横城热得像蒸笼,阳光直直地砸下来,晒得柏油路面泛着油光。 远处,几辆旅游大巴停在路边,一群穿着古装的游客在导游的带领下往里面走。 白紫苏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剧组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到了?我在民国街入口,你过来。” 白紫苏挂了电话,对秦慎说,“你在车里等我?” 秦慎看了她一眼,“我跟你进去。” 白紫苏愣了一下,“你不用——” “我没事。”秦慎打断她,语气淡淡的,“看看。” 白紫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行吧。” 两人往影视城里面走。 九漏鱼缩在影子里,安安静静的,连一丝黑雾都没探出来。 民国街在影视城的东侧,是一条仿民国时期建筑风格的街道。 青石板路,两旁的建筑是中西合璧的风格,有银行、报社、茶馆、戏院,还有几栋小洋楼。 街道上已经有几个剧组在拍摄了,穿着民国服饰的群演来来往往,偶尔有穿着古装的游客混在里面,画面看起来有些违和。 白紫苏走到民国街入口,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他戴着鸭舌帽,脸上有胡茬,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手里夹着一根烟。 王导。 和上次在荒村见到的时候一模一样,连那件格子衬衫都没换。 他看到白紫苏,眼神一亮,吐出一口烟,“你可算来啦!” 白紫苏点头。 王导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她身后的秦慎身上。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这位是?” 白紫苏说,“我朋友,送我来。” 秦慎:??? 王导“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往里面走,“跟我来,剧组在那边。”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秦慎走在她旁边。 王导领着他们走过半条街,在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前停下。 楼前的空地上,已经架起了灯光和摄像机,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 章副导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安排群演的走位。 看到白紫苏,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你是……那个在荒村拍戏的群演?” 白紫苏点头,“白紫苏。” 章副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不是演尸体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白紫苏说,“替周小雨。” 章副导“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继续安排走位。 白紫苏环顾四周,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忠哥正在搬道具,胳膊上的纹身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阿飞扛着摄像机在找角度,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王楠蹲在一旁整理纸人和棺材,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小洋楼的门口,穿着一身浅绿色的旗袍,头发盘成民国时期的发髻,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陈雪儿。 她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一些,下巴尖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她看到白紫苏,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 白紫苏收回目光,正要往里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新来的?” 她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衫的男人从楼里走出来。 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端正,气质温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他说,“我是明清,演男主的。你是?” 白紫苏说,“白紫苏,替周小雨。” 明清点了点头,“小雨身体不舒服?” 白紫苏“嗯”了一声,“她最近状态不太好,来不了。” 明清没再多问,转身走回楼里。 九漏鱼在影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下午的拍摄还算顺利。 白紫苏的第一场戏是在小洋楼的二楼,场景是“小玲独自在房间里听到隔壁有哭声,推门去看,什么都没发现”。 她按照剧本,走到二楼走廊的尽头,推开一扇门,探头往里看。 “好!cut!”王导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这条过!” 白紫苏松了口气,转身下楼。 王楠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她,“小雨还好吗?” 白紫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太好。” 