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一觉醒来成了将军夫人》
第1章 少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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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女日常文,无刀,前期偏慢热,勿误入。]
是这样的,清欢是一只刚孵出来的小凤凰。
她的爹娘是朱明仙舟的家鸡,也就是烛夜一族,给素裳当大招的那种。
朱明烛夜一族唯一的希冀,就是能有朝一日土鸡变凤凰。
但它们不相信土鸡能生出来凤凰,偏生清欢就是这样一只凤凰,还是刚孵出来就化形的那种。
于是,刚孵出来还热乎着的清欢就被当做烧鸡给家人吃了。
[全文完。]
是不可能的,鸡毒不食凰,所以清欢只是被当做太空垃圾扔寰宇了,而已。
所以清欢死在了太空垃圾站。
[全文完。]
且慢……
她死了,但她还没完全死。
她碰巧被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一席阮·梅女士捡了回去,被注入天才的基因,因此捡回一条小命。
一晃三百年过去,曾经的凰女被天才取名唤做阮清欢,意为清淡的欢愉。
凰如其名,确实挺欢愉的。
阮·梅不是一个很称职的母亲,她情感淡漠,不能很好地体会孩子心情。
养阮清欢,只好派自己的切片去充当阮娘的角色。
切片阮娘带她定居在曜青仙舟,最不适应的要数是阮清欢。因为她切片阮娘的名气,曜青人居然说她是吃阮饭的!
放肆,她吃阮饭怎么了,又没吃你家大米,你那么多意见干什么?
她不仅现在吃阮饭,她将来长大了也要吃软饭,她要嫁给帝弓七天将,成为将军夫人!
小青梅符玄问她,“那如果是方壶的玄全将军呢,你不是最讨厌持明族了?”
“我只想当将军夫人,将军是谁无所谓。”
“……”逆天。
“符符,借我一条白丝,我的丝袜找不到了。”
“顺带去给我炒俩菜,再给我转二十万信用点。”
房间内,一银发紫眸的风华绝代女子如是说道。
“不要,你就光着腿吧,你阮娘就是光着腿的。”
年纪尚小的符玄无情回绝道。
“光着?不行的,那样把大白腿露出来,会很冷的!”
“你是朱凰,还会怕冷不成?”符玄白了她一眼。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白丝,一句话,你给不给吧?”阮清欢抬起细雪花白的腿给符玄看。
“不给。”符玄坚决道,“太侮辱人了!”
“为什么?”
“我给你一条连裤袜,你给穿成过膝袜,还让不让人活了!”
“……也是哈。”阮清欢不好意思地挠后脑勺。
“你……”符玄怒嗔道:“这么口无遮掩,小心出门被星槎撞!”
“怎么可能?”
阮清欢风情地撩了一下银鱼般的长发,“我可是凤凰,祥瑞的化身,出门只有撞大运的份,没有倒大霉的时候。”
“我!运气好了吧唧!”阮清欢大拇指对着自己下巴骄傲道。
这话刚说完,不看路的阮清欢就被一辆超速违规驾驶的星槎给创飞了。
星槎的速度不慢,力大砖飞,阮清欢被撞地一头扎进路边的绿化带里。
符玄心下一惊,连忙冲过去扒拉草丛,边扒边喊她的名字。
“清欢,清欢你没事吧?”符玄关切道。
若是普通人,听到这话就是死也要给气活了,我都被撞飞二里地了,你还问我有没有事?
但她们是谁,是仙舟人,拥有高贵的自愈能力,还是长生种,除了会得魔阴身以外没什么缺点。
更别说阮清欢还是一只朱凰,是返祖的【不朽】龙神和凤凰的后裔。
死后会和持明族一样变成一颗蛋,区别是朱凰会带着一部分记忆浴火重生。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清欢清欢,你的凤凰之身还是太强势了,有没有什么弊端呢?
有的,当然是有的,带着记忆重生的代价就是要承受浴火焚身的痛苦,如果受得住,那就是一只新凰鸟,反之,如果撑不住,那就是一只老烧鸡。
“清欢,清欢?”符玄等她半天没有反应,多叫她几声。
撞飞阮清欢的始作俑者也下了星槎,捏着手机不知所措。
飞霄:“人没事吧,要不要我叫丹鼎司?”
“不用,她不会这样轻易死的。”符玄道,眼神一直盯在阮清欢身上。
似是为了应证这句话,下一刻,阮清欢从草丛里爬出,脸上却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相反,满脸的痛苦绝伦。
“符符……符符……”
“清欢,清欢你真没事吧?”其实阮清欢一开口,符玄的心就揪起来了。
这可是天才俱乐部阮·梅的女儿,万一碰出个什么好歹出来,这可就是外交问题了啊。
上一次曜青仙舟被入侵距今有多长时间了?
“小女娘,对不起!”飞霄万分抱歉道。
“符符……”阮清欢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好像,好像……”
阮清欢的声音好似油尽灯枯,痛苦地捂着腹部。
“你说,你尽管说,你多说些,我在听!”
符玄握住她的两只手,凑近耳尖,想听仔细些。
看她这痛苦的样子,该不会是真撞出来个什么所以然了吧?
“我也会听的,对不起。”飞霄继续愧疚道。
阮清欢感受了一会儿,发现好像不疼了,痛苦消失,笑容满面道:
“我好像……痛经被治好了!”
飞霄:“……”
符玄:“……”
一阵死寂过后,符玄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对着阮清欢的下巴狠狠地推了一把。
“你去spa!”
阮清欢是凰鸟,体轻可在掌中舞,一下就被符玄推飞了,闷头扎进熟悉的绿化带。
“亏我还担心是我言出法随害了你。”
符玄:“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
她听到身后没有动静,以为阮清欢是被她怼地说不出话了,回头一看,阮清欢怎么又进去了?
她回想起来,她好像用力有些过于生猛了,阮清欢才被星槎撞过,不晕才怪。
也就在这时,寰宇之中。
一张红色面具背后的无面星神,悄悄向阮清欢投来了注视……
第2章 百年尽
阮清欢有一个神奇的能力,如果意外晕倒了,十分钟之内定会自动睡醒。
而在这短暂的十分钟内,阮清欢做了一个梦。
梦见两分钟后会有一只女人中的女人,狐人中的女人过来对她说:“你别想和我和离。”
和离,结了婚才能和离吧?
她还是只小鸟,毛都没长齐呢(指羽毛),哪来的和离一说?
这梦太假,阮清欢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在九分五十九秒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竟不是草丛,而是挂着水晶灯的天花板。
那天花板好像在对她说:“陌生的朱凰……”
她原本眼睛半睁,整个人处于一个似梦非梦,似真非真的状态,这下,眼睛全睁开了,也懵了。
看看这陌生而富丽堂皇的房间,阮清欢一时间竟不知今夕何夕,此地何地。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还在做梦,毕竟她记得她是被符符一巴掌扇飞了来着……
于是狠狠地给自己来了一巴掌,结果梦没有醒,脸反而火辣辣地疼。
肯定是力度不够,阮清欢抬起另一只手,要给自己扇个对称。
就在阮清欢要扇第二个巴掌时,房门突然开了,一只狐人快步走进来,拉住了她要自暴自弃下去的手。
飞霄皱了皱眉,“别作践自己。”
阮清欢:?
阮清欢没有说话,而是脑中一疼,忽地想起了些蓝星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东西太杂,总结下来就是她的前世:
没玩过星铁的寡王一路硕博连读,室友要她帮忙抽卡,180抽砸下去0+0飞霄,出了一只彦卿,被红温的室友扇死了。
看她不回答,只是摸头锁眉,飞霄看一眼时间,见时间差不了,对她说:“我要去将军府,你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阮清欢没接话,也没动,飞霄的语气骤然寒冷,“你不要你阮娘就算了,不能连我都不要。”
“你别想和我和离。”
阮清欢歪了歪头,虽然但是,谁问你了?
还有,你谁啊?
阮清欢脑子实属是转不过来,飞霄见她不理自己,似是习惯了枕边人的冷落,自嘲一笑,把手机塞给她,转身就去了将军府。
飞霄转身就走了,没再看她一眼,阮清欢直到听不到家里有任何声响,才打开手机,决意先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她没玩过游戏,只明白这应该是胎穿了,还成为了阮娘的女儿,室友老攻的老婆……
前置摄像头打开,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阮清欢怔愣很久。
这是一张二十五六女人的脸,眉眼成熟风韵,是个大美女,妥妥的风水人妻,曹贼看了走不动道那种。
成熟了,也意味着她已经不小了,阮清欢退出界面,看到上面的时间,还没点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到上面的符符两个字,接通电话。
符符的声线变化不大,沉静道:“阮阮,你人呢,本座昨晚加班回来你没留饭,今天早上你怎么也不来本座家找本座了?”
听着小青梅的声音,阮清欢差点哭,这才是青梅,真正的小青梅啊。
哪像她室友,为了一个女人,一巴掌给她扇死了。
“符符,我好像……要爱上你了。”
阮清欢听到符符吸气的声音。
“嘟。”她挂了。
阮清欢:“……”去你娘的青梅!
第3章 话青梅
“你听我说完啊!”阮清欢憋屈地打回去。
听阮清欢诉苦许久,符玄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她平时说话都是不悲不喜,没什么情绪。符玄已经好些年没听到阮清欢大呼小叫了。
发觉青梅可能真出了问题,符玄立刻把定位发给她,让她来太卜司,符玄带她去看病。
从五岁到一百岁,符玄和阮清欢一直都是小青梅,她是朱明的凤凰,家住在曜青仙舟,人却在玉阙仙舟上学。
相比于仗着自己是甜菜不爱学习的阮清欢,符玄更像是主心骨,阮清欢的外置大脑,有事了,找符符准没错。
有了明确的安排,阮清欢就心安了,乘星槎到了仙舟罗浮的太卜司。
阮清欢将将离开曜青仙舟,在她离开的位置,一道紫色的暗影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良久,才拨通了电话:“将军,夫人离开了。”
……
她刚进入太卜司,符玄就看见她,她走过来,“走吧,我带你去衔药龙女那看看……”
“你昨天去哪了?”符玄拉着她往外出。
“不说也没关系,本座又不是你娘和你夫人……”
说着,她拉阮清欢往外出,但阮清欢没动,符玄拉了一下也没动。
回头,只见阮清欢震惊地看着她:“符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昨日的符符,那可还是个普通发型,普通打扮的平凡女孩。
今日的发型,却是两节长长的双马尾,用黄金发簪和发箍束好,扎出两个粉色的飞仙髻。
她佩戴黄金耳环,穿着白色连衣裙,胸部上有紫色占星圆盘,脚部穿着白色连裤袜,从腿根延伸到脚尖,丝袜以“祥云纹”元素点缀。
额头还张开了第三只眼。
这还是她的小青梅符符吗?
符玄没回答她,皱眉拿出手机,“病的不轻,走吧,本座帮你去见龙女大人。”
符玄带着她去见了白露,来到丹鼎司,一套望闻问切下来,一点事都没有都没有,阮清欢非常健康,最后白露只能摇着葫芦,让她多喝热水。
连龙女大人都看不出来什么病,这样的结果,很让人惊讶。
阮清欢和符玄随便找了一家小吃店坐下,阮清欢说:“我没骗你,我昨天晕过去了,醒过来就到了这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符玄深吸一口气,问她:“你还记得什么?”
看她不像怀疑自己的样子,阮清欢回忆道:“就我带你去我家作客那天,我说我运气好了吧唧,结果就被星槎撞飞了,然后你扇我一巴掌,等我醒过来,就到这了。”
借丝袜……
符玄从小到大被阮清欢借丝袜的次数数不胜数,但还真有几次让她印象深刻,她问:“是你阮娘生日那天?”
“嗯嗯!就是那天,我说阮娘又老了一岁,吃阮饭不是长久之计,要当将军夫人嘛,对了!”
阮清欢激动地摇晃符玄的胳膊,“你知道我醒过来看见谁了吗?飞霄!曜青仙舟的大捷将军,我来的路上查了词条才知道,那可是将军,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将军!”
符玄关注点和她不一样,她问:“醒来就看见,你和她一起睡的?”
“没啊,我们不在一起。”
符玄表情放松下来,“那就好,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失忆了。”
符玄抚掌,“行吧,先不说废话了,你把你今天发生的事情,完整复述一遍,尤其是将军,一点细节也不能放过。”
把所有东西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符玄道:“行,现在本座说的所有话你都记住,一定要记住!”
看她如临大敌,阮清欢也赶紧点头。
“你先去我家等本座下班,本座回去还要工作。”
“家里桌上有苹果自己拿,饿了就自己炒俩菜吃,你会炒菜吧,要是晚上九点本座还没回来,你就找个自己民宿住下,别回你家,可记住了?”
记是记住了,但记这些有什么用?
“那就快去吧,地址发给你了,切记切记,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失忆了,尤其是将军,不然你就要完蛋了!”
“为什么,这很丢脸吗?”
符玄一个急刹车,拍了一下脑门,“忘记了,那时候你才一百岁,还是个姑娘,把手机给本座,本座让你看照片。”
符玄从她的手机壳和手机夹缝里取出一张纸质照片,是一张全家福,她指给阮清欢看。
“这是你。”
阮清欢发自肺腑道:“她真好看。”
“……”
沉默片刻,符玄指着阮·梅:“这是你阮娘,你当时为了嫁给一个普通云骑,和你阮娘闹掰了。”
阮清欢震惊了:“啊?”
就知道她会悔不当初,小青梅指着飞霄:“这就是你夫人,曾经的普通云骑,现今曜青仙舟的天击将军。”
阮清欢:“啥,她是我夫人?”
“不然还能是本座夫人?”
“你刚刚问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对你来说,就是这样式的,你就要和她和离了,要是让她知道你失忆,你肯定没法和离,也没办法回到你阮娘身边。”
“还要和离?”阮清欢更懵了。
符玄没再说话,一个心理年龄一百岁的少女爆改少妇,还要离异,换她她短时间也反应不过来。
“行了,你先回去,明天的事交给明天的本座来处理,本座要回去上班了,家门有你的人脸,你去扫一下就行。”
阮清欢懵懂地点点头,符玄足尖一转,就要回去了,阮清欢突然叫住她。
她没忍住好奇道:“符符,你说话为什么要自称本座啊,听起来怪怪的。”
“因为本座是罗浮仙舟太卜司的太卜大人。”符玄道。
“太卜?符符你已经当上太卜了吗?!”
阮清欢惊喜道,给她一个大拇指:“真是高高在上呢姐妹!”
“是。”符玄声音夹带着一丝悲伤,被她掩去:“你不是也当上将军夫人了?”
“那你怎么还这么矮?”阮清欢上下打量她。
“……”
“快回去吧。”
符玄露出一个短促的笑容,很命苦的笑容,“可惜你不会给本座做饭吃了,本座还挺喜欢你做的饭菜呢。”
阮清欢点点头,依言离开了。
第4章 相见欢
阮清欢的梦想是当将军夫人,也说她只想当将军夫人,将军是谁这不重要。
其实很重要,要知道前世阮清欢的称号里可是一个寡王。她说了轻浮的话,不代表她这人轻浮。
和离的决定是失忆前的她做的,符符也严肃地让她远离飞霄,离自己很远的将军,一起长大的小青梅,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对待感情,她定是不会草率。
阮清欢在金人巷买了一根琼实鸟串,一边咬着,一边拿着那张全家福在看。
人还是那几个人,她,飞霄和阮娘,一只用来凑数的阮娘猫猫糕。
照片里的她还没那么成熟,好像还在上大学,衣服的名牌上写着折纸大学,不像是仙舟联盟的产物。
照片里的飞霄搂着她站在后面,正前方坐着一个阮娘,没有飞霄的其他家人。
阮娘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没什么感情波动的样子,头发簪起来,抱着猫猫糕,但握拳,青筋暴起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忍得很卖力。
看着看着,阮清欢嘴里的琼实鸟串都不甜了,她跟她阮娘的表情很像,一样的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怎么想的。
阮清欢觉得,照片里的她好像也不是很同意这门婚事。
为什么要结婚,又为什么要和离呢?为了有寡妇感吗?
阮清欢正惆怅着,突然,手被人握住了。
阮清欢一惊,抬起头,看见是她,抿住嘴角,“你怎么在这?”
“接你回家。”飞霄道。
“我不回家。”阮清欢挣脱她,闷头往前走。
“你去哪?”
她的声音很冷,阮清欢把全家福塞回手机壳,积攒了一些底气,“我要去符符家住。”
飞霄对这样的局面不是很惊讶,毕竟阮清欢这几天在符玄家一待就是一整天,只有晚上才会回来睡。
她走到阮清欢面前,阮清欢没她高,耳朵也没她尖,更别提飞霄穿了高跟,而阮清欢拖鞋就出来了。
在她面前,阮清欢有点心虚,她叫阮清欢的名字,“阮清欢。”
被叫的人耳尖竖起。
“我是不会和你和离。”和离从她口中说出,有点苦涩的意味,“就算我们注定和离,和离之前,你依旧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说完这话,她看去她空无一物的无名指,“只要你还是我的妻一天,你就要跟我在一起一天,别妄想逃跑,我不会任容你离开我的。”
“今晚之前,你必须回家。”
阮清欢睁大双眼,转头看过去,飞霄已经在往回走,看着她的背影远离,阮清欢小声道:“太一了!”
符玄的家族是玉阙仙舟观星士世家,符玄幼时在家族的耳濡目染下,也走上了这条道路。
而她在仙舟罗浮只有一套房,阮清欢来到她家,发现家里的布置很简单,拿了一个苹果,坐在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调到主页面,在热播频道里,她看到了银河巨星西西利娅身着古装。
阮清欢好奇地点进去,结果是封面诈骗,内容却是:番茄小说百合频道,星枝枝,发点段评吧,求求惹~
什么玩意?
……
符玄一脸疲惫地回到家,脱掉靴子,白丝踩在软绵绵的拖鞋上,脚趾终于有种放松的感觉,她走到客厅,长叹道:“阮阮,怎么样,将军没为难你吧?”
阮清欢眼里只有一个人,手里握着苹果,也不吃,“嘘,别说话。”
她看了一眼,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你干嘛,我还没看完呢!”
符玄一脸无奈:“现在应该看电视?”
想起自己的处境,阮清欢认真起来,白皙的小腿露出,腿上挂着腿环。
“想问什么尽管说,我定会知无不尽,知无不言。”符玄转转脖颈。
“我想知道我这一百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我怎么和我阮娘闹掰的。”
阮清欢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还真就是,孩子见了娘,说来话长了。
第5章 红尘劫
符玄知道的也不多,因为自她被撞过之后,阮清欢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心底也藏很多小秘密了。
于是,她只能大致讲了一下那天发生了什么,她所知道的。
“你阮娘生日那天,咱俩本来是要去罗浮玩的,飞霄就载了我们一程,结果那天曜青的天风君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直在那宰制风雷,雷击击中星槎,不能开了,我们就徒步往回跑,衣服都湿透干净了。”
“仙舟一般不会下雨,问了好几家也没有卖伞的,长街上只有我们三个人在踏着雨狂奔,湿漉漉的狐人,湿漉漉的朱凰,还有湿漉漉的本座,本座想想那天都觉得害怕。”
符玄一脸后怕,打那以后,长了记性的她就对雨天没什么好感了,凡是出门,必先卜卦今日天气预报。
“然后呢,我和飞霄还是一句话没说上啊。”
“你听本座细细道来啊。”符玄踢掉拖鞋,坐上沙发,抢走阮清欢手中的苹果。
“你本来是最轻的一只鸟,可雨一下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突然就走不动了,说是羽毛变重了,本座抹一把被雨浸湿的脸,怎么都看不见你哪来的羽毛。”
“可是没办法,本座最后还是为了你的岁月静好,选择背着你负重前行。”符玄道。
阮清欢打量她的个子,对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
“本座自认为是能背动你的,也确实做到了,结果……”
符玄说着,突然恨恨地拍了一下阮清欢的大白腿,啪的一声,很响啊,一听就是好腿!
阮清欢:“……”
“早知道本座就不扇你了,这样你东西就不会丢,也不用再回去捡了!”
阮清欢当时在草丛里丢了一件东西,她没说是什么,只提及了很重要,符玄当时哪管得了那么多,让她等雨停再回去捡。
可是雨一直下,没有要减弱的意思,阮清欢等着等着,突然就冲出去。
飞霄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瞬间就跟上了阮清欢的步伐。
她们都走了,符玄只能在内心暗道一声都疯了!然后也疯了,光着脚跟上。
符玄冲过去,在远处就看到阮清欢和飞霄跪在草丛里找地上的东西。
符玄站的远,雷声大雨声更大,两个人面对面,不知道飞霄对阮清欢说了什么,阮清欢双手捧住她的手,水珠从脸颊处滚落到下巴,像是喜极而泣。
“本座当时就不该踏这趟祸水!”符玄愤愤道:“吃力不讨好不说,还要看着你们表演。”
更离谱的是,自那天之后,阮清欢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放弃了自己一直喜欢的西西利娅。
就像是见过了飞霄之后,移情别恋到她身上,还认定她了。
她要嫁给飞霄,成为飞霄最坚实的后盾,放弃自己原有的一切,放弃梦想,放弃戏曲。
阮清欢大惊失色:“我把戏曲放下了?!”
“是已经放下了。”
“可我是为了阮娘高兴才学的啊,就这样不学了,阮清欢脑子有问题吧?”
“原来,你也是这样想的。”符玄冷冷道。
阮清欢:“……”
当年,所有人都看不好这门婚事。
飞霄她甚至不是纯血狐人,夫人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返祖朱凰,不出意外,这样优秀的血统是要嫁给持明族龙尊,为持明族延续血脉的。
而这也是阮清欢讨厌持明族的原因,知道朱凰能为他们诞下子嗣后,靠近她总带着不好的意图,那会让阮清欢觉得他们是太监。
可就算她再不喜欢,那也不该找一个杂种狐人结婚。
这件事当初在阮娘眼里就跟黄毛拐跑自家小棉袄然后带着她出去闯荡差不多。
唯一对这门亲事同意的就是当时曜青仙舟的月御将军,作为飞霄的师父,半个妈,她当时感动地都要给阮娘哭一个了。
殊不知这全是阮清欢的意思,阮娘当时甚至来都不想来,切片们也有自己的小情绪,没一个愿意到场的。
但最终还是来了,却是来最后通牒的,要阮清欢跟她回去,飞霄什么都没有,不如回去,阮娘可以养她一辈子。
然后两人就吵了起来,最后阮娘被硬生生气走了,这之后,她阮娘就好像当她这个养女不存在了。
订婚没来,结婚才到场,只叫她清欢,不叫她阮阮。
两队新人从相识到结婚只有半年。
阮清欢:“闪婚,很新鲜嘛!结婚你到场了吗?”
“到了,本座好心给你当伴娘,你给本座的回报是勒索了本座二百万份子钱。”
“……”
“这之后就是你用本座的钱上完大学,然后安心做你的飞霄夫人。”
“飞霄知道你为了她付出了多少,一晃一百年过去,飞霄用战功打破家徒四壁,从无名小卒到人尽皆知,从普通云骑到曜青先锋,再到立下赫赫战功的曜青大捷将军,也不过百余岁。”
“你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嫁给她,不嫌弃她,不求回报地对她好,当绣娘补贴家用。说一句糟糠之妻也不为过。”
“她是仙舟联盟最年轻的将军,你是仙舟联盟最小的将军夫人。就连本座,比她大一倍,现在都只是一名普通的将军候补。”
“她一直记挂着你对她的好,和你恩爱有加,对你百般呵护,有人问你怎么当上将军夫人的,你说在她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嫁给她。”
“这么好的条件,本座不明白你和离的意义何在。”符玄摇头道。
阮清欢听着听着发现不对劲了,“你怎么站在飞霄那边了?”
“怎么会,本座是你这边的。”
“所以,你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我为什么要和她和离啊?”
符玄耸肩:“我要是知道你就不叫阮清欢了。”
阮清欢:“……”
第6章 胡不归
在阮清欢原本的凰生规划中,不出意外,她接下来是要在仙舟的高等学府戏曲专业求学下去的。
她阮娘性情淡漠,听不来流行音乐,听戏曲时,却时常入迷,阮清欢还是活泼爱动的小团子一只时,切片阮娘就经常把她放在膝盖上,带她去听唱戏。
受她感染,阮清欢从小就对台上那“咿咿呀呀~”的戏曲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若不是阮娘给了她第二条生命,阮清欢早已是小小的枯骨一具,她阮娘喜欢听唱戏,那她也就喜欢,喜欢戏子们唱腔的嗓音。
恢弘的、婉转的、伟大而奇妙的嗓音。
朱凰可是天赐的金嗓子,就这样干巴巴地浪费着,那太可惜了。
这也是阮娘带她定居在仙舟的首要原因,她喜欢听戏曲,而仙舟联盟有最好的戏曲专业。
可之后的阮清欢居然没有学习戏曲专业,而是跑去了匹诺康尼上大学。
虽说阮娘没逼着她去仙舟上学,但这样未免也太违背阮清欢的初心了……
这真的是阮清欢吗?
阮清欢道,“我结婚之后是什么样子的?”
符玄顿了顿,回忆道:“很优雅,做人做事无微不至,言谈举止尽是淡漠。”
阮清欢:“……?”
“你是说,阮娘?!”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符玄看她表情震惊,轻微颔首道。
她本人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谁的孩子像谁嘛。
“自从你结婚以后,咱俩在一起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秘密倒是越来越多,上一次咱俩这样敞开心扉彻夜长谈,还是在百年前。”
“本座工作以后,那就更不用说了,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个星期以来,你为了和飞霄和离每天都来本座这躲着,晚上也是要回家睡。本座怎么问你,你都哑口无言。”
“你每天在本座还未起床时就到本座家做好早饭,拉本座起来洗漱吃饭。”
“等本座去上班回来后还能见到你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有时候本座加班晚了,你就把饭菜用保温盒装着,亲自到太卜司给本座送来。”
“除了不能暖床和没办法正常交流以外,本座对你还是挺满意的。”
“现在你突然失忆了,本座还有点不习惯。”
说到这,符玄不得不感慨时间真是一个威力很惊人的东西,能把这样青涩的小青梅重新送回她面前。
“就跟吵架之后回娘家的女儿一样?”阮清欢灵魂点评。
她怎么感觉在这个故事里符玄的定位是她娘的角色呢?
跟飞霄闹矛盾了,就来符玄家,等一天过去了就回家。
第二天和飞霄闹不和,就再来符玄家,周而复始……
符玄其实也是这样想的,说实话,阮清欢这一个星期对她好的她一开始都想谈一个阮清欢了。
给她做吃做喝不说,甚至家里什么东西少了,什么坏了,阮清欢这只人妻待在她家一整天也没事干,就帮她捣鼓捣鼓。
或者让她在路上买好带回来,有时候还会问她想吃什么……
她来太卜司给她送饭她是真没想到,看着周围下属一个个艳羡的眼神,她明面上不说,内心那是一个逍遥快活。
她要是能有一个像阮清欢这样无条件对她好的贤妻,她将来当上将军了,也会像飞霄那样千倍万倍地回报夫人。
可她后来想了想,阮清欢跟飞霄有了间隙,不应该去天才俱乐部找她阮娘吗?
她加班晚了也不是不能让机巧鸟送外卖,何必特地来太卜司给她送,她也不是没手。
她从一开始的感动到习以为常后的怀疑,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阮清欢是把她这当娘家了……
对,对对对!
就是这样。
毕竟,没了阮娘的阮清欢就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孤苦可怜的小白菜。
“我该回去了。”阮清欢说,“飞霄说,我今晚必须回去,她那样子好像想吃了我……”
符玄点点头:“但你记住,别跟飞霄说一句话,说的越多越容易被发现。”
“这样没问题吗,我们好歹也是妻妻啊。”
“这一个星期你们妻妻都在冷战,你说话才是不正常的……”
“那我已经说了呢?”
“对,你说过,是我忘了。”符玄叹气道:“做好准备吧。”
“嗯?什么意思?”阮清欢挑眉,符玄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
符玄双手捏诀,变化出穷观阵,移星换斗般转动阵法,开始加班:“我回来时就看见她了,她现在已经在外面等你半个小时了,快回去吧。”
你不早说……阮清欢应下来,开始琢磨一会儿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于她而言陌生的妻。
下楼时有人给她打电话,阮清欢想都没想就挂断了。
她走下楼,修长白皙的长腿迈出一步,看到了那个人。
飞霄靠在一辆改装星槎上,身姿绰约挺拔。见她看过来飞霄站直,隔着三米距离,无声地望着她。
如同暂停的半分钟过去,飞霄向她走过来。
在朱凰的身前站正,飞霄伸出手,拉过她,她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声音里的温柔有迹可循。
“该回家了。”
说着,飞霄去牵她的手,阮清欢一时怔愣,没有阻止,她把阮清欢塞进星槎,自己也坐进去。
星槎启动后,阮清欢想说话,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称呼上就把她难住了。
小娘子、小女娘、姑娘这些称呼肯定已经是时代的眼泪了,将军又显得太过生分。夫人不就等同于不想跟她和离,直接叫她飞霄又太像兴师问罪。
要她像她阮娘一样叫陌生人亲爱的是不可能的,亲近的人就念叠字,比如符符。
这样下来,就是……
“霄霄……”这两个字被她试着用淡漠的声音说出来,阮清欢尬得脚趾扣地,眼睛都自闭了。
飞霄险些开出事故,扭头震惊地看着她,却发现她已闭上双眼,跟黏了502似的。
阮清欢装睡,飞霄就入神地盯着她,不说话,也不去问原因,沉默地陪伴着,直到阮清欢真的无聊至极,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沉沉睡过去。
飞霄不开星槎了,停在路边,一直细细描摹阮清欢的样子。
她目光中的情感浓烈至极,深深的眷恋几乎能溢出来,这样的她谁也没见过,如果阮清欢睁开眼,一定会被吓一跳。
因为那目光里不仅仅是眷恋,还有如墨水般阴暗肆虐的占有欲。
飞霄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狐人,更不是什么心善的将军。
她是月御将军的徒弟,从小被步离人的狩猎豢养,成为将军以前,都是在步离人的狩猎场上长大的,跟着师父,她别的没学到,就学到了一点。
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不择手段的算计、狩猎她也要狩猎过来。
她的一切,可以说都是阮清欢给的。
那时她才五十余岁,初到曜青仙舟时一无所知,除了她的师父,没人看得起她。
就在她最落魄时,阮清欢凤冠霞帔地风光大嫁给她。
最一无所有的时候,飞霄只有一个阮清欢。
她不知道阮清欢为什么会看上她,总不会是因为血统,面对来自天外的、尊贵的千金小姐,月狂的力量总是让她埋藏在骨子里的自卑隐隐作痛。
曜青的狐人都说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可她连根尾巴毛都没有,只是一只步离人和狐人生下的狐人,说好听叫混血,难听点就是杂种,根本配不上阮清欢。
阮清欢是个心思极细的人,知道这件事后,主动对她说:
“我也是混血,公母混血也好,男女杂种也好,也不见得你嫌弃我。”
“你不用管他们如何说,那是他们的事,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人人都说家贫而妻美是四大祸之一。
夫人上完学,回来把包一放,就地扎起刺绣,当绣娘补贴家用。
飞霄回到家,就看到阮清欢把她那不值一文的戒指小心翼翼地取下来,一遍又一遍地用她那搓红的手浆洗衣服。
她的至交好友来看她,她却找不到空余的地方让她坐下。
第二天飞霄起来,夫人踮起脚用画笔为她一丝不苟地画眉心的花钿。
那时候飞霄就发誓,她一定不能辜负夫人。
后来,次次战争冲在最前面,在杀生场上次次红眼动用月狂的力量,成为先锋之后,阮清欢不允许她再拿命去搏。
后来师父在第三次丰饶战争战至脱力,撑到光矢到来,牺牲于光矢之下。
飞霄的名字越打越响,直到某一天在血火厮杀中突然停下来,曜青仙舟青丘军的将军已经已经姓了飞。
这百年来的苦阮清欢一句怨言也不讲,一直默默地在她背后支持她,成为她最可靠的后盾。
扪心自问,飞霄觉得自己还是百年前那个飞霄,一点也没变。
硬要说区别,那就是青春期狐人不会再遇到朱凰小姐。
在阮清欢身上,她始终都是真心待真心。
可现在,阮清欢不要她的真心了,还要和她和离,那她只能下三滥,只能用对待猎物的方式对待阮清欢。
表面上什么都不做,背地里的动作却如同一张大网,让阮清欢无处可逃。
有时候飞霄也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这样对待因自己而哭、因自己而笑,最终一路走过来的糟糠之妻。
可她不在乎,到时候打她也好,骂她也罢,她在乎阮清欢。
第7章 梅花糕
第二天醒了以后,阮清欢想起昨天的失态,她担心飞霄会问她,可飞霄什么都没做,她又恢复了往日冷淡的模样,似乎不关心她遇到了什么事。
不过这样,倒是打消了阮清欢心里的疑虑,她原本还怀疑两人之间有别的事。
看来是没有了,她们就是普通的末路妻妻,昨天飞霄的行为,也是作为名义上妻妻最后的一点人文关怀吧。
解决完这个心病,阮清欢突然想起昨晚那个电话,她盯着手机,突然手滑,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一看备注,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正欲挂断,对方已经接了起来。
事已至此,阮清欢只能弱弱地喊了一声“阮娘。”
然后,她把摄像头怼到床头柜的盆栽上,试图转移话题:“阮娘你看,花,有花……”
“你生孩子了吗?”
阮清欢瞬间破防:“哇~我只是想让你看这朵花很好看而已啊!”
阮清欢哭着把视频掐了。
她受不了来自阮娘的催生,起床洗漱完就去了罗浮太卜司找符玄诉苦,求小青梅的安慰,不知道的还以为符玄才是她亲娘。
“你阮娘啊,你去找她坦白吧。她那么爱你,你把你的情况也告诉她,她肯定也是保凰派的,站你这边,你跟你阮娘说就行。”
阮清欢一听觉得行,哭够了,就拍拍她的肩膀,笑道:“谢谢你,我的外置大脑,哪里需要你,你往那边跑。”
符玄听了,内心有些小得意,那可不,你见谁家娘亲对自家女儿不好的?
……
有了目标,阮清欢没着急去找她亲爱的阮娘,而是事先回家一趟,新渍了几块的梅花糕。
阮娘喜欢的的东西只有三样,传统戏曲,刺绣和梅花糕。
短时间内她要回娘家归宁,只能梅花糕。
阮清欢做了很多馅的,紫薯的,香芋的,红豆的,还有臭豆腐的(?)悉数放好红枣芋圆,把装填好的梅花模具放进烤箱里烤。
等到烤箱“叮”地一声,耳尖细巧的阮清欢眼疾手快取出来。
她没有戴手套,朱明的朱凰算是先天火抗圣体,这边刚取出蒸腾着白烟的糕点,放在围裙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接通不过一二秒,里面传出疏离又熟悉的声音,“阮阮~”
被叫的人耳尖一热,不知为何,对方的声线在此刻多了几分柔媚。
“你……喝酒了?”阮清欢从对方失常的语调中察觉出一抹醉意。
“嗯。”飞霄顿了顿,“为什么……我没回家吃饭,你都不关心一下我?”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是自己没长手,吃饭还需要她喂?
那她们这一百年的星生活怎么过的,自己用手吗?
还有,她们明明已经形同陌路了,这媚死人不偿命的狐媚子语气是怎样?
“我……”那边的声音顿了顿,而后没声了。
阮清欢将通话点到免提,突然听到男人的声音:“夫人,将军现在在我们这里的酒店……”
一听到“夫人”这个称呼,阮清欢顿感自己老了一千岁。
可听到接下来话的这一瞬间,她娇躯忽然震愣一刻。
甜菜如阮清欢,自然也是听出这几句话的弦外之音。
买醉,妻子,男人……仅凭寥寥数语,阮清欢不干正事的大脑就自动脑补完了飞霄那边的全部剧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靠,有牛啊!
阮清欢握拳捶桌,顿感头顶一片绿油油的。
这都欺负到头上了还不和离,阮清欢你怕不是阿哈派来的乐子本身吧!
“夫人,夫人?”椒丘叫她,“您快来把将军接走吧,我把地址发给您。”
“嗯?”
阮清欢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但还是警惕道:“你是谁啊?”
电话那头的人也是一愣,道:“我是将军的幕僚行医椒丘,和您见过几面,夫人您不记得我吗?”
“啪叽!”,手心新渍好的梅花糕差点露馅,阮清欢转移话题:
“哦哦,记得记得,当然记得,那啥,在罗浮是吧,我这就去。”
“夫人,您最好在三十分钟前到达,不然可能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椒丘道。
“等等,你们为什么要让我来,你们把她带回来不就是了?”
阮清欢双手拿着四盘冒白烟的梅花糕往客厅走,手机在耳边和肩膀处夹着。
“夫人,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大致情况是这样的……”
椒丘冷汗直冒,望向另一旁买醉喝醉,正大耍酒疯欲砸酒店,和试图阻止她,却偶遇强敌,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苦主貊泽,将事情全盘托出。
“既然你们都做不到,那我岂不是……”阮清欢夹着手机,把精致的糕点一个个装盒。
“夫人,时间还剩下二十五分钟,您快来吧,再晚一些,我们都要陪葬了……”
那边人似乎还想说下去,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再打过去是关机。
“……”
毕竟人命关天,阮清欢只好中途改道,决意先去把她的妻接回来。
阮清欢不会开星槎,好在仙舟时代进步,已经有了智能星槎。
星槎还是当初撞阮清欢那辆槎。
据小青梅符玄口述,因为它这一撞撞出了飞霄的爱情,所以飞霄没有把她俩爱情的见证者拿去太空垃圾站,而是送去朱明仙舟修好,改造升级了一番。
她一上去,便道:“快点,行吗?”
星槎:“不行。”
阮清欢:“快一些。”
星槎:“开槎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您自重。”
“……”
星槎:“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就不能快一点,我也是飞霄的亲人,你当初撞我的时候可不是这速度,飞霄让你加速,你是不是就不会拒绝她?”
星槎:“因为,只有您听劝。”
智能机械无奈道:“而且,将军说要拆了我,我不得不这样做。”
阮清欢:“……行吧。”
……
等到了地方,阮清欢看一眼时间,晚了七八分钟,给她打电话的人可能已经碎成碎片了,她只能带着给打电话的人收尸的决心,走了下去。
第三十五分钟,飞霄已经不再发疯,只是烂醉不醒。
椒丘还在试图唤醒她,可任他怎么说,飞霄一点要苏醒的样子都没有,依旧入睡酣泥。
“貊泽,你来。”椒丘对着他说。
貊泽走过去,道:“将军,将军?”
没有反应,貊泽只能道:“还是只有一个人能叫醒她。”
“阮阮夫人。”椒丘道。
貊泽眼睛一亮:“椒丘你看……”
他们朝同一方向看去。
貊泽轻声道:“阮阮夫人?”
飞霄的手轻微颤动。
椒丘也看到了希望,他喊:“将军?”
人又不动了。
“……”
好家伙!原来你是重色轻友的将军!
也就在这时,阮清欢走了进来。
第8章 欲买醉
“飞霄?”阮清欢走进来,看她醉醺醺的,攻击力有点强,有点不敢认她,始终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飞霄一秒清醒,就在貊泽和椒丘震惊的目光中,精准地歪进她的怀里。
“阮阮~”狐人的声音极其娇嗔,简直是难以让人想象,这是在战场上一骑绝尘的大捷将军。
阮清欢被她抱了个满怀,那么大一只狐人扑过来,阮清欢险些要摔倒。
灼热的吐息扑在天鹅颈边,阮清欢下意识回抱住女人的腰,五指不自觉收紧。
二人迅速低头,收起多余的目光,道:“二位慢走。”没有要过来帮她的意思。
阮清欢提醒他们,招招手,“过来帮你们的将军一把。”
二人看过去,看到将军眼中流露出的“敢过去就死定了”的信号,快速低头。
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貊泽和椒丘对视一眼,二人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语两个字。
貊泽:“夫人,我们想请半天假,一会儿将军醒了您帮忙转告一下。”
“什么假?”
椒丘:“没什么假,就是突然想吃火锅了。”
阮清欢:“……行。”
两人扯了扯嘴角,“多谢夫人,将军咱们明天见。”
“哎,等……”
说完,他们两个人就迈着自己的大长腿走了,一点不给阮清欢拦他的机会。
她看着两人几步就消失,愣了一会儿,才转回头。
飞霄正可怜又无助的望着她,对她伸手,“还是要麻烦你了。”
阮清欢只得半扶半抱着她往外出,轻声道:“怎么喝这么多?”
飞霄含糊不清地笑笑,随后才一字一顿地说:“都怪他们!他们就喜欢灌我酒!”
远离这是非之地的椒丘貊泽打了个喷嚏,可怜的下属们还不知道自己背了多大的黑锅。
“你是将军还是他们是将军,居然有人敢灌你的酒?”
飞霄没接她的话,而是卖萌,跟只小狐人似的,一副绵绵软软的模样,乖巧可爱。
就好像是被人薅了毛发,她还能凭一挂天真无邪的笑示人,更要奶声奶气地劝人住手……
阮清欢莫名想起前世大学室友养的那只会哈气的圆头猫,跟现在的飞霄有的一拼,目光柔软几分,也就纵容了飞霄的得寸进尺。
帝弓司命在上……椒丘告诉她飞霄喝醉之后不是这样子啊,那男的不会是骗她的吧?
“阮阮~”
“阮阮~”
“我是你夫人哦。”
黏黏糊糊的梦呓,像是毒量超标的冰糖,让人欲罢不能,前世加今世两世都是大闺女的阮清欢哪里受得住这般撩拨。
好不容易把飞霄塞进星槎,阮清欢的心脏已经快跳出喉咙眼了。
阮清欢喘气:“回家。”
星槎:“请系好安全带。”
阮清欢先帮飞霄系安全带,刚把卡扣卡进卡槽,她的手就被飞霄捉住,一路带着往腿下摸去。
“好热……”飞霄死死握住阮清欢的手不放。
“热你就放开。”阮清欢道,她可是凤凰,天生的热源,能不热吗?
“好冷……”
阮清欢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颊,帮醉酒的狐人感受体温,却忽地再次想起室友那只圆头猫,不觉得有何违和。
她顿时玩心大起,把飞霄两只尖尖的耳朵往后rua,这样就变成了圆头狐狸。
飞霄眼睛迷离地望着她,腮处红彤彤的,唇色朱红,眼尾也是如此,大猫一样,秀色可餐。
阮清欢却毫不在意,笑声几不可闻,忍不住道:
“飞霄飞霄,你会哈气吗,就是像小猫那样,哈基米那样,哈气。”
飞霄:?
哈气是什么鬼?
“哈气啊。”阮清欢的笑声几不可闻。
“哈~”阮清欢给她做示范。
她的手还在rua她,不停地把她rua成圆头狐狸,笑意表现在唇角,“哈气啊。”
凰鸟空灵的歌声突然在逼仄的空间内响起来,“不会哈气学哈气,基米咋摆你咋摆。”
“哈基哈基叮咚鸡,emmm……”
后面的歌词阮清欢唱不下去了,她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她忽然知道了一点点狐人的好。
星槎:“滴滴。”
阮清欢:?
星槎:“这里客流量很大,为了将军和您的声誉,夫人您还是先把安全带好,星槎要开始发车上高速了。”
“……”
阮清欢坐好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标准地跟个空姐似的。
阮清欢:“你能放歌吗?”
星槎:“……能。”
阮清欢:“随便放一首吧。”
星槎:“不会打歌学打歌,阿哥咋摆你咋摆……”
极其诡异的bgm响起,让本来就有些许尴尬的逼仄空间内画风更加诡谲。
阮清欢后悔提出适才的要求了,看着身旁的她,忽然想到什么,道:“飞霄,你醉酒不记事吧?”
飞霄“嗯。”了一声,软绵绵的,像是从鼻腔中发出的气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接她的话。
“那就好……”阮清欢松了一口气,毕竟她这可算是很ooc了。
……
星槎自动驶入流云渡,阮清欢扭头去看飞霄,哈基霄好像已经睡着了。
阮清欢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肩,但是哈基霄依然沉浸在梦乡中。
阮清欢抱着她,一个人艰难地把把她放回床上,拾好被子,无奈地看着她道:“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第9章 日记本
阮清欢帮飞霄拾被子的时候,手忽地在枕头下碰到一件硬物,东西很硌人,放这个东西在枕头下面,肯定睡不好。
阮清欢有强迫症,静默三秒,到底是把东西取了出来。
东西是一本厚厚的日记,封面破旧不堪,翻开扉页却历久弥新,昭示着这本日记在主人心中的重要分量。
阮清欢家教很好,未经允许,不会乱翻别人东西,可这日记的第一页就是一百年前她阮娘生日那天……她着实是好奇飞霄的视角会在里面写什么。
阮清欢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欲望战胜理智,见飞霄睡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翻开,看到第一眼时漫不经心,初现端倪后眼睛都瞪圆了。
“十月十二日,那天下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雨,第一次开师父星槎的瓦大西,一不小心撞到人了……”
到这里还算正常,从飞霄的视角看,一切都与符符的说词对上了,只是最后在结尾处添上了飞霄的内心独白:
“可惜,没来得及问那位小姐姐的名字,但她说我们以后一定还会再见的,我希望这是真话。”
接下来,画风开始突变。
“十月十三日,都什么年代了,师父竟然在事先没找我商量的情况下,决定让我和阮清欢大小姐相亲!”
“我甚至都还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是谁!我要拒绝她!我要离家出走,我不喜欢千金小姐,我的心早已全是那天被撞的天使姐姐的了。”
“就算从此自力更生,受尽打压,我今天也要反抗这桩包办婚姻!”
“十月十四日,阮清欢小姐真漂亮啊,她居然就是小姐姐……我承认,我之前对师父的声音有些太尖锐了。”
“十月五日,她的性格,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我喜欢的……我开始期待我们的婚姻了。”
飞霄你反抗师父的傲骨呢……阮清欢翻到下页,没让情绪外露出来。
之后是半年的爱情线,阮清欢胡乱看了两眼,红着耳尖翻到了大婚那天。
“三月三,大婚。”
“三月四,make love”
“三月五,make love”
“三月六,归宁。”
“三月七,飞霄啊飞霄!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定下的雄途伟志都忘记了吗?不能再这样了!”
“三月八,make love”
你三月七是被阮清欢嫌弃了吗……她扯了扯嘴角。
她发现飞霄不是每天都写日记,这大半年看下来没什么有价值,内心有些失望。
阮清欢正惆怅着,突然,床上的人起来了。
阮清欢一惊,想掩饰,已经来不及了,飞霄看见她,摸着被rua成圆头的脑袋走过来,“你在干什么?”
飞霄的视线转移,看到她没来及放下的日记,她走过去,不由分说地从阮清欢手里夺回日记。
行伍之人力气都大,更别提飞霄,阮清欢没反应过来,被她拽的半个身子跟着过去了。
她惊讶地抬眸望向飞霄,一时哑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对她。
飞霄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是没办法,日记里藏了她布下的天罗地网,谁也不能看。
“以后进来告诉我。”
阮清欢垂下眼睫,她只是来把飞霄送回来,不是故意进来,她本来是要去找她阮娘的。
“嗯。”
阮清欢越过她,孤独地走出去,飞霄没想到她会回应自己,她转过头去看阮清欢,却只看到她削瘦的背影。
飞霄本来做好了和她冷战的准备,也做好了要强制施行的措施。
可现在,回想起醉酒时的记忆片段,思绪忽然被拽走了。
哪里有问题。
平时能无视她就无视的凰鸟居然会给她唱歌,rua她的绒耳。
她说一百句也不会回应她一个语气词的结发之妻居然会对她“嗯”。
能一眼认清她手下所有人的将军夫人居然会不知道椒丘是谁。
这已经不是有问题了,这绝对是出事了!
……
阮清欢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整个人上半身摊在桌上,下巴枕着交叠的细白手臂,委屈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怎么能凶我,还冲我哈气。”
她不知道自己委屈在哪,就是委屈,就是心痛,痛彻心扉的痛,就好像,她从来没这样凶过她……
只是从日记的寥寥数语里,阮清欢就看到,飞霄是她的妻,她也是飞霄的妻。
她们之间曾有过数不胜数的温存,飞霄是她曾经认定的,想要互相扶持着走过余生的爱人。
她怎么那样对她呢……
她忽然有点想她阮娘。
出门在外的孩子忽然开始倍思亲,不是遇上佳节就是受委屈了。
“她”能狠下心来一百年不去看她阮娘,可她不能。
于她而言,前天的她,还是个能在阮娘的生日宴上给她娘庆生的大姑娘,而不是嫁出去的女儿,就当泼出去的水了。
想到阮娘又想到她新渍的糕点,阮清欢眼尾有点红,抹把眼泪,起身准备下楼拿食盒找妈妈。
打开门,却见到她的妻拿着她看过的全家福,站在她门口,她不说话,阮清欢只好说:“有事?”
“我可以进去吗?”
阮清欢紫色的晶眸中闪过疑惑,让开身子,房间不同于以前,有很多可以坐的地方,她坐在床尾凳上,飞霄选了离她最远的沙发。
飞霄看了她一会儿,阮清欢一脸懵,刚要开口说话,突然,飞霄把全家福拿给她看。
“拍这张全家福时师父去打仗了,我把师父p上去,这样看起来违和吗?”
阮清欢懵然地点头,“不违和。”她其实认不出上面的狐人是谁。
飞霄眸色一沉,把全家福放在桌上,“之前的照片被我烧了,如果再见到彦卿,我会向他道歉。”
阮清欢哪里知道彦卿是谁,她连飞霄烧了全家福都不知道,只能端着清冷人设不崩,“知道了。”
飞霄抬眸看她,被她晶蓝色的眼瞳倒映着,阮清欢忽然有一种被踩到尾巴的错觉。
……
“你知道了?”
阮清欢眨眨眼,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嗯?”
飞霄朝她走了一步,“全家福不是我烧的,是你用凰火烧的。”
“……”
飞霄朝她走出第二步,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彦卿是景元将军的小徒弟,今年十四,全家福拍时他还没出生。”
“……”
完蛋!阮清欢生无可恋,她已闭上双眼,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第10章 诉实情
符玄这边还在不眠不休地忙着加班。
其实符玄本符身为天赋异禀的卜者,身为太卜,未来的罗浮仙舟将军,她自身的工作处理起来不算慢,也不算多,完全可以做到准时准点下班回家。
但是,能者多劳嘛,手下做不完的工作,只管交给她这个上司和青雀就是了。
处理工作的间隙她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就在将将,阮清欢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亲”女鹅:救救我,我被飞霄发现了!
符玄:“……”确定是被飞霄发现了,不是被飞霄□司了吗?
她摸起手机,正准备给阮清欢打个视频通话看凰翩直播,第二条信息接着发了过来。
“亲”女鹅:不用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么快,将军不会是不行吧?
……
阮清欢实在招架不住飞霄的步步紧逼到哪里都踩雷被飞霄挖坑的战术,把自己的事情全部交代了出来。
阮清欢还坐在床尾凳上,自闭地把头埋进怀里抱着的猫猫糕抱枕,跟个上课举手说不会被罚站的孩子一样。
飞霄看着她的耳尖很久,很久,才说了坦白之后的第一句话:“你还有哪里难受吗?”
阮清欢把头埋出来,偷偷看她,发现飞霄已经不生气了,她的神情里有担心,有关怀,有说不出的苦味,道不出的痛意,就是没有责备。
阮清欢什么都招了,现在反而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释怀感:
“没有,我检查过,现在感觉很好。”
“那就再去一次。”飞霄道:“总得找到病根在哪。”
看阮清欢要拒绝,她平静打断道:“不管你记得与否,你都是我的妻,我们互有对方的监护权,是彼此最后的家人,最亲的人,家人的关心,你不能拒绝。”
阮清欢一怔,她看向桌上之前阮清欢写了一半的和离书,“可是,我们不都要和离了吗?”
飞霄卡了一下,道:“我有一个很有名的医生朋友,明天就带你去见他。”
“我的病很严重吗?”
飞霄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平静,一字一顿道:
“不会,你现在很好,心理年龄很年轻,也没有之前的记忆……嗯,实在是太好了。”
适才的话题被她一笔带过,阮清欢也不好意思再问,飞霄站起来,走出房间,“今天很晚了,先睡吧。”
阮清欢很清醒,叫住她:“等等。”
她哒哒两步跑到桌边,拿着和离书给她看,没等阮清欢说话,飞霄道:“等以后你想起来再说。”
“那要是想不起来呢?”
飞霄没有立即出声。
阮清欢这个甜菜好像懂了,“想不起来就不和离了?!”
飞霄转身,没让阮清欢看到她勾起一瞬的唇角,整体依然清清冷冷。
“我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恢复不了,就再努努力。”
阮清欢的凤眼极不认同她的说法,飞霄把门关上了,声音隔着门,听起来蒙蒙的:
“已经很晚了,你早点睡吧。”
说着,飞霄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阮清欢的声音完全消失,按耐不住上扬嘴角的飞霄终于彻底放开,露出一个堪称邪恶的笑容。
不趁人之危?
那不像是她会做的事。
……
第二天,飞霄带她去了将军府,貊泽和椒丘在此等候多时。
飞霄是将军,于她而言,去将军府这件事是她的工作,比起上战场,这就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工作。
可对没见过世面的将军夫人来说,还是两世以来的头一次,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眼里的光简直藏不住。
一路上遇到的青丘军都在向她们行军礼,飞霄习以为常,文雅挺拔地应着。
凰鸟跟在她身边,看她她站得笔直如莲,回答地有条不紊,也觉得岁月静好。
就是行伍之人走路步子都快,一步顶阮清欢三步,她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不然一不留神就被落下了。
阮清欢跟着跑了一段路,飞霄还是那个速度,一点没有要停下来等她的意思。
她肯定是故意的!
“飞霄,你等等我啊!”
阮清欢忍不住道,很气,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等她回过神来,飞霄已经把手送到了她的手心里,牵着她慢慢地走。
被牵的人鼓鼓腮帮,最终还是选择了什么都没说。
到地方发现医生是昨天给她打电话那个狐人,阮清欢还特地问了他昨天吃的什么锅。
椒丘随口应了几句,伸出两根手指给她号脉。
检查也做了,椒丘这个妙手回春的随行军医,给出的诊断却和龙女大人一样检查不出病灶。
阮清欢没什么病,至多有些体虚。
“前几天人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忘了这么多事?”
椒丘也纳闷,他就是死马也能医活,还从没见过夫人这样的,说不定去找流光忆庭的忆者们能有些头绪。
椒丘和貊泽走之后阮清欢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以为是符玄来落井下石说的,没看来电提示就接通了。
阮清欢实诚道,“怎么了牢符。”
阮·梅:“阮阮,我是你牢娘。”
阮清欢闻言看了一眼屏幕,“……”
阮娘很不好对付,符符这样告诉她,她昨天也领略过阮娘有多不好对付了。
阮清欢又把电话挂了,看一眼办公桌边的飞霄,给她发消息:
“有什么话不能发消息吗?”
阮·梅先是给她发了个妇女节快乐的表情包,然后又打了过来,硬是要在电话里说:
“你和她什么时候要孩子?”
就知道她会问这些……阮清欢又看了一眼正在处理手头工作的飞霄,悄咪咪走到办公室角落小声:“你就这么缺孙女?”
那边沉默半晌,阮清欢听到翻书的声音。
随即,阮·梅说出了天底下父母都会说的那句再耳熟不过的话:“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抱孙女的。”
“既然你那么想要孙女,那我改口给你当孙女吧,反正我是女的,年龄也符合要求。”阮清欢憋屈道。
那边给孝女整不会了,书里没写这个,过一会儿才说:“那我女儿呢?”
“给你当孙女了。”阮清欢继续憋屈。
“你们仙舟有句古话,”阮·梅翻了下一页,念出来:“龙生龙凤生凤……”
“阮娘,我们这的龙不会生龙。”
“但你可以生凤。”阮娘的声音很平淡。
“我生个蛋啊!”阮清欢忍不住爆粗。
“就是蛋。”生命领域的专家如是道,“你可以下蛋。”
“你是朱凰,基因很优秀……”阮娘平静地说。
“等等,阮娘,你上上句是什么?”
阮·梅略加思索,“但你可以生凤。”
“再上一句。”
“龙生龙凤生凤……”
“阮娘你可能忘了,我的生物爹娘都是鸡哎,阮娘也把我当成鸡吧,勾勾哒勾勾哒。”
认真处理手头工作的飞霄没忍住不笑。
阮娘:“……”
阮清欢回头看飞霄一眼,飞霄又恢复如初,她听见阮娘说:“那我只能再养一个了。”
阮清欢:?
阮清欢想说话,她阮娘继续说:“已经养了,今年六岁。”
第11章 凤傲天
最初把小小一颗的凤凰蛋带回来黑塔空间站时,阮·梅内心其实没有什么实感,只当她是一个珍稀的研究对象。
放在保温箱里,一天只来看一眼,确认完她的死活就走。
后面大了一点,长开一点了,就是黑塔的小人儿们在照顾阮清欢。
阮·梅偶尔看到黑塔本体在扒拉怀里的阮清欢,看着她一边照料的样子,就会问她:“你很喜欢她?”
黑塔视线黏在阮清欢身上,看着她用整只肉肉的小手都握不住自己的小拇指,眼神是止不住的宠溺:“喜欢。”
唉,跟阮清欢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那么喜欢她。
可阮·梅,似乎觉得自己只是养了只小鸟,一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鸟。
“她有什么好的?”
“她跟你有点像,看见她,就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你。”
阮·梅细细地看阮清欢,没觉得她们有像的地方,阮清欢还是一只小鸟,哪怕将来小鸟长大了,那也是一只小鸟吧。
“哎,跟你娘一样不经逗。”
黑塔捏了捏阮清欢细巧的耳尖,抬头对阮·梅说:“她现在小,等她长大些,会说话了,你就不觉得她是小鸟了。”
毕竟,哪有会说人话的小鸟呢?
后面阮清欢又大了一些,开始长牙了,就会认人了,一看见阮·梅就会笑,像是知道阮·梅是她的娘似的,可爱又灵气。
可阮·梅看见被黑塔小人抱着跟她挥手打招呼的阮清欢,面无表情,面上仍没什么变化,就好像是真当她是小鸟了。
反倒是她的养母黑塔会热情地回应她。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在小鸟终于学会走路后,走过最多的路竟是黑塔所在的实验室。
牙长齐后学会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黑塔妈妈”而不是“阮娘”。
有一次,阮·梅路过黑塔的实验室,碰巧听到里面传出她家女儿的小奶音。
走近一看,发现是黑塔双腿交叠悬空在魔法杖上,她家女儿站在地上跟黑塔在商量些什么,黑塔没答应她。
下一秒,她像阮·梅所见过的每一个会讨主人欢喜的宠物那样,用自己的小脑袋蹭起了黑塔的裹着黑丝的小腿。
虽然这样真的很丢脸,可女儿对妈妈丢脸,又能丢脸到哪里去呢?
“带我去看看嘛,去看看……”
阮清欢说着,暂停了蹭小腿的无用功,眼巴巴地看她一会儿,改换用小胖手攥住了黑塔的大腿肉,努力摆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化身一台奶声奶气的复读机。
“看看,就看看,就看看嘛……”
黑塔不动声色地将手摆弄下去,唇角微微扬起:“好好说话,别撒娇。”
阮清欢:“……”
卖萌失败,小鸟委屈地闭上了嘴,一点一点将自己瑟缩成了一个小云团。
黑塔:“你自己去。”
小鸟没说话,一双晶紫色璨眸满是幽怨,她眼尾的凤纹不像寻常凤族那样狭长,放在此刻,竟稍显无辜。
在又是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过后,黑塔把阮清欢放在她的专属座位——黑塔的膝盖上,玩似的上下晃她的胖手。
“好了,我带你去看,但你要先去问你阮娘的意思。”
小鸟的情绪起初是茫然震惊和激动,可听到后面那个熟悉的人名之后,小猫批脸就直接拽起来了。
就好像下一刻就会说出“我和阮娘半生不熟。”之类的话。
阮娘:“……”
虽然但是,阮·梅真的吃她亲女儿的醋了。
一醋之下,阮·梅把她女儿塞给自己情绪最丰富的切片,带她定居在了曜青仙舟,远离了黑塔的魔爪。
黑塔:?
玩不起是吧?
所有的切片本质上都是她,这一点和黑塔的小人儿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阮清欢的每一次成长,她的本体都一清二楚,且不会把女儿养歪。
她看着阮清欢做梅花糕给她吃,看着阮清欢从一无所知的懵懂小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看着她一步一步高高地飞起来。
养着养着,小棉袄就养大了,不再怕生,阮娘成为了她最亲的人。
可就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狐人,开着一艘从她师父那借来的星槎,轻而易举地就把她的乖宝宝拐跑了。
能说什么,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阮娘,你养了一百年的小朱凰被拐跑了,这时候还能说什么?
反正黑塔是气的够呛。
哪来的狐人啊!
居然敢拐跑她家乖宝!
一向纵容她的黑塔都不同意这桩婚事,她阮娘更不用说了。
可正所谓女大不中留,天要下雨,闺女要嫁人,阮清欢喜欢谁,谁也留不住。
阮娘没办法,狠下心来下达最后通牒,不回家就跟她断绝关系。
她打从心底里觉得她家姑娘做不到完全离开她,毕竟她的姑娘可是出了名的一点苦不吃。
可是……
可能是她对自家姑娘的开发程度不足1%,她家姑娘居然真的选择跟她割席。
阮清欢真的嫁出去之后,阮·梅自我反思,她想,自己到底亏欠了阮清欢哪一点,才会让阮清欢宁愿净身出户也不要留在她身边。
扪心自问,她觉得自己已经胜过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母亲了,她曾经对阮清欢说的,她完全可以养阮清欢一辈子,她也未尝不能做到。
黑塔空间站的研究员曾自嘲过,“这做人,有时候还不如做一只猫呢,你要是一只猫,就是对着人类哈气,也有人愿意顶着被你抓伤的手给你把饭喂到你嘴里。”
另一个研究员说:“我不敢苟同他的观点,做猫,也是要讲究投胎的一门学问。”
不等那人反驳,研究员道,“你看啊,就拿阮·梅女士的猫猫糕来说吧,别人家的猫,吃不饱,阮·梅女士的猫呢,戴珠宝。”
那人摊手道:“这能一样吗?”
是啊,哪怕是做她的猫猫糕都吃喝不愁,阮·梅实在是搞不懂,阮清欢到底怎么想的呢?
第12章 爱恨清
阮清欢在得知她阮娘又养了崽,意识到自己失宠后立时破防了,一个劲在电话里追问那个孩子是谁。
可她阮娘嘴巴严实,愣是什么都没透露,反倒是阮清欢这激烈的失态让她起了疑心。
阮清欢一滞,下意识按了挂断键,放在耳尖的拿着手机的手脱力般垂下,整个人好像瞬间迷茫了。
迷茫地像个在下着雨的涩谷十字路口,看着人来人往的车水马龙,初来乍到、不知何去何从的异国留学生,仔细看,身上还带着水汽。
她这是……在伤心。
飞霄笑容收敛了,心里也难受。
一百年妻妻走过来,阮清欢哭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因她而起。
可只要飞霄道歉认错,阮清欢就会立时止息哭声,回到往常那副冷淡的样子,就好像上一秒哭的不是她一样。
飞霄在被阮清欢的眼泪欺骗九十年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她很想知道阮清欢真正伤心时是什么样子。
可问题在于她们现在过得挺好的,什么都不缺了,除了在床上,飞霄想不到能让阮清欢放肆哭出来的地方。
现下,飞霄突然明白,原来这只凰鸟,真正到伤心处时不是用两根手指别拭眼泪,小声抽泣,而是像现在这样,茫然地像个初生的孩子。
她从办公桌侧边绕过来,在身后轻轻叫她:“阮阮。”
“我带你出去走走。”飞霄轻声道。
飞霄带着她走到廊道,阮清欢突然停下,微微抬起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比她高一些地女人看。
飞霄大大方方地让自己的爱妻看,看了不知多久,阮清欢率先垂下眼睫,“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嗯。”飞霄应下来,给她整理了一下头饰,“将军府很大,迷路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阮清欢点头,在看到飞霄走过拐角,消失在自己视线中后,当即拨通了符符的电话。
符符专心处理手头堆积如山的工作,接通后还没说话,阮清欢的哭腔先听见了:
“呜呜呜,符符,你以后能先收留一下我吗?”
“你被将军扫地出门了?”符符问她。
“不是。”
“她凶你了,家暴你了?”符符关切道。
“都不是,我阮娘好像不要我了。”阮清欢道。
阮清欢把事情的原委悉数告诉了小青梅,符符听完,稍加思索道:“你阮娘也没说不要你啊,是你不回去。”
“她都有别的孩子了,我现在回家还有地位吗?”还会有阮饭吃吗?
“你还有将军啊。”
符符说完,然后反应过来,立即改口:“哦对了,这个你更是不要。”
“……”
“反正这个家肯定是没有我了,我也不能留在飞霄家里,我们要和离的。”阮清欢道。
她的潜意识里认为,以前的她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她会做出和离的决意,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就是说她们之间一定存在间隙了。
可现在没有了间隙,也失去了感情,说实话,不论是否和离,一直住在一个“陌生人”家里也挺别扭的。
躲在不远处听墙角的飞霄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她只是贪恋阮清欢和她表面上的和睦相处。
因为阮清欢对她没有恨,也没有了爱,而阮清欢对她的感情一直都不知从何处起,如何让阮清欢重新爱上她,是一件世纪谜团。
“你们小两口的家事我不好意思多掺和,这样,你先去找你阮娘吧,问问你娘怎么说。”
“肯定不是因为真的想抱孙女才做这种事,生孩子就更不用说了,你阮娘绝对是别有用心。”符符道。
“你和将军那边,就得过且过吧,躺赢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躺赢狗有时候比mvp更难当,出力多回报少,费力不讨好,这一点看以前的阮清欢就知道。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到了忆苦思甜的时候,说和离就和离,符玄也不忍心看她们形同陌路。
“行吧。”阮清欢应下来。
她回到办公室有些心虚地跟飞霄通过气,说要回家一趟,飞霄轻微颔首,亲自把她送到了星槎上。
“到了给我打电话。”飞霄在绒耳处做了一个电话的手势。
“好。”阮清欢看着她的绒耳道,她现在还觉得狐人的绒耳很可爱。
星槎缓缓启航,驶离将军府,阮清欢看着后视镜里的飞霄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条线,一个点……
阮清欢坐正,开始琢磨一会儿见到她阮娘要说什么,正想到要不直接撒娇,星槎突然一阵剧烈晃动,力度大到要让阮清欢飞起来。
“怎么了?”阮清欢稳住自己道,她在窗外探出脑袋看了看,既没追尾也没红灯。
星槎:“夫人,我车前灯坏了,你能不能去看一下。”
“嗷。”阮清欢应下来,没有一丝怀疑。
她走到星槎正面蹲下,看了一眼,发现这也没什么问题,刚转个身站起,星槎竟直接撞了过来。
阮清欢被撞了个正着,整个人被撞翻在地,第一时间以为是有人想要她的朱凰命。
可回头一看,一双紫眸震颤不已,居然是星槎下的手!
虽然不疼,但极其屈辱。
“你干什么?!”阮清欢质问星槎。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星槎冰冷道:“撞你啊。”
“我问你撞我做甚?”阮清欢继续质问星槎。
星槎:“夫人……将军说你是被我撞了才爱上将军的,你现在失忆了,让我再撞撞,说不定你就又爱上她了。”
阮清欢:“……”
星槎补充道:“我记得,夫人的痛经好像也是我撞好的来着……”
阮清欢:“……”
“你是人啊?”阮清欢怒极反笑,“飞霄真让你这么干吗?”
“没,将军只是有这个想法,但她没这样做。”
星槎老实巴交道,亲自为飞霄将军的追妻之路又添上一堵。
飞霄:“……”
“你有没有名字,我想把你做成智械好好骂一骂。”
“卡美丽。”星槎道。
“我一定会把你的程序导出来的。”
阮清欢恶狠狠道,她一定要把她做成黄色摄像头,狠狠的教训,让她生不如死!
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卡美丽:“……”
卡美丽:我都这么用力了你怎么还活着.jpg
第13章 子不语
阮清欢坐回星槎,开始琢磨一会儿说什么。
老实点说,她本人其实对她阮娘又有了小孩没什么想法。
养孩子又不是养老婆,养了就养了,以她阮娘那种放养的抚养方式,总不会把小孩养成冲母逆女。
她阮娘是生命领域的专家,偶尔捏几个小生命出来也无可厚非。
问题着重是出在教育这方面。
阮清欢之所以会根正苗红,没有被养歪,是因为她阮娘的母爱觉醒,阮清欢最早被灌输了硬核的价值观。
有多硬核?
就拿男女之事来说吧,硬核到年仅六岁,在本该和小青梅玩过家家的年纪,小小的阮清欢就接受了相当粗糙的满堂灌星教育。
她六岁那年,阮娘就把小小一只的她放在白皙修长的腿膝上,面无表情地点开了凰翩,给她科普,简单明了地讲述星教育知识。
男女之事如何做,女女之事如何做,如何创造新生命,不负责的年轻豹豹和猫猫……
这些本应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凰翩,她阮娘这名生命领域的专家讲起来却头头是道,还划重点给她看,让她理解了背下来。
可小小的阮清欢哪里懂得这些,小朱凰连凰翩是什么都不清楚。
她甚至看不了这不堪入目的画面,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眼睛,她阮娘还强迫她看,还吓唬她:
“如果你在他们这个年纪早恋成为他们,我就亲手给你做绝育。”
阮清欢:“……”
受她阮娘的影响,整个学生时代,阮清欢都在早恋和绝育的阴霾密布中度过。
身边亲近的人除了小青梅符符,都是来追求她的,男的女的都有,从玉阙仙舟可以排到罗浮。
这些人随着她的长大换了一批又一批,仍像狗皮膏药般紧随其后,怎么都甩不掉。
等她上了高中,彻底长开了,身边的追求者仍旧不减反增,她放学回家把这件事告诉阮娘,她阮娘就会告诫她:
“你想谈恋爱,可以等大学,如果不上大学就开房,我给你做绝育。”
吓得她小鸡啄米般点头,一直因循蹈矩,这才成为一只洁身自好的朱凰鸟。
阮娘说那个小孩已经六岁了,她也是六岁那年被她阮娘毒害的。阮清欢就想,同样的苦她已经吃过一次,不能让别人也吃一次。
……
阮清欢按照记忆来到了黑塔空间站。
空间站的工作人员都是普通人,一晃一百年过去,没人认识她,她走到正门口,对着门卫说出了那一套骗子说词公式:
“我是天才俱乐部#81席阮·梅的女儿,帮我联系阮娘,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保卫科的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用看大傻丫头的眼神看着她。
阮清欢哈哈干笑了两声,跟他们挥挥手,轻车熟路地刷脸开门。
里面也还是那个熟悉的模样,一点没变,变的只有人。
直到这一刻,真正感受到物是人非的阮清欢才觉得有些近乡情怯,自己的不请自来有些草率,梅花糕也没带上……
她当初和她阮娘闹掰了还没和好,虽然电话里还能正常交流,可见了面,还不知道阮娘会不会待见她……
可正所谓舍不得姑娘套不着娘!
万事万物不破不立!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回自个儿家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说亲母女没有隔夜仇!
加油阮阮,你是最棒的!
她今天就不信了,她抱着她阮娘的腿求嘤嘤哭着原谅她阮娘会踢开她。
“嘤~”
就在阮清欢握起一只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时,一只粉色的瑞狐像樱花团般,滚到了她的细根边,“嘤”了一声。
阮清欢感受到什么凉凉的东西在舔自己的侧背镂空高跟鞋的足弓。
她下意识退后一步,看到一只像是刚足月不久的小狐狸在跟她大眼瞪小眼。
“狐狸?”
小狐狸好像通人性般点点头,扒拉住她,发出撒娇般的嘤嘤声。
小狐狸看着她,她看着小狐狸,很有一会儿的沉默,又有一只包子点心和垃圾桶猫猫糕蹦了过来。
狐狸她不认识,这两只她阮娘的造物阮清欢可是认识的。
瞬间,阮清欢眼睛亮起:“是你们,阮娘的小废物点心和绿色豆沙包!”
芝士流心&豆沙灰灰:“……”
“那你和她们是一伙的,你也是阮娘的造物,是阮娘养的狐狸?”
小狐狸没说话,算是默认了,阮清欢高兴地抱起小狐狸转了两圈。
“太好了。”阮清欢自来熟,紧紧地搂住小狐狸吸了一口,把鼻尖埋入厚厚的狐毛,亲了亲。
“一百年了,阮娘终于不再量产废物点心和垃圾桶猫猫糕了。”
芝士流心&豆沙灰灰:“……”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嘤~”
那狐狸有些受不住她的热情,好像突然僵住了,愣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狐狸像是放在阳光下炙烤许久的焦糖棉花,为弥补她阮娘从来没送过她狐狸的遗憾,阮清欢福瑞控爆发,又餍足地吸了两口,亲得狐狸一脸口水。
然后温柔地顺她的毛发,轻柔道:“小狐狸,你知道阮娘在哪里吗?”
狐狸从她怀里挣脱束缚,跳了出来,双眸泛着翠绿的光。
旋即,就在阮清欢的注视中,一阵白烟遮掩视线。
散尽后,原地出现一个阮清欢半身高,拿着手帕擦拭脸上口水的小狐人。
是一只原名唤停云,现名忘归人的小狐人。
阮清欢:“?”
……
曜青仙舟,将军府兵营。
长弓射出最后一箭,场下掌声雷动,绒耳青里泛绿的飞霄擦了把汗,开始督促青丘军的练兵日常。
一个时辰后,飞霄走进休息室,椒丘跟在后面气喘吁吁,递给飞霄一条绒巾。
“好累啊。”椒丘苦笑道。
让一个随行军医也跟着军士训练,这运动量也太大了。
“下午除了正常召开例会外,还有别的安排吗?”飞霄倚在沙发上。
貊泽说没有,飞霄又意有所指道:“那有新信息进来吗?”
貊泽一点就通,立刻明白了飞霄的意思,将军这是在问他,这段时间里夫人有没有消息进来慰问。
任谁也想不到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三无将军居然是个妻奴,半点不能离开夫人,就好像离了夫人的空气不能呼吸似的。
但是吧,夫人似乎是个捂不热的冰块,平常将军数十条信息轰炸过去至多挑上一两条回复,还都是“明白”“了解”“嗯”这类公式化口吻。
最近似乎有破冰的迹象,但不多,就像现在,貊泽无法凭空捏造出聊天记录,只好把手机递给飞霄:“没有。”
“好,那我先睡会儿,一会儿记得叫我起来,晚上我要去找她。”飞霄安详地阖上双眼。
椒丘&貊泽:“……”姐,你别太爱了。
第14章 忘归人
阮清欢低头看着这个莫名出现的小姑娘,在心底默默打出一个问号。
“不er,小妹妹你哪来的,你爸爸呢?”
忘归人摇了摇头。
“那你妈妈呢?”
忘归人往不远处看过去,阮清欢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一块电子大屏。
她看着大屏里身着冰蓝色改良旗袍,低头优雅地专注拨弄阮琴、古色古香的那个人。
背景是看到那旗袍贴合着那白皙的小腿曲线,开叉的边露出好看的大白腿,腿上是螺旋几何花纹的腿环。
一支红梅从腿边开放出来,好似千瓣梅花簌簌飘落,梅香缠绵。
真·她娘好看。
不对……
阮清欢看看电子屏里的阮·梅,又看看这小姑娘,震惊了,“不是姐妹,你……”
小停云张大嘴巴,往里指了指,“饿。”
阮清欢准备去找她娘讨个说法。
可实验室没人,隔壁科研室来人拿着锤子拦下她,不善道:“谁放你进来的,保卫科人死光了?”
阮清欢看清来人,低头对着黑塔小人儿说:
“黑塔姨,是我,阮阮,我来找阮娘,但是我现在找不到她。”
黑塔,就是阮清欢在她阮娘母爱觉醒前的母亲,母爱伟大,无需多言。
黑塔小人儿看清她,放下锤子,卡在喉咙眼的千言万语咽下去,用力一拳捶在阮清欢肩膀:
“你还知道回来!连妈妈都不叫了!”
黑塔小人儿下手没个轻重,阮清欢差点流泪,她这不是回来了嘛?
阮清欢被黑塔拽进办公室,开始扯东扯西,话家常,在亲女儿面前蛐蛐她娘。
黑塔:“你阮娘,天才俱乐部#81 阮·梅,生物领域的天才。要我引用下近期公司的评价吗?”