王楠皱了皱眉,“她之前跟我说觉得身体不舒服,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 白紫苏没说话,只是看着王楠。 王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白紫苏摇头,“没事。” 她把水杯还给王楠,走到一旁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半。 还有一场夜戏,拍完才能收工。 白紫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字:【妈,这剧组有问题吗?】 白紫苏没睁眼,用气音说,“暂时没发现,但陈雪儿身上,有点不对劲。” 九漏鱼又划字:【什么不对劲?】 白紫苏睁开眼,看向陈雪儿的方向。 她正站在小洋楼门口,和一个年轻女人说话。 那个女人穿着红色的旗袍,头发盘成高髻,脸上的妆很浓,但能看出底子很好,五官精致,气质冷艳。 张念音,女主演。 第八十一章 红妆3 夜戏是在民国街的另一头拍的。 场景是“探险队伍在街上遇到鬼打墙,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白紫苏跟着几个群演在街上走来走去,按照剧本,他们应该表现出恐慌和迷茫。 但她演着演着,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街上的路灯,有几盏灭了。 不是所有的灯都灭,只有他们经过的那几盏,灭了。 白紫苏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秦慎的方向。 他站在街边,双手插兜,姿态闲散。 月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冷峻而分明,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白紫苏松了口气,继续演。 九漏鱼在影子里动了动,黑雾在地上划了四个字:【有东西,很近。】 白紫苏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环顾四周,街上的路灯还亮着,群演还在走来走去,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卡!”王导喊停,皱眉看着监视器,“灯光,那几盏灯怎么回事?” 灯光师跑过去检查,鼓捣了一会儿,“线路接触不良,已经修好了。” 王导“嗯”了一声,“再来一条。” 第二条开拍,这次灯没灭。 白紫苏跟着群演在街上走来走去,演完最后一个镜头,王导喊“收工”。 众人松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白紫苏走到秦慎身边,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了吗?” 秦慎“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街道尽头的黑暗,“有东西,但不是冲你来的。” 白紫苏皱眉,“那冲谁?” 秦慎没回答,只是拉开车门,“先回去。” 白紫苏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驶出影视城。 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白紫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黑暗,脑子里想着刚才的事。 九漏鱼说“有东西”,秦慎也说“有东西”。 但那东西没有现身,也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在等什么? 白紫苏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 雾气里,有一个人影在慢慢走近。 她想看清那人的脸,但雾气太浓,怎么也看不清。 那人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别来了。” 白紫苏猛地睁开眼。 车子已经停在了玫瑰别墅门口。 秦慎熄火,拔下车钥匙,侧头看着她,“做噩梦了?” 白紫苏喘着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摇了摇头,“没有。” 她下车,九漏鱼从影子里飘出来,窜上鸟笼花亭的顶端,蹲在那里,猩红的竖瞳在月光下眯成了一条缝。 白紫苏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九漏鱼,忽然开口,“那个东西,是不是在警告我?” 九漏鱼低下头,猩红的竖瞳看着她。 白紫苏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玫瑰花墙沙沙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别墅。 秦慎站在门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她脚边。 她抬头看着他,“明天我还去。” 秦慎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白紫苏从他身边走过,上楼,进房间,关门。 九漏鱼从门缝里挤进来,缩在她脚边。 白紫苏坐在床边,掏出翻盖手机。 手机鬼难得主动发了消息:【亲,那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听劝,别去了。】 白紫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那我更应该去了。】 手机鬼:【?】 白紫苏把手机塞回兜里,没有解释。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了一行字:【妈,你是不是傻?】 白紫苏低头看了它一眼,“闭嘴。” 横城影视城的夜,比南城沉。 民国街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像一层褪了色的旧绸,裹着青石板路。 