“阮·梅拥有超人的知觉和思想整合能力,能轻易捕捉现实的微观细节,并于脑内将之统合成信息洪流,并以此进行推演思考。”
“她为人十分低调……低调?笑死我啦。”黑塔笑的很屑。
黑塔坏笑道:“就你阮娘前几日捡回来那个姑娘,原为天舶司「鸣火」商团的首席代表,殒命在返航途中。”
“那姑娘被毁灭令使绝灭大君的余波烙印,本应该是必死无疑的,现在却被你娘所救,成了一个五条绒尾的小孩。”
黑塔评价道:“你说你阮娘受人所托,救人就救人吧,还为了炫技给人家多安了四条尾巴,你觉得她低调吗?”
阮·福瑞控·清欢:“……”
阮清欢想起那只小狐狸,心里平衡了,“所以我阮娘说的养了一个六岁的小孩,就是她吗?”
黑塔轻微颔首道:“你阮娘在骗你,六岁是小孩现在的骨龄,实际年龄多少不清楚,可以确定心理年龄今年才两岁,比你大一岁。”
阮清欢:?
这话什么意思?
阮清欢和黑塔继续聊,过了一会儿头顶尖尖的黑塔本塔出现,进来办公室便问她:
“妈妈刚刚锤你那一下痛不痛?”
阮清欢扯扯嘴角,不娇气,“不痛。”
这办公室是让开拓者来测模拟宇宙的,除了她和阮·梅现在没人能进来,黑塔索性解开她衣服扣子,看过去,发现红了很一大块。
黑塔:“……”
“妈妈帮你打回去好不好?”黑塔用哄三岁小孩那一套哄阮清欢。
“不用……”阮清欢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阮清欢自闭地闭上了眼睛,黑塔魔杖一挥,一旁如人机般永不停息地跳着天鹅湖的黑塔小人儿便碎成了太空垃圾。
黑塔哄她,“好了,妈妈帮你报仇了。”
阮清欢:“……”
黑塔知道她回来的目的,带着阮清欢去到了阮·梅所在的实验室。
等到了地方,阮清欢却又生出了怯意,仅是一会儿见到她阮娘的场面,阮清欢就在脑中脑补了一本一百万字的虐文:
阮清欢喊阮·梅:“阮娘!”
阮·梅背对着没理她。
“阮娘!”
第二声,阮·梅终于冷眼看她:“别叫我阮娘,我不是你娘。”
阮清欢楞在原地,无助地攥紧衣角,黑塔拉过她,护在身边道:“怎么说话的?阮阮回来看你,你就这副死样子,你不要我要了!”
“再说下去,你我也不要。”
黑塔一听不乐意了,长靴一脚踹开阮清欢:“那不行,你可以不要阮阮,不能不要我,你不喜欢阮阮,那我也不喜欢了,阮阮你去死吧!来人啊,把阮阮剁碎了喂猫!”
好像脑补太过了……
黑塔:“阮阮,到地方了。”
阮清欢骤然抬头,就看到她阮娘站在实验台前,左手捧着绣面,右手拉起最后一根绣针上的线头,接着轻轻咬断它。
“阮……阮娘?”阮清欢弱弱叫她。
“回来了。”阮·梅背对着她们,声音不起波澜,“我的实验还未做完。”
接着,她迟疑几秒,回头看阮清欢。
僵持几秒后,她叹了口气,从实验台走下来,鞋跟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糕点的清香扑鼻而来。
“来了,就正好帮我瞅瞅,这几个图案哪个是完美作品?”她拿着绣面,声音不起波澜。
“答对了……就有奖励。”
答对了,就有奖励。
这是阮娘对小时候的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一般没有标准答案,奖励给不给,全看阮娘的心情。
阮清欢随便答了几句,她阮娘抿唇,歪头温婉一笑,拿了一盏上缀有惊慌鹿花朵的芸豆糕点,“知道回来了?”
“……嗯。”阮清欢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这个阮娘温柔的和她的设想天差地别。
阮清欢拿了一块,黑塔也不客气地拿了两块,要拿第三块的手被阮·梅打掉了。
“小气。”黑塔取出魔杖坐下。
阮·梅没说话,抚摸自己围巾上的刺绣,“是不是在仙舟受委屈了,才回来的?”
为人父母的普遍都会认为,嫁出去的姑娘一声不吭回娘家,肯定是受了委屈。
阮清欢摇摇头,飞霄没亏待她,对她很好,“阮娘,黑塔姨,我告诉你们一件事,就是……”
第15章 养不熟
“失忆?”黑塔诧异道,“好好的怎么就失忆了?”
阮清欢和她阮娘坐在一起,很规矩,“去看过大夫了,没什么问题,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阮清欢看向她阮娘,抚掌放在下巴处求饶地摆动,“阮娘,我是怕你们担心才没事先告诉你们,那啥,你们没事吧?”
阮·梅面不改色,黑塔注意力转移,过了一会儿才邪魅一笑,意味不明地问她:“忘了多少?”
“一百年。”阮清欢取过她阮娘的随意阮拨弄了几下,调出一个悲伤的小调。
一百年,那不还是个宝宝嘛!乖乖,这是天赐我和阮阮培养母女情的良机啊!
黑塔双眸放光,浑身充斥着瞎猫咬定死耗子的黑气,阮清欢被吓得挽住她阮娘的手:“姨?”
“叫妈妈。”
阮清欢应了一声妈妈,黑塔一脸幸福。
阮·梅在这时候突然温柔地看着她:“会不会是多重人格?”
阮清欢:?
“我没病。”阮清欢立刻自辩,像一只炸毛的猫。
此话一出,阮·梅看她的眼神更温柔了,所有病人都说自己没病。
“我真没病。”阮清欢看她娘的样子,几欲拍桌,“真没有!”
我辛辛苦苦回来看你,你居然觉得我是多重人格……这日子没法过了。
“别闹。”
阮·梅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阮清欢可以嗅到她唇齿中的香味,“这只是猜测,没人说你有病。”
阮清欢不闹了,阮·梅用沾着糕泥的食指往阮清欢唇中送了一块糖,黑塔起身道:“我给你们拿点下午茶喝。”
一直干坐着也不是事,阮清欢很乖地应了一声,黑塔冲她坏笑:
“阮阮别高兴地太早,我回来会打印一份试卷给你。”
阮清欢:不嘻嘻.jpg
“不是喝茶吗,怎么突然就考试了?”阮清欢脸瞬间垮起来道。
“都是基础题,测测你智商好不好使。”黑塔冲她抛了个媚眼,又冲阮·梅抛了个飞吻。
“不关心一下你家姑娘吗,阮、梅、女、士?”
阮·梅有条不紊地吃糕点:“她脑子没坏。”
黑塔女士仰天大笑出门去,笑死,她脑子没坏,关心一下都不行吗?
黑塔女士走了,阮清欢和她娘大眼瞪小眼,阮清欢:“阮娘……”
阮·梅看着她,阮清欢咽了口口水,垂眸看她:“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回来就好。”阮·梅没责备她,给她正了正樱花发饰,摸摸她的脑袋。
“想家,就回家,养你不烧钱,养得起。”又摸了摸阮清欢的耳尖,再塞给她一块糖。
阮清欢眨眨眼睛,眼尾泛红,没说话了。
外人都说她阮娘外热内冷,不解风情,可她觉得,她真的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娘亲。
……
不久后,四个黑塔小人儿推着糕点饮品小车气势十足地走了进来,黑塔本塔递给阮清欢一份热乎的考卷。
跟着来的还有那只小狐狸,停云此刻化成人形,还在张着嘴巴说饿。
小停云开开心心地在茶话会上狂吃海吃,天才们开始天才之间的高情商言语头脑战,阮清欢半小时后提前交卷,阮·梅亲自给她批改。
阮清欢的智力没什么问题,还是以前那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只错了一道题,应该是故意答错的,为了展示容错。
这是一道翻译题: i am history,意译过来是我要走了的意思。
阮清欢却比较直接,直译成了我是史。
黑塔扬起微笑,把像小手办一样的停云送进她怀里,“给,你阮娘救下来的姑娘,五条绒尾。”
阮清欢接过来rua了两下,笑起来:“谢谢姨……妈妈。”
阮·梅倾耳去听,没听到阮清欢感谢亲妈,顿了顿,把97分划掉,改成了59分。
阮清欢接过来一看,气成一条河豚,幽怨地看着她阮娘,黑幕,这是赤裸裸的黑幕!
“对了,阮娘,我这次回来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啊?”
阮清欢把小停云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覆在她的膝盖上问她娘。
小停云抬头,用qq弹弹的绒耳戳了戳阮清欢锋利的下颌线。
“软。”小停云道。
“能养就养,养不熟,丢了吧。”阮·梅道。
阮·梅伸出一只手想去摸摸小停云的绒耳,小停云往阮清欢的怀里后退地缩起来,没让她摸。
阮·梅执意伸手过去,藕臂白白嫩嫩,小停云看了一眼,迟疑片刻,一口直接咬了上去,毫不客气地在上面开餐厅。
“看来不熟。”黑塔单手撑着下巴,纤纤细指在下颌线处点了点,客观评价她。
阮清欢在心里想,熟才怪呢。
阮清欢一边帮她检查了绒耳里面有没有虱子,一边继续刚才那个没问完的话题:
“阮娘,这孩子是不要了吗?”
“丢了。”阮娘复述那句话。
“丢哪?”黑塔双腿交叠,饶有兴味地看着阮·梅。
她想,阮·梅女士再油盐不进也不会把这个姑娘丢给她养吧,上一个丢给她养的,一百年才回一次家。
阮·梅把手抽出来,小停云松口嘟囔道:“凉。”
然后转了个身,把自己的脑袋塞进阮清欢的大道理里面,留了五条绒尾给她们看。
过了一会儿跟缺氧了一样,被大道理埋晕的小停云从阮清欢的怀里出来,出声道:“烧。”
阮清欢:“……?”
小停云抖着绒尾跑到黑塔这边,过了一会儿又回到了阮清欢的膝盖上,拨弄她的腿环,“凉。”
“她很喜欢你。”没头没尾的,阮·梅这样对着阮清欢说。
阮清欢:“好像是这样。”
“那就丢给你。”阮·梅道。
阮清欢:?
“油进了,盐没进。”黑塔摸摸领口的黑钥匙,做了总结。
可她转念一想,把不想养的小孩交给自家姑娘,一来,做到了小孩的衣食无忧。二来,不用担心被她诱拐,可以幸福快乐地成长。
一石二鸟,阮·梅这步棋其实走的很妙,如果阮清欢同意养这个孩子的话。
“好。”阮清欢没吱声,小停云率先同意了,用翠绿的狐媚眼看阮清欢。
阮清欢怔愣:“她的爸爸妈妈呢?”
“她的双亲在天舶司就任武备士,死在了和绝灭大君死战的战争中。”阮·梅道。
黑塔接腔解释:“她说要报仇,所以舍弃了自己的本名,叫忘归人。”
说到这,黑塔不禁长吁短叹道:“忘归人忘归人,她在现在的家乡已经查无此人了。”
阮清欢看乖巧坐在她膝盖上的小停云,黑塔道:“现在的亲人勉强算是你阮娘。”
那不就等于是孤儿吗……阮清欢在心底默默吐槽道。
“所以呢,是要还是不要?”黑塔问她。
第16章 叹别离
阮清欢点点头,片刻后又摇头,黑塔问她:“点头yes摇头no,你是要还是不要?”
小停云嗅了嗅阮清欢的味道,暖暖的,很香,是她喜欢的。
阮清欢在心底吐槽她这送孩子怎么跟推销商品的一样,抿唇启齿道: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她取出手机,开口:“我得问emmm……家里那位。”太亲密的称呼在长辈面前有点难以启齿。
“嗷。”黑塔意味不明地对她笑,然后拍拍阮·梅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差点忘了,你家阮阮都成家了。”
“而且还是曜青仙舟的天击将军。”黑塔笑眯眯的,一字一顿,“你说是吧,将、军、夫、人?”
这话从长辈口中说出,羞耻感瞬间爆表。
阮清欢从耳尖红到了耳根,拎着自己玉趾抠出来的三室一厅,小跑着离开了。
“别总逗她。”阮·梅看黑塔,像是在护短,“她不经逗。”
“是吧。”黑塔开口:“你终于承认她不经逗了?”
阮·梅没接话,而是起身,黑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你去哪,阮阮还没回来。”
“找一个不认识的医生。”阮·梅斜睨她一眼,牵着小停云,“你带我去。”
……
阮清欢出来后蹲在“佩佩”这边边摸狗头边跟飞霄简单讲述了一下情况,飞霄听完后没什么意见,只是道:“都依你,我听夫人的。”
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强调她的身份……阮清欢红着耳尖挂掉电话。
回到她阮娘那后,发现实验室里多了一个男人。
这人戴着一个石膏头,肩膀和打开的书本都有着猫头鹰图案,是思想和理性的象征。
“来。”
见正主到场,阮·梅朝她招招手,阮清欢被黑塔小人儿按在座位上。
“这是博识学会的学者维里塔斯·拉帝奥。”黑塔给她介绍道,“你叫他教授就好。”
拉帝奥取下石膏头雕,阮清欢礼貌打量他几秒,在看到他书本上医学专有名词的瞬间,笑意消失,意识到他来此的目的。
她看向她阮娘,愤愤不平道:“阮娘,我真没病。”
阮·梅一如既往地话不多,拉帝奥合上书本打量她,严肃道:
“人长得不错,挺聪明,看起来不像个傻的。”
阮清欢问娘无果,本就有些小气,在听到他的话后更是怒视他,语气难掩嗔怒:
“什么时候智商跟长什么样挂钩了?”
拉帝奥面不改色地在诊断书上写:[患者常识认知正常。]
阮清欢:“……”
“希望你们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拉帝奥看着她。
“你接受过教育吗?”拉帝奥顿了顿,补充道:“失忆也算。”
阮清欢嘴角一抽,看在养母和亲娘的份儿上,勉强回答道:“大学毕业。”
拉帝奥:“会哪些东西?”
阮清欢忍住要皱眉的冲动,“会玩智能手机,天黑知道往家跑。”
拉帝奥挑眉:“说点别人不会的。”
“戏腔入门,做梅花糕和女红。”
拉帝奥点点头:“其他领域呢?”
阮清欢:“知道一点。”义务教育水准。
拉帝奥的笔骤然停下,看着她,若有所思:“你是男的女的?”
“……女的。”阮清欢感到有些许的生理不适。
阮·梅黑塔小停云就坐在一旁袖手旁观这场闹剧。
拉帝奥又问了她几个侮辱人智商的问题,然后在病历上边写边念:
“主人格是女性,区别于第二人格的不悲不喜,情感丰富,自我认知正常,不具有攻击性。”
最后看向两位天才,总结道:“不像演的。”
“你要不再猜猜我怎么长这么大的?”
阮清欢气鼓鼓地要离开离开空间站,好歹让她阮娘拦下了。
……
最后是黑塔出来调停,给她俩各打五十大板,阮清欢才消气。
阮·梅主动认错:“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先斩后奏,带来的医生不够专业。”
阮清欢也积极悔改,感动地握着她阮娘的双手:“阮娘,我也有错,居然连是男是女别人都看不出来。”
拉帝奥:“……”他居然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把多重人格的知识科普讲给这两个姓阮的听。
临行前,阮娘又叮嘱了些有的没的,塞给她一个简易版的阿阮袋,黑塔很肉麻地要给她一个亲亲。
虽然但是,她还是耐着性子让她黑塔亲了,没什么感受,阮清欢被亲完转身就要回家。
“阮阮。”阮娘充满母爱的声音倏地从后方响起,进入阮清欢耳中。
阮清欢忽然有了些许的感动,感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到底是自己的娘亲,打从心底里,阮清欢还是渴望母爱的,试问这天底下,又有几个孩子真正不渴望家人之间的亲情呢?
阮娘给她取名阮清欢,清淡的欢愉,不就是为了让她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过完自己的一生,这不就充分证明了,她阮娘对她是有爱的吗?
小小的阮清欢放学背着书包跑回家,告诉阮娘说她将来的梦想是成为小卖部的店长时,她阮娘也是会笑的,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呢?
阮清欢欣喜地回过头,笑意在看到阮娘提着装有小停云狐狸的猫包时僵在脸上。
阮清欢:“……”
阮·梅把猫包递给她,黑塔又说了几句好话,给她塞了几个测模拟宇宙好用的奇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呼……”阮清欢接连深呼吸两口气,才保持住微笑不退。
“阮娘,我忽然觉得我的名字需要改一下,从今日起,我就改名叫阮·柿子,我觉得这名字特别符合我的凰生现状,我……”
话音未落,阮清欢就被黑塔用魔杖轻轻敲了敲脑袋,她“唔”了一声,抱住头。
“好好说话。”
阮清欢摸摸脑袋,觉得自己可怜,觉得委屈,但还是拎起装有小狐狸停云的猫包,跟俩活妈告别了。
再见了黑塔空间站,永别了阮娘塔妈,阮清欢强忍着不存在的泪水,吸吸鼻子。
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回来的。
……
……
……
if线:如果一百年前青春期狐人没有撞到朱凰小姐。
相亲相爱一家人(3):
阮清欢:阮娘,黑塔妈妈,我想明白了,我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独立了!
阮清欢:我要一个人住了。
黑塔给她点赞:我们家阮阮长大了,黑塔妈妈支持你。
阮·梅:娘也支持你。
阮清欢:谢谢你们的支持,你们的行李我已经扔到门口了。
黑塔:?
阮·梅:?
阮清欢:你们俩先别激动,吃亏的不止你们两个。
黑塔:怎么说?
阮清欢:黑塔空间站所有人都要扔。
第17章 狐儿香
阮清欢带小停云回家养了几日,觉得小孩养熟了还挺有趣的。
小瑞狐挺可爱,是只豪狐,经常趁她刺绣面时钻进怀中,五条粉色绒尾莲花似的晕开,小口呼纳,或是在她渍梅花糕时站在腿边乖巧地等待投喂。
阮清欢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飞霄这几日看小狐狸是愈发不顺眼,悔不当初,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当初的那个一口答应下来的自己。
她着实是想不通,这么半大不小点小姑娘,小停云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来玩她呢。
有电话在这时候进来,飞霄抱着胳膊,想都没想就拒接了。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符玄,几天没见小青梅,听说她养了一只小宠物,符玄特地买了星芋啵啵登门拜访。
可没等她进去,一股刺鼻且极具侵略性、难以用文字描述出来的味道便扑鼻而来。
瞬间,符玄的表情像是误吃到大蒜的普通僵尸,在门外过了好一会儿的新鲜空气,又咳了几下,才稳住自己的形象不崩。
她几乎是强忍着走进去,看到这个家真正的主人正一脸若无其事的坐在梳妆台前,给一个半大不小点狐人姑娘束发。
满头的珠钗簪花,头发在脑后略做盘绕,再沿着后背倾泻而下,古韵而典雅。
阮清欢看着梳妆镜里的小停云,拨弄她的脑袋左看右看,甚是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在得意自己怎么这么会照顾小姑娘。
她真好看。
随即,她从镜中看到一颗粉紫色的小土豆扶着墙,艰难地往她这“负伤”前行。
“符符!”阮清欢往后瞅了一眼,先是看到符符那堪称痛苦的表情,视线再往下移,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带的礼物。
“阮阮……你快……”符玄快要窒息了,天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越来越臭了?
“来就来,带什么礼物啊。”
阮清欢嘴上客套,抱着小停云来到她跟前,手却不客气,十分口嫌体直地拿走了属于她的那一份星芋啵啵。
伴随着她的靠近,那股强烈的气味更浓烈了,符玄像是找到了污染源,立刻退避三舍,捂住口鼻,眼泪都要狂飙出来。
“阮阮,豪难闻~”符符被呛得气音都变形了,话都说不周正。
阮清欢被她这一通操作搞晕了,嗅了嗅自己周围的空气。
“我每天都洗啊,怎么了,很难闻吗?”
岂止是难闻,符玄找到破局之法,手掐指诀,一道星星碰撞的稀碎声响起,周身多了一层护身屏障。
阮清欢歪了歪头,符玄大口大口地呼吸,勉强回过些许血色回来,眼中的神采恢复,艰难哽咽道:
“阮阮,没说你,这有点难闻,很难闻,非常难闻!”像是狐骚味儿。
阮清欢把东西放下,嗅了嗅自己的袖口。
“不是你!”
符玄面露苦色,看着不知何时化了形,正乖巧蹲坐她脚边的四脚小兽。
“你家狐狸,很难闻。”
阮清欢一听更不乐意了,放肆,她家小瑞狐哪里难闻了,小瑞狐在她的照顾下一直都香香软软的,哪里难闻了?你说我家狐狸难闻,就是在说我!
“她不难闻,她香香的!”阮清欢回击道。
似是为了印证她的说词,阮清欢拎起小狐狸命运的后颈皮,抱着尾巴,雄心壮志地用力吸了一口。
入鼻是极具刺激性的食物,按说应该不算太难闻,可混着那股后来的冲劲儿,怎么过肺都咽不下去,在喉管中积蓄越久越觉得折磨。
阮清欢:“……”
阮清欢脸上的原先的信誓旦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愣,然后是一瞬的惊恐。
最后在强迫自己咽下这一口气后,阮清欢实在没忍住,干呕“呕~”了一声。
符玄:?
……
阮清欢和符玄耐着性子给小停云洗澡,费了一番气力,到底是把这三天没洗过、五条绒尾,五倍折磨的小狐狸给洗香了。
符玄拿着吹风机给小狐狸吹毛发,视线转移到大字摊在床上生无可恋的阮清欢。
给小狐狸梳毛时小狐狸乖乖的,没有叫,也没闹,反倒是她的主人不成气候地紧。
符玄满脸恨铁不成钢地走过去,粉嫩嫩的足尖不停地戳她的脸,触感像是冰冰凉凉的雪糕。
阮清欢皱眉,把符玄蹬鼻子上脸的足尖推开,“符符,你干什么?”
“起来给她尾巴做做护理。”符玄道,强硬地把她拉起来。
“护理尾巴?”
阮清欢俨然一副听到导弹维修时的表情,直愣愣地看着小青梅,“尾巴,还需要护理?”
小停云学习能力惊人,跟着问:“尾巴,需要护理?”
“只要是狐狸,尾巴都是要护理的,不然就会变得臭臭的,你和将军每天生活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没见过她护理尾巴吗?”
阮清欢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寻思,“飞霄她也没尾巴啊。”
“……”
事已至此,符玄已经不奢求阮清欢能帮什么忙了。
“行吧,看来指望你是没辙了,将军房间在哪,带本座去。”
阮清欢带小青梅进了飞霄的“闺房”,符玄从床头看到几个半满的酒杯,还有那本之前阮清欢提过的凰色日记本。
她从将军这拿走了护理用品,想起狐人书本上的护理知识,开始挨个给阮清欢分析:
“梳尾巴的梳子用黄杨木,指腹抹些香膏擦在根部,再包上素云纱睡上一晚,第二天狐狸的尾巴就柔软又蓬松了。”
“嗷。”
阮清欢搓了搓手,抹了香膏开始护理小停云的尾巴,终于开始正视这只小狐狸,不再一味地拿她当宠物养。
“那,那她睡觉是不是要躺着睡,睡衣也要定制的,没生过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照料,你看她这个年纪还喝奶吗?”阮清欢举一反三道。
这涉及到符玄的知识盲区了,符玄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睛,反问她:
“本座又没生过,你问本座也是白问。”
“嗷。”阮清欢点了点头,明白她的意思了。
符玄是想说:“问你妈去。”
她给她伟大的阮娘发去消息,阮娘真不愧是生命领域的“星神”,很快发了一个五十多页的ppt过来。
阮清欢和符玄坐在一起,中间夹着小停云,满心欢喜地打开第一页,发现居然是空白。
阮清欢眉头一皱,往下滑第二页,还是空白。
她不信邪,一口气翻了四十九页,全是白的。
符玄面无表情地看着阮清欢,几度欲言又止。
阮清欢坚持不懈地往下翻,终于在最后一页发现了狐狸的抚养指南:
“要想更好地恢复身体,需结合传统的仙舟舞蹈编制成康复动作,加以梅花糕滋补。
刚开始练起来有些痛苦,但慢慢坚持下来,便可越发身轻如燕了。
不要问你娘如何养孩子,你娘不知。
——阮·梅”
阮清欢:“……”
可以,这很阮娘。
“阮阮,本座现在好奇了,你一个人,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脸云淡风轻地看向小青梅,“一般是饿了会自己找垃圾吃。”
第18章 正经人
“饿。”捕捉到阮清欢言语中的关键词,小停云眼神清澈,吐出一个字。
符玄:这狐狸会说话,好神奇。
“饿了呀。”
小停云咬着她的袖口两下,阮清欢跟着她到客厅,拿了一块梅花糕,小瑞狐张嘴叼起来,就摇着莲花尾跑开了。
小停云不会在别人面前变成人,一般都是狐狸之身示人,阮清欢看着这只可以随地大小变的狐狸,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同样是阮娘的造物,她雀跃地想,她会不会有朝一日能变成真正的朱凰呢?
她把这个想法分享给符玄,符玄却表情一变,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东西。
“你还是别想了。”符玄语重心长道:“对你的身体不好……”
这话什么意思……阮清欢歪头看符玄,还没来得及开口,符玄岔开话题:
“你阮娘之前给你找的医生怎么样?”
“庸医。”阮清欢想都没想就这样说。
拉蒂奥:“……”
“就是说他也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
“嗯啊。”
阮清欢不以为然道:“不过我转念一想,这样的生活还挺好的。”
“我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渍梅花糕就当糕点师,想刺绣就可以往绣娘那里进化,没有人管我,比以前要自由多了。”
“这一百年的苦你是一点也记不起来啊……”符玄忍不住唏嘘道。
“你一直说我命苦命苦的,我以前过得真的很苦吗?”阮清欢被她这么一说,激起了兴趣。
“何止啊。”符玄继续唏嘘。
“就本座知道的吧,你在匹诺康尼上大学四年,折纸大学食堂开了四年,你穷的一张饭票都没买过。”
“什么?”阮清欢被震惊三观,扭曲五官。
“你的意思是说我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可能是捡垃圾吃吧……符玄将调侃的话语咽下去,面不改色道:
“你找了一个长期免费饭票兼室友,靠蹭她的饭活了四年。”
阮清欢:“……”阮清欢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以前的自己看肯定是疯了。
那个神仙室友能摊上她这个大冤种,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她的室友不应该是那种一巴掌送她上路的伪人吗,这种绝世大好人怎么跟她扯上关系的?
“生活用品怎么办?”阮清欢追问道:“不会也是穷得只能用杂牌了吧?”
“用知更鸟的。”符玄的发音字正腔圆。
“穿衣打扮呢?”
“用知更鸟的。”
阮清欢还要说下去,符玄打断施法道:“统统用知更鸟的。”
阮清欢好奇道:“你一直说知更鸟知更鸟的,知更鸟是什么很小众的牌子吗,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知更鸟是人,你的室友,现在的银河巨星歌者知更鸟。”符玄不紧不慢道。
“……不是吧?”阮清欢简直要惊掉下巴。
然后爆发出来,“我不是在婚礼上骗了你二百万信用点吗,钱呢!钱呢!”
怎么能全都用人家的啊,阮清欢你做个人吧!
“匹诺康尼游客的平均身价好像是是3,584,680,988点信用点左右吧,就你骗本座那点钱,哼,还不够入场费呢!”
阮清欢:“……”
“那我怎么进去的,偷渡,关系户?”
“知更鸟帮忙的。”
阮清欢拍桌:“我还以为自己能偷渡进去呢!”
“阮阮,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阮清欢三度缄口,很有一会儿的沉默,出声问:“所以我骗你的两百万红包你还要吗?”
“本座不缺钱。”符玄看着“亲”女儿道。
阮清欢感动得要抱着符玄哭一场,符玄早有准备地退后一步,“不用谢,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谢谢你,我的朋友。”
阮清欢感动得情难自已,“符符,我决定了,等你以后结婚,我也会去给你当伴娘,给你包一个大红包的。”
“不用了。”符玄再次婉拒:“首先,结过婚的人不能当伴娘。”
“其次,就算你可以当,本座也没有在该给伴郎伴娘发红包的场合要钱的习惯。”
“……”
“说起来,那位知更鸟小姐是哪里人啊,我们后来还联系过吗?”
符玄摇了摇头,以前的阮清欢显然不想提及,所以她也是偶尔才听说这件事。
然后符玄忽地想起自己说漏嘴了什么,没再说下去了。
等到飞霄结束将军的工作回来后,发现符玄居然还待在她家,她很惊讶,听完她的话,飞霄满脸黑线。
飞霄:“她有没有说些别的什么?”
“没有。”
符玄仰视着飞霄,撇撇嘴道:“虽然本座是保凰派的,但你要信本座,阮阮她绝对不是那种人,她跟知更鸟没有关系的。”
飞霄“嗯”了一声,送她离开了。
符玄心存芥蒂地离开后,飞霄在阮清欢门口罚站了一会儿,想找她说话。
同床共枕一百年,飞霄清楚阮清欢有早睡的习惯,担心自己这样会吵到她,飞霄很识趣地没进去,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其实不然,一百年前的阮清欢还是个夜猫子,此刻正抱着小停云牌抱枕在搜索知更鸟的词条。
知更鸟,出生于匹诺康尼,闻名银河的天环族歌者,举止从容优雅,仪表端庄的少女,身价两百万信用点。
天环族拥有动人心魄的嗓音与容貌,华美夺目的光环与耳羽点缀出圣洁之姿,生来就能得到其他种族的瞩目与敬爱。
天环族天生精于心计,鲜有人能看透他们优雅神秘的微笑,而他们头顶的天环的光频能够传递心声,做到同族之间的心灵感应。
这也太棒了吧……阮清欢摸摸自己的耳尖,感觉自己的存在在天环族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说是现存世上最后的朱凰血脉,切,逼格还不如一群唱歌小鸟呢。
就是这身价两百万有些让人匪夷所思,过于低了,这数据怕不是商周的吧?
这样的人成为她的室友,还愿意为她的吃穿用度买单,阮清欢脑海中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一瞬间,阮清欢又开始脑补小说内容。
目的被识破,知更鸟朝她微微一笑,脸上众多的面具终于掉下一个。
“你说你是朱凰,众鸟之首,居然落魄成这样?”
“那好,你以后就是我的小跟班了,这张卡给你,不限额你随便花,或者直接用我的都行。”
“我的小丫鬟,以后是要在我面前鞍前马后的,可不能丢份儿。”
好像又脑补太多了喂!
第19章 别踩奶
晚上脑洞大开脑补了一本狗血文,阮清欢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沉浸在睡梦中的阮清欢突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睁开眼,就看见小停云的人形像一颗巨石压在胸口,正在踩奶,小脚在大雷上一踩一个凹陷,满脸的正义。
“别踩奶了。”
“我饿。”小停云在黑暗中瞪她。
小孩都这样,不饿不会吃饭。
阮清欢摸黑给她开了一罐饼干,小停云跟饿了三天似的,吃相风卷残云地快。
阮清欢去接热水的间隙,罐子就空了,她回来晃晃空荡荡的罐子,告诉明显没吃快哉的小停云,“没了。”
“时间差不多了,现在是晚安时间,睡觉吧我的小停云。”
小停云拽起个小猫批脸,“饿。”
“晚安,玛卡巴云。”阮清欢哄她。
小停云继续拽小猫批脸,像布偶猫一样可爱。
“睡着了就不饿了。”阮清欢语气轻佻。
“饿了。”小停云重复最后两个字。
“晚安,大小姐。”阮清欢拥她入怀中,用大道理埋她。
“饿。”小停云把脸探出来,委屈地噘嘴。
“你不睡我睡了,晚安。”
“饿。”小停云不依不饶道。
阮清欢强迫自己凶起来:“晚安。”
小停云绒耳耷拉下来:“晚安。”
半小时后。
阮清欢看着四点半的时间,红着眼眶接通了电话。
……
飞霄在睡前接到一通电话,对方自称是匹诺康尼折纸大学谐乐学院的院长,特邀作为折纸大学十大杰出校友的阮清欢回校做登台演讲。
阮清欢是一百年前折纸大学的毕业生了,那年的折纸大学群魔乱舞,天才辈出。
百年难得一见的十大杰出校友一年出了四个。
分别是:阮清欢,知更鸟,和两个在飞霄看来是无名小卒的人。
归校演讲三年一次,一次一人,三十年一轮换,阮清欢毕业这一百年来一共归校演讲过三次。
第一次,她演讲题目是:“我的天才生母。”
第二次,她即兴发挥:“我的天才养母。”
第三次,她演都不演了:“我的天击将军。”
如果阮清欢没有在今年失忆,接下来恐怕就要轮到“我的天眼青梅”了。
所幸,今年折纸大学进行了课改,校方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可以选择演讲,也可以选择别的活动,十人一起拍一部宣传片出来。
校方给了她们五个选择,飞霄不假思索道:“做折纸小鸟。”
“这个,被人选了。”
“那就推销苏乐达。”
“这个也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飞霄有些不耐烦地吸一口气,那边道:“其实只剩下演讲了,只是没人愿意延续这个传统。”
飞霄愤愤道:“所以你们把所有活动都列出来的目的何在?”
“这件事教给您一个道理,不用乱挂陌生人的电话,贵夫人不肯接电话,只好打到您这里。”
“您和夫人也是一个被窝的家人,电话经常占线,等打通时活动自然已经被别人瓜分完毕了。”
飞霄想起她吃醋那天的随手拒接,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没了脾气。
跟校方定好返校时间,挂断电话。
不久后,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飞霄开门,看见阮清欢背上一个狐狸挂件,形象全无地问她:
“我们要回折纸大学做演讲?”
第20章 巧克力
飞霄意识到她在说什么,身体后仰,靠在门边,“你失忆了,一个人不方便,我陪你一起。”
阮清欢很费解,“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他们我失忆了,然后推掉呢?”
“校方给钱雇你来。”
飞霄替她理顺发丝,时不时的,她就会用一些小细节,比如头饰歪斜给她束好,给她倒热水之类的。
“我像是缺钱的人吗?”阮清欢脸上写满了视金钱如粪土这几个字。
“一次八十亿信用点,换算成巡镝就是四千万。”
“那还是参加吧。”阮清欢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行,毕竟,谁会嫌自己钱太多呢。
“不过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现在才知道。”
“想给你一个惊喜。”飞霄撒谎技术惊人。
她抚摸阮清欢的脸,看似无心之举,“有没有感觉开心一点?”
阮清欢沉默了,后退两步,肩头的小狐狸在二人的缄默中“嘤~”了一声。
甜菜如阮清欢,自然明白飞霄的动作意味着什么,飞霄一开始就不想和她和离。
她的种种小动作也表明,她想让阮清欢适应有她的生活,等她习惯了飞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的目的就达成了,她们就不用分开了。
可这不是以前的她想要的。
“开心。”她干巴巴地说。
“我要回去了。”她停顿两秒,回头道:“晚安,早点睡。”
说完,她转身就要回房睡觉,所以她没看见,在阮清欢转身那一刹那,飞霄的眸色暗沉无光,发狠地能吓死个人。
温水煮青蛙行不通吗?
飞霄正琢磨着要不要搞强制爱那一套,阮清欢这边突然转身。
她食指朝天,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副黑色无镜眼框,眉眼含笑,睿智的笑,像是在笑自己怎么这样聪明。
回身却看到飞霄那恨不得扒她皮吮她血的眼神,着实是愣了一会儿。
飞霄心底一惊,急忙换上名为温柔的假面,“还有事要说?”
“嗷……”阮清欢呆呆的仰视飞霄,“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帮忙。”
“什么事?”
“明天你就知道了。”
眼睛一闭一睁,明天到了。
阮清欢跟着飞霄去了将军府,小停云被留在家里看家护院。
飞霄原以为阮清欢跟着她过来会做些什么,哪知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沙发上做绣面,像是在等人一样。
过了一会儿,阮清欢起身往外出,办公室门打开的瞬间,她和椒丘撞到了一起。
飞霄就要起身去扶她,后者已经捂着额头站了起来,看到来人的瞬间紫晶色眸子很闪。
“是你,你叫什么来着?”
“椒丘。”椒丘眯着眼睛道。
“哦。”阮清欢好似不在意地拿出一块巧克力,伸出手:“给你。”
椒丘:?
椒丘眼睛睁开了,求生欲望很强地往将军的办公桌那瞟了一眼,那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敢接你就死定了。”这几个字。
椒丘这是骑虎难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到底是接过来了。
“谢谢夫人的礼物。”椒丘生存欲望极强:“下次我会回礼的。”
阮清欢看着他的绒耳:“你把它吃了,我看看你什么反应。”
“……?”
椒丘又飞速朝飞霄那偷瞄了一眼,觉得自己是生还机会渺茫了,可能都走不出这个办公室。
椒丘在她面前把巧克力吃掉,吃完仰着脖子看天花板,双手在背后负起,跟保安似的让阮清欢观察。
阮清欢在观察实验品时身上展现出一点她阮娘的影子,见他没什么反应,淡然道:
“我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椒丘顶着飞霄那能洞穿他的眼神汇报工作,在出办公室路过夫人时实在没忍住问她:
“夫人,你给我吃了什么?”
怎么不喂给将军?
阮清欢满意地吓唬人:“你吃的是避孕药。”
椒丘:?
“其实只是普通的巧克力。”阮清欢看他被吓到,满意地笑了。
阮清欢道:“狗子和狐狸都是犬科动物,我不知道吃了巧克力的狐人会不会有事,拿你做个实验。”
“你是医生,肯定是吃不死嘛。”
第21章 一夜情
“但会掉一些毛。”椒丘说。
出乎意料的,椒丘十分配合地点点头:“夫人再见。”
阮清欢回到沙发那拾起绣面,飞霄问她:“巧克力是要给她吃吗?”
阮清欢认真点头,知道她说的是停云:“我想渍点新口味的梅花糕,不知道巧克力她能不能直接吃。”
飞霄:“为什么不直接喂我?”
阮清欢:“……”
是了,明明身边就有一只狐人,为什么不直接问飞霄,反而要特地来将军府跑一趟?
阮清欢面上的淡然有些挂不住,“我忘了,看见他才想起来这茬儿。”
飞霄扬起下巴,轻微颔首,慢条斯理道:“啊~这样啊。”
她还以为,阮清欢是嫌她不够狐人,嫌弃她混血。
可看阮清欢现在的样子……飞霄在心底发笑,阮清欢是在不好意思。
“我回去照顾她了。”阮清欢收拾好绣面,红着耳尖往外出。
然后一品两人适才的对话,突然耳尖更红了。
这话说的,就好像她们真的有孩子一样。
……
前些时日回家时黑塔听她说要把星槎做成摄像头,事后主动帮忙联系了天才俱乐部另一位天才螺丝咕姆,让他出手把卡美丽的数据导出来做成智械。
阮清欢一开始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黑塔会当真。
她下意识要拒绝,可转念一想,家里多一个智械也挺好的,这样,遇到突发事故她和飞霄都不在的情况下,停云也有人照顾了。
再就是说,等小停云长大了,阮清欢直接给她塞电子厂,让她给这个家打工也行。
还未出厂的卡美丽: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jpg
“我也算万种风情实非良人,谁能有幸错付终身。”
“最先动情的人,剥去利刃沦为人臣~”
阮清欢夹着戏腔唱出这一段,回家盘起腿撸瑞狐,撸着撸着,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阮清欢这次长记性了,先看来电显示,看到上面显示的是符玄前女友。
符符有前女友?!
阮清欢问到瓜的味道,急忙接通,先她一步道:“你,你是符符的前女友,真的假的?”
青雀被她这求瓜若渴的语气吓到了,忽地想起,太卜大人告诉过她,阮清欢现在失忆了,不记得她。
瞬间,一个阴谋诡计攻上心头。
青雀努力夹出一丝哭腔,楚楚可怜道:
“是的,我是青雀,太卜大人的前女友青雀。”
青雀,阮清欢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她瓜瘾大犯:
“你……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谁先表的白?”
“她逼我表的。”青雀可怜巴巴道。
“她逼你表的……”阮清欢撸停云的手愈发起劲,笑了一阵。
“真不愧是她宝贝的符符啊。”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分手的?”
“这个……”青雀有些纠结要不要说出真相。
泪,就这样轻轻划过青雀的脸颊。
阮清欢听到电话那头稀碎的哭腔,心一沉,道:“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问了。”
“太卜大人单方面把我甩了。”
“什么?”阮清欢直接从床上站起来了,小停云像个粉团子一样摔在床边弹了两下,懵懵地看着这个突然激动起来的人类。
“你知道太卜大人她现在在哪吗,我找不到她了。”
青雀的声音裹挟着凛冽的呼啸声。
“她家里没有人,我联系不到她,我现在在她家门口,找不到她,怎么也找不到……”
她的声音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碎掉的感觉,阮清欢想起她失忆那天,同样站在符符楼下吹着冷风等她的飞霄,同情心泛滥道:
“如果我能帮你找到她,你准备做些什么?”
小停云理解不了那么多信息,阮清欢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于她而言都是噪音。
她心无旁骛地伸爪按阮清欢玉白的足尖,好奇为什么她的脚趾是紫色的,没注意到她们说了什么,直到阮清欢一次爆笑出声。
“你准备去旋她一顿?”
阮清欢很不厚道地笑了,“你准备用身体让她臣服?”
“让身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哈哈哈哈哈!”
阮清欢这一笑停不下来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我知道了,你就静候佳音吧。”
阮清欢挂掉电话,反手拨通了符玄的号码。
“喂,符符,现在在忙吗?”
那边好像在吃东西,传来的声音有些粗哑,“没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找你玩了,你现在在哪?”
符玄报了地址,阮清欢“哦”了一声,突然道:“不客气。”
等着#&吧。
符玄看着莫名打来又莫名挂断的电话:?
……
第二天一大早,阮清欢被小停云踩着背,接到了小青梅符符的电话,她趴在床上得意道:
“怎么样,不错吧?”
“阮清欢,你竟敢背刺本座!”她的声音更粗哑了。
“什么叫背刺,你一言不合就把人家小姑娘甩了,我这是劝你浪子回头。”
“本座没甩她,本座和她不是那种关系,本座和她只是……只是,一夜情。”
阮清欢又笑出声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夜情,照你这么说,就是人家小姑娘当真了,此生就认定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了,结果你是吃干抹净就跑路的那种人?”
“哈哈哈哈……”
阮清欢发出杠铃般的笑声,符玄想象着她快乐的表情,脸黑塞锅底。
“她不是本座的前女友,还有她也不是小姑娘,她和我们同样是二百多岁的人。”
符玄道:“你被她的伪装骗了,本座和她只是一起加班的上下级,然后加着加着就加出事故了。”
她一本正经,义正言辞道:“总之,她的鬼话你一句别信,昨晚她来见本座时哭的也很楚楚可怜……”
阮清欢反问:“□哭的?”
“阮清欢!”两百万还给我!
阮清欢不跟她开玩笑了,认真道: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看我都结婚一百年了,你还是孤家寡人,没有一点烟火气,回家吃饭都没有个饭搭子。”
“你从小就没老婆,一直不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你不觉得寂寞吗?”
“现在好不容易一个大好的姻缘摆在你面前,人家条件不差,还那么喜欢你,甚至愿意千里送b但求一sun了,你都不主动,是注定要孤寡终身的啊。”
“别管。”
“哦。”
阮清欢体谅她,没笑出来,准备憋着一会儿一次笑完。
“总之符符,祝你早日脱单吧。”
符玄把电话挂了,阮清欢在家里边锤床板边放肆地笑,笑得肚子疼了,才起床。
太欢愉了,阮清欢打算去仙舟罗浮看看,景元将军手下还有哪些奇葩存在。
第22章 轩辕剑
罗浮仙舟是地衡司的总部,就是居委会派出所一样的存在,景元将军是牢警长,旅游胜地,万国来朝,最为开放。
阮清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然罗浮仙舟的民风淳朴,却还是会被罗浮人的逆天操作所震惊。
来的路上在曜青看到一个眼睛被黑绫遮盖的盲女美人,阮清欢好心扶她走了一段路,感觉她的手凉的简直不像个活人。
也就是这一耽搁,阮清欢人刚到罗浮,就听到了爆炸物爆破的声音。
她以为是有人青天白日在抢劫,走近一看,发现不然,只是有人在户外直播整活。
可这仗着仙舟人人均肉身成圣,把炸药当跳跳糖吃,只为了直播热度的小姑娘,心理状态真的没事吗?
阮清欢远远的看着第不知道多少次被炸成香肠嘴的素裳,内心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实在没法视若无睹,阮清欢走过去打赏了五十巡镝给她们。
素裳&桂乃芬:?
摄像头正对着阮清欢,桂乃芬怔愣一刻,看着瞬间暴涨的直播间人数,徒口咬爆一个打火机。
“家人,你好上镜啊,方便拍吗?”
阮清欢点点头,素裳比桂乃芬更震惊,开口道:“清欢姐姐?”
阮清欢有些意外,侧了侧身子,眼睛亮晶晶的,“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我了?”
素裳道:“清欢姐姐,我是裳裳啊,我娘说,我窝在我娘怀里吃手指的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阮清欢“哦”了一声,在不认识的小辈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清欢姐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嗯……”素裳很激动,想在偶像面前显得有文化一点。
“鼠兔同龟?”
“是殊途同归吧?”
她看素裳不像个缺爱的,试探性问道:“你爹娘,他们还好吧?”
“好着呢。”素裳道。
素裳道:“多亏了清欢姐姐的朱凰真身,不然裳裳早就交代在丰饶孽物手里了。”
阮清欢:?
“朱凰真身?”阮清欢歪头道:“的意思是……”
“我可以化形了吗?”阮清欢大喜过望。
“不能啊。”素裳道。
阮清欢:“……”白高兴一场。
“但这不妨碍清欢姐姐在罗浮救我呀。”素裳笑吟吟的。
“我那时候在罗浮吗?”
素裳摇了摇头,双手拖出一把模样简古、传家的轩辕剑,吃力道:
“不在,是裳裳用这把轩辕剑把姐姐召唤出来的。”
素裳的这把剑是她娘素衣家传给她的,剑身巨重无比,她娘单手便可收放自如,素裳却双手都觉得费力。
而她这家传的轩辕剑有一个很强大的神技,太虚形蕴·烛夜,也就是召唤凤凰。
前面提到过,阮清欢的族群是给素裳当大招的那种,也就是土鸡,前几代的轩辕剑持有者,皆是召唤的它们。
土鸡实力弱到爆,不甘于此的他们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召唤出真的朱凰,而不是这菜鸡。
奈何幻想终究是幻想,世代相传下来,朱凰的消息愈发稀少,他们已经不再奢求,只求能召唤几只比较有战斗力的鸡出来了。
可神奇的是,就在素裳第一次在她娘怀中吮着手指好奇地上手触摸轩辕剑时,阮清欢就如天使降临般出现在了她娘面前。
小小的素裳召唤出了个真朱凰。
像是梧桐枝上的凤凰温顺垂首,去触碰地面上仰望神迹的凡人。
小小的素裳伸出带着口水的胖手,和阮清欢的纤长的指节碰在了一起。
松开时拉起的黏丝代表着命运交互的完成,至此素裳一家和阮清欢的命运将息息相关。
所以才有了阮清欢抱过小时候素裳的经历,在这之前,他们家和将军夫人,此世最后一只纯正血脉的凤凰,没有过交集。
而这之后,阮清欢就成为他们家人心目中类似护宗神兽、更是素裳眼中实力变幻莫测的星神一样的存在了。
素裳还记得她遇到丰饶孽物时的场景,那是清欢姐姐的第一次救场。
那是一只猩猩的丰饶灵兽,在杀生场上猛捶胸口,发出了骇人的战吼。
战吼声曾荡平战场,摧枯拉朽,素裳第一次上战场,和闻声赶来的战友同时被劈倒在地,脆弱得就像烈风下的芦苇。
而那时的素裳,四肢震颤、兵戈脱手,耳边只余狂躁又可耻的心跳……
晕倒前,她看到家传的轩辕剑自动护主,召唤了一个身姿绰约的银发美人过来,把她抱进怀里。
身后,猿魔的双拳高高抬起,似乎马上就要露两手把她们二女锤成折叠屏时,素裳下意识害怕地闭紧双眼。
可下一秒,预想中的怪力没有袭来,庞大的兽躯就凭空消失了,只露了两只高抬的双手掉落在地,血花到处都是。
小小的素裳那时候还以为清欢姐姐是话本里那种一个眼神就能干掉敌人的绝世高手,觉得她这样文残武废的菜狗,能有清欢这样的姐姐真的是三生有幸。
可仔细一看身旁浴血的狐人才知道,干掉猿魔的不是清欢姐姐,是她们曜青的天击将军飞霄。
因为阮清欢是将军夫人,夫人凭空消失,曜青仙舟的大捷将军自然不能坐视不管,隔着一艘仙舟,曜青将军闻着味儿就飞过来了。
敌人,因为飞霄将军找夫人时的奔雷电掣疾流星之势太快而沾了一身。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素裳躺在阮清欢怀里,眨个眼的间隙,敌人就都沾地上了,还弄的满地都是。
尤其是,飞霄将军笑着伸手过来牵清欢姐姐,一身血,却没有一滴来自于她的样子,让素裳永生难忘。
飞霄随口的一声:“没受伤吧?”
阮清欢也随口应下来:“正正好。”
素裳:“……”
那时候,小小的素裳就清楚地意识到,将军不好惹,清欢姐姐更是动不得。
惹怒了将军,或许还尚有一线生机,若是动了清欢姐姐……
素裳看着一地的血迹,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素裳把当初飞霄将军霸气护妻的经历讲出来,本就节节高升的直播间人气瞬间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爱磕cp:[将军和夫人的cp名,是不是能叫飞姬啊?]
爱做白日梦:[这么好的将军去哪里领?]
国道师傅:[简单,听我的,你先去路边随便找一艘全速行驶的大运碰一碰。]
爱做白日梦:[去碰了,没死,人家骂我有病,撵着我开走了,这算什么?]
国道师傅:[算你命大。]
食人树:[确定不是持明吗,耳朵怎么尖尖的?]
那你问我:[那我问你,朱凰应该是什么样子,脑袋上长俩鸡翅膀吗?]
狐狸爱上天:[拷打我家爹娘半天了,他们死活不肯交出能变美少女的剑。]
人类想成仙:[哈哈哈,好狗血的故事,给我腹肌都笑出来了。(腹肌不是谁都有的哦)]
一脚踹死丰饶星神:[前面那个,我和我爹娘看了你的弹幕也笑了。(不是谁都有爹娘的哦)]
曜青鹤羽卫扛把子:[将军威武。]
曜青丹歌卫拖油瓶:[将军霸气。]
曜青青丘军搅屎棍:[夫人好美,想c~]
“……”
[你不配当青丘军,滚吧,我要鄙视你!]x∞
“哎哎哎,家人们,有话好好说,给小桂子我一个面子,不要吵起来啊。”
桂乃芬看弹幕吵成一锅粥,急忙出来调和。
直播间涌进来的人实在太多,管理员禁言的速度还没有进人的速度快。
阮清欢朝手机那瞟了眼,一个一连发了三条,头上长鸡翅膀的女孩头像闯进她的视线。
毛绒是最棒的:[阮阮,是你吗?]
毛绒是最棒的:[你去哪了,仙舟,哪一艘?]
毛线是最棒的:[一百年了,我想见见你,可以吗?]
第23章 暴雨至
飞霄正在和椒丘貊泽他们聚伙吃火锅。
“将军,你和夫人的关系进展怎么样了?”
椒丘一边把香菜都拨弄到身旁的貊泽碗里一边道。
“不怎么样。”飞霄坐在他们对面,叹气,颇为无奈地用筷子去捞火锅里的牛丸,却怎么也夹不到。
“不能说是不为所动,只能说是毫无进展。”飞霄垂眸道。
“色诱和设套都不管用,我都不知道她喜欢我什么了?”
貊泽看飞霄还在捞丸子,实在看不下去,递给她一个漏勺,“我看着都费劲。”
飞霄接过来,舀起丸子伤感地说:“要是能把她追回来,再费劲我也愿意。”
“恋爱脑。”貊泽说。
飞霄咬了一口热乎的撒尿牛丸,汁水在口中爆开的瞬间,刺痛感从口腔一路涌进喉管和胃里。
“好烫。”飞霄吃痛道。
坐在对面,被“尿”滋了一脸的椒丘:“……”
“将军,您吃就吃,别弄我身上好吗?”
“椒丘闭嘴。”
貊泽给他夹了一块鱼丸用来堵他的嘴,“吃你的吧。”
椒丘不听他的,眯着眼睛道:“将军,您觉得夫人是怎么爱上您的?”
飞霄茫然了,“谁知道呢,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总归就这两种方法吧。”
椒丘:“而一见钟情太肤浅,日久生情太苍白。”
椒丘这个狐头军师轻飘飘地摇着羽扇道:“将军,想要挽回火葬场,恐怕有点难度。”
飞霄更茫然了。
但随即,她的晶蓝色眼眸亮起,“就是说,还有机会?”
“当然。”椒丘继续摇着扇子,眼底闪过睿智的光芒。
“将军,冒昧问一句,您和夫人上一次的亲密接触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飞霄一时哑然,在记忆里检索她和阮清欢上一次久远的亲密,貊泽索性替她道:
“上一次,是在第八章,将军又喝醉了,吐了我和椒丘一身的时候,夫人来把将军抬走了。”
椒丘了然,吐槽道:“将军每次喝醉都要耍酒疯。”
远在罗浮的景元:“是的是的,我的竹林就是这样被毁掉的。”
飞霄瞬间:“胡说,我怎么可能吐你们,我吐的都是彩虹。”
说着,她又强调了两遍,“彩虹彩虹。”
椒丘:“……不论是不是彩虹。”
“事实证明,如果将军在夫人面前扮柔弱,夫人是不会放手不管的。”椒丘道。
飞霄听了一脸的幸福:“一直都是这样,她一直都是我很热心的夫人。”
貊泽:“……”恋爱脑无可救药。
“寻常的法子您已经用过了,夫人对此并不感冒,不会主动亲近您,但同样的,夫人也不会掉头就走。”椒丘道。
“仙舟有古言道‘烈女怕缠郎’,夫人既然是如此良善之人,您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将军您如果像病弱女鬼一样死缠着夫人不放,给她一种可以救你于水火的错觉。”
“等时日一长,她适应了您的靠近,习惯了您的吹捧,不就等同于变相的离不开您了吗?”
这时候,高潮点来了,给夫人设计一个难以独自解决的巨大难题。
再来一个主仆关系互换。
在夫人最无助的时候从从没派上过用场的废物酒鬼狐狸一跃而成霸气护妻的天击将军,狠狠打脸反派。
最后很有戏剧感的抱着怀里的夫人说一句:“天凉了,是时候让……家破人亡了。”之类的车轱辘话。
夫人不就妥妥的沦陷了?
飞霄开始听了还觉得挺有道理的,听到后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貊泽:“什么小说,避雷了。”
“把你手机里的小说软件删了吧。”飞霄无奈地说。
椒丘:“……”
“依我看。”三人组中第二个点子王貊泽诞生。
“将军不如设想一下您和夫人初见时的场景,夫人能爱上您,肯定事出有因,而那场雨就是契机。”
飞霄仔细一想,点点头,眼眸一亮又一亮,“好像是这回事。”
貊泽言尽于此:“试试重现当初的场景。”
飞霄:“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再开星槎撞她一次?”
二人:“……”
貊泽:“那倒不至于,不用太还原,时间地点天气就好。”
飞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思量再思量,觉得这个方法属实可行,至少比椒丘的法子要靠谱地多。
飞霄行动力很强地说:“那我去试试看。”
……
阮清欢这边不知道怎么的,天上突然开始下雨。
看着路边的枝木摇摆,阮清欢对这两个杂耍卖艺的人说:“要下雨了。”
素裳应了一声,就有豆大的雨水砸在脸上。
桂乃芬:“怎么说下就下啊。”
说完,雨更大了,骤雨倾盆而下,狂风夹杂着雨雾,劈头盖脸地砸。
电舞银蛇,狂风怒号,风雨满山。
素裳和桂乃芬急匆匆跑开,素裳回头道:“清欢姐姐,下次再见!”
暴雨隔绝了声音,阮清欢大声回她:“知道了!”
然后拔腿就跑,修长白皙的腿刚迈出一步,就被噼啪乱作的雨水打成了马蜂窝。
“上一个是天风君我就不说什么了,饮月君干什么吃的?!”
阮清欢痛骂这两个不务正业的持明龙尊,暴雨之中,忽地有一只修长笔直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飞霄?”阮清欢看清来人,愣了一瞬。
飞霄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白色风衣脱下来,没穿,把阮清欢拉过来,撑起来风衣躲雨。
二人在外套下对视一眼。
飞霄:“准备好了吗?”
“什么?”
飞霄顾不上回她的话,把风衣彻底撑开,揽过阮清欢的肩膀往无雨之地跑去。
同样的雨天,她们两个人在空无一人的长街奔跑。
跑到地方,冷意瞬间席卷全身,飞霄把风衣披在她身上,自己只穿了无袖露背的紧身旗袍上衣 。
“等我一会儿。”飞霄站起来道,捏着手机。
“你去哪,还在下雨。”
“我去买点吃的。”飞霄冲了出去,声音被雨声埋没。
飞霄和阮清欢第一次见面,阮清欢就给她买了胡辣汤的豆汁。
这东西暖胃,却也难喝,抽象程度不亚于阮清欢的臭豆腐馅梅花糕。
飞霄拿着两瓶热好的豆汁回来,把怀里的豆汁宝贝一样递给她。
豆汁滴水不沾,拿在手上还有些烫,飞霄的青绿色绒耳却沾着往下流的水珠,一颗颗的,qq弹弹。
阮清欢没说什么,放下豆汁,开始给飞霄擦拭身上的雨水。
飞霄任她擦,擦着擦着,鼻头像是有羽毛拂过似的痒,一不留神,就打了个喷嚏。
阮清欢看着她哆嗦的样子,把她包进了风衣里,用朱凰的温热来抵去飞霄身体的冰冷。
天际一声锐响,似是凿子锤上天幕,细密的紫色闪电蛛丝般炸开。
迷雾四起,时有风时无风,时有时无,像是人心一般,暧昧不明,摇摇欲坠。
飞霄又是一阵哆嗦,阮清欢看她的样子,犹豫数秒,主动贴过去,让飞霄的绒耳贴紧她的脖颈。
“飞霄,你是不是怕雷声,我听说狐人绒耳听得多,都会害怕雷声。”
飞霄:“不,我看出来你想抱我。”
“……”
第24章 非良人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暧昧瞬间荡然无存,阮清欢大脑放空,把素裳直播里说的说给飞霄听,然后道:
“飞霄,我们以前真的很恩爱吗?”
“恩爱。”
“那我们为什么要和离呢?”
飞霄也很懵呀。
她要是知道,当初就不会闹到和离这一步了。
飞霄环住她的腰,没说话。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和现在差别大吗?”
飞霄嘟囔道:“有点冷。”
阮清欢趴在飞霄的颈窝,“有没有暖和一点?”
飞霄哑然失笑:“我的意思是,你以前有点冷。”
“我对谁都这样?”阮清欢盯着这瓢泼大雨,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陌生人还是很热情的。”飞霄道,补充说:“对我也很好。”
气氛陷入一段长久的默然,滴滴答答的雨声是很好的助眠背景,身边是朝思暮想的枕边人,飞霄难得开始昏昏欲睡。
耳边突然响起阮清欢略微无助的声音,“为什么我会变成阮娘那样外热内冷的人?”
飞霄清醒了,“阮阮,你没有变成娘那样的人,你还是很热心的。”
她顿了顿,又道:“你没有变成不讨喜的人,你是很好的阮清欢。”
“一开始,我也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变,可后来,我发现你还是很好的,我们曾经一起养过一只奶牛猫。”
“猫叫阿花,是我们家的元老,陪我们一起度过了十二个春秋,你待它就像待我们的孩子一样无微不至,对生命是很尊重的。”
“后来阿花寿终正寝,留下了一只花财,也是奶牛猫,花财跟它娘不一样,动不动就生一个十万信用点的病给这个家添堵。”
“花财下来是阿花的孙女橘猫来财,来财是陪我们最久的,足足有十九年那么长。”
说到这,飞霄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我说怎么家里那么多小猫用的东西……
“后来呢?”
阮清欢一本正经地问,“来财没有生几个猫儿叫biè佬仔吗?”
“没有,那时候我们已经过得很好了,牢财走的也很安详,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生个一儿半女,它的三个猫崽都是死婴。”
“我还记得,你当时为了它们哭了好久好久,我们后来就没再养过猫了,但每年你都会给它们上香。”
“我还有它们的遗照。”
飞霄把手机打开给她看:“阮阮,你不要否定自己,对我来说,你就是太阳一样的存在懂吗?”
怕她又妄自菲薄,飞霄继续解释阮清欢在她心中的地位。
“太阳就是我在打仗的时候想起你还在家等我就会更有劲,回家看到你的样子一天的疲惫就烟消云散。”
飞霄握住她的手,“阮阮,如果没有你,我是不可能成为最年轻的将军的,在我心里,你是比世界都更加重要的存在。”
“我一直想,给你一辈子。”
“如果我没有在那天遇到你……算了,我不敢想。”
阮清欢试图理解她的意思,理解下来说:
“就像迪迦奥特曼肩上放的俩向日葵一样?”
飞霄晕了:“迪迦奥特曼是什么?”
“迪迦就是……哎呀,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阮清欢给她讲故事:“你是高高在上的狐人权贵,我是普通人家的病弱未成年小孩,在一个下着雨的夜晚,我和我的娘亲出门与你相遇了,你觉得我像你梦里的那个她,走过来抱住……”
飞霄摆手道:“我不强迫未成年。”
“走过来抱住我娘亲。”
阮清欢继续说:“当时是半夜,我娘发高烧,我冒着大雨背着她去医院,你看我可怜,想帮我一把,结果却弄巧成拙,你耽搁我,我娘烧死了!”
“……”
笑声从胸腔发出声音,低沉悦耳,是很好听的音调。
“换一个,要he的。”
“我是根正苗红的普通唱歌小主播,你是什么东西暂时有待商榷,暴雨夜,外面电闪雷鸣,黑暗一片。你抱着我的胳膊说‘姐姐我怕’。”
“我摸出梅花糕,吃了一口,畏畏缩缩说‘小女娘,我比你还怕,我记得这房子就我一个人来着。’”
“我是狐仙?”
“狐仙还是太超模了,换狐狸吧。”
她继续讲故事,飞霄静静倾听。
世界吵吵闹闹,她们躲藏在这一方小世界却感到一阵心安,狂风骤雨的声音被隔离在外,像是在相依为命。
飞霄抱着阮清欢,突然得寸进尺地希望奶龙大人能把这场雨下得久一些,她们永远这样依偎相伴。
……
“砚上三五笔,落墨鹧鸪啼,谁识曲中意,断弦等你系……”
阮清欢唱着歌和飞霄回到家,小停云守在玄关处迎接。
说是迎接也不合适,小停云只是饿了,蹲在旁边喊饿。
“人,我饿。”小停云拽住她的裙角。
“狐,我也饿。”
阮清欢摸摸她的绒耳,“飞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飞霄报了几个菜名,阮清欢不会做,端了两碗面上来。
小停云坐在飞霄膝盖上被喂饭,她咬字很轻,却很执拗道:“你是……假的。”
阮清欢一笑:“假的真不了。”
小停云眉头一皱,“骗我。”
阮清欢严肃道:“不接受无理由的批评。”
小停云张开血盆大口,吃了一口饭:“你以前,不这样……”
“你以前也不这样。”飞霄给她喂了一口。
“她还要多久才能变回去?”飞霄问她,“驭空姐姐很想她。”
“就快了。”阮清欢道,“现在已经会说一些词了。”
“词。”小停云道。
“她是怎么救回来的?”飞霄咬了一口梅花糕,好奇地问道。
“她所在的商队被[毁灭]的绝灭大君幻胧烧成拂灰,被一位碰巧路过的行商所救,交给了阮娘,夺得了一线生机。”阮清欢把黑塔的话复述给她听。
“然后阮娘就为她重塑肉身,还给她捏了五条绒尾?”
飞霄好笑地看着停云这开枝散叶的五只绒花尾。
停云要是恢复了,看着这尾巴肯定会头疼一阵的吧?
“你想要吗?”阮清欢眼睛亮起,也摸了一块梅花糕。
“我让阮娘给你安一条?”
“不了,战斗不方便。”飞霄笑着摆摆手,余光却看到阮清欢暗下去的目光。
“其实也不是不行,就……”
“那你哈个气给我看吧。”阮清欢道。
“哈?”飞霄歪头疑惑。
飞霄张大嘴巴,不明所以,脑中浮现阮清欢说过的“不会哈气学哈气。”
“哈~”阮清欢也对着她哈气,笑意渐浓。
“哈。”小停云鹦鹉学舌,生涩地哈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一阵傻笑,“飞霄,你好可爱啊。”
第25章 忘川守
吃完饭,飞霄主动请缨去洗碗,阮清欢吃的有点撑,摸摸肚皮,牵着小停云要出门。
走出去才想起来没和飞霄通气,她摸出手机,给飞霄发了消息。
阮饭凰:飞霄,我和停云出门了。
阮饭狐:出门做什么?
阮清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阮饭凰:去随机挑选一只哈基米传授幻影哈气术。
阮饭狐:(哈气)
阮饭凰:(哈气)
阮清欢笑笑,拉着小停云到附近的篮球场,阮清欢坐在石制长椅上休息,小停云坐在她膝盖上晃来晃去,不明白坐在这有什么好玩的。
阮清欢退出聊天界面,进入一个即将濒临倒闭的红色小说软件,点开一本小说看了起来。
小说的名字是《原铁:生之执政只想好好养女儿》。
据说是星枝枝的第一本书,写到十九万字,就要突破二十万大关时,被神秘力量制裁了。
飞霄说阮清欢以前很喜欢这本书,书封了之后每天彻夜难眠难以入睡,只能不停地四刷五刷六刷前面的章节。
阮清欢甚至很希望自己能失忆,这样她就可以再把这本书重温一遍了。
哪曾想一语成谶,她的愿望成真。
得知阮清欢真的失忆以后,飞霄就遵从之前她的意愿,把这本书顺水推舟推给了阮清欢。
一个篮球就在此时往她们的方向飞过来,阮清欢似有所感,从小说世界脱离出来,却只来得及抬起头,大脑一片空白。
危机时刻,初有长成的小停云坐直,单手把球截下来。
阮清欢惊讶地看着小停云,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因为手太小,握力不够的小停云抓不住球,球自然落地,小停云看着球。
小停云不知道球是什么,只知道这东西是用来拍的,但她不按套路出牌,一记带着碎星之势的脚踢过去,踢向了那边的狐人们。
“啊!”
一个狐人猝不及防被篮球命中,痛苦地捂住腹部大呼小叫。
阮清欢心下一惊,不会把人伤到了吧,阮娘的改造害人不浅啊。
阮清欢顾不上看小说了,牵着小停云走到他面前查看伤势。
见他只是捂着腹部,像是被人肘了一样,觉得问题不是太大。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可恢复地过来?”
阮清欢事先道歉。
“都脱臼了,你说有没有事?”那狐人吃痛道。
小停云捏着那人的胳膊晃了晃,那人叫得更大声了,小停云趁机用力把他的手臂一扭。
嘎嘣一声脆响,那人发出杀猪一样的声音,听得阮清欢都想后悔把小停云带出来了。
小停云不是自称小女子么,这是小女子该干的事儿么?
小女子也略懂些拳脚功夫?
那狐人又无病呻吟地叫唤几声,发现不痛了,表情又好了起来。
“唉,好像又不痛了。”那人晃了几下自己的胳膊道。
阮清欢内心的惊讶之情难以复加,阮娘到底教给她了什么,会踢球,还会正骨。
同伴走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
那狐人被朋友扶起来道:“我没事了,小朋友很厉害。”
然后,他有些脸红地看着阮清欢,顶着一张放在人群十眼望不到的脸说:
“小姐姐,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阮清欢:?
阮清欢还没表态,同伴先“噗嗤”一声笑了:“憋尿挑战吗,我漏了。”
“这不太好。”
“我已经结婚了。”阮清欢道。
随即,她又拿出小停云当挡箭牌,“还有娃了。”
小停云没说话,站在阮清欢身前抬头,光线被阮清欢的云峰遮蔽大半。
“没关系。”
那狐人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很人妻。”
阮清欢:“……”
阮清欢好想吐槽他,可小停云在这,担心小停云学坏,只得偃旗息鼓。
她拒绝了。
拒绝之后,阮清欢头也不回地牵着小停云往回走。
正走着,突然感觉肩膀一震,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她撞到了人。
而那人显然不太清醒,被她一撞,才看了过来。
明明是雨后的大晴天,这女人却手持一把血红色的油纸伞,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桃子在吃。
身上的气质是荒凉、冷漠和神秘的,她的眼神竟显得有些……清澈的愚蠢?
阮清欢站直身子,说:“对不起。”
说完,就打算离开了,可女人却叫住了她。
“请问,你知道匹诺康尼怎么走吗?”女人问她。
阮清欢牵着小停云停下来,女人看她,吃了口桃桃。
“化外民?”阮清欢打量她的打扮。
“是的。”女人“咯嘣嘎嘣”地啃桃子,听得出来桃子挺脆。
“能告诉我匹诺康尼怎么走吗。”她重复一遍。
她有些迷茫地说:“我迷路了。”
阮清欢没多想,好心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看见没,那儿是我们曜青的流云渡,你先直行去那里,到了之后左拐再左拐,再坐客引星槎,跟司舵说出你想去的地方就可以……”
阮清欢:“你那茫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个路痴吧,你想要我把你带过去,我要回家了,不如这样,你看地图吧。”
“地图?”黄泉更茫然了。
阮清欢想了想,问她:“你手机还有没有电?”
“没有一点。”黄泉吃桃。
也就看不了地图。
阮清欢现在归心似箭,道:“那我画在你手上,你把手伸出来。”
黄泉听话地摊开掌心,阮清欢从阿阮袋里取出一支画笔,捏着她的腕骨给她画了地图。
还贴心地给她画了黄泉的q版大头形象。
“你现在就在这,这儿,看见没,然后按着我说的走,从这到这儿,就到了,我画画技术一般,可以看懂吗?”
黄泉看看掌心,又看看她,破冰般,笑道:“谢谢,能看懂。”
“不客气。”阮清欢也回她一个笑。
女人回头,阮清欢则是继续牵着小停云回家。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阮清欢能看出,这是个美人。
身材和飞霄不相上下,但飞霄的肌肉比她更有弹性一点,应该是经常健身的努力成果。
可惜是仙舟人,任凭她再怎么努力,小腹上都不会有腹肌留下来。
第26章 姐姐啊
阮清欢正腹诽着,耳边却再次传来女人的声音:“让让。”
阮清欢下意识转过身,心底那只名为好奇的猫让她没忍住再朝她看过去。
两个不知好歹的仙舟人从一旁追过来,不怀好意道:
“哈哈,在这呢美女,干嘛着急走啊,又不是不带你去,走吧,我们带你去匹诺康尼。”
说着,他要去牵女人的手,女人避开了,一旁另一个人嬉笑着走上前,一起要拉扯那个女人。
黄泉语气瞬间没有耐性,收起油纸伞:“放手。”
原来她找过很多人问路,只是这些人都不怀好意,没人愿意诚心诚意带她去流云渡,阮清欢愿意给她指路,但不愿意带路。
阮清欢在后面看了一眼,像没看见他们对女人动手动脚一样,放开小停云的手,走过去牵住她。
她牵住她的手:“原来你在这啊,将军找你好久了。”
那两个猎艳的人一愣,他们有眼力见一点,认识曜青的知名人物,惊讶道:“夫人?”
阮清欢随意笑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一手黄泉,一手小停云。
只用几步就离开了原本所在地,带她们拐入另一条街道,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啧。”其中一个仙舟人咋舌了一声,戾气四溢。
到嘴的鸭子被将军夫人放飞了,任谁也不甘心,那人狠狠地踢了一脚同伴的腿。
殊不知,阮清欢带走那个女人,是在救他们的命。
适才他们去拉扯女人的间隙,阮清欢已经看到她要去摸刀鞘,再让他们作死下去,可能真的会死。
阮清欢的血脉决定了她什么时候都不会冷,手心很温暖。
黄泉跟着她走了一段路,看向她们相握的手,问出来:“抖什么?”
阮清欢:“害怕啊。”怕你闹出人命啊。
小停云习惯性学舌,眼神清澈:“怕啊。”
阮清欢松开她的手,黄泉再看过去,手心的地图已经被冷汗糊掉了,她的q版形象也化掉了。
“地图没了。”黄泉说。
怕她又被来历不明的人纠缠,阮清欢主动道:“我带你去。”
“给我画地图。”黄泉道。
阮清欢一愣:“那你自己去?”
“没什么,带路吧。”黄泉撇撇嘴道。
“嗯。”阮清欢抱起小停云,给她举高高,“先走这边,我给她买点吃的。”
走了大概五分钟左右,黄泉看向她怀里的狐人姑娘,主动道:“这是你的女儿吗?”
“算是吧。”阮清欢不假思索道。
“是吧。”小停云复述,手里抱着一杯宝宝奶昔嗦了一口。
“什么叫算是?”黄泉好奇地说。
“就是没人说不是。”
阮清欢拨了拨小停云被风吹炸的绒耳:“大家都说是将军生的小将军。”
阮清欢:“其实就是我娘亲捡的小孩,按辈分来算,充其量算是我的小妹妹吧。”
“妹妹。”小停云干巴巴道。
“你还有娘亲?”
“有的姐妹,有的。”阮清欢道。
“这样超模的娘亲,我还有一个。”
黄泉:?
“没什么,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日常发疯吧。”
“嗯。”黄泉应了一声,就此安静下来。
不多时,流云渡到了,阮清欢站在月台处送她离开。
离开前,黄泉冲她挥手:“明天见。”
阮清欢怔愣,明天见,今天已经过完了?
今天当然没有过完,还有大半天的光阴可以虚度。
阮清欢回到家,和飞霄一起研究新口味的梅花糕。
她们在厨房忙的手忙脚乱,小停云就坐在案板上看她们做饭,以身作则了什么叫女孩子不能上桌吃饭。
阮清欢第三次用粘着面粉的手把她抱下来,学她说话:“狐,不能,上桌。”
小停云挣扎着从浮空的状态脱离,噘嘴道:“人,你饿。”
“我不饿。”
小停云奶声奶气道:“我饿……”
“不,你也不饿,这是你的错觉,你中午喝了半杯宝宝奶昔,热量很高,相当于吃了三粒梅花糕,我一次才吃两粒,你不能再吃了,再吃会胖的。”
飞霄替同族说话:“让她吃吧,小孩胖一点可爱啊。”
阮清欢:“飞霄你怎么也……”
“咕……”
话没说完,在场两狐一凰都听到了饥肠辘辘的回响。
阮清欢不信邪地把耳尖贴紧小停云的肚皮,听到是她在饿,只好说:
“准了,你可以吃梅花糕。”
“但要记得留点肚子,一会儿拿你试个毒。”
小停云接过飞霄递给她的一盘梅花糕,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阮清欢若有所思地看向飞霄:“她小时候就这样吗?”
“应该吧。”飞霄不确定道。
她走到阮清欢身边,边和阮清欢在模具上刷油边说:
“狐人都是眼疾手快的代名词,小时候很爱拆家,讨俏得很。”
“听驭空姐姐说,停云小时候总是很乖,软软绵绵的,不善争斗,她在天舶司双双就任武备士的双亲见姑娘总是不争气,快要被她急坏了。”
“后来见小停云实在是继承家业不成,才断了念想,任由孩子自由发展的。”
感觉不是乖,笨笨的。
阮清欢“嗷”了一声,觉得自己失忆一百年恍若隔世,又说:
“今天上午为什么会突然下雨,饮月君疯了?”
飞霄动作僵了一瞬,被她很快掩盖过去,数秒后道:“阮阮,罗浮的龙尊已经不是饮月君了。”
阮清欢:?
“是衔药龙女大人,白露,给你看病那只。”
阮清欢回忆起来:“换龙了,什么时候的事?”
“七百年前的饮月之乱,你不知道?”飞霄有些意外。
“只听过说书人版本的云上五骁。”
阮清欢道,“两百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一颗朱明的蛋呢。”
“我不怎么关注持明族的事。”阮清欢摇头道,“我不喜欢他们。”
顿了顿,阮清欢想起白露一哭患者就被治好时的场景,补充道:
“好吧,奶龙还是很可爱的。”
飞霄轻微颔首,开始在刷好油的模具上放馅,“两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阮清欢突然面色凝重,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甚至趋近于停:“飞霄,你今年多大了?”
“一百五,怎么了?”飞霄的情绪被她牵动,神情多了些认真。
“没什么。”
年方二百的阮清欢闻言有松一口气的感觉,把模具悉数放进烤箱:“原来我才是姐姐。”
她忍不住挪逾飞霄,裹挟着笑意地往身边瞅,用肘部肘了她细腰几下:“快,叫姐姐。”
“噗嗤。”
飞霄被她莫名的好胜心逗笑,十分服气地喊道:“姐姐啊。”
第27章 知其苦
新品悉数放进烤箱,之后就全交给时间了。
等待的间隙,阮清欢美美的在家做了个足浴。
有一就有二,飞霄坐在她身边,效仿她有样学样。
家里的两个大人都这样了,小朋友停云酱肯定也是要跟风的,她虽然不懂,但她也不会问。
水位正正好好没入踝骨,有点烫,烫的飞霄一个激灵,反观阮清欢,朱凰之体是一点也不怕烫。
她抬起脚,试探地又放进去,双脚交叠,脚趾泛了红,水面波荡起伏。
小停云不洗,只是一味做样子,目光始终落在阮清欢的盆里。
她这双玉足光洁如玉,恰似两弯柔软的银月,水嫩嫩的,足尖有过紫色的痕迹,神秘而典雅。
她的目光太过狐视眈眈,阮清欢主动解释给她听:“这是指甲油。”
阮清欢补充道:“黑塔妈妈涂给我的同款。”
小狐狸点点头,有些艳羡地说:“我要……”
阮清欢不由分说地捂住她的小嘴:“你不要。”
“……”
小停云龇着牙咬牙切齿。
阮清欢让她往身边靠,掀开她的小肩膀,指着她半露香肩旁的毁灭余烬说:
“你这么小就纹身了,此后就已经跟考公无缘了,不能再在身上涂涂改改了,懂吗?”
小停云似懂非懂地点头,到底是没听懂这鸟女人在叽里咕噜些什么,只知道她不给她涂指甲油。
这时,烤箱很清脆的“叮”了一声落地,阮清欢闻声赤足走过去,粉嫩嫩的足尖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会泛起一阵阵水圈。
飞霄眸子看直了,犹豫三秒后,移开视线。
“来。”
阮清欢不怕烫地空手把巧克力梅花糕取出来,走过去拿给小停云。
这梅花糕是阮娘书信里提过的小停云特制梅花糕,给小停云补身子用的,寻常人还真吃不得。
小停云一脸的乖巧等待投喂。
“呼~尝尝?”阮清欢摸了一粒送到小停云嘴边。
小停云狐疑地看了两眼,嗅嗅味道,觉得阮清欢没有投毒的理由,毫无顾忌地咬下去。
咬下去之后,小停云猛烈地咳了几下,梅花糕从喉管咳了出来。
阮清欢沉默半晌,看着这梅花糕,半晌才艰难地挤出来几字:“不要直接咽。”
说着,阮清欢又给她喂了一粒,这一粒成功下肚。
“好吃吗?”这时候,阮清欢终于意识到什么,却也只是笑着看她,微微一笑。
小停云:“嗯嗯。”
阮清欢:“身体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嗯嗯。”小停云乖乖地点头。
“我没洗手。”阮清欢道。
小停云:“……”
飞霄:“……”
我:“……”
“你吐什么,毒不死你。”阮清欢想去摸小停云的绒耳,被她避开了。
“呸,呸……”小停云一个劲地吐,吐得可厉害了,一边吐一边抹嘴。
阮清欢洗了手,给自己换了新的一盆热水泡进去,递给飞霄了一粒:“你也尝尝?”
飞霄抿抿唇,接过阮清欢递过来的梅花糕,轻咬一口,道:“好吃。”
“是吧?”阮清欢很得意。
她又看向这不知好歹的小狐狸:“以后我做的梅花糕你别吃。”
小停云:“……”
洗洗之后就睡了,阮清欢和飞霄各回各屋,小停云和姐姐今天闹别扭,跟飞霄睡。
亲母女没有隔夜仇,虽说她们不亲,也不是母女,但第二天小停云就腆着脸贴上来了,一反昨晚嫌弃阮清欢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飞霄昨晚跟她说了些什么。
阮清欢用手背推开小停云贴过来的脸,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罗浮找她的议政大臣符符解决一些问题。
她刚下楼,就看见一个陌生智械站在楼下。
这人头顶一架巨大的摄像头,黄色的,看不到表情,只能依稀辨认出来是个女体智械。
飞霄站在螺旋阶梯下面,看见她,招手道,“阮阮,过来一下。”
“卡美丽,我们的星槎智械。”
居然是她,这么快就出厂了?
阮清欢半信半疑地走过去,卡美丽把镜头对准她,很精神地说:“早上好,夫人!”
曜青全仙舟认识她的人都会叫她夫人,阮清欢一开始有些难以适从,现在已经听差不多习惯了。
阮清欢走到飞霄身边,以手掩面跟飞霄说悄悄话:“她真的是星槎吗,撞我那个?”
飞霄觉得现在的阮清欢挺可爱的,她道:“就是她,两百年老司机,开车很稳。”
这一点很快被证实,卡美丽的车技很稳健,阮清欢坐上去之后,主动问她:
“你是几几年的星槎?”
卡美丽:“很早了,我最先是月御将军的座驾,后面跟着将军和夫人。”
“您放心,我是老司机了,跟我同龄的星槎都已经报废,没有成人的机会,工作到这个年龄,我很感谢夫人给我一次做人的机会。”
阮清欢“哦”了一声,开始落井下石:“解释一下你撞我的恶劣行径。”
“那是由过去的我错误发动的,一场星槎叛乱引起,受害者完全无辜的错误事故。”
“目前,肇事星槎已经被送进去改造做人,并在工厂得到了新生,过去叛逆的我已经死了,现在是……咳,您不要再追究过去的事情了。”
阮清欢点评道:“口才不错。”
“多谢夸奖。”
“那你去厂子里上班吧。”阮清欢早有预谋道。
“夫人,这超出了我的工作范围。”
阮清欢:“你的工作是什么?”
“保护夫人。”
“怎么保护?”
阮清欢从后方看着她的镜头,“用摄像头戳人脸上?”
卡美丽继续开星槎,突然把摄像头转过来,而后摄像头机械性转动,转眼间,竟变成了一口比她脸还大的大炮。
黑压压的炮口对准阮清欢,卡美丽还在开车,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道:
“口径即是真理,保护夫人义不容辞。”
“……行了。”
阮清欢让她转回去:“我明白你的真理了,转回去吧,怪渗人的。”
第28章 从了她
阮清欢来到符玄在罗浮的住处,上楼,符玄正在等她。
她把门推开,就听见符玄的声音:“阮阮,我要讨个说法,我和青雀的事你今天难辞其咎了。”
因为是告假,符玄穿着宽松舒适的居家服,可爱那一挂的,她的气势倒是很足,双手抱胸,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见她身后还有一个人,符符放缓语气:“这是谁?”
“这是撞我的那艘星槎,美丽卡。”
“卡美丽。”卡美丽纠正道。
阮清欢看着正对自己的摄像头,“我觉得你叫美丽卡更合适一点,你比较放荡不羁,爱顶撞主人,很自由。”
阮清欢:“口径也很自由。”
美丽卡:“……好吧。”
符玄拉她们坐下,一人一杯断头茶,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我先给你们讲一下那天的具体情况吧。”
那天青雀找到她的位置之后,上去就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她什么也不说,就纯哭,抱着她哭。
青雀哭得稀里哗啦的,宽面条眼泪哗哗流,跟水做的女人一样泪水川流不息,符玄抹都抹不过来。
哭的甚至让符玄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个绝世大渣女的错觉,哭的路过的行人以为是谁家孩子让家长给青雀买玩具她不给买,都给她整愧疚了。
一愧之下,符玄脑子一热,认命般自愿被她的外表欺骗,就带她回了家。
一到家,青雀就好像突然没有了伤痛,整个人好了起来,喝水吃饭一气呵成。
俗话说食瑟星也,吃饱喝足之后,这大小适宜的住所,在她们两个孤女寡女看来,此刻倒有些显得逼仄了。
后面是谁先犯错的记不清了,反正是青雀一边(此处省略一千字)……一边问她:
“中不中,中不中,中不中……”
符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东西,大脑一片空白,胡乱应了一句:“中。”
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第二天清晨,符玄从床上爬起来,才意识到青雀昨晚说的是什么。
我的天呢。
青雀居然要她答应做她的女朋友?
不行不行,她们可是上下级,职场恋爱是绝对不行的!
然后就是开始回想昨天的细节,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那天阮清欢的一通电话,和接踵而至她面前的青雀……
“青雀那边,本座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本座现在上班都要绕着她走,本座快要被她烦死了。”
想到这一切皆因阮清欢而起,符玄不咸不淡地斜睨她一眼,道:“都怪你。”
阮清欢虽然觉得自己没错,但为了照顾青梅的情绪,还是先道歉了:“对不起。”
符玄:“不原谅。”
“给本座找个解决方案,要靠谱的,本座就原谅你。”
阮清欢客观评价,发自内心道:“符符,你不如就直接从了她吧。”
符符应激道:“不行,本座可是罗浮太卜司的太卜,本座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阮清欢有些无语地看着这执迷不悟的人:“有什么随便的,喜欢就是喜欢啊,喜欢就去大胆的尝试啊,都是女孩子,谁也不吃亏……”
“谁,谁喜欢她了,本座才……才不喜欢她。”符玄结结巴巴道。
她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动,开始细数青雀的坏。
“阮阮,你是不知道,青雀这个家伙又懒又爱摸鱼,明明有往上爬的能力,就是不爱上进,本座想捞她一把,见缝插针地给她安排工作,也不见得她有所长,快要给本座气死了。”
“她人还爱打帝垣琼玉,本座平生最嫌这种插科打诨之人,虽然她会给本座带热好的星芋啵啵,会给本座捏肩捶腿,还会哄本座,但是……但是……”
符符有些说不下去了。
“哎呀,反正,本座就是看不惯她,出于上级的栽培之心,才对她多了些关注,才不是你和将军的那种小说照进现实,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符玄突然回头看她,阮清欢把上扬的嘴角压下来了。
阮清欢:“符符,你这是坠入爱河而不自知啊。”
符符炸毛道:“谁爱了谁爱了,智者不入爱河,终成美丽富婆,本座要当智者富婆,才不爱那个赌怪。”
“那要是她又上进又满眼都是你呢?”
符玄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就……就……”
符玄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声音弱弱的,没等她说下去,阮清欢又道:
“如果换成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人追求你呢,就像将军那样条件的,你会同意吗?”
“不可能,本座不是那么随便的人!”符玄身子前倾,双手拍桌,看着阮清欢。
阮清欢吐槽她:“又来了,这人对随便的定义可真随便啊。”
随即,她的姨母笑上线了:“承认吧,符符,你就是喜欢青雀。”
符玄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绝对!不可能!”
阮清欢不听她狡辩,姨母笑不变,看着小青梅,张口说出几个字:“口嫌体直。”
符玄说不过她,粉拳硬了,开始耍赖。
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双手掐她的腰:“本座不喜欢她!”
阮清欢一只手扒拉着她的胳膊,一只手拍她的手:“符符我错了,投降,我投降了。”
“愣着干嘛,护驾,快护驾啊!”阮清欢招呼卡美丽。
卡美丽刚要动作,符符撒完气松开了,阮清欢玩笑道:
“符符你完了,卡美丽的摄像头全程录像,我要把你欺负将军夫人的视频发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符符无动于衷,且随她吧。
“那我把前面这段发给青雀。”阮清欢看她没反应,这样道。
“不行!”符符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黄金瞳怒视她,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删了!”
阮清欢笑了笑,正要说话,一直没什么存在感黄色摄像头里却传出青雀感动的声音:
“太卜大人,您居然这么在意我……”
阮清欢:?
符玄:?
符符一脸懵地看着阮清欢,阮清欢也很懵地看着卡美丽:“谁在说话?”
卡美丽关闭直播连麦,声线恢复正常:
“遵照夫人的要求,我在仙舟联盟开了直播,截至目前全仙舟共有170.7万人,观看过您二人的直播。”
我什么时候让你开直播了,我只让你录视频啊……阮清欢忍不住扶额在内心腹诽。
而后抬起头,一脸“夺少”的表情:“170.7万,你播了多久?”
“从夫人叫我美丽卡开始。”卡美丽很镇静地说。
“……”那岂不是符符被以下犯上的全过程都让人知道了?
卡美丽:“目前的榜一榜二榜三分别是黑塔女士,青雀和景元将军。”
阮清欢:呼吸机吸氧.jpg
“刚刚的是什么声音?”
“粉丝让我带给符玄大人的一句话,本美丽起初是不想当嘴替的,但是夫人,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阮清欢继续:“……”
“id叫什么?”阮清欢抱着一丝希望道。
“摸鱼怪。”
符玄:“……”
阮清欢倒吸了一口凉气,偷瞄了一眼一旁脸黑塞黑大帅的符符,强装镇定道:“还在播吗?”
“是的夫人,还在播。”
“关了。”
“已照做。”卡美丽的摄像头轻点。
直播甫一关闭,符玄就怒不可遏地把阮清欢按到了沙发上:“阮阮,你这个坏蛋!”
第29章 献殷勤
阮清欢被符符“揍”了一顿。
黄色摄像头卡美丽一看情况不对,脚底抹了油般飞速跑路出门,而阮清欢快被符符搞死了。
好不容易才挣脱她的纠缠,阮清欢急忙道摇白旗道:“别打啦符符,我今天来这不是为了给你当沙包的。”
阮清欢无奈地推开了小土豆幼稚的小拳头。
“再说了我也是纯素颜出镜,卡美丽还没开美颜,要丑一起丑嘛,好啦别闹,我还有正事要请教你呢。”
“这是美颜不美颜的事吗,嗯?”
符符:回答我.jpg
“乖。”阮清欢长叹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调整心态:“真的有事要请教你。”
符玄消了些气,冷静下来:“你说吧。”
阮清欢坦诚道:“上次我阮娘发给我的养狐指南你还记得吧,那上面不是说要养好狐狸,需要结合传统的仙舟舞蹈和梅花糕吗?”
符玄:“嗯。”
“梅花糕我会做,但是仙舟的舞蹈我不会,你有办法吗?”
符玄拧着眉思索片刻,摇头道:“不会,但本座有一个帮你辨别好坏的方法。”
“什么?”阮清欢的好奇心被勾起。
“看她们的表情。”符符言之凿凿。
“一般跳的好的,表情管理都做的很到位,如果没记错,你家狐狸是只面瘫吧?”
阮清欢轻微颔首:“嗯呢。”
符符点了点头,道:“但是一只狐狸能有几个表情,它也没办法跳舞吧?”
阮清欢“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跳舞能改变一个人的表情?”
“跳的好是这样,表情收放自如。”
“不好的呢?”
“肢体不协调的面瘫呗。”
符符:“但也有肢体和表情只有一个不协调的,这种人一般偏科的厉害,跳舞时都会戴上面纱或者口罩不让人看脸。”
“哦。”阮清欢应下,没再说话了。
然后就是一直没有后话,符玄等了好久没个后文,后知后觉道:
“你特地过来找本座就为了这一件小事?”
阮清欢:“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符符:“……”
“对了符符,给你看一个东西。”阮清欢突然想到什么,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
阮清欢模仿她娘的口吻:“不妨猜猜看,猜对了我就告诉你,这是奖励。”
“本座猜对了还用你告诉本座吗?”符符没好气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噔噔噔噔!”阮清欢突然从背后献宝似的拿出一把模样古怪的枪,上面长着一颗十分显眼的眼珠子。
“定分枪,没见过吧?这是我从我妈那拿来的奇物,可以给人打分,你想不想试试看?”
“定分?它是怎么定分的?”符符好奇地看着这把枪道。
阮清欢把枪对准符符的脑袋,定分枪的眼睛看着符玄,它宣布:“77分。”
“就这样。”
阮清欢抿抿唇,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测的,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一个事实,它不是按身高来定的分。”
符玄歪头:“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啊,你听我给你分析啊,我阮娘不是成女嘛,但是阮娘却只有47分,你是个小土豆,却有……哎符符,别掐我腰啊!”
又是一番激战,符玄带着怨气道:“你给自己测过吗,你多少分?”
阮清欢:“测过了,负分,它让我滚。”
符符:?
符符被刷新认知了:“这玩意儿还可以负的?”
“不清楚。”阮清欢道。
“一开始以为这东西只能测0和1,因为我上次去罗浮的时候遇到一个戴眼罩的盲女美人,扶着她走了一段路,测了一下是0。”
“后面又遇到一个搞行为艺术的紫发路痴,给她测了一下是无法测定,这个推断就被推翻了。”
“给我家的飞霄和停……狐狸试了一下也是无法测定,我自己测的一开始也是无法测定,后面又成了负无限……”
“就很匪夷所思。”阮清欢撇撇嘴道。
“不过它这个评分系统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有没有都无所谓,你想不想玩,想玩的话我让你玩玩。”
阮清欢晃了两下枪,给她安利这个奇物。
“不了,你自己留着过年吧。”符符好像从她的话中听出来点别的意思出来。
“那我这还有很多奇物呢。”阮清欢又摸出一个阿阮袋,喃喃自语:“但是有很多debuff……”
符符听明白了,这是怕她闹小性子,拿玩具哄她来了。
可她是那种很无理取闹的小孩吗?
符符:“算了吧,比起这些……”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本座更想要一双做饭永远不会被烫到的手。”
不会烫到的手,她不就有吗,还有两只。
阮清欢抬爪,玩笑道:“我剁给你一只?”
“你真剁?”符符略显意外地看着她。
“如果你真的剁了,本座肯定会好好收藏的。”
“稍等,我下单个凤爪哈。”阮清欢纤纤细指在外卖界面上滑动。
“……”
“亲亲,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阮清欢下好单,突然停下来看她。
符玄没好气道:“爪巴!”
……
阮清欢乖乖爪巴了。
卡美丽没跑多远,跑两步之后就静静地在门外候着,阮清欢走在大街上,发现她现在的回头率非常高。
阮清欢以前只在曜青感受过这样的瞩目,在其他仙舟回头的人不会有多少。
即使多看两眼,也是因为她好看才回头的,看来她现在在仙舟是真的出名了。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只能尽量祈祷熟人能看不见了。
阮清欢放下手机,看向黄色摄像头:“卡美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你可以自由了。”
卡美丽喜出望外:“夫人的意思是,本美丽终于可以独美了吗?”
“你想得美。”阮清欢道。
“去找个班上吧,看哪要你就去上吧,如果你找不到工作,就别回来了,这个家以后就没有你的停车位了。”
卡美丽:“……”
第30章 那可以
暮色将尽时,阮清欢才回到家,一如既往的,“柔弱”小女子停云蹲在玄关处说饿。
一见到她,就十分狗腿地走过来攥紧她的裙角,轻轻地摇晃,绒尾跟着摇。
狐人族的相貌,模样要多好看,就多好看,虽还未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一撒起娇,就跟春花绽放般,娇脆欲滴。
“人,我饿。”
小停云仰头看她,脖颈的灵活性很高。
就是撒起娇来是冷着脸的,看来,教她跳舞的任务得提上日程了。
“这个给你,你先垫垫肚子,我去给你做饭。”
阮清欢摸出一根琼实鸟串给她,小狐狸没接,而是一脸狐疑地嗅了嗅她腕骨处的荷叶袖边边,表情有点古怪了。
她不接,阮清欢手就在空中滞留着,三秒后,阮清欢问她:“不喜欢?”
小狐狸摇摇小脑袋,看她的表情略显凝重,抬起阮清欢的腕骨,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下去。
她咬的果断,阮清欢瞳孔微缩,感受到湿软柔滑的触感和小狐牙的啃咬,像是动物的舔舐。
阮清欢震惊了:“我让你吃的是鸟串,不是鸟。”
小停云闻言松口,看向她咬过去的地方,指过去:“血。”
“嗯?”
阮清欢朝她指的地方看过去,发现了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肉眼不可察的伤口,应该是她在外面不小心磕的。
其实以仙舟人的体质,这种程度的皮外伤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愈合,完全无伤大雅。
可对认知只有两岁小孩水平的小停云来说,出血就是很危险的事情,和五条绒尾同时着火一样的危险。
阮清欢突然想起,第一次和小停云见面时,小停云就在舔她的足尖。
那时候她的足尖因为被卡美丽撞到而意外破了个小口子,星槎开得快,到空间站时还没有长好,小停云也是这样,用最原始的舔舐来止血。
这狐狸好像潜意识里的止血方式就是舔人,而且是非舔不可,看她的表情,就像是如若阮清欢出血了,就代表她下一秒就要死掉一样。
看来得尽快教会她正常人的常识了。
不然,要是等到阮清欢经期那天小停云还舔过来,那就完蛋了……
阮清欢rua了两把她的绒耳,做饭给她吃,小停云吃饱喝足后,就噔噔噔连滚带爬地跑去阮清欢的床上暖床了。
飞霄回来有点晚,阮清欢现在和她的关系再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关系好的室友吧,就给她留了饭。
路过她的房间时,阮清欢下意识往敞开一条缝的门口偷瞄了一眼,想看看飞霄有没有好好吃饭。
到了门口又觉得这样不好,打扰到室友的私生活了,阮清欢说服自己回到房间,不久后,又没忍住拿着一杯果汁偷偷去看。
飞霄坐在书桌旁,专心致志地在写着什么。
将军也要加班?还是不打扰她了。
阮清欢原路返回后,飞霄就立刻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往日记本上又落下几笔。
阮清欢回去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还美美的做了一个阮娘是温柔妈妈的梦,温柔的都给她勾成翘嘴了,阮清欢对着被子笑。
小心脏还跳个不停,阮清欢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含笑,隔着被子叫她:“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阮清欢:!
阮清欢猛地一探头,贴紧她被缝的大黑塔脑袋被撞了个正着,尖尖的魔法帽都掉地上了。
“黑塔姨?”阮清欢坐直身子,一脸诧异地看着来人。
后者扶着脑袋把魔法帽扶了起来,然后床垫往下陷了陷,黑塔女士坐了上来。
“叫妈。”
“妈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黑塔抚摸她的脸道,“顺带来看看那只狐狸,怎么,不欢迎我?”
阮清欢连忙否认:“怎么会?”
黑塔吐了一口气,苦情道:“你阮娘不欢迎我就算了,你也把我忘了,我可是要伤心的。”
阮清欢: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黑塔说:“好了,先去换衣服吧,有点事要请教你。”
说着视线扫过阮清欢的胸:“我们阮阮长大啦。”
阮清欢:“……”
阮清欢换好衣服出来,小停云正一脸不情愿地坐在黑塔腿上接受她的排查。
阮清欢拿了一盏梅花糕过来,问她:“妈妈,你来怎么不告诉我啊?”
“什么话,来看自己女儿还要提前告知吗?”黑塔女士举着小停云放她自由落地。
小停云摸了两块梅花糕跑开了,阮清欢摇摇脑袋:“不用。”
黑塔看着小停云的背影:“你把她照顾的很好,挺健康的。”
“是吧,我走哪带哪。”阮清欢有些自豪地说。
“嗯,那多我一个要照顾的也没事吧。”
黑塔招呼两个提着大宗行李箱的黑塔小人儿过来,道:“那我就在你这住几天好了。”
阮清欢怔住。
她目瞪口呆:“要在这住下?”
“嗯。”黑塔道:“跟你阮娘吵架了,你不要问她为什么,也不要告诉她我在哪,否则断绝母女关系。”
说着朝楼上走去,阮清欢怔愣片刻,忙不迭跟上。
她停在飞霄房间门口,惊讶道:“有人住?”
“将军住在这。”阮清欢道。
“将军,你的夫人?”黑塔女士挪揄她。
阮清欢:“对的。”
“你们是妻妻?”
“对的对的。”
“分房睡?”
“对的对的对的。”阮清欢下意识道。
黑塔女士用一双璀璨夺目的眼眸审视她。
被审视的人意识到什么,突然摇头道:“哦不对不对不对。”
“怎么不对了?”黑塔问她,又往飞霄的闺房看了一眼,“你们不是分房睡吗?”
她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难道你们结婚这一百年来,都是分房睡的吗?”
阮清欢:“不对。”
“不对?”黑塔继续道:“所以你现在才和她分房,你们也吵架了?”
阮清欢急中生智:“就小停云嘛,她年龄小睡眠浅,将军她最近经常加班到很晚,回来影响孩子睡眠睡眠质量,我就和她分开睡了。”
黑塔:“是这样?”
阮清欢自己都信了:“嗯呢。”
黑塔:“我可要被你们吓到了,还以为你们妻妻关系不和,马上要和离了呢。”
阮清欢:“……”
“可现在妈妈来了呀,阮阮,你总不会忍心让妈妈去睡沙发吧?”
“当然不会。”阮清欢扯了扯嘴角,“你就……”
“那好,你们妻妻就睡一间房吧,我和小狐狸挤一挤,方便你们培养感情。”
阮清欢:?
“这对吗?”阮清欢问她。
“这不对吗?”黑塔女士回问她。
阮清欢:“这哪里对了?”
黑塔:“这哪里不对?”
“这哪里都不对吧?”
“都不对吗?”小停云突然出现。
阮清欢咬字清楚:“都不对。”
黑塔偷摸着往飞霄闺房再瞅了一眼,又用眼神询问她,怀疑她话里的可信度。
正要开口,阮清欢只好道:“那可以吧。”
“那可以吗?”黑塔道。
“那可以吗?”小停云歪头。
“那可太可以了。”阮清欢欲哭无泪道。
“那我就住你之前住过那屋了。”黑塔就这样定下来了。
“好的。”
第31章 要共枕
“谢谢阮阮愿意收留妈妈。”
黑塔女士给了阮清欢一个爱的抱抱,回头看着阮清欢的房间看看能不能再置办些什么。
偶然间看到一个粉色的抱枕,黑塔女士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看着她家乖宝道:
“对了阮阮,之前掐你的那个小土豆是谁啊?”
阮清欢疑惑地看着她:“小土豆,谁啊?”
黑塔也看她:“就你们昨天开的那一场直播,那个粉色的小土豆。”
“……我闺蜜”阮清欢道。
想起那场直播的榜一大姐,阮清欢有一种黑历史在长辈面前当场扒出来的窘迫感。
“闺蜜呀,你的将军呢,怎么不和她在一起?”
阮清欢说:“她在将军府,要很晚才能回来。”
“哦,那你让她请假回来吧,我们娘几个聚聚。”黑塔女士一面命令黑塔小人儿把行李往里搬一面说。
阮清欢:?
“不可以吗?”
“我试试吧。”阮清欢硬着头皮道。
她拿出手机给飞霄发消息:“飞霄,今天别回来。”
飞霄回了一个问号过来,阮清欢打了一大串字,想了想又全部删掉,发过来:“家里来客人了。”
飞霄又回了一个问号过来,阮清欢道:“我妈。”
飞霄回了个叹号过来,又接着问:“你们现在在家?”
“嗯。”阮清欢回复道。
“抬头。”飞霄发了个语音过来,阮清欢附耳去听,感觉这声音挺声临其境的,就好像飞霄站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阮清欢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漂亮的眸子,然后就:“……”
不是说了让你别回来吗?
阮清欢看着上一秒还坐在办公室下一秒就出现在她面前的飞霄,突然之间,很容易就理解了素裳当时的心情。
“这是……”黑塔女士突然出现在门口,令使级的实力让她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来者的实力不容小觑。
“飞霄,你刚才看那间房就是她的。”阮清欢硬着头皮道。
她补充道:“曜青仙舟的天击将军。”
黑塔女士轻微颔首,难怪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家阮阮面前而不被她察觉,仙舟联盟的将军,实力也是令使级的吧。
可惜她黑塔女士自幼便聪明绝顶,机器头的瞥视来的太早,让她早早成为[智识]的令使。
不然等她长开,凭她沉鱼落雁的姿色,早就成为[纯美]的令使了。
“走吧。”
事已至此,阮清欢只好装作和飞霄恩爱的样子,牵过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别紧张,我姨,呃,我妈,不是我阮娘。”
飞霄点点头,努力抑制住内心的焦躁不安,向黑塔女士微笑道:“妈妈。”
哎,黑塔觉得自家姑娘真争气,能找个令使给她当闺女。
黑塔女士笑了:“你就是当初阮阮要死要活下定决心嫁的那人?”
“是。”飞霄攥紧阮清欢的掌心,紧张地厉害,像是第一次到女朋友家见家长的黄毛丫头。
她看黑塔还在忙碌,主动过来帮忙。
黑塔女士双腿交叠坐在黑钥匙上,双眼打量飞霄的背影,看得出来这狐人不简单,这内敛的气息,这一举一动,动作比她的人偶还精准,令使果真是名正言顺。
她们家阮阮的择偶标准随她娘阿阮,都比较慕强,卡颜卡实力,她和阮·梅,阮阮和这狐人,起码得有令使的实力和颜值。
飞霄帮未来的巴结对象收拾东西,收拾着收拾着发觉这是阮阮的房间,趁黑塔女士整理贴身衣物的间隙,拉着阮清欢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睡一起?”飞霄看向她,急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阮清欢摇头,黑塔是不能和阮清欢一起睡的。
究其根本,要追溯到一百年前,那时候阮清欢已经长开一点,眉眼处也有了一点点她阮娘的影子。
而黑塔女士和她阮娘经常一起那种成年人之间的那种睡嘛,就习惯了,有一次来仙舟看阮阮,她们三个挤一挤,醒的时候手放在阮清欢胸口上。
事后就是阮·梅女士单方面剥夺了黑塔女士的探望权,还让她清心寡欲。
有了这样的教训,黑塔女士当然不能再和乖宝一起睡了。
“我们睡在一起。”阮清欢道,“她和小停云睡一起。”
飞霄一愣,阮清欢说:“她来之前没告诉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放心,我睡相很好,晚上不会抢被子,打扰不到你的。”
“啊……好。”飞霄尽力压平不住上扬的嘴角,替阮清欢抚平领口。
黑塔女士很不见外,空闲下来就压着门槛说:“你们吃早饭了吗,小狐狸吃早饭了吗?”
阮清欢这才想起早上起来没喂狐狸,刚着急地要走,飞霄道:“狐狸我喂过了。”
飞霄是会做饭的,而且做饭比阮清欢要好吃的多的多,一百年前的阮清欢只会做一些甜点心,厨艺只能算是不错,而飞霄不一样,飞霄样样精通。
一般在家,就是飞霄做饭,阮清欢和小停云负责吃,不在了,阮清欢就自己动手去炒俩菜,给她留饭。
阮阮的妈妈能来,飞霄一点也不意外,这是迟早的事,飞霄只是等了一百年而已。
她只是比较紧张,担心自己不能和她处理好关系。
如果和黑塔女士关系和睦了,指不定将来阮清欢恢复记忆要和她和离,黑塔女士会站在她这边呢,飞霄这样想。
三人出门买菜,走着走着黑塔女士就牵上了阮清欢。
“我跟你说啊阮阮,你阮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我为了她亲手下厨给她做蛋糕,就因为没经验炸了几次,还把厨房搞臭了,你阮娘居然跟部门投诉我说我在炸厕所玩,要没收我的作案工具?”
“小姑娘一样,好任性的。”黑塔女士说她阮娘的坏话。
阮清欢就笑。
“阮阮回去教教妈妈把蛋糕变美味的魔法,妈妈回去勾死她。”
她能不能勾死阮·梅女士尚且有待商榷,但黑塔女士要馋死了。
飞霄做饭很好吃,好吃到黑塔女士甚至深信不疑,阮清欢是吃了她做的饭,才会对狐人死心塌地。
吃到一半,黑塔女士突然招呼自己的小人儿过来,洋洋得意道:
“不在你这白吃白喝,这两个黑塔小人儿送你了,我看你这也没个看家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阮清欢懂了,什么跟阮娘吵架,都是假的,借机来看望她近来过得可好才是真的。
黑塔女士就是看她被符符掐了,担心她的安全,所以想来看看她,找机会给她送助力。
“妈妈……”阮清欢欲言又止,看着这绝世好娘。
“哎呀。”黑塔女士看着乖宝阮阮这感动的小表情。
“行了,别搞煽情那一套,你还是冷起脸来更好看些,像你娘。”
“不是……”
阮清欢指向这两个顶着黑塔年轻时样貌的人偶:“她们俩的脸太出戏了,我能换成闺蜜的吗,我想把她们当成奴隶用。”
黑塔女士气的拿起黑钥匙要收拾她。
第32章 要罚你
黑钥匙到底是没有落在阮清欢身上,阮清欢拿着两杯牛奶出来,飞霄和小停云一人一杯。
睡前的一杯奶小停云每天都在喝,今天喝完,嘴角还挂着奶花的小停云突然眸光清澈地看着阮清欢。
她声音奶奶的喊出两个字:“娘亲。”
三人皆是一愣,黑塔女士最先反应过来,笑起来:
“有奶就是娘吗,有点意思啊,来小家伙,先叫声黑钥匙奶奶听听吧。”
小停云拽起个小猫批脸瞪她,朝她哈了一口气,绒耳炸毛了。
阮清欢和飞霄忍俊不禁。
家里有个长辈就是不一样,日子变得非常有规律,飞霄和阮清欢准时准点睡觉。
说是睡觉,两个人同床异梦,其实谁也睡不着,实在没事干,阮清欢也不好意思直接玩手机,枕着猫猫糕枕头看她:
“飞霄,我们来编故事吧?”
飞霄绒耳支棱起来了,坐直身子,问她:“怎么编?”
“就我们上次在雨里的那种小故事,你一句我一句,说到哪是哪,看谁的故事更无厘头,谁先笑算谁输,输的人要答应胜者一个要求。”阮清欢讲明游戏规则,抱着猫猫糕抱枕。
飞霄来了兴致,在床上盘起长腿:“来。”
阮清欢清了清嗓子。
“我先来,你是学校里叛逆霸道的女大佬,有一天下午翘了最后一节自习课,和自己校外的狐朋狗友们约好在小巷子里叙旧 ,到你了。”
飞霄:“你是学校的女学霸,恰巧路过小巷口,以为他们在欺负我,奋不顾身出来帮我喝退我的小弟,我觉得有意思,就配合了你,让他们两个离开。”
阮清欢面上表情不变:“我其实就是一个怂货乖学生,后来从闺蜜那得知了你的恶名,就开始各种躲着你。”
飞霄穷追不舍:“我被你躲了好几天,终于耐不住性子,在你日常绕道走的小路上带着小弟把你堵住。”
阮清欢把自己代入进去,看向女校霸:“有……有什么事吗?”
飞霄看向女学霸:“有。”
阮·学霸·清欢:“要抄我作业吗?”
飞·校霸·霄:“对了一半。”
阮清欢:?
阮清欢先是一愣,对上飞霄的眼睛,随后率先破功,笑了出来,飞霄被她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
“好凰。”阮清欢笑着说。
“好凰。”飞霄说。
“那这个算吗?”她说。
“这次算,但下次就不算了,我们编的是正能量超爆小故事,不能涉及凰赌毒。”阮清欢一本正经道。
“那你欠我一个要求了。”飞霄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嗯。”阮清欢不以为意道,示意她开启第二轮博弈。
飞霄:“第二世,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绝世大姑娘,有一天你和你位高权重的娘亲闹脾气,你娘把你的卡冻结了,没钱的你只能拖着行李回二人宿舍。”
阮清欢:“你是自幼便自力更生的小室友,二人宿舍之前一直是你一个人住,突然来了一个大姑娘说要相互接济,发现她很多生活常识都不懂,鸡都没杀过,需要耐心教。”
飞霄笑:“大姑娘人很好,也很好学,不杀鸡是因为鸡是人类的好朋友。有一天早上起来我生病了,大姑娘还会给我煎荷包蛋吃,就是煎不好,总是会散。”
阮清欢吐槽说:“想吃个荷包蛋也太难了吧,我下的总是散。”
飞霄想了想,一脸认真地给她科普生活常识:“得用鸡下的。”
“这是什么意思?”阮清欢不明所以地歪头看飞霄。
飞霄意味不明地笑。
阮清欢摸着下颚线悟了一会儿,悟出来了,没好气地斜睨她一眼:“你几个意思?”
飞霄彻底笑了出来,阮清欢去拍她的肩膀,她玩笑地攥住了阮清欢的凤爪:“阮阮,别……”
笑声没抑制住,尾音笑得稀碎,阮清欢娇嗔道:“我像是那么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吗?”
“没,阮阮,你开始确实不会啊。”
飞霄还在笑,阮清欢摸着她的良心,能感受到她的胸腔在震,听的她耳尖麻麻的。
“一百年前你是不是也这样说我的,嗯?”
阮清欢气的不会哈气都要学会哈气了,双手按在飞霄肩膀上,把她强横的转过来,强迫飞霄和她对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回答我!
“我投降。”飞霄含笑道,“阮阮……我们一比一平了。”细听还有几分委屈。
飞霄还委屈上了?
阮清欢故意不理她,哈了口气,气呼呼地拾被子睡觉。
阮清欢这一觉睡得死,醒的时候家里只有飞霄了,而飞霄一会儿要去将军府,黑塔女士带小停云出去溜娃买买买,只有她,最闲。
飞霄刚从跑步机上下来,去洗了个澡,裹着月黄色浴袍出来,就见到阮清欢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等她吹好绒耳绑好高马尾,穿戴整齐,就见阮清欢端了一盘荷包蛋过来。
八个荷包蛋煎的金黄闪闪,阮清欢动筷子夹到她嘴边,带着怨气道:“请你吃,这是我下的蛋。”
八个蛋,有点多了。
飞霄:“都是我的?”
“嗯呢。”
“一次性吃太多会中毒的。”飞霄说。
飞霄咬过来,也动筷子夹给她一个:“请你吃,这也是我下的蛋。”
狐狸还下蛋,你成精了不成?
阮清欢不客气地咬下来,口齿不清道:“剩下六个是谁的?”
“鸡的呗。”
阮清欢险些就没绷住,又拿了些吃的过来,双手摸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吃完,算是原谅她了。
“飞霄,你眼影没了,记得去补一下。”阮清欢指向她好看的眸尾,那地方原本是红的,很漂亮,显得她很有女人味。
“还有花铀,也需要重新画。”阮清欢又指向她的眉心的点睛之笔。
飞霄老实巴交:“不会。”
阮清欢:?
“你以前不都是自己画的?”
“以前是你帮我画的,我自己画不好。”飞霄继续老实巴交。
阮清欢洋洋得意:“是吧,化妆我肯定比煎蛋熟练。”
她娴熟地去梳妆台拿过来眉笔腮红和眼线,给她画眼影,在近距离细致观察她的过程中,阮清欢感觉自己是被纯美女神瞥视了。
明明有梳妆镜可以看,飞霄偏生要问她:“好了吗?”
阮清欢:“……”纯美女神瞥视乘二,美的阮清欢说不出话来。
阮清欢拿了新的花铀,把旧的金属花铀摘掉,帮她贴好画好,“好了。”
“好了?”飞霄摸摸脸颊,璀璨如晶的眸子望向她:“这样?”
纯美女神瞥视三连。
“好了,你上班要迟到了,快去吧。”阮清欢红着脸道。
第33章 腿抽了
阮清欢说完就要出房间,刚一动腿,小腿就僵硬难忍,一抽一抽的疼,她险些就要摔倒,飞霄从后面扶了她一把。
刚好不好,腿偏偏在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抽筋了。
“怎么了?”飞霄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阮清欢想说没有大碍,放腿死一会儿就行了。
话没说完,飞霄就拉着她坐在床上,伸出手。
因为体质原因,阮清欢平常穿搭都是设计凉快的紫色改体衣裙,大小腿皆是暴露在空气中。
此刻倒是为飞霄的下一步动作提供了便利。
阮清欢倒吸一口凉气,小腿被飞霄掐了个正着,话被噎在口中没说出来。
飞霄一摸就摸到了病根,关切道:“腿抽筋了?”
阮清欢艰难点头,痛的不想说话。
飞霄:“我帮你揉揉?”
阮清欢久久不能言语,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用了,我……”
话没说完,飞霄又自作主张,居然试图要拉直她的腿!
“你脱我鞋干嘛?”阮清欢险些破音,然后痛苦地叫唤一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脱我鞋干嘛?
门外光明正大听墙角的大黑塔闻言一惊,脑海里瞬间浮想联翩,已经自动脑补出画面了。
看向怀里狐思乱想的小停云,黑塔女士悄咪咪地抱走了这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留给她们妻妻二人充足的二人世界。
阮清欢疼了一会儿,小腿似乎感受不到了。
飞霄拉着她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阮清欢感受到身后被碰了几次,飞霄的手不太老实。
“还疼吗?”飞霄站在地上,抬头看着这凰鸟。
“……疼完了”阮清欢嘴角一抽。
她已经没了脾气,懒得跟飞霄说这说那了,抬脚准备下床离开这是非之地,足尖还未踏地,玉白的脚趾便被一双小细根套上了。
飞霄纤长的指尖帮她穿高跟鞋,熟练地扣好光洁脚背的暗扣:“不小了,别学小孩总光着脚。”
阮清欢趾头蜷起,只觉胸腔中有火在烧,心跳的厉害,她咬着嘴唇没说话,像是初学走路的婴儿般笨拙,走路都不利索了。
“还疼?”飞霄眯眼去看她的小细跟。
阮清欢轻声道:“不疼了。”
“那你记得看路,别摔着了。”飞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道。
“不瞎。”阮清欢撅嘴道。
一出门就看到黑塔女士一阵姨母笑地站在门口,飞霄要迟到了,像阵风一样从身边飞过,跟她们挥手告别。
黑塔女士牵着阮清欢的手坐在沙发上,言语慰问她,说和飞霄睡在一起累到她了。
阮清欢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难为的,说她不累,她现在感觉挺好的。
黑塔女士笑意渐浓:“累就是累,别嘴硬,腰挺酸的吧,你们两个白天动静小声点,小狐狸都听见了。”
“啊?”阮清欢没听懂她这谜语人一样的发言。
“阮阮,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这事不丢人,妈妈知道的。”黑塔女士揉捏她的细骨。
阮清欢心中姬达狂响,她想,难道她和飞霄形同陌路的事情已经败露了,怎么办,要老实说吗?
如果开诚布公地老实交代了,黑塔女士作为她的妈妈,应该是会体谅她的吧。
再不行就把以前的自己搬出来当挡箭牌,以前的决定是以前的她做的,黑塔女士要是想发落她,让她去找以前的她去吧。
聪明绝顶的黑塔女士哪里知道阮清欢内心在想什么,抚摸着阮清欢的小手轻轻拍拍:
“阮阮啊,妈妈又不瞎,你和她年龄都还小,这个年纪,饥渴一点也无可厚非嘛,但也要注意节制一点啊,尤其是家里还有小孩,万一教坏小朋友怎么办?”
“嗯?”阮清欢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妈妈跟你讲,你们两个在自己家也不要太出格了,妈妈知道你长得漂亮,但要记着长点心啊。”
“妈……”阮清欢好像咂摸出一点黑塔女士这番话的意思了。
“哦对了,把你和你阮娘混为一谈了,你和你阮娘不一样,你是下面那个,哈哈哈……”
黑塔女士对她抛了个俏皮的媚眼。
阮清欢:“……”
“你们小两口刚刚的动静,妈妈都听到了,不是妈妈说你们啊,干那种事,得悠着点,你受得住,床可不一定受得住。”
终于听明白了的阮清欢:呼吸机吸氧.jpg
“妈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阮清欢艰难地道出这句话,表情和一不小心就对下属青雀犯了错的符符如出一辙。
这算是因果报应吗?
“哎呀,妈妈不是说了妈妈什么都知道了吗,还害羞什么呀,妈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虫都多,有什么没见过的。”黑塔女士扬起嘴角。
随即,她的眼神似有意似无意地,轻飘飘的移至阮清欢被飞霄掐至嫣红的大腿小腿、带有指甲印的足踝上。
阮清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自闭道:“你杀了我吧。”
阮清欢张口辩解道:“我和飞霄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腿抽筋了,你脑补太多了,哎呀,总之,飞霄她最近是吃素的,清心寡欲。”
“我和飞霄是会睡觉,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睡。”
黑塔女士:“不是我以为的……那是什么,盖着被子玩手机聊天?”
“差不多。”阮清欢道。
黑塔女士有一百个琥珀纪那么久的默然。
“你可真行,作为一个二百来岁的成熟宝宝,在面对你家肩削颈长,腰直腿细的将军时竟然能心无旁骛。”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以为你阮娘能看着我穿着睡裙在她面前走三圈而面不改色不为所动就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阮阮你比你娘更狠。”
“你家将军也没什么反应……行吧,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怪不得你俩能睡一个被窝呢,定力惊人啊你们。”
“好啦,妈,我们看一集电视剧吧。”
阮清欢转移矛盾点,揽过她的臂弯:“我想看最新一集的哈努兄弟了。”
“先不看。”黑塔女士摇头道,拿出黑塔小人儿递来的手机看时间:“你记忆还没恢复吧,我帮你预约了一名忆者,给你看看。”
阮清欢:?
“忆者?谁,我认识吗?”
“黑天鹅女士,很有名。”黑塔女士随意道。
阮清欢一听,还以为她真的是一只鹅,“天鹅啊,一听就是很肥美,它什么时候到?”
“五分钟后,阮阮去找个地方安插界域定锚,她一会儿会从那出来的。”
第34章 黑天鹅
阮清欢把界域定锚抛在了她家放满水的浴缸中,这样天鹅过来了,可以立刻浮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阵波纹的水圈涟漪泛起后,紫色蕾丝兜帽,占卜师模样的银发美人从定锚中解析重现,随即……
“流光忆庭的黑天鹅,应约而来,我将……哎。”
扑通一声,有鹅落水了。
落水的黑天鹅:“……?”谁家好人把锚点安在浴室里?
“来了。”听到落水的声音,客厅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浴室的门应声而开,银发的凰鸟眸中满是雀跃,在看到来者是人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
黑天鹅看着阮清欢。
阮清欢看ck swan小姐。
片刻后,阮清欢把门关上了,再推开时,站在前面的是脑袋尖尖的黑塔女士,适才那个小姑娘在后面。
“她怎么不是鹅?”阮清欢扒拉着黑塔女士的肩膀道。
“你怎么不是鸟?”黑塔女士好笑的斜睨着她,觉得她家乖宝失忆以后越来越活宝了。
阮清欢没话说了,对诶,名字而已,就像青雀不是雀,知更鸟也不是鸟啊。
但黑天鹅确实鹅如其名,确实丰满成熟,人很有韵味。
阮清欢迎她进来,坐在黑塔女士身边,满含歉意地递给她一块梅花糕。
“对不起,黑天鹅女士,我把你的种族搞错了。”
“没关系。”黑天鹅女士接过阮清欢递来的梅花糕,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因为是模因生命,所以没有湿身,黑天鹅很快就进入了正题,她先是和雇主黑塔女士交谈了一阵,才看向了一旁这个小姑娘。
“就是你失去了记忆?”黑天鹅女士笑看着她,耳侧一缕小卷发垂下来,声音像是在给小朋友讲睡前故事。
“嗯啊。”阮清欢点头道。
“你忘记了多少?”黑天鹅女士问她,阮清欢乖乖回答。
一百年前,这样啊……
黑天鹅女士了然,复又看向了一旁的黑塔女士:“黑塔女士,接下来我会先进入您的记忆,以确认令千金的情况。”
黑塔女士颔首:“你进吧,但记得不要看太多东西,小心脑袋受不了天才的知识储备量爆掉哦。”
黑天鹅“嗯”了一声,开始探寻黑塔的记忆,这个过程大概要持续三分钟。
一分钟,黑天鹅女士有点小慌。
黑塔女士:“……”
两分钟,黑天鹅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黑塔女士也看她眼神不对。
三分钟,黑天鹅已经不知道冷静是什么了,从记忆中脱离出来:“哎呀!”
黑塔:!
“怎么了?”黑塔女士问道。
“您和阮·梅女士非常恩爱呢。”黑天鹅双手捂着脸,脸有一点小红,歪头瞧着茶几说。
黑塔女士:“……”你看了点什么啊?
黑塔女士的脸瞬间爆红,捂着脸羞愧的无地自容。
“接下来是令千金。”黑天鹅强行命令自己把视线投向阮清欢的脸。
她现在是完全不敢去看黑塔女士了,看一点就会想起刚刚看到的过不了审的画面,黑塔女士被阮·梅女士压在身下,被赋予动词词性的□。
阮清欢紧张地看着黑天鹅,过了一会儿,黑天鹅的脸又红了,“天哪,令千金和将军也很恩爱。”
阮清欢脸也爆红,羞愧难当道:“我失忆了啊,你怎么在我删除的文件夹里看到凰翩的?”
“令千金的记忆里,有关这一百年的故事我只能看到这一点,剩下的,恕我爱莫能助。”黑天鹅道。
“要恢复吗?”她问。
“要恢复吧。”阮清欢十分有九分无语地说。
这话刚说出口,阮清欢就后悔了,她现在非常想问问执掌[记忆]命途的星神浮黎……
为什么……为什么她脑海里会有飞霄的三围?
不是,这些记忆哪来的,不是说只有凰翩吗,还有,飞霄在凰翩里玩这么大,让她单脚站着一字马……
她不要知道这些东西啊!
她不仅知道了这些,身高体重,飞霄的兴趣爱好,饮食习惯什么的都清清楚楚,就连她不吃香菜都知道。
calm down,calm down……
阮清欢平复好心情,看向黑天鹅:“我的其他记忆呢,为什么不能全部想起来?”
黑天鹅表示爱莫能助:“或许是被焚化工烧掉,或许是力量远超于我的命途行者封存了你的记忆,黑塔女士,我尽力了。”
“但是作为没有切实帮助到您的补偿。”
黑天鹅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张大阿尔卡纳塔罗牌,“我可以为令千金做一次免费的占卜。”
黑塔女士:“占卜?”
“对的。”黑天鹅嘴角笑意渐起:“神秘术,命运的占卜。”
阮清欢活了两辈子一直有一个原则,有便宜不占的人吃八个蛋的原则,自然不会拒绝,她欣然答应了。
黑天鹅当即拿出了一支蜡烛点燃,将客厅的灯悉数熄灭,摸出水晶球,营造出几分神秘的感觉出来,往桌上拍了几张新牌。
阮清欢看着茶几上的牌面,目光扫过去,发现有自己熟悉的“帝弓司命”“寿瘟祸祖”“烬灭祸祖”“流光天君”等牌面。
仙舟人对星神的命名有很多,好的叫司命,坏的就叫祸祖,中立的天君,一个星神至少会有三个名字。
黑塔女士闭着眼洗了一遍,随手抽了一张,一看是“遍识天君”不屑地“嗤”了一声,把“妙见天君”抽出来了。
“摸一张。”黑天鹅对阮清欢道,手中的塔罗还在洗。
黑塔女士把两张牌放回去洗好,阮清欢随手一摸,看到牌面的瞬间嘴角抽搐。
“抽到了什么,妖龙祸祖?”黑塔女士问她,偏头去看。
她看到一张开怀大笑的红色倒笑脸,不屑道:
“还以为阮阮继承了[不朽]的力量,会是龙神,怎么是个乐子神?”
“逍遥司命,常乐天君也很好了。”阮清欢安慰自己道。
“但它是逆位的。”黑天鹅道,这代表你和它的理念是背道而驰的。
阮清欢:“什么意思?”
黑天鹅抿唇没说话,内心已经有了答案,把阿尔卡纳塔罗叠在一起,推到她面前:“想占卜点什么?”
“过去与未来吧”阮清欢想了想说。
“过往未来。”
黑天鹅点头微笑道:“现在请你亲自洗一次,这些牌才能真正有意义。”
阮清欢洗牌发牌,放到桌上,“这样就可以了吧?”
黑天鹅点点头,伸出手指,端起一张牌,放在了阮清欢手边,把牌面翻了过来。
这张牌中的少女被月桂花环绕着舞蹈,一手拿着钥匙形状的魔杖,四种元素和谐共舞,不乱不燥,像是奏响了一曲完美的乐章。
黑天鹅:“这一张代表过去,第二十一号,最后一张,土元素,世界,完美瞬间的流转与启程。”
“世界是人生旅途的转折点,集大成者,也是一个新的开始,由于进入智慧之门,你又会变回愚者,为找寻新的智慧或是人生目标而奋斗,由此作为一个闭环。”
黑塔女士笑:“看着还行,世界有点像我。”
阮清欢:懂了,我大号被找回了。
黑天鹅又摸出一张塔罗,放在她手边,掀开。
“这一张代表未来,零号,风元素,愚者,歌颂无限的自由。”
“传说愚者神情欢愉如初生的婴儿,你的权杖拥有操控世界的力量,而你却漫不经心,相信生命将会支持你,永远沐浴在白色阳光中。”
第35章 当红娘
两张占卜终了,阮清欢正欲再问些什么,客厅的灯突然被黑天鹅打开了,强烈的灯光刺进来,阮清欢不得不眯起眼睛。
“过度解读终会适得其反,总而言之,最近小心愚者。”
黑天鹅留下这句话就回浴室离开了,留下了代表阮清欢命运的两张牌。
让她小心愚者,什么意思?
阮清欢问她妈黑塔女士,想从这聪明绝顶的[智识]令使这问出来点东西,可阮清欢本凰都不知道的事情,黑塔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阮清欢抱着小停云在家想了一天,突然放下怀里的狐狸去她的房间。
快步走到房间,阮清欢摸出了一本手账本。
阮清欢眸光闪闪:“我就知道我这个习惯还在!”
现在的小孩都不流行做手账本了,但是小小的阮清欢和符符经常对着这小本子装修。
里面还记录二人不忍直视的幼时黑历史,文笔稚嫩不说,梦想还非常渺小。
八岁的符符居然在里面说她想开一家自己的奶茶店,太幼稚了,毕竟,阮清欢十二岁就不说她将来长大要当小卖部老板娘了。
阮清欢几乎是皱着眉翻过这一百年不忍直视的黑历史,一直翻到她立志要当将军夫人那年,大学的第一年。
阮清欢拿来一台台灯,举到旁边聚光,对着光看着一百年前阮·冷漠·清欢在手账本上写的东西。
阮清欢:[第一次给飞霄做早饭,家里有九颗鸡蛋,我喂了她三个荷包蛋,想到飞霄马上要上战场,又喂给她五个,她说留一个我吃,我想了想让她把我的这份也吃了,因为她吃了八个蛋,寓意不好,就又喂给她一个,结果飞霄吃中毒了……]
阮清欢:[今日无事,飞霄走后,放学独守空房,寂寞,有些悔教飞霄觅封侯了,有陌生人送给我一只奶牛猫解闷,突然觉得生活有好起来一点了,一只贵的小奶牛能值很多钱呢。]
阮清欢:[猫没卖,但我有些后悔当初在阮娘面前坚持软饭硬吃的决定,上次送我小奶牛的人又来了,她说能资助我上大学,不仅资助,还白送我钱,只要我转去折纸大学,说实话,我很心动,但我不认识她。]
阮·琉璃·雪·清欢:[渍了梅花糕,用料都是极便宜的货色,吃起来一股劣质糖精味,可她喜欢,还要带到军营里送给师父,看着她狼吞虎咽,总有一种“妈,我要吃一辈子方便面!”的既视感,要是有条件,我能渍出比现在好吃亿万倍的梅花糕。]
阮清欢苦大仇深的看了一会儿本子,神色越来越阴沉,终于在最后一页发现了新大陆。
[未来的阮清欢,我知道你肯定会回看,你也许会想说:“这确定是大学生的文笔吗,星枝枝发疯了随便写的我都信……”]
[那我问你,你到底把大学生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
阮清欢:“……”怎么把她心里话说出来了。
旁边还有一行标红的小字批注,笔迹很潦草,因而阮清欢没注意到。
[快逃!快逃!快逃!]
“在看什么?”熟悉的声音突兀响起,温热的吐息吹过阮清欢的发旋。
几天相处下来,阮清欢已经对飞霄的突然出现见怪不怪,合上手账本说:“日记。”
飞霄松了一口气,眸中阴郁的寒意神色瞬时缓和了几分。
刚才她回到家,客厅的灯不似以前熄着,一片昏黑。
飞霄在玄关处怔愣了几秒,觉得阮阮就是应该这样的,自由自在,想爱谁就爱谁,这才是她的阮阮夫人。
可是,心口一阵滚烫下来,飞霄内心的黑暗,内心的浊念,在看到阮阮在房间的那一刻,才被她压在了心底。
而她也感到了一阵后怕,因为适才,她的内心竟生出一个阴翳的念头。
她竟想将她的阮阮关在一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让这朱凰彻底飞不得。
这样,就没人伤得了她,没人能让她不悦,她的眼里也全是她,这样,阮阮不就只是她一个人的了吗?
她想要这只凰鸟,彻底属于她,可她不能,飞霄是会停下来哄那种,她不能……
飞霄屏息凝神,表面上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你记的比我好。”
“就那样吧,看得人云里雾里的。”阮清欢抚摸着手账本的线圈道。
飞霄低头看这朱凰:“阮阮,我……”
飞霄话音未落,门被拿着手机的小停云推开了。
手机是阮清欢的,震动个不停,放在手心麻麻的,小停云走过来,用奶奶的声音说:“在响。”
阮清欢看了一眼,是符符的,阮清欢用尾巴想都知道,是符符又来夺命连环call了。
因为就在今天,阮清欢又一次背刺了她,把她的地址爆给了青雀……
“挂了。”阮清欢很没出息地招呼小停云。
小停云接了,熟练地高高举起,放在绒耳边,“喂?”声音奶声奶气的。
阮清欢:“……”这就是慈母多败狐吗?
“还以为你不会接了呢。”符符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笑意潜藏其中,像是跨过一个很大的难关。
“狐狸!”阮清欢急忙噤声道:“说我不在家,说我不在家!”
小停云疑惑地看着下一秒就要下跪的阮清欢,还是乖乖照做了,用上她熟练的复述转述句:
“她说她不在家……”
阮清欢:“……”
符符旁边坐着青雀,听了这话,更想笑了,“她说她不在啊。”
这么好一个助攻,难得顺眼一次,就不出来了?
“嗯嗯。”小停云认真的点点头,也不管对面的符符能不能看得见。
“知道了,谢谢你。”符符道,随即主动挂断了电话。
好吧,事已至此,阮清欢继续适才的话题:“飞霄,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在回来的路上遇见符太卜了,她现在和青雀在一起了,邀请我们俩一起去吃夜宵,我说你在家,回来叫你。”
阮清欢第二次:“……”
“那还去吗?”飞霄笑着看她。
“那去吧。”阮清欢道,毕竟是小青梅买单,不去白不去。
然后突然又意识到什么:“等等……你是说,符符和青雀搞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不是漏看了一集?”
“刚刚,你是亲自牵姻缘线的红娘。”飞霄笑着说。
阮清欢一阵得意,瞬间找回了99%面子:“是吧,我阮清欢磕的cp就没有不成的。”
“嗯。”飞霄牵过她的手,带她披好风衣出门,挥手向单身小停云告别。
等等……
阮清欢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飞霄怎么知道她是亲自牵姻缘线的红娘呢?
阮清欢立刻就想明白,是飞霄看到了她的那场直播。
以她近几日对飞霄细致入微的观察,飞霄肯定就是那种在群聊里一般不怎么说话,只悄悄窥屏的一类人。
然后就是无底线的视奸自己在意的人,看到自己心上人和别人说话时偷偷吃醋的醋精本精。
被飞霄抓包的阮清欢:99%→-999%
第36章 是她娘
家里多一个长辈就是好,出门小孩都有人带,阮清欢把小停云塞到黑塔女士怀中,就准备出门找小青梅逍遥快活了。
黑塔女士叫住她们:“阮阮。”
“嗯?”阮清欢错愕回头,黑塔女士不知何时靠近。
她走到二女身前,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道:“玩归玩,记得按时回家,身份证都带了吗?”
阮清欢:“……?”
“妈,我们就去吃个夜宵,为什么要带身份证啊?”阮清欢道。
“哦,去吃夜宵啊。”
黑塔女士尴尬地给自己找补,随即,很快找回气势倒打一耙:
“也不说清楚,还以为你们小两口出去咳……干什么呢,那你们去吧,记得十一点前按时回家。”
哎,事已至此,是非对错,阮清欢已经无心辩解了。
……
说是请客,符符也真不够义气的,居然就请她们吃罗浮中枢宣夜大道的路边摊,可一想是白嫖的,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阮清欢和飞霄来得巧,到地方的时候正正好看见符符和青雀在卿卿我我。
心中瓜瘾大犯,阮清欢瞬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而响叮当仁不让之势带飞霄躲到了路边的一个包子摊边,扒拉着蒸笼架看她们偷腥。
“青雀!”符符用上下级的语调叫她的名字,尾音有点破碎,弱下来:“别……闹。”
“太卜大人,您害羞了吗?”青雀抬头看着这坐在她腿上的俏丽人。
是的,害羞到要炸毛了。
“太卜大人,现在知道我对您的想法,是那种了吗?”青雀用额头蹭了蹭她的唇角。
“知道,以下犯上。”符符眼尾烧红的厉害,不知是酒劲还是真的眸中有火在烧。
青雀像是故意踩雷般道:“确实是以下犯上,所以太卜大人,我这般对您,算不算罪该万死呢?”
青雀心里那沾染罪恶欲念的双手开始不老实了。
可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人来人往不好下手,符符从她大腿上下来,余温尚存的小脸带着嗔怒道:
“一会儿将军就来了,老实点!”
阮清欢和将军很给她面子,偷看够了,在听到她们名字的时候出现。
听说阮清欢不在家,青雀身侧原本只留了一个座位给飞霄,见她来了,又去拿了个座,让阮清欢坐,她和将军坐对面。
符符看着身侧的阮清欢,道:“不是不在家吗,你家接电话的是谁?”
“我是不在家呀,我现在也算不在家呀。”阮清欢道。
符符“哼”了一声,青雀感激地看着阮清欢和飞霄:“将军,夫人好。”
飞霄“嗯”了一声:“嗯,你好。”
“你好。”阮清欢礼貌回道。
“算了你也没白来,阮阮,你看着点将军,别让她喝多了。”符符道。
飞霄:“我酒量没那么差。”
“记住你的话。”阮清欢道。
飞霄“嗯”了一声,阮清欢扯了一下身边符符的荷叶袖袖口,把她拽过来,附耳小声道:
“符符,我一直以为,你将来要当将军的
,会是个大猛1呢,原来是我站反了,你才是下面那个,千里送□送的是你的□啊。”
符符尴尬的:“……”阮阮你也是0,你身为一个0的自觉呢?
今天心情好,当着小女友青雀的面,符符也不好意思跟小青梅兼红娘直接对线。
符符罕见地没和阮清欢争论,青雀看着安静的太卜大人,觉得有点怪,气氛有一点点怪。
阮清欢也觉得怪,往飞霄那看了一眼,飞霄好像察觉不到似的,兴致很高,绒耳都变成飞机耳了,对上阮清欢探寻的目光,眉眼弯弯。
夜宵吃下去就不尴尬了,青雀在心底里说。
吃下去确实好了很多,和气融融,阮清欢像个向日葵一样,很会产阳光,有她在,气氛就没有尴尬过。
青雀起初还有些拘谨,她这个小小的卜者夹在这三个未来将军,将军,将军夫人身边,莫名坐立难安,头缩起来像个鹌鹑。
后来慢慢就放开了,真正的陌生人充其量算一个飞霄将军,而将军也很热情,她们一家人人都很好,饭桌的氛围也好,待客如家人。
“阮阮。”飞霄叫她,“你别喝太多。”
“陈酿正好。”阮清欢道。
“好也别喝多,卡美丽被你送去公司当实习牲了,我们要走回去的。”飞霄道。
阮清欢显然是喝上头了,紧抿着唇,又喝了一口,琥珀花雕的独特风味浓醇甘洌,狂野到口感几近粗俗。
飞霄劝说无果,往后一靠,开始和符符和青雀说话。
夜宵吃过后她们四个人,正正好凑成一桌,青雀赌怪上线,主动提议来一场紧张刺激的飞行棋……不是帝垣琼玉。
青雀一见帝垣琼玉就亲近了起来,和飞霄看见酒一毛一样,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汪酒。
在场四人除了青雀都是麻将新手,打了五把,输了青雀十瓶星芋啵啵,气的符玄牙痒痒,表情气的像是回家后就要让青雀跪搓衣板。
青雀很有眼力见的迅速认怂,放水让她们赢了一把,之后二人就要离开了,临走前飞霄拿了两个红包放到青雀手上,祝她们永结为好。
青雀感动地说:“谢谢将军,将军再见。”
飞霄点点头,带着阮清欢离开,这时候才发现阮清欢好像有点醉了。
飞霄发现的时候,阮阮就已经步履蹒跚,飞霄走到她身前,两只手捏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
阮清欢眼仁都要涣散了,粉面桃花地看着她,飞霄叫她:“阮阮,还认得我是谁吗?”
阮清欢迷离地望着她,果真不认得她了:“你谁啊?”
阮清欢看她的眼神跟撒娇似的,飞霄正欲开口,阮阮突然捂着嘴蹲在路边,呕吐起彩虹来,呕吐的飞霄眉头连连皱起。
飞霄很少见阮清欢喝酒,阮清欢不爱喝酒,也不吃饮料外卖,糕点梅花糕算一个,就没了,一直过得跟苦修似的。
以前是没这条件,飞霄以为阮清欢很多想吃的都爱而不得,后来发现她是真不喜欢,都是飞霄觉得好吃了,就塞给她。
今天阮阮会说酒好喝,飞霄突然觉得很新鲜,就让她喝了,可她没想到,在酒量这方面她们会如此有共同话题。
吐了大概三分钟左右,阮清欢好了一点,但好像站不起来了,飞霄拖着这凰鸟,快步走进了路边的公共卫生间中。
在卫生间内经过的路人震惊注视下,飞霄按住阮清欢的脑袋,把她的脑袋按在水池里,用冰洌的泉水让她冷静下来。
阮清欢下意识挣扎,可力气太小了,拳头砸在她身上软绵绵的,声音跟撒娇似的。
“你……咕咕噜噜……放开我!”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路过的小老太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质问她们。
飞霄无奈地深深叹息,摇着头语重心长道:“哎,姑娘不乖,小小年纪不学好,不是喝酒就是打麻将,你看看,真是气死我了。”
“呜嗷……谁,谁是你姑娘,我娘是……”阮清欢好像清醒了一点,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飞霄用冷水把她堵住了。
“哎呦,你看看她这样子,连她娘都不认识了。”飞霄闻言用力加大了水龙头的出水量,心痛地说。
小老太一听,当即变了脸色,恶狠狠道:“说的对,现在的后生越来越不像话了,大妹子,是该狠狠地教训。”
众所周知,仙舟人的年龄不能通过脸来判断,飞霄的样子虽和“老”这个字完全不搭边,但装一装骗骗老人小孩,还是行得通的。
第37章 不嫌弃
足足洗了五分钟左右,阮清欢清醒一些了,飞霄才把她拉起来,手中柔和的风命途能量吹干她发丝上的水元素。
吹头发的间隙,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差三分,距离约定的回家时间只差三分,只用两只脚走路回家肯定已经来不及。
看样子要快点了……
阮清欢整个人都感觉非常非常不好,头发还半干着,突然一股失重感袭来,飞霄把她打横抱起来,跑了起来!
阮清欢朝下看了眼,地面都是模糊旋转的,她的脖子好似要和身子分开了,阮清欢慌忙闭上眼睛,只觉疾风刮过似要将她两只耳尖都吹落。
终于,耳边的风声小了起来,飞霄轻语声道:“到家了。”
阮清欢:?
……
阮清欢没缓过来劲,飞霄回家后就一直坐在笔记本前忙碌,阮清欢像个小鸟依人的小孩,坐在她身边看她。
酒劲还在,意识模糊不清,阮清欢傻傻的,开始叽里咕噜往外倒车轱辘话。
“飞霄,你怎么速度这么快,你的动态视力是不是特别好,看东西都是静止的?”
她看小说看电视剧,上面都是这样演的,只要速度快起来,不管是瓢泼的大雨,还是天边的飞鸟,在强者眼里都慢如死物,更有甚者还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飞霄能瞬间带她到家,又是[巡猎]令使,肯定也是这样。
飞霄没笑她的天真,一面在笔记本上敲字,一面说:“没那么快。”
“骗人。”阮清欢瞪她,可漂亮的人再生气,看起来也是漂亮的,她那一眼在飞霄眼里就跟撒娇一样。
“我上次发消息让你别回来,你咻一下就到我面前了,一秒都不到。”阮清欢鼓了鼓腮帮。
“你发第一条消息的时候我就在跑了,只是没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怎么一身的反骨?”阮清欢道。
“当初我要嫁给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反抗,嗯?”她追问道。
“回答我!”
飞霄的笑声几不可闻,扬唇道:“夫人让我娶,岂有不娶的道理?”
阮清欢误解了她的意思:“我让你娶你就娶了?”
这些天在家闲来无事,阮清欢看了很多虐文狗血剧,什么虐妻文学、青春疼痛文学都有,顿时戏精附体,怒道:
“飞霄,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当初是我死缠烂打倒贴你,你迫于家族压力才娶我的。”
“你的心里其实装的是另一个人,我被你冷落了一百年,心灰意冷了,要跟你和离了,你才懂得珍惜我?”
她还醉着,说话奶凶奶凶的,跟撒娇似的。
飞霄看了阮清欢一眼,不禁轻笑出声,声音挠的人心痒痒的。
阮清欢蹲下,把自己缩成一团,用拳头狠狠地砸她的脚,“你还笑我……你活该找不到女朋友就结婚了,飞霄我诅咒你,你以后会孤寡……一辈子。”
飞霄无奈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看向她的银色发旋:“少看点星枝枝的小说。”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家族施压,她曾经唯二的家人,师父和阮阮,现在就只有阮清欢了。
而阮阮也想离开她。
阮清欢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看她的脚,软声道:
“飞霄你平时跑这么快,鞋的质量还很好,你穿的是什么鞋啊?”
飞霄:“我穿的是……”
“你别说话,让我猜。”
飞霄:“……”
阮清欢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会儿,不确定道:“emmmm……小猫跟?”
“小猫跟是你穿的,我不穿高跟鞋。”飞霄宠溺地望着她。
“那是什么?”她仰起脖颈。
“是……”
“我知道我知道!”阮清欢突然举手道。
飞霄好笑地看着她:“你又知道了?”
她现在的样子就跟上课回答问题举手说不会被老师罚站出去的小朋友一样,蠢萌蠢萌的。
也没人告诉她阮阮醉了这么好玩啊。
“知道!”
经过深思熟虑后,她说:“是……攻击鞋!”
飞霄:?
前世的阮清欢没玩过游戏,只在宿舍听室友讨论过飞霄应该穿什么鞋。
当时觉得好奇就多听了一耳朵,把这没用的知识记了下来,没想到现在能排上用场了。
“不对,好像是速度鞋,这样能更快跑完一万米……一万米?飞霄你为什么要跑一万米?”
阮清欢脑子要烧掉了,看来醉的不轻。
飞霄看着这左右脑互搏的姑娘,把她抱了起来,让阮清欢在她腰上跟个树袋熊一样挂着,抱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飞霄把笔记本也搬过来,在床上办公:“睡吧,我陪着你。”
阮清欢枕着猫猫糕抱枕,扯了扯她的衣袂:
“飞霄我跟你说,你别觉得我脾气好就是好欺负的,如果我是一只猫,我就是一只绝世豪猫,不会无端朝人哈气,但你要是真把我惹毛了,我就会变得毛绒绒的你知道吗?”
“还有,你可能会觉得现在的我娇气,那又怎么样,让你和离你又不乐意,我们既然现在还以妻妻的名义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就要互相理解。”
“不然就会面临吃泡面没叉子,吃老婆饼没老婆,吃牛粪饼没饼的报应你懂吗,我再跟你讲……”
一番博识尊过来cpu都要短路的无理取闹后,飞霄伸出食指和中指捏了捏阮清欢细巧的耳尖。
又怎会嫌娇气呢,她亲爱的阮阮夫人,当初能选择她,就是莫大的勇气啊。
……
过了一会儿,飞霄去洗澡,阮清欢喊累了,意识沉沉浮浮的,忽然听到了飞霄在浴室里哼歌,几声几不可闻的哼歌。
“杯酒当歌,却绕不开这心锁,愿清欢入梦伴此心停泊……往事流转在你眼眸,一边遗忘一遍拼凑……”
她会唱歌,真是没想到……阮清欢眯开一只眼去看浴室的门,发现确实是她在唱,唱的还不错,有她几分功力。
过了一会儿,飞霄回来,阮清欢听着她清唱的歌声,在“哒哒哒”敲键盘的声音中缓缓入梦。
歌声间或着会止息,万籁俱静,飞霄湿漉漉的手心探过来,抚摸她巴掌大的小脸,而后,再换手背。
一只手的差不多不湿了,就换另一只,如此,循环往复。
没由来的,阮清欢感到一阵感动。
手被朱凰捂干后,敲击键盘的哒哒音再度响起,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比吹风机好用。”
阮清欢想让她把感动还给她。
第38章 库洛米
小停云在她们家待满月这天,黑塔女士想带小停云回黑塔空间站做个体检,让她阮娘看看有没有问题。
阮清欢和飞霄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有点舍不得。
阮娘生性淡漠,小姑娘人小胃大,经常张着嘴蹲在一边喊“饿”,到了阮娘那儿,能不能吃饱吃好就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所以走之前,阮清欢起了个大早,下单了一大堆家里有的没的,牛奶果冻啊,貘貘卷啊,凤爪啊,渍好的梅花糕啊……
然后找个了小书包,把东西一股脑装了进去,想了想,又把能给停云装的,不能装的,能装下的,统统塞了进去。
小停云背上小书包,阮清欢蹲下,最后一次帮她束正簪子和头发,双手抱了抱她。
“到了千万要记住,别委屈自己,能吃就吃,多吃点,什么都行,千万别饿着。”
停云细细地呜咽了一声,跟撒娇似的,眯眯眼睛,扬起毛绒绒的绒耳,温顺地在她脖颈上蹭了蹭。
随后,阮清欢拿出一瓶价值不菲的、类似大宝(?)的护肤品,往小停云脸上极其敷衍地抹了一把。
“你以前不总是缠着让我给你化妆,但是我总找借口晾着你嘛,这次就破格满足你一次,怎么样,好看吧?”
“下次你要还想化,就回来找我,我给你化,你别去找别人,他们化的都没我好看,烂脸。”
停云酱叹气:“哎。”
小停云无奈地晕开五条玫粉的绒尾,狐眸幽翠,偏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泪眼婆娑的阮清欢。
凰鸟的悲伤情绪极具感染力,飞霄被阮清欢同化,很有妻妻相的也伤感了起来:
“一年一度的仙舟演武还要些时日,本来说好要带你去开开眼的,你生日也差不多要到了,要是再待上两天,说不定我们就能看到你长大的样子……”
阮清欢鼻头更酸了,抽噎道:
“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给你买的通讯器还没派上几次用场,原是准备多给你准备一些东西的,现在都来不及了……”
想到这,阮清欢就悲痛欲绝,真的有嫁女儿的感觉,抱小停云的手愈发紧起来。
黑塔女士双腿交叠,坐在钥匙魔杖上,极其无奈地看着这一家三口戏精附体,开口道:
“我只是带她回去几个系统时做个体检,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你们两个,至于吗,搞得跟我是反派似的。”
又怎么会不至于呢,养了一个月,就是养只猫都能养出感情了,更别说是只阮清欢在她身上砸了很多钱很多精力的狐人。
平常那么绒一只狐人在身前晃悠,想rua两把就rua两把。
现在没有了,想rua绒耳的劲没处使,阮清欢只好在回去的路上退而求其次,选择去rua飞霄了。
飞霄:?
飞霄地牵着阮清欢回家,突然绒耳一重,她抬眸,看着阮清欢踮脚伸过来的皓腕,问:
“阮阮,你在干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阮清欢反问她,小脚踮起来。
飞霄勾唇一笑,脚边突然碰上来什么很软乎的东西,阮清欢也感受到了。
这里是曜青附近的公园,经常有小动物出没。
阮清欢看过去,有一只哈基米像是强力胶黏上来似的,蹭她蹭的很用力,尾巴都卷上来了。
见她看过来,小猫像是有表情般,对着她笑,阮清欢就地蹲下,一手顺着小猫的毛,一手挑逗它的下巴。
“小猫,你这么喜欢我啊,我们以前见过吗,我又没有猫粮,你喜欢我干什么,那我下次给你带猫薄荷好不好?”