收工后,群演和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散了,只剩下几个负责看场的场务在小洋楼里打地铺。 白紫苏没走。 她坐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怀里抱着兜包,九漏鱼缩在她影子里,黑雾凝成一小团,一动不动。 楼下传来王导骂骂咧咧的声音,夹杂着符纸燃烧的焦糊味。 “妈的,又来了!这宅子不干净!”王导手里捏着一把桃木剑,在客厅里转来转去,脸色铁青,“忠哥!你再去检查一下门窗!所有窗户都给我贴符!” 忠哥应了一声,胳膊上的纹身绷紧,拎着一桶浆糊和黄符往楼上走。 章副导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对讲机,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稿子:“各岗位注意,夜戏取消,所有人待在室内,不要乱跑。王导在处理突发状况,大家配合一下。” 白紫苏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一点。 秦慎是下午收工后不见的。 他说去停车场拿点东西,然后就没回来。她给他发消息,显示已送达,但没回。 九漏鱼在地上划字:【我也没感觉到他。】 白紫苏没说话,只是把兜包抱得更紧了一些。 走廊尽头,那间她下午推门进去看过的房间,门虚掩着。 她记得那间房是空的,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积着一层薄灰。 但现在,门缝里透出光。 不是灯光,是烛火那种摇曳的、暗红色的光。 白紫苏站起身,脚步放得很轻,走到门边。 门缝里,一个女人的背影。 穿着红色的旗袍,头发盘成高髻,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梳齿刮过头皮的声音,像刀割铁,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白紫苏握紧了兜包里的柳枝条。 “谁?”她问。 梳头的声音停了。 女人缓缓转过身。 是张念音。 但她又不是张念音。 她的脸还是那张脸,五官精致,气质冷艳,但眼睛不对——瞳孔是竖的,像猫,又像蛇,里面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暗红色的火苗在燃烧。 她看着白紫苏,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你来了。”她说话了,声音不是张念音的清冷,而是沙哑的、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的声音,“这宅子,是我的。” 白紫苏后退一步,柳枝条已经握在手里。 第八十二章 红妆4 张念音没动,只是继续梳头,梳齿刮过头皮的声音更响了,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骨头。 白紫苏手腕一抖,一道符纸飞出,贴向那个假张念音的额头。 符纸在半空中烧了起来,化作灰烬飘落。 张念音笑了,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刺耳,“没用的。” 她站起身,红色的旗袍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白紫苏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九漏鱼从影子里猛地探出头,黑雾凝成一只巨爪,挡在她面前。 张念音看都没看九漏鱼,目光越过她,落在走廊深处。 “又来了一个。”她轻声说,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回那间房,门关上了。 白紫苏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 走廊尽头,楼梯口,章副导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对讲机,脸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看见。 “白紫苏,”他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念稿子的语调,“别慌,王导在抓鬼。你回房间待着,明天照常拍戏。” 白紫苏看着他,“你没看到她吗?” 章副导“嗯”了一声,“但戏还得拍。投资人催得紧,耽误不起。” 他说完,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白紫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这个剧组里,好像只有她是正常人。 她掏出手机,再次给秦慎发消息:【你在哪?】 消息显示已送达,依然没回。 楼下,王导的骂声更大了,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白紫苏退回房间,锁上门,把椅子抵在门把手上。 九漏鱼从影子里飘出来,蹲在窗台上,猩红的竖瞳盯着外面的黑暗。 它划字:【妈,不对劲。这宅子里的东西,不是一只。】 白紫苏走到窗边,往下看。 小洋楼外的民国街上,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黑暗从街的尽头漫过来,像潮水,一寸一寸地吞噬着光线。 而在那片黑暗里,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移动。 不是走,是飘。 白紫苏认出了其中一个——是下午那个演男主的明清。他穿着那身深蓝色长衫,脸朝下,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她猛地拉上窗帘。 手机突然震动。 不是秦慎的回复,是张念音的手机打来的。 白紫苏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她怎么有我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接起。