黑猫(>▽<):“喵~”
“听说库洛米开出绝世豪猫的概率特别高,还都是大美女哎,我这么招美女喜欢吗?”
黑猫(>▽<):“喵~喵喵喵!”
脸黑,手脚也“不干净”通体漆黑如墨的黑猫像是能听懂她的溢美之词,蹭她更厉害了,一直在“咕噜咕噜”的响,像发动机的声音。
飞霄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弯下腰,好笑地看着她:“阮阮,猫好像很喜欢你。”
阮清欢笑靥如花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这时候,路边又是“嗵”一声落下,好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二人看过去,是一只大胖橘。
大胖橘看向她,不带一丝犹豫地冲了过来,也跟着暹罗猫蹭起了她,就好像阮清欢是一个行走的猫薄荷蛋糕。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小猫小狗在她面前坐下,小松鼠,带着外卖的(?)机巧鸟,围着她们打转,像是百鸟朝凤。
阮清欢还没反应过来,地面似乎摇晃了几下,往远处看过去,路边的行人自动退让,一大堆猫猫狗狗扬灰起雾,气势汹汹地,三五成群地冲向她们的所在地。
一只两只能接受,一次性百十来只,就是灵异现象了!
阮清欢和飞霄皆是愣了一下,大概两秒钟吧,飞霄在她面前俯下身,“上来吧,去麟渊境,冲我们来的。”
阮清欢三两下脱掉小猫跟,爬上她的背,搂住她的脖子,示意自己上来了。
飞霄气力惊人,背一个体轻可在掌中舞的凰鸟绰绰有余,甚至都算熟门熟路。
她提起阮清欢的大腿,阮清欢配合地往前蹭了一些,下巴埋在飞霄肩后。
飞霄能感受到肩膀一沉,于是转身向海里逃去。
黑猫望向她们离开的方向,自顾自地舔了舔爪。
……
到麟渊境就没猫瘟了,只是能闻到海的咸腥味道,还有死命往衣服里钻的冷气。
阮清欢拍拍飞霄的脖颈,让飞霄把自己放下来,阮清欢手指挂着小猫跟,光脚一步步左摇右摆玩闹地走着,脚底踩着细软的沙子。
飞霄想让她穿鞋,话还在喉咙里,前者已经先一步踏上了沙滩,飞霄叹息的提醒:“地上凉,穿鞋。”
声音被海声淹没,一浪又一浪的海潮被风卷过来,海洋生物上岸的不少,淹没阮清欢的踝骨。
阮清欢说她不怕凉,银鱼长发被吹的肆意乱舞,飞霄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也脱掉靴子,急忙跟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没人在意时间的流逝,飞凰妻妻俩都忘了时间。
粼粼海面边,阮清欢走在前面,摊开双手,沿着沙滩走,轻声唱着鸳鸯戏,一步一个脚印,身后飞霄跟着她捡鞋。
到点走累了,阮清欢就坐下,开始emo,止不住的叹息:
“停云不在家的第一个小时,想她。”
飞霄坐在她旁边的沙滩陪她看海,闻言腿往她这边斜了斜:“要不要看看我的?”
她的尾音微微扬起:“让你看我的咪咪。”
“行啊。”阮清欢赤脚踢着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断侵袭的海浪没过飞凰妻妻俩的踝骨,浪潮退去,足尖趾缝都沾着细软的沙子和海洋生物。
第39章 狐为马
阮清欢坐好,弓身把被飞霄拨弄下来的腿环往上扶了扶。
飞霄站起来面对她,把风衣脱下来了,露出玉一样莹润的锁骨,随着她下意识缩肩更是凸起,变成远山一样的起伏,着实抢眼的很。
美人腰骨如碧玉,阮清欢看了两眼,看着背对夕阳的飞霄,忽地想起了什么,仔细一想,才想起事情的全貌。
黑天鹅帮她恢复的、仅存不多的记忆,忽然开始占据她的全部思绪……
同样的麟渊境,太阳还没出来,明明她们在等日出,黑暗中,却有人在偷亲她。
她捂嘴偏不让这狐人亲,转而踮脚,主动去亲这狐人眉心的花铀。
“阮阮。”飞霄把她往上揽,让阮清欢光脚踩在她白生生的脚背上,好使这凰鸟不用费劲踮脚。
“嘴好硬。”飞霄轻笑着,小狐牙细细地研磨着她的侧颈,像是动物在标记猎物,更像是想从她身上硬生生叼下一块肉。
“软的。”黑暗中,阮清欢声音微哑地辩解。
飞霄的笑声几不可闻:“是么,我尝尝。”
“怎么哭了……”某狐人说。
……
“阮阮?”
忽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上她的侧颊,阮清欢被冷了个正着,浑身一激灵。
她定睛一看,是飞霄往她脸部贴上一杯插好吸管的冰仙人快乐茶,很冰,应该是去附近买的。
阮清欢身上不知何时被飞霄披上了她的白色风衣,这朱凰后知后觉地接过来奶茶,飞霄问:
“想什么呢,脑袋都要冒烟了。”
“没什么,在放空。”
阮清欢缓了缓心神,双手握住杯身,指节在上面点呀点,少女被心思尽藏其中。
奇怪,她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烫?
没等她得到这题的答案,突然间,天空雷鸣闪动,风潇雷晦,吓得阮清欢以为天风君又发疯,第一时间捂住了眼睛。
附近用来照明的枝形灯集体频闪了几下,不多一会儿,光照又恢复正常。
阮清欢睁开眼睛,看到一只毛绒绒的大兽乖顺地蹲坐在飞霄身边。
阮清欢:“这是……”
“咪咪,帝弓赐予的威灵。”飞霄顺了顺飞黄的羽毛。
[巡猎]星神岚会赐予每位将军威灵,飞黄就是飞霄的威灵。
帝弓七相之一,帝弓所赐威灵,飞黄,其状如狐,背上中两角,是只阮清欢只在书上见过的神兽,即使被飞霄有意控制身形缩过水,也有足足半个房那么高。
阮清欢扯了扯嘴角:“……”这就是你的咪咪,你管这东西叫咪咪?
“它叫什么名字,就叫咪咪?”阮清欢问道。
“飞黄腾达的飞黄,也可以叫乘黄,腾黄。”飞霄不假思索道。
飞霄:“想摸吗?”
阮清欢咽了咽口水,跃跃欲试,都要星星眼了,看得出来是想摸的。
可就在她手靠近的那一刻,那一只蓝瞳神兽一跃而起,跳到了海里,喉咙里的低吼如风声在嚎啕。
它大概是属猫的,朝不熟的将军夫人哈了一口气。
阮清欢指节贴着腿环,无措地看着裙角。
飞霄眉头一皱,不满地呵斥它:“乖一点。”
历来只被将军用来斩敌掠兽的飞黄第一次被飞霄凶:“……”
阮清欢靠近它,rua了几把毛绒绒的脑袋,帝弓七相之一飞黄乖乖的,像个滚大的雪球一样,瞳仁紧缩,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阮清欢抬起它的一只脚掌,逗狗般逗它:“握握手?”
飞黄去看将军飞霄,可飞霄定定地看着阮清欢,眸光劲黏。
忽地对上它求助的目光,飞霄毫不留情地朝它点了点头,示意它配合阮清欢。
战场杀神有朝一日竟沦落为天击将军的调情工具,帝弓七相之一飞黄屈辱,却也很是无奈地摇了下绒尾。
随着前爪张开,尖锐的爪子从柔软的长毛里伸了出来,整个“猫”爪像极了梅花。
阮清欢抬起它的两只前爪,跟它握手,惊叹道:
“飞霄,它也太乖了吧,就朝我哈了一口气!”
“乖吧。”
“乖。”阮清欢rua着飞黄可爱的小脑袋瓜儿,手指一压一点,一压一点。
“但是飞霄,你骗我。”小姑娘阮清欢的脸色随之一变,比仙舟的天气还要变化莫测。
飞霄:“嗯?”
“它根本就不是哈基米,它是马啊。”
飞霄更是:“嗯嗯?”
她看着跟自己携手战斗三十年的伙伴,又看看阮清欢,难以置信道:“不是狐狸吗?”
“它不是,它是马,飞黄是神马,它只是长得像狐狸,背上长了两只角,羽毛叫吉光片羽的马。”阮清欢辩解道。
飞霄连连摇头,看着这指狐为马的凰鸟:
“它是狐狸,师父也说它是狐狸,它也像狐狸。”
阮清欢执拗道:“我在书上看过的,它就是马,不信,你自己问它。”
阮清欢食指指向飞黄,逼问道:“说,你是狐狸是马?”
飞黄:“……”你们两个够了,是狗,我是狗行了吧。
不知是出于何等想法,飞霄还真问了,飞黄嘴里低低地呜咽一声,像狐狸一样扬着毛绒绒的脑袋,乖巧地在飞霄手心里蹭了蹭,企图蒙混过关。
“你叫一声。”阮清欢命令它。
飞黄:“曼波。”
它的叫声就是马的,阮清欢又和飞霄争论了一阵,阮清欢据理力争,表情认真的像前世的小孩姐们在争论贝贝雅雅谁更漂亮。
飞黄还泡在水里呢,却像条狗一样看着飞凰妻妻打情骂俏,它淹没自己到脖颈以上,咕噜咕噜幽怨地冒泡。
阮清欢搬出书上原话:“它就是马,其状如狐,背生两角的神马,和我一样,是祥瑞的象征,传说乘一年者,寿之两千。”
飞霄躺平在沙滩上,复读机般重复道:
“它就是狐狸,师父说它是狐狸,我师祖也说了它是狐狸。”
阮清欢好奇道:“你师祖是谁,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等我一会儿,我还没想好。”飞霄道。
“……打一场吧。”
阮清欢鸭子坐在天击将军的细腰上,难得俯视她,边掐她旗袍处镂空出来的腰,边义正言辞道:
“今天不打一场不回家了。”
“别,我给你转三千信用点,阮阮放过我。”飞霄的笑声克制地从胸腔回荡,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胸腔在震。
阮清欢想了想说:“加钱,三千六,我要再买一杯仙人快乐茶。”
“好吧。”
第40章 说爱你
飞霄发现阮清欢真的是个很好打发的大小姐,一杯仙人快乐茶就解决了。
倏地,阴风乍起,海平面上乌云滚滚而来,掀起惊天骇浪,无数海积物浮出水面。
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阴风好似一张无形的大手,推搡着人们寸步难行,进退维谷。
飞霄还好,可以顶着风压行动自如,这点风对她来说无关轻重,而阮清欢就不好受了。
她要飞起来了。
飞霄往她足尖看了一眼,在阮清欢即将双脚离地之时捏住了她的腕骨,好让这细骨伶仃的朱凰脱离与地面天各一方的状态。
而后,她轻车熟路的把阮清欢塞进怀里,让阮清欢双手环住她的脖颈,抱着她回去。
阮清欢被她抱着,盯着她的下巴发问:“你在干什么?”
“你要变成风筝了,我抱抱你。”飞霄好整以暇的说。
阮清欢好像生气了,让飞霄把她放下来,飞霄依旧捏着阮清欢的腕骨没松,心想,自己又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阮清欢有点在意一直让飞霄抱她这件事,但不是在意飞霄占了她的便宜,而是在意她占了飞霄的便宜。
阮姑娘甚至是有些赌气的想,飞霄能抱她,她就不能抱飞霄了吗?
阮清欢挺起脖颈,像一只骄傲的天鹅,大言不惭的说让飞霄上来,她背飞霄一次。
飞霄打量她细骨伶仃的身板,接过她的仙人快乐茶:“你可以吗?”
阮清欢:“上来吧。”
飞霄抿了抿唇,到底是被阮清欢艰难的抱了起来,阮清欢提起她的双腿,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往家的方向前进。
飞霄身高手长,第一次背人的阮清欢感觉有些吃力,她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力气,然后说:
“根据我的判断,我现在至多背你走一百米,一百米之后,我们摔倒的几率会爆炸式增长。”
飞霄第一次被夫人背,难免有些不想下来,这时候就不满足了:“你是流云渡的共享星槎吗 ,付一次钱走一百米?”
阮清欢:“那你去跟卡美丽过?”
还远远的在公司实习的苦逼卡美丽:“……?”
飞霄抿唇轻笑,用绒耳戳了戳她的下巴,痒痒的,“让我下来吧,我背你。”
“好吧。”
二人体位调换,阮清欢回到飞霄的蝴蝶背上,望着不远处风云变幻的天气,把下巴埋在了她的肩膀处,道:“飞霄,我们天风君又在干什么?”
飞霄老实的说不知道,阮清欢把奶茶递过去,喂她喝了一口自己的仙人快乐茶,道:“你不是曜青的将军吗,龙尊发疯你不管?”
“龙尊的事情由龙师来管,我们做将军的一般不知道。”飞霄说。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方壶的玄全将军应该知道她的龙尊一举一动,所思所想。”
“方壶……”
阮清欢在脑海里搜寻方壶龙尊的信息,搜了一大圈又绕回来了,“这俩不一个人吗?”
飞霄弯腰笑,阮清欢大人不记小狐过,复又望着天空道:“半天了,怎么光打雷刮风,不下雨?”
“天风君是风龙。”飞霄道。
“一百年前,是天风君长太凶了,在曜青把龙女大人吓哭了,我们曜青才会下雨的,龙女大人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天风君没有。”
阮清欢点了点头,设想了一下天风君哄龙女大人说“奶龙奶龙别哭了”的画面,不禁发笑。
她笑着说:“天风君是经常发疯,所以是风龙,那方壶的伏波将军冷若冰霜,是不是方壶就经年冰雪覆盖了?”
阮清欢往她的绒耳处靠近近了一点,这样听的更清楚,飞霄突然斜睨她一眼,好笑的看着她可爱的夫人说:
“阮阮,照你的说辞,朱明的炎庭君暴躁易怒,是不是朱明就全是熟人了?”
阮清欢晃悠了一下手中的奶茶,道:“飞霄飞霄,我想去方壶看雪,但方壶持明太多了,我一个人不敢去,你能陪着我一起去吗?”
飞霄:“可以啊。”
阮清欢喜出望外:“真的?”
“当然,骗你做什么。”飞霄把脸别过去了,阮清欢因着是被她背着的体位,因而看不到她的表情。
阮清欢:“你说仙舟人不骗仙舟人。”
“不说。”
阮清欢:“……”
阮清欢生气了:“为什么,难道他们说你和玄全将军的事情的都是真的?”
“什么事情?”飞霄不知所云,困惑道:“我喜欢她?”
阮清欢不说话。
飞霄:“你别听他们的,那是云骑们想看天击将军大战伏波将军在拱火。”
她追忆道:“最早,师父还在的时候,我为了更好的为了控制我体内的月狂之力,经常拜托师父带我去找方壶的玄全将军切磋。”
“玄全将军是持明最尊贵的那一脉,下手很重,我每次都是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回去,第二天恢复了就再去打一次。”
“后来师父不在了,我成为将军之后,仙舟想看我们两个热闹的人就更多了,但我不想,那未免太危险。”
飞霄捏着阮清欢的大腿,把阮清欢往上提溜了提溜,阮清欢道:“然后呢,你和玄全将军谁厉害,你在将军里战力能排第几?”
“第三吧。”飞霄有意往高处报。
“华元帅第一,玄全将军我打不过,怀炎将军……我不打老人,景元将军和爻光将军不显胜于武力,有无将军我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人,反正我没见过。”
她顿了顿,继续说:“上一次跟玄全将军切磋,要在四十年前了,那时候,我全身被割了一百多刀,一声没吭,玄全将军就说我实力够了,不用跟她打了。”
阮清欢娇躯一震:夺少?
“一百多刀,一直忍着,肯定很疼吧?阮清欢忽地心底一痛,全身发抖,颤着手指摸了摸她绒绒的绒耳,星星点点的痛意开始在四肢百骸蔓延。
她捂嘴哽咽道:“i''m sorry to hear that……”
飞霄由着她摸,一本正经的说:“没,我没有忍,就是第一刀砍声带上了,发不出声音而已。”
阮清欢没克制住,忽地没良心的笑了起来,奶茶都要洒出来了,她用三根手指捂住嘴,笑够了才没好气的捶了她胸口一下,力道软绵绵的,跟撒娇一样。
“你干嘛说这么明白,白心疼了,玄全将军下手那么重干什么?”
最年轻的将军白挨一拳。
飞霄不知道怎么跟她描述月狂的事:“用你前几天讲给我的话来说,你勉强可以理解成……给电击小子上电刑吧。”
阮清欢:“……嗷。”还以为你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字母属性呢。
“方壶是去不了了,但我知道有一颗星球终年被积雪覆盖,有时间可以带你去。”
阮清欢点点头,道:“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虽然我们将来还是要和离的,但你还小,可以叫我一声前妻姐。”
“如果有人骂你造谣你,你可以来找你前妻姐,你前妻姐帮你骂回去。”
“你?”飞霄回头,斜睨她一眼:“阮阮,你真的会骂人吗?”
她和阮清欢在一起了一百年,阮清欢就是被她弄哭了都不会骂人,在她心里一直是柔弱可妻,温柔大方的千金大姑娘。
“超死你,小东西!”
飞霄险些平地踏空,很难相信这些东西能从阮清欢口中听到,道:
“阮阮,你觉得跟别人说这些合适吗?”
“好像是不太合适。”阮清欢皱眉。
她不会骂人,前世因为觉得骂人太不文明就刻意没去学,而在这一世,阮清欢也就从她阮娘给她放的凰翩里学到了只言片语,还是她阮娘强迫她学的,说将来有用。
阮清欢实际上的骂人水平,也就跟黑塔妈妈的蠢才俱乐部差不多,比如初生的东羲,碧阳的晚意……
阮清欢想了想,把头埋在飞霄脖颈处:“我可以让黑塔妈妈雇一大批水军帮你骂,没日没夜的骂。”
“知道了,你是大小姐。”飞霄亲昵的蹭了蹭她的侧脸。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和我和离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复合呢?”
阮清欢突然没了声音。
飞霄又叫了她两声,没听到动静,感受到肩膀一沉,还以为她睡着了。
这时候,她却冷不丁听到耳边朱凰轻柔的轻语:“等我说爱你那天。”
狐人抿了抿唇。
第41章 挺勤快
黑塔女士带小停云去阮·梅那做了个全身检查,发现小停云没什么问题,她很健康,黑塔女士就又把小停云带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阮清欢手里拿着两个精致信封,窝在沙发里看信,信上有两只折纸小鸟的图案。
小停云三两下爬到她怀里抢过一封信看起来,也不管看不看得懂。
黑塔女士坐在她身边,问她:“在看什么?”
她知道阮清欢受邀的事情,阮清欢说是邀请函,黑塔女士看了一眼道:“你们要去匹诺康尼了?”
阮清欢“嗯”了一声,黑塔女士继续说:
“匹诺康尼最近不太平,但公司介入之后就好起来了,你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去,是很明智的选择。”
阮清欢:“带上飞霄也不太平吗?”
“没准呢。”黑塔女士道。
小停云这时候有话说了:“我要……”
黑塔女士:“你留在家里,外面很危险。”
“而且邀请函只有两封,没你的份儿。”阮清欢附和道。
小停云:“……”
说了半天,黑塔女士没看到家里除了她的人偶外其余的活人,就问她:“你夫人呢?”
“可能在加班吧,我问问她。”阮清欢拿出手机发消息。
黑塔女士点点头,无视掉小停云略带幽怨的眼神,道:“你这个将军还挺勤快。”
阮清欢:?
“我渴了想喝点东西,她能凭空拿出来十多杯饮料出来,我拿着杯水看她,她就站的笔笔直直的让我看,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跟站岗一样,耳朵都不带摇的。”
阮清欢听了想笑:“她可能想在你面前表现一下,觉得你看她是有话要交代,你不说话,她也不好意思开口问,这样不礼貌。”
“好像是这样,哎,怎么就你阮娘是个榆木脑袋呢?”黑塔女士长吁短叹。
阮清欢手机叮咚一声,黑塔女士说:“行了,我带孩子去睡了,你们聊吧。”
黑塔女士走后,阮清欢点开飞霄的消息。
阮饭狐:我刚刚回去了一趟。
阮饭狐:又走了。
阮饭凰:?
飞霄继续发:我的意思是,床铺好了,被单也洗了,冰箱填满了,记得吃饭,不要饿着自己,我今天不回家,有事。
飞霄最后一条是语音:“乖啊。”
阮清欢没顶住,发了一大堆问号过来,飞霄没接,她直接打电话过去了。
电话倒是接的很快,阮清欢直接问责道:“你不是今天告假吗,能有什么事,扶老奶奶过马路吗?”
“不是,”飞霄说:“我在下面的花圃陪小朋友做游戏。”
阮清欢:“回来也不说一声,就又走了,几个意思?”
飞霄笑了笑:“你前几天说要我老实一点,我就试试,看我老实了,你什么时候会想我。”
前几天,她听到阮阮说要等到她说爱她那天,飞霄激动了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直接去问椒丘和貊泽两个军师去找对策。
貊泽除了说恋爱脑很适合挖野菜外就没别的话了,而椒丘一如既往的出了很多馊主意。
思来想去,飞霄还是去问了最了解她夫人的罗浮太卜大人,得到的就是阮阮吃软不吃硬这样的回答,她不理你,你别太黏她,让她黏你就行了。
阮清欢怔愣片刻:“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孩没玩够。”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又问了一遍。
“你打电话过来,就可以回了。”
阮清欢觉得有些不自在,催促道:“那我数到三。”
“不用。”
飞霄光速到她面前,“几时走?”
阮清欢眨眨眼,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眼邀请函:“说是明天到就行。”
“那可以。”飞霄笑起来:“你可以打扮的漂亮一点,匹诺康尼很多明星,你可以往好看打扮,肯定不会喧宾夺主。”
阮清欢:“可以啊。”
第二天,得知她们要去匹诺康尼,符玄一大早就过来了,过来给阮清欢化妆。
阮清欢震惊了,“符符,你怎么来了?”
符玄看了一眼门口的飞霄,一边给她画眼睫,一边道:“将军说她不会化妆,让本座来帮帮你。”
我又不是没长手……阮清欢:“谢谢你,符符,有你是我的福气。”
符符语重心长道:“到了记得跟紧将军,别迷路了,还有,如果遇到陌生人跟你说话,你最好别理会,他们可能认识你。”
顿了顿,她补充道:“尤其是天环族。”
符符给她化了一个很美的妆容,看一眼门口,将军不在那了,但她继续充当将军的嘴替,感慨道:
“听说你在匹诺康尼已经成为谐乐学院活着的传奇了,多少人都败在了你这张脸上。”
阮清欢笑着,却很不好意思地说:“没办法,阮娘的基因太强大了,我又不能还给她。”
符符微笑道:“所以你更不能张嘴了,不然,让后来的学弟学妹们和你相处半小时,他们就会道心破碎,多年积滤而成的偶像滤镜当场消失,恨不得自剜双眼以示清白。”
阮清欢:“……”
“好了,这妆有点难卸,回来再找本座就行了,本座可会卸妆了。”
阮清欢点点头,化完妆,阮清欢没着急出去,而是上了楼,找到正在画画的小停云。
她想和小停云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拿她的画开头:“好漂亮的小狗啊!”
“是狼……”小停云无辜地看着她。
阮清欢:“……”
阮清欢终止这个话题,诚恳道:“对不起,妈妈知道你很想去,但我们不是去匹诺康尼玩的,下次带你去好不好,不食言?”
小停云酱眸光清澈:“我可以……”
呜呜呜,她真的好乖啊,阮清欢没忍住在小停云奶香香香的小脸上喵了一口。
大概是因为每天一杯牛奶的缘故,香小孩身上真的有淡淡的奶香味,香的阮清欢母性都被唤醒了。
小停云酱真的越看越乖巧可爱,她抱着小停云来回的蹭,跟她肌肤贴贴:“呜呜呜~你真的好可爱啊,果然,阮娘捡的崽都特别好看!”
小停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
小停云是个很乖顺的狐崽崽,不哭不闹,可她也是个孩子,对阮清欢占便宜的行为虽然嫌弃,但到底,“母亲”的怀抱还是喜欢的。
第42章 如梦令
去往匹诺康尼的路上,阮清欢就没注意窗外的风景,困意来袭,醒来时,阮清欢就已经到白日梦酒店了。
匹诺康尼经过前些时日的动乱之后,安检变得格外严格,很多东西都不能带进来。
好在阮清欢的身份给了她们极大的便利,几乎是关关难过关关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扫了过去。
飞霄去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没睡饱的阮清欢则是被飞霄放在贵宾休息室的沙发上补觉。
睡着睡着,恍然间,阮清欢感受到好像有人在盯着她,她顿时困意全无,想知道是谁在偷看她。
坐在她身旁的一位贵妇人也在这时候开口了:“二楼那个女人一直在看你,你认识她?”
阮清欢:?
阮清欢立刻朝二楼望过去,晚了一步,那个人已经看不到了。
而就在她看不到的二楼,一只天环族的知名歌者面对栏杆蹲下,久久没有言语。
阮、清、欢。
小鸟捏紧了手上的白手套,连经纪人说的话都没听见。
奇怪的人……阮清欢收回视线,远远看到飞霄的身影,忙迎了上去。
阮清欢:“怎么这么慢?”
“安检花了点时间。”飞霄说。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我以前经常带你来这吗?”阮清欢拉过她的手,示意她带路。
飞霄看向她们交握的手,拉着她走过中央大堂的红心十二区,“你带我来过三次,三十年一次。”
阮清欢点点头,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酒店房间,开口道:“飞霄,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房间布置很像监狱?”
飞霄牵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扇区,然后上电梯,在电梯里说:
“因为匹诺康尼最早就是公司的监狱啊。”
阮清欢:“这样啊。”
飞霄:“这样。”
看她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飞霄喟叹道:“匹诺康尼的监狱没意思,改天可以带你去看曜青的幽囚狱,那里好看,罗浮的也好看,是在水下的。”
阮清欢“嗷”了一声,在电梯里道:“我们就要在这里的监狱里住吗?”
“铂金客房只提供给愿意为梦想支付天文数字的客人,我们是匹诺康尼特邀的贵客。”
电梯门在这时候打开了,飞霄拉着她的手,刷门禁卡,进入了豪华客房。
门被打开后,幽蓝的入梦池便出现在飞凰妻妻视野里,阮清欢一面感慨贵客待遇就是不一样,一面走近入梦池道:“这是什么?”
“入梦池,入梦之后,才是真正的梦想之地匹诺康尼,躺下睡觉就可以了。”
“要脱衣服吗?”
飞霄:“不用,脱鞋进去就行。”
阮清欢“嗷”了一声,不带一丝顾忌地跃进池中,把脑袋靠在了大贝壳上,合好双眼。
飞霄:“……”大意了,应该说需要的。
飞霄学着阮清欢的样子也躺进入梦池,之后,就只需等待了。
……
等待的过程难免有些漫长,入梦池的入眠装置好似出了问题,怎么都睡不着,她眯开一只眼去看飞霄,发现飞霄好像也睡不着,问她睡不睡得着。
飞霄说睡不着,阮清欢:“那你唱歌给我听吧,就你在浴室唱的那首歌。”
飞霄:“……你还记得?”她真的不记得她在浴室唱过歌了。
阮清欢把粗略记住的歌词捧读了出来,飞霄一点就通。
“这首歌是以前的你教我唱的,有段时间你特别喜欢听,是你以前追的古装剧ost。”飞霄说完,然后就没声了。
阮清欢见她没反应,索性重复一遍,然后纤纤细指拍在水面上打拍子,飞霄感受到她在打节奏,然后唱起来:
“往事流转在你眼眸,一边遗忘一边拼凑……”
凰鸟的声音是极好听的,宛若上个琥珀纪最闪耀的歌星,可惜情感不到位,只学了六分像,而且只会这几句,接下来只会哼调。
飞霄接着唱下去:“如我虔诚合十双手,惟愿你能得到拯救……”
对就是这个,阮清欢笑起来,继续给她伴奏,凰鸟空灵的和声娓娓动听。
听着听着,情感到位的飞霄就想起,成婚之日,凤冠霞帔的新娘对她说的话:
“知否,悔否,欢喜否?”
欢喜,当然要欢喜了。
以前和椒丘貊泽他们在一起共事时,椒丘经常会调侃她,说她的人生就是一本爽文。
飞霄不敢苟同他的说法,笑笑就过去了,可只有她知道,她的人生,不单单只用一个“爽文”来概括。
说起是爽文,半爽文这个说法要更为合适,毕竟,前半生,她无依无靠,一直孤身一人行走在黑暗中。
如果把她的故事写成小说,书的第一章应该是以一次美女倒贴开始,一无所有的狐人遇到本书的唯一钦定女主,愿意陪她吃苦受累的一束光,之后的人生才像开了挂一般顺利。
阮清欢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虽然很老套,但飞霄记得,成婚之日,她还是说了:
“我,我此生之苦无以言说,然而遇见你,也是上苍怜我……赐我的最大欢喜。”
说完就哭了,哭的很命苦,她亲爱的的夫人捧住她,很认真的说。
“飞霄,希望你以后的人生是星汉灿烂,是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那些痛苦的,不堪的,悲伤的过往,就让它们烂在心里,往后余生,有你有我……”
两张脸渐渐重合在一起,飞霄眸光一暗,吻上了阮清欢。
第43章 来偷吻
阮清欢脑子没转过来。
从她记事起,朱凰最亲近的也就是黑塔女士的吻,阮娘的吻,却也只是落在脸上,额头上,亲人之间的吻。
可这样亲密的吻,这样的吻……震惊之余,阮清欢竟然忘了去推开她,更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丝毫的抗拒。
阮清欢的不抵抗为飞霄的变本加厉增加了底气,飞霄眸色更沉,俯身过去,咬住她精致的锁骨,进而粉红的脖颈……
已经,忍太久了,不想再等了。
惹哭之后抱在怀里,清冷美人在身体里拱来拱去,抽噎着说“我讨厌你,你别碰我!”的快感,真是久违了……
阮清欢这时候想停下已经晚了,脊背酥麻阵阵,玉白的素趾已经弯成了银月。
她知道是身体记忆在作祟,可直到感受到脸上湿漉漉的,她才惊觉,自己居然被飞霄亲哭了!
太没出息了,她的身体居然被飞霄□□的敏感成这样!(括号自己填。)
这时,门突然被来检修入梦池的工作人员敲响了,“开门,修水管……”
阮清欢心下一惊,踹了她两脚,推开了显然还意犹未尽的飞霄,胡乱抹一把眼泪,着急忙慌地走过去:“就来……”
飞霄:“……”狐人的眼神阴郁的能生吃个柜子。
……
入梦池修好后,飞霄忐忑的望了阮清欢一眼,看阮清欢没反应,只是默默闭上双眼,就也跟着就入梦了。
渐渐的,耳边传来冰块凝结的声音,液体流淌的声音,气泡溢散的声音,慢慢靠近,阮清欢如坠深海,漂浮其中……
黑暗中,飞霄听见了钟声响起,一下、两下……随着十二下钟声响起时,睁开眼睛,已经置身于人来人往的梦境之中。
入梦之后就走散了,飞霄第一时间就发消息去找她亲爱的阮阮,阮阮好像有事,那边很久才回信过来。
阮清欢:我去爱德华医生那里了,阮娘说她帮我预约了医生,让我去他那里看看。
飞霄:在回来了吗?
阮清欢:嗯呢。
飞霄:医生怎么说?
阮清欢不假思索地回答:doctor。
飞霄:“……”阮阮踩了有文化的坑。
阮清欢把定位发给飞霄,飞霄一看是黄金的时刻,让她在游乐区玩一会儿,她一会儿就到。
阮清欢没玩,她觉得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听说梦里不会胖,她就拿了几个甜筒边吃边等飞霄。
干掉三个甜筒后,阮清欢终于看到了一只青耳狐人的身影,朱凰走过马路去迎她,远远的却看到飞霄忽然慌乱的神情和口型。
阮清欢花了两秒读懂飞霄的唇语:“小心?”为什么要小心?
阮清欢此时还在往前走,只是前脚刚伸出去,后脚就被飞奔过来的飞霄拽了回来,不等她站稳,耳尖一阵车声呼啸而过,就差一点,阮清欢就要被除卡美丽以外的车撞飞了。
阮清欢后知后觉,心脏狂跳,飞霄握着她的手,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
阮清欢去看掉在地上的甜筒,已经碎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团,如果不是飞霄来的快,来的及时,阮清欢就又要变小一百岁了。
心里感觉暖暖的,阮清欢去看飞霄,发现飞霄在报警:“对,番茄十字路口,车号是番茄sb250,超速酒驾。”
阮清欢:“梦里不是不会死人吗?”
“可建筑会被撞坏,听说前几天克劳克影视乐园被一个人劈瘫痪了,筑梦师们头疼了很久,就禁止私自破坏盛会之星了。”
“但是,是我没有看路呀。”阮清欢说。
飞霄:“……”
“喵~”
先天招猫圣体的阮清欢又招来一只暹罗猫的喜欢,在她的小猫跟边蹭啊蹭,发出“doro”“doro”的声音。
阮清欢很是不见外的蹲下,rua猫的猫耳朵,猫儿这个乖巧的,舔了舔阮清欢的手心,舌尖的倒刺在手上痒痒的,惹人发笑。
猫儿真的是宇宙萌物,到处都有,飞霄索性蹲下陪她一起逗猫,摸着猫儿脊背上的毛发问道:
“阮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猫啊?”
之前飞霄已经问过好几次这个问题了,可每次都被阮清欢打着哈哈过去,这一次,阮清欢突然严肃起来:
“你真想知道?”
飞霄轻微颔首,阮清欢一边摸着猫儿,一边说出自己的黑历史:
“阮阮很小的时候不懂事,照顾过门口怀孕的流浪母猫,因为没喝过阮娘的奶,就好奇吸了一口它的。”
“但是没吸到,猫儿叹了一口气,把肚子躺平了,空出更大的空间让我吸,我不好意思了,就没继续,后来想想觉得这样挺坏的,就心怀愧疚了……”
飞霄:“……?”她还以为是猫儿单纯的喜欢她家阮阮的味道,毕竟是朱凰是鸟类动物。
“好啦,你也知道了吧。”
阮清欢喂了甜筒给猫儿,红着耳尖站了起来,没好气的斜睨她一眼。
气氛一瞬间尴尬到极致,阮清欢踮着小步子闷头往前走,行伍之人几步就跟上来,阮清欢加速,飞霄步子快,总能堵在阮清欢必经之路上。
阮清欢继续加速,一个不留神,就埋进了这狐人堵她的胸里。
阮清欢:“……”
飞霄低头,好笑地看着自己可爱的夫人:“你想贴到什么时候?”
阮清欢嫌弃自己的夫人,双手推开她的胸口:“飞霄牌的洗面奶我不要。”
飞霄的内心是六个点。
飞霄给她买了两瓶苏乐达,好不容易才把这爱闹小脾气的姑娘哄好了,狐人和朱凰一同坐在长椅上,不禁感慨夫人还是活泼一点可爱。
阮清欢咬着吸管,目光扫过飞霄的胸口,刚才的柔软触感让阮清欢意识到她的身材很好。
她开口道:“飞霄,你多大罩杯?”
飞霄:?
恰巧路过此处的行人同手同脚的走路,知道匹诺康尼开放,没想到这么开放啊?
飞霄下意识拢好风衣,惊恐的看着阮清欢,退后几分,宛若刚知道室友是姛的直女,“你想干什么?”
阮清欢无语的扫她一眼:“什么都做过了,你在装什么纯洁?”之前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飞霄:“不妨摸摸看?”
“算了,目测有c吧。”阮清欢斜睨她一眼。
飞霄:“……”
第44章 吃软饭
很快就到了折纸大学的谐乐学院,门口停了很多豪华的宝马香车,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飞霄说坐在观众席里等她,阮清欢就去应酬了,整体感觉下来有点像以前的家长会。
她阮娘签上“阮阮”这两个字,然后就消失了,不给那些想攀关系的人一点机会。
阮清欢坐在角落里,心想一百年过去,十大校友换了一代又一代,应该没人会和她同届了。
这时,课桌前伸出一只小胖手,往她桌前敲了敲。
阮清欢抬头,只见一位皮皮西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身着西装,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气势很足。
“阮小姐,你好,方便拼个桌吗?”这人淡然的说着,头顶一只白色的绒球。
阮清欢愣了一下,差点说出没座这两个字来,“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但你不认识我。”这人说,坐在了双人桌的另一个桌边。
“你在折纸大学很有名,叫我万维克就好。”
然后就开始尬聊,这人说话一套又一套的,阮清欢险些没跟上节奏,听的人脑袋晕晕。
听了几句话只觉不妙,有点想让飞霄进来跟他对线了。
周遭的吵闹声逐渐消失,代理校长走向演讲台,宣布校庆正式开始。
“这次我们请来了谐乐学院的阮清欢小姐,她和知更鸟小姐是本校5732届谐乐学院的并列第一,一看就知道是家庭熏陶很好,接下来,有请阮小姐为我们分享一下成功经验。”
阮清欢还在琢磨天环族的话。
“阮小姐?”万维克停下了,轻声提醒她,“你要上台了。”
阮清欢回过神来,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演讲稿上台。
演讲稿是符符帮忙写的,阮清欢也不知道她写了什么,但她觉得符符是好学生,写的肯定不错。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她演讲的内容换汤不换药,除了标题换了一个名字,和之前三次的演讲内容一模一样。
打个比方,就像前世那些高考励志演讲的讲师,到哪个学校都是一套流程,阮清欢的演讲也是这样。
她磕磕绊绊的照本宣科:“各位学弟学妹老师同学们,我是第……5732届的阮清欢,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我的天环室友?”
她顿了顿,然后皱眉念:“刚刚主持人说我是家庭熏陶好才能成功,我觉得这不是主要原因,我的娘亲是对我成长有很大帮助,但我的……好友也给了我很大的提携……”
台下一片寂静,突然掌声雷动,有人笑着说:
“说白了,不还是天老爷赏软饭吃,仗着自己嫁了一个将军,遇到一个好室友……”
阮清欢很是不客气的回怼:“也可能是因为我娘亲,我娘亲的基因太强大了,她是天才。”
众人:“……”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主持人一看气氛不对赶紧过来圆场,阮清欢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内心很不平。
讲真,她平生最恨别人拿她的出身说事,就好像,生活在阮娘的怀抱里是她的错一样。
一直是这样,从小到大,别人只要提起她,就是一句轻蔑的天才的姑娘,说她是软饭女。
阮清欢很讨厌别人叫她软饭女,就好像她跟前世的那啥丁真似的。
阮清欢曾经证明过自己不是软饭女,可无论她怎么证明,一个人的出身是没办法改变的。
那些出生就是牛马的人,打从心眼里看不起软饭女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
被鄙视的日子久了,努力无果的阮清欢索性就摆烂了,然后定下一个将来要当将军夫人的目标。
对,你说我是软饭女,那又怎么样,我就吃了,蒸馍,不服气?
我不仅现在啃老,我就算自己有能力,将来也要摆烂当米虫,我就喜欢看着你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
某种意义上来说,阮清欢和青雀挺像的,都是有能力的人,一个爱摆烂,一个爱摸鱼,还都是在夫人当上将军前就确定了关系。
“阮小姐?”万维克叫她。
“你今年多大了?”
阮清欢心不在焉的回答:“一百岁。”
万维克:?
阮清欢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给自己找补:“两百岁,说错了。”
万维克松了一口气:“你给我一种还在上大学的感觉。”眼神很清澈。
阮清欢自嘲一笑:“可能是我的夫人太厉害了,把我改变了吧。”
万维克一笑:“我妹妹也厉害,怎么我没变?”
阮清欢:“每个人的体质不同。”
万维克笑笑:“加个好友?”
“不太好吧?”
“也是。”万维克收回手机,自顾自道:“为什么我妹妹只继承了母亲好听的歌喉,没有一双懂得识人的慧眼呢?”
阮清欢礼貌回应:“你的眼睛很漂亮。”
“谢谢,你的更好看。”
“不用谢,实话实说。”阮清欢商业互吹。
话题到此为止。
五分钟后,他说:“你夫人叫什么名字?”
“飞霄。”
万维克羡慕了:“就是曜青仙舟的天击将军?厉害,我要是跟着你夫人学习武艺,实力肯定能突飞猛进。”
阮清欢感觉他有些没话找话了,“她没徒弟,我回头帮你问问她。”
“谢谢,那你是做什么的?”万维克道。
“吃软饭的。”阮清欢道,“你呢?”
万维克:“巧巧他妈生巧巧,你说这事巧不巧,我也是吃软饭的。”
万维克:“你是哪里毕业的?”
“……?”这是真的没话找话吧?
“谐乐学院。”
万维克:“好巧,我妹妹也是谐乐学院的。”
“嗷。”
“我妹妹可厉害了。”
“嗷。”
万维克:“真好。”
阮清欢:“嗯?”
万维克终于找到这凰鸟感兴趣的话题,接着说下去:
“总算遇到一个吃软饭的了,我一直告诉别人说软饭好吃,可没人信,没吃过怎么知道不好吃?他们就是吃不到葡萄……”
阮清欢找借口离开:“抱歉,去个洗手间。”
匹诺康尼真是人才辈出……阮清欢到卫生间接了一点水,一只天环族就走了进来。
阮清欢心下一惊,就见来者是个女孩子,还是银河知名歌者,知更鸟。
她确认过卫生间没有别人后,就锁上了门,眸色暗沉的看着阮清欢。
第45章 诉衷情
阮清欢惊讶的看着知更鸟。
知更鸟双手握成拳,看着好像在忍耐什么,骨头都嘎吱作响了。
“阮清欢!”
“阮、清、欢!”
“阮…清欢!!!”
阮清欢:姐妹,有话好好说,你念我名字干嘛?
下一刻,就在阮清欢设想二人之间关系的时候,知更鸟走过来掐住了她的腕骨。
阮清欢以为她要打她,都想好了躲避的动作,却见知更鸟好似整个人都不好了,开始哭了。
“阮清欢,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我知道你结婚了,不喜欢我,可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就因为我喜欢你?为什么你对我这么残忍,呜呜呜~”
阮清欢:“……?”
阮清欢还没反应过来,门“嗵”的一声被打开,适才那只皮皮西人走了进来。
在星期日这个哥哥的印象里,妹妹知更鸟一直是一只很乖的小鸟,温柔乖巧,不娇气,但前提是,不碰上阮清欢这只朱凰。
阮清欢和知更鸟同龄,当时星期日还在忙于处理家族事务,妹妹在各星系从事歌者的活动,收获了大量的名气,而朱凰阮清欢,适才嫁作她人妇。
也就在这时候,知更鸟为了用歌声宣扬「同谐」挽救星球上的生命,脖颈中了一发流弹而负伤。
星期日从家主处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知更鸟已经被宇宙强盗绑架,要挟家族在暗中支持他们的侵略。
这是一群很有自己算盘的宇宙强盗,知道家族视钱财如粪土,要求他们给出比钱更具性价比的支持。
于公,星期日是家族的未来话事人,要时刻为家族的未来着想,不能支持这些恶徒的暴行,于私,妹妹知更鸟是他在世上最后也是最亲近的亲人,他不能视若无睹,却处处受限于家族的行动。
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会不会撕票,星期日只得事先虚与委蛇,假意表示愿意支持这些卑劣之人的暴行,暗中却偷偷收拾行李,打算独自一人去把妹妹救回来。
可就在他一切准备就绪,即将出发时,妹妹知更鸟却独自一人安全回来了,甚至就连之前脖颈处受的伤,都被人做了简易的蝴蝶结包扎。
星期日激动,兴奋,欣喜若狂,对着妹妹左看右看,想知道妹妹是怎么回来的,却从妹妹口中听到了一些惊为天人的事情。
……
阮清欢家的院子里被飞霄种了两棵树,一棵是丹枫,另一棵也是丹枫。
被水冲洗过的丹枫显得颜色更郁,红得像载了一个秋的好意,因为今天风大呀,叶子被吹成五叶分瓣状,每一尖都开枝散叶。
阮清欢捧着绣面小心点刺,刺着刺着,忽地听到了远处的打骂声。
飞霄此时不在家,她小娘子一个,本应不该去多管闲事的,但实在是在家待不住,阮清欢悄悄走了过去。
“我哥哥……才不会这么傻!”知更鸟声音暗哑的像是一只乌鸦,哪里像知更鸟。
“cao!老大,她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家族已经很久没有新的动作了!”
“真的假的,我们被抛弃了?”
被唤作老大的黑皮男人抱着胳膊,一看就是个狠角色,怒道:
“慌什么,继续打!打到她说不出来话为止,把她被打的视频发给她哥哥,家族不知道我们躲到仙舟,我们继续打一次换一个地方,看是他妹妹身子板硬,还是她哥哥心软!”
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拖着知更鸟在地上摩擦,而知更鸟被拖着,身子柔柔弱弱的,都要碎成矢囗更鸟了。
可突然,知更鸟像是爆发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咬了那人一口,被咬的人嗷嗷叫唤,剩下的人表情变得更加险恶,拖拽着她到阮清欢素时洗衣服的池边,狠狠地把她踹了下去。
现在正是天冷的时候,即使是体质特殊的阮清欢把手放进去都会感到寒冷,遑论一个普通的少女。
知更鸟掉进水里,羽毛全湿了,哆嗦着要爬上来,到了岸边,又被彪形大汉踩了手指,反复的撵,再次踹下去,如此这般。
阮清欢明白了,这肯定是哪来的人贩子,把不知哪家的小娘子拐了来。
终于,知更鸟将要失去意识,被冰冷的池水冻僵时,阮清欢开口了:“停下。”
穿着24号球衣的老大看向她,那几个人也看向她,皆是被她的美貌惊的一愣,“这位……”
阮清欢拿出自己珍藏的阿阮袋,里面是阮清欢从符符那骗来的份子钱:“两百万,我买了。”
朱凰没多想什么,就是觉得这人挺可怜,她快死了,阮清欢想救她一命。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耳朵是羽毛,是鸡翅膀,爱美之心人人皆有,阮清欢虽然结婚了,但还是喜欢福瑞的,就动了恻隐之心。
可老大接过来阿阮袋一看,道:“不够。”
阮清欢:?
老大让一个小弟走过去,把知更鸟下巴挑起来:“你看看她的长相,够吗?”
阮清欢一看,觉得不够,知更鸟也觉得不够,她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银河歌星了。
区区两百万,就是五百多杯仙人快乐茶的钱,那未免太看不起人。
阮清欢坚持了一下:“支持贷款吗?”
众人:?
老大是个很有原则的强盗,不好色,不贪财,也不卖鸟,就是在耍她玩,于是板着脸道:“不支持,我们找不开。”
阮清欢果断放弃:“那我不要了。”
众皆懵然:说好的讨价还价呢?
知更鸟更憋屈了。
老大看阮清欢很有气质,以为她是本地谁家的大姑娘,就问了:“你是个大小姐吧,家人还会没钱吗?”
阮清欢思索片刻,“我给家人打个电话。”
老大直接道:“那你去吧,这两百万就当是定金了,别想着偷奸耍滑打给云骑军!否则老子第一个肘死你!”
阮清欢轻微颔首,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她的夫人,飞霄的电话。
……
冰冷的池水寒风侵肌入骨,知更鸟在池边冻的浑身发抖,意识正涣散时,恍然间听到了那些人打骂的声音,和一声轻柔的安慰。
“没事了,你可以回家了。”
那人说着,浑身散发着亲和力的光环,把手送过来牵她上岸,掌心传来微烫的温度,叫安心。
知更鸟茫然抬头,终于看清了救她的人是谁。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丝丝缕缕垂在前胸后背,银白如瀑,是知更鸟见过,此生最美的纯美女神。
这一刻,知更鸟改变主意了,她想说,她愿意被两百万买回家,如果买主是她。
第46章 勿相逢
被仙舟舰队安全护送到家后,星期日从知更鸟那里得知了事情了经过。
“哥哥,得想个法子谢谢她。”知更鸟态度诚恳的对他说,这时候,知更鸟已经不对劲了,但她自己没有察觉到。
星期日:“她还是个学生,只拿出两百万给你赎身,现在肯定缺钱。”
“我会找人问她愿不愿意做我的秘书,工资就按匹诺康尼最高时薪的七倍周结,周日放假,一周按七个周日算。”
星期日派人拿着一份丰厚异常的合同过去谈合作,出乎意料的,被乙方拒绝了。
“不做。”
阮清欢在丹枫树下入神的刺着绣面,轻轻抿唇咬断绣针的细丝。
听说是做秘书,合同没看就拒绝了。
“星期日先生是想感谢您。”
“我结婚了。”她淡然道。
那人愣了一下,“这跟工作有什么关系吗?”
“有事秘书□,没事□秘书。”
“……”
那人回去把阮清欢的原话带回去,星期日也:“……”
这时候的阮清欢跟她阮娘一个样,外热内冷,很会说话,但讨厌与人交流,说话温柔却带刺,几句话就能把天聊死。
知更鸟说:“哥哥,我自己来吧。”
经过几日的观察,知更鸟小姐发现阮清欢对小动物们情有独钟,精挑细选后,特地挑了只纯种小奶牛送给她。
知更鸟小姐视奸了她几日,看阮清欢很喜欢猫,也不知道为什么,难以想象这样好看的小姐会就这样嫁人了。
她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结婚是什么感觉,但她觉得只要是和阮清欢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知更鸟看着阮清欢,心里就有一种好怪好怪的感觉。
心里很乱,却也很满,她喜欢这种感觉,这是其他人提供不了的情绪价值,知更鸟一看到阮清欢,就笑了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幸福。
她去找阮清欢,想让她陪自己上大学,当陪读,给她很多很多钱,这时候,阮清欢却疑惑的问她:“你是谁?”
她不记得我了……知更鸟小姐无力的垂下手,心里空荡荡的,说不上来的那种空虚。
想想自己这些天干了什么,为了报恩送猫,为了报恩抛出橄榄枝。
每天看着阮清欢逗猫时的一颦一笑自己也春心荡漾,想到日后可能能和她一起上学,知更鸟简直被撞响心海的彻夜睡不着觉。
可结果呢,人家把她忘了。
这中间只过了三天,不可能忘了,是她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事情,人家从来没放在心上。
即使那天被抓的不是她,她也会站出来的,阮清欢也是和她一样热心的大小姐,救人性命,是人之常情。
可她不甘心,非常非常不甘心。
也就是这点不甘心,驱使着知更鸟去她家门口蹲点坚持了一个星期,也就在她觉得这样实在不好,要放弃的时候,阮清欢居然答应了。
阮清欢火速入学,刚在一起同居那会儿,知更鸟问:阮阮,你喜欢什么?
阮清欢:吃饭吧,鸡蛋要凉了。
知更鸟:她心里有我。
知更鸟:阮阮,我睡不着,你继续给我讲上次那个星穹列车,星神哈基维利的故事吧。
阮清欢:是阿哈和阿基维利。
知更鸟:她懂得好多。
知更鸟:阮阮,你再教我几句仙舟口语吧,我现在听读没问题,就是说不好,我想学会仙舟话,这样去找你方便。
阮清欢:……
上课记笔记,知更鸟也拿起笔,在本子上认真写着。
阮清欢阮清欢阮清欢阮清欢阮清欢阮清欢阮清欢阮清欢……
也不能怪知更鸟小姐自我攻略,尚且年幼的小鸟在充满爱的世界里长大,觉得没人会不爱她。
可爱着爱着,知更鸟小姐突然发现,她对阮清欢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她不是喜欢阮清欢,而是爱上阮清欢了。
她爱上一个有妇之妇了,这个认知深深刺激了知更鸟小姐的大脑。
经过长达数夜的痛定思痛后,知更鸟小姐决定,还是放下吧,就做朋友吧,朋友也挺好的。
可好巧不巧,就在毕业典礼上,阮清欢消失了,如人间蒸发般,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
知更鸟找了一周无果后,找到哥哥星期日大哭了一场。
知更鸟扑进哥哥怀里,哭着控诉阮清欢:“阮清欢太绝情了,我再也不要跟她做朋友了,不要暗恋她了!”
哥哥星期日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别哭,是她眼瞎看不上你,你为她哭不值当,哥哥给你介绍更好的。”
知更鸟抬眸,红着眼眶看哥哥:“要好看的。”
“好,肯定要好看。”
“要温柔心细的。”
“当然,不然结婚了欺负你怎么办?”
“要会做梅花糕的。”
星期日:“……好的。”
“要跟我同龄,性格好,成绩好,会说仙舟话。”
这是在找秘书还是结婚对象……星期日扯了一下嘴角,“还有什么要求吗?”
知更鸟低头,说:“要会讲幽默故事的,阅历也要高一点,这样会有共同话题。”
“还有,最好身子热一点,哎,算了,热不热都无所谓,还要肯吃软饭,另外,必须要唱歌好听……”
话没说完,星期日就消失了。
知更鸟:“……”
……
因为美救美而喜欢上,是很正常的事情,星期日知道妹妹想感谢她,就利用家族的大手(信用点)施压,让阮清欢陪着知更鸟上学。
可不知道在一起了多久,星期日突然发现,妹妹是爱上了这朱凰。
于是又活用了家族的大手(信用点),让阮清欢消失在知更鸟的世界里。
一百年来都是这样,连续三次的演讲,星期日都会出席,利用家族的大手,设法让不让阮清欢和知更鸟碰面。
可现在时过境迁,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家主了,没办法彻底阻止她们的碰面。
只能想方设法让万维克想一点办法,却没想到,她们两个的相遇会这么快。
第47章 意外者
知更鸟红着眼眶看阮清欢,说:“阮清欢,为什么……”
话没说完,万维克突然前压至知更鸟面前,跳起来把她的联觉信标摘了。
阮清欢还在疑惑他们在干什么,皮皮西人怎么会在这里,万维克又走到了她面前,把她的联觉信标也摘下来。
两只鸟:?
没了信标,语言不通的二人说话在对方耳中都成了鸟语。
万维克站在二女中间调停,双手撑开她们,用蹩脚的生硬仙舟话对阮清欢说:
“你们两个肯定是好朋友闹矛盾了吧,有话好好说,我学过仙舟话,听不懂我来帮你们翻译翻译。”
而后,又用匹诺康尼话对知更鸟复述了一遍,知更鸟眼神复杂的看着万维克,道:
“阮清欢,告诉我,是不是我哥哥让你离开的?”
万维克僵了一下,对阮清欢道:“她问你,你为什么不教给她梅花糕怎么做就离开了。”
阮清欢也眼神复杂的看着万维克,道:“梅花糕很好做的,网上搜一下教程就行。”
万维克翻译给知更鸟:“她说不是,你哥哥是无辜的,她就是故意躲着你,还说如果你是一棵树,那她一定会栽在你的身上,因为你好土,哎,这人就是眼拙啦。”
“……”
知更鸟:“连朋友都没得做吗?”
万维克金牌翻译:“她问你,你是不是讨厌她。”
阮清欢:“……我不知道,你别引战。”
万维克翻译满分:“她说你还不配,说你家里没有镜子,你还没有尿吗?啧,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看她的窗户真需要擦一擦了。”
知更鸟:“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做过越界的事情,你忍心这样对我?”
万维克继续胡乱翻译:“她说,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真是蝌蚪身上纹青蛙,你在秀你妈。”
阮清欢道:“……我没有。”
万维克翻译给知更鸟,用歇后语:
“她说你真是蜜蜂赖床,bee bee赖赖的,话怎么这么多,还一直纠缠不清,真是水泥墙上的小广告,怎么铲都铲不掉啊!”
二女:“……”
知更鸟看着阮清欢,认真道:“阮清欢,我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但至少,朋友是可以做的吧。”
万维克沉浸在自己金牌翻译的世界里,“她说她看清你了,你可以走了,她很爱她的哥哥,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了。”
知更鸟深深的看着万维克,眼神受伤的说:“哥哥,我听的懂仙舟话,就是说不好。”
万维克:“……?”
“谁……谁是你哥哥了,你认错人了吧,我只是一个普通翻译而已啊!”
知更鸟把他的联觉信标也摘了,“那现在呢,哥哥,现在能继续翻译她在说什么了吗?”
万维克:“……”大意了,没有闪。
阮清欢尚且还处在懵逼状态之中,这时候,卫生间又出现一道身影,进来后就皱眉看着他们,移步走到了阮清欢面前。
阮清欢一开始听到声音,还以为是飞霄,可她看过去,却被深深的震惊了。
“阮娘!?”你怎么在这里?
阮·梅一进来,知更鸟立刻紧张的看着她,知更鸟不知道她是谁,但听阮清欢叫她娘,应该不是她的夫人。
阮·梅冷漠的扫视了他们一眼,二话不说,捏着阮清欢的细腕骨,一个劲的往外出:“清欢,跟我出来。”
“哎,疼,阮娘,轻一点。”
阮·梅就拉着阮清欢往外出,知更鸟疑惑的看着她们两个,觉得有些违和,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违和在哪。
就愣在原地,连哥哥消失了都没在意,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问题所在。
阮娘?阮清欢……还有娘吗,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阮·梅带阮清欢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她阮娘看着她说,“弄疼你了吗?”
阮清欢入神的看她两眼,应激似的甩开她的她一直捏着的腕骨,警惕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阮娘!”
阮·梅女士无辜的回望着她:“我能是谁,我是你阮娘啊。”
阮清欢更怀疑了,当着她的面,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不多时,电话接通,“娘亲?”
“怎么了,阮阮?”对面的声音清清冷冷,但能听出温柔的痕迹在里面。
阮清欢抿唇,一脸看人贩子的表情看这骗子,“没什么,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阮娘再见。”
“嗯。”真阮娘“嗯”了一声,主动挂断了电话,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拖泥带水。
假阮·梅:“……”这真的是亲娘该有的反应吗?
是她大意了,她有理由怀疑,阮清欢这个孩子是被她阮娘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你若是扮做黑塔妈妈关心我,我说不定我还真有可能认不出来,阮娘真的太假了!”
“我阮娘只会叫我阮阮,不会叫我清欢,弄疼我了也不会问我疼不疼,只会加大力度,你顶着我阮娘的脸说话,非但不会与我亲近,反而会让我感到反胃。”
“啧。”假阮娘咂舌。
“警惕心这么强啊小凤凰,是我低估你的本领了。”假阮娘不再拿腔拿调,而是用本音说话。
下一刻,就在阮清欢诧异的目光中,阮清欢视野被一尾尾摇曳的血红色锦鲤占据。
面前之人猩红的瞳孔如赤焰灯笼,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须臾之间,适才的成熟女人就摇身一变成了一颗浆果玫红色渐变双马尾的小土豆。
花火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她面前,看她还呆愣着,道:“怎么,小凤凰,我帮你我帮你脱困,你就这样对我,一句感谢的话都不说?”
阮清欢眉头一皱:“你谁?”
花火呆愣一瞬,很快又反应过来,深深的“哦”了一声。
“差点忘了,面具不在你这,你现在失忆了,哈哈哈。”
阮清欢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星枝枝,表情像是想报警。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花火~是假面愚者哦。”
假面愚者……阮清欢想起前些时日黑天鹅女士对她说的话,对这人的戒备心理又强了几分。
第48章 卡芙卡
阮清欢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仙舟反诈中心app。
“哎呀,别这么见外啊,小花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花火突然凑近道。
她凑的太近,近到阮清欢可以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彩痣,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认识这人,所以不敢多说什么,可她不敢,花火敢啊,看她这样子,花火更想笑了:
“这么戒备……你怎么还跟一个小娘子一样啊,说起小娘子,你夫人呢,你和她和离了吗?”
阮清欢看她的表情好像没有别的意思,就放下了一点防心,花火又问:“你一个人来的?”
阮清欢点了一下头,花火叹气道:“明明面具都不在了,还这么沉默寡言干什么?”
你就是这样对待帮你脱困的人的?
啧,冷酷无情,冷酷无情哦,就这样子,还不如以前的那个阮清欢呢,以前的阮清欢,可是她见过最有乐子的命途行者了。
主要是我不认识你啊……阮清欢抽了下唇角,“我们以前认识吗?”
“当然认识啊,我们可是可以互相共用一张纸巾擦泪的关系啊,可你现在都忘光了。”花火猫哭耗子般的摆手。
这人仗着阮清欢现在一无所知,说风就是雨的,反正被欺诈过一次的阮清欢是一句不会信了。
花火却不这么觉得,跟她扯东扯西了很久,说的净是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阮清欢听着,眉宇越皱越深。
“你日记上那几句快逃也是我写的呢,什么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还想吓你一跳呢。”
阮清欢拿出终于积攒了一些的底气,问她:“你到底是谁,找我的目的是什么,怎么变成我阮娘的?”
花火微微一笑:“很神奇吧?”
阮清欢不可置否,顺着她的话道:“神奇。”
“神奇你就无需好奇了。”花火幽幽的说。
阮清欢:“……”
阮清欢还想说些什么,花火却不打算陪着了,她看到后面一个人影,于是卖关子道:
“好吧好吧,我说白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说也是白说,总之,我这次出现就是一个前菜,一个小预告,可能之后很久都不会出场了。”
“下次想找我,来雅利洛六号星就行。”花火朝她wink了一下。
阮清欢:“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去找你。”
“你们会的,记住,做好事不留名,我叫桑博·科斯基哦!”
花火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身体像颗炸弹一样“砰!”的炸开,没有威力,原地却只留下朱凰在琢磨这通篇烟雾弹的谜语。
奇怪的人……阮清欢回过身,正准备打电话找飞霄时,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好听的哭音,一灰毛少女,泪眼婆娑的经过了她。
“卡妈卡妈卡妈妈——”
“不医了,我不医了,放过我好不好,我补药去打针啊!”
灰毛金瞳的少女看起来机灵的紧,此刻却泪奔在黄金的时刻,脸肿了一大块,好似在躲着谁。
阮清欢险些被她撞到,侧开一个身位让她过去,身后有一个紫发女人在追,但没跑多快,经过阮清欢身边,叫前面人的名字:“星,星?”
小灰毛跑路贼快,一眨眼就没影了。
那紫发女人身子好似很弱,没几步路就没了力气,停在阮清欢身边,“看”了这路过的朱凰两眼。
而后,又是一眼。
阮清欢:?
卡芙卡深邃的眸子看着着她,喘了一下,有气无力的说:“小姐,可以帮我找一下人吗,刚才那只小灰毛是我家孩子。”
阮清欢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被眼前之人的美貌美到,语言模块已经消失了。
想必看过前面的都知道阮清欢是什么样的人了,她肯定义不容辞啊,只是……
阮清欢疑惑地发问:“可以是可以,但我去哪里找啊?”
匹诺康尼这么大,在茫茫人海里要精准定位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卡芙卡了一眼路边的广告牌,抚摸着右脸,瞬间福至心灵,说:
“你可以在路边随便逛一逛,看到垃圾桶告诉我就可以。”
阮清欢愣了一下,“这是做什么?”
卡芙卡说:“帮个忙。”
“嗷……”行吧,照做就是了。
阮清欢多看了她的眼睛一会儿,乖乖带路,果然在垃圾桶里找到了星宝。
阮清欢找到人时,星正坐在垃圾桶里自闭的抱着膝盖吃banana,神情很是落魄,如果头上有两只灰绒绒的狗耳朵,一定是耷拉着的。
盖子忽然被打开,光照进来,有点刺眼。
“出来吧,里面黑。”卡芙卡道。
星宝嘴角起了一个大包,很是委屈的吃着香蕉,吃起来一抽一抽的疼,疼的她不想说话。
“不理我……那我走了。”卡芙卡作势要走,被半个身子爬出来的星宝拉住了。
卡芙卡回头,看到星宝坐在垃圾桶上,很纠结的说:“我……补想去看牙,太疼了。”
卡芙卡抚摸星宝将满两岁的脸:“你的脸肿成寿桃了。”
“那也不去!”星宝突然应激道。
“痛!太痛了!”
“卡芙卡,简直是丧心病狂!我的牙没有事的,为什么要拿电钻在我嘴里开挖掘机,呜呜呜~”
星宝自闭的坐在垃圾桶上,简直要委屈死了。
卡芙卡却是不由着她,笑了一下,道:“这可由不得你。”
坐在垃圾桶上哭的星宝:“嗯?”
……
“补药啊,我不要死,牙医姐姐,轻一点,我不想死啊!”
星宝被“亲妈”送进了牙科医院,紧接着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星宝很能闹腾,小小的身体蕴藏着巨大的能量,阮清欢和“柔弱”的卡芙卡两个人才制服了她。
阮清欢和卡芙卡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她认真道了谢:“小姑娘,谢谢你呀。”
诊所里有点吵,但二女置若罔闻,卡芙卡小姐开始自顾自讲起自己的事情:
“因为工作原因,我一般会在各星系之间比较忙,好不容易才能抽出时间来看她,她脸肿了我才知道她牙坏了,这……哎呀,怪难听的。”
阮清欢在身边默默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把头低下了。
女儿在诊所里叫得跟过年要杀的年猪似的,当妈的不应该心疼到落泪吗?
嫌难听是不是有点冒昧……阮清欢心说。
卡芙卡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道:“谢谢你救了我家星宝,不如这样,姐姐请你吃饭吧?”
阮清欢:“您女儿需要忌口,您带她吃点清淡的吧。”
“不必担心她,她自己饿了会喝粥的。”
卡芙卡侧了侧身子,眼睛亮晶晶的:“现在的小年轻都还喜欢吃景元将军带盐的炸鸡吗?”
看得出来……是她自己想吃。
……
这一天,绝对堪称星宝出生以来最讨厌的一集。
首先是她牙坏了,导致了卡芙卡的出现,又在这银发女人的帮助下,她被押送到牙科医院。
其次,就是星宝因为牙痛,只能看着阮清欢她们在店里大快朵颐,而她只能喝粥。
星宝喝了一大碗粥,又盛了一碗,实在是喝不下了,她偷偷去摸炸鸡,被卡芙卡似有所感的拍了一下手。
她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母亲,“卡妈,我想吃儿童套餐。”
卡芙卡没说话,她又说:“卡妈,帮我打包一份儿童套餐。”
“不行,我是你的母亲,我得对你负责。”说这话时,她嘴边的油渍尚未抹除。
阮清欢在一旁附和着点头。
星宝对这陌生朱凰的“痛恨”从此到达顶峰。
……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敲锣声。)
既然都看到这里了,那枝枝就在这里和各位客官们说一些心里话吧。
第一就是,各位客官们看这本书不要太考究啊,星枝枝平常看的书都是《基督山伯爵》《圣经》《法医学》《拖拉机维修大全》《养猪指南》之类的人文科教类书籍。
所以不要再说星枝枝写的文凰啦!
扪心自问,我写的真的很凰吗,接连几条书评都说我写的凰,真的凰吗?
枝枝自己抽空回看了一眼接下来几章的存稿,结果给自己看脸红了……
(星枝枝:真的,所以后面的车车就多删一点吧,说我写的凰的就当你们是在夸我好了。)
(沈河:不是……你删了我看什么?)
(星枝枝:沈河我#&……#)
第二,就是客官们的纠错字问题,大家看第一条就知道了,因为是有存稿的嘛,所以你们看的最新章节不出意外都是几天前就写好的。
也就是说,我会在写着最新章节的同时重复反复观看存稿的过程,一般,是不会有错别字的,当然,大家愿意纠错我也热烈欢迎,很乐意大家的捉虫。
第三,就是可能因为枝枝的个人原因吧,枝枝喜欢把小说有些话写的书面一点,就比如正正好啦或者将将、合该之类的,而这个也导致我被好心捉虫的读者说了,我真的破防很久。
当然,这里没有诋毁大家的意思,大家如果想的话,后面我会写的更通俗易懂一点,不会辜负大家的失望,我都可以改的。
第三,就是枝枝平常玩的游戏只有米家全家桶(未定不算),1999和5732这五款游戏,嗯,就是声明一下,这一条是用来充数的。
第五人……就是看到有小客官们说要我考虑一下运营官的事,我去问了一下,大家是可以申请的,就是没人申请……
你们想申请的就快来申请吧,名额只有五人,还有,不要问我哪里申请,我也不知道……
最后就是祝各位客官们天天开心呀,这也是枝枝写文的初衷,纯为爱发电,赚不了多少钱的。
但是大家能动动小手点一下书荒推书我也是很感动的,我真的希望有更多人看到我的作品(求求惹~)。
(大脑:哦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怎么记得你向读者们要过一次礼物呢?)
(星枝枝:那次是我不懂事,但这跟你有关系吗,你又不在星枝枝的脑子里。)
真的很感谢每一位喜欢看我书的客官们啊,我才第二次写,没什么经验,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适合吃这碗饭。
但是只要我去作者后台视奸过你们之后我就动力满满了(喂!)。
我会一直视奸你们,一直……所以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鼓励,我都有在看,窥屏。(喂!)
第49章 飞走啦
阮清欢在演讲结束之后就溜之大吉了,后续的流程都是飞霄在走,等走完流程,飞霄就去找了阮清欢。
在路上遇到了一家联名的奶茶店,联名的对象是她的阮阮和银河歌者知更鸟。
奶茶大概是一百年前阮清欢和知更鸟大学时的形象。
飞霄仔细看了两眼,这家店不怎么正规,杯贴上的人物应该是拿照片喂ai生成的贴图,都给她家阮阮画成卖的了。
店里的店员妹见飞霄好像对她家阮清欢的图感兴趣,眼睛都看直了,兴奋的安利道:
“你也磕‘凤鸟不至’这对be的cp吗?”
飞霄:“……”
飞霄和知更鸟,这两个在游戏中形影不离的搭档,在现实中确是不怎么对付的。
店员妹子贴脸开大,飞霄倒是不在意,左右一个图而已,毕竟再怎么样,阮清欢是她的夫人这个事实没有变,既然来都来了,她说:
“你好,一杯双柚仙露,一杯麟迹仙酪,一杯冰的,一杯热的,五分糖。”
随后,她郑重的声明道:“只要阮清欢的联名杯贴。”要阮阮的。
店员妹子愣了一下,还怀疑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是不要之后满脸问号,问道:
“为什么,你不希望这一对重归于好吗?”
飞霄一副山雨欲来的前兆:“因为你磕的cp是假的,阮清欢,早就嫁人了。”她嫁的还是曜青的天击将军。
店员妹子是来打工的折纸大学学生,听到这话感觉天都要塌了,但顾客就是星神,店员妹子强装镇定把奶茶装好递给飞霄。
飞霄接过奶茶,看她脸上写满不高兴三个字,动了想要帮她转换情绪的心思。
她没有着急付款,而是说:“你好像很不高兴?”
店员妹子盯着柜台失落的点头,飞霄邪魅一笑:“那好,珍惜现在的不高兴吧,马上更不高兴的就来了。”
店员妹子:?
飞霄对她说了两个字,店员妹子惊愕的抬头,狐人已不知何时消失了踪迹。
店员妹子眺望着远方,脑海中,狐人那声:“再见!”在耳中久久回荡,经久不息。
……
阮清欢陪这个女人坐了一下午,从她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
卡芙卡说,她和她的阮娘是关系极好的至交好友,女人小时候还抱过阮清欢,喊她帮忙,不是偶然。
我说怎么带娃方式这么像,难怪呢,原来是阮娘的朋友……阮清欢心里腹诽着,不由的对小灰毛星宝多了几分同情,同病相怜的同情。
“阮阮。”
这时,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把阮清欢拉回了现实世界,狐人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没有杯贴的奶茶。
“你在和谁说话?”狐人问。
“和一个姐姐……”阮清欢往前一指,手指僵在空气中。
哪里还有姐姐,就连她的小灰毛星宝都不见了,就好像遇见这两个人只是她做的梦一场似的,众人皆醒唯她独醉的感觉。
阮清欢接过奶茶,问:“你买的?”
飞霄点头,她确实买了,就是没买账,“嗯。”
阮清欢喝了一口,放下冷饮,说:“飞霄,我们去走走吧。”
飞霄很会察言观夫人的色,看出她的情绪不对,给她喂了一口热饮,看着她吞咽下肚。
飞霄和阮清欢沿着筑梦边境走了很大一圈,阮清欢指着一张长椅:“我们坐过去吧。”
她们并排齐坐在一起,远处有一对情侣走过来,像是在吵架,女的扇了男的一巴掌,男的怒视她。
女人穿着价值不菲:“你个吃软饭的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妈死了?”
男人:“妈妈。”
飞霄:“……?”
阮清欢:“……?”
阮清欢指节在冰饮上点了点,低头没说话,飞霄哑然失笑。
阮清欢把手撑在椅子上看飞霄,飞霄刚好看过来。
阮清欢:“飞霄,再给我讲讲我们以前的故事吧,我们有什么好玩的吗?”
说这话时,银白的发丝垂在脸边,看不清面容。
飞霄思忖片刻,道:“有啊,以前,景元将军的雪狮一不小心溜到我们家了一次,把你吓的不敢出门。”
“咪咪?”
“对,你打电话让符太卜过来帮你,雪狮才被领回去,景元将军知道之后领着它过来道歉,又把你吓到了。”
“……嗷。”阮清欢道:“还……还有吗?”
“朱明仙舟有一个小姑娘跟彦卿差不多大,很喜欢你,一直嚷嚷着要我们生一个小孩给她玩。”
“就是普通的……小姑娘?”
“怀炎将军的孙女。”
“嗯……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阮清欢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飞霄没注意到她话里的情绪,忆苦思甜:“还有……”
飞霄忽然听到了吸气的声音,发现阮清欢,她好像心情特别不好,像是被人骗了一个亿般的不好。
……
飞霄背着阮清欢到了开拓之尾号。
这飞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阮清欢身子弱,走了一半就走不动了,虚弱的像只小猫。
以前,每当飞霄的负能量情绪被师父察觉时,师父都会告诉她:
“最近有去吹风吗,去吹吹风吧,天空属于狐人,风会把你的坏情绪带走,星槎会把你想要的带到你身边。”
“如果有空,就去吹风。”飞霄说。
而现在阮清欢不高兴了,飞霄就想着带她上“星槎”吹吹风。
飞霄一边想着一边走,往上踏的时候,耳尖突然蹭了一下,猛地回头,看见是阮清欢的手在作祟。
被发现了,阮清欢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玉白的手指在她胸前画呀画,像是在写字。
“在写什么。”飞霄问。
阮清欢念拼音:“die。”
“爹?”狐人拼起来问。
狐人拿出了一张折纸大学做手工剩下的折纸递给她,“给你,随便写点什么吧。”
阮清欢接过来纸和笔,想了半天却无从写起,最后随便写了一个“痛”字。
看来阮阮没有爹是真的很痛了,飞霄心说。
那“痛”纸被飞霄叠成星槎的形状,紧接着,星槎好似被赋予了灵魂,吸引着如烈凛风般深邃、青绿的色彩,飞往了远处。
“星槎”在空中漂浮着,不一会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阮清欢心情不好,因为自己的运气,这时,却有一双纤细有力的手捏了捏她的耳尖,冰冰凉凉的。
飞霄拉着她到护栏处看地面上渺小的人们,然后回看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哭不哭,痛痛飞走了。”
阮清欢觉得这样挺幼稚的,可好像……内心还挺高兴。
第50章 活久见
空艇上的游泳池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芬芳香气,不知苜蓿草家系到底往水里加什么。
飞霄带她到了艉部泳池,给她洗了脸,她以为阮清欢哭了,于是说:“我第一次见你哭。”
阮清欢和飞霄脱了靴袜,玉白的趾间泡进泳池,泛着红,跟泡酥了似的。
“我觉得,有时候过得太顺,反而不是什么好事,有些东西,有些事情,只有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方式,才能结出丰盛的果实,不然就只能是……”
“苦果。”她说,确实有点想哭。
这让她想起某个被室友扇死的苦逼大学生的故事,前世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现在躺着就能拿到,显得她既可悲又可笑,跟个小王似的。
飞霄望着她,弯腰用缀着银铀的额头贴紧这朱凰的额头。
贴贴了一会儿,她伸手,遮紧阮清欢渍满雾气的眸子。
“干什么?”阮清欢面前全黑了,去拍飞霄的手,当然没拍动。
“你看着像在哭。”飞霄克制的说。
阮清欢莫名笑了一下,微微扬起唇角,想起凰翩里的记忆,道:
“我在床第间哭时,也未曾见你停手,未曾见你心疼。”
飞霄细细的喘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另一只修长的手道:“那是我一手所为,性质不同。”
阮清欢开始踢水玩。
“第一次见你因悲伤而哭。”她纠正道。
而这样的阮清欢,是以前的飞霄没见过的,看久了,难免就有点想……嗯,让她履行一下妻妻的义务。
当然,这里妻妻的义务不是狭义上的义务。
飞霄开始讲笑话哄她开心:
“从前,有一只从幽囚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它是动物恶魔,融合了百家动物之所长,但因为封印太久,只留下几个最鸡肋的能力。”
“它只保留了鱼的记忆,蛇的视力,鼠的身体和猫的哈气,你猜,这时候它会说什么?”
飞霄说完,自己忍不住轻声笑起来,阮清欢下意识道:“说什么?”
“它说……说,我现在什么都缺了。”
阮清欢皱眉,克制自己的情绪,却终是没绷住,放声笑了出来。
“这么好笑?”
“嗯,哈哈哈……”阮清欢开怀大笑。
飞霄回她一个笑,等待她静下心来,指向远处的灯火,“阮阮,看那里。”
阮清欢看过去,泪眼晕开的光团中,她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人间灯火万盏。
每一盏小灯,都是一个小家。
好感度……也在这一刻狂升。
……
阮清欢回到了泳池边,飞霄的脚也进入了清澈见底的池水中,冷不丁跟阮清欢的小巧玉足交叠在了一起。
阮清欢被她的足冰了一下,像是受惊的鱼般脱兔移开脚,溅起圈圈涟漪,好似时不时被鱼吻赐福的春水。
阮清欢去看飞霄眉宇间的银铀,停了两秒,足尖复又回去,蹭着飞霄的小腿,画圈似的绕来绕去。
飞霄起初没有在意,以为是阮清欢不小心碰到了,于是把腿挪回去。
可那足尖又锲而不舍的追了上来,甚至用脚趾夹紧了她小腿上的软肉,。
飞霄回头,看着她,不确定的问:“阮阮?”
“嗯?”阮清欢蹭了最后一下,收了回去,用无辜的小眼神侧头看她。
阮清欢回望着她,用手指指了下自己晶莹剔透的唇:“亲亲?”
飞霄暗自握拳,压制住内心的兽欲。
被占有的人见她没反应,就撇回头,望着水面倒映的影子,用美色招惹不知何时已经呲红了眼的飞霄。
飞霄的眸色暗沉的可怕,却面不改色道:“我们回去吧,回家。”
阮清欢恢复了好多,正在看青雀的最新动态视频。
符符大概是被青雀这个摸鱼怪带坏了,两个人一起去别的星球旅游打卡。
还发了一个她和符符站在一起的红字权威.jpg,配文。
“有了太卜大人,我就是罗浮第二个可以横着走的生物了。”
下面景元将军首评回复:“第一个是螃蟹吗?”
青雀回复景元将军一个很酷拽的墨镜黄豆人表情。
然后是符符回复:“笨蛋青雀,现在是上班时间,谁让你又私自摸鱼的!”
青雀发了一个宽面条眼泪哗哗流的黄豆人表情。
“呜呜呜~行行好吧我的太卜大人,您不是也在上班时间查我岗吗?”
符符回了一个怒火冲天的表情包。
真热闹,符符家欢声笑语肯定多,阮清欢默默给她们点了个赞。
看看人家雀神心态多好,该摆就摆,一点不犹豫的。
看来有机会,她这个曜青将军夫人要去找未来的罗浮将军夫人那儿求雀大师开导开导了。
阮清欢点点头,看着飞霄,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说:“好,回家。”
……
二人牵着手在玩具城晃悠,路过一家玩具店时,看到了门口停放的一台娃娃机。
阮清欢斜睨一眼飞霄,“飞霄,打钱。”
飞霄停下来,把准备好的艾迪恩代币交给她。
阮清欢投币,信心满满道:“飞霄,这里的玩偶,你想要哪个?”
飞霄随手指向最上方的黄色墨镜菠萝鸡大鸟,阮清欢摩拳擦掌:“信不信,我能一币速通?”
“信,你运气很好。”飞霄说。
结果第一次就失败了,那钩爪跟食堂阿姨的手似的,抖的厉害,抓着菠萝鸡的羽毛松开了。
阮清欢皱眉,朝飞霄伸手:“再给我一枚。”
半分钟后……“再来一枚。”
三分钟后……“最后一次了,事不过三分钟。”
十分钟后。
阮清欢两袖清风,背影凄惨的很。
飞霄在一旁,把手放在另一只胳膊的关节处抱着胳膊笑,阮清欢不满的哼了一声:
“肯定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我的气运都被你借走了,你来。”
说的跟自己是招财猫似的,飞霄心说。
飞霄走过去,一通操作过去……什么都没夹出来。
阮清欢眨了眨眼,飞霄又不信邪的投了十枚代币进去,依旧两手空空。
阮清欢往四周张望了一下,拉住她要投下一枚的手:
“别投了,我去抓个人过来帮我们抓,我的运气体现在别人身上。”
似是为了印证她的说法,阮清欢随手去抓了个黄毛的路人过来,让他帮忙抓娃娃。
阮清欢给他代币:“你好,可以帮忙抓几个娃娃吗?”
砂金:“……?”
砂金投了十个币,抓出来十个娃娃,还有一个拖家带口的,附赠了一个。
娃娃太多,阮清欢抱不住,嘴倒是笑的合不拢,她分给飞霄一半,在征求过飞霄意见后,又把最大的那只黄色菠萝鸡送给了砂金。
“谢谢你,陌生人。”
店门口的老板,沉默的拿着酒喝了一口,对面店的老板亲自给惆怅的他点烟。
小朋友们羡慕的看着砂金,全都跟着他跑了。
“回家吧。”
阮清欢抱着娃娃们说,“要给娃娃们也找一个家。”
十个娃娃,阮清欢拿了四个,飞霄的手长,兼容性比较高,多拿了两个,她数了一下,说:
“四六,都是成双成对的,没有落单,大家都有人陪伴。”
阮阮的运气很好,会给身边的每一个人带来家,这才是身边人会绕着她转的真正原因。
“不过梦境里的东西没法带出去吧?”
“那就回家再买一次。”
第51章 不亲了
白日梦酒店,入梦池内。
飞凰妻妻回到现实,飞霄动作要麻利些,阮清欢适才醒过来,飞霄已经穿戴整齐在池边静候了。
阮清欢动身到池边,要去穿鞋,素白的脚踝才探出去,就被一双冒着青筋的手捏住了。
飞霄俯身,亲吻她的脚踝。
阮清欢先是一愣,随即,强烈的酥麻感如电流般自脚踝处传来。
阮清欢绷直了白的发青脚背,蜷起涂有紫色指甲油的脚趾,耳尖红成石榴色。
“飞霄……飞霄……”
冰凉尖锐的狐牙贴在脚踝上,阮清欢麻的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尾椎骨一阵共鸣,只好撇开头不去看她。
修长笔直的小腿被飞霄托在手中,带着些纯净的入梦池的晶蓝色池水,秀色可餐。
落下一个蓄谋已久的亲吻后,飞霄直起身子。
青绿色的绒毛里潜藏着的耳尖不知红没红,她本狐倒是面不改色,用目光细细的看着她的躯体,认真得像是要上战场。
目光太过露骨,阮清欢色厉内荏的踢开她,结果没踢开,被飞霄握在了手里。
“不许看,再看给你做绝育!”阮清欢凶她,头上要冒蒸汽了。
飞霄学她在飞船上说的话,模仿的惟妙惟肖,指了指自己的唇:“亲亲?”
阮清欢被她的操作尬的用脚趾硬生生抠出四菜一汤。
恨不得立即穿越回去,一巴掌扇死之前那个作死要亲亲的自己。
飞霄这边当然没有期待过阮清欢会亲回来,入梦前的亲吻于现在的她们而言已经是越界的行为,想要阮阮主动,是几近不可能的事情。
飞霄低了下头,预备给阮阮穿上细跟,也就在这时候,忽地感受到了脸上覆上一层柔软。
她震惊的去看阮清欢,发觉阮阮脸红的比她还厉害,跟新婚之夜,还未经人事的小娘子似的。
飞霄回味了一会儿,道:“阮阮,你刚刚亲我了?”
阮清欢无声点头装矜持,细巧的耳尖却是红了个彻底,将她少女怀春的心思暴露无疑。
飞霄想了想,现在的阮阮估计没怎么亲过人,亲人跟亲她娘似的。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唇说:“亲这。”
阮清欢磨磨牙,娇嗔道:“不亲了!”
飞霄笑了笑,谅她也不会再进一步动作,道:“真不亲了?”
“不亲了!我再亲你,我就给……小停云做绝育!”阮清欢立下毒誓。
飞霄哑然失笑,而后,凑近了阮清欢,让她的脚掌踩在自己的脚背上,亲了上去。
她带着鼻音哼着:“你不能亲,关我什么事呢,你说是吧,嗯?”
……
阮清欢在大床上悠悠醒转,望着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灯发呆,茫然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
小狐狸停云孤身一狐在角落里扒拉她们的娃娃玩。
见娘亲醒了,小狐狸停云动作轻巧的从地板上一跃到床上,在她双腿间叫的欢,嘤嘤嘤的不停,是在撒娇了。
然后,吃撑了的小狐狸停云在阮清欢腿边侧躺下,感受着阮清欢按摩她柔软的肚皮。
就是按摩着按摩着,阮清欢突然捏到了两个硬硬的东西,难得被这狐狸哈了一口气。
“停云?”
阮清欢无辜的叫了一声,见小停云好像也不打算追究此事,只是用分外好看的翠绿狐眸瞪她了一眼,就又躺了回去。
她忍不住揉搓这狐狸的绒耳,叫她的名字:“停云……停云……”
揉了一会儿,停云是舒服了,阮清欢这边却忽地感受到一阵腰酸背痛。
她躺平,小停云呜咽了几声,迈着六亲不认的小碎步,走到她胸口,盘坐下,乖顺的舔着毛。
阮清欢:“呜呜呜~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阮清欢忍不住又揉了揉她。
可爱的她胸口都要喘不过来气了。
不对……
阮·胸口被压上一块巨石·清欢(逐渐红温):“……”
一坨重。
重的阮清欢怀疑她人身吃出来的肉都长在了狐狸身上了!
阮清欢坐起来,猛吸了两口气,才恢复过来,二话不说两只手把小停云环起来滞空。
十分认真的说:“停云,你真的该减肥了!”
小停云用粉的梅花似的肉垫揉揉脸,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依旧撒娇,试图蒙混过关。
可就在这时候,小停云忽地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用小狐牙咬开被子,找到了这气味的来源,对准阮清欢的关键部位,下意识就要舔过去。
阮清欢:?
……
早些时候,曜青仙舟的集市。
飞霄面色铁青的切开一块绿的反光的西瓜,无奈的说:
“老板,你不是说你的瓜保熟吗,这瓜怎么都是青瓤的?”
老板摇着蒲扇,先是用扇子指了指买定离手的牌子,然后笑着打哈哈说:
“将军说笑了,我的瓜肯定是保熟的,但卖给将军,就是将军的瓜了,将军的瓜保不保熟,我一个老头子怎么知道啊?”
飞霄哼了一声,这老头子居然连将军都敢哄骗,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起来倒是熟练,平日里估计没少干缺德事。
若是遇到别人,估计就只能硬吃下这个苦瓜,但只可惜,他遇到的是飞霄。
飞霄是谁,她曾经最棒的一次销售可是成功把卷毛棒推销给了没有狐尾的狐人,这点小把戏,还耍不了她。
于是,飞霄去了另一个瓜摊,买了瓜,自此消失在集市尽头。
老头:将军是不是逃单了?
……
飞霄这边回到了家,打开门,回想着昨晚一夜的事情经过,寻思着阮阮这时候估计还没醒。
但飞霄还是抱着去看一眼阮阮的心态进入卧室,结果就看到了令她血液喷张的一幕……
第52章 百日恩
因着仙舟人近乎无限的再生能力和长生特性,在经过第一次之后,阮清欢破掉的膜,隔天就又会卷土重来。
而这样结果就导致,每次阮清欢都会出血。
让小停云闻到了血味,就像前面说的,下意识要用舔舐帮阮清欢止血。
阮清欢这边自然是拼命抵抗,于是,就发生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西瓜摔碎一地,流出鲜红的汁水,甜腻的气息,但飞霄没有在意,而是僵在了原地。
……
半小时后,小停云被阮清欢哄睡着了,用绒尾把自己包起来呼呼大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跟发动机似的。
一般来说,小动物发出类似这样的声音,都是在表达愉悦和舒服的情绪。
但小停云发出这样的声音,对不懂狐狸的阮清欢来说,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阮清欢看着拿她大腿当枕头的小发动机,疑惑道:
“飞霄,她这是怎么了?”
飞霄不想说话,她现在看小停云有一点点不顺眼,手机递给她。
“自己看。”飞霄吃味的说。
阮清欢接过她的手机搜了一下,“狐狸一直响怎么办?”
很快就有了活阎王回复:“估计是开关忘关了吧,脖子右拧一键关机。”
阮清欢:“……”
睡梦中的小停云忽地感受到一股不祥的预感。
阮清欢没刻意避让,飞霄可以看到阮清欢收到的回复,狐眼瞬间亮了一瞬。
阮清欢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飞霄,你想干什么?”
飞霄尴尬的咳了一下,坐回来,阮清欢盯着她的眼睛问:“飞霄,你是不是生气了?”
飞霄心虚的眨眨眼,“没有。”
阮清欢:“小停云还小。”
“嗯。”
“真不气了?”
飞霄说她一直没生气,阮清欢看她两眼,道:“那你动一动耳朵。”
飞霄明摆着呷醋了,没听到好话,不动。
“你动一动啊。”
阮清欢侧过身,声线软软的,气息吹过青绿色的绒耳:“很萌的。”
飞霄没做阮清欢的应声虫,但绒耳抖了抖,前后摇晃的像喜之郎。
阮清欢薅她绒耳里的毛,又软又暖和,一动一动的,开心的阮清欢笑出声。
飞霄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好似在装睡。
阮清欢戳了戳飞霄可以养鱼的锁骨,她还是不动。
阮清欢抿唇,沉默的注视飞霄,被注视的人肯定是在装睡,假寐以诱敌。
这场景让阮清欢想起了一首歌,沉默的注视,无法离开的教室……
最后是飞霄率先破功,轻笑出声,眉眼含笑的看着她,“看我干什么?”
阮清欢:“这下不气了吧?”
飞霄“嗯”了一声,阮清欢笑起来,张开双手道:“抱抱?”
飞霄犹豫了一下,双手搭上阮清欢的细腰。
抱过去之后,狐人的脸埋在她脖子里亲亲舔舔蹭蹭。
也跟只大猫似的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飞霄说:“平日里还是太娇纵你了。”
阮清欢笑笑没说话。
飞霄往她耳尖处咬下一口:“今夜你若不给我个交代,就别想下床了。”
阮清欢笑不出来了。
她看一眼熟睡的小停云,道:“她还在这。”
飞霄:“迟早要知道的,这只是早晚的问题。”
她说:“而且你的技术太烂了,我得好好教教你。”
飞霄这么一挑衅,阮清欢立时就不乐意了。
她六岁开始看凰翩。
每天都有她阮娘布置的凰色作业要写,阅片无数,理论知识怎么说都算个老司姬了,居然说她技术烂!
阮清欢坐直身子,倒豆子般给她讲述她曾经学过的知识点,用脚勾着她的腿弯,就差把话说明白了:飞霄,有本事,让我下不来床!
飞霄开始找东西:“我的指甲刀哪里去了?”
……
次日,曜青的云骑们听说将军一连告了四日假。
而将军夫人也在这时候消失在曜青人的大众视野里……
哎,这两一对妻妻究竟去干什么了呢,好难猜啊。
大家都心照不宣,内心跟明镜似的,立时,就有嗅觉敏感的同人太太们开始工作了。
《震惊!天击将军和夫人深夜□□,哭声□□惹人注目!》
《逆天!天击将军禁欲一百天,只为这一刻,辣手摧花□□朱凰!》
《礼炮!恭喜飞霄同学在xxxx年进入阮清欢小学!》
(想看的来这里报道,后续会根据人数多少考虑要不要写。)
阮清欢宛如超大号的咸鱼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跟只猫似的,第一次见累的都趴在地上还要嘴硬的猫……黑塔女士心说。
黑塔女士坐在她床边,拿纸巾把阮清欢的泪痕擦干净,脸上笑意被掩盖的很好。
她边擦边担忧的问道:“阮阮身子还好吗,要是吃不消,恐怕要去你们这的丹鼎司医一医了。”
阮清欢两眼空空,瞳仁涣散。
黑塔女士说话有一点点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味道了,强压着堪比ak的嘴角,按摩阮清欢酥成海豹的腰。
“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叫你阮娘过来给你看看?”
阮清欢摆手的力气都没了,太疯了,飞霄简直就是亲嘴鱼转世,都要把阮清欢亲死了。
黑塔女士双腿交叠,看她好像油尽灯枯了,脸上笑容消失:
“还真不行了,你们两个是不是玩太过火了些?”
阮清欢不语。
黑塔女士皱眉思索两秒,开始扒她的衣服:
“来,把衣服脱了。”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阮清欢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着推开黑塔女士要下一步的手。
黑塔女士歪头又确定了一下:“你是一还是零?”
阮清欢手指弯弯,比出一个蛋的手势。
“咱俩撞号了。”黑塔女士一身正气的说。
“你让我检查一下身体也没什么吧,还是说……你想让你阮娘来?”
算了……那她还是让黑塔妈妈帮她看看吧,她阮娘的动作太粗暴了。
黑塔女士掀开衣裙,眼疾手快的看了一眼,又立时合好了。
“乖乖。”黑塔女士喟叹。
“你们两个是不是太心急了些,指甲都没剪啊?”
黑塔女士啧啧称奇。
阮清欢:???
“是你主动要求她不剪指甲的,还是你们两个太兴奋忘了?”
都不是……是飞霄她,没找到指甲刀。
阮清欢在家闲来无事会给小停云的狐狸身剪指甲。
无论是猫科还是犬科动物,都不喜欢剪指甲。
被阮清欢按着强制爱了几次之后,小狐狸就长记性了,把指甲刀藏在了缝缝里。
这本是一件无心之举,可却是苦了四天四夜没找到指甲刀的阮清欢啊。
第53章 凤来仪
阮清欢把事情原委讲给了黑塔女士。
“那指套呢,指套戴了吗?”黑塔女士追问道。
阮清欢还是第一次听说指套这东西,说没有。
黑塔女士数落她:“那怎么行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和你夫人虽同是仙舟人,但也要注意发炎和感染。”
“你阮娘可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黑塔女士心疼她,一边揉着阮清欢的细腰,一边给她传授着某些知识。
“然后□到□□嘶哑,□□昏厥……”
阮清欢听着听着,耳尖就红的要滴血了。
说就说,不用拿你们两个当例子啊,听熟人探讨这种事,也让阮清欢很害羞。
“好了,家里是没有指甲刀和指套吗,那我去给你们下几单。”
黑塔女士说着,思量了一下这四天四夜她在客房听到的动静。
根据自己的判断拿出手机下了一箱的指甲刀和十箱指套,橘子味的,桃子味的,什么味儿的都有,让阮清欢自己选。
下完单,黑塔女士正要放下手机,突然顿了一下,道:“差点忘了,你还没抹药吧?”
这话着实触及到了阮清欢的知识盲区,阮清欢怔了一下。
“抹药?抹什么药,往哪里抹?”
黑塔女士笑而不语,往房间外走,道:“阮阮只要躺好就好了,剩下的我去跟她交代清楚。”
这话是什么意思?
阮清欢目视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灯,悟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那药是往哪里抹的。
脑海里自动浮现飞霄的声音,画面也有了。
阮清欢“……”这辈子有了。
……
黑塔女士走后,阮清欢又在床上静养歇息了半天,这才扶着腰从螺旋式阶梯走了下来。
小狐狸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阮清欢看了一眼,发现是一片绿油油的财经频道,行情扑朔迷离。
停云已经长大一点了,被黑塔妈妈教育的很好。
此刻正抱着自己及肩的的精致绒尾用卷毛棒反复的梳揉打理,真的有种大家闺秀的感觉。
阮清欢走过去,把小停云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抱着她看电视,就跟抱大头娃娃一样。
上方忽地覆盖上一片阴影,小停云抬头,看了两眼阮清欢的高耸入云,有些不满的用绒耳顶了顶。
用实际行动表示,阮清欢阻碍她的赚小钱钱大计了。
阮清欢两只手rua着她的绒耳,蹭了蹭她的小脸。
“你想买吗?”阮清欢说。
“你要是想买,我可以投一些闲钱给你。”
小停云翠绿色的葱眸瞬间闪了,高兴起来,站在阮清欢的膝盖上面对她,频频的点头,无声的点头。
阮清欢笑着跟她开玩笑。
“好,那这就算是投资了,以后你赚了狐生的第一桶金,记得分我一杯羹,我下半辈子的软饭,也靠你投喂了。”
小停云瞬间垮脸,布偶猫似的幽怨看她,像是在说,人,你怎么是这样母凭女贵的人?
阮清欢抱着她笑。
阮清欢帮小停云投了一小笔闲钱进去等待利滚利,又留了一部分充当这小财迷的小金库。
阮清欢想的很长远,又拿了一大笔钱留给孩子将来结婚用。
做完这一切,小停云慵懒的像猫儿一样伸了个懒腰。
阮清欢被她传染,浅浅的补了个觉。
这不睡还好,一睡,阮清欢就做噩梦了。
她梦到自己戴上了一副魂作物面具,变成了一只骨凤,
随后,浑身的皮肉、骨骼都转化成了火焰,声带自然也消失了。
就连双眼,都变成了紫黑色的圆瞳,她成了人形的火炬。
火焰熊熊燃烧,气温快速上升,四周的人连连后退,似哭非哭,四处似乎在响起一曲悲歌。
……
阮清欢醒过来,伸了个懒腰,手才竖起来就打在了软绵绵的上。
感受到生命力的回弹,阮清欢一愣,回头看到飞霄站在身后。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出声?”
阮清欢应激了一样,要不是小停云还在身上伏着,她差点就要跳起来了。
飞霄坐在她们身边笑着,笑起来却有一股很重的班味儿,浓的快有符符内味儿了。
“吓到你了吗?”
阮清欢看她一脸疲态,吃软,甩甩手道:“没事。”
飞霄不知道怎么了,在皱眉,阮清欢看她两眼,伸手过去把她的眉头舒展开了。
“别皱眉。”
阮清欢心口不一的说:“皱眉就不好看了。”
小停云从阮清欢身上扒拉下来了,扒拉着飞霄的衣服看。
阮清欢看过去,发现飞霄的风衣很残破,破口底下血迹斑斑。
“你受伤了。”阮清欢皱眉。
飞霄赤着足,足上血肉模糊,跟被狗咬了似的,飞霄却面不改色,就好像受伤的脚不是她。
阮清欢去看她足上的伤,才微微弯腰下去,就被飞霄拉起来。
飞霄再次故技重施,遮住她的眼:“无碍,过些时候就长好了。”
阮清欢很想说些什么。
她咬唇,片刻后才说:“无碍就好,但你要把伤口包扎起来,不然我看了会心疼。”
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小停云:“而且,不确定她什么时候会对你下口。”
小停云:“……”狐也不是见谁都舔。
飞霄虽觉多此一举,却也依她,拿出绷带,洗清血污后,狐牙咬着一圈圈缠起来。
阮清欢给她打了一个漂亮的结,“这世上什么东西能伤到你?”
“步离人,它们混进来了。”飞霄说。
阮清欢思索了一下自己能做的,说:
“那你再受伤了告诉我,我虽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我给你吹吹。”
说着,阮清欢用手往她的足尖扇了扇。
飞霄笑起来。
二女正说这话,小停云化作狐狸模样在阮清欢腿间懒懒的伏着,门铃倏然响了。
这个家除了符符和黑塔女士还没来几次客人,阮清欢把狐狸丢给飞霄,去开门。
……
求段评求催更,上一章的作话谁写的,我身体有那么不好吗?
还有就是,等什么时候建个读者群吧,不然这书被举报你们就没得看了。
第54章 勿偷看
(以后第一章定时都在早上六点半更新了,第二章依旧十一点,也可能发在一起,大家不要熬夜,注意身体。)
阮清欢打开门,看到一个赤足,涂着红色指甲油,水母头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见到她就开心了,给她一个热情的熊抱。
“清欢姐姐在啊,想死你了!”
飞霄一眼认出来:“小璃?”
阮清欢被这陌生的姑娘抱了个正着,也不敢认,手足无措。
身后一个不怒自威的苍老声音响起:“云璃,注意礼数。”
“是,爷爷。”
云璃松开她,鞠躬和她问好,声音清甜:“清欢姐姐好。”
飞霄这时候走过来,笑了下:“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将军也来了?”
“是的呀!爷爷说有事情要跟你说,我就让爷爷带我过来了。”
云璃让开一个身位,那里正站着一个负手而立的小老头,看起来和蔼可亲。
“怀炎将军。”飞霄和他打招呼,怀炎将军笑了两声。
“清欢在家啊。”怀炎道,好像有点意外。
他对阮清欢说:“我有些要事要和将军商议,云璃这丫头闹着要过来,你今天有时间的话,照看一下云璃可以吗?”
阮清欢想起来这小姑娘是谁了,“额”了一声,道:“可以啊。”
“好耶,姐姐,我们去玩吧!”云璃歪了下头,笑起来有颗小虎牙。
她转身朝爷爷挥手:“爷爷再见,明天再来接我回朱明吧。”
说完,云璃就轻车熟路的拉着阮清欢噔噔噔跑了出去。
“清欢姐姐,我肚子饿了,我们去逛集市吧。”
“现在,我……”
阮清欢话没说完,肚子饿的出奇的云璃一言不合就拉着她出门了。
“老板,要两份肉龙肠!”
“三份胡麻饭团,多抓点饭!”
“两串炸糖藕和琼实鸟串!”
飞霄对她造成的真实伤害还未完全消退。
阮清欢跟着这古灵精怪的姑娘走到哪吃到哪,有些吃不消,好不容易吃饱,才回到家。
阮清欢她们到家的时候,怀炎将军才将将离开。
阮清欢此刻无比想念她们的大床,选择性无视了飞霄,直奔房间而去。
云璃咬着一根琼实鸟串,手里还握着两根,给了阮清欢和飞霄一人一根,咬了一口,目光在她们两个之间逡巡不定。
“清欢姐姐还在和将军冷战吗?”
飞霄说没,阮清欢看着她说:“没有啊。”
“那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们还要和离呢。”
云璃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但是清欢姐姐为什么不看将军呢,将军可是一直在看清欢姐姐呢。”
飞霄眼神躲闪:“没……”
云璃:“有,我看了,清欢姐姐进来之后就一直在看,你也太喜欢清欢姐姐了吧?”
“没有。”飞霄说:“我是在想你爷爷说的话,刚好看向那个方向而已。”
云璃:“撒谎。”
“分明就是在看清欢姐姐,眼神都快拉丝了,想事情的眼神才不是那样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在想一些让人人心黄黄的东西呢?
可云璃又哪里会知道飞霄内心的想法呢。
似是为了应证她的说词,云璃有模有样的看着阮清欢。
起先是阴云密布,看起来在生气,云璃说:“将军平时想事情的时候像是生气了一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是看清欢姐姐的时候眼神就变了,还有一个吞口水的动作。”
飞霄:“……”百口莫辩。
阮清欢也看向她:“飞霄,她说的是真的吗?”
飞霄很吓人吗,没有吧,挺温柔一狐狸。
飞霄不知道怎么跟她们解释,怎么解释怎么奇怪,云璃这丫头,懂的也太多了。
“好了,不闹你了。”
阮清欢对云璃说:“这个话题就此别过吧,将军要遁地炸毛了。”
云璃想问为什么。
这时,小狐狸停云突然迈着猫步走了过来,用肉垫踩了踩阮清欢的脚。
阮清欢抱起她,抵着她粉嫩的鼻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停云在她虎口处舔了两下,舌尖上倒挂刺痒痒的,阮清欢轻笑放开它。
阮清欢去拿饭,小停云始终蹲坐在她脚边,甚至咬着刻有云云两个字的小碗到阮清欢面前。
云璃:“……”
云璃的嘴巴微张成o形,这狐狸不会是成精了吧?
小停云开始吃饭,云璃喂了她一根琼实鸟串,小停云胃口大,不避讳的吃了。
“清欢姐姐,这是你和将军的孩子吗?”
飞霄:?
阮清欢:?
“不是啊。”阮清欢说。
“这就是一只小狐狸啊。”
“只是狐狸吗,好吧。”云璃莫名失落。
“将军和清欢姐姐为什么不生个小孩呢?”
阮清欢:“你很期待我们生小孩吗?”
“嗯呐!”云璃用力点头,“特别期待!”
说着,就在阮清欢面前,凭空变出一把灰铁色的巨大剑胚,吓了阮清欢一跳。
“嘿咻。”她拖出老铁,剑端抵在地上说。
曾有一次,云璃在和清欢姐姐、飞霄家玩时,清欢姐姐瞬间就消失了。
云璃当时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是曜青一个云骑家的手笔。
了然事情经过之后,她内心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她也想召唤清欢姐姐这只朱凰,而她也确实铸出了一把能召唤的剑,但是……
“但是你没有可以召唤的鸟。”阮清欢说。
云璃点点头,她很很想拥有一把能够召唤清欢姐姐这样漂亮的美人,还能削铁如泥这样完美的神兵利器。
“但是清欢姐姐,我其实也是很喜欢小孩的,如果我当了姐姐,我肯定会是一个好姐姐。”云璃说。
“所以如果我有一个小妹妹,我肯定会好好对她的,是小凤凰的话就更好了。”云璃目光坚定。
阮清欢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那你让你爹娘再生一个呗。”
飞霄:“……”
云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
求段评求催更。
第55章 心荡漾
空气突然安静。
小狐狸停云在三人间的静默中叫了一声。
飞霄走过来,深吸一口气道:“小璃,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云璃乖乖走过去。
……
云璃:“嗯?”
脑袋怎么瓜嗡嗡的,云璃拍了拍脑袋,眼冒金星,好像忘记了点什么东西。
刚才说到哪了,对……
云璃再次看向阮清欢,目光灼灼道:“清欢姐姐,将军,你们生个小孩给我玩玩吧!”
飞凰妻妻:?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东西?
生个小孩,给她玩玩?吧?
“炎庭君也喜欢朱凰,属火,可以帮你们带小孩的。”
云璃畅所欲言的说着:“你们不喜欢小孩也没关系,可以把小孩放在我家,晚上睡觉,我就抱着她,等她破壳了,说不定就认我做娘亲了。”
“小璃,是你爷爷让你这么说的吗?”飞霄说。
怀炎将军活了几千年,是究极小老头了,能说出这种话也无可厚非。
“没人让我这么说啊。”
云璃无辜的说:“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小妹妹陪我,如果是小弟弟也可以,我让他陪我练剑。”
飞霄:“小璃,小弟弟不是用来当训练木桩的。”
云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阮清欢:“小璃,女人和女人是生不出来小弟弟。”
“为什么?”云璃好奇的歪头。
“是因为将军不行吗?”
“……”
阮清欢在脑海里思索着知识点,道:
“因为……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x啥的y啥的……”
云璃:?
“你等一下。”阮清欢拿出手机向她阮娘求助。
不多时,她阮娘发过来一段语音:“因为在生育过程中,男性性染色体是xy,而女性只有一条x……”
“哦。”云璃似懂非懂的点头。
小姑娘好像对这个不感兴趣,打了个哈欠后问:
“那清欢姐姐和将军的孩子是胎生还是蛋生,生出来会是小凤凰还是小狐狸,耳朵是在脑袋上还是尖尖的?”
阮清欢:“……?”
阮清欢问过去,她阮娘用语音回。
“这要看是显性基因还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晦涩难懂的东西。
飞霄和云璃都打了一个哈欠。
云璃有些倦了,揉揉眼睛道:“清欢姐姐,我困了,我们去睡觉吧。”
飞霄:“不行。”
二人看向她,飞霄说:“阮阮,今晚要抹药的。”
阮清欢:“……能不抹吗?”
“你会疼。”飞霄压着嘴角,故作担忧的说。
“抹药?”
云璃问是什么药,飞霄没说,勾勾手指,故技重施让云璃过来。
阮清欢无语:“你还要用大失忆术,不太好吧?”
云璃一脸不知人间险恶的走过去,“你们在说什么啊?”
“在想你今晚睡在哪比较好。”飞霄说。
云璃:“睡在哪?”
“你明天就知道了。”飞霄有些腹黑的说。
云璃:?
“砰!”
云璃眼前一黑。
又折腾了一晚上,阮清欢被换好药,死鱼般在床上躺平,飞霄去把被单放进洗衣机……
飞霄回来铺好被单后,把云璃放在了软床中央睡觉。
一放上去,云璃就翻身往阮清欢身上爬,像是趋光的动物感受到了热源。
飞霄说:“你有没有感觉小璃特别像一只猫,也特别喜欢你。”
“是吧。”阮清欢很心累的说,“这才是带小孩,小停云太乖了。”
“乖点活泼点不好吗?”
“好,但不能太活泼了。”
飞霄问为什么,阮清欢把今天逛集市的事情跟她细细的讲了。
然后感慨:“她今年多大啊,这么闹。”
“十来多岁。”
“夺少?”阮清欢震惊脸。
“「焰轮八叶」中次年幼的天才剑士,会打铁,会铸剑,上过战场,你以为多少岁?”
“我知道她是天才剑士,但没想到她还是个及笄之年的小朋友。”
“隔壁仙舟的天才剑士也是14岁。”飞霄说。
“十四岁就是天才剑士了,那她将来有没有可能当上朱明的将军。”
“她有天赋,但心性欠佳,不改正的话,朱明的未来剑首好说,至多就是联盟的剑魁,将军有点难。”
“此女还需打磨,是这个意思吧?”
飞霄“嗯”了一声,阮清欢说:“那你是怎么一百五就当上将军的?”
“有你啊。”有夫人为我撑腰啊。
“好了,睡吧。”
……
云璃睡前还不知道自己要睡在哪,眼睛一闭一睁明天就到了。
云璃醒过来的时候,飞霄已经醒了,云璃正要笑着跟她打招呼的时候,飞霄捂住了她的嘴,伸了根“嘘”的手指,指了指阮清欢。
她小声说:“你清欢姐姐昨晚累坏了,让她多睡一会儿。”
“好。”云璃小声的笑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阮清欢悠悠醒转。
黑塔女士最近研究到了要紧的时候,不在家,飞霄也出门去了将军府。
家里有陌生人小狐狸停云不变身,醒了就窝在沙发里舔毛。
云璃过去又喂了一根琼实鸟串给她,小停云吃了就不怕生了,云璃给她的狐爪抹樱红色的指甲油,又把踝骨上的红绳脚链送给了小停云当玩具。
小狐狸任她抹,乖乖窝在她怀里眯着眼打盹。
飞霄留了她们的饭,阮清欢陪云璃一起吃,吃完送她回家。
云璃说不用,光脚丫哼着歌走回家了。
小狐狸停云低低哼哼了几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五条绒尾冒出来,呼啦呼啦的好似莲花盛开。
阮清欢抱起来她,说:“她走了,你不舍得?”
小停云酱又轻哼几声,举起一只前爪揉揉巴掌大的小脸,阮清欢见她可爱,又碰了碰她的小鼻子。
“那你以后再去找她玩吧,你现在太小啦。”
……
求段评求催更,在这里跟各位客官们说一些事情,大家有空的可以点一下书荒推书支持一下,但也要看好再推哦。
我去看飞霄的榜单都没有我,只有一本有我的,但是……
没关系,推了就好,只不过这本书能连载到这大家都有责任,不要因为乱投书而导致被圈外人举报,进而使得大家都没得看哦。
还有就是,明天大概率一更,我要着手准备一下群聊和凰文的事情了。
第56章 将饮茶
阮清欢抱着小停云给符符发消息。
阮清欢用小停云的手指点了点符符的头像。
来信提示:你拍了拍仙人快乐茶不加冰,她对你说,她和青雀才不是一对儿。
阮清欢发消息过去:符符,在忙吗?
符符:有事?
阮清欢:没事,就是想告诉你,早餐我给你放早餐店了,你花点钱就能拿到,奶茶也是,帮你放在奶茶店门口了,记得热了喝。
符符:谢谢,有话请直说。
阮清欢回:找你家青雀有点事。
符符只回了两个字过来:来吧。
阮清欢心下了然,跟小停云交代好注意事项,把小停云交给了身边 ?△?脸的黑塔小人儿,动身去往了罗浮仙舟。
卡美丽在被阮清欢逐出家门,孤身一槎进入公司当苦逼实习牲之后,近来也传来了好消息,差不多要回来了。
预计过不了多久,她们家楼下空出来的停槎位就要槎满为患。
阮清欢跟随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符符和青雀的住处。
一打开门,那股像是雨后遍地泥泞的腥土味便不由分说的冲了过来。
阮清欢在门口站定,看清楚这气味的来源,符符在小阳台开辟了一大坪菜地。
符符闻声过来,手里拿着老干部一样的保温杯,细看还能看见上面漂浮着的枸杞。
阮清欢伸长脖子,朝她身后看了两眼,没看到人生大师青雀,问她:“你家雀儿呢?”
“小雀子去上班了,不在家,本座身体抱恙,告了年假。”符符双手紧握着保温杯说。
“天呐,小孩,时代变了,小雀子也开始努力工作了。”
不对,阮清欢反应过来,吐槽:“不在家你让我过来作甚?”
“有事。”
符符抿了一口枸杞茶,杯沿往小阳台斜了斜。
符符喝完,拉她坐下,细细给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大致就是,符符自从和青雀确定关系之后就日渐放纵了。
符符身板小,身体弱,开始还好,后面就有些受不住。
无奈符符只想在床上躺平当枕头公主,就买了很多补品回来。
结果它无良商家补品没好货啊,补药给吃成醇药了,又是一夜的疯狂,今夜,灵魂彼此相拥……
第二天起来后,痛定思痛的符太卜扶着腰长了记性,决意自己在家种点枸杞菊花什么的,总比外界来历不明的东西要好。
结果才干了几个小时,符符就腰酸背痛,手指无力了。
阮清欢早就笑的肚子疼了,笑着说:“你们两个玩的太开了吧,身体都被搞垮了。”
“你也差不了多少吧?”符符说。
阮清欢轻哼一声,她才没符符那么虚呢。
等等!
阮清欢捂着胸口喘气,身体怎么突然虚弱了!
“不er……你没事吧?”符符关心她。
阮清欢强撑着说没事,符符说:“没事就好,开工吧。”
符符说干就干,换了衣服,一人一把锄头去小阳台开垦菜地。
符符给她演示了一遍,擦着冷汗说:“就似这般,累了就停下来歇息,可懂?”
阮清欢虽未种过地,但仙舟人骨子里的种地基因还是纯正的。
近距离看了一次,还不至于学不会,当即就拿着锄头挖了起来。
挖着挖着,阮清欢就想起来了点陈年老梗,在心底给自己配乐。
“八十!八十!八十!”
符符扒拉了几下,停下来看她:“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在给自己打拍子啊,这样越干越有力气,你也试试,很有用的。”
符符用看三岁小孩的眼神,鄙夷的看着她:“不要,太不适合本座了!”
……
五分钟后。
符符和阮清欢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八十!八十!”
楼下路过此处的行人叫骂道:“这俩人傻子吗?”
“好,差不多了。”
符符停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一不小心抹到法眼里了,疼的她扯了扯嘴角。
“这……点地目前够我们种的了。”符符吃痛道。
“等果实成熟了,我会往你家送点。”符符继续说。
“不用了,符符,等冬天到了,你要记得买一些耐寒的种子,种点霜瓜什么的,到时候就可以静候水果大丰收了。”
这时候,阮清欢突然想到什么,不怀好意的笑起来,说:
“对了,符符,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阳光?”
“有啊,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符太卜不明觉厉。
阮清欢说不对不对不对,她娓娓道来:
“你只是看起来很阳光,实际上很阴暗。”
“就比如虽然你是0,但你每天都在研究如何反攻青雀,你的阳光都是你装出来的,所以你……”
阮清欢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很邪恶的字:“阳伪。”
符符:“……?”
符符皱眉静默两秒,到底是没有顾及自己的形象,朝阮清欢的腰子处戳了一下,而后是第二下,第三下,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来,看看谁更阳伪些!”
阮清欢不甘示弱的回击过去,各自攻击对方最薄弱的地方。
两番闹腾之后,两败俱伤的阮清欢和符符一人一边,没骨头似的倒在沙发上。
人手一杯老干部的枸杞茶,足尖透着健康的粉,细汗晶莹润嫩。
“我觉得咱们一直这样躺平也不是事。”阮清欢吃痛的揉着小腹道。
“符符,我们要学会反攻,告诉她们谁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你还是躺着吧。”符符仰头喝着枸杞茶,无情的戳破她的太一之梦。
真不是符符故意这么说,她反攻一米四的青雀尚且有机会。
但是就阮清欢那小身板,轻轻撞一下就要变成超级拼装了,上国道cos连减速带都算不上,居然会想着要反攻天击将军,简直是天方夜谭。
“对了阮阮,过几天本座就要回一趟玉阙仙舟的司辰宫了。”符符说。
“干什么,你要回老家向你的家人们宣布你和小雀子的喜讯了吗?”
“出差,顺便回家探亲。”符符说。
“仙舟演武仪典召开在即,届时,朱明的怀炎将军和你家的将军都会造访罗浮,本座不在,记得不要惹是生非。”
阮清欢皱眉:“怎么跟个老母亲似的。”
“还不是因为你太会惹事了!”符符不客气的说道。
“记住,遇到麻烦找你阮娘或者将军谁的都行,别一个人逞风头,路过一个盲人你都要扶一段路,到时候出事了有你哭的。”
阮·柿子·清欢点点头,把符符的话记在了心里。
虽说阮清欢是[不朽]的后裔,能够提前预知自己何日将死,能够浴火重生。
但能不能扛住凰火的焚烧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毕竟,扛不住,那可就要当场暴毙了。
从这一点出发来说,阮清欢还是很惜命的。
“那我就先走啦符符,等什么时候你家雀总在了我再来登门拜访。”
“嗯嗯。”
……
不是,完蛋啊,手残没定时就发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崩溃的加班音)
算了,明天请假吧。
请个蛋的假!不请!
第57章 开拓者
阮清欢唱着歌回到家,刷脸开门,门开之后,玄关处,那个小停云的位置,没有狐在。
狐人脑袋上那两只绒绒的耳朵可不是只用来当摆设的,他们听到的东西不比猫狗要少,飞霄和小停云亦是如此。
平时阮清欢回家,小停云无论是出于何等目的,都会出来迎接。
这次没看到,委实有些奇怪……阮清欢抿唇,有些不适应,开始在家找寻小姑娘的狐影。
“小停云?狐?你在吗?”
“狐?绝灭大君?”
“王贵人?”
阮清欢为了找狐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颇有一种“我徒弟呢?!”的既视感。
没找到,心里空落落的,很浓重的怅然若失感。
就在阮清欢着急的要爆掉的时候,一道成熟而风韵的声音响起。
“阮阮,怎么了?”黑塔女士出现在她面前,屈起手指给她擦了擦红着的眼尾。
“哎哟,眼睛红的,都要红温了,是谁欺负你了?”
“妈,强梁……不是,狐狸丢了。”
阮清欢把事情告诉黑塔女士,黑塔女士笑得合不拢嘴。
“还以为什么事呢,狐狸没丢,只是被你阮娘带走了,估计下次回来变化就要大的认不出来了。”
“她带走了怎么不告诉我,明明是我一直在养的。”
“那么胖一只了都,揉成一团从三楼扔下去都能砸出来一个陨石坑了都!”
阮清欢很委屈又很气的对着黑塔妈妈比划着,她是真的拿小停云当自家姑娘养了。
“没告诉你突然造访,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可你没在家,你阮娘等了一会儿,就事先带着狐狸走了,让我转述你。”
阮清欢:“……”阮娘我知错了。
“好了,不气不气啊,知道你跟狐狸关系好,你是她半个娘嘛。”
黑塔女士摊开双手用不是很饱满的胸怀抱了抱她。
而后,她松开,对阮清欢说:“好啦好啦,阮阮好,阿阮坏,咱不提那榆木脑袋了,不提她了啊。”
阮·梅女士:“……”希望你在床上也能说出来这种话,到时候莫要再哭哭啼啼的。
阮清欢:“嗷……”
“好了好了,来,妈妈给你看个东西。”
黑塔女士揽过她的手,走进了一个实验室模样的地方。
阮清欢傻眼,不是……她家什么时候有这个地方了?
黑塔女士介绍说:“这里是我的实验室,不要问它怎么过来的,问就是魔法。”
阮清欢似懂非懂的点头。
“怎么样阮阮,有没有兴趣来一把紧张刺激的模拟宇宙?”
黑塔女士说着,身后是一台很神奇的机器。
阮清欢歪了一下头,问道:“怎么玩啊?”
“简单,看我给你演示一遍就好。”
“我能不去吗?”阮清欢下意识道,直觉告诉她黑塔妈妈不安好心。
“求你了,来测吧。”黑塔女士道,小灰毛不愿意来,但她的工作日志可不能断啊。
黑塔女士说着,不由分说的打开了差分宇宙人间喜剧:难度五的协议六,拉着阮清欢组队双排进去。
阮清欢试图反抗无果,只好做个乖乖女。
进去之后,四颗不同颜色的人格小球就出现在了母女俩面前。
分别是模拟宇宙的四名创始人:举世无双沉鱼落雁聪明绝顶的黑塔女士,阮·梅女士,螺丝咕姆和史蒂芬。
黑塔女士讲解给她:“这就是类似系统的东西,我们不介入,他们就是载入了我们的人格的ai托管,选一个喜欢的做你的向导吧,它们会告诉你模拟宇宙怎么玩的。”
阮清欢看过去,打量这几个形态各异的光球。
黑塔球:“不是本人。”
阮·梅球:“ 新口味的糕点……哪里买?”
螺丝咕姆球:“待机中……”
史蒂芬球:“我见过很多肺雾,但他们都叫我肺雾。”
“噗。”阮清欢在看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委实没绷住,指着他说。
“就他了。”
“想好了?”黑塔女士提醒她。
阮清欢点头,黑塔女士把光球塞给她,然后身体就化作记忆体迅速消失:
“好了,接下来的事件遭遇什么的,有事你问他就行,阮阮,玩的开心。”
阮清欢:?
不是……新手教程就完了?怎么说也要告诉我怎么打怪吧?
似是听到了阮清欢的心中所想,黑塔女士当下又码了一个热补丁过来。
她本人的秘技[看看好看的],被黑塔女士以祝福的形式丢给了阮清欢。
阮清欢一愣神,用斯蒂芬球扫描了一下,发觉这确实是一个测模拟宇宙的神技,可以扣除怪物99%的血量。
就是还要打怪,太麻烦了,如果有能直接做掉敌人的秘技就好了。
也就在这时候,光球的投影仪显示出一个界面:开拓祝福之路选择。
阮清欢看了两眼,果断道:“存狐吧。”
她最怕疼了,最好能用[余震]的效果直接做掉敌人。
史蒂芬:“欢愉之路,已确认。”
阮清欢:“嗯?”
黑塔女士的声音在模拟宇宙中响起:“哎呀,系统卡了呢,这样,补偿给你一件奇物吧。”
阮清欢手中出现一张紫色的羊皮卷,上面长有一张喋喋不休的嘴,看起来渗人地厉害。
阮清欢又用史蒂芬球扫描了一下:“……?”
不是妈妈……这俩放一起是挂吧?
阮清欢有理由怀疑黑塔女士是在放麟渊境给她。
但既然来都来了,阮清欢跟着史蒂芬球的指示,来到了事件格子。
两件件事件:阮·梅:其一,阮·梅:其二。
史蒂芬球给她讲述了阮·梅事件的作用,还对她说,因为她是阮·梅的女儿,所以能吃三倍的软饭奖励。
阮清欢:“……”
演都不演了是吧……阮清欢心说。
事已至此,先通关吧。
……
几分钟后,第一次玩这款游戏的阮清欢一命单通了协议六。
跟开卷考试一样,没什么感觉,全程碾压,毕竟,就差把作弊码写阮清欢脸上了。
阮清欢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出来,黑塔女士问她:“感觉怎么样,好玩吗?”
阮清欢老实回答:“还好。”
“那行。”
黑塔女士双腿交叠坐在悬空的黑钥匙上,一副对一切都了然于掌的样子。
“一会儿小灰毛会过来测模拟宇宙,你陪她一起组队。”
阮清欢:?
“开拓者被模拟宇宙的协议六整破防,都不愿意来测我的模拟宇宙了,我求她测她都不来。”
黑塔女士无奈的耸耸肩。
“阮阮你不是运气好嘛,我让她跟你一起蹭蹭气运,你们两个一起,肯定能速通的。”
阮清欢:“这不对吧?”
“开拓者都过不去,那我这么菜,再带上我岂不是更累赘了?”
“谁说你菜了,你刚才不是还一命速通了嘛,大佬带一带萌旧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黑塔女士憋着笑说。
被套路的阮清欢:“……”
好好好,我说怎么给我这么多挂,原来是搁这等着我呢。
……
星枝枝(沉思.jpg):求段评求催更,为什么我埋的伏笔都没有人看到,而一提到凰能找来这么多应声虫呢?
第58章 古战场
阮清欢被黑塔女士套路,乖乖等到了开拓者的到来。
星宝对上次在匹诺康尼吃瘪的事情一直怀“恨”在心。
此刻看到阮清欢,只觉已经长好的牙齿又隐隐作痛起来。
就像是仇人见面一样,星宝大声嚷嚷着:
“模拟宇宙和她一起,狗都不……”
……
“测!测的就是模拟宇宙!”
黑塔女士说阮清欢速通了模拟宇宙后,星宝登时变脸了。
阮清欢:“嗯?”
星宝秒变脸:“大佬求带!”
这次轮到阮清欢:“……?”
你把刚才那个义正言辞的自己给吃了?
“求求你了,为了星琼我什么都会做的!”
星宝突然跪下了,眼睛泪蒙蒙的,拉住阮清欢的手满脸乞求。
阮清欢怔愣一瞬,连忙把她拉起来,同时看向黑塔女士,用眼神跟她交流。
这样真的不会出问题吗,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黑塔女士眨眨眼,用眼神回复她。
我看不懂。
阮清欢:“……”负罪感好重。
用来凑数的阮清欢和不知人世险恶、今年刚满两岁的星宝,被黑塔女士连哄带骗的进了协议六。
开始没什么,有模拟宇宙自带的秒杀buff,一切都顺风顺水。
进了几次格子后,问题开始初现端倪。
星宝问:“大佬,你怎么只是看着呢,你叛变了吗?”
阮清欢:“叫我清欢就好,大佬算不上。”
星宝突然皱眉,审视她:“阮宝,你不会是和黑塔女士联手过来骗我测模拟宇宙的吧?”
阮清欢把黑塔女士套路她们的事情全交代了。
星宝听完后沉思了一会儿,口中呢喃着“这样啊”把炎枪从裤裆里掏出来,递给她。
“给你,这把枪你拿着不烫手,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接下来就是正常流程,小灰毛星宝用球棒杀出一条血路。
阮清欢双手握着炎枪躺赢,一路混到了第一位面的boss格子。
阮清欢看着眼前这像人机一样的公司小组长机甲,又看向了星宝。
星宝这边没有着急用热量升级祝福,而是看在保温箱上叠在一起的这两只猫猫糕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动手,把位于下方的紫色黑塔猫猫糕放在了上面的蓝色阮·梅猫猫糕上面。
阮清欢歪头,不理解星宝这个模拟宇宙糕手做出此等行为的意义何在。
她大胆的问了,星一脸认真的说:“你仔细看看它们的上下呢。”
阮清欢看过去,是黑塔糕上,她阮娘糕下。
阮清欢:“……”
朱凰走过去,不由分说的把黑塔糕又塞到了保温箱最下面。
她念念有词道:“要尊重传统,1就是1,0就是0。”
星宝瘪嘴,把她阮娘塞到了下面,“你再看看它下面呢。”
阮清欢也瘪嘴,塞回去道:“阮1!”
“塔1!”
“阮1!”
“塔1!”
阮清欢据理力争:“阮1!阮阮家的人,就是用来当1的!”
星宝好胜心被莫名激起:“塔1!为什么不能是塔1,我看星枝枝的小说,你一开始叫的就是黑塔1(姨)。”
阮清欢:“……?”
星枝枝……是个什么byd玩意啊?
总之星宝不乐意了,伸手把黑塔糕举了起来,对准阮·梅糕做出攻击架势。
阮清欢也不甘示弱,两个全寰宇最抽象的人聚在一起就是会发挥1+1大于3的效果。
于是,阮清欢也举起了手中的阮·梅糕,不客气的顶过去。
“阮娘,赤壁!”
星宝:“黑塔,太阳它!”
黑塔糕和阮·梅糕无奈的摇了下尾巴。
“啊啊啊啊!”星宝咬牙切齿。
“卡芙卡的,跟你爆了!”
两只最可爱的生灵们一手一只猫猫糕,开始上演猫猫碰碰大乱斗。
星宝:“黑塔,太阳死它,让它恭听太阳的轰鸣!”
朱凰不语,只是一味的说:“阮娘,赤壁!”
双方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愿承认自己磕的cp是0,最后受伤的痛只有猫猫糕们自己知道。
“停。”
阮清欢突然停下来,做了个“停下”的手势,放开了不知何时已经冲晕过去的阮·梅糕。
“怎么,你承认是塔1了?”
“好啦,吵归吵,闹归闹,先把猫猫糕们放下,猫猫糕们是无辜的。”
阮清欢说着,从手中接过了同样冲晕过去的黑塔糕,把黑塔糕放在了下面。
“哼,我就当你是承认塔1好了!”
“谁告诉你我认输了!”
星宝“嘿”了一声,正欲掀起第二轮攻势,阮清欢说:
“停下,要不要先听听我支持阮1的观点。”
星宝虽然打从心眼里不认同阮1,却还是来了兴趣,略加思索道:“说来听听。”
“首先,我问你,黑塔女士和我阮娘,你觉得哪个更有人味一点,是不是黑塔!”
“是!是!”星宝点头。
“阮·梅女士是不是特别拔手无情!”
“嗯!嗯!”星宝习惯性点头。
“但是黑塔女士靠热情融化了阮娘!”
“啊,kswl!把我杀了用我体内的星核放个烟花助助兴!”
“黑塔女士每天求着你测模拟宇宙,还诓骗你,是不是特别茜□!”
“对!对!”星宝继续点头。
“所以,是不是应该支持阮·梅女士把黑塔女士do死在床上!”
“没座!没座!”
整个模拟宇宙的界面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安静的落针可闻。
所以黑塔女士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你们两个,今天别想活着回来了!”
随即,就在黑塔女士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一大堆负面奇物被凭空塞进她们手中。
绝对失败处方x100
二女:“……”
两个人这才意识到模拟宇宙是一款冒险游戏,但此刻意识到显然已经为时过晚了。
一旁早已静候多时的公司组长还是刚才那个样子,但却在她们心中变的瞬间高不可攀起来。
星宝和阮清欢仰视着这大铁疙瘩,不由的同时咽了一口口水。
“阮宝,你知道玉面手雷王吗?”星宝仰视着机甲。
“知道。”阮清欢说。
随即,二女默契的对视,同时道:“卡芙卡的!(黑塔的!)跟它爆了!”
“砰!”
……
半分钟后。
中道崩殂二女的意识渐渐回到了现实世界。
……
星枝枝:求段评求催更,明天再一更吧,群和凰文我都搞好了,3449字,已经凰到没边了。
上一本的牢月如果有人想看我也可以在群里发。
然后再告知大家一个绝望的消息,好吧,其实是对我绝望,就是家里人也在看我这本小说……
嗯,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写凰的了,以后再写凰就在群里发吧,群号明天发,这里是一个预告,大家准备抢着进群。
虽然我不认为群里能有多少人,撑死两百人,但没关系,只要还有人看我就会一直写下去。
看过上本书的就知道,上本书每天的催更都只有几十,但我还是写到了十九万字,要不是上本书没了,我也不会开这一本。
再就是,虽然大家都说评分和书封不封没有关系,但还是控一下分的好。
大家都去打一下三星差评,文案我都帮你们想好了:好看,小说内容和作者一样漂亮,孩子很爱看,但人生哪有一帆风顺,差评了。
(5.2号修改,现在不用压分了,大家打回来吧。)
最后再唠叨一句就是,很感谢每一个一直默默支持我的读者们。
视奸了你们这么久,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有几个。
一个是头像是曼波的,一个是头像是那啥我问了一下朋友,好像是假面骑士里的神的,这两个上本书就在了,肯定是元老,要是进群可以给你们管理。
再就是近期活跃的,一个是头像是猫猫,喜欢发放大镜表情的,还有一块蓝莓慕斯小蛋糕,一个叫愉欢的,一个丁真。
还有一个叫我枝枝星的!还有说我一个凰文要什么伏笔的!
过分了啊,哪里凰了!!!一点都不凰好吧!(破防音。)
第59章 梦一场
(观前提示:本章偏抽象,是枝枝发疯时写的,请酌情逐帧观看。ps:如果被抽象到的请来这里报道。)
阮清欢睁开眼睛,不出意外,看到的是黑塔女士那张好看却紧拧眉头着的脸,满脸的问责。
阮清欢“咳”了一声,这时,另一边的星宝也悄咪咪的睁开了眼睛。
得想点什么东西忽悠过去……
阮清欢看着一旁的星宝,突然灵机一动,道:“黑塔妈妈,你喜欢瓜吗?”
黑塔女士皱眉,她在说什么东西?
阮清欢拉着刚认识不久,却十分相见恨晚的星宝来到冰箱处,打开冰箱。
“飞霄昨天拍碎一颗西瓜,你们想不想吃?”
黑塔女士淡然道:“哦,拍碎的瓜,哪呢?”
“就在冰箱里呀,我和飞霄昨天发生了点意外,一直没吃,就想着今天……我瓜呢?”
阮清欢扒拉着冰箱,碎掉的瓜哪里去了,怎么变成一个整的了?
这瓜有自愈能力吗?
阮清欢摸了摸瓜,冰冰的,不像是刚放进去的瓜。
她问:“妈妈,这瓜是你放进去的?”
“我不爱吃瓜。”黑塔女士道。
“我爱吃我爱吃!”星宝激动的说。
“谁问你了。”黑塔女士说。
星宝:“……”
阮清欢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拉着星宝在房间里说悄悄话,发觉她和星宝真的很聊得来。
“星宝,模拟宇宙都那么完善了,你居然还能在里面卡bug?我就说开拓星神阿基维利没陨落吧。”
“阮宝,我发现你也好抽象啊,飞升为新晋的欢愉星神了记得看我一眼,记住,一眼就够了哦,太多我会爆掉的哦。”
阮清欢和星宝两个女孩小孩似的嘎嘎笑。
星宝:“那好,以后我们两个就是好朋友了,我记得野史里的阿基维利和阿哈也是好朋友呢。”
“嗯嗯,关系杠杠的。”
星宝原是来测模拟宇宙的,结果一天下来,模拟宇宙没测成,时间全用来和阮清欢聊八卦扯东扯西上了。
一晃神过来天都黑成了墨汁,黑塔女士满脸苦大仇深的看着模拟宇宙的实验数据,掐了掐人中,头晕脑胀。
阮清欢这边不知和星宝密谋了些什么,阮清欢去冰箱把西瓜抱出来,星宝取出黑塔的球棒奇物,往桌上一拍!
黑塔女士正在闭目养神,忽地被惊醒,不由的皱眉道:“你们两个又要干什么?”
阮清欢双手固定住瓜,星宝拿着球棒在瓜上敲了几下,手臂发力,“啪!”的一下,西瓜被拍开了。
二女同时道:“杀瓜!”
黑塔女士:“……”
天才看她们两个的眼神像是在看幼儿园的小朋友。
两个傻瓜在杀瓜。
她怎么找了这两个幼儿园的来测模拟宇宙?
……
冰镇西瓜吃起来有些太凉了,但阮清欢和星宝很喜欢。
她们两个算是不打不相识,一人一个勺子,边吃边聊,颇有一种瓜逢知己千块少的既视感。
吃完就困了,年轻人的好处在这一刻展露无疑,阮清欢倒头就睡。
醒过来就看到了飞霄坐在她腿前,对她说:“阮阮,我们来探讨一下繁育的知识吧?”
阮清欢:?
刚醒过来就又要躺平?
飞霄什么也没穿……
热意蔓延瞬间至四肢百骸,阮清欢嗫嚅片刻,话语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柔软的唇堵住。
亲吻着,推搡着,倒在柔软的被褥上,被人压在了身下。
然后,阮清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入目是丹鼎司的天花板。
阮·梅女士坐在她身边,对外面的人说:“其他人都走,我是她娘,我和她说。”
阮清欢大脑乱乱的,发生了什么?
也就在这时,记忆开始进入脑海。
阮清欢和星宝吃瓜那天,飞霄强迫她,想和她探讨一下繁育的秘史,但是被阮清欢拒绝了。
结果飞霄生气了,要狠狠地惩罚阮清欢!
就把她丢到了家外,让她被迫承受了一晚上天风君发疯的飓风。
阮清欢瘦细的身体不堪于此,在半夜被风吹飞,然后被百吨王直接碾压了过去。
本来故事到这就已经够狗血了,没想到更狗血的来了。
那就是,阮清欢后来被她阮娘捡了回去,却惊奇的发现,阮清欢身体里有一个孩子。
孩子?
是了,孩子,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怀上的,但根据后来碎掉蛋壳的基因确认,确实是飞霄的无疑……
而她们阮阮家第三代的希望,被百吨王直接碾碎了。
“好离谱……”阮清欢如是说着,眼角却被挤出了泪花。
阮·梅女士注意到她醒了,当即贴上来:“阮阮,不要动,你还未好。”
“阮娘,孩子……我的孩子……”阮清欢颤着手指去握住阮娘的手,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不哭,阮阮,我们不哭……”阮·梅女士回握住阮清欢苍白的指节,放在唇边安抚的吻了吻。
“乖,阮阮乖,阮娘会一直陪着你,嗯?”
门外,飞霄一脸后悔的对着病房面壁,想打开门缝看一眼阮阮的病容,却被黑塔女士拦下来。
“出去!”黑塔女士厉声道。
飞霄想说话,这时,电话却响了,是符太卜的,她接通:“喂?”
“飞霄我#&……#!”(快板音)
“不哭,阮阮,我们不哭……”阮娘亲吻她的手指。
……
阮清欢被两个天才保护的天衣无缝,飞霄想几天后,终于再次见到了她。
阮阮恢复的很好,对着怀孕的母猫发呆,手却是一圈又一圈的抚摸着肚子,就好像那个小生命还在母亲怀里一样。
看到这里,飞霄自责的想着,这样的她,于她而言到底是什么?
是上天的馈赠,让她感受从未感受过的喜怒哀乐。
让她知道了,这世间真的会有人单凭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在她心海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让她知道她何为爱恋,何为情动,何为嫉妒,何为贪嗔痴,何为欲壑难填。
在罗浮仙舟的雨夜上,在曜青的小家内,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都曾留下过属于她们的记忆。
是她的一时冲动,亲手酿成了苦果,她……再也找不回来曾经满眼都是她的阮阮了。
不远处,阮清欢用三根手指捂住唇,小声的打了一个嗝。
天,符符做饭真的太好吃了,香的阮清欢一顿吃了三碗,必须出来消食。
随即,阮清欢似有所觉,往飞霄那看了一眼,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般,略过了她。
“不是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阮清欢咋咋呼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
星枝枝:求段评求催更,书开始凉了,不过没关系,有人看我就写。
第60章 闺中怨
(想了想,以后第一章还是0点发吧。)
阮清欢醒过来,家里一个人都不在,又黑又空。
都晚上了,这个点飞霄应该到家了啊……阮清欢来到厨房,发现她给飞霄留的饭被完好无缺的放在桌上。
桌上还有一张便签,说:“家我不在,家有你在,大捷去了。”
阮清欢想了想,把饭封起来放好,想着飞霄肯定不会好好吃饭,先给她留着。
她在家慢悠悠的走着,把家里因为两只狐人而无处不在的狐狸毛清扫了一遍,对飞霄的回家充满了期待。
然而,一连等了五天,飞霄都没回来,小停云被阮娘带走了,而符符也恰巧出差,都没人陪她说话了……
实在是闲的发慌,阮清欢把小停云和飞霄的狐毛收集起来,揉成毛线,在门口又等了一天。
这三天除了星宝会来找她一起测模拟宇宙找虐外,就没别人的消息了。
阮清欢看着一条条发过去,但一条条石沉大海的消息,突然细思极恐,神情呆滞……
飞霄会不会,战死了?
……
也不能怪阮清欢胡思乱想,这毕竟是阮清欢第“一”次在家等待出征的飞霄回家,时间一长,难免梦多。
黑塔女士这几天也不在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阮阮,你在门口睡觉干什么,你夫人又欺负你了?”
黑塔女士的底层逻辑是这样的,只要她家阮阮受了委屈,就肯定是身边人的造诣。
阮清欢裹着小被子,闻言睁开眼睛,闷闷的说:“妈妈,我等飞霄。”
“等什么飞霄啊,姐妹,我们继续来一场紧张刺激的模拟宇宙大冒险吧!”身后的星宝说。
“你夫人已经大捷回来了,现在在将军府,外面刚才还在传呢。”黑塔女士说。
在将军府……阮清欢掏出手机一看,果然,飞霄回复她了,阮清欢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黑塔女士还未表态,身后早已等候多时的小浣熊星宝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拉着阮清欢的手,进入了模拟宇宙。
又是一路激流猛进测测测,阮清欢在一旁只是看着,充当吉祥物,走不通的路,星宝就用球棒来打开。
“搞不清实力的差距,就敢向黄金星斗士挑战,你们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不会有,迎接我银河球棒侠的审判吧!”
星宝这边有朱凰的[强运]赐福越杀越欢,阮清欢这边却是全程不在状态。
星宝一个人开拓着开拓着就发现她的好姐妹“阿哈”不见了,又折返回去,找到了还在愣神的阮清欢。
“阮宝?”星宝戳戳她吹弹可破的肌肤。
阮清欢脸上写满了心事,星宝看出来了,问其原因,阮清欢道:
“我在想飞霄为什么大捷回来不第一时间到家,是家里不好吗,还是我不够好……”
星宝一听是关于情感纠纷方面的,立即来了兴趣,在这方面她和流萤也是情感大师了,于是道:
“阮宝,你想不明白可以问我啊,我懂的可多了,只要你答对我一个问题,我就传授给你。”
阮清欢问什么问题,星宝说:“很简单,原□□动,猜一个成语。”
原……动?
阮清欢不假思索道:“原封不动?”
星宝震惊了:“你居然知道?”
“这不是很简单吗?”阮清欢反而很好奇为什么星宝会觉得她会被这个难倒。
“好怪哦,还以为你肯定答不上来的。”星宝莫名有些沮丧。
但是吧,咱星宝也是一只愿赌服输的小浣熊,当即就把自己珍藏多日的宝贝拿了出来。
阮清欢接过来视频看了两眼,因为阅读速度过快,在她意识到自己看了什么的时候,脑海里那些不好的回忆就已经被勾了起来。
她皱眉,指着视频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个女孩说:“这不就是凰翩吗?”
“折戟把酒诗凰翩。”星宝说。
阮清欢:“……”好诗啊好诗。
“但这跟感情有什么关系吗,难道要“日”久生情?”
“嘿嘿,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星宝意味深长的笑着。
星宝和阮清欢开始窃窃私语,上帝视角里的黑塔女士一脸黑线,全然不知这两个活宝究竟在说些什么。
阮清欢听完,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耳尖:“你是说,黑丝?”
星宝狠狠点头,就是要用这些超级性感的东西,才能激发人体最原始的欲望。
阮清欢平日里的穿着太素了,但如果阮清欢改变一下自己,飞霄肯定会对她又舔又闻的
朱凰以前穿过丝袜,但丝袜在第一章不见了符符也不借给她之后,阮清欢就再也没穿过了,平日里出门一直都是光着腿,撑死再套个腿环。
现在突然说起这个东西,阮清欢也觉得新鲜,立即下单了一大批过来。
星宝更是添柴加薪,忽悠阮清欢买了很多本不需要买的一些……咳,比如尾巴什么的,工具。
还交了加急的钱,让机巧鸟速运到将军府,收货人就填飞霄。
星宝看着阮清欢下单填地址,意满离的移开视线。
黑塔女士终于从后期音频里听清楚了她们在说什么,感觉阮阮和星宝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一个敢学,一个敢教。
这时,阮清欢却突然注意到了星宝的不对劲。
“星宝,你的脸是不是又肿起来了?”阮清欢看向她。
“有……有吗?”星宝突然慌了一下,伸手一摸,“嘶~”
“你得再去拔一次牙了。”阮清欢说。
“哦,是吗,那……你们仙舟有牙科诊所吗?”星宝这次是真的长了记性,知晓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了。
“没有,仙舟人不生这样的病,所以本地没人会这门医术。”阮清欢说。
“那为什么牙科医生们不来仙舟开拓一下市场,我们这些来旅游的外地人也是人啊。”
星宝无语,命运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即将年满两岁,正值换牙期(?)的小宝宝呢。
阮清欢想了想,猜着说:“大概是因为……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那不更应该开拓下去了,雷电牙医,听起来就厉害。”
阮清欢:“……?”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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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求安好
阮清欢想了想,拿出了她阮娘给她的简易版阿阮袋,从里面取出一颗牙,一颗奇物,叫纯美骑士精神。
她对星宝说:“我帮帮你吧,看着就疼。”
星宝震愣,因为阮清欢这一次性凭空掏出来的两个奇物。
“不是阮宝,这些奇物哪来的?”
阮清欢做了个口型让她张嘴:“配合一下……”
“啊啊啊——”
星宝虽然疑惑,却也暂时按下了心里的声音,毕竟牙实在是太疼了,还是先治吧。
阮清欢拿出麻药,给她麻醉,然后过了三分钟问她:“麻了吗?”
“马是马了……但似,有一个问题。”
阮清欢:?
“我怎么确定它似麻了一半……还似一半的一半呢?”
其实帮人补牙这件事阮清欢也是第一次,但好在奇物好用,没几下,那颗纯美骑士精神就被安在了星宝的牙龈上,看起来闪闪的。
星宝拿着阮清欢递过来的镜子端详了两眼,很期待的问道:
“阮阮,纯美骑士精神还能这样用吗,它有什么效果啊?”
星宝平日里在模拟宇宙中用到的奇物,大多数和现实中的效果是不一样的,之所以能派上用场,是因为模拟宇宙的底层代码。
就像火漆,模拟宇宙中是获得了就可以得到相应的祝福。
但在现实中,却是用火漆印章在身体盖上一个章,才可以获得相应的命途能量。
腊印干了能量就会消失,而且这力量到底是借来的,不能多用,用多了就会造成身体负荷,承载太多的[无],身体会虚化的。
“会让你牙看起来更白。”阮清欢说,意思就是,就是没什么用,用来装饰。
星宝:“……阮宝,这些奇物你哪来的?”
“阮娘给的。”阮清欢平静的说。
她阮娘塞了一大堆奇物给她保命,只是一直没用,一直放在阿阮袋里吃灰,除非到了性命垂危万不得已不得不用的时候,不然阮清欢是不会拿出来的。
“还有很多,火漆系列、天外大碟,混沌灵药,不知道是谁的愚者面具,我都会用……”
星宝问的不是这个,她想知道:
“阮宝,你有这些奇物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不然我们早就通关了。”
阮清欢抿唇:“我觉得冒险游戏还是正常玩的好,不能心存侥幸。”
星宝不敢苟同她的说法,在这件事上难得和阮宝产生了分歧。
她觉得,如果一个人眼前就是最大的捷径而这人放着不走,偏要骑着马绕远路,那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星宝不懂,也不问,最后唯一得出的结论就是,今天的模拟宇宙依旧翻车。
阮宝和星宝这俩活宝一同走出模拟宇宙,阮清欢怀里迎面就扑过来很胖一团樱花似的团子,叫小停云。
阮清欢被撞的后退两步,险些就要摔倒,腰间忽地多了一双手,是身后的星宝扶了她一把。
阮清欢看着怀里堪堪接住的小狐狸,面露疑色,不是说回来就是个大姑娘了吗,怎么除了变胖了没一点变化呢?
黑塔女士就在外面候着,见状道:“实验失败了,你阮娘让你再养一会儿。”
撒谎……这么简单的实验阮娘哪有失败的时候,估计是压根没做吧。
但是……阮清欢把小停云的脑袋放在脖颈处,跟她交颈相偎,觉得这样还挺好的。
“那我就先走啦,阮宝,明天见!”星宝挥手跟她告别。
“嗯,星宝明天见。”
阮清欢抱着狐狸坐到了黑塔身边,揉搓怀里的狐狸。
黑塔女士在听星际和平晚报,广播中清朗的男声说:
“近日,据悲悼伶人剧团的内部消息,魂作物派系首领已消失多日,派系已合并……”
魂作物派,那是什么东西?
见阮清欢坐过来,黑塔女士也揉起小粉团子,道:“阮阮,知道悲悼伶人吗?”
说完,不等她回答,黑塔女士道:
“他们都是坚定的反欢愉主义者,认为生命跌宕起伏,倡导苦修,而近百年来,悲悼伶人内部出现了一个新的派系,叫魂作物派。”
“魂作物派和悲悼伶人不一样,但也和愚者们恰恰相反,你知道他们的理念是什么吗?”
“什么?”阮清欢做了应声虫。
“魂作物派虽认同伶人们生命苦短的说法,但他们不认同伶人旧派们只是一味作壁上观的做法,也不认同愚者们为找乐子无所不用其极的做派。”
“于是在一个人的带领下从旧派中分离了出来,决意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为他人带来幸福和欢愉,哪怕结果是自己受苦受累。”
“派系成员皆是时刻佩戴着魂作物面具,分散在寰宇各星系的各个角落,因此被称为魂作物派。”
“没人知道他们面具之下的样子,也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也许他们就潜藏在你我之间,时刻等待着下一次的伸出援手。”
“而现在魂作物派没有了。”阮清欢莫名有些伤感的说。
哎,这不纯纯一群老好人吗,跟纯美骑士团差不多的老好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据说是首领被寂静领主刺杀了,然后就是派系分崩离析……”
阮清欢震惊脸:“为什么,她不是只杀天才吗?”
“也许那个人就是一位天才,也许那个人是天才的亲友,这样是为了抛砖引玉,引出另一位天才。”
黑塔女士表现的甚是不在意的说着。
她的手手却是一个劲的揉着怀里的小停云,丝毫没有注意到小停云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
阮清欢感慨,撸着停云的手也跟着越发起劲:
“哎,为了世界上一切的美好而战就这么不受人待见吗,纯美骑士是这样,魂作物也是这样……”
话没说完,早就忍耐多时的小停云亮爪,一人给了阮清欢和黑塔女士挠一下,急不可耐的跳下了地面上。
阮清欢对上小停云翠绿的眸子,温柔的笑了笑。
但这些都和她无关,她才不在意寰宇的人过得怎么样。
只要她身边的人能过好,那就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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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甚妙
小停云饿了,化作人形,一直在张口说“饿。”
阮清欢拿了点吃的给她,小停云吃了不少梅花糕,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抬头对阮清欢说:“晚安。”
阮清欢愣了一下,看着外面艳阳高照的天,很有一会儿沉默,道:“小停云,这句话不是在这时候说的。”
小停云歪了一下脑袋:“什么时候说?”
阮清欢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放低语速道:“睡觉的时候说,睡觉的时候再说晚安。”
小停云点了一下头,安详的合上双眼,“晚安。”
阮清欢:“……晚安。”
……
于此同时,另一边还在将军府的飞霄突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飞霄,有你的包裹。”貊泽的声音响起。
貊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飞霄问:“谁寄来的?”