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很轻,很慢。 然后,张念音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是那种清冷的、属于她自己的声音,但带着哭腔。 “紫苏……救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它在给我化妆……” 白紫苏握紧手机,“念音,你现在在哪?” “在化妆间……镜子里的我……不是我……”张念音的声音开始发抖,“它在给我涂口红……好疼……” 电话里传来“咔嚓”一声,像是口红折断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短促的尖叫,电话断了。 白紫苏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心脏狂跳。 九漏鱼在她脚边划字:【化妆间,在楼下。】 白紫苏看向房门。 走廊里,王导的骂声停了,章副导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整栋楼,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昏暗,照着那些关着的房门。 最尽头,那间张念音进去的房间,门缝里透出的烛火光,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色。 白紫苏侧耳听了听,楼下传来细微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水滴落地的声音。 “嗒。” “嗒。” “嗒。” 从化妆间传来的。 她握紧了门把手,指尖冰凉。 九漏鱼的黑雾在她脚边翻涌,凝成一只小小的、颤抖的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裤脚。 像是在说:别去。 白紫苏没动。 她掏出翻盖手机,飞快地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横城影视城民国街出事,速来。】 收件人:张叁。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拉开门,走进了昏暗的走廊。 每一步,都踩在死寂的青砖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而在她看不见的黑暗里,那些飘荡的人影,正从四面八方,慢慢围拢过来。 而另一边,张叁脸黑,十分不情愿的拿起手机,一看到来信人是白紫苏,这张国字脸更黑了。 每逢假期必有白紫苏来破坏! 啊啊啊! 好像感觉到怨气的陈旭回头看一眼,只见张叁垮着一张脸走出去,心里叹息:当初进门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不见了,果然,当牛马的没一个不会有怨气的~ 怨气冲天。 张念音倒是没想到被拉进鬼打墙后的世界,眼前的横城一片黑。 她不紧不慢的掏出符箓随手扔出去,跟不要钱似的,顿时炸出一个真空范围。 同时拿出手机拨通小叔电话,“小叔~救命啊~人家被拉进鬼蜮了,好可怕哟!” 通话的另一边冷言冷语,“你表哥小三会过去处理。” 她抿嘴不语,小叔还真是无情。听闻上次张叁掉进玫瑰别墅的鬼蜮向小叔求救,小叔主打一个冷眼旁观。 “表哥好没用,小叔你都下山了,应该过来解决。” 她抬眸看向楼上,正好看到两间屋。 左边的白紫苏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抽…自己?! 她“啧”一声,该死的鬼敢冒充自己! 而右边的陈雪儿在小鬼的保护在,没被鬼杀死,但也狼狈的很。 “小叔你就应该多入世,我这剧组可好玩了,不仅有会抓鬼的王导,还有疑似邪修的白紫苏,还有养小鬼的陈雪儿~” 可她话没说完,就被挂断了。 张念音的目光落在左边的窗户,依稀能看到白紫苏的身影,到现在她还没想明白秦慎为什么会和这种女人在一起? 难不成她是什么邪修头子?没听过呀。 她身边那个厉鬼也不简单,算了,就让她们鬼打鬼自相残杀好了。 她拿下戴在手腕上的q版桃木剑,虚空一划,就像割裂一张幕布一样。 她灵活的钻出去,回到现实中的横城。 第八十三章 红妆5 昏暗的屋内,玫红色的月光洒落进屋。 白紫苏坐在梳妆台前,原本的铜镜已经被打碎。 她将柳枝条缠绕在手腕上,眼神落在桌面上的碎镜片。 或许,从踏进横城开始,就已经进入幻境。 秦慎不知所踪,九漏鱼不见鬼影。 这时,兜里手机叮咚一声响。 她拿出翻盖手机看。 手机鬼:【哎呀呀~被困了】 下一秒,她反手合上手机塞进兜里,即便再次响起,也没有拿出来看。 瞬间眼前一花。 阳光刺眼,人声嘈杂,她站在民国街的青石板路上,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来的道具茶水。 “愣着干嘛呢?”章副导的声音从旁边炸开,带着对讲机里滋啦的电流声,“白紫苏!下一场你的戏!快过来!” 白紫苏眨眨眼,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九漏鱼安安静静地缩在里面,黑雾凝成一小团,一动不动。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它轻轻动了一下,蹭了蹭她的脚踝。 回来了? 她环顾四周。 民国街还是那条民国街,青石板路,中西合璧的建筑,银行、报社、茶馆、戏院。 灯光和摄像机已经架好了,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忠哥在搬道具,阿飞扛着摄像机找角度。 陈雪儿站在小洋楼门口,穿着那身浅绿色旗袍,头发盘成民国时期的发髻,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她的助理撑着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风扇对着她吹。 明清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剧本,正在默念台词。