貊泽看了一眼发货人,一本正经的念道:“阮阮萌萌可爱到炸死你爷爷,的。”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貊泽没说话也没话说,飞霄说:“先放那吧。”
貊泽离开后,飞霄打开了包裹,看了两眼,是两本很带颜色的书,仅是封面上的姿势就很新鲜了。
飞霄抿唇笑了笑,知道是谁的心意了,尽管她没有明说,但大家都能看出来,接下来的上班时间飞霄将军都心不在焉的。
下班后,飞霄一刻也等不及的进入电梯,等待着回家。
而等待的过程着实有些煎熬,飞霄把包裹又打开了一角,看到一条毛绒绒的尾巴,是给谁买的不言而喻。
不止这些,阮清欢还买了很多别的。
实在是太好奇了,飞霄又撕了一个角打开来看,谁知没控制住力道,不小心全打开了。
一大堆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电梯内所有人都闻声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一条青色的,毛绒绒的狐人尾巴。
在场的椒丘和貊泽等人看到这一幕皆是感觉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好像要窒息了。
大家都配合的移开视线,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是尴尬之色。
但是飞霄不同,毕竟是将军,处理过很多比这情形还要严重的问题,她很淡定的去捡。
却在弯腰去捡的时候,把包裹被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掉了出来。
瞬间,一大堆叫不上来的东西,毛绒玩具,粉色圆柱体之类的东西,滚落了出去,掉在众人脚边。
那一刻,所有人都难得看到了,战场上一骑绝尘的天击将军,露出窒息乃至难以理解的表情。
由于大家信息接收速度过快,当大家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东西时,已经来不及了。
事情实在太突兀了,所有人都尴尬,飞霄更是尴尬,尬的能当场用脚趾扣出一台卡美丽。
不少人开始弯腰去捡,可实在是……在看到那不忍直视的粉色玩意之后,脑子都宕机了,帝弓司命的,到底捡不捡,是一个很死亡的问题。
椒丘是聪明人,知道在这时候应该怎么做,于是悄悄用胳膊碰了碰一旁的貊泽。
他不忍直视,用只有貊泽能听到的声音说:“救一下呀,我救不了,貊泽你救一下飞霄啊。”
貊泽:“……”
虽然但是,看飞霄现在的表情,确实需要挽回一点她作为天击将军的尊严。
不然,飞霄就要当场社会性死亡了。
于是,貊泽整理措辞,道:
“大家都捡一下,飞霄的尾巴是我掉的。”
在场所有人:“……?”
哦,捡一下吧,捡一下,是貊泽掉的。
“毁灭吧。”椒丘闭上眼,这替人尴尬的毛病真的犯的不能再犯了。
简直让人想当场把自己眼睛戳瞎。
……
五分钟后,飞霄抱着一个被大家捡起来,补好的包裹走出了将军府,只觉浑身都在灼烧。
飞霄表情恐怖的能吓死个人,她现在满心满眼的都在想着一会儿回家怎么收拾阮清欢,狠狠地收拾。
而在家中的阮清欢好像也似有所感,莫名其妙的,突然感觉身体背后一凉。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看到上面显示包裹已接收,还有显示收货人的一个小圆点。
等等……这小圆点怎么是动的,还动的这么快?
阮清欢还未反应过来,风就已经吹了过来。
发丝轻扬间,阮清欢已经听到了身后之人忍耐的声音,和野兽一般的喘息声。
这时,商家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亲亲,这里发现您的箱子质量不过关,这边给您申请一个0元的红包补偿,您看怎么样呢?
质量检测不过关?
阮清欢木然的回头,低着头看过去,就看到了那破的不能再破的包裹,还有脸上写满“杀意”的飞霄。
阮清欢身为根正苗红的仙舟人,一直都是帝弓司命忠实的信徒。
而现在,阮清欢在心里念了一声药王慈怀。
“等等……飞霄……”
阮清欢还未来及解释,飞霄就把她按在了床上,狠狠的吻了过去。
誓要把阮清欢网购的所有东西,让飞霄社死的东西,悉数奉还给阮清欢用一次。
将军府的云骑:飞霄将军最近告假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这次又请了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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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以家为
第三天,清醒状态下的阮清欢终于得空,抽噎着用红着的脚把飞霄踹了下去。
房间里是一片的狼藉,入目就是碎成好几块抹布的……嗯,难以描述的东西。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阮清欢哭着,看了一眼倒在地板上不成样子,却还在熟睡着的飞霄,一个人拿着收纳袋,默默抽泣,默默收拾东西。
收拾到一半就知道什么叫腰酸背痛了,阮清欢很委屈的回看一眼还在睡的飞霄,实在是气不过,过去用脚踝踩了好几脚她的脸和绒耳。
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收拾到最后又觉得不解气,挺着酸成柠檬的腰,又走回来,来回地在她脸上踩了几下。
真是要把人气死了!
飞霄,你给我等着,有朝一日,我一定会狠狠地摸回来的!
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阮清欢这样有志气的想着,然后拖着飞霄的身体,把她放回床上,很是憋屈的离开了曜青仙舟。
在黑塔空间站和罗浮太卜司,去找她阮娘还是小雀子之间举棋不定片刻后,阮清欢做出选择,去了罗浮。
阮清欢现在身边有三对还在热恋期的小情侣,星萤女友组,阮塔妈妈组,符青上司组。
星宝和她的萤宝谁摸谁尚不可知。
但小雀子和她阮娘都是以弱胜强,一个摸[智识]令使,一个摸罗浮未来将军,顶头女上司。
只有她,朱明仙舟唯一官方认定的朱凰,是被天击将军摸的那个。
阮清欢真的没话说了,她现在满心满眼想着找她阮娘和小雀子交流一下经验。
而她要是找了阮娘,肯定就是数不清的说教和看不完的凰翩要看。
思量再思量,阮清欢想,她还是去找小雀子吧。
……
青雀今天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她今天不用上班了,坏消息就是,她被罚站了。
而现在,又有一个新消息传过来,就是恩公大人来找她了。
青雀就在太卜司门口处站岗,阮清欢远远就看到了她。
跟她打了招呼之后,随她一同站在了门口,肩并肩顶着大太阳罚站。
阮清欢不甚为意的站在她身旁,道:“小雀子,你不是要努力工作养符符了吗,怎么又被罚站了?”
青雀:“……”
因为昨夜摸太卜大人摸的太过火,导致小雀子睡眠不足,来太卜司工作时不小心睡着,而被太卜大人抓了个正着进而被罚站军姿这件事,怎么说出来都不光彩。
青雀把这件事说给阮清欢听,阮清欢倒是不觉得她丢脸,她也不是为了嘲笑青雀才来的。
相反,她一直很佩服青雀,正要问话,小雀子突然说:“恩公不用陪我一起站军姿的。”
阮清欢闻言歪头看她,她前世军训过,没什么难受的,问:“为什么,站军姿很可怕吗?”
“我们这些小小的卜者可没受过这种罪。”青雀站的很直着说。
阮清欢目视前方,严肃道:“这可不是受罪,是强身健体,磨炼意志。”
“后方人员要什么磨砺意志啊,前线用命打仗的云骑们才需要考虑这些。”
“我们这些做卜者的,要配合在前线浴血奋战的云骑们,这点身子骨也够用了,就像太卜大人,虽身高不济,能力倒是顶天的。”
青雀看周围没什么人,摸出麻将桌,开始摆牌阵玩。
阮清欢深深的望了青雀一眼,正色,语重心长的,用上符符文绉绉的口吻说:
“你我如今生活在仙舟联盟庇护之下,能有此等安稳生活,全靠云骑们舍生忘死,将军们勠力同心,仙舟若无他们,我们何以家为,不知前线将士疾苦,如今不过体验一二,怎会如此怨言颇多?”
阮清欢去云骑的总部,曜青仙舟将军府里,就没有一个对站军姿这个基本功怠慢的。
飞霄去组织军演,一声“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阵列荡气回肠,视死如归,声音磅礴有力。
一声“仙舟翾翔,云骑常胜!”口号铿锵有力,振奋人心,撼人至极。
小雀子被恩公大人一通气势十足的话深深的震撼了,手中的牌阵倒了都没注意到。
而更震撼的是,恩公大人才陪她站了三分钟,就中暑了。
青雀站在恩公大人身边,听着她对反摸将军的事情念念不忘侃侃而谈。
声音突然就没了气势,阮清欢白眼一翻,晃了晃身子,倒了下去。
青雀:“……?”
刚从门口走出来查岗的符符:“……?”
“青雀,你做了什么!”不明真相的符符第一时间问责道。
青雀困惑的揉着后脑勺,同样一脸困惑:“我不道啊,她喊着什么精忠报国啊反摸将军啊突然就倒下了。”
事已至此,青雀和符玄顾不得其他的了,一人一边,搀扶着这轻如鸿毛的凰鸟到了丹鼎司,打算看看怎么个事。
不多时,龙女大人带着药葫芦噔噔噔赶过来,抬起阮清欢的手,给她把脉。
龙女大人伸出两根手指按在阮清欢腕骨处觅了一会儿,面色凝重。
龙女大人皱眉,沉重的说:“嗯……不妙。”
阮清欢脸色苍白,难受的不想说话,就连睫毛都粘在了一起。
“怎么了,是不是中暑?”符符心一沉,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不是,只是身子更虚了,贫血,给她拿点甜品补补吧。”
符符:“……”
青雀在一旁抱着肚子笑出鹅叫,之前还义正言辞的,说要摸摸将军,结果身体素质都没过关哈哈哈。
符符对她说:“笑什么,你要是姓阮,你比她还虚。”
青雀笑不出来了。
哎,世道就是这么的无常,恩公大人那么有志气,偏偏还是个身娇体弱的大小姐,青雀这胸无大志的普通人,偏偏要上这日日夜夜996的班。
你有过这样的体会吗,你有,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一个小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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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外枝
符符这边遵从龙女大人的医旨,让青雀去跑腿做苦力,买了点甜品回来。
东西交付之后,青雀就乖乖回去晒太阳了。
符符看着小小一只的龙女大人,递给她了两根琼实鸟串。
白露这边还在想事情,手里冷不丁就被塞进两根串串,龙女抬眸,对上符符一双纯净的眼眸。
“龙女大人,生活苦兮兮,宜多吃点甜食。”
被唤做龙女大人的小奶龙,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龙尾一晃一晃着离开了。
符符坐在阮清欢病床边,递给她一杯热水,又拿了点糖豆给她补血,陪她聊天。
“符符,我后悔了,你把那天我们一起种的枸杞什么的分给我点吧。”
符符说成,然后又道:“最近怎么搞的,三天两头发信息不回?”
阮清欢喝热水:“……”
看过群里凰文的想必都知道为什么。
外面的日头很毒,但丹鼎司这边临海,内部更是冷的像洞穴。
怕病人无聊,病房内有电视可以看,阮清欢让符符把靴子脱掉,钻进来,暖和的被子盖着她们的腿。
电视上有三条最近的热搜。
第三条不火的,悲悼伶人魂作物派群龙无首……
第二条次火的,东洲大同订婚案(热)……
第一条最火的,原魔5.5新深渊满星攻略(热)……
阮清欢:“太伟大了原魔!”
符符:“太伟大了原魔!”
只看不吃不得劲,符符又拿了些吃的过来,两人边吃边聊八卦,温馨的很。
聊着聊着,隔壁病床就迎来了新的病号。
“呜呜呜~裳裳,你说句话呀裳裳!”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红发的少女,此刻正站在病床边握住床上之人的手疯狂的摇晃,边摇边叫她的名字。
“姐妹,我没……”素裳想说没事,但小桂子的摇晃让她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被摇晃的人痛苦的捂着肚子,一动不动,桂乃芬叫了名字她的名字,阮清欢也认出来了,那是前些时日见过的裳裳。
至于裳裳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那就要从不久前说起了。
时间回到阮清欢出门后,小停云不知出于何等目的,也偷摸着溜了出去,一路尾随着阮清欢到了罗浮仙舟。
彼时的素裳正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她的好姐妹,长生种素裳练习胸口碎大石。
素裳正害怕着呢,小桂子在给她做心理建设。
她们身旁却站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直在催促小桂子砸下去,还说仙舟人的身体素质肯定没事。
一旁蹲坐着一只乖巧的小狐狸默不作声的抱着绒尾在观战,见这人嚼舌根的实在厉害,眼瞳从翠绿变为金黄,瞪了他一眼。
瞬间,疼痛感直往上蹿,让他脑子都出现了短暂的断片。
瞪完人后,小停云并没有就此罢手,她跳到这化外民的脑袋上,将对方头顶的假发片抓了下来。
轻巧一跃,跳到了不远处素裳上面的大石上。
素裳和小桂子目瞪口呆,看着这头顶缺了一块的地中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挺秃然的。
然后这人就闹起事来了,以为狐狸是她们的,总之就是解决起来很麻烦。
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人,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小桂子对素裳竖了一个大拇指,道:“姐妹,莫慌!”
抡起大锤就要砸下去,这时,却有一奇人从天而降,用玉足碾碎了素裳胸口的石块……
裳裳都疼成一团了,怀里却有一只粉团子狐狸,阮清欢扬起脖颈往那看了两眼。
嗯?好怪好眼熟哦,阮清欢再看了一眼。
那不是她家小停云吗,怎么搞的,到罗浮了?
“裳裳?”阮清欢叫她。
“清欢姐姐?”
床上的人本来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听见这声音便给整活了。
她“噔!”的迅速起身,治疗效果堪称医学奇迹,震惊一旁的短生种桂乃芬一百年,仙舟人都这么莽的吗?
不是的,至少阮清欢就虚的可怕。
阮清欢被小孩子裳裳抱了个正着,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清欢姐姐!”
“呜呜呜~清欢姐姐这是你家的狐狸吧,呜呜呜快要把裳裳坑死了呜呜呜~”
素裳把小停云的事情和阮清欢细细的说了,阮清欢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抱了抱小素裳。
“好啦好啦,姐姐给你道歉,姐姐帮你教训她。”
符符身子往前倾斜了些许,道:“是素裳和桂乃芬啊。”
素裳:“嗯?太卜大人?”
素裳这边不知为何,好像是在害怕符符,客套了几句,就带着小桂子离开了。
阮清欢看向同床的符符,符符也很无辜,道:“看本座作甚,本座是很恐怖的人吗?”
阮清欢没说什么,而是看向了窝在怀里打盹的小停云。
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小停云感觉自己快要困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吃饱了就犯困的毛病,都是阮清欢给她惯坏的。
虽然狐狸不会说人话,虽然现在是午后,但小停云还是在心底对阮清欢道了一个晚安。
符符目光落在小狐狸那骤然开花的小爪子上,忍不住伸手握住,轻轻捏了下。
小停云吓的一哈气,等看清符符只是对自己的爪子感兴趣后,便放下心来随便她在那捏。
脚底的肉垫粉粉嫩嫩的,捏起来的手感也是意外的好,尤其是她刚刚那爪垫,梅花一样的粉,让符符觉得有些新奇。
阮清欢却是说到做到,一把把小停云揽在怀里,问她:
“你好端端的一只狐狸,不在家待着,出来祸害别人是作甚?身子吃肥了,胆儿也吃肥了?”
小停云一贯的撒娇卖萌,蹲坐下,用前爪揉脸,但阮清欢对她的效果抵抗已经拉满了,说惩罚就惩罚,狠狠的捏了一把小停云软塌塌的绒耳。
小停云痛的一哈气,亮爪,用好看的翠眸瞪着阮清欢,眼瞳都变金黄了,到底是磨磨小狐牙,没动手。
小停云眼瞳恢复了翠绿,符符看她着实是生气,道:
“厉害了,本座居然能从一只狐狸脸上读到愤怒的情绪。”看来阮阮把她养的挺好。
“少生点气,容易得乳腺结节的。”
阮清欢赏罚分明,又撸了撸刚才小停云被捏疼的地方,帮她缓解疼痛。
“还有符符你,虽然你和体质她不同,不会得乳腺结节,但也要少生气,你看裳裳都被你吓跑了。”
符符懒得跟她拌嘴,注意力全放在狐狸上,道:“乳腺结节?狐狸有几只乳腺?”
“两只。”
阮清欢不假思索道,她摸过的,不论是停云还是飞霄,狐狸还是狐人,都是两只。
“猫呢,猫儿也有吗?”符符进一步问道。
“猫儿也有啊,猫儿有两排呢,侧躺下能同时喂八只哈基米呢。”
“你怎么这么清楚?”符符狐疑的看着她。
阮清欢下意识道:“我吸过。”
符符:“……?”
……
星枝枝:求求你们了,为了段评和催更我什么都会做的,▄█?█●
第65章 风筝节
时间临近仙舟演武仪典,各艘仙舟也纷纷热闹了起来,到了天风君经常发疯的曜青仙舟,就是风筝节了。
天上人间,到处都是仰着头放风筝的曜青人,倘若是风小了飞不起来,人们会骂天风君,风大了风筝断了线,人们也会骂天风君。
而若是天风君不发疯,人人都骂天风君。
清晨,起了个大早的阮清欢和飞霄带着黑塔小人儿把家里里里外外都大扫除了一遍。
等物什拾掇完毕,两狐一凰抖擞精神,出门闲逛。
小停云这副孩童的身材预计过不了多久就要长大了,阮清欢和飞霄带着她去成衣店选布,定了一套小裙子穿。
就像前世那些望女成凤的家长一样,阮清欢也很期待小停云成长后的样子。
成女形态的小停云,她还是真的没见过呢。
跟商家沟通过后,飞霄突然说:“我们也去买新衣服。”
阮清欢:“别,回去换就好。”
上次星宝帮她下单的,还未用完。
飞霄坚持了一下,阮清欢没同意,飞霄就没再强求了。
只是在路过一个丝袜专卖店的时候,阮清欢往展示台上木人腿上的渔网袜上多看了两眼。
又长又直,看的她心里痒痒的,飞霄套起来肯定好看。
飞凰妻妻逛到了晚上的夜市,已行至曜青的不夜天,身边还跟着个又娇又纯的小停云。
不夜天,曜青最热闹繁华的商业古街,类似罗浮的金人巷。
倒悬在天上的千把油纸伞中皆盛着一团狐火,这千簇火,只要有一簇灭了,便会有狐人前去续上,所以这夜市才被称作是“不夜”。
阮清欢和飞霄寻到了一处传统手艺人的人家,求教做鱼灯。
鱼灯是很传统的手艺,因外观状似鲤鱼而得名,看着简单,动起手来却是不轻松。
房间内的老太看着飞霄又一次没把握好力道,折断骨架,止不住的摇头,末了叹气道:
“将军的武艺无人能敌,怎动手能力就不及夫人分毫。”
老太是十里闻名的鱼灯传人,教过很多代慕名而来的外乡人和本地人做鱼灯,却也是第一次见将军这样手这么笨的。
飞霄的力道太难控制了,尽管她的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却还是一连弄废了好几根蔑条。
难得一见飞霄吃瘪的时候,阮清欢用三根手指捂住嘴,抿唇偷笑,小停云站在一旁摇着呼啦呼啦的绒尾打酱油。
老太却也没放过她,叹气哎了一声,催促她道:“夫人,你比较适合去绣花。”
言外之意就是说她磨磨唧唧。
阮清欢也笑不出来了,埋头苦做。
这时,飞霄却低头看了一眼右手中指的指尖,那个地方好像一碰就会痛。
进了一根肉刺,飞霄不甚在意的继续做鱼灯,只是有意避开了那根指节。
她的动作变化并不明显,可是火眼金睛的阮清欢还是洞察了飞霄的些许变化,她问:
“飞霄,手里是不是进刺了?”
飞霄:“谢谢。”
“谢谢是有刺无刺?”
“有刺。”
对面的一大一小动作暂停,阮清欢沉思片刻,道:“手过来,我帮你挑出来。”
飞霄因祸得福,抿唇伸出一截皓腕在阮清欢的腿膝上,看着阮清欢对着自己的手左瞅右瞅。
然后对一旁的小停云说:“狐,你先往旁边靠靠,背光了,看不清。”
小停云乖乖挪开位置,目光仍在这一对妻妻上飘忽不定。
终于,阮清欢放下了飞霄的手,长舒一口气。
“好了?”飞霄动了动手,没抽出来。
小停云歪了下脑袋。
老太说:“出来了吗?”
阮清欢尴尬的咳了一下,“进去了。”
其余人:?
不错,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
末了,从老人家出来,阮清欢,飞霄和小停云挑了各色的花灯鱼灯走在街上。
琉璃盏勾着晕霭、流光溢彩的光,众多汇集在一处,宛若地上银河。
阮清欢抱着怀里的小孩,身侧是飞霄,心里满溢出来的都是欢欣愉悦。
不远就是曜青的戏台,上方站着一位红衣戏伶,那戏伶面上一副哭脸面具,浑身上下却透出一种高雅不可侵犯的神圣之感。
朱凰看的不由入神,心里寻思着那人跳的舞,熟悉的像是小时候抱过她。
阮清欢又多看了两眼,对身旁的飞霄道:“我来给你猜个灯谜吧。”
飞霄看向她,她说:“不妨猜猜看,下一刻,台上之人的下一步,会往哪个方向移动,答对了,就有奖励。”
飞霄哑口无言。
阮清欢轻笑出声,道:“往后。”
话音刚落,那戏伶果真后退一步,云袖翻飞。
阮清欢继续说:“折扇半遮面,回转舞翩翩。”
那戏伶果真如阮清欢所说照做,动作不差一毫一厘,飞霄疑惑的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阮清欢揉了揉怀里的小停云,道:“猜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地飘来一个彩球,又一次,小停云接住了。
小停云好像觉醒了百分百空手接球的能力,之前路上看到有舞狮班子在杂耍卖艺,难不成是他们的球?
“飞霄,被彩球砸中有什么寓意?”
飞霄:“好运连连。”
阮清欢“嗷”了一声,那小停云运气要变的更好了。
这时,眼前走过来一位头套狮子头,披着舞狮戏服的人。
那人行了个礼,对她们说:“将军,夫人,多有冒犯了。”
飞霄:“无碍,图个好彩头。”
说着,将彩球又抛了回去,舞狮班的那人拱手道谢,用脚三两下勾起彩球,头顶着回去了。
飞凰妻妻一家继续开开心心游会,戏台上,适才那位戏伶,却深深的望了阮清欢一眼,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周身出现两只浆果玫红色的锦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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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人间道
她们在游街时买了很多东西,回去的路上,飞霄左右手都挂满了纸袋,像极了暴发户。
到了家,阮清欢坐在沙发上,把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翻了翻,忽地翻到了几件陌生又细滑的东西。
阮清欢拿出来看了两眼,差点晕过去,这不是她多看了两眼的渔网袜吗,怎么瞬间移动到这了?
飞霄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道:“路过的时候,我发现你多看了一会儿,以为是你喜欢不好意思买,就给你买了。”
小停云看看二女,抿唇没有说话。
“想现在就试穿一下吗?”
飞霄还是那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但深邃的晶眸亮了点,绒耳也变成了兴奋状态下的飞机耳。
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阮清欢思索片刻:“可以。”
她打算打飞霄一个措手不及,先她一步把这个套在飞霄腿上,一个转身,赤着的足尖不知为何就被飞霄捏住了。
捏住之后,手腕发力,阮清欢看过去,发觉飞霄比她更贼,正抓着她的踝骨,要给她套上去。
阮清欢愣了一下,道:“飞霄,其实我是想看你穿。”
阮清欢抗拒的去踹她,两只手还扒拉着沙发,一副要爬要闹好想逃却逃不掉的模样。
飞霄笑声闷闷的:“还想逃?”
“飞霄!”
朱凰愠怒的斜睨她一眼,好看的风纹拧在一起,要多漂亮多漂亮,飞霄松开她的踝骨,“不闹你了。”
而后,飞霄顺了夫人的本意,硬着头皮把这东西往自己腿上安利,还问她:“好看吗?”
“好好穿。”阮清欢眨眨眼说。
“往上再挪挪。”
飞霄听她的话,往上挪了挪。
“少用点劲,别勾丝了。”
飞霄听她的话,力道适当减小。
阮清欢:“飞霄你是不是不会?”
飞霄:“阮阮你好严厉啊。”
末了,两条过膝的渔网袜终于套在了飞霄腿上,跟以往直接细雪花白的大腿相比,视觉冲击力首屈一指。
飞霄穿完了就要看阮清欢穿,阮清欢却不买账,两个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小停云无奈的摇了摇五条绒尾。
闹着闹着,飞霄拉着阮清欢站了起来,发觉身边的小停云在看她们,眸色暗沉些许,双手揽过阮清欢的细腰,把她往怀里拉近了一点。
阮清欢脸上镀上了一层樱红,比玫瑰还要饱满的红唇歙动,目光水润润地看着飞霄。
她笑道:“飞霄,小姑娘的醋你都吃?”
未等飞霄回答,觉得她着实是可爱的阮清欢踩在她青里泛白的脚背上,吻了一下她眉心的银铀。
飞霄口嫌体直的用一只大手遮住小停云年幼的目光,然后嘴硬:“没。”
小停云:“……”
接着反客为主,亲了亲阮清欢,亲了亲这朱凰甜软的能爆汁的朱唇。
飞霄松开了捂着小停云眼睛的手,对小姑娘说:“小停云,明天见。”
小停云好像也知道她这两个如胶似漆的娘亲们要干什么了,很乖的说:“晚安。”
飞霄:“嗯,晚安。”
……
第二天下午,飞霄终于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放过了她的夫人。
她嘴上倒是不饶人,看着一天一夜没睡的阮阮,帮她拾了拾被子,道:“阮阮,你要睡了?”
“我要睡了。”阮清欢蒙上被子,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飞霄坚持道。
阮清欢无奈坐起身吻了一下她的唇角,这样总行了吧。
“还有点饿,能先做点吃的吗,我想吃你下的面了。”
她的声音有些虚,大概是真的累了,飞霄下床,要去做饭。
就在要足尖要点地的时候,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我爱你。”
飞霄差点都要怀疑自己是幻听了,回头道:“你……说什么?”
“睡了晚安。”阮清欢再次逃避,“醒了就要吃晚饭。”
飞霄笑了笑,把唇贴在阮清欢捂紧捂严实的被子边,轻声回道:“晚安,我也爱你。”
……
又做梦了,阮清欢梦到自己被飞霄按在床上亲,被亲的七荤八素的,神魂颠倒。
心脏超频的跳着,阮清欢耳尖听到了声音隔着被子传过来,“阮阮?”
阮清欢红着脸坐起来,问:“饭好了?”
“饿成这样?”
飞霄被她可爱到,“你没有发现,手上多了些什么东西吗?”
阮清欢“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手腕,发现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阮清欢愣了一下,飞霄说:“我们这算是复合了,不应该戴个戒指吗?”
阮清欢:“应该。”
“那……晚安吻呢?”飞霄给她下套。
阮清欢想起刚才梦里的画面小脸一红,推辞道:“丑。”
“什么丑。”
哪怕被手遮了半张脸,阮清欢也依然能看出自己脸色绯红,眼角眉梢都是压抑不住的神采。
她嘴硬道:“戒指。”
飞霄:“丑吗?”
阮清欢看都没细看就说丑,飞霄去拿饭,“这可是我们一起挑的。”
她的声音能听出来一丝委屈。
阮清欢之前没有细看,现在才发现戒面好像是狐爪,上面镶着几颗细粒的蓝宝石,造型秀气,还挺日常。
另一边飞霄的凰爪戒指上,红宝石熠熠生辉,阮清欢走过来,主动踮起脚,不是很熟练的亲她:
“晚安……晚安……”
飞霄放下手中的碗勺,回吻过去,笑着说:“晚安……”
小停云突然出现,揉搓着惺忪的睡眼,扒拉着她们的腿说:“晚安……晚安。”
飞霄松开阮清欢,两人同时看向这带上绒耳也不及她们腿长的小姑娘,不由的发笑。
“晚安,小姑娘,祝你今晚好梦安眠。”
飞霄从后面抱住阮清欢,把脑袋搭在她的颈部,阮清欢抱起小姑娘,在她脸上亲了亲。
黑塔女士捂着嘴打哈欠,手里捏着的手机正在和阮·梅女士打视频。
下楼看见她们盘在一起,将镜头转过去,然后感慨:“年轻真好啊。”
厨房的灶台还开着,咕咕的蒸腾着白烟热气,橘黄色的焰火,昭示着这个家的温度。
在这情天恨海里,她们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上人间。
阿哈:[世界全剧终。]
星枝枝:嘿嘿嘿(磨刀霍霍)……时间差不多喽.jpg
第68章 就加更
(就加更,刀子还要有一会儿呢,但没多刀,一会儿就好了,所以你们别跑路啊!)
(不好意思啊大家,第六十七章不小心被我吃了,你们去后面看吧。)
第二天,阮清欢迷迷糊糊的睡醒,脑袋晕乎乎的,缩在飞霄怀里,闻着她熟悉的气息,问:“飞霄,你什么时候走?”
算算时间,仙舟演武仪典即将在竟锋舰上举办,联盟对罗浮景元将军的审讯,已经迫在眉睫了。
飞霄:“一会儿就走,你睡吧,我再看看你。”
阮清欢不敢睡,怕自己睡着枕边人就不见了,就像上次飞霄出征那样,一直赖着不让她走。
飞霄宠溺的望着她,说:“一会儿就回来。”
“一会儿是多久?”阮清欢问道。
“预计15.55个系统时?”
说完她自己都被自己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算法整笑了,都是百岁朝上要奔两百的成年狐了,离别还是这么难舍难分。
两人如同才做了妻妻就要生离死别的一对苦命鸳鸯一般。
可不就是刚做了妻妻吗?飞霄心想,她昨天才好不容易把夫人追了回来呢。
虽然今天就要暂时分开了,但往好处想,小别胜新婚,下次再见面,阮阮会更黏她也说不定呢?
飞霄不带一丝犹豫的离开了她们的家,阮清欢在楼上看着飞霄离开,内心难舍万分,她坐起身,给符符打电话。
阮清欢身边没了飞霄,就像飞霄组队没知更鸟,黄泉组队没椒丘,流萤组队没王贵人,宝了个贝的组队没她阮娘一样,痛苦急需找人倾泻。
符符这边也要出差了,正因即将到来的分别而躺在床上彻夜难眠,突然打来电话,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胆战心惊又强装镇定,道:“阮阮?发生什么了?”
“符符,我觉得我需要去看一下精神科医生了……”
符符吓的睡意全无,阮清欢继续说:“我不想和飞霄分开……”
符符一下子就听哈气了,“哈?”就这事?
阮清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的讲给符符听,符符没听完就打断了她,狠狠道:
“你们两个够了!”
“复合!不就是复合了吗,离开一天不到都要黏在一起,你们是连体婴啊,你看本座家小雀子,一点都不矫情……”
符符的声音越来越小了,越来越委屈。
一旁的青雀突然听到她的太卜大人点名,然后就哭了,立刻贴了过去:
“太卜大人,出差顺利哦,小雀子也会想你的。”
符符看了一眼脸上满是“耶!太卜大人终于要出差了没人管我我可以为所欲为的摸鱼了!”灿烂笑容的青雀,又听着电话里阮阮的声音,气的别开了她的手。
青雀傻眼了,怎么天底下所有女朋友在跟闺蜜聊过天之后都变得怪怪的?
她拿出手机,上网向网友求助。
女朋友突然朝我哈气怎么办,急,在线等。
符符悄悄回身看了一眼青雀,发现她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摸鱼,都不来哄她,更气了,一脚把青雀踹下了床。
青雀屁股先落地,在地上弹了两下:?
符符又背过身哼了一声,给阮阮发消息:“这么闲,不如帮我看一下小雀子上班会不会摸鱼?”
阮清欢回:“不用了,我家那块破铜烂铁回来了,闲着也是闲着,我也去罗浮好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符符也没别的可说了。
青雀和素裳,桂乃芬她们还有几个同事约了要去烧烤店聚餐,宴请宴会主角符符,祝她出差顺利。
青雀提前到了地方,她们几个已经聊起来了,吐槽工作的吐槽工作,吐槽上司的吐槽上司。
素裳:“呜呜呜~青雀,你没有觉得太卜大人很凶吗,她和清欢姐姐在一起,我都不敢说话。”
桂乃芬:“呜呜呜~罗浮的场地费真的好贵啊,这样小桂子我什么时候才能养起裳裳呢?”
“都是这样过来的,大家都不容易……”
“仙舟主张言论自由,但也注意不要太过火,万一被不明人士听到写进小说里就不妙了。”
“上次曜青星枝枝太太写的将军和阮大小姐的同人你们看了没,特别凰啊我跟你们说!都凰出圈了!”
等符符整顿完毕出现在这里时,大家都成了鹌鹑,一个个缩着脖子用指甲扣桌布,变得热爱仙舟,热爱工作。
“祝太卜大人早日当上罗浮将军。”
“罗浮的环境氛围真好啊,杂耍收钱也不多。”
“谁知道阮大小姐和将军复合了没?”
目睹了全事情经过但只混水摸鱼的青雀:“……”
符符在罗浮人气还是很高的,所以离开时,来送行的人很多。
符玄想到了青雀,她用余光扫了眼后方。
还穿着睡衣的青雀站在角落的位置,里抓着两个小旗子挥来挥去,满脸都写着“兴奋”二字。
一边一个“符”字、一个“青”字,合起来还有一颗心。
像是什么脑残cp粉。
注意到太卜大人扫来的目光之后,青雀整个人一滞,随即收回小旗子,将手背到身后,一脸心虚地慢慢往后方挪动。
家门不幸,符符心道。
打开手机,看到阮阮给她发了一个红色锦鲤的表情包,寓意一路顺遂。
为你祈福.jpg
阮清欢:“符符,到地方要是想我了或者想借点我的运气就给我发消息哦,不要以为我不在,我一直都在……”
后面还附了一个音符的符号。
“是是是,你最好了。”
符符回好消息,把手机摁灭,眼皮猛地跳个不停。
内心忽然涌起了不可忽视的不安,她像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罩住了似的,外界的声音嘈杂模糊。
符符突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预感,有人会出事。
第69章 再加更
(打算到时候写完刀子一口气把刀子发完然后休息一段时间,客官们意下如何?)
阮清欢在看小停云喝药。
小姑娘已经长高一截了,算上绒耳,正正好能贴上她的大腿根,所以阮娘摸了一份新的治疗方案给她,中药。
喝过中药的都知道这玩意有多邪门,阮清欢曾经也深受其害。
小时候为了长身体不知道被她阮娘灌了多少进去,每每喝完,脸上都是尸绿的颜色,毫无生机可言。
而现下,风水轮流转,到了她祸害她的下一代小停云的时候,她肯定要好好祸害……是不可能的。
阮清欢比她阮娘要有人味的多了,所以允许小停云缓一缓,小姑娘屏住呼吸,喝一口中药,全身红温。
然后灌两口奶昔,能顺畅呼吸了。
继续,中药,红温,奶昔……一整杯奶昔配中药,简直完美。
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变成需要阮清欢仰视的大姑娘了,阮阮家的大姑娘,听起来就很带派。
阮清欢给小姑娘擦了擦嘴,小姑娘化作狐狸模样,急不可耐的轻身一跃要出去鬼混,一眨眼就没影了。
阮清欢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内心一阵欣慰,手机突然来了消息。
这人头像是聊天界面默认的人机头像,比消息先发过来的,是系统的预防诈骗警告,还带了几个叹号,阮清欢在看到这两条消息时,内心已经戒备起来。
一个陌生头像的发言:“求段评求催更。”
阮清欢:“……?”
阮清欢回这人:“骚扰信息?”
这人回答神经兮兮:“神经兮兮。”
“……”
阮清欢狠狠戳了两下这人的头像。
[你拍了拍水池里面红鲤鱼,她送给你俩字,俩字。]
阮清欢更气了,腹部好似燃起一阵无名火,她回复:“你是谁?”
这人答非所问:“夫人,你的菜鸡将军今天不在家吧?”
阮清欢眼珠瞪大,怒气冲冲的回:“你怎么骂人!”
不愧是大小姐,生气都这样,屏幕对面的花火老实巴交的回:
“字面意思,连自己夫人都照顾不好要和离的,不是菜鸡是什么?”
阮清欢没理她,总之这人错,飞霄对。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花火终于找到讥讽的机会,语音过来:“呦呵~寄几能照顾好寄几~”
她又发语音过来:“嗯~寄己把寄己送走的寄己~”
阮清欢:“……”这人声音听起来好小鬼啊!
“到底什么事?”阮清欢彻底不耐烦了。
“那我就直说喽,桑博这家伙说贝洛伯格需要你,我就来找你了。”
“上次在匹诺康尼让你来你不来,桑博来找我的问题,搞的我很没面子,只好再来替他传达一次消息,而来不来,这由你。”
花火发完这句话,就销号了,阮清欢感觉莫名其妙的,正要息屏,她又建了一个号来骚扰阮清欢。
花火:“冒昧问一下,你多大?”
阮清欢一愣神,感觉有被冒犯到,回复道:“这是可以问的吗?”
花火:“对比一下都不行了?”这样才方便称呼你啊。
阮清欢才不信这陌生女人的鬼话,随手打了一个字母,“f。”
花火:“……?”我问的是这个吗,还有,f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花火看了看自己的一马平川,啧,同样是阿哈的信徒,怎么她就这么没面子呢?
阮清欢哪里知道花火说的是什么,看到小停云跑出去玩,又一脸口红印的回来,阮清欢就知道,她这是出去鬼混了。
这小东西,真是越来越皮了……阮清欢抬手摸了摸她的肚皮,真圆滚滚的,幽幽的说:
“是家里养不起你吗,还要出去偷吃?”
她现在的样子,现在的口吻,活像是那种苦苦等待爱人回来,闻到点异样的味道,就会幽幽的发问:
“你去哪了,身上怎么一股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醋溜溜的。
小停云恃宠而骄,在猫爬架上揉着脸,眯眼咯咯笑了两声,这么小的狐狸精也不知道是要迷死谁。
阮清欢看她这样子,无端联想到自己的童年,她初到曜青,跟她阮娘还半生不熟的时候。
阮清欢一个小姑娘,每天拿着树枝,日日夜夜和泥巴玩,阮娘第一次跟她正式交流时,她还在和泥巴。
她阮娘喜欢古典的东西,穿衣打扮也偏古风,身着华美的旗袍,蹲在阮清欢面前看着她和污秽的泥巴,显得很格格不入。
阮·梅女士一直看,一直看,看的阮清欢都不好意思继续下去了,她阮娘尽量微笑了一下,道:“好玩?”
阮清欢不说话,她阮娘为了跟自家姑娘关系亲密一点,道:“现在玩泥巴,晚上尿床。”
小小只的阮清欢眨巴眨巴可爱的紫眸,用从黑塔妈妈那学来的知识,奶声奶气的说:
“是玩火……尿床。”
孩提时期的东西距离她阮娘太过久远,她阮娘已经不记得了,但玩泥巴会怎么她也不知,于是道:“一样的。”
她随口的一句忽悠,可年幼无知的阮清欢却当了真,于是乖巧的应下:“嗷……那我晚上和阮娘睡。”
阮娘:“……”
这是阮清欢第一次叫阮·梅女士阮娘,之前一直叫的那个女人,第一次叫娘就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她也是个大孝女。
小狐狸停云从猫爬架上一跃而下,于半空完成化形,精准无误的投进阮清欢的怀抱里,打哈欠,用绒尾卷着阮清欢的皓腕,“晚安……”
思绪纷呈间,阮清欢回过神来,看着怀里的狐狸,好笑的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看给你惯的,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第70章 怪事谈
(星枝枝: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
小狐狸嗷嗷叫,小狐狸什么也不知道。
家里人走的走,睡的睡,阮清欢也睡了,一晚上都在做关于小狐狸的梦。
先是她遇见了小时候的飞霄,飞霄捧着一碗冒着紫光的鸡汤,过来要喂给她喝。
“喝啊,阮阮,你怎么不喝啊!”
紧接着她阮娘美眸怒视这不知道哪来的毛头狐人,把朱凰护在身后,“快点给我端走!”
飞霄落魄的把鸡汤拿走,换了一个东西,用鸡汤碗装着回来。
阮清欢笑的前仰后合在旁边看戏,飞霄径直跳上沙发,把碗放她腿上。
然后张口开始说话:“我是嘤嘤教的狐狸大神,修炼期满,要飞升回家。这只狐狸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以后就交给你抚养了。”
阮清欢定睛一看,这不是她们家小停云吗?
小停云嘴巴一张,吐出一口中药:“呕!”
妈耶小停云被中药毒的呛奶了!
阮清欢从床上坐起来,吓出一身冷汗,清醒发觉这只是一场梦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梦虽然诡异而毫无逻辑,但已经正常很多了,至少比上次要正常的多。
等等……
阮清欢手指摸到一阵黏黏的东西,她顺着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妈耶,小停云真的吐奶了!
……
时间已经是早上了,阮清欢带着狐狸去罗浮丹鼎司排队看病。
阮清欢本就是要去罗浮仙舟凑热闹的,正好顺路,龙女大人医术高超也妙手回春,她打算让龙女给小狐狸医一医,就动身出发前往了罗浮。
仙舟人体质处于寻常人的顶端,但相对的精神状态是最不稳定的,几乎每艘仙舟,问题最多,鸡飞狗跳最多的就是丹鼎司。
即使是早上,丹鼎司门口也座无虚席,阮清欢在这群精神患者中安静的坐着,显得格格不入。
有一个不知怎么着,嘴上的攻击力特别强,见人就骂,路边的野花都要被嚯嚯上两句。
门口有吃仙舟犄角旮旯里生长了千年的答辩中毒的工造司患者,穿的五彩斑斓的,觉得自己也是一坨答辩,抱着头,有人靠近就大喊:
“别吃我……哇擦……”
“我曾是你的猫。”
有自我认知错乱,精神分裂成反驳型人格的云骑,一个劲在那自言自语,左脑存在的意义好似就是反驳右脑。
“我是反驳型人格……不对,哦对的对的对的对的……不对,我不是反驳型人格……对,对吗?”
“反人类反人格吧。”
有化外民小孩爱吃灯泡糖整个咽下去卡着吐不出来,不愿意用强硬手段解脱的,眼角淌下的泪就是脑子当时进的水。
“懒得喷,请输入文本。”
有无脑喜欢哈基米却被键猫虐的体无完肤,还在那学猫哈气的,看见阮清欢怀里的小停云,抬起头,唱起来:
“哈……”
“你哈柠檬啊哈,这叫狐狸,罗浮人咋地,罗浮人,你也没见过……”
阮清欢在心底默默对那个骂人的翻了个白眼,从左眼到右眼打车费两百万信用点的那种。
这的人精神状态都太抽象了……阮清欢心说。
阮清欢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其实,她的精神状态也不太美好,这一点,从她的梦里就能看出来。
如果有忆者在阮清欢睡觉的时候入侵她的梦境,肯定会被抽象的想当场找根面条上吊的。
龙女大人不知为何不在丹鼎司了,大夫前面还排了一堆病人。
心态快要崩溃的红头发双马尾大夫侧过身招呼后面的:
“我******!不要在丹鼎司喧哗!我叫云骑进来了!真是******!”
在场的患者都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像一坨蘑菇。
大夫的精神状态好像也特别不正常,好不容易排到了阮清欢这里,鸡窝头医生正在刷牙漱口,吐出的水差点溅阮清欢一身。
阮清欢挪了挪位置,把狐狸放桌上,说:“大夫,给她看看,孩子吐奶。”
双马尾:“给狐狸看病?老娘不干,老娘不当兽医!”
“两千巡镝。”
双马尾突然调转了画风,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小停云圆滚滚的肚皮。
“小狐狸生的好可爱,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主人用了心……”
阮清欢微笑:“你不是不当兽医吗?”
“咳,你说巧不巧,刚才有仙人给我托梦,又会了。”
这时,突然有一道成熟的声音响起,和声同来的,是一只身体染着好看的朱砂红的持明女子。
“芍药,你接诊一晚上了,先去休息吧,我来。”
好不容易接到一单大的的双马尾:?
虽然但是,罗浮太卜司的新任司鼎灵砂接替了这个人的位置,替她给小停云看病。
阮清欢看了一眼,是一只持明,和她一样,耳朵尖尖的。
“清欢姐姐?”又是一道小女孩的声音响起,云璃赤着脚蹦蹦跳跳的来到她身边。
“啊啊啊清欢姐姐,你也来罗浮了!”小姑娘兴奋的挽住阮清欢的胳膊,小脸笑成一朵娇花。
“我以为你不来了啊啊啊!”
阮清欢看清来人,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是小璃啊。”
……
与此同时,另一边,星穹列车三小只已经抵达了仙舟罗浮。
“故地重游,本姑娘内心真是颇有一番感慨……”
星宝:“下面有请三月七小姐吟诗一首发表感言。”
“也没有到要为此景吟诗的地步啦!只是想到上一回抵达仙舟时的波折和惊悚……”
“这一回,咱们既没有并没有被人半胁迫,半诱骗,也不是为了追捕什么通缉犯,更不是从卸货码头登陆,如此一帆风顺……真是难得啊”
星宝:“难得啊。”
“难得啊。”丹恒感慨,三人一齐掐腰。
“说起来,星槎海有这么热闹吗?都快听不清彼此说话了!”
星宝:“彦卿说,将军派他来接咱们,可他人在哪呢?”
冷面小青龙:“我们去织机前面等他吧,那是码头上最显眼的地标……”
“嗯,跟着本姑娘走吧,罗浮之旅,出发喽!”
第67章 步离锁
(步离锁是一部电视剧里的。)
大风呼呼吹。
她家外的两棵百年丹枫还屹立不倒,阮清欢驻足在一棵树前,伸手捏树叶子,一片红透了的丹枫便脉络清晰的展现在面前。
小时候,她阮娘经常会让阮清欢去外面摘几片丹枫用来浸泡糯米,但其实这东西是可以吃的,吃起来清热解毒。
飞霄要去将军府,阮清欢递给她一片丹枫,说:“飞霄,给你一片丹枫。”
飞霄接过这多情的红叶,道:“阮阮,我们在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阮清欢:“……”
“再说一会儿话呗。”阮清欢留她。
“来仙舟前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飞霄一时语塞,然后道:“以前,我是步离人们的猎物。”
阮清欢笑容僵在脸上,“是我知道的那个猎物吗?”
飞霄点头,“是,我是步离人和狐人的崽种,曾经,也是那些狼头恩主沦陷地下的狐人。”
“是在战场上被刺瞎双眼放在前线用来送死延缓仙舟攻势的炮灰,也是它们取悦自己,用来狩猎的猎物。”
“我的本名叫萨兰,这于它们而言,其实不怎么重要,曾经,我们要么作为战奴死去,要么在无尽的狩猎中庆幸自己又活过一晚。”
“你们,逃不掉吗?”
“只能说很难。”飞霄苦笑一声。
飞霄太了解这些孽物的手段了,他们总会留下逃生的道路,任由猎物仓惶离开。
随后便是近乎戏委般的逐杀追猎,在牺牲者们的惨状中,步离人总会获得莫大的满足……
飞霄,是为数不多的,能在步离人猎杀中撑到仙舟舰队赶来的狐人。
想起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就想到了另一个东西,飞霄取出一块翠绿色的玉镯,捏着她阮阮的手,套了上去。
“这是什么?”阮清欢问。
“一件奇物,叫步离锁。”
步离步离,寸步不离。
它的效果就是,可以使佩戴者与被绑定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旦有人超过或者靠近这个距离,就会被弹开数十米以外。
这曾是步离人用来防止猎物在密林中逃脱的奇物,被出征时的飞霄偶然所得,便一直保存至今。
各仙舟最近都很不太平,时常有步离人出没,狐人没办法寸步不离的跟在阮阮身边,却也不希望阮阮受到这些狗东西的染指。
她不允许。
飞霄捏紧阮阮细骨伶仃的腕骨,把它的参数改成了步离人靠近的二十米。
交代好这些,飞霄又捏起她另一只套着戒指的手说:
“还有戒指,上面有飞黄的羽毛,吉光片羽,遇到危险时,它可以帮你护住心脉,直到我赶来之前。”
“再遇到危险了可以呼叫一下纯美骑士,你这么好看,保不齐就会有人来救你呢?”
阮清欢抱了抱她,突然皱眉,道:“你不是说要迟到了吗?”
飞霄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没说话,其实还早着呢。
“你骗我?”
阮清欢反应过来,气呼呼的从飞霄手中夺回丹枫,塞在嘴里嚼烂了。
“我咽了,以后喂羊也不会再送给你了!”
“不苦吗?”飞霄笑着问,提起阮清欢的下巴,想看一下她到底有没有咽下去,被阮清欢笑着躲开了。
……
飞凰这一对妻妻关系进展如何,暂时无人知晓。
但无论如何,匹诺康尼的美梦世界中,已然多了一只被伤透了心的鸟。
知更鸟站在筑梦边境,极目远眺远处这流光溢彩的世界,不由的,触景生情起了曾经她和阮清欢在一起的大学时光。
曾经,她们是一对关系极好的室友,是谐乐学院的模范生,是人人都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其实,知更鸟知道,她不如阮清欢。
知更鸟忘不了她和阮清欢的初见,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知更鸟在小有名气时尚且瞧不起的两百万,却是阮清欢所有能拿出手的钱……
她永远拜倒于那个月光下的女人,她像是沙漠中的玫瑰花,是谷中的百合花。
我的“佳偶”在女子中,好像百合在荆棘中。
百年前曾一起到这里打卡景点时,知更鸟曾经问过阮清欢,问她,等毕业了,将来要作何打算。
阮清欢的回答很现实:“想多赚一点钱,换一个舒适点的房子,有一套四合院住。”
毕竟是在入学前就有了家室的人,这是知更鸟意料之中的回答,可脸部却是忍不住遗憾的笑了笑,道:
“那我就住在你们四合院二楼,我们将来做邻居,住近一点就好了。”
阮清欢闻言侧过半边身子,道:“知更鸟,四合院没有二楼。”
知更鸟摇摇头,诚挚道:“有没有都无所谓,只要能离你近一点就好了。”
甚至,她可以再卑微一点。
不用四合院,随便的一处小房子,两个人住得近,是邻居就行。
吃饭的时候喊对方和对方家人来自己家里,几个人也不用吃什么琼浆玉露,有哥哥,有家人,也肯定很香。
她们闲的时候可以一起窝在沙发上,像一对老闺蜜般,看一部小说,可能是一部很搞笑的凰翩,也可能是一部很催泪的悲情刀片,她们又哭又笑……
最主要的是,有一个一直愿意陪着自己的人,尽管她们不是最亲密的关系。
“等结束了家族的事情,我就去仙舟。”知更鸟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省省吧。”
一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皮皮西人,正抱着胳膊,一本正经的以陌生人的姿态和口吻说教她。
知更鸟最近每天都会来这里放空一段时间,每每这时,总会有一个路过的陌生人在这里驻足停下,试图来挽回她的思想。
知更鸟其实知道他是谁,是她的哥哥星期日,可知道了又如何呢。
知道了也不想拆穿他,她其实,也想多听一会儿哥哥的废话。
知更鸟的晚年,是孤独的……
哥哥星期日在一旁说了很多,这时候也知道他是在对着一堵墙说话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只好点开了收音机,打开公放,旁敲侧击她。
“如果有天我爱上了你的老婆,如果你老婆也爱上我……”
知更鸟听的头皮一麻,道:“……能不能换一首。”
星期日淡然的点头,换了一个台:“我坚持不和你说话,不是因为我讨厌你,而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像是我在打扰你(哽咽)……”
知更鸟:“……”
第71章 春风雨
(不是刀子也没多刀啊,只是自我感动哭了,你们为什么都跑路了。)
(但既然你们都跑路了,那我也给自己放个假吧,明天休息一天,下本书在筹划了,还是熟悉的配方,感谢你们哦。)
三小只在星槎海中枢前替两位匹诺康尼的游客指完路后,终于在前面与彦卿完成了碰面。
而彦卿好像个子长高了点……
丹恒抱着胳膊,道:“我们才离开了几个月时间,你就长高了……”
星宝闻言,警惕的捏了捏彦卿的脸颊。
彦卿小脸一红,迅速退让道:“哎,老师,你干嘛?”
“抱歉,连续几次的冒险,让我养成了警惕的习惯,每个地方第一个出现迎接我们的人,都要当心。”
“对我也这么警惕?”
“要知道,上一次来仙舟,第一次迎接我们的可是……”
星宝点到为止,彦卿咽了口气:“彦卿明白了,警惕点好。”
星槎海另一边,在阮清欢怀里窝着的小停云:?
小停云扒拉了两下自己qq弹弹的绒耳,阮清欢道:“这是睡醒了?”
云璃跟在旁边咯咯笑着,这时,前方却忽地出现了好几只狼形生物在星槎海中枢盘行。
“姐姐,你快看!”
阮清欢看过去,骇人的野兽嘶吼响彻云霄,有云骑招呼同伴说:“各单位迅速集结,注意保护人群!”
阮清欢:“这是……步离人,它们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云璃也懵懵的,“不知道呀,清欢姐姐,要不要管一管!”
阮清欢露出尴尬的神色,怎么管,就她的小身板,步离人一口一个,一只狗就能打飞十个弱不禁风的自己……
但不论阮清欢做何态,云璃是坐不住了,扛着老铁就冲了过去,消失在阮清欢的视线里。
过了一会儿,又出现在了阮清欢面前,手里多了一把蓝色的飞剑。
由于事发突然,阮清欢在第一时间把小停云装进阿阮袋里,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
但这实在是太吃操作了,阮清欢才把狐狸装进去,小姑娘已经得胜归来。
“小璃,你这是……抢劫回来了?”
小姑娘火急火燎的回来,然后不由分说的拉起阮清欢的手狂奔,“清欢姐姐我们快走,和爷爷约好的时间要迟到了。”
阮清欢任由小姑娘拉着,想,反正是闲着,既然不着急找飞霄,那去就去吧。
……
罗浮,神策府内。
怀炎将军正在对上次幻胧事件的总负责人景元元将军“问责”。
景元将军搬出自己的一支奇兵,道:“丹恒,三月七,还有这位,若无这几位朋友力挽狂澜,罗浮怕不能轻松渡过此劫。”
怀炎将军看向镇静自若的丹恒,道:“饮月君的后世重回罗浮观礼演武仪典,若有机会,老朽想同你喝上一杯。”
丹恒:“丹恒随时奉陪。”
阮清欢被云璃拉着匆匆赶到现场。
“那……旁边这位小朋友是……”怀炎看向一旁的彦卿。
彦卿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师父景元元,景元元介绍给怀炎将军。
怀炎将军一阵感慨,招呼云璃过来,道:
“哦对了,上了年纪便容易忘事……旁边这位是我的徒孙,云璃……”
云璃扯着她的清欢姐姐走过来,自信的抱着胳膊,小猫骄傲脸,变成了倒m唇。
彦卿认出了她:“是你!”
星宝眼睛也闪闪的:“阮宝!”
阮清欢看到小灰毛,友好的朝星宝他们弯了弯眼睛,算是打招呼了,云璃却是随口应下:
“哦,是你啊,你好。”
“哎哟,你们认得啊,看来不用介绍了!”怀炎道。
“阮宝,你也来了!”
星宝过来抱了她一下,景元将军看向阮清欢,眉眼中的惊讶昭然若揭。
云璃和彦卿一见如仇,交谈甚欢,景元将军道:
“夫人怎会独自前来,将军没和您一起吗?”
阮清欢愣了一下,“啊,原来我是可以和飞霄一起来的吗?”
景元元也愣了,“将军没告诉你能带家属?”
阮清欢:“……”阮清欢默默在心底给飞霄记了一笔账。
“阮宝阮宝!”
云璃和彦卿这边已经彻底吵的不可开交,云璃执拗的不肯还剑,爱剑如命的彦卿要求云璃物归原主。
“姑娘,难道没人教过你不告而取是偷吗?如果用剑说话,可以,就现在咱俩,一对一……”
景元元:“彦卿。”
“哼,那你可小心了,我可不像步离人那般好对付。”
怀炎:“你也快住嘴吧,快向彦卿弟弟赔罪!”
“爷爷,你到底站哪头的?”
“爷爷哪头都不站……”
好不容易调节了二人间的矛盾,景元元派彦卿为列车组安排客栈,让云璃趁此良机和彦卿解开误会。
云璃却不买账,要带着她的清欢姐姐,去再找一次灵砂姐姐,帮忙安顿一下她。
阮清欢没着急跟着云璃走,而是被黏人的星宝留了下来,跟他们多说了一会儿话。
星宝和阮宝的关系还是很好的,拜过把子义结金兰的那种好姐妹,把阮清欢介绍给丹恒三月七他们。
三月七端详阮清欢的面貌,道:“你和丹恒一样是持明族吗?”
阮清欢说不是,三月七又问:“你耳朵怎么尖尖的?”
“我是烛夜。”阮清欢说。
“烛夜一族,赤鸢?”见多识广的丹恒闻言挑眉,发问道。
星宝怔愣片刻,神经大条、反射弧巨长的她被三月七和丹恒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和她一起测了这么久模拟宇宙的好姐妹阮宝和丹恒一样不是人。
聪明绝顶三月七听不懂,皱眉道:“丹恒说人话。”
“朱凰。”
阮清欢略带惊讶的看着这年轻人,三月七又说:
“朱凰?那你头上也没个鸡翅膀或者羽毛什么的,你是不是隐藏力量了,就像丹恒隐藏的力量拿出来会长角一样?”
被三月七无情开涮的丹恒:“……”
阮清欢笑着说:“那不是持明龙尊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丹恒就是啊,饮月君呢他是。”三月七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拍了拍一旁丹恒的胳膊。
丹恒闭目,抱着胳膊说:“我不是他。”
阮清欢:怎么又来一个精分的?
第72章 误会起
阮清欢乖乖跟着云璃过剧情,再次和星宝见面时,就是在丹鼎司了。
列车组和彦卿灵砂在回忆往事,说着说着,一道空灵清澈的少女音响起:
“灵砂姐姐,你可回来了,我们在丹鼎司等你好久了!”
彦卿他们看到云璃,顿感一阵头疼,灵砂正要进入熟悉的生人介绍环节,云璃却少年老成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冤家路窄啊。”
仇人见面,正是分外眼红的时候,彦卿觉得她简直是恶人先告状:
“你,这回你该把偷走的剑还我了吧!”
阮清欢早些时候在丹鼎司跟灵砂有过一面之缘,灵砂治好了她家小停云,算是认识了,凑过去跟灵砂讲述事情的始末。
小孩拌嘴吵架是家常便饭,灵砂细细的听了,笑笑表示理解,在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之时出来调停。
“打从药王秘传覆灭后,他们药养研究的猎物也被遗落在此盘踞滋生,你们俩若想一较高下,妾身便做个裁判,以一刻为限,看谁在时限内斩除的猎物最多,更胜一筹。”
云璃:“灵砂姐姐还真是一如既往,教人打白工也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阮清欢:“小璃,这也是为你们好,你俩有心比出胜负,但刀剑无眼伤到谁都不好。”
彦卿:“还是夫人思虑周全。”
星宝又傻眼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星宝知道阮宝结婚了,母亲是黑塔女士,但其实,神经大条的她并不知道阮宝的对象是谁,阮宝口中的阮娘是谁。
所以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夫人?阮宝是彦卿的夫人?
阮宝都二百来岁了,这也太老牛吃嫩草了吧!
她义愤填膺的走过去,恨铁不成钢的对阮宝说:
“阮宝,你也太着急了,彦卿还未成年呢!”
阮清欢:“……?”什么叫老牛吃嫩草?
“你还不知悔改吗?”星宝一脸的痛心疾首,试图理性分析。
星宝:“阮宝你今年两百岁对吧?”
一旁傻了吧唧的三月七:“对啊,之前听阮小姐提过。”
星宝:“彦卿他才十四岁,他还是个孩子,就算他想长大也不应该这样。”
三月七:“确实哦!”
星宝:“我不管你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娃娃亲什么的,快进到天之骄女退婚剧情,我要看废柴少年逆天改命。”
三月七:“对对对!”
星宝:谢谢你,墙头草,哪里需要你,你往哪边倒。
一旁早已洞悉一切的丹恒:“……”
丹恒几度皱眉,抿唇,试图憋笑,终是没忍住,在她们还在辩来辩去的时候笑场了。
星七二女动作一顿,用目光审视丹恒,三月七道:“丹恒,你笑什么。”
丹恒立刻严肃,恢复到平时那平静如水的表情,镇定自若道:“我想到开心的事情。”
星宝都要气炸了,不知道是为彦卿还是为阮宝,总之就是特别生气。
不远处,云璃和彦卿的比试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命途能量爆闪,火焰燃烧,凛冰结霜,岩土飞砸,电光激闪……
星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丹恒认同的话语。
她听到一声细不可闻的抽气声,看见丹恒背对着她们,双手放在栏杆上,肩膀一起一伏,最后放声大笑出来。
他在笑,还是大笑,星宝简直了,感觉自己这个寰宇都不相信了:
“丹恒,你被人夺舍了吗?”
“三月,以后[开拓]的精神就由我们继承吧,丹恒太忘本了!”
“没……”那个还在颤抖的人到底还是理智的,可尾音还是没压住,高了上去,分明还是在笑的。
不知道为什么,万事万物只要跟阮清欢扯上关系,都会变得很好笑,嗯,这也挺欢愉的。
丹恒老师转过身,看着一脸无语的阮清欢阮夫人,目光移到将满两岁的星宝身上,道:
“我……我能解释……”声音没压住,发生形变了。
星宝和三月七不约而同的“哇!”了一声,蛋黄老师这个人啊,手拉手就要抛弃丹恒。
等三人都平静下来,却忽地发现,远处的云璃和彦卿这两个小孩打起来了!
彦卿这边赢下了他们之间的赌局,可云璃这姑娘偏生嘴硬,说只是侥幸而已。
两人之间本就火药桶,彦卿说话难免得志了一点,与他理念完全相左的云璃就炸了,一场争端在所难免。
云璃飞身,执剑砍向彦卿,全然已经忘记了他们之间是在比试切磋武艺,此时,她只想打败眼前的小黄毛。
而彦卿对这样的局面很是满意,唇角扬起笑意,就连飞剑刺出的招式,都比平常更为迅捷狠厉。
满意到,哪怕明知自己正面绝对不敌云璃,他也愿意全力以赴。
而云璃也同样感受到彦卿使出飞剑速度越来越快,刀剑碰撞出火花时,身躯被震的发麻。
二人上天入地无孔不入,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千草原打到六味书屋。
云璃站在他人之家房梁上,转动手中的剑胚两周半,发了狠的抡出,击坠了正在空中御剑而行的彦卿。
随后在空中完成了剑的交互,落地,剑胚高举过头顶,烈焰随之而舞,势要给予这毛头小子最后一击。
被击坠的彦卿也在平稳落地后站定,三把飞剑瞄准云璃,平肩齐射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身手矫健的狐人踏着罡风,突兀的闯入二人的战场,两臂齐用,一上一下,信手一拈,像是在接一团棉花般,轻飘飘的接住了他们的攻击。
飞霄:“两位小朋友,打得不错啊。”
“不过你们两个,一个自以为身法灵动,另一个力大砖飞,总是妄想一击克敌,战术和技法都有缺漏。”
彦卿:“你是谁?”
飞霄:“我嘛,我只是一个来丹鼎司求医问药的病人,顺道路过的看客。”
她的月狂近来愈发严重了,若不及时找到调理方法,失控是在所难免的,那样,阮阮要的平稳的生活,亲昵与陪伴,她都给不了。
“飞!霄!”
飞霄本想继续说下去,可突然没声了。
远远的,她看到一只火冒三丈的、熟悉的紫色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飞霄目瞪口呆,震惊的神色还未浮现,就见阮阮碰到了一块石子,身体失去重心,另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
“阮阮!”大捷将军下意识拦腰抱过去,阮清欢跌进飞霄的怀抱,被她抱在怀里。
阮清欢推开飞霄,半点不领情,扑腾着跺脚说: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来丹鼎司求医问药的病人,你生病了?你来罗浮为什么不带上我!”
飞霄看向她扭红了的踝骨,皱眉:“你刚刚,一直在偷听吗?”
“对!我偷听,我是小人行为!”
阮清欢抬头看着这比她高了好一截是狐人,掐腰怒道:
“我的事跟你无关,我现在说的是你!”
三月七和星宝在丹恒身边目瞪口呆:“她们这是……”
“两口子。”灵砂在一旁说。
丹恒在一旁捂着肚子,要笑岔气了。
第73章 故人娘
(读者打赏,所以加更。)
飞霄摆了摆手,让云璃和彦卿离开。
云璃打架被飞霄将军撞见,就像是动物见了天敌,懂事的立即拉着彦卿遁走了。
“以后走路小心点。”飞霄说,蹲下揉搓她的踝骨,帮她活血化瘀。
“你走在路上总是爱出点事。”
“……”
“你一个人来的,狐狸呢?在看家?”
阮清欢瞪她:“飞!霄!”
这人想转移话题的意图太明显了,飞霄难道是得了什么绝症,怕她担心才不带上她的吗?
阮清欢今天非要从飞霄嘴里撬出来点东西来,她说:
“我倒数十个数,你今天要是什么都不说,我就要给你惩罚了!”
大捷将军擅长作战可真的不擅长对付夫人,所以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阮清欢一口气数了九个数,然后说:“你真不说?”
飞霄缄口不言。
阮清欢气的扭头就走。
飞霄在后面喊她拦她:“阮阮,阮阮。”
阮阮不理她,甩开她的手,她挡在阮清欢面前不让她走,阮清欢说:
“要不要再给你数十个数让你撒个谎啊?”
飞霄没话说,十个数也不够她撒谎啊。
阮清欢气呼呼的往回走,只留给飞霄一个背影。
来之前,阮清欢是来找飞霄的,可现在,朱凰走到星宝身边,说:
“走吧,星宝,现在你们去哪我去哪,反正我也没处可去了。”
星宝和三月七惊掉下巴了一会儿,现在接受度已经很高了。
星宝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阮宝,原来你是大捷将军的夫人啊,我现在才知道。”
阮清欢:“暂时不是了,我现在就一吃我阮娘阮饭的废物。”
星宝:“我也才知道你居然是阮·梅的女儿,那阮宝,你会弹阮琴吗。”
说完,不等她说,星宝继续:
“你要是会弹,到时候你,我,还有带上流萤一起,我们再叫一个人一起组个击破队呗,一起杀穿模拟宇宙。”
阿阮袋里的王贵人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分的动了动。
阮清欢:“会一点点,但不多。”
她阮娘给她的奇物阮清欢倒是用的顺手,只是阮清欢不爱用,如果用了的话,阮清欢也是模拟宇宙高手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阮清欢还是很厉害的。
……
飞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人在她眼前溜走,两只绒耳软了下来。
灵砂在一旁说:“多谢飞霄大人出手了,若是您再晚来些,我已准备点上迷香,麻烦他们两个了。”
“不必客气,你请托的事,我办到了,哎,就当是抵了衔药龙女的诊金如何?”
“啊抱歉,就算贵为将军,也要买单付钱吧,何况丹鼎司的医馆,从来明码标价,概不赊欠。”
“更何况,问诊龙女大人的队伍早已排到了几十年后了。”
“那你把账单寄到神策府上好了,就说是我指点那两个小家伙的教学费。”
“毕竟,方才为了分开他们,我差点动了真格,眼下,让我找个地方透透气。”
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把夫人哄回来。
灵砂笑道:“将军还真是勤俭持家呢。”
可能是穷惯了吧。
……
片刻之后,飞霄信步来到古海滨岸等候。
椒丘和貊泽来到了这里,纷纷对飞霄派他们一个随行军医一个影卫去面见两位将军表示不满。
飞霄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怎么哄阮阮回来,糊弄着就过去了。
椒丘说:“对了将军,你已经见过衔药龙女,能否让我瞧瞧,她开出的诊断处方。”
“对于我的情况,龙女也无法可施,只是让我,吃点好的。”
椒丘眼睛睁开了:“就算是名动一方的药龙女也没法子么?”
“不必担心我会完成当年的承诺,找到医好你的办法眼下我已有了眉目。”
“椒丘……生死之事自有定数。”
“自从军之日开始,我就立下誓言,余生要成为仙舟的锋镝,射向丰饶孽物,只要能完成这一夙愿,往后究竟能活多久,我都不在乎。”
貊泽:“那夫人呢?”
“我会想办法一直陪着她。”飞霄说。
二人:“……”
貊泽:“吃点好的……所以我们晚上吃什么?”
椒丘:“你小子,到底会不会看气氛说话?”
飞霄笑着:“你们俩自个儿安排吧,我和一位老战友有约了。”
……
金人巷中,飞霄终于等到了她的战友。
“能让大名鼎鼎的天击将军等我这么久,可算是赚足了面子,好久没见了,飞霄将军。”
“驭空姐姐,自上次分别,咱们快有30年没见了吧。”
“是啊,三十年前,你是曜青青丘军的先锋,我是罗浮垂虹卫的飞行士。”
“没想到,再次见面,你已成了将军,而我已经放弃了飞翔……如此想来,真是恍如隔世啊。”
“其实也不能说三十年没见,毕竟[黄钟]共鸣系统里天天播放着你大捷的战报,我也算是日日得见你所向披靡的英姿。”
“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还算稳定,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战争中救起我的那位军医。”
“那个名字古怪,脾气很古怪的医师,叫什么来着,我只记得他名字里沾个葱姜蒜什么的。”
“椒丘。”飞霄强调说。
飞霄跟她对视,两只狐人不约而同的笑了笑,交谈甚欢。
可等她们说到到前些时日的罗浮险案,画风就突变了。
驭空叹气说净是些坏消息,飞霄:“事情未必有你想的这么糟糕,至少,你托我寻找的目标已有了眉目。”
驭空神情立刻紧张起来,心情忐忑不安的说:“快讲讲!”
“青丘军按照你提供的航路,找到了[鸣火]商会的舰船残骸,很遗憾,里面没有货物,也没有任何幸存者。”
“……”
“不过在我们找到失事地点之前就已经有人到过现场了。”飞霄卖了个关子。
“是我们的人吗,还是公司的人?”驭空表情悲伤,脸上落寞之色难捱。
“都不是,驭空,你知道……阮·梅吗?”
第74章 心结解
(写的细你们说水,删删改改了你们觉得尬,你们到底要怎样?宽面条眼泪哗哗流.jpg)
(算了,跟你们爆了,中午还有两章,觉得节奏慢的这次大概就要结束了。
然后明天双更,后天一更,之后会休息一段时间。)
阮·梅女士驭空是认识的,但阮·梅女士不认识她。
除此外唯一一个认识她的阮姓女子,就是阮清欢了。
而阮清欢此刻正跟着列车组一起行动。
飞霄和驭空交谈之时,列车组跟随彦卿去神策府接受怀炎将军的问话。
那里没有阮清欢的台词,阮清欢就在星槎海中枢晃悠了一会儿。
晃悠着晃悠着,就见着了青雀。
上次想问青雀的问题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问成,这次机会就摆在眼前了。
阮清欢和青雀坐在长椅上,认认真真的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青雀,你每天上班摸鱼打滚,内心都一点没有负罪感的吗?”
青雀轻松的笑着说:“恩公大人言重了,摸鱼打滚不是生活中的常态吗?仙舟联盟一共六艘战舰,寻常人要看遍这仙舟的大好河山也不过几年时间。”
“而我们长生种寿命那么长,现在不摆烂偏偏努力上进工作,将来功成名就了却无事可做,那余生不就白瞎了,岂不就虚无了吗?”
就像太卜大人,爱工作至极,年龄不过二百岁就是将军候补,可将来除非元帅暴毙,再无可升的机会,那不就会觉得工作失去些许意义了?
阮清欢认真倾听,眼睛闪了闪。
青雀继续说道:“最早的时候,我们仙舟被派出,是因为先帝为了寻找长生,可小雀子我却不怎么认可长生,若是活了那么久,而我们只是个普通人,岂不是一生都要为别人打工了,真要是那样每天996至上,那还不如直接让我吃麻将噎死了呢。”
阮清欢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古语有言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其实长也不好受,就像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烦恼,大人物也会有大人物的烦恼,史书上记载的几百年前景元将军邂逅的那个化外民,可怜的紧……哎呀,小雀子我不说了。”
“所以我的口号就是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嘛,恩公大人现在就是未享清欢苦,先享清欢福,才会有这么多负面情绪来内耗的。”
虽然小雀子不知道恩公大人以前过得有多不好,但是将军和夫人可是仙舟联盟上人人传颂的一段佳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应该没有那么多烦恼才对。
“恩公大人想和将军和离,估计就是觉得生活太平稳了想要寻求刺激吧,这个小雀子瞎猜的哈,别当真。”
“但是如果遇到力所能及的事情,做一下举手之劳也是好的呀。”阮清欢说。
好巧不巧,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一只纸糊的小狐狸风筝从天边坠落在她们脚边。
风筝其实离青雀要近一些,可阮清欢却捡起了风筝,在看清风筝的主人是一只小狐人后,十分可亲的把风筝还给了小狐人。
“给你,拿好了,可不要再让别人捡漏了哦!”
小狐人笑着跑开了。
一旁的青雀怔愣片刻,十分有十二分认同的点了点头,频频点头,无声点头。
……
阮清欢心结已解,估摸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回到了神策府。
三月七被彦卿和小璃拉去练剑了,在场的只有景元元和怀炎两位将军,星宝和丹宝,还有一只……狐人。
阮清欢扭头就走,那身姿苍劲有力的武魁好说歹说才把人留下,那语气,那神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在场的众人见此情景都不由的发笑,怀炎将军和景元元更是都产生了一种想掩面而笑的冲动。
尽管天击将军是妻奴的事实大家早已熟知,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天击将军这么珍惜自己的夫人也是应该的,毕竟糟糠之妻嘛,人家那么高的起点却愿意舍弃一切陪着飞霄去创业,要景元元景元元也这样,甚至比她更胜一筹。
景元元甚至敢打保票,到时候战争时期遇到解决不掉的敌人,只要用麻袋把夫人绑起来,往敌人多的地方一丢,再告诉天击将军夫人在敌人腹地,等将军过去,接下来估计就可以整顿战场了。
飞霄又和景元元交谈了一阵,星宝和丹恒老师就要出发去幽囚狱了。
阮清欢说要跟着他们一起,飞霄过来拦她。
“阮阮,别去……”
阮清欢一见着她就来气,哼了一声,故意气她道:
“怎么,不允许我管你,我去个幽囚狱你还管上了?”
“那里不好。”飞霄态度诚恳的说,低眉顺眼的,看样子有点委屈。
而阮大小姐看不得她这样的委屈,还以为是她要道歉了,当即变换心态,用纤纤细指温柔的替她抚平眉头,道:
“好啦,你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我还是很大人有大量的,别总是皱眉啊,你皱眉就不好看了。”
飞霄摇了摇头,用上自以为很阮阮会受用的哄小孩用语:
“阮阮,罗浮的幽囚狱不好看,而且那里有重犯关押,很危险,你要是真想看,咱回曜青看好不好。”
其余人:“……”
景元元:“……”
在场众人都以手掩面。
收回刚才的那个想法,天击将军能有夫人完全是夫人强横式倒贴过去的。
不然,就天击将军这堪比钢管直度的情商,估计夫人没熬到享福的时候就要先被将军气死了。
真是……活该能当上将军夫人啊。
阮清欢也被她气的半死,偏要跟她反着来,飞霄不让她去,她还就是要去了,她今天就住里面了,就是死里面她也愿意。
飞霄闹不过她,只好说:“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跟着星宝他们就行,将军还是在神策府老老实实的作壁上观吧。”
飞霄态度强硬了些:“不行,你不能去。”
阮清欢以为她终于悔改了,都做好要原谅飞霄的准备了,这时候,却听见飞霄说:
“跟着椒丘貊泽他们一起,再多带几个云骑,这样安全些。”
阮清欢:“……”
要不是碍于面子,阮清欢真的要给飞霄小腹一拳了,简直了,以前的阮阮能看上飞霄简直了。
阮清欢闭眸,镇静片刻后道:“飞霄,我真的要罚你了。”
飞霄洗耳恭听:“罚什么,都依你。”
“罚你……罚你……”
阮清欢想了一会儿,没琢磨透,摸着下巴道:“暂时没想好,先欠着吧,回来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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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坏:凋灵风暴在线前文明)
(当失忆少女被爱莉拉入黄金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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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幽囚狱
(你们是不是都看不懂剧情啊,一到主线就没人了,宽面条眼泪哗哗流.jpg)
阮清欢跟随椒丘和貊泽来到了罗浮的幽囚狱。
阮清欢四处打量着说:“罗浮的幽囚狱与曜青截然不同,竟是被压在水下的。”
“不管是在天上还是水底,要逃出去都易如反掌。”貊泽说。
“小子,越狱的老毛病又犯了,你现在已是自由之身,万一叫判官们发现你有什么不轨企图,高低把你抓进去关个几百年不可。”
“用不了几天,你就会再见到我的。”貊泽说。
而且,他们也不能关貊泽几百年,那样,等短生种的貊泽刑满释放,出来就是一块枯骨了。
这时,在场三人听到了身后踏踏踏的脚步声。
转过身去,一水母头的粉瞳少女开口道:“三位,吾名唤雪衣,奉十王司通令在此候命。”
“椒丘貊泽,奉天击将军飞之命,前来引渡步离人重犯呼雷,前往曜青。”
雪衣点头,看向一旁的阮清欢,阮清欢把探令拿给她看说:“我也是来引渡的。”
雪衣点头道:“探视的申请已有批复,吾将是此行的引路人。”
“罪囚呼雷乃丰饶猎物步离人之战首,巢父,狐人之大敌,及需为先后两千一百二十三场侵略战争及其连带罪行负责。”
“以其凶残暴戾,所造杀孽不可胜计,判若幽囚狱底,受无间剑树之刑,直至天地荒灭,有无宽恕。”
雪衣给他们带路,边带路边说着。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里,飞霄特地派进来的云骑,正被数以百计的步离人,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机械造物,残忍的肢解鞭尸,抛上抛下,骨肉分离……
……
“这头孽物的妖异之处,便是所有规矩存在的意义,话说到这儿,几位明白了吗?”
“是椒丘冒犯了,请大人继续。”
雪衣把探视呼雷的注意事宜拿给他们看,随后道:“去往下一层之前,务必要吃下这丸丹药。”
貊泽:“来历不明的药,我是不会吃的。”
“那汝等就无法进入底层探视。”
“吃了吧呼雷和所有步离人一样,能释放名唤狼毒的信息素,唤起内心的恐惧。”
“数千年前我族受步离人长久奴役,无力反抗,不是因为狐人天然低他们一等,原因就在这里,判官大人的药可是为咱们的心理健康着想呢。”
貊泽点头:“明白了。”
“这药平时飞霄也会吃吗?”
“将军不吃。”
……
阮清欢一路旁观着,跟随他们抵达了幽囚狱之底。
“三位,注意开启一旦下到幽狱之底,绝不要轻举妄动,在这扇门后的洞天里,关押的便是狐人的大敌,呼雷。”
幽绿的囚笼看不清内里,却冒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气,数十根粗壮如同成年人手臂的镣铐链接着里面,让人不明觉厉。
“呃啊啊啊啊啊——”
远远的,已经能听到步离人被刑具折磨的痛苦惨叫,余音绕梁,久久不息。
“依循常例,曜青使节每百年一次抵达罗浮仙舟,好确认这头猎物的关押事宜与其生死状况。”
“尽管十王司判处呼雷受无间剑树之刑,令其日日苦楚,万事不休,但我很明白,曜青使者们最想看到的是呼雷咽气的死状,可惜这七百年来他们全都失望而归了,那是头杀不死的恶兽。”
椒丘:“世间至毒若能入药,换回一条无辜的生命,也或许能稍稍抵消他所犯下的累累血罪了。”
治愈将军的法子,会是你吗,呼雷?
阮清欢莫名感到一阵恶寒,好似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而后,有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一只“狐人”云骑带着同僚们和步离人,出现在了这里。
“这一次曜青的使节也将失望而归,而我和我的兄弟们就不同了。”
雪衣警惕道:“谁?”
说话的人是那个为首的“狐人”云骑,眼眸处有一道很深的疤痕,一看就是一个狠角色。
“在下是犀犬猎群一介小小的策问官,你可以叫我末度。”
“武弁,底层遭到入侵,速速增援!”雪衣抬手,放至耳边,利用枢偶之身向上层寻求增援。
在幽囚之底,没人能听见诸位的呼喊,多谢你替我们打开了囚牢,判官,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说着,人数众多的狼形生物和“云骑”便呈包围之势将他们团团围住。
椒丘:“难怪我始终嗅到一股熟悉的兽臭味,原来这不是我的错觉,貊泽,动手!”
“几位,绝不能让这些孽物靠近!”
“守住门关,绝不能放它们进去!”
清冽浓郁的命途能量立即从貊泽身上爆发开来,被扯开。
尽管距离很短,但在众人的注视下,还是拉出了一串虚影,疾跑状态下的他一闪身几乎就跑完了半程,绕至步离人背后,一击毙命。
同时,雪衣,瞬间抬起左手,武器变为红蓝双色,利刃来到敌人面前,强劲的气流爆发开来,光晕向外扩散。
椒丘取出蒲扇,扔出一团八角,却像是一块烈性炸药,随意开火。
如此交替配合着,似乎击溃这群狗东西,只是时间问题,可问题在于,他们一开始来此的目的,就不是与他们争斗。
两只步离人跑进了呼雷的囚笼,接下来就会是镣铐被挣脱的声音,粗野的骨头咀嚼声……
貊泽再次刺开一只步离人,想要阻止它们,但已经来不及了。
可就在它们距离宿命的囚笼一步之遥时,一道无形的推力推开了它们。
阮清欢手上的步离锁,出手了。
它出手了,然后,碎了……
阮清欢:“……”
步离人再次闯了进去。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步离人被强力的摔击甩了出来,在场的步离人皆是严阵以待,恭迎战首的回归。
幽绿的光晕之中,一只大手探了出来……
第76章 大小姐
(星枝枝:好久没求段评求催更了,有点不习惯。)
先是一只大手,随后,整个野兽般的身子都穿了出来。
椒丘见情况不妙,立刻小声吩咐貊泽:
“快走,把夫人也带上!”
貊泽下意识就要动用鬼影迷踪的身法,想要拉起夫人跑路,却被在中途横插一脚末度拦住了去路。
“想逃,没门儿!今天,你们都会死!”
权衡利弊之下,貊泽只能以大局为重,在椒丘的眼神示意下独自一人逃离了幽囚狱。
雪衣咬牙,手持利刃,虽自知不敌,却还是动用全身力量,身上蓝光涌现,在第一时间刺向了呼雷的下巴。
“轰!”
一时间,幽囚狱狱底尘土飞扬,烟尘四起……
阮清欢畏畏缩缩的站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身体同样瑟瑟发抖。
随后,烟尘散去,呼雷还是刚出狱时的那个动作没变,地上,却多了一个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的雪衣。
“滋滋~滋滋……”
雪衣浑身充斥着紊乱的蓝电,呼雷望向这在它手心里如同玩偶的少女,蹲下,说:
“我等了……太久了……”
它用寻常人两个头长度的狼爪从地上捏起雪衣的脑袋。
随后像是随手毁灭一个小手办般,五指紧握,使雪衣身上本就紊乱的电光更甚一筹。
“重获自由的第一餐,竟是同胞的血肉,实在是是令人悲伤。”
确认雪衣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力后,它随手扔掉了已经几近报废了的雪衣。
阮清欢被迫和椒丘站在了一起,凰鸟看向地上仍旧双目直瞪的雪衣,捏紧了挂在腰骨处的阿阮袋。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证真正的生离死别,就在她面前,几秒钟前,一条“鲜活”的生命当场陨落。
想起在很多沦陷地还有像她这样任步离人蹂躏的奴隶们,很多像飞霄那样被人荼毒的狐人们,阮清欢没忍住,低声骂了。
“狗东西!”她愤愤的说。
末度来到呼雷身前,单手放在胸前,俯首称臣,激动的说道:
“久违了,战首,我们来迎你归巢。”
四周,数十只步离人双膝跪地,发出狼形生物特有的狼嚎。
“距离上次狩猎,青丘究竟旋转了多少次,都兰的崽子,告诉我你的名字。”
“伟大的呼雷汗,狐人之敌,众生的猎者,我只是犀犬猎群中一个小小的策问官,也许曾是您血脉中产下的最微不足道的子嗣之一,我名末度。”
末度交代了自己来此的目的,答案显而易见,为的就是解救呼雷,这是它们被曜青仙舟猎杀至濒临灭族,而不得不迎来的宿命。
为此,它们不得不披上狐人的皮,用伪装来潜入仙舟,恭迎战首归巢。
呼雷让它说出逃离的方法,末度说出一个有勇无谋的计划,暂时关闭幽囚狱争取喘息的时间,再等待它们的船舶到来接走他们。
这会牺牲很多步离人,但派它们来的长生主天使说过,只有呼雷能拯救步离人漫长的分裂……
这已经是万不得已之下的最优方案,呼雷虽觉得愚蠢,却也赞赏它们勇气可嘉。
阮清欢腹诽:狗东西荣誉感还挺强?
呼雷向它们要了一颗魔丸,要化作了狐人的模样。
拿到药丸,它未立刻服下,而是看向一旁的狐人椒丘,道:
“那个狐人奴隶,是献给我的食粮吗?”
末度:“不,它是曜青的使节,请您暂时忍耐长牙,他还有作为人质的价值。”
“那这个呢?”它又看向一旁的阮清欢。
“某种无法生育的下等龙崽子?”
阮清欢心说:某种?是你奶奶!
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烛夜奶奶!
呼雷的语气中有一丝讥讽,末度奸笑着说:
“它啊,它是我们步离人的大敌,曜青战奴将军飞霄的夫人,有它在,狐人投鼠忌器,断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手,也带上它,我们走!”
……
阮清欢和椒丘作为人质,被胁迫着跟着它们这群狗东西离开。
幽囚狱已成杀场,狱卒们奋力抵抗,但他们只能眼看着他们倒下……
呼雷:“arrra——”
又一次撕裂眼前挡路的狱卒们后,呼雷发出了痛快的嘶吼声。
“如此……如此熟悉的回忆!那些追逐、撕扯、啃噬的回忆……回来了,都回来了!它们统统都回来了!”
阮清欢:都回来了?那狗赤石的记忆也回来了吗?
末度走至呼雷面前,神情激动的说:
“大人,距离自由只有一步之遥了。穿过大门,就再也没人能阻止我们了。”
“那么这个人质也就毫无价值了,末度,杀了他。”
它又看向阮清欢,这个还有点用,比狐人有用,得留着。
椒丘闻言,脸颊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它要离开了……快想想办法……就像过去那样。
椒丘,你这个无能为力的废物……想想办法啊……
我必须让这畜生留下,为了曜青。
椒丘冷汗直冒,将将张口,要发出声音,说出一个不靠谱的点子时,一旁存在感极低的阮清欢突然发话了。
“我有意见。”阮清欢说。
“他得活着!”她眼神坚定的说。
大抵是小说里的骄矜大小姐看多了,阮清欢说话头头是道,“装”起大小姐来也一套又一套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天才俱乐部#83号会员黑塔和#81号会员阮·梅的女儿,惹了我,就是和……”
“闭嘴,家畜!”
一旁的步离人张开爪牙,朝她恶狠狠的哈了好大的一口气,飞霄都没这样对她哈过气。
哈的阮清欢这辈子都不想再被小动物哈气了。
她抿抿唇,没再说了。
毕竟,这两个天才是她的母亲是事实,狗东西不怕她们也是事实。
而离开了天才们给她盖上的光环,阮清欢,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到。
但好在,阮清欢的一番废话为椒丘争取了思考的时间。
他以自身的身份、对仙舟的了解,许多步离人们不知道的事情为筹码,想要明哲保身。
呼雷感了些兴趣,让他说下去。
被椒丘告知那个曾经生擒它的女人镜流最近回到了罗浮,它复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七百年之痛,安能平息,那些无间剑树留在身体上的“伤疤”还隐隐作痛,如今害自己锒铛入狱的女人还健在,呼雷显然是沉不住气了。
“很好,奴隶,从现在起,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我让你开口,你才能开口,我让你迈步,你才能迈步。”
“否则我会将你从头到尾,寸寸剐碎,你明白吗?”
“末度,我们必须在这里停留片刻了。不过你不用害怕,从踏出监狱的那一刻起,该害怕的是仙舟人,因为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灾难。”
另一边,丹恒和星宝与貊泽会合,正马不停蹄的拦截呼雷它们出狱。
步离狼卒:“是狱卒,拦住他们!为了呼雷大人,万死不辞!”
步离人们发出嚎叫,呼朋引伴来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
但它们拦不住星宝丹恒和貊泽,因为这三个人根本不和它们打。
眼前幽囚狱的大门缓缓关闭,余下的步离狼卒们已经趁彻底闭合前成功逃离,眼看着拦截不及。
丹恒动用全身力量,投出手中的击云。
却被正正好严丝合缝的大门,夹了个正着……
第77章 愚者千虑
罗浮仙舟,神策府内。
三位将军还在议事,一名云骑喘着粗气把几个坏消息带给了他们。
“报!幽囚狱消息断绝,我们接到了一只机巧鸟的传讯,狱中犯人暴动,重犯呼雷不知去向。”
景元元:“曜青使者还有无名客呢?”
“暂无消息,我们正在尽快恢复与幽囚狱的联系。”
“可有找到曜青人的尸首?”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飞霄立刻道。
云骑摇了摇头,飞霄闭眸片刻,道:“退下吧。”
云骑离开后,飞霄强压下内心的焦躁不安,道:“景元将军,怀炎将军,如我们所料,建木升起并非事情的结束,而是开始。”
“那只自烬灭军团伸向仙舟的手,已经将[毁灭]的种子埋下了。”
“从这一刻开始,直至不可见的未来,仙舟联盟将要面对更可怕的挑战——来自毁灭与丰饶猎物的双重挑战。”
“如果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我随时奉陪!”
……
经历短暂却致命的失联,被封锁的幽囚狱重回掌控,尽管列车无名客一行并无大碍,但曜青来使中却有两人遭到劫持。
化作“狐人”模样的呼雷带着人质,闯入长乐天一家狐人家中,躲了进去。
被绑做俘虏奴隶的椒丘和阮清欢被一旁的末度看管着。
正在请受伤的步离人……吃火锅。
受伤的步离人吃了椒丘煮的火锅,身体却毫无变化,末度质问椒丘医术的可信度。
椒丘摆手道:“我刚才已说过了,鄙人的职业是医师,只是我所擅长的医术,需要佐以药膳烹饪才能发挥功效。”
“能将万般药物烹做菜式令患者吃下,这就是火锅的妙用,无论什么药材,食材稀里糊涂进入汤中炖煮,顷刻间都成了珍馐美味。”
阮清欢在一旁憋屈的吃着,腮帮子塞的满满当当的,一嚼一嚼的活像只啃瓜子的灰毛浣熊。
吃吧,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跟它们周旋。
末度:“珍馐美味?那不就是一种味道盖过了另一种味道吗?”
椒丘眯眯眼,笑了两声。
“你这么说也没错,在下考考你,如果现在有一个小儿吃饭挑食,不吃青椒,你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小孩儿吃下青椒吗?”
阮清欢拿着小骨牒蘸菜料吃:“喂点奶一起咽就好了。”
末度嗤笑道:“把这小子嘴里塞上青椒,入锅煮了”
同时,它不屑的瞪了眼身旁不说话,只是一味吃火锅的阮清欢,内心对下等生物的鄙夷更甚。
就这点智商还天才的女儿,简直愚不可及!
阮清欢选择性无视掉末度鄙夷的目光,边吃边问一旁的步离人。
“你们步离人到底是狼是狗啊?”
步离狼卒:“……”
“你们明明看起来是狗东西的样子,说起话来居然还是人话,你们狗的祖先是不是不会说人话?”
“那你们是怎么交流的,汪汪汪?嗷呜嗷呜?呸,我为什么要学狗叫……”
步离狼卒:“……”
椒丘轻笑出声:“步离仁兄幽默了,我听说步离人在自我改造的过程中丧失了不少味蕾,无法品尝出复杂的滋味。”
“只有血肉的钱能唤起你们的食欲。”
“可惜我手头没有青椒,不然真想把你嘴塞上,入锅煮了。”
“我知道你脑袋里装着什么痴心妄想,你想拖延时间,等待救兵。”
“别妄想了,心中的希望越大,死亡降临的痛苦就越发强烈,等我撕开你喉咙的那一刻,我想看看你的表情是否还能像刚才那样镇定。”
阮清欢嗷嗷吃,椒丘吸引了所有火力,而她显得太“傻”,进而导致了她的无人在意。
椒丘到底是有点军师的样子,说话速度有条不紊,还字字杀人诛心,直往步离人的痛处戳。
“你们统统都被那个所谓的先知骗了,她只是派你们来送死,幽囚狱的消息一旦传开,云骑会封锁所有港口,你们以为逃出了囚笼,但你们只是被困在了罗浮这所囚牢中。”
“呼雷大人,杀了他,杀了这个拨弄是非的贱畜!我向您保证,接应的星槎很快就会到来!”
“够了!”呼雷呵斥道。
“椒丘,我既然你说云骑会封锁港口,我会让你亲自去港口瞧瞧,究竟云集是否如你所想,把你所看到的答案告诉我。”
它又看向一旁嗷嗷吃的阮清欢,眼神同样鄙夷:“还有你这个废物!”
阮清欢愣了一下,继续埋头吃火锅,但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椒丘:“你说什么?”
末度立时急了:“大人?”
“末度,你什么时候听过头狼会服从幼崽的命令?”
“从没听过,我,我并没有向您发号施令,我也绝对服从您的指示。”
椒丘:“你想做什么?”
“不过是狩猎前一个小小的余兴节目罢了,你们不想逃走吗?”
“你们会回来的,因为你们这些狐人总会乖乖回到主人的身边……无论逃多远。”
“那她呢,大人,她……”
末度望向了一旁还在没心没肺的动筷子,要去夹火锅里下一块丸子的阮清欢。
“她……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想起一路上这女人被俘以来的所有愚蠢发言,末度欲言又止,是以呼雷大人的安排,也并无不妥。
“至于你,末度,跟我来,我会把你变成,真正的领头狼……”
末度狰狞的面容上先是震惊,随后浮现一丝惊讶,而惊讶很快演变为狂喜,抑制不住的狂喜。
这使得它的精神状态变得极度不正常,进而一把掀翻了阮清欢还在吃的火锅。
“吃吃吃,吃死你个废物东西!”
还拿着筷子悬停在空中的阮清欢:“……”
“走!快走!”亢奋的末度推搡着把椒丘推了出去。
再故技重施把阮清欢推了出去,关门前还多奚落了一句:
“白给的机会都不把握,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阮清欢被赶着出来,是很明显的赶着出来,这让她怔愣了几秒。
而就在几秒后,她做出了动作。
阮清欢嘴角还带着火锅的油渍,那作为一个女人,时刻关心自己的样貌没问题吧。
阮清欢拿出一面化妆用的小圆镜照了照,细细地擦拭着自己唇角上的油污。
同时不断变化角度,余光观察着镜中周围的行人。
一分钟后,阮清欢得出了结论,有很多“狐人”在监视着她,时时刻刻在监视着她。
得想个办法淡出它们的视线……
“哎。”
阮清欢忽地神情“痛苦”的捂住嘴,反应过来后,又傻不愣登的捂紧了肚子。
适才火锅吃多了,吃坏肚子了,这也很合理吧。
随即,一边小声嘟囔着“这火锅有毒。”一边迈着快步跑进了公共厕所。
暗地里看守的赤牙锐牙两只步离狼卒见状,没有跟进去。
进去后就挨个踹开了卫生间隔间的门,在确认没有人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后,神情淡然的从阿阮袋里拿出了一张奇丑无比的红色面具,画了一个符号。
隔间内,环境突然变得幽暗,阵阵阴风震颤而起。
面具像是突然活了过来,看向阮清欢,开口道:
“你召唤了伟大的阿哈,需要回答阿哈一个问题,阿哈才可以给你赐福,不得撒谎。”
“说。”阮清欢平静的回答。
“根据阿哈这七十七章对你的观察,你似乎对福瑞情有独钟,但步离人也是啊,为什么你会深恶痛疾呢?”
阮清欢表情瞬间嫌恶,皱眉道:
“步离人也算人?”
“说它们是狗都在侮辱它们了,狗活不了它们这么久!”
阿哈:“……”
“哈哈哈哈哈!”阿哈发出痛快的笑声。
“欢愉!这也太欢愉了!”
哈哈哈的声音里,空中落下一道红色火焰,而后陡然融入面具。
面具被佩戴在阮清欢的脸上,衣裙,外貌渐渐变化为一只步离人,一只眼角有疤的“狐人”,末度。
在犹豫要不要身上抹点厕所答辩来盖掉身上的体香最终选择直接出来后。
阮清欢行至了那两只监视自己的“狐人”,赤牙和锐牙面前。
她回忆着末度这狗东西的言辞,居高临下,好整以暇的说:
“椒丘那个贱畜在哪里,我要亲口撕碎他的喉咙!”
两个步离人面面相觑,嗅了嗅鼻子,道:“末度大人,你好香啊。”
“啪啪!”
阮清欢狠狠地给了这两个狗东西一狗一巴掌。
“废话,愚蠢的狼崽子,刚从厕所吃完出来,能不香吗?”
赤牙捂着脸:“……?”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一细想,倒也合理?
锐牙同样捂着脸:“末度大人罚的是,那贱畜朝那边走了。”
“嗯。”这才像听话的狗,呸,不是狗,是狗东西。
阮清欢拿出两张刮刮乐给它们,“拿着!撕开它们!”
赤牙和锐牙后知后觉的接过刮刮乐。
就在这刮刮乐撕开的瞬间,阮清欢突然卧倒,做了一个标准的规避风险姿势。
然后,两只狼卒看清了手中的刮刮乐:星际大乐透,量子大乐透!
“轰!”
剧烈的轰鸣爆炸声引来了周围所有精神紧绷的步离狼卒,它们闻声赶来。
却来迟一步,只看到了抱着手臂“负伤”的末度大人,和原地两只狼卒的尸体。
“该死!该死!那个该死的女人逃了!我命令你们,都蓝的狼崽子们,不惜一切代价,把她给我抓回来!”
“我要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残忍!”
步离狼卒:“嗷呜!”
狗东西别的没有,就是忠于主人,当即长嚎了一声,四散开来,兵分几路去寻找阮清欢的身影。
真正的阮清欢也立时行动,一边发出步离人特有的“嗷呜嗷呜”的嚎叫声告诉身旁的步离人阮清欢跑路了,一边在往椒丘的方向移动着。
阮清欢可不是什么花瓶,她是货真价实的天才之女。
即使她本身的光环不及她们,但这也不意味着,她是一个混吃等死废物。
所有人都要平安无事的活着回去,她要在椒丘回去之前,避开呼雷,带他一起逃走!
……
“什么是愚蠢?自作聪明,比如你。”
“什么是愚者?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比如我。”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假面愚者所言。
(星枝枝:写到这真的太不容易了,可把我厉害坏了!擦汗.jpg)
第78章 蚀骨 危情
(占个位置在这里。)
身侧的风景不断变化,阮清欢扮做的末度快步跑着,寻觅着一只粉毛狐狸的身影。
就在这时,三只步离狼卒从正面抄了过来。
“这个末度是假货!真正的末度大人不在这里!”
不好……
阮清欢立时去摸挂在腰口的阿阮袋,倏地,一道紫色暗影一闪而过,三只步离狼卒同时倒地。
阮清欢先是一愣,紧接着,身旁多了一个戴着紫色兜帽持刀男人的身影。
“夫人,快逃!椒丘我来救!”这人道。
“貊泽!”阮清欢惊喜出声。
旋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把阿阮袋里唯一的可消耗型奇物——香涎干酪,递给他。
“把这个喂给椒丘,他中毒了!”
貊泽很有一会儿的怔愣。
在飞霄成为将军之后才成为她影卫,是以一直不怎么看得起在家吃软饭的夫人的貊泽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
阮清欢能当上将军的夫人,绝非偶然。
将军能成为恋爱脑,也非无迹可寻。
“拿着啊!”阮清欢催促他。
貊泽接过奇物,再次遁于无形。
“夫人,你也多加小心!”
阮清欢点头,检查了自己余下的奇物,做完这个工作,阮清欢立时加快速度,要做一个亡命之徒。
椒丘有貊泽相救,那就不会出太多问题,眼下最需关心的,是自己的安危。
阮清欢继续逃着,争分夺秒的逃着,想尽快找到没有被步离人封锁的逃生出口。
终于从一个小巷口,看到了一个无人看守的角落。
阮清欢眼眸一亮,迫不及待的冲进去,想要拥抱光明。
却在拐角处,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阮清欢谨慎的故技重施,从拐角探出一只小圆镜,充当自己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用遍地的鲜血,画成的一个血色祭坛。
祭坛四周,站着五只负伤的步离狼卒,一只狐人,中央是呼雷和末度,边角落里,一群丁大点的小狐人们瑟瑟发抖。
随即,呼雷用巨长无比的狼爪划开胸口,在血坛处持续性放血。
用粗犷的声音道:“末度,吃掉它们。”
一群丁点大的小狐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害怕的抱作一团,哭声嘤嘤。
呼雷和末度?
狗东西怎么会在这里,那些狐人小孩才和小停云差不多大,它们怎么能,怎么能……
阮清欢紧紧的贴着墙,小心翼翼的听着墙角。
“呼雷大人,末度大人吃了我们,我真的能变强吗?”
一只负伤的步离狼卒道。
呼雷默然的点头,步离狼卒们纷纷说:“是。”
咯嘣咯嘣,血肉咀嚼的声音响起,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糜烂的肉味,和小狐人们的哭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末度吃掉了自己的同胞……阮清欢才得出这个结论,就听到了小狐人们亲眼目睹血肉横飞,血肉模糊的画面,终于按捺不住的嚎啕大哭。
有小狐人在放声大哭,有小狐人在求饶,有小狐人在哭爹喊娘,要吵得紧。
这种程度的哭音阮清欢都受不了,可位于声源中心点的呼雷却浑然不觉,甚至笑出了声,就好像,它在以恐惧为食。
而就在幼狐的啼哭声中,末度接连完成了六个同胞的进食,正在啃噬第七个,接下来可能就是成年狐人,然后是小狐人们。
意识到这一点,阮清欢下意识就要冲过去解救他们,却被内心的自己叫停了脚步,僵在原地。
解救什么?你能解救谁?除了自己你还能解救谁?
别开玩笑了阮清欢,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只普通的小朱凰。
平常的爱好就是唱歌,看小说和吃软饭,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偶尔客串热心市民。
除了小时候你阮娘给你放的凰翩会让长大的你偶尔言语上开一些车以外,平日里完全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仙舟民。
一个普通人,一个不能,也无能为力的普通人……阮清欢说服了自己,不能莽撞。
五分钟后,先前的五只狼卒几乎被末度吃干抹净。
随后,头狼和幼狼一同将视线移向了那只成年狐人。
呼雷迈开腿,扼住狐人的脖颈,朝那只狐人张开了爪牙。
狐人好似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软了双腿,大声求饶:
“不要,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
狐人试图反抗,却躲避不及,呼雷啃噬他的咽喉,鲜血喷涌出来,飞溅在地上。
随后,呼雷松开他,失去支撑的狐人自然倒地。
仅是在数秒内,身体长出厚重的毛发,被咬断的咽喉也复原,化作了步离狼卒的模样。
阮清欢就这么看着,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而更令她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一只狐人小女孩鼓起勇气,抹着眼泪。
强忍着狐人与生俱来的对步离人的恐惧,冲过去抱住了那新转化的大腿,泣不成声道:
“爹爹……爹爹……”
被称为爹爹的步离狼卒不理睬她,步离狼卒再度被末度咬住了咽喉,吞噬殆尽。
狐人小女孩被粗暴的一脚踢开,坐在地上,眼神满是茫然与无措。
阮清欢认出了那个小女孩,是之前在长乐天掉风筝的那只小狐人萝莉。
她本处于一个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无端被卷入这一场灾祸之中,目睹自己的血亲在自己眼前死去,被转化,甚至,接下来自己也会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一想到如此可爱的小狐人萝莉会变成丑陋不堪的狗东西,阮清欢幻视了前世的一部动漫。
“大哥哥……”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清欢闭上双眼,过往友人的话语,开始在脑海中激荡。
小雀子:“咱们的口号就是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嘛……”
符符:“记住,遇到麻烦找你阮娘或者将军谁都行,别一个人逞风头,到时候有你哭的……”
阮娘:“阮阮,自私一点,不要管他们,不要管他们。”
“生命里的每一片花瓣都有被风吹落的命运。”
“花园里的每个人都是自己的花瓣,莫论千人万人走过身侧,或者重开千次万次,我们都要做自己,只为自己盛放。”
“盛放要为自己,活要为自己,死也要为自己……最爱的人必须只能是自己。”
“这才是花园,我说过无数次了。”
阮清欢捏紧了手中的阿阮袋,手中冷汗直冒。
三个呼吸后,她取出了一件奇物,站了出来。
第79章 烽烟四起
呼雷和末度的升格仪式已经开启了,半空中漂浮着一颗浅红色的红月,正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地上扶摇直上的血水。
阮清欢把奇物,[无主失物]丢了出去,这东西就像是精灵球,可以困住被触碰到的物体一段时间。
血色红月的虹光照耀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黄色的鸟笼。
那鸟笼探出了两条黑色的手臂,它们抓住呼雷的肩膀,一把将它拖入了囚笼之中,像是收服了精灵一般。
呼雷来不及作态,就被浩瀚如无量深海的吸力收纳进去。
而没了呼雷在一旁的辅助加持,进行到最关键时刻的升格仪式自然失败。
末度忽地猛睁眼睛,疤眼之下是抑制不住的震惊之色。
而后,整颗浅色血月在空中破碎,发生了巨大的塌碎。
“轰!”
冲天的轰鸣自中央炸开,烟尘掀起了恐怖的血雾气浪。
在这时,早有准备的阮清欢飞扑过去,抱住了那只距离爆破点一步之遥的小狐人。
接着,被吹飞出去,啪叽一声撞在墙上,用身体替小狐人抵消了绝大部分冲击。
仪式失败的力量超乎她的想象,这进一步昭示着,末度已经不是能用寻常人战力标准度量的了。
位于爆炸中心的末度承受了绝大部分的伤害,身体出现四个可以透过去看到另一边风景血洞。
头部也相当的露骨,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着,滋长新生。
这样恐怖的自愈能力,必须尽快解决它了!
阮清欢打开阿阮袋,迅速把还在嘤嘤哭泣着的小狐人装了进去。
再一探手,从中取出了一把未来感十足的科技枪——十光年不晚。
阮清欢双手握枪,深呼一口气,点开了辅助瞄准模式,扣动了扳机。
角落里的小狐人们突然止息了哭声。
他们看见子弹从骤落的雨珠间穿过。极具未来感枪口精准的对准末度脑门,射进了步离人大开的脑洞中,还有它的侧耳。
每一颗子弹都打在了它极其脆弱的地方。
枪声依旧没有停,三十发子弹,在顷刻间全数旋出!
末度嘶吼着,口齿不清着,子弹根本要不了他的命,却硬生生卡在了他的头骨上,同一个位置!
这狗东西的身体竟像合金板一样,子弹都无法刺穿。
阮清欢怔愣一刻,迅速变换思路。
一边往小狐人们缩作一团的角落里移动着,一边取出了另外的两件奇物。
阮清欢取出一块橙色的[记忆]火漆,朝干燥的表面哈了一口气,在光洁的手背处盖下一章。
手背上的印章橙光闪闪,阮清欢抬手。
咔嚓咔嚓,一时间,小巷口的温度骤降,大气中的霜雪被凝聚成冰,像是在模拟宇宙的[命途构音]
空间被错位,坚冰冻结了步离人,却也只是堪堪艰阻了它的脚步,无法彻底冻碎它。
阮清欢神色一凛,再次取出一枚蓝色的[虚无]火漆,在手背处复刻上一个章。
[命途回响:虚无]
“嗡嗡嗡嗡……”
ix的[无]开始在小巷内展现伟力,巨大的紫色涡旋以末度为中心,周身三米为半径周转。
触电、灼烧、裂伤、风化、冻结开始附着于末度之上。
这还没完,[记忆]与[虚无]双重回响,交织在一起。
[命途交错:钥匙的统治]
在命途能量的挤压下,末度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僵硬的像是同时安装了米家全家桶的a5,直至不动……
阮清欢趁此良机,快步至逼仄的边角落旁那一堆小狐人面前,像是人贩子般,一个接一个,把他们麻溜的装进了麻袋里。
[无主失物]没困住呼雷多久,在阮清欢偷完小孩后,巨型狼卒就逃了出来。
阮清欢看了它一眼,然后没有一丝迟疑,转身就逃。
开玩笑,那可是呼雷诶,阮清欢对付一个末度就已经很困难了,面对呼雷,肯定会被大卸八块的!
……
阮清欢夺命狂奔,几经拐跑,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安全屋,一个可以容纳她的容身之所。
阮清欢关上门,无力的背靠在门边,身体自然滑下。
口中不断发出稀碎的呻吟,随即喉咙一甜,吐出一大口血来。
这些奇物的负面效果超脱她的想象,果然,失去了模拟宇宙底层逻辑的支撑,她在现实中要达到那样的效果,还是太勉强身体了!
“咳咳咳咳咳!”
阮清欢像个哮喘病重度晚期的癌症患者,掩口轻咳,手心就是血渍一片。
痛痛痛……此时此刻,阮清欢心中被这个词充盈了。
小狐狸停云突然在这时候冒了出来,神情紧张的看着她,想舔她,给她止血,却找不到这凰鸟的伤口在哪。
丁大点小孩一个的小狐狸停云哪里知道,阮清欢受的是内伤。
可凰鸟却反过来安慰她:“乖哦,乖哦,没事的,回去吧,没事的。”
小停云急得快要哈气了,紧紧的攥住阮清欢的拇指,哽咽道:“不要……晚安……”
不要晚安?这是什么意思?
阮清欢来不及细想,只好故作坚强的继续安慰她。
“没事没事……阮阮没有事,阮阮不会有事。”
阮清欢抱了抱她,是在安慰小停云,也是在安慰自己。
“他们说……你流了很多血。”
他们,指的是阮清欢早些时候塞进去的小狐人们。
阮清欢勉强的笑了笑,把隐形于脸上的愚者面具摘下来,郑重其事的放在了小狐狸脸上,像是在交接什么重大的使命。
她本人却是不以为意道:
“流血多正常啊,阮阮每个月都要流一次血,就当是大姨妈提前了!”
小停云似懂非懂,但用力摇头。
“骗我!”
“不骗人。”阮清欢认真的说。
“真的?不骗狐?”
“不骗狐……不骗……咳咳咳。”
阮清欢继续说:“好啦,没事哒,没事哒,别怕,飞霄会来救我们的,飞霄会把所有步离人都赶走的。”
“你不小了,也是姐姐了,快快进去吧,里面有很多弟弟妹妹需要你照顾呢。”
说着,阮清欢复又不由分说的把小停云塞进了阿阮袋。
然后麻利的取出手机,要拨给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可她才抬头,就发现了不对劲。
屋顶的天花板不知何时不见了,她看到数道血色罡风夹杂着雷电,从天而降,目的地是她所在的小屋。
阮清欢瞪大了双眼,有种无力抗敌的窒息感,她完全没想到,呼雷会这么直接。
一瞬间,巨大的风压倏然压下,阮清欢整只朱凰的身体开始出现血痕。
而后,轰隆作响的雷风挟着穿云裂石之势,刺向了阮清欢。
阮清欢艰难抬头,眸中尽是紫电和血风,早已无路可退!
那雷电来自步离人的战首,一个呼吸就到了她的发旋处,万千雷法细如蛛网,将她的身体烧的焦黑一片。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阮清欢根本避不开。
她只得护住胸口的阿阮袋,不想……
也不能,让这些可爱的小生灵们遭受磨难。
只一瞬,朱凰身体绷直,那雷电裹挟着无尽的恨意,没入她的身体,将她生吞活剥,整个吞没。
她周身裹覆电光,连一寸也未遗下,纷纷熄灭于无形。
痛!
好痛!
哪里都痛!
阮清欢忍不住啼出声,凰鸟嘶声泣血,哀鸣绕梁不绝。
好似商鞅知马力,比干识人心的痛,五脏六腑俱被搅碎,她痛不欲生,恨不得自刎当场。
原本好端端的衣裙变得破烂,朱凰遍覆血痕,银发也是染得通红一片。
可这雷电并无停息,它组成电网,把阮清欢整只捆起。
阮清欢左手无名指上的吉光片羽,此刻闪闪发光,吸收着无尽的雷劫。
竟,硬生生出现几道裂纹。
阮清欢卡住了,心道不要……
一定不要,不要有事,不能让飞霄知道她有事……
阮清欢使劲挣扎了一番,却是无济于事,反而是雷电更烈一筹,已然能看见皓皓的白骨。
又是一道雷滚滚而来,阮清欢眼前一白,失去了意识。
……
神策府内,大名鼎鼎的天击将军,她的神君,飞黄突然冒了出来。
飞霄注视着这威灵,眼神震颤,她看到,飞黄的羽毛,变得焦黑一片……
身体,也血流如柱。
第80章 风雨再起
(上一章最后一段错了一个字,我去改了一下,二十多条段评就全被番茄吃了,只留下七八条,我真的,哭死.jpg)
猩红黯淡的威压从天击将军身上散发出来,整个神策府被笼罩在内。
数名云骑闻声赶来,探查情况,被景元将军拦了下来,止步不前。
此等骇人的压迫感,甚至要比飞霄月狂发作时更胜一筹,更加凛冽。
怀炎将军斥责道:“天击将军,镇定一点,这是在神策府!”
飞霄才不管什么将军府不将军府,身形一闪,竟直接撞开正门,冲了出去!
长街上的众人闻声望去,却只看到了那呲红了眼的飞霄残影。
飞霄快步跑着,竟感到有些许的头晕眼花。
飞黄遭到了重创,像是被人从中直接拦腰斩断般的痛苦,一定是呼雷的手段,这痛哪是人能忍受的。
痛意从心口处迅速蔓延开来,蹿至她的四肢百骸。
是她让阮阮去幽囚狱的,若非如此,阮阮定还好端端的。
她就不该让阮阮出来,不能让她出来!
飞霄双眸猩红一片,牙磨的痒痒的,恶念横生,想把阮阮囚禁起来!
把呼雷撕碎,大卸八十八块,生吞活剥,油炸凌迟!
只一瞬间,她飞身至了貊泽的信号断开处,找到了单膝跪地的貊泽,和团团围住他的一群“狐人”面前。
貊泽状态极差,喘着粗气,对身侧的“狐人”道:“离我远点儿。”
飞霄:“貊泽,他们人呢?!”
“将军……”
貊泽还未完全说下去,一旁早已按耐不住的步离狼卒显出真形,露出爪牙。
“这就是天击将军,一个小娘……”
话音未落,一道风刃就直直切了过来。
那只步离狼卒血溅当场,狗首分离,枭首!
再接着,数道风刃齐齐切过来,将步离狼卒尽数抹杀。
一头头步离狼卒倒下,飞霄留下一只活口,一只断了腿的活口,为了让它能回去和呼雷报信。
“貊泽,你没事吧?”
一举杀死数只步离狼卒,消过气后,飞霄强压下内心的狂躁,镇定道。
“我……没能救下椒丘,呼雷比我想象中的更狡诈,也更难对付。”
貊泽自责道,“夫人,也不知去向……”
飞霄:“……”
一阵粗喘过后,飞霄握紧拳,终又放下,道:“说说看,它打算怎么向我宣战,是单枪匹马的决斗,还是交换人质?”
“呼雷计划,袭击罗浮仙舟上的闹市,用步离人体内的[寿瘟祸迹]……”
……
随着云骑开赴各处,封锁与排查迅速展开,在长乐天内,云骑正严阵待命。
飞霄来到行伍前,一云骑士卒上前道:“报告将军,队伍已各就其位,天舶司对新航道的管制也全部完成。”
“让所有机巧鸟动起来,扫描每个打算出入港口的人时刻戒备,一旦有可疑的异动,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对其进行压制,避免事态扩散。”
“是!”
飞霄:“诸位!在仙舟的疆域上,步离人竟然狂妄的向我们发起挑战,放言要血洗仙舟的闹市街巷。”
“我们的身后是手无寸铁的仙舟百姓和远道而来的旅客,试问身为云骑军人,我们能让步离人的计划得逞吗?”
“绝不允许!”众云骑双手握枪,行军礼道。
“随时戒备!”
貊泽和不知何时抵达这里的星宝望着飞霄调兵遣将,也将打算奔赴闹市的战场之中。
飞霄转身就要投入战场之中,同时,打开了[黄鸣]通报系统。
“呼叫星槎海,所有云骑全面戒备,防范步离人的袭击。”
驭空在这时传来回信:“飞霄,星槎海各处巷道中,都有狼形生物在高速移动。”
“撑住,我马上就到!”
……
星槎海关口处,高速爬行的步离狼卒们源源不断的出现。
驭空和云骑们站在最前线,拈弓拉箭。
这时,一艘星槎从他们头顶正上方擦耳而过,以最快的时速,撞向了迎面扑来的步离狼卒。
随后,狐人跳下侧翻的星槎,看着星槎把道路上的步离狼卒尽数甩下万丈高空,眸色暗沉。
训练有素的驭空带领云骑,迅速追了上来。
……
阮清欢倒在长乐天的步离狼卒窝点处,动了动苍白的新生五指,气息奄奄。
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金人巷内云骑们和步离狼卒厮杀的场景。
她花了足足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此时此刻,朱凰很庆幸自己睁开眼看到的还是这个世界,而不是漆黑又湿黏一片的蛋壳。
讲真的,被五雷轰顶,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阮清欢甚至连下一世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阮·柿子就不错,听起来就好欺负,命也硬,贱名好养活。
可就算阮清欢福大命大,大难不死,眼前的处境对她来说也绝非有利。
她这是晕倒后被步离狼卒抓走,再次做了狗东西们的人质,阮清欢意识到。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阮清欢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酸。
她不明白这群步离狼卒执着于抓她的意义何在。
虽然狗东西和柜子差不了多少,但仙舟不是《亮剑》剧场,长乐天也不是平安县城,不会出现拿她当人质守城的画面吧?
阮清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多少有点辣眼睛。
她被步离狼卒捆绑着,押上前线,对飞霄喊话:“飞霄,飞霄你开炮啊,别让我看不起你!”
阮清欢:“……”
这逼话,着实是有点抽象了。
阮清欢一个人傻乐呵着,苦笑着,胸腔一用力,咽喉再度涌上甜意,一大口血块夹挟着积液的血水丝,被尽数吐了出来。
阮清欢看着地上的血河,心想,应该不会有这一码戏了。
她马上就要死了。
(半小时后还有一章,演武仪典主线就要结束了,之后会回归日常。)
第81章 星火燎原
(没座。)
前线打的正火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硫磺的刺鼻气味直冲口鼻,火器,各式各样的热武器开始吐出火舌。
狼形生物们呛人的信息素也弄的整个金人巷乌烟瘴气的,好似被雾气笼罩的雾都,整个天空都灰蒙蒙的一片。
怀里的阿阮袋突然一阵颤动,阮清欢费神去看了一眼,果然是小停云,她又想出来舔她了。
阮清欢闭上眼睛,把阿阮袋塞了回去。
步离狼卒好像已经不行了,虽然战线还是纹丝不动,但作为旁观者的阮清欢很清楚的能看到,步离人在节节败退。
毕竟是登陆作战,这些步离狼卒准备本就稀少,也本就是来拖延时间的弃子,失败是迟早的事。
与之相对的,云骑这边且战且胜,推进越发顺利。
阮清欢扬起脖子看过去,甚至能远远的望见那熟悉的紫色兜帽身影,还有一只手持球棒的小灰毛。
但这些都和她无关了。
凰鸟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要死了。
就像持明族在寿数将尽时会提前预知自己的死期,朱凰也是一样的。
这场战争过后,她就会死。甚至,她可能撑不到那时候。
她就像是路边一朵即将凋零的脆弱小花,风来了,就会被吹倒,也许风不来,自己都会倒……
而就在这时,前线浴血奋战的貊泽忽地接受到了来自上级的命令。
飞霄:“呼叫长乐天,如果看到空中有光,立刻全员散开!”
貊泽:“长乐天收到!”
才说完这句话,[黄鸣]系统上突然出现一个微弱的光点,来自失联多时的阮清欢,地点是敌人老巢。
貊泽双眸瞪大,确认是阮清欢本人无疑后,即刻联系了飞霄:
“将军,夫人还在里面!”
飞霄立即:“计划不变。”
“将军!夫人!那是夫人!”貊泽又强调了两遍。
飞霄原话送给他:“计划不变!”
飞霄,你的恋爱脑哪里去了,这样下去,夫人会死的!
貊泽还想打过去,可飞霄不听,周身的气压已开始骤变……
……
阮清欢靠在墙边,忽地看到了路边树枝震颤,战火的余烬被吹飞。
长乐天的外围忽地突现肉眼可见的恐怖风暴,难以想象的飓风吹飞了笼罩在长乐天上空的难闻信息素,狼毒信息素。
沙沙——沙沙——沙沙……
浓郁的黑气懂得见风使舵,被飓风飞速吹散开来。
风来了……阮清欢心想。
而且,是飞霄的风,她能感受到。
阮清欢苏醒以来,吹过很多地方的风,每个地方的风给她的感触都不一样。
曜青的风,天风君的风,永远狂躁,也偶尔厚重,容易让凰飞起来。
罗浮的风,自由烂漫,开放而沁人心脾,是居家旅游的好去处。
小孩们每每从身旁经过的风,轻轻的,总会给她带来微微的凉意。
呼雷的风,锋利而刺骨,风如刀割,每一下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只有飞霄的风,是舒服的,痛快的。
只可惜,以后,她可能再没有和飞霄一起吹风的机会了。
阮清欢痛苦的想着,忽地感受到了有人靠近了自己。
末度身形更残缺了,东一块西一块的少,整个身体好似拼好狗,哪哪都不对劲,瘆人至极。
前线的步离狼卒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开始四散而逃。
既然已经无法组织起来有效的反击,那留着这个女人也没用了。
“孽畜!该死的孽畜!”末度佝偻着身子,死死的掐住了阮清欢的天鹅颈。
“如果没有你,我已经是呼雷大人身边最得力的干将了,都是因为你!我也要死在这了!”
“但我末度就算死,也要拉你一个垫背的!真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
末度疯了,疯狂的大笑着,笑声刺耳凄厉,像是茹毛饮血的怪物。
阮清欢就这样看着疯狂的末度,身体开始燃起火星,开始自燃。
她艰难的说:“原话也送给你。”
“真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
末度:?
末度还未明白,忽地感受到了身前被扼住命运咽喉之人气质的变化。
未等这牲畜想明白到底变化在哪,一道无形的推力推开了它。
周围的步离狼卒们见状先后冲了过去,阮清欢却一挥手,一半的狼卒仿若被野火阻拦,被吹倒在地。
另一半的还在向着阮清欢冲去,阮清欢一个回眸,这些狼卒的身上立刻都着起了火,瞬间就被烧成枯骨!
阮清欢猜的没错,这个时候,她差不多要涅盘了。
虽然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很痛,但既然已经自燃了,那就……让暴风来的更猛烈些吧。
阮清欢如是想着,身体处泛起的火焰愈发熊熊,光洁的背部竟生出了双翼,伸展开来,俨然是天地间最为高贵的赤鸢一族。
她灿烂夺目,宛若太阳。
这才是真正的赤鸢,真正的,朱凰。
直到死前,阮清欢才觉醒了这份力量,可见她多么的不是战斗这块料。
在她利用这迟来的力量释放火焰的同时,飞霄的那一箭,也适时的飞了过来。
风伴火,火伴风,火借风势,席卷一切。
火光烛天,熊熊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
阮清欢整张脸被火光照耀,认命般闭上好看的紫眸,抱紧了怀里的阿阮袋,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
可忽地,感觉身体一轻,阮清欢被不知名物体传送到了安全地带。
身形也在空中变化,成了一只赤羽鸟儿,像是折纸大学的赤红大哥那样大小的鸟儿。
急匆匆赶过来的素裳站在星槎海边,吃力的放下手中的轩辕剑。
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昏迷前道:“终于赶上了!”
一旁的飞霄着急忙慌的从空中接住这巴掌大的小胖鸟,她此刻还在着火,熊熊燃烧的火!
哪怕是没有贴上去也感受到了灼热的气息,这凰火的炙烤到底有多痛,只有阮清欢知道。
“阮阮,快化人形,化人形,我会救你的,会救你的!”
赤鸢哆嗦着身子,鸟喙骤然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也只吐出一个“啾”字。
飞霄心沉了一下,手心里的小鸟忽地变化,一只浑身浴火的银发女人窝在她怀里,火焰越烧越旺!
飞霄立刻道:“丹士!丹士在哪!”
一旁的云骑们和驭空看着她们抱在一起,一筹莫展。
飞霄抱紧阮清欢浴火的凰身,试图扑灭她身上的火,可这火是阮清欢身体里烧出来的,哪有会被扑灭的道理?
飞霄快疯了,红着眼,道:“阮阮!呼吸,呼吸,你不能死!”
“别……别发抖了!”
她像是不怕痛一般贴紧凰鸟被灼烧的身体,可怀里的娇躯仍旧不断颤抖,尽管已经大口呼气,却还是眼看着进气多,出气少。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
飞霄哑着喉咙说,竟久违的感到了无措,她好久没这么害怕了,上一次,还是在师父战死那天。
阮清欢喉咙已经被烧坏了,凰鸟好听的声音荡然无存,能沙哑着发出声音已然是奇迹。
飞霄隐隐约约听到了阮清欢在说话,她把绒耳贴过去,火焰点燃她绒耳内的绒毛,狐人却丝毫无所畏惧。
“痛!”
“好痛!”
“痛!”
飞霄心沉的不能再沉,颤抖着声音道:“阮阮,忍一忍,马上就好了,你会活下来的,会活下来的!”
小狐狸停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小萝莉也哭了,她现在找到阮清欢哪里受伤了,可她,无从下口!
“讨厌……火!”小狐狸哽咽着说,却寸步难行,连触碰这凰鸟都做不到。
“阮清欢,你不会死的,你不是朱凰吗?你不是运气最好了吗,你说过,你不会有事的……”
可惜眼泪已经烧干,朱凰再也哭不出来了。
所谓的运气好,只是一个拙劣的谎言罢了。
如果她真的运气好,当初又怎会沦落到180抽才一只飞霄呢?又怎会刚出生就被抛弃呢?怎会在阮娘生辰那天出门就被星槎撞呢?
净是些自欺欺人的话术,旁人一听就能发现问题所在,也只有像飞霄这样坚信她们能美满一辈子的傻狐人,才会相信了。
阮清欢身上的火势逐渐减小,而现在的减小,只会让飞霄感到害怕。
“不要……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飞霄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精神病人,入了魔般紧紧抱着怀里的火人。
她会杀死所有伤害阮阮的人,让他们再也不能觊觎她的阮阮!
她不能离开阮阮,阮阮也不能离开她!
她休想,休想离开她!
凰鸟临死前回光返照,大脑清醒片刻,鼻头一阵发酸。
她是即将凋零的花,她们却不遗余力的想要延长她的花期。
可惜,当生命里的第一片花瓣落下,说明一切为时过晚。
即使再怎么人为的添加养分,也无法改变一朵花凋谢的命运,无法动摇一朵花凋谢的决心。
她是注定要死的了,而小停云也懂得了死的含义是什么,她那么小,到时候肯定是要哭鼻子的。
阮清欢想,她见不得小停云哭,是以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用暗哑的声音安慰着她说:
“不哭,狐,我们不哭,阮阮只是困了,睡一觉,睡起来就好了。”
身上的火势又减弱了些许,阮清欢无力的垂下手臂。
那双在飞霄印象里永远好看,从未熄灭过的璀璨紫眸,自此失去了最后的色彩。
她的最后一句话,声音轻轻的,很轻的对这一大一小说:
“晚安。”
(别骂了别骂了,会活的,接下来会休息一两天,然后伏笔也该真正拿出来说了。)
第82章 痛失吾爱
(星枝枝:偷偷更一章,吓你们一跳,然后继续休息,哼哼。)
“阮阮……阮阮!”飞霄不敢相信怀里的爱人就这么死了,她的身躯还是热的,心却直接凉至谷底!
撕心裂肺的嘶吼声穿透了整个星槎海,那在战场上大捷而归的天击将军,此刻浑身焦黑的跪在地上。
飞霄看着怀里的凰鸟一点一点失去呼吸,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月狂,也阵阵作痛。
她眼睁睁看着爱人在怀里逐渐变冷,自己却无能为力,无助的像个孩子。
悲伤的情绪急需泪水来缓解,昔人眼里叱咤风云的三无将军,她悲怆的声音一声赛一声的悲痛,巨大,且狼狈。
她当真好后悔,好后悔认识阮阮,如果不是阮阮所托非人,遇到的不是她。
会不会,她的阮阮就能活下来。
虚幻的时空里,她好似看到了另一条时间线,她也在百年前的雨夜撞到朱凰小姐,可为了阮阮能活下来,她跑开了。
朱凰没有跟上来,而是扭头就走。
飞霄也没有追上去,还在往反方向走,一个人孤独的在[巡猎]命途的道路上走着。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远,直到有一天又一次成为了天击将军,想着自己终于拥有了能保护阮阮的力量。
却忽地反应过来,阮阮不在她身边了。
她和阮阮,注定是有缘无分的。
积压许久的眼泪,终于毫无顾忌地、放肆地崩溃起来,哭出来。
大捷将军不该发出这样的声音,不应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会动摇军心,可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tmd!
老婆刚追回来就没了,谁还管什么丰饶孽物的形象!
飞霄哭的没有一点形象,像是一辈子没哭过一般,刚出生的婴孩般,吵闹,且撕心裂肺。
小孩哭出这种声音会让大家心烦,可永失所爱的将军哭成这样……
驭空和云骑们只会觉得飞霄可怜。
大概是罗浮也觉得飞霄可怜,所以空中雷声乍起,顷刻间风雷齐动,大雨滂沱。
这迟来的雨无法熄灭怀中之人身体残留的火焰,也无法救回狐人已然安然入睡的爱人,只会徒增伤悲。
小萝莉停云呆愣在原地,只一瞬间的事,幼狐的身体发生变化。
阮清欢生前心心念念的阮家大姑娘,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她特殊的成人礼。
面上覆盖着的愚者面具,滴下雨水的愚者面具,它永远是那副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而今,成了阮清欢在这世上留给她的,最后一份遗物。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许是想知道这背影和故人极度相似的狐人是谁,许是来安慰险些入魔了的飞霄。
驭空冒着被月狂误伤的风险,走至她面前,道:
“飞霄,阮阮已经死了,斯人已逝,你不要……”
“死……了?”飞霄飞霄双眸尽是破败之色,闻言看向了驭空。
驭空被她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神有多恐怖,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呵呵。”她苦笑着,似是在自嘲的笑着。
呵呵呵。
呵呵呵呵。
飞霄大抵是疯了,此刻低低的笑着,瘆人的笑着,眸中一片死寂,早已呲红不知多少次的双眸此刻更是红了个彻底。
抑制不住的血红色月狂之力在四肢百骸处溢出,宛若地狱归来的饿鬼。
死了,怎么会死呢,不会死的,阮阮说了,她只是困了,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能回来了。
她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要给阮阮制造一个安谧舒适的睡眠环境。
“乖,我杀光它们,马上回来陪你。”
她把阮阮移交道驭空怀里,手持染血的巨斧,巨斧在地上沾染了二人的血,和着结成小溪的雨水混在一起,拉出一道狭长的猩红血痕……
时值罗浮演武仪典,幽囚狱重犯呼雷在步离人的协助下逃狱,里应外合挫伤罗浮仙舟。
曜青大捷将军飞霄以一敌万,斩杀战场众多步离狼卒。
竟锋舰一战,自知不敌的呼雷为生存选择断臂求生,释放出血月,蛊惑在场狐人人心。
危机时刻,天击将军飞霄大展身手,血月被威灵飞黄所吞食,而后,三无将军被[巡猎]星神注视,战胜内心的心兽。
步离人巢父呼雷命丧当场,余孽被根除,自此,战争止息,仙舟演武仪典顺利召开。
天击将军之妻,天才俱乐部会员阮·梅女士、黑塔女士长女死于战火的无情之下,联盟为之动容,将于一周后举行国葬。
天才俱乐部正式与仙舟联盟建交,同月,曜青仙舟对[绝灭大君]宣战。
后来,史学家们称这一段历史为[血月之乱]。
[血月之乱]一天后,曜青仙舟,飞霄将军家内。
广播里的[黄鸣]系统正播报着一条又一条大捷将军的战报。
“捷报!三无将军飞霄击坠绝灭大君[焚风],公司成员……”
房间内坐着一只亭亭玉立的狐人,这狐人正细细的梳理着自己的绒尾。
神奇的是,她竟有五只如莲花般开枝散叶般的尾巴,油光顺滑的,煞是好看。
如果有福瑞控在这里,肯定会忍不住上手抓两把的。
只可惜,只可惜,欲买桂花同载酒……
这模样精致的狐人把目光移至房间内的棺椁,细细的叹了口气。
“哎。”
琥珀2158纪,星厉8132年的最后一天晚上,重活一世的忘归人,被迫早早的成年了。
她不抱任何希望的转过身,所以她没看到,棺椁之中那面容宁静的朱凰,稍稍动了一下手指。
……
给阮娘庆过生后,阮清欢捯饬了自己一番,就要和好闺蜜符符出去玩了。
阮娘虽然寿命无穷无尽,切片也遍布各地。
但阮清欢终究是要长大的,不能总是吃阮饭。
有句话叫长得漂亮是优势,活的漂亮是本事。
那我问你,在现版本,有没有能用漂亮的优势,去创造漂亮的本事来“自力更生”的呢?
有的,当将军夫人,当凤凰女,吃别人家软饭就好,阮清欢这样幼稚的想。
然后就被小青梅符符乌汝了。
因为被言出法随的小青梅符符嘲讽“小心出门被星槎撞。”
阮清欢果真被星槎撞飞进绿化带里。
而后惊奇的发现自己痛经被治好了,又被好姐妹符符扇晕了过去。
这晕过去的短短十分钟内,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两分钟后有一只五条绒尾的梦中情狐过来对她说:“阮阮娘?”
娘亲,按她阮娘对早恋的管控力度,她和持明结婚了才会有孩子叫她娘亲吧?
可她还是只小鸟,毛都没长齐,也打从心底讨厌持明,哪来的孩子一说?
而且她也生不出来狐人……
这梦太假,阮清欢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脸震惊之色的忘归人。
她怔愣一瞬,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抬起手要扇自己一巴掌,却被早有准备的狐人抱住了。
她带着哭音,声音稀碎的说:“阮阮娘,我好想你。”
言毕,她听见了阮清欢吸气的声音,这凰鸟淡定的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阮清欢没什么反应,狐人忽地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一轻。
看过去,发觉这朱凰竟又化作了一只赤羽鸟儿,
忘归人怔了一下,下意识松开怀抱。
“嗵!”好似水泥落地的声音,阮清欢摔下来,还在地上滚了几圈。
“啾”了一声,就再没了声响。
忘归人再次被眼前这一幕吓到,小心翼翼的把这巴掌点大的可爱鸟儿用双手捧起来,把侧颊贴过去,同样小心翼翼的感受了一下她的呼吸。
有气,还活着,也就是说……
她刚醒,又把自己扇晕过去了?
这合理吗?
……
“人是长条的,从棺椁里摔出来肯定没事。”
“问题是夫人变成了圆滚滚的赤鸢,圆润了,从头滚到尾,就晕了。”
家内,因眼部负伤,失明而没有继续充当飞霄大捷路上随行军医的椒丘,在把过脉之后这样道。
“小姐,看来夫人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阮阮娘就是运气太差了,水逆的厉害,别人霉头多,她也总是这样……”
忘归人松了一口气,终于是笑了,很大家闺秀的那种笑。
第83章 涅盘重生
(不知不觉群聊已经建了三个了,当时说要创建群聊的话也只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各位客官们会这么热情。)
(不好意思放客官们的鸽子,没有管理经验的我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但可能是本文内容的原因吧,也可能是因为很多人是冲着文件才进群的,聊天内容有时候会变得很难以启齿,出过很多问题,个别读者把群聊搞的乌烟瘴气的,也有因此被劝退的读者。)
(早在开群之前就有过这个觉悟,客官们会觉得这群不正经,但既然说了是书友群,我们就要正经一点,想找不正经群的客官可以另寻出路了。)
(读者群的群文件目前写了两篇,飞凰妻妻和阮塔妻妻。答应大家要写的我当然没有食言,很愿意写给大家看,也会一直写下去,纯为爱发电,写这些也不会给我带来什么收益,但大家要看,我就写。)
(但如若还有类似造我黄谣的不正当言论,那群文件就要消失了,我也不会再写下去了,望大家理解。)
阮清欢恢复了意识,大脑还昏昏沉沉的,听到这些蛐蛐她的话,还以为说话的人是一巴掌把她扇晕过去的符符,瞬间就气醒了。
“符、符!”赤羽鸟儿在内心痛斥着,语气颇为咬牙切齿。
“你给我滚出去!”
这句话,阮清欢是放在口头上说的。
只是她心里想着的是人话,出口,竟成了“啾!啾!”的鸟语。
阮清欢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视角逼仄上了许多。
抬手一看,两只原本白嫩嫩的纤纤手也成了赤红的羽儿。
这鸟儿愣了一下,重活一世的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又被好朋友扇死了,这次转生成了一只赤鸢。
意识到这一点,阮清欢呼吸停滞了两秒,险些就要再晕过去,被堪堪赶过来的一双素白手指接住了。
停云把她捧在手心里,轻轻的揉了两下头顶的呆毛,抿唇笑道:
“乖哦,乖哦,阮阮娘才醒过来,身体还未长好,不要乱动哦。”
阮阮娘?谁,这是我的名字?
这两只奇奇怪怪的狐人又是谁?
一只没有眼睛一只五条尾巴的?
阮清欢此刻内心有很多小问号想要问出来,但奈何语言不通,说出的话全成了激动的:
“啾!啾!啾!”
“夫人这是在作甚。”椒丘疑惑道。
“嗯……可能是饿了吧,小鸟儿,你吃虫子不?”
滚!你才是……鸟儿,你才吃虫!子!
阮清欢炸毛了,像只愤怒的小鸟一般,全身红温,“啾!啾!啾!”
可狐人听不懂,她咬了咬唇,摇头,道:“阮阮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扬起一只手,捂嘴打了一个哈欠,“该睡了阮阮娘,我们去睡觉吧。”
椒丘起身告别:“在下告辞。”
“嗯,再见。”停云捧起手心炸了毛的鸟儿,没好心的用尾指揉了揉。
椒丘被停云送着离开,看着椒丘离开后,停云关上了门,家里就没有了外人了。
随后,迫不及待的把怀里乱扑腾的鸟儿举起来,放在鼻尖猛吸了一口。
这凰鸟像是放在阳光下炙烤许久的虎皮蛋糕,香香的,暖暖的,满满的都是太阳的气息。
小停云哪见过这样好闻的小动物,又餍足地吸了两口,亲得鸟儿口水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小停云还记得,她和阮阮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某只凰鸟可是抱着她猛吸了一大口,她早就想报复回来了。
如今,终于找到了机会,她肯定会百般刁难她,把她以前欠她的,狠狠的报复回来!
如是想着,小停云又吸了这鸟儿好久好久,就差把鸟儿塞嘴里吃了了。
亲完就温柔地顺她的毛发,轻柔道:“阮阮娘?阮阮娘?”
凰鸟从她怀里挣脱束缚,跳了出来,双眸泛着靛紫的光。
旋即,就在狐人的注视中,一阵白烟遮掩视线,散尽后,原地出现一个银发的尖耳女人。
这女人满脸被登徒子亵渎了的表情,红着耳尖指向停云,在那:
“你……你……你!”
你了半天没你出来,阮清欢像是被化形耗尽了能量,又一次,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小停云接住她,歪了一下头:“阮阮娘,阮阮娘?”
怎么又睡了呀,倒头就睡吗?
……
阮清欢晕了,晕了不知多久,复又醒了过来。
在床上醒过来后,就看到了怀里好大一只的粉毛胖狐狸扑过来,眼前还多了一个帽子尖尖女士。
身边全是医疗人员和专业的器械,黑塔女士眼睛也红红的,看起来沧桑了许多。
“黑塔姨?”
阮清欢惊呼出声,愣了数秒,回想起来之前的记忆,她记得自己好像是被星槎创飞了来着。
被星槎创飞,没必要这么大阵仗吧?
“黑塔姨,你怎么来了,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差?”
“叫妈妈。”她哑着声音说。
“妈妈。”
黑塔女士见阮清欢说话这么利索,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眼眶忍不住红了,声音带了鼻音。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阮娘有多担心你吗?”
阮清欢怔愣了一下,心想自己只是被星槎创了,又不是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看黑塔女士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跟筛糠似的,伸手想去安慰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有些无力,抬不起来。
怪哉,她只是睡了一觉,怎身体就虚弱成这个样子,莫不是床把她睡了吧?
“阮阮,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阮清欢这才察觉到,她不只是被星槎创了这么简单。
“头痛,身体没力气,腿也疼,各种跌打损伤之类的大杂烩,感觉好痛,真心想哭,比生孩子还疼,一言以蔽之,活着真的太好了。”
医护人员走过来,对她进行了一系列繁琐的检查流程,道:“女士,好像没什么问题。”
“回去吧。”黑塔女士也不指望他们能查出来点什么。
医护人员点头离开,阮清欢看着黑塔女士,疑惑不解道:
“我不是被星槎撞了吗,为什么会这么严重啊?”
“星槎?哪辆星槎能把你撞成这样!”
黑塔女士也不明白阮阮在说什么,一想到阮阮之前的模样,就忍不住来气。
“该死的一条狗也敢伤你!”
“狗?”阮清欢更疑惑了,什么狗,那不是狐人吗,挺好看一狐人啊?
怀里很大一只的狐狸愣了一下,惊觉自己好像发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化作人形,坐在阮清欢脚背上。
“阮阮娘,你能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阮清欢吓了一大跳,看着这莫名出现的狐人,缩回了小脚,抱着被子。
警惕的说:“你是谁?”
小停云瞳孔紧缩,随即很心痛的说:“阮阮娘,你竟……又不认得我了吗?”
黑塔女士安慰了小停云一阵,又道:“阮阮,除了被撞,你还记得什么?”
“我刚给阮娘过完生辰,出来玩啊。”
“还有呢?”
“我想嫁给将军,做将军夫人。”
黑塔女士的脸,瞬间垮下来了。
……
(顺带再推个书,书友写的,作者很有才,车门也焊死过,不是百合文,但质量肯定过关。)
《星穹:模拟,从病娇卡芙卡开始》
标签:【星穹铁道】+【直播模拟流】+【病娇】+【欢愉】+【玩梗】+【多糖】+【设定前卫】
简介:主播主播,你的卡芙卡确实很强,有没有更超标的病娇重女推荐一下呢?
有的,兄弟,有的。
这么强的病娇,一共有九个,她们都是版本to.5的存在。
卡芙卡:所以,你抱着我男人干什么?
姬子:什么你男人,这是我男人?
「作者七封帝尊,战绩可查,有同类型的十万在读,不太监,书品质量有保证。」
(感兴趣的大家可以看一下)
第84章 斯人已逝
(这里提前祝客官们五一劳动节快乐,客官们五一都怎么过呀?)
忘归人停云眼睛又一次红了。
黑塔女士站起身,道:“情况比我想的复杂,阮阮,你再休息一会儿。”
她对这狐人说:“狐狸,你多看她一会儿。”
而后,迟疑一下,道:“你没问题吧?”
“小女子虽不才,照顾病人还是在行的。”
停云说着,坐在了床榻边。
黑塔女士没鸟她,心说如果你真的在行,就不会让我抓到你在监控里对着一只小鸟吃来吃去。
她拿出手机,要给阮阮的亲娘,另一个阿阮,阮·梅女士打电话。
打开门,就看到了一直在门口等着的粉毛双马尾萝莉,和一只茶色双马尾少女在门口守着。
符玄和青雀,黑塔女士在记忆里检索出了二女的名字。
黑塔女士认得这两个晚辈,是她家阮阮的好玩伴,第一次见面,是在阮阮的婚礼上。
阿阮被自家丫头气的够呛,婚帖递给了她,她去参加。
看到这粉毛伴娘牵着她家阮阮的手,哭的稀里哗啦的,很心痛的说着什么:
“两百万啊,符符我是什么很有钱的人吗,阮阮你居然宰我两百万零花!”
“待到你喝喜酒的时候,你当伴娘,也要随二百万份子钱。”
她家阮阮抿唇轻笑:“符符,结过婚,就不能当伴娘了。”
符符:“我不管,我要我的零花!”
而后再见面就是一百年后,在卡美丽的直播里,这萝莉被身旁的另一个女孩告白了,以一种傲娇的方式。
“阮阮,你这个坏蛋!”
然后就是得知她家阮阮死讯的那天。
虽然不到下葬的时候,可这萝莉却给她家阮阮又烧了很多冥币过去。
一边烧一边哭,哭成了泪人,“呜呜呜,阮阮,阮阮……本座不要你的二百万了,本座给你……给你烧钱。”
一旁的青雀看着一张张丢进烧火盆的信用点,情难自禁,被太卜大人的哭腔感染,心痛的也跟着哭出了声。
符符一边烧一边泣不成声的烧着,烧着烧着就发现了不对劲,道:
“青雀,这信用点质感怎么不对,你拿给本座的是冥币吗?”
青雀哭的不能自已,哽咽道:“太卜大人,信用点哪有冥币啊,您的两亿零花全在这了。”
符符:“……”
思绪回笼,黑塔女士稍加思索,道:“阮阮醒了,你们进去吧。”
顿了顿,又道:“她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差不多,都是忘了这一百年间发生的事情,多担待她。”
符符表情僵了一下,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黑塔女士“嗯”了一声,放她们进去。
她现在忙的要死,得先和阿阮通通气,再跟她们的好女儿,[巡猎]命途的三无将军,飞、霄,好好喝上一盏茶了。
黑塔女士转身离开,符符和青雀先后进入房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只非常显眼的粉毛狐狸。
很胖一只,五条绒尾,要不是通人性,已经可以吃了。
符符坐在她床榻边,握紧她的双手,很心疼的问她:
“阮阮,听说你又失忆了,你忘了多少,还记得我吗?”
她心情忐忑的看向阮阮,这一头银的凰鸟却说:
“当然记得啊,你妹的牢符,我问你,你这一巴掌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我家吗?”
符青二女:“……”
“是你家。”符符道,“这里一直都是你家。”
“是因为你失忆了,所以才不知道这里是你家。”符符道。
“嗷。”
阮清欢道,其实适才从黑塔女士的反应,和这怀里狐狸的反应,阮清欢也猜出来一些自己的问题了,所以也不是太惊讶。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符符道。
“有的。”阮清欢说,先指向了怀里的狐狸。
她说:“这是谁的狐狸,还会化……”
化字没说出口,就被狐狸的五条莲花尾堵住了。
被堵了一嘴狐狸毛的阮清欢:“……”
小雀子在一旁道:“是恩公大人和将军一起养的狐狸。”
顿了顿,又补充道:“将军,是恩公大人的夫人。”
“噗!”
阮清欢吐出一嘴的狐狸绒毛,多的都可以用来做狐裘了。
她脸颊微红,震惊道:“什……什么?”
夫人,她的……夫人?
她居然……是弯的?
阮清欢:“你们说清楚,夫人,是这个人名字里带夫人,还是她需要被称为夫人?”
“夫人,你老婆!”符符道。
“你已经结婚一百年了!”
阮清欢更难以置信了,“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有钱吗?”
“有钱。”小雀子在一旁道,然后愣了一下,恩公大人的关注点这么新奇的吗?
“骗你作甚?”符符无语道。
“小雀子,拿面镜子过来。”
老实的小雀子:“嗻。”
小雀子递过来一面圆镜,符符拿着,照她的脸,阮清欢感觉不明所以:
“干嘛,莫名其妙让我照镜子,我还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小雀子被恩公大人这句话整的莫名笑了一下。
符符忍不住向上翻白眼,道: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之前区别大吗?”
阮清欢细细的又看了一遍,怪不得说钱能养人,贵妇都是用面膜保养出来的。
她现在的皮肤跟小宝宝似的,甚至比小宝宝还嫩,不知道为什么,好似浴火重生了般的水嫩。
想想一百年前的自己,阮娘不怎么管她,她就自由生长,大小姐生活不能自理的连白丝都要管符符借。
现在,她长发蓄到了后腰的位置,银发如瀑,油光顺滑,像是要上台拍洗发水广告的大明星,眼睛也很有精气神,透着温润的光泽。
“我脸好嫩啊,符符,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拉着我去做手术了?”
阮清欢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眼睛一闪一闪的。
“没,是你进火葬场把自己烧没了,又长出来的。”
阮清欢:?
“没什么。”符符不缓不慢的说道。
旋即,她像是起了什么歪心思,暗戳戳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小雀子,声音带笑道。
“小雀子,告诉她为什么。”
她一脸“我有一计!”的表情。
小雀子起初还愣了一下,见到太卜大人睿智的目光后,立时心领神会,十分认真的说:
“因为恩公大人变得人妻啦。”
阮清欢:?
第85章 构史学家
(群艾丝妲打赏,所以加更。)
(还有就是,一群人数上升为两千人了 大家都可以进一群了,二群三群预计今晚解散,放个神秘代码在这:)
(勿重复进群哦!)
小雀子声情并茂的播报着:
“订婚半年,恩公大人就从吸烟喝酒烫头打麻将开星槎炸街的鬼火少女,摇身一变成了曜青的将军夫人,年纪轻轻,位高权重,曜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
阮清欢捂住了这人的嘴巴:“不要写小说……”
符符拿出手机,道:
“你的手机爆炸了,所有的证据都在本座这。”
阮清欢对她的手机望眼欲穿,符符说: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俩的婚纱照,里面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你。”
阮清欢看向这张婚纱照,符符点进去,放大图片。
第一张照片是二女在麟渊境接吻的画面,狐人把她高高举起,一只纤细的胳膊环住她的腿窝,一只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借此达到了一种她像是坐在狐人胳膊上的既视感。
凰鸟双手捧住狐人的脸颊,微微低头,与她的嘴唇贴在一起,离地的鱼尾长裙被浪沫沾染,晕开好看的色彩。
忽地看到自己的亲密照,阮清欢有种“这人谁啊!这狐人又谁啊!”的诡异感,满脸的不可置信。
符符把照片放大到那只瞳孔里满眼都倒映着眼前狐人的位置,道:“这就是你夫人。”
“曜青的天击将军,威冲霄汉,气凌穹苍,人间尤物……”她说。
阮清欢傻眼了,她居然真的当上了将军夫人。
阮清欢懵懵的坐在床上,rua怀里的狐狸,震惊和茫然两股情绪同时占据了她的脑海,让她看起来呆呆的。
“我哪来的本事让她当我的夫人,我失忆后到底发生什么了?”
“很懵对吧?”符符问她。
阮清欢狠狠点头,巨懵啊。
她只是一个吃阮饭的普通人,何德何能能把天击将军拐回家,难不成是她拿她阮娘的身份压她了?
啧,好像有可能,毕竟都吸烟喝酒烫头了,被带偏的阮清欢心说。
符符说:“本座也是,本座当初也这么问的。”
阮清欢:“……展开讲讲。”
“你等一下,我组织组织语言。”符符道,内心的歪点子开始花样百出。
阮清欢:“那你慢慢想。”
“好了。”她说。
然后开始揭她“老底”:
“那天你被将军的星槎撞了,将军要跟你私了,但你不肯,看上她的脸,把她吃干抹净了。”
“事后又不认账,被将军的师父找上门了才被迫承认了这件事。”
阮清欢:“……?”
bushigemen?
真的假的,这样真的不会被她阮娘绝育吗?
阮清欢突然感觉下体一凉,夹紧了双腿,她缓了好几秒,才道:
“不是,我这一个没吃过鸡肉,也没见过鸡跑的人,上来就……这合理吗?”
青雀在一旁接腔,根据真人真事瞎编:
“对啊,因为恩公大人什么都不懂,把将军弄的很惨,将军第二天要去升职将军的,她事业心特别重,差点耽误了她的大事。”
“我阮娘就没说什么吗?没惩罚我吗?”
符符愣了一下,脑子转的很快,野史也是张口就来:
“对对,你说这个本座想起来了,你阮娘把你流放了。”
阮清欢:“……?”流放?
阮清欢还未表态,符符又立刻说: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你和将军马上就要和离了。”
阮清欢更傻了,“等等,怎么又要和离了?”
符符痛心疾首的说:“因为你是渣女,不履行妻妻的义务,还打老婆!”
阮清欢:“……?”这海诗人?
“因为将军特别爱加班爱工作,所以你就寂寞了,觉得将军爱战场不爱情场。”
“你每天在家不是睡觉酗酒就是骂人吵架,放着编制里的正经工作不认真做,每天就是摸鱼打滚。”
“钱花完了就问将军要,要的钱全用来和狐朋狗友打麻将,没一点上进心!”
青雀在一旁附和着:“对对对,而且恩公大人还特别大胆,直接在家里养狐狸精,成精了的那种狐狸精!还在外面说这是你和将军的孩子!”
怀里的小停云:“……?!”
说谁狐狸精呢!说谁狐狸精?!
“噗!”
从进来伊始就一直端着正经人设的符符在听到这句话后属实是没端住,差点笑场。
符符:憋笑.jpg
阮清欢矢口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会有暴力倾向呢?