他换了身深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昨天更像民国时期的人。 张念音不在。 白紫苏的目光扫过整条街,没有看到那身红色旗袍。 “白紫苏!”章副导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了,“你耳朵聋了?过来!” 白紫苏回过神,快步走过去。 章副导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塞到她手里,“这是今天下午的戏,你跟男女主对戏,场景是你发现了一封旧信,被男女主看到。台词不多,就三句。你赶紧看看,十分钟后开拍。” 白紫苏低头看那张纸。 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三行字: “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我不记得这里有这个房间。”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几秒,把纸折好塞进兜里。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了一行字:【妈,你刚刚怎么发呆?】 白紫苏低头看了一眼,没回答。 方才只有自己进入幻境吗? 就连九漏鱼也毫无察觉,对方是什么实力?猛鬼吗?还是传闻中的鬼王? 她摸了摸手腕,指尖碰到柳叶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手臂窜上来,像是在回应什么。 “各就各位!”王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他叼着烟,鸭舌帽压得很低,眯着眼看着取景框,“第一场,小玲发现信件,action!” 白紫苏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镜头。 她按照剧本,走到小洋楼一楼的会客厅。 会客厅的布置很讲究,红木家具,西洋吊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角落里有一架老式留声机。 她在留声机旁边的柜子里翻找——剧本里写,小玲在这里找到了一封藏在抽屉夹层里的旧信。 白紫苏拉开抽屉,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层薄灰。 她伸手在抽屉底部摸了摸,指尖触到一道缝隙。她抠开那道缝隙,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吾妻……亲启……勿念……” 白紫苏念出第一句台词,“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会客厅里格外清晰。 明清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盏煤油灯——剧本里写,他是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查看的。 他走到白紫苏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这是什么?” 张念音也从门口走进来,她换了身藏蓝色的学生装,头发扎成两条辫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道,“这宅子不是空了很久吗?怎么会有信?” 白紫苏念出第二句台词,“我不记得这里有这个房间。” 明清环顾四周,目光在会客厅的墙上扫过,然后说,“这间房在建筑图纸上没有标注。我查过这栋楼的原始设计图,这里应该是一堵墙。” 白紫苏心头一跳——这句台词不是剧本里的。 她看向明清。 他的表情很正常,目光专注,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王导没有喊停。 白紫苏只能继续演,念出第三句台词,“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明清侧耳听了听,摇头。 张念音也摇头。 但白紫苏听到了。 不是从会客厅里传来的,是从楼上。 “嗒。” “嗒。” “嗒。” 水滴落地的声音。 和昨晚在化妆间听到的一模一样。 白紫苏握紧了手里的信纸,指尖微微发白。 “卡!”王导喊停,皱眉看着监视器回放,“白紫苏,你最后那个表情不对。你听到声音,应该是疑惑,不是害怕。再来一条。” 白紫苏松了口气,把信纸放回抽屉里。 明清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你听到了?” 白紫苏侧头看他。 他笑了笑,笑容温和,“别紧张,拍戏而已。这栋楼是老建筑,水管老化,有时候会有奇怪的声音。” 白紫苏“嗯”了一声,没说话。 但她注意到,明清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不可察觉地瞟了一眼天花板。 那个方向,是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她昨晚看到假张念音梳头的房间。 第二条开拍。 白紫苏重新从抽屉里抽出信纸,念台词。 这次她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只是微微皱眉,露出疑惑。 “好!这条过!”王导拍手,“休息半小时,准备下一场。” 白紫苏走出会客厅,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字:【妈,明清有问题。】 白紫苏低头看它,“你也感觉到了?” 九漏鱼点头。 ? ?写着写着我也不知道自已在写什么了~ ? 但这本肯定是废了,就算废了,也水到完本,嘿嘿~ 第八十四章 红妆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娇养大佬,从收尸兼职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