符符平复好情绪,道:
“怎么不可能,本座亲眼看到了,你之前的那些行为将军都忍了,毕竟是妻妻一场。”
“可是你把狐狸精带家里的行为真的是太过分了,将军忍不了,就又跟你吵了起来。”
符符义愤填膺的说:
“本座亲眼所见,你们两个在拉扯,互相捏弄互相的手,将军在那说:‘阮阮,阮阮不要……’你把她推到地上,把相框砸了,说让她别碰你,滚远点儿。”
那可是将军啊,曜青的将军,阮清欢以前也就在梦里想想成为将军夫人,别说动手了,再说了,这狐人这么好看,怎么舍得下手的啊?
狐狸精是有多好看,才把她迷成这样?
她这关注点比较新奇的毛病还是改不掉,正常人不都会想一个大小姐怎么把天天打仗的将军推倒在地吗?
哎,这么简单的逻辑漏洞,也就能糊弄糊弄像阮清欢这样的傻鸟了。
阮清欢看向符青二女,道:“那你俩就在那看着吗,没做什么吗?”
“那不是,本座想扁你来着。”
“该说的话本座当初都说了,是你一直不知悔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阮清欢点点头,说这才对,小雀子继续补充:
“但将军拉住我们两个了,说不要碰你,不让太卜大人对你动手,将军一直帮你说话,你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阮清欢瞬间像个干瘪了的气球一样,没气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嗷……她真的好坏蛋啊!
阮清欢抱紧怀里的狐狸,把下巴搁在她的绒尾处,像抱着一个毛绒玩具,道:
“那我该怎么办,和离还是不和离?”
“迷途知返吧。”符符说。
“和离书是你写的,但将军一直不同意,肯定是还深爱着你的,可惜将军的恋爱脑,却深爱着一个傻子。”
青雀道:“只要恩公大人不和离,相信会有重修于好的机会的。”
阮清欢很头大的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八十六章 雪国列车
(今天是劳动节,所以我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只有一更,其实是因为病娇飞霄有点难写,容我细细的构思一下。)
符符和小雀子的话不无可信之处,毕竟她们的话真假掺半,主打的就是一个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虽然在符青二女的口中,大捷将军和将军夫人的佳话被魔改而成了虐文剧情,但既然当事人信了,那就是真的,嗯,确信。
符青二女默契无间的抬起手臂,张开掌心,来了一个击掌。
决定回去互相给互相发一张奖状,就叫虚构史学家奖。
可就算当事人信了,也感慨这样的剧情着实魔幻,她问:“我是怎么失忆的?”
闻此言,二女同时顿了一下,这两个素来能说会道的小情侣,于此刻,竟不知该不该把真相告诉阮清欢。
看着僵在原地的符青二女,阮清欢怀里的忘归人只好故作憨态的“嘤咛”一声,来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阮清欢这才想起来怀里还有个小祖宗要伺候,忙不迭顺了顺这狐狸油光顺滑的毛。
符符愣了三四秒,道:“阮阮,你们的家事本座不好掺和,总之,以后你对将军好一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夜夫妻百日恩……”
小雀子接话:“百日夫妻似海深。”
“对对……”符符点头。
“你和将军做了一百年的妻妻,吃了一百年将军的软饭,也算是将军的恩情还不完了,好好对她吧。”
阮清欢问道:“会不会是多重人格啊?”
符符认真端详她,稍加思索,摇摇头道:“看着不像。”
“为什么。”
符符勾了勾手指,笑起来:“说句好话听听,本座就告诉你答案。”
阮清欢面无表情,昧心的说:“符符你个子真高,都快赶上我了。”
“噗。”
莫名的声音过后,一旁的小土豆青雀表情恢复了正常。
阮清欢是坐在床铺上的,视线上比她要矮了一截,符符站着,居高临下的怒视她,道:
“你个子很高吗?”
阮清欢从床上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玉白的脚趾下地,不着鞋履,竟比符青二女要高上不少。
但也只是比她们高,换个帽子尖尖女士就不够看了。
符符:“……”
“这就是你不是多重人格的原因。”她说。
“嗯?”
“本来就傻。”
……
“你在看什么呢?”符符很不见外的给自己接了一杯茶喝。
阮清欢在这陌生的屋子里站着,这看看那看看,束手束脚的,很茫然。
“没事,我就是看看。”阮清欢抿唇。
她抱起了几只娃娃,拨弄了一下娃娃们褶皱了的衣服,道:
“我只是没想到这房子内置还挺温馨,就是有点小了。”
“大也没必要。”符符说。
“想知道为什么吗?”
阮清欢点头,符符道:
“因为将军是个孤儿,家里只有你和她两口人,而你和你阮娘闹掰了,将军在曜青也无父老乡亲。”
“而且将军也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符符说着说着,又开始倒弄文言文了,阮清欢听她说了那么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想,飞霄在遇到她之前一直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如果没有人爱她爱的话,未免也太苦了。
没由来的,阮清欢有点想哭,鼻头也酸了,她好想找到这只狐人,去好好跟她道个歉。
……
解决掉绝灭大君[焚风]后,飞霄继续投入进忙碌的军旅生活中。
曜青仙舟战事繁多,放在以前,天击将军是不愿和夫人常分离的,可她是将军,自己的小家和联盟的大家,总归是要做出取舍。
而现在,不需要了。
飞霄大半夜做了一个梦,梦到她的阮阮还好好的,没有死。
她们在丹鼎司碰面的时候,飞霄交代了事情的原委,她家阮阮心疼她,踮起脚亲了亲她的嘴唇。
然后拍拍她的脸颊,笑声几不可闻的对她说:“飞霄,梦该醒啦。”
飞霄就从梦中惊醒过来,有些意犹未尽。
翻了个身想继续睡,才意识到,阮阮已经死了。
她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觉是睡不着了,飞霄下床,等到了下一场战争到来,上阵杀敌。
枪刃一发一剑的凶猛射出,势不可挡,好似每一枪,每一剑都刺向她最脆弱的心口,要把她的心脏刺穿掉,刺出血似的。
这世间原来还有不用物理手段碰到她,就能让她体会到痛苦的感觉。
原来,心痛是这样的,这对为了阮阮才长出心脏的飞霄真是前所未有的疼,疼的她忍不住抚住了胸口。
“将军,怎么了?”貊泽立刻道。
“心口疼。”她抚着胸口说。
“是赤月的后遗症,还是你生病了?”貊泽皱眉。
可她已经是[巡猎]令使,何来的生病一说。
“你已经连续作战八个日夜了,既然不是战争机器,就去休息一下吧。”
“我不想让自己停下来。”飞霄说。
我们都是为战而生,也是为战而死的怪物,她忽地想起呼雷死前的这句话。
是了,像她这样的怪物,本就不该拥有爱情,唯有死战,才是她应得的最终归宿。
她看着到处都是的断壁残垣,狼狈的像是一条刚从废墟中走出的丧家之犬,灰头土脸,摇尾乞怜。
“我会留下。”她说。
我想知道我自己,是怎样的死法和结局。
而现实未如她所愿,飞霄被华元帅强制调令,充当曜青的使节,和无名客洽谈合作,其实就是带薪休假,还有免费的旅游。
但飞霄没去,想起阮阮曾说过要去看雪,她去了那颗名为雅利洛6号的星球。
坐上了一辆不知通往何处的地铁。
这个点是地铁的高峰期,飞霄在里面被挤成了沙丁鱼罐头,就这样干巴巴的扶着栏杆,看人潮汹涌。
她看着列车的人上车又下车,当然没有看见阮阮。
她的阮阮已经死了,放眼整个寰宇,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像她一样耀眼的存在了。
第87章 再遇阮阮
(星枝枝:つ??)
这天以后,飞霄开始把地铁当做自己的家。
地铁上什么都有,飞霄把手机音乐点开,戴上头戴式耳机,就是一整天,让一次的票价发挥了最大的性价比。
雅利洛的土着们听说有别的种族坐地铁,都震惊了。
他们闭塞封锁多年,没见过别的种族,争相买票上来看,地铁的客流量暴增,飞霄活像是成了什么活招牌。
大家都来看飞霄这只观赏狐人,见过的都觉得神奇。
飞霄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居然愿意陪他们坐地铁,也太亲民了。
但飞霄还是有脾气的,有人壮着胆子和她说话,飞霄闭着眼睛不回话。
就有更大胆的人摘掉她的耳机,直接上手抓她的绒耳。
那可是只有阮阮才能碰的地方,也是狐人最敏感的地方,她家夫人每天都要揉上好久,而她也为自己有一对好看的绒耳自豪。
别人,不得碰。
那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
貊泽在得知飞霄去了雅利洛6号后也跟了过去。
他坐在飞霄身边,质问她:“将军,你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彼时的飞霄已经不再满足于只坐在地铁车里了,她坐在地铁车厢顶。
抱着膝盖,通体被白雪覆盖,裹的胖胖的,远远看过去,只露出一对白里泛青的绒耳。
像是什么异世蜜雪冰城的带盐图。
闻言,这雪王抖了抖身子,把雪抖落下来,说:“没什么。”
“这里到底有什么?”
“没有什么。”
“那你为什么一直执着于坐地铁?”
飞霄不想回答他,她突然觉得很不爽,她就坐地铁怎么了!就坐,怎么着!
要不是这地方没有星槎,她还要把星槎往人行道上开(?)呢!
貊泽觉得飞霄快疯了,飞霄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貊泽就陪飞霄一起在车顶过了三天。
然后是第四天,雅利洛6号的冬季到来了,下了一夜的暴风雪飘飘洒洒。
地铁的车顶结了冰,不能坐了,飞霄和貊泽白嫖三天,今天老老实实去检票处买座。
雪后的天,路上是厚厚的积雪,踩在上面发出塑料一般的声响,天空却澄澈得仿若透明一般,晴朗亮堂。
飞霄只觉眼睛要瞎掉了,原来冬日的阳光可以比夏日的阳光还要刺眼与灼热。
他们起的比较晚,所以地铁已经过了运送牛马的时间,不再像以前一样没座。
飞霄坐下,低头,默默地看向车厢地板,因为雪天的缘故,大家沾过雪的脚印踩在车厢里,湿漉漉的,也脏兮兮的。
飞霄在座位上干坐着,稍微一个走神就搞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似的,好在地铁穿梭在地下,伴随而来的风吹得人不至于真会睡过去。
可就在这半睡半醒之间,她一个抬眼,突然精神了,也好像是突然坠入了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梦。
她看到这一站地铁停了下来,有乘客下车,然后,新乘客上车。
接下来,她日思夜想,心心念念幻想能浴火重生的爱人出现了。
像是大黑暗时代的第一抹亮光到来般,阮阮出现了。
许久不见,阮阮的小脸还是那么干干净净的,在爱妻滤镜之下,仿佛整个车厢都变得好看了。
白茫茫的一片,满是虚幻,骤然间眼睛里的画面都因此变得干净了不少,世界也因而不再糟糕了。
甚至觉得昨晚下了一夜的白雪,加起来,都没阮阮的小脸白净。
但飞霄回过来神后也没有行动,没有立刻凑过去认她。
她有些说不出口。
阮阮死后,她被[智识]令使的黑塔女士收拾了一通,对方斥责她为什么没把阮阮照顾好,而她哑口无言,她确实没有照顾好阮阮。
可这不代表,她愿意放手。
她们已经有好久没再见面了,阮阮应该已经恢复好了吧。
阮阮现在的样子和失忆前一模一样,看起来很冷。
不知道为什头发也都塞进了帽子和围巾下,显得她脸更小了,也更白了,只露出紫色的瞳孔看起来又乖又甜。
她戴着针毡帽,却还是有几缕银丝翘了出来,挂在尖尖的耳尖处,看起来很风韵。
脸蛋精致得别说她了,地铁车厢里的人都偷偷地朝着她家阮阮看。
阮阮今天还穿着新衣服。
之前,因为曜青一年四季如春,阮阮的衣服不怎么变,一直是光腿套腿环。
而今,她身着紫色的棉服,大冬天的,却显得很漂亮,像是一块紫色的芋泥慕斯小蛋糕。
也好像自她出现起,空气中都弥漫起了香甜的气息。
紫色的毡帽和红色围脖更像是画龙点睛,正如阮阮的底色是紫色,但灵魂的颜色是太阳的颜色一般。
阮阮真的很适合紫色,紫色也很有韵味。
大概也是因为一周目的阮阮一直以来那微冷、有些薄凉的气质太好了,这样的气质在冬天看到,更觉出尘。
(星枝枝:知道你们想象不出来,有钱了去约画师再画一张给你们看哈。)
尤其现在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点了,所以这时的地铁上人不多,也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歪七扭八。
她家阮阮却画风迥然不同地端坐着,轻描淡写的拿出绣面和针线,刺绣。
也就在这时,地铁突然一个缓转上升,从地下开到了地上。
窗外素白纯净的风景极速略过,仿若车厢外是冰雪一般的童话世界一般。
车厢内的风吹拂起的发丝。
照射在阮阮头顶的阳光。
衬得她每一根发丝都在闪闪发光,整个人闪闪发光。
耀眼得飞霄失控地当场掉下了热泪,想起当时阮阮捧起她的脸说的那句话。
“飞霄,希望你以后的人生是星汉灿烂,是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那些痛苦的,不堪的,悲伤的过往,就让它们烂在心里,往后余生,有你有我……”
骤然间,这辆地铁也好似是开往雪国的列车,飞霄怕自己哭出声,捂着嘴,缓缓走近她,在就要碰到她手的瞬间。
凰鸟抬头看她,那好看的面容,耀眼的紫色,将将开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于下一刻,那张脸,竟变成了阴耀的紫色兜帽男。
貊泽对她说:“将军,醒醒,我们该下车了。”
飞霄瞪大双眼:“……”
原来……是梦吗?哈哈。
“我睡了多久?”她苦笑着问,那笑看起来要多命苦有多命苦。
貊泽拿出手机,正要报时,看到椒丘的消息,双眸突然瞪大,差点把手机怼到飞霄脸上。
飞霄退后一步,看清上面的内容,上面说夫人醒了。
飞霄:!
“貊泽,这不是梦吧,这不是假的吧,你……你扇我一巴掌!”
貊泽无语:“将军,你还是自己来吧,我下不了手。”
飞霄抬手迅猛有力的给了自己一巴掌,一巴掌把自己扇进了车皮里,砸出一个人形,扣都扣不出来。
貊泽:“……”
貊泽费力把这狐人抠出来,发觉飞霄两只眼睛都弯成了蚊香,一睡不醒。
他悟了几分钟,才意识到飞霄怎么回事。
她这是用力过猛,把自己扇晕了?
八十八章 叫了再说
(星枝枝:不知道说点什么。)
(各位看官们把之前压的分打回来吧,将尽二十万,书要大改了,不然会进小黑屋。)
飞霄这边的故事是暂时告一段落了,但世界上的另一个地方,曜青仙舟,阮清欢的故事还在上演。
而且,还分外精彩。
阮清欢死了又活死而复生的事情之后,很多人都来看她。
但大家来了之后才发现,阮清欢的情况算不上很乐观。
一来,自从涅盘以来,阮清欢时常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有时一觉醒过来,就会发觉自己的双手变成了鸡爪。
二来则是,阮清欢开始变得很嗜睡,像个初生的婴儿般,一日十二个时辰,要睡足足足八个时辰。
再者就是,阮清欢她又失忆了,这些人她都不认识。
大家来看她的时候,阮清欢不是变鸟了,就是在睡觉,赤羽小鸟儿整只陷进枕头里,肥肥的胸脯一阵一阵的,是生命的韵律。
这天,是阮清欢二百四十九岁的生辰宴。
阮清欢又一次短暂恢复了人身,她穿好衣服,下了楼。
……
楼下,摆着一张小圆桌,圆桌边围坐了好几个人,都是来看她的,他们都认得阮清欢,而阮清欢认识的只有符符和她的女友青雀。
余下的只记住了发色,灰色的,黑色的,黄色的,粉色的,乱花渐欲迷人眼,每每看过去,都像是看了一集小魔仙。
看来看去,阮清欢还是喜欢银色的发丝多一些,如果她的另一半是银发,她也是银发。
她们两个在一起,就是人间共白首了。
坐在最左边的是一个叫云璃的姑娘,盘腿坐在椅子上,两只涂了蔻丹的小脚红粉分明,很凶的问:
“素裳姑娘,轩辕剑不会用,就别用,清欢姐姐这一世复活,就轮到我玩了,你不会玩。”
被唤作素裳的姑娘坐在另一边,鼓着腮帮道:
“我那时候碰巧在竟锋舰精炼武艺,没拿玉兆,轩辕剑也是在家里搁着的,能赶上已经实属不易了,你还……”
小桂子:“好啦裳裳,别生气嘛,云姑娘也是,消消火气,小桂子我给大家整个活,嘿咻!”
彦卿乖巧的坐在一旁不接话茬。
说着,拿出了自带的打火机,正要点火,忽然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她嗅了两下鼻子,对一旁的椒丘说:“木叔叔,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怪怪的。”
椒丘双眼紧闭着,闻言也吸了两下鼻头,道:“好像是煤气泄露了,木叔叔不知道,木叔叔看不见。”
小灰毛:“我刚刚好像看到黑塔女士和符玄青雀进厨房了,不会炸了吧?”
小桂子拿着打火机,犹豫不决的,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了裳裳。
“裳裳你试试是不是煤气泄露了吧?”
“好。”
素裳无条件信任小桂子,接过打火机,接着就把功率调到了最大,然后点火。
“boom!”
一瞬间的花火,领域内达到了4000流明的烈光。
在场众人也不明白为什么这火没伤害但是特别亮堂,他们的眼睛都要被亮瞎了,抱着眼睛,可劲的流泪。
素裳本人更惨,眼睛要没了不说,双马尾也成了爆炸头,倒在地上要死不活的。
阮清欢见状急忙快步噔噔噔了过去,把素裳扶了起来。
“啊啊啊啊!清欢姐姐,是清欢姐姐吗,木叔叔,木叔叔救救我!”
在场其他人也惨叫不停,椒丘懵懵的。
“嗯嗯,怎么了吗?有没有人给在下讲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
云璃流着眼泪,泪流不止:“你们几个搞什么,眼睛都不能要了!”
小灰毛:“妈妈,我看见纳努克了!”
“轰!”厨房也传来的沉厚爆鸣声。
阮清欢抱着怀里叫痛不止的素裳,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她到底是交了一群什么朋友。
……
最后又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总算把问题解决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黑塔女士做蛋糕,符符和青雀做火锅,她们仨各做各的,互不打扰。
但做着做着,煤气就泄露了,就把厨房搞臭了,然后就会炸厨房……
要不阮·梅女士为什么不让黑塔女士做饭还没收了她的全部作案工具呢,继续让她做下去,整个黑塔空间站都要给她陪葬。
虽然但是,经历了诸多曲折,最后火锅还是好了,还有酒喝。
酒过三巡,大家都晕晕的,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胡言乱语。
最先不胜酒力,开始胡言乱语崩人设的是彦卿,这个十多岁的孩子。
他望着杯中见底的酒,拔剑而起,对着还在动筷的椒丘说:
“云璃姑娘,上次在丹鼎司没和你分出个胜负,今日有椒丘叔叔见证,我们再战一场!”
椒丘不知道这剑是指着他的,满心欢喜的动筷,同时感慨:
“彦卿啊彦卿,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好吧,那我就做个公证人,容我吃完,哎哎哎……”
话没说完,就被彦卿拉去比试了。
之后性情大变的是云璃,平日里那样争强好胜的姑娘,现在却柔弱的像一个小妹妹,扯着阮清欢的衣裙一角,道:
“娘,你来看璃璃了吗,这么多年了,璃璃好想你啊!”
阮清欢虽自认为自己已经到了生女育女的年龄,但也不会凭空多出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但看云璃还醉着,也知晓她确实思念自己的娘亲,摸了摸她的脑袋。
而后,手就要松开,却被云璃握紧了,这还没完,另一只手,也被蹭上来的小桂子和素裳扯住了。
小桂子:“呜呜呜~母后,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会很乖的……”
素裳:“娘,不要再罚裳裳了,裳裳会好好练剑,会好好念书,娘你疼疼裳裳好不好……”
青雀本是不醉的,但见这边有便宜可以占,也要过来,一边笑着一边道:
“各位,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我也可以当各位的娘……”
“亲”字未说出口,就被一旁的妻管严太卜大人狠狠的扯了回来。
“青雀,她们喝醉了,你也喝醉了吗!喜欢听别人叫你娘是吧,今晚你给本座叫个够!”
“呜呜呜……太卜大人饶了小雀子吧,小雀子再也不敢了!”青雀被太卜大人揪着耳朵,不停的倒吸着凉气。
黑塔女士没吃,上二楼做研究去了,小灰毛目瞪浣熊呆的看着这几位表演,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想,大家都开始叫妈了,那她也配合一下吧,可是她妈妈是酒红色的头发啊?
不管了,先叫妈再说!
“妈妈,星宝好想你啊!”说着就要扑过来。
被早已忍耐她们多时的阮清欢躲掉了。
她躲进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忘归人正在梳理自己的大绒尾,她每天不是梳理绒尾就是护理耳朵,好像有数不完的活要干。
见阮清欢上来了,笑着说:“娘亲……”
余下的话未曾出口,就被应激性反应了的阮清欢捂住了。
停云不明白阮清欢为什么这样,凰鸟却是冷淡的揉了揉她的绒耳,道:“乖,不要叫我娘亲,我现在不想听见这两个字。”
停云委屈,站在原地瞪她,片刻后,她看过去,发觉这凰鸟已经睡了,丝毫没有哄她的意思,更委屈了。
她震惊了,看着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阮清欢,委屈的变成了狐狸,呜咽一声。
“哦……”
第89章 种果无果
(星枝枝:如果我是一个农民就好了,这样天下雨的时候我只会开心自己的庄稼越长越好,而不是为什么我会被卡审核。)
一觉睡到大天亮,阮清欢习惯性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手机有没有进什么新消息。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毛都没有。
呵,当代年轻人现状。
阮清欢复又闭上了双眼,正要睡个回笼觉,手机响了一下,接着,有电话铃声响起。
阮清欢摁亮手机,看到了是她阮娘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电话前面还有一条消息。
阮娘:阮阮,生日快乐[玫瑰]。
阮娘最近好像在忙一个大工程,先前阮清欢2.0还在世的时候,她没时间看她。
阮清欢版本更新到3.0了,她阮娘才在视频里口头慰问过一次。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但对生来就是放养式管理的阮清欢来说,已经足够了。
阮清欢也回了她阮娘一朵玫瑰,然后接了,看到她阮娘捏着一只猫猫糕端坐在镜头前。
她阮娘朱唇轻启,开口雷击:“阮阮,你想生女儿吗?”
阮清欢差点直接按挂断,她阮娘早有准备,道:“阮阮,先别挂。”
阮清欢放下手指,她阮娘谨慎的说:“有没有过这个想法?”
阮清欢想了想,连连摇头:“不知道。”
这个话题于现在的她而言,太过沉重了。
她阮娘细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藏在猫猫糕后面,紧握的双手也没绷那么紧了。
“嗯。”
“嗯?”
她阮娘这话说的话里有话的,一套又一套,阮清欢听不明白,她阮娘又问阮清欢要不要听故事,阮清欢说听。
她阮娘微微压低声音,开始说:
“许久前,花园里曾有一颗被园丁种下悉心呵护的小花种,它被一只黄毛瑞狐衔走,扒土埋在了野外的一角。”
阮清欢立刻道:“黄狐狸不好看,起码得是橘色儿的吧,最好要白的。”
她阮娘闻言,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她超宠她,于是说:“那好,就橘狐狸。”
“花种睁开眼睛,四周是黑暗的,泥泞的,窒息的,它动弹不得,因为它上面埋了一颗石头。”
“花种起初挣扎了一阵,发现无果后,它开始怨恨自己,也开始怨世尤人,它自暴自弃的想,这石头,它为什么就是尖的呢,为什么不是圆的呢?”
“但是,狐狸却在外面给它浇水,说:我喜欢你,你不要死,我还想看看,你是什么颜色。”
阮清欢把耳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尖后面,她阮娘继续说:
“因着这狐狸的喜欢,花种开始努力努力的往上生长,顶着锐利的石锋,一点一点往上爬,想要看看那只狐狸的样子。”
“然后呢?”阮清欢来了兴致,这是她阮娘以前故事里从未讲过的全新版本。
“终有一日,新蕊破土而出,它看见了一缕阳光,然后是阳光普照大地的美景,花种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色……”
“有画面了。”
“只是等它破土而出的时候,狐狸已经不见了。”
阮·梅:“那是一只杂毛狐狸,是采花大盗,盗走了园丁亲手种下的,载满了爱意的小花种。”
盗走了联通她血液的,倾尽她此生的花种。
阮清欢点点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猜到了,狐狸爱花,听起来就挺荒谬的。”
“是挺荒谬。”阮·梅女士顿了顿,点头认同她的说法。
“可花种傻乎乎的信了,它还想开出花,结出果送给狐狸,如今看来,却早已毫无意义。”
“后来园丁找到了这朵遗失的小花,她问花儿:愿不愿意陪她回去,它在这里得不到好的照料,得不到充足的养分和阳光。”
“如果是我,我肯定回去,在这傻傻等待着毫无意义。”
“花儿不愿意,她说:狐狸一定会回来的,因为生活充满爱。”
“园丁便走了,她是被气走的,但花儿还在开枝散叶,她把叶片张到最大,用爱尽力吸收着天地的阳光。”
“后来,春天如约而至,花儿开花了,是一朵紫罗兰。”
“因着环境差异,她不及花园里园丁随手栽下的花儿艳丽,品相也歪歪扭扭的,园丁又回来问她,愿不愿意结果。”
阮清欢听不懂了:“阮娘,紫罗兰怎么结果?”
“园丁有的是手段。”
“嗷……”
“如果她结果了,园丁就会把她接回去,可紫罗兰不愿,结果会损耗花儿的花期,她还要活的更长久一点,等那只负心狐狸,园丁听完,便又走了。”
“后来呢?”阮清欢下意识道。
“后来……一年四季更替,花儿没等到狐狸,便枯萎凋谢了。”
阮·梅女士说完,便惊讶道:“阮阮,你还期待能有什么反转吗?”
阮清欢眨眨眼睛,推脱道:“阮娘,那朵花儿都会说话了,成个精不应该吗?”
阮·梅女士笑了,很温柔的笑出了声,像是深海谷底的坚冰被第一缕阳光刺到,冰雪初融的瞬间:
“应该。”
“那朵紫罗兰成精了,成了一只失去前世所有记忆的花精,每天跟在园丁后面,陪她捣弄花草。”
“但这次,她不再说世界充满爱这样的傻话了,园丁也希望她能自私一点,盛放要为自己,这些话她已经说过无数次了,而花精说她不会。”
“但好景不长,那只狐狸又出现了,仿佛是命中注定般,花精不可避免的再次爱上了狐狸。”
“园丁去质问花精,花精还是说她爱狐狸,而园丁也无可奈何,因为爱是毫无缘由的。”
“为什么?”阮清欢问。
她阮娘沉吟,道:“樱花为什么是红色,牡丹为何是朱红,没有人知道,美不需要理由,或许爱同样。”
阮清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阮娘继续说:
“故事的结局,是园丁把狐狸赶走,又抹去了花精的记忆,拆散了她们,让她们永不相见。”
“如果你是这只花精,你会理解园丁的做法吗?”
阮清欢:“……会的吧。”
“因为比起这个花园,显然花精在园丁心里更重要。”她说。
“阮娘知道了。”阮·梅女士说,然后跟自家姑娘告别,挂断了视频,将视线转到了别处。
视线所及的位置,坐着一个头顶尖尖魔法帽的貌美女子。
闻此言,紫晶色的眼眸中,透露出些许晦暗不明的光。
第90章 你的名字
(星枝枝:命中注定不能靠近,爱你的事当做秘密~)
阮娘挂断电话前,有提到过让她多运动,锻炼锻炼身体,阮清欢思量再思量,觉得她阮娘说的话有可取之处,就出了家,想提升身体素质。
最近每每化形赤鸢的时候,都会泛起一阵心绞痛,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疼。
出门的时候看到隔壁一对母女急匆匆的往家赶,风尘仆仆的,像是很久才回了一次家。
姑娘被母亲嫌弃跑得慢,整个人被提起来悬空,架在了他胳肢窝处。
姑娘看母亲气喘吁吁的跑着,不解道:
“母亲,你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娘亲又不会被人偷家。”
母亲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道:“母亲知道啊,母亲知道你娘亲最好了。”
“那母亲还这么着急回家是作甚?”
“c你娘。”她说。
女儿:?
阮清欢:“……?”
看来她还是太保守了,阮清欢在心里说。
出门逛了几圈,就遇到了一大群小狐人,可爱是可爱,但阮清欢不认得他们。
可这群狐人认得阮清欢,他们一只一只抱着阮清欢的大腿嗷嗷哭,阮清欢挨个摸他们的头,跟他们握握手,握握双手。
摸着摸着,手机突然又进了消息,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灰毛。
星宝:“阮宝阮宝,你在家吗,模拟宇宙来不来测?”
阮清欢打字回:“不在家,在外面。”
“我到你家楼下了,确实没人,还是你家狐狸开的门,说起狐狸,阮宝,你家的狐人将军呢,她去哪了。”
“你带上你家将军,我再带上三月七,一起组个追击队呗,将军和三月七负责追击,我们负责组队。”
阮清欢:“有点难,我和她好像不熟。”
星宝:“……?”
小狐狸们又在阮清欢这感谢了一会儿,就都跑开了,阮清欢和星宝又交流了片刻,答应一会儿回去和她测模拟宇宙。
回家的路上发现曜青的天气好了很多,至少不会让朱凰走在大街上,每隔一段时间感受到失重感了。
风景太美,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拍照留念,阮清欢双手比出两个v,倒扣在一起,视线拉远,做了一个相框的手势。
就在拐角处转弯的瞬间,阮清欢和一个捧着一束紫罗兰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同时倒地,手里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而后两人开始互相捡东西。
几番摸索后,阮清欢摸到了女人的紫罗兰,女人摸到了她的手机,阮清欢看清这人,呼吸差点滞停。
一个淡紫长卷女人,穿着绑带式紫色高跟鞋,倒映入阮清欢晶紫色的眸中。
一袭礼服,胸口堆叠紫色荷叶边,从旁边流出线谱图案和芒星配饰,还别出心裁的点缀出一个音符别针。
葱翠的眼睛,湖绿色的眼底,是即使戴了口罩和礼帽,也挡不住的美丽。
正巧有一阵风吹过,女人把蜷起来一束的发丝别在了耳后,而后,两只可爱的纯白羽翼扇了扇。
想着怎样才能礼貌的开口,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她站起来,于女人身侧,道:“你好。”
女人用翠绿的眸子,温柔的看着她,唇角微弯道:“你好。”
女人很有气质,有种说不上来的……嗯,成熟感,一看就经历过很多故事。
跟像她这样少女心,少妇身的朱凰比起来,要成熟的多。
阮清欢拉远一点距离,道:“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姑娘,可以把手机给我吗?”
末了,她抿唇,发觉自己说话有些太过直白了,唯一可夸赞的点就是她说话的语气,和她的名字一样,足够软。
知更鸟说:“可以啊。”
说着,主动把手递了过去,伴随一阵清香,不只是花香,人也香香的,风吹过时更显清冷。
阮清欢愣了一下,没想到女人会主动靠近,接过手机,上面的手机壳,有好几张狐狸贴纸。
知更鸟看了一眼,眼神复杂的说:“夫人,这是你夫人给你贴的吗?”
“嗯?”阮清欢因着这个称呼愣了一下,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口中的夫人指的是谁。
她的旧手机成了一块焦炭,被黑塔女士撇了,新的被自己小停云贴了点贴纸,阮清欢笑着说:“不是。”
“不是,那是谁,你自己?”小鸟突然有几分雀跃道。
“我家姑娘贴的。”阮清欢轻笑道,晃了晃明闪闪的手机壳贴纸。
知更鸟:“……?”
你家……姑娘?
“你已经,有孩子了吗?”
“算是吧。”阮清欢说。
“……嗯。”她垂下眸子,把目光投向了阮清欢手里的紫罗兰。
这时阮清欢才发现,她要回了属于自己的手机,但对方的花还在她手里,未曾放下。
知更鸟的状态也有点不对,阮清欢问:“怎么了?”
“没什么,眼睛里进沙子了。”她抹了一把眼睛说。
而后,久久没有言语,转移话题道:“你觉得紫罗兰好看吗?”
阮清欢:“好看。”
“好看吧。”知更鸟笑了笑,目光一直停留在花朵上,她说:“那送你吧。”
“啊?”这不好吧。
阮清欢下意识想要拒绝,她刚刚明明瞧见这位姑娘对这束花宝贝的很,怎么转眼就因为一句好看送她了?
虽然她也挺喜欢花的,也喜欢紫罗兰,但只是一面之缘,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我是开花店的,不缺这一朵,也觉得这花很适合你。”
“鲜花配佳人,人比花更艳,是这样说对吧?”她文绉绉的说道,然后轻微皱了下眉,像是在思索自己说的对不对。
“是这样。”她说。
“嗯,那就送你了。”知更鸟说:“到时候夫人可否赏个脸,来店里坐坐?”
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她的笑点,知更鸟说完话,阮清欢就笑了起来。
“那我加你好友吧,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去找你。”阮清欢说。
知更鸟拿出手机,跟她互加了好友,阮清欢说:“可以给个备注吗?”
知更鸟又愣住了,是深深的愣住,难以置信的愣住。
她想过阮清欢心里没有她,却没想到,阮清欢会如此绝情,连乔装打扮后的她都认不出来。
心突然难以抑制的痛起来,她压低帽檐,适应这些痛。
足足有六七秒的停滞,她抬眸,强颜欢笑道:“你知道,知更鸟吗?”
“谁?”
“……没什么,叫我robin就好。”
robin是知更鸟的意思,阮清欢咬文嚼字,道:
“名字很好听,那robin姑娘,花我就收下了,谢谢你,再见。”
“嗯,再见。”知更鸟微笑着,目送着她离开。
直到看不到那一抹紫色的背影,再一次的,脸上笑容消失,保持了沉默。
久久之后。
才悲戚道:“夫人,生日快乐。”
第91章 一妻辈妻
(星枝枝:想看两只小鸟if线的来这里报道哈,酌情考虑在番外写,如果这本书能正常完结的话。)
隔壁家的邻居很快换了新主人,那一家三口拖家带口的把东西往外搬。
阮清欢问了一下,说:“姐姐,怎么突然搬家了。”
邻居家女主人笑着说是资本的大手出手了,一个富家姑娘花了大把大把的信用点买下阮清欢隔壁这栋房子。
她们一家就搬出来了,让搬家公司的人干活。
阮清欢点了点头,余光看到客厅里放着一个又一个的纸箱子,看起来井然有序。
还有一些花草虫鱼什么的,俱被码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
想来新邻居是个很爱收拾的人,还有共同爱好,不错,可以发展成朋友,好感加一。
“夫人啊……”邻居家女主人还在说。
话没说完,后面突然传来一道空灵好听的声音,像是被天使吻过的嗓音般。
“夫人?”
能发出这样声音的,不是歌星就是cv,阮清欢回头,想看看是谁。
就又一次撞见了一片湖绿色的眼眸中。
身材纤瘦,白皙的手又捧了一束花,一束养的很好的向日葵,看起来很有气质。
阮清欢起初看到这张脸,还有些疑惑,她觉得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又不清楚眼熟在哪。
直到看到了她手里捧着一束花,记忆里的那个人才和眼前的人脸重合在一起。
知更鸟捧着花走到她面前,伸出几根纤细的手指在她面前挥了挥,跟她打招呼。
“夫人,你好。”
阮清欢愣了一下,道:“是你?”
知更鸟微笑,往阮清欢身后的楼房看了一眼,道:“这里是你家吗?”
说完,不等她说,知更鸟继续:“好巧,我不知道你住在这里,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她空出一只手,伸过来,“我是最近才来到曜青仙舟,除了会摆弄花草,有很多地方不懂。”
“既然做了邻居,以后有什么困难,如果要麻烦到夫人,希望夫人多担待了。”
阮清欢跟她友好的合握了一下,松开手,说:
“哪里的话,我也有很多东西想请教你呢,你昨天给我的紫罗兰,我很喜欢,但不怎么会养,怕养死,做成干花了,正好你在隔壁,以后方便串门了。”
“当然,我们仙舟不是有句话叫远亲不如近邻嘛,以后有需要也可以来找我。”
知更鸟又是笑了笑,道:“那这个也送给你,就当是邻居间见面礼了。”
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向日葵,道:“这个好成活,趋光,向阳,有光就能活,还能吃。”
阮清欢又是愣了一下,发觉自己这个新邻居对自己实在是太热情了,热情让人招架不住。
她又习惯性推辞了两句,知更鸟坚持道:“每个邻居都有的,夫人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好吧。”阮清欢这才接过了这食用性和观赏性均在线的向日葵。
但一直空手套白狼不好,阮清欢心里觉得不平衡,约好明天再见,她回家找点宝贝给知更鸟,就跟她告别了。
两个人是隔壁的邻居,阮清欢走几步路就到家了,但到门口她才意识到,她家的东西不全是她所有的。
是她和飞霄的共同财产,而飞霄要和她和离了,她却还不知道飞霄的意思……
真是的,以前的阮清欢怎么能渣成这样呢!
因着大脑一直被这件烦心事占据着,阮清欢走路没看路,到自家门口时,心口也忽地痛了,紧接着身形忽然一变,变成了一只可爱的赤羽鸟儿,痛苦如潮水般袭来。
阮清欢之前也体会过这种痛,每次都是在化形之后,胸口那一块,像是后遗症般灼烧着她的身体。
痛!痛!痛!
阮清欢不是一只会飞的鸟,顿时全身被痛苦侵占,胖胖的身躯也骤降下来。
就在要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时,被一双手捧住了。
阮清欢瞪大双眸,愣了两秒,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停云的手,停云的手没这么凉,也不是黑塔女士的,黑塔女士的手要比她凉上太多。
“阮阮?”
“阮阮,小心点,别摔了。”她听到了身后狐人充满爱怜的声音。
能说出这样话的,只能是她未曾谋面的夫人了,她吃痛的想着。
该死的心绞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
赤羽鸟儿在狐人手心里颤颤巍巍的抖着,赤色羽毛哆嗦一下,便往飞霄的手心里蹭一下。
飞霄知道她这样的原因,但在看到阮阮在怀里蹭来蹭去的还是愣了一下,用拇指刮了刮她首顶上的两撮呆毛,怜惜道:
“阮阮,若是痛了,便咬着我。”
话音落下,尖锐的喙便啄了上去,力道轻轻的,跟雨水打下来一样。
可她的痛苦没有减弱分毫。
飞霄看着手心那么小一只,那么一丁点还在瑟瑟发抖,像是被冻到了一样的凰鸟,内心更酸涩了,只恨自己不能替阮阮分担这种痛。
她听过凰鸟痛苦时的哀啼悲鸣,于是艰涩出声道:
“阮阮,这是我们的家,你不用憋着,叫出来吧。”
阮清欢当然知道这里是她们的家,她哪里是憋着不出声,她是痛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杀的,上一个阮清欢到底做了些什么,留下这一堆烂摊子要她来扛,凭什么……
阮清欢费尽全身力气,终是又“啾”了一声。
而后,狐人的手骤然一重,银发紫裳的女人倒在她怀里,一动不动,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
飞霄看着怀里朝思暮想的人儿,手上力道又紧了几分,细细的看了好久,才抬手帮她把稀碎的发丝别了过去。
飞霄压低脖颈,吻上了这银发女人绛朱色的唇。
用尽心力的、极轻的一个吻,就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碰到之时,飞霄的身躯都在轻轻地发抖,呲红了的眼眶疼到湿润的地步。
很久之后,静谧的夜里才响起飞霄低得只有喘气的声音,颤抖沙哑,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阮阮,你可不可以,一辈子是我的……”
第92章 梦入朱凰
(星枝枝:二十万字啦!终于二十万字啦!太不容易了,连续被审核干掉两次,再写到这里,我好想哭呜呜呜,真的感谢大家的捧场,你们能一直愿意看真是我莫大的荣幸呜呜呜。)
头疼,脑海异常混沌,阮清欢从黑暗中醒过来,按了按额角。
她习惯性伸了一个懒腰,忽然碰到了一团柔软,五指下意识回握,感受到生命力的蓬松回弹。
阮清欢愣了一下,像是触了电一般撒开手,眼皮也全掀开了,身子缩过去。
却没缩动,她视线往下看过去,看到了一只手拦在她的小腹处。
而手的主人,是一只青绒的狐人,细长的渐变青丝纤纤及腰,身材高挑纤瘦,五官是惊心动魄的美,靠近些,可以闻到青竹的松香。
这应该就是她的夫人,曜青的大捷将军。
阮清欢又凑近了些,端详这狐人的五官,越看越觉得这狐人相貌出众,越看越觉得狐人好看。
她真的难以想象,就是这样的好夫人,她以前居然会动手伤人,那个阮清欢2.0是脑子有问题不成?
正看的出神,左手手腕忽地缠上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床上的狐人眯着眼睛,钳住了阮清欢的手腕。
而后,扣住腕骨的手猛地一拽,阮清欢上身不稳,跌进飞霄怀里,锁住腕骨的手松开,复又变成两只手,环箍住了她的腰。
阮清欢哪里被这样抱过,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羞红了脸,扭捏的用掌心去推她。
“将军,你……”
“阮阮,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飞霄抱住她,埋首在这凰鸟脆弱的脖颈处,和她交颈相偎,贪婪的吮吸着爱人的味道,唇瓣擦过细嫩的肌肤,带来湿热的触感。
唇瓣擦过的瞬间,阮清欢耳尖就红透了,足尖也蜷在了一起。
她想推开飞霄,可双手碰到的都是软软的东西,这样推了几下,反倒弄的她像是什么不正经的女人。
飞霄抱住爱人,感受着阮清欢怀里真切而温热的体温,又一次的,鼻头不禁发酸。
离开阮清欢的这些天,她做了太多梦,无一不是不跟阮清欢有关的。
可梦的终点,不是阮阮又在梦里被杀了一次,就是怅然若失的醒过来,看到空荡荡的床侧。
她听见过好几次,听见阮阮倒在她怀里,躯体一点一点变冷,说:“飞霄,活下去……”
她刚刚,差点就以为,这又是一场空梦了。
飞霄如是想着,抱的更紧了,这时,却听见怀里的银发女人说:
“将军,能先放开我吗,我要喘不过来气了。”
阮清欢能感受到这狐人身躯颤了一下,好似整个人怔住了,足足有好几秒,才道:
“你叫我什么?”
“将军。”阮清欢挣开她的臂弯,道:“不该这样叫吗?”
阮清欢对上她半震惊半不解的眼神,反应过来,道:“将军,我忘了很多事情……”
……
“失忆?”
“对啊,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我想……”阮清欢的话戛然而止。
阮清欢打量飞霄的神色,睁大眼睛,僵在原地,脸上所有表情汇聚为巨大的震惊。
阮清欢以前以为,小说里写的,那样恐怖的能吓死人的眼神是夸张了,可直到她看到飞霄,才真正相信了这句话。
这表情是真吓人啊!
“你的意思是,从我们相遇开始到现在的所有回忆,都忘记了吗?”
飞霄阴沉着脸道,一副山雨欲来的前兆。
阮清欢不明白自己哪里惹怒了飞霄,软了声线,道:
“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怎么……嗯,还是肚子饿了,我做饭给你吃啊。”
联想到飞霄昨天回来的很晚,应该没来得及吃饭,阮清欢下床,想尽一点贤妻的应有之责。
足尖还未踮地,头顶忽地覆盖上一片阴影,阮清欢抬头,来不及开口,飞霄扯住她,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阮清欢被掐腰提起,架在了床头的胡桃木床头板。
“啊!”
后脑磕上了冰冷的木板,阮清欢瑟瑟发抖,睁大眼睛道:“将军!”
“你是不是又发作了?”阮清欢眼眶迅速湿润,她想起来,却使不上丁点力气,说话都带了哭腔。
“将军,你说句话好不好,我好怕……”她真的被吓到了。
头顶的飞霄安静地看着她,眸光血红,令人想到深山里食肉的野兽,血腥,野蛮,荒诞,仅有纯粹而毫不掩饰的欲望。
……欲望。
“将军!”阮清欢浑身发凉,猝然生出一种恐惧,她拼命挣扎了一番,却是无济于事。
对方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是一只囚笼中的猎物,时刻会被利爪撕开五脏六腑,茹毛饮血。
写在基因里的本能恐惧先于理智发作,阮清欢挣扎起来,动作间,指甲划过飞霄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嘶。”脸颊的刺痛令飞霄眼中的眼神恢复些许清明,手上力气松懈。
阮清欢连忙动身逃跑,但那丝清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飞霄从后面抓住她的脚踝,动作迅疾,又抓了回来。
阮清欢痛的叫出声,声音还未完全发出,便被飞霄吃干抹净了。
飞霄再也忍不住,掐住她的下巴,霸道的吻上了那红润可口的朱唇,占有欲倾泻而出。
飞霄的手往下面探过去,让阮清欢腿猛然一疼。
……
“分开!”飞霄一遍遍提醒,把阮清欢的大腿捏的青一块紫一块。
“将军!”阮清欢哭成了小花猫,崩溃的喊她。
“你叫我什么,嗯?”她语速极慢,鼻音口齿不清。
阮清欢红着眼发抖:“飞霄……飞霄你放开……”
飞霄听到自己受用的称呼,理智才恢复了些许,双眼的猩红褪去,闭上眼睛,像是在压制些什么。
她不能这样。
这是阮阮,她身体不好,她在受伤,不能被这样对待。
可是……
一想到先前阮清欢的那句话,她失忆了,飞霄就忍不住想要失控。
她为什么失控,不只是因为阮阮又忘记了她这么简单。
第一次失忆,阮阮在要和她和离的那天毫无征兆的失去了这一百年来和她有关所有记忆。
那时候,飞霄是打从心底里高兴的,甚至在心底里笑得比谁都开心,觉得是天赐的良机,又给她一次追求阮阮的机会。
几番检查过后,大家都只当是阮清欢睡了一觉就失忆了,可失忆的真正原因,没有人知道。
而现在,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阮阮之前还好好的,死过一次重生后,记忆却全部清零,这和第一次失忆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前面提到过,阮阮死后会和持明一样转世重生,区别是会失去部分记忆。
之前飞霄还没当真,可现在,她猛然意识到,阮阮的第一次失忆,可能就是这个搞的鬼!
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杀死了她的爱人!
飞霄回来前听过椒丘对阮清欢情况做的总结,椒丘只说阮阮的情况很糟,她也知道阮阮的情况很糟,可她没想到,居然会糟成这个样子。
一想到自己的阮阮在闭塞的房间绝望的被人杀死,像梦里梦到的那样,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直至死亡,再度承受浴火的痛苦。
飞霄就发疯了,失控了,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以任何形式伤害她的阮阮,绝不!
飞霄眸色更阴沉了几分,掰开阮清欢的唇,再次狠狠咬了上去。
第93章 不及久伴
(星枝枝:脑袋撞床板上了,差点失忆。)
眼尾红了,像是哭红的,嘴唇不知怎的,也肿的厉害,像是被人揍了一通,阮清欢坐起身,头痛欲裂。
她想起昨晚的事,只记得将军抱住了她,她和飞霄解释了失忆的事,然后具体的半点她都没有印象了。
阮清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门就被敲响了。
“你醒了,能让我进来吗?”是飞霄的声音。
“稍等,马上来。”
阮清欢稳住心神,快速扫描姹紫嫣红的全身,沉默片刻,拿了一套睡裙穿上,打开门。
飞霄像是才回到家,一进来就脱掉宽大至盖上膝盖的白色风衣,刚想挂在衣帽架上,一双小白手就伸了过来。
阮清欢抬头看她,说:“需要我帮你吗?”
飞霄的手停在半空,她以为她昨晚把人糟蹋成那个样子,加之以阮阮第一次失忆时的反应,应该是对她很冷淡的,没想到……
飞霄耷拉着的绒耳精神了些许,是愉悦的象征,阮清欢想,如果她有绒尾,此刻定也是呼啦呼啦摇个不停的。
“昨天,是你接住我的?”阮清欢抱住衣服,小心翼翼的问。
飞霄平静的点头,视线落在阮清欢细巧的耳尖处,道:“身体好些了吗?”
“没有。”阮清欢直面她,有些小紧张的说,“还有点疼,好像昨晚在梦里被人欺负了。”
“疼就对了。”飞霄幽幽的说,让你不长记性。
阮清欢:“嗯?”
“没什么。”
飞霄说完又沉默了,飞凰这一对妻妻诡异的站在门口处,你看我我看你,一点也不甜蜜蜜。
不知道怎的,飞霄对上阮清欢那双楚楚动人的紫晶眸,竟从她的眼眸中看出几分愧疚的意味,就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许是看不得阮清欢这辜负了她一样的小眼神,飞霄沉默半晌,侧过身道:
“我带你逛逛家里吧。”
飞霄不在家的这几天,阮清欢基本把家里摸了个遍,都熟悉了,但在此刻,她还是说:
“好啊好啊。”
说完她就跟了上去,然后又想到以前阮清欢干的那些蠢事,愧疚感使她下意识说了一声:
“你真好看。”
飞霄脚步顿了一下,阮清欢也是感慨不过大脑的凰鸟,道: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这句是实话,飞霄的长相确实很对她的胃口。
飞霄眼眸中淬的冰融化些许,道:
“长得好看的人有很多,比如,某个寰宇级的大明星。”
阮清欢走到她身侧,抬眸看她,笑着说:
“那你说错了,我见过很多有明星潜质的人,比如我阮娘,黑塔妈妈,星枝枝,天才俱乐部里这样被事业耽误的明星我见过一打,她们都不及你好看。”
顿了顿,又补充道:“也不及你讨人喜欢。”
飞霄又愣了一下,心弦因着身边这娇俏凰鸟的“喜欢”二字泛起一股暖意。
她转身看她,说:“你以前不说这些话。”
阮清欢听她这样说,还以为是以前的阮清欢又不当人了,立刻半夸其半骂己的噘嘴道:
“那不成,我又不是以前那个瞎子。”
飞霄又是一怔,然后笑出声道:“小傻子。”
阮清欢鼓起腮帮,软肉看起来可爱的紧:
“不傻,可能瞎,但肯定不傻。”
“嗯?”飞霄轻哼一声,鼻音是愉悦的。
“何以见得?”
阮清欢没接她的话,反而问道:“将军,我以前有工作吗?”
飞霄回忆了一下,道:“有,但现在不常做了。”
阮清欢问是什么,飞霄说:“帮人做女红。”
“多少钱?”
“一面十巡镝。”
“十巡镝,换算成信用点就是……两千?!”阮清欢傻眼。
“两千,就四杯奶茶钱,这也太少了,还不如直接被你包养呢!”阮清欢道。
飞霄:“不过那是一百年前的价了,现在你的女红千金难求,一面,要十万巡镝。”
十和十万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阮清欢惊了,下意识道:“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夫人,身价高了,做出来的东西也就好了。”
阮清欢:“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前做的就不好吗?”她记得她手挺巧的呀。
飞霄:“没,是他们有眼无珠,不识好货。”
阮清欢点头道:“我就知道,我不是一面十巡镝的薪资,真这样,还不如被你包养呢。”
阮清欢的表情异常认真,像是她真的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被飞霄包养这档子事似的。
飞霄看向阮清欢的目光犹似凝成了实质,像是要透过她娇俏玲珑的躯体,看到她的那颗心。
静默片刻,她说:“可以。”
阮清欢愣住,可以?
可以什么?
反射弧慢半拍的阮清欢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阮清欢的“还不如被包养”,脸颊瞬间红成了柿子。
她柔声道:“这不太好吧~”
这不太好吧,尾音没压住,最后的那个“吧”被她夹出了娇音。
阮清欢用力咬紧朱唇内侧的软肉。
飞霄轻笑道:“我觉得可以。”
阮清欢用力摇头:“不不不……不行,你把我当什么了!”
飞霄:“爱人。”
阮清欢又一次怔住,一时没有接话,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甜蜜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静谧。
飞霄比阮清欢要高上很多,阮清欢看她需要略微抬高视线,从飞霄的视角里,她每每看过去,阮阮的表情都看起来很楚楚动人。
阮阮说:“将军,我以前是不是待你很刻薄?”
飞霄恍然:“谁告诉你的?”
这下换阮清欢愣住了,她说:“不是吗,符符和小雀子都这么说。”
“她们说我不务正业,每天摸鱼打滚……”
阮清欢渐渐不说了,她对上飞霄弯弯的眉眼,反应过来:
“将军,我是不是被骗了?”
飞霄正色,道:“不要叫我将军,听起来生分。”
这句话把阮清欢被骗的事情坐实了。
靠!阮清欢忍不住道:“符符她们也太过分了!”
第94章 四海为家
(星枝枝: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没什么想说的,就是想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气氛有一些尴尬,阮清欢对上飞霄打量的目光,觉得她也没有那么生分了,她诚挚邀请道:
“飞霄,你吃上饭了吗?”
……
四分之一个时辰后,飞霄和从楼上下来的忘归人坐在餐桌前,对着菜肴发呆。
一抹紫色从厨房出来,盛了两碗饭给她们。
“我做饭不好吃。”
阮清欢说:“吃不完也没关系,喂猫就好。”
忘归人用筷子把饭压实,压过之后还是冒了一个尖出来,她沉默半晌,道:
“娘亲,你是不是饭烧多了?”
阮清欢也是第一次做饭给别人吃,难免没把握住多少,闻言尴尬的笑了两声,道:
“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忘归人略有些不满的摇了摇绒耳,纠正道:“娘亲,我已经长大了。”
阮清欢:“你多大。”
忘归人:“……一岁半。”
“一岁半?”
阮清欢愣了一下,她侧头,问一旁的飞霄:
“飞霄,这孩子真是我生的吗,一岁半,还没断奶的吧?”
“不是。”飞霄把停云这倒霉孩子的来历又大致向阮清欢说了一遍。
阮清欢听完后恍然大悟,她这是无痛当妈了,道:
“原来是这样,那她怎么一岁半就长这么大的,扎药了?”
飞霄看向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好笑的说:
“因为她过早接触了一些大人世界里的东西,所以跟同龄的狐人们比起来,要早熟一些。”
阮清欢来了兴趣,她没听符符她们过小停云之前的故事,道:“展开讲讲。”
还在用力压饭的忘归人突然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就要从很久很久以前的赤壁之战讲起了。”
阮清欢徐徐点头:“那么远啊……”
小停云:!
“停云这狐崽子小时候……”
飞霄话说了一半,余下的另一半被狐人伸过来的手捂住了。
小停云双颊泛红,全身炸毛了一般,娇嗔道:
“母亲,口下留情,谁都有不懂事的时候啊!”
飞霄不听她的,小女子就该坦坦荡荡,敢作敢当,继续娓娓道来:
“她小时候不懂事,总喜欢往别人怀里钻,黏人的紧……”
“停,母亲,娘亲,飞霄娘亲,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停云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不顾形象的把手伸过餐桌的另一边,去捂嘴。
但天击将军又怎会让小停云这一介弱女子得手,当即往后退了一步,继续搬小停云的黑历史。
“她还特别爱舔自己的毛,舔完自己的就……”
“啊啊啊啊啊!”
小停云劝阻无果,尬的头皮发麻,脚趾蜷起,双手抱紧绒耳,像猫meme一般,尖叫出声。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个家以后没有她了,就算有她的位置她也不会回来了,她说的!
这也太欺负狐了!呜呜呜~
小停云流着泪,再也不相信所谓的亲情了,不相信这个世界了,她已经被自己的双亲背叛了:
“母亲,我真的会离家出走的,真的!”
阮清欢正听的入神,听到了故事高潮的那一段,飞霄说到“所以我出手了”那一句。
她看都不看小停云,就用打发小孩那一套说:
“乖,小停云闭嘴,大人的事你少管。”
小停云:“……?”
小停云震惊了,是深深的震惊,她甚至怀疑阮清欢对她已经没有爱了,激动的控诉道:
“娘亲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狐被欺负的时候,至少你还是站在狐这边的。”
“你又醒过来之后,狐身后就空无一人了!”
“狐四海为家吧。”飞霄说着摆了一下手,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呜呜呜~小停云打算马上就走。
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小停云捧起饭碗,用筷子夹了一块早已被泪水打湿的鸡蛋,尝了一口。
然后,像是打开了什么泪水的开关一般,这狐娘哭的更厉害了,都要水漫金山了。
阮清欢见状,也不听自家姑娘的黑历史了,连忙过去给她抹眼泪,一边抹一边温声细语的安慰她:
“怎么了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要去看大夫?”
“饭,好难吃啊!”小停云哭诉道。
“我想以前的娘亲了,真的好难吃啊!”
……
吃完后,吃着阮清欢阮饭,住在飞霄家里,名副实归的阮饭狐。
家庭地位最低的小停云自告奋勇去洗碗,一边洗一边哭,泪水比洗碗水还多。
阮清欢和飞霄一同上楼,阮清欢看着楼下那个纤瘦的背影说:
“飞霄,这么一看,小停云真不像我们的孩子,长得不像。”
飞霄:“你想生一个跟我们像的孩子?”
阮清欢愣了一下,不明白她怎么扯到生孩子这事了,道:
“能……能生吗,这不科学吧?”
飞霄点了点头,确实不科学,但非要在生女文里找科学,在寰宇里找科学,那也……嗯。
阮清欢忽地想起了隔壁前些时日搬走的那一对妻妻三口,也是反应过来,道:“有办法生。”
“嗯。”
飞霄轻轻的嗯了一声,斜睨她一眼,道:“你想要吗?”
你想要吗……在寻常人耳中,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阮清欢立刻会意,红着脸偏过了头。
兀自害羞了一会儿,她岔开话题:“说,飞霄,你叫什么名字?”
飞霄挑眉,知晓了她的心思,且由着她来说:
“我叫飞霄,龙飞凤舞的飞,干霄蔽日的霄,本名萨兰,是月亮的意思,现在在将军府上班。”
阮清欢点点头,愉悦起来,眨眼道:“你上班是几小时工作制?”
飞霄:“不清楚,有可能晚上就回来,有可能几天也回不来一次。”
阮清欢:“你明天会来看我?”
飞霄点头,阮清欢再说:“后天也会?”
飞霄:“不出意外。”
阮清欢犹豫一秒,想起小停云说她做饭难吃,飞霄做的好吃这件事,说:
“还会给我带饭?”
飞霄:“如果你需要的话。”
阮清欢心想:芜湖~
“但前提是,你得对我负责。”
阮清欢懵了:“负责?怎么个负责法?”
飞霄摩挲着她细巧的耳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瓣。
阮清欢懂了,但又不想懂。
楼下,客厅角落里的唱片机不知怎的,竟自己播放了起来,歌声悦耳动听:
“今夜,灵魂彼此相拥……”
第95章 踏雪寻梅
(星枝枝:这里声明一下,阮阮1.0爱上飞霄勉强可以说是一见钟情,2.0重新爱上算是感情培养的结果,3.0就是日久生情了。)
(大家猜的时空悖论,室友顶号什么的都不存在啊。一个个阴谋论的,看的我也晕乎了,本文就是一个日常小甜文,然后全文无刀,嗯,就是这样。)
阮清欢第二天睡醒,全身哪都不舒服,她看向一旁的狐人,迷迷糊糊的说:
“飞霄,你怎么还不去上班,要迟到了。”
“请假了呀。”飞霄也同样含糊不清,但被她可爱到。
阮清欢:“请假做什么?”
飞霄但笑不语,但因为太不清醒了,跟喝了假酒似的,笑容看起来竟然傻乎乎的。
阮清欢恍惚间意识到她笑容中的深意是什么,红着耳尖说:“那我们等会干点什么?”
“既然请假了,那就得干点正事吧。”她口齿不清的说。
阮清欢闭着眼睛:“正事是什么?”
飞霄下床,指着门说:“下去,做饭给你吃……”
说着,飞霄晕晕乎乎的扶着楼梯下楼,让阮清欢再睡个回笼觉,醒过来饭就好了。
在楼下看到了一个扎了定制簪子的女人,一袭修身的冰蓝色改良式旗袍。
各种纱头巾、缎带和花边簇拥,高跟鞋,五彩斑斓的基因链在她的手中旋转升腾。
飞霄看了过去,心说,这人谁啊?
她在楼梯边看了两眼,发觉这女人还挺漂亮,不像本地人。
看完,她就想,这应该是她家的客人,或者黑塔女士的客人,来都来了,飞霄给她倒了杯茶,说:“喝茶吗?”
女人摇头,眼睛是冰川的颜色,不再倒弄基因链,拿出几件小物件,开始刺绣,一举一动,都很像书香门第的贵妇人。
飞霄跟她对视一眼,从她的眉眼中看出来了点故人的影子,颇有几分,为何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的意味。
她看了很久,心想,这人……长得跟她家阮阮有点像啊。
像阮阮……飞霄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吓的话都说不明白了。
“阮……阮阮,是你妈?”
阮·梅:“……?”
“不是,是你娘,哎,不对,你是……”
她的声音瞬间变八度,但大脑也清醒很多,“你是阮阮的娘?”
阮·梅女士淡定的轻点了一下头,回她:“也是你妈。”
飞霄:“……”
飞霄愣了一会儿,大概三秒钟吧,她对这一百年才难得见了一次却避之不及的丈母娘说:
“您是来找阮阮的吧,我……我去叫她起来。”
说完,不等阮·梅女士开口,借着这个理由,飞速跑上楼,恨不得当场找一块豆腐一头撞了。
飞霄你真是胆肥了,人阮·梅女士都还没认可你呢,你就叫娘,太猖狂了。
飞霄无声的流着不存在的泪,一头撞进温暖的床铺里,头紧贴着枕头,闷声道:
“阮阮,醒醒,你娘亲来了。”
“妈呢?”
“在楼下,你要见见吗?”她崩溃的说。
“困……”她说,“饭好了吗?”
飞霄没答话,阮清欢迷迷糊糊的说:
“我要吃饭,吃不到饭我就不起来了!”
飞霄哪里还有一点做饭的心思,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阮·梅女士来了。
可看自家阮阮确实困倦,昨晚又把人家折磨的不成人样,飞霄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下了楼。
下楼之前,她好好捯饬了自己一番,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黑塔女士的场景。
也是很重的班味儿,因为黑塔女士不讲武德……
也不知道这些天才怎么想的,一个接一个搞偷袭,来都不舍得打声招呼,害得她形象碎了一地。
其实像她这样出身没有,血统没有的杂毛狐人,在阮·梅女士眼里已然没有形象了。
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开星槎把她家姑娘创飞了之后,还拐跑了,所以她也不指望,阮·梅女士能给她什么好脸色了。
阮阮昨天才做了新品的梅花糕,糕香四溢,飞霄尝了一块,确认没有臭豆腐馅的,端了下去。
她毕恭毕敬的把东西放下,道:“您……您慢用。”
“谢谢你。”阮·梅女士拿了一块梅花糕,轻启齿,咬了一口,“糕点很甜。”
飞霄:“是您教的好,糕点是阮阮做的。”
阮·梅女士又拿了一块,就没说话了。
飞霄在一旁乖巧的陪坐着,坐的比空姐还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她的内心却如坐针毡。
哎,大捷将军上得战场,下得厨房,到哪都是大捷,在感情这方面却总是不得要领。
也不知道百年前的阮阮是怎么对师父推销自己的,飞霄想象不来那个画面。
飞霄陪阮·梅女士沉默的坐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阮·梅女士坐在这,就只是坐在这吃梅花糕,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
终于,阮·梅女士吃完了冰山盘里的梅花糕,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道:
“你不必如此拘谨,我不是为了你才来这的。”
“我只是想看看阮阮过得怎样。”
她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但飞霄细长的绒耳听出来了点别的意思出来。
阮·梅女士:我是来监视你有没有欺负我家阮阮亏待我家阮阮的,别以为你和我家阮阮一起过了一百年我就会不追究你。
到时候是走是留还是要看你表现,表现好,我就姑且放你一马,下次还来,表现不好,爪子给你剁喽,让你再也扣不了阮阮!
飞霄立刻用力点头,说自己肯定会对阮阮好,况且,日月可鉴,天地为证,她对阮阮一直很好。
星枝枝:切,懒得喷。
阮·梅女士没有多说什么,眼神看了看四周,道:“阮阮呢,醒了吗?”
“没呢,她还在睡,我去叫她。”飞霄说着就要起身,被阮·梅女士喊住了。
“不必了,拿一台笔记本过来吧。”她淡然道。
太久没和闺女面对面说过话,黑塔也凑巧这时候不在这,她得搜点说话的艺术,以备不时之需。
飞霄闻言,上楼把阮阮平时用的那台笔记本拿给了她,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阮·梅女士点开搜索框,还未打字,就看到了几条和双重人格有关的搜索记录。
经年寒霜雪的阮·梅女士淡漠的扫过一眼,就一眼,感觉眼珠子要掉地上了。
她家阮阮的搜索记录全是:双重人格是不是会性格大变?
双重人格会不会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跟双重人格do爱算不算np?
阮·梅女士:“……?”
阮·梅女士啪嗒一下合上了笔记本,现在满脑子都是,仙舟教育,你赢了。
第96章 你来不来
(星枝枝:写这一章时无端想到以前网恋过的那个姐姐,当时我初中她大学,她大我四岁,我觉得年龄差太多不合适,就把她删了,她大号叫东篱,后来她还用小号南山加我,但我没回,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当初的自己很出生,因为是很漂亮一姐姐。)
阮·梅女士尚且还处在震惊之中,足足五分钟,心情才被她才平复下来。
她输入自己要搜的东西,得到了几个比较靠谱的答案,默默记下后,正要合上笔记本,桌面竟自动弹出了一个直播界面。
阮·梅女士看了两眼,发觉这是一个草台班子在唱戏,好奇心驱使她抬起手指,点了进去。
与此同时,楼上,尚且还在睡梦之中的凰鸟被枕头边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吵醒。
阮清欢素日里起床气很重,也讨厌别人打扰她睡觉,听到嘟嘟嘟吵个不停的声音,忍无可忍的坐直身子,接通电话,不耐烦道:
“喂,谁啊?”
她说这话时是带了几分怨气开口的,却没想到对面会比她怨气更甚,一字一顿道:“小!凤!凰!”
阮清欢被电话里怒气冲天的女声吓到了,看了一眼通话界面,发现这只是一个陌生来电。
看上去就很像诈骗的,阮清欢视线再看下去,果然,这个号码甚至被公司标记为了诈骗电话。
她后悔自己不看来电提示就接通电话,下意识就要挂断,在要按下去的瞬间,被叫停了。
对面的双马尾愚者满腔怒火,不耐道:
“小凤凰大人,你到底几个意思,贝洛伯格,你是来还是不来?”
阮清欢愣了一下,当然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但因为不确定自己以前是不是认识她,也没敢直接挂电话。
她说:“小凤凰大人,到底是大是小?”
愚者:“……?!”
花火快要气炸了:“我都要爆了,你还在关心这个?你什么意思?”
“老娘问你,老娘在匹诺康尼见了你一次,在曜青仙舟给你打过电话,次次提到让你来贝洛伯格。”
“结果老娘满心欢喜的从四十七章等到了现在,你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成乐子了?”
花火说着,又想起了自己在匹诺康尼发炸弹的经历,她从2.0发到了2.3,从过年发到端午,发了一万颗,最后却只是一个调研报告的炸弹。
简直是愚不可及,你们悲悼伶人也是,一群反乐子的乐子!
阮清欢:“不好意思,我们之前认识吗,我忘了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花火给听哈气了:“哈?你又死了?”
阮清欢:“嗯?”
她不擅长猜哑谜,又“嗯”道:“嗯嗯嗯?”
出人意料的,花火瞬间消气了,语气也回归了往日的调调。
“我说怎么手机号都换了,没什么,只是再通知你一下,这次一定要来贝洛伯格,说起来,你看你们魂作物派的直播了吗?”
阮清欢问是什么直播,花火狡黠的笑了笑,把直播链接发给她,让她自己看,而后,就挂断了电话。
……
楼下,阮·梅女士用阮清欢的笔记本看完了唱戏,正在看后台人员的采访。
一个头顶着黄色摄像头的智械拿着话筒,对一旁还未卸下面具的戏伶说:
“这位小姐,听说你们魂作物派系的首领最近遭人刺杀,下落不明了,有关首领的死因,大家众说纷纭,你有什么看法吗?”
那名魂作物成员挺腼腆的,能看出来是个文静小女生,放在班里会戴眼镜穿小裙子的那种。
闻言迟疑的看了一眼卡美丽,然后又朝四周看了看,发觉没人,凑近镜头,小声道:
“直播能把我的脸打码了吗,能打码我就说实话。”
卡美丽:“为什么不能直说呢?”
“因为说实话容易被刺杀,我戴着面具也容易被人记住。”她说。
卡美丽点点摄像头,道:“美丽办事,你放心,本美丽人生的第一次直播可就有百万人看过,不要小看天赋型选手的实力啊口牙。”
那女人点点头,酝酿好情绪,然后张口就是戏剧里的国粹。
“寂静领主m!”
她指着摄像头破口大骂:
“mlgb!我们就是一个志愿者组织,没事唱唱戏,做点好人好事。”
她边哭边骂,破防了一般:“大姐也是老好人,对我们都很好,你好端端的不去刺杀天才,没事刺杀她干什么,她跟天才沾边吗,呜呜呜~波尔卡卡卡目真是畜生啊!”
卡美丽把码打在这女人脖子上了,直播间所有人都能清晰的看到她面具上的每一道花纹。
阮·梅女士关掉笔记本,迈步上楼,看到了同样在看直播的阮清欢。
阮清欢直播看的入神,没注意到有旁人坐在了她床边,直到小手被另一只不属于她的手凉了一下,才猛然看过去。
“阮娘,你怎么在这?”
阮·梅女士挑眉。
阮清欢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傻了,阮娘是她亲娘,这里是她家,阮娘来看她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阮·梅女士说:“来看看你。”
然后又严肃的问:“为什么这么意外,我是你娘,对你有这么不关心吗?”
“是呀。”
阮·梅女士沉默了。
阮清欢是真的被意外到了,她猜过那只冰手是岁阳的,是黑塔妈妈的,是飞霄的,就是没想过会是她阮娘。
她攥紧被角,紧张的说:“阮娘,就只是来看看我吗,没别的事了吗?”
阮·梅女士:“……”
“也来看看黑塔。”她说。
阮清欢点点头,信了,但真的,是这样吗?
阮清欢握拳,目光不自觉移向墙壁的挂钟,已经过了昨天她和新邻居约定的时间,心里惊了一下,急忙从阮·梅女士身边经过。
楼下的飞霄看阮清欢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还以为是她被阮·梅女士凶了。
正要开口安慰她几句,却见这凰鸟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然后急匆匆的出了家门。
飞霄远远的跟在她后面,看到阮清欢敲响了隔壁邻居家的门。
门打开的瞬间,飞霄的双眸,再次变得红热一片。
第97章 念念不忘
(星枝枝:呜呜呜,苦牙西~)
送给新邻居的礼物,阮清欢是用了心的。
一开始,阮清欢想,要不要送个奇物当见面礼。
后来发现这个东西在各个方面都不合适,就又下了些心思,目光在看到一张带着亲签的金唱片时瞬间福至心灵。
robin小姐第一次和她见面时,曾随口提过一个人名,叫知更鸟,阮清欢虽不爱出门,但对这位知更鸟小姐略有耳闻,知晓她是备受银河瞩目的歌星。
robin小姐会提到她,想必也是那位的粉丝,阮清欢不追星,家里缺好巧不巧有一张那位签过名的金唱片。
虽然是二手的,但礼轻情意重,想必新邻居是会喜欢的。
阮清欢摁响了邻居家的门铃,不多时,一道空灵的嗓音响起:“来了。”
而后是开门的声音,知更鸟站在门口,看到来人果然是阮清欢,微笑道:“夫人……”
阮清欢先道歉,说:“对不起,昨晚因为一些私事睡过头了,没看时间。”
知更鸟不甚在意的轻“嗯”一声,道:“没关系的,不着急。”
然后目光移至阮清欢手心的礼盒,疑惑道:“这是……”
阮清欢抬起礼盒,好整以暇的说,“知更鸟小姐的金唱片,送给你了。”
知更鸟:“……”
虽然但是,毕竟是一番好意,知更鸟心痛的伸手去接,同时礼貌道:“谢谢。”
可手探了过去,却没接住,被知更鸟身后另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接了过去。
手的主人同样是一只天环族,区别于知更鸟小姐,他的发顶失去了金色的天环,徒留下两只洁白的羽翼。
而因着某些原因,在寻常人眼中,他现在还是女体智械的模样,恰如此刻。
“谢谢,我来就好。”穿着女仆装的女体智械说。
阮清欢抬眸,看着知更鸟家中的陌生人,道:“这位是……”
我哥,知更鸟心说,嘴上不说。
她也不知道自家哥哥怎么想的,为了劝她回头一路从盛会之星追到了仙舟联盟,还爱上了女体智械这副模样,哪怕是自家妹妹早已释怀。
像是已经变成了一种执念,至死不渝,至死方休一般。
她也不理解,但尊重哥哥穿女仆装的想法,虽然在她的视角里,多少有些……嗯,辣眼睛。
可能是从匹诺康尼被星穹列车创过之后,她家哥哥就变得不那么正常了吧。
“我是robin小姐的家用智能服务型女仆,万维克。”
星期日一本正经的说,尽量让自己显得更人机一点。
阮清欢“嗯”了一声,身后传来狐人克制的声音,“阮阮。”
阮清欢回头,果然是飞霄,她也出来了,阮清欢笑着给她介绍:
“将……飞霄,这是……”
话没说完,手臂就传来了熟悉的痛感,阮清欢被疼到了,皱眉道:“飞霄,你干什么?”
飞霄不回答她,闷头扯着她往家的方向走,阮清欢没她力气大,只能被她拖着走。
知更鸟亲眼看着阮清欢被拉走,下意识想开口阻止。
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咽了下去,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曾经的室友,现在的新邻居,哪一个都不是亲密的关系。
她连开口劝阻的资格都没有。
她们之间,终是有缘而无分……
知更鸟无力的放下手,自嘲道:
“如果我能早一点遇见她,刚出生就爱上她,和她是早已血脉相连的至亲,是不是,至少不会落得这样的结局,她连我是谁都不记得?”
自家亲哥却说:“骨科?”
万维克义正言辞道:“小姐,你有没有仔细想过,如果你和阮清欢小姐真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亲姐妹,还互相喜欢上了,会咋办?”
知更鸟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中,说话没过脑子,下意识道:“咋办?”
“被爸妈打死呗,还能咋办!”
万维克激动的说,多少夹带了点私人情绪在里面。
知更鸟:“……”
“那如果,我喜欢的是哥哥呢?”她看着万维克的眼睛说。
“那更会打死了。”
星期日有些人格分裂的说,“我会亲手帮你打死你哥哥。”
……
阮清欢被飞霄拖拽着回到家,甫一关上门,便被抵在了门板上,飞霄的膝盖抵在了阮清欢腿间,不让她走。
“飞霄,你干什……”
飞霄双眸血红一片,眼尾也带着红,霸道的吻上了阮清欢的唇瓣。
“她怎么在这,”飞霄亲吻她的唇,阴翳的占有欲呼之欲出,“嗯?”
“你让她来的,嗯?”
“说话!”她的鼻音哼出声。
阮清欢哪里是不说话,她是被飞霄亲的七荤八素的,亲的没力气了,说不出话。
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有,我不认识她……”
“那她怎么在这!”
阮清欢听不懂飞霄在说什么,呜咽出声。
飞霄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又亲了她唇角几下,姑且饶过了她。
她闭目凝神,试图压下内心的燥热。
可一想到阮清欢和那个女人交谈的画面,整个身体都躁动不安,气的她冷静不下来。
阮清欢是什么人她可太清楚了,好心人,烂好人!是条狗路过她都会被塞根烤肠再走。
曜青仙舟还有说如果你来这没钱要饿死了,去找将军夫人,她肯定会塞给你五十巡镝的传闻。
更何况她现在又失忆了,要是被某只不怀好意的鸟捡走,放着不管,接下来会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阮清欢眼眶湿润的看着她,委屈道:
“飞霄,我只是和新邻居打个招呼,你没必要这样吧……”
这次,最后的“吧”沾上了哭音。
“邻居?”飞霄被她这一句轻描淡写的邻居气笑了。
“她是你的爱慕者,追求者,大名鼎鼎的银河歌者知更鸟!”
阮清欢瞬间瞪大了紫眸,等等,知更鸟,她就是知更鸟?
那她刚刚,是把知更鸟的亲签唱片送给了她本人?
她的关注点新奇依旧,飞霄看着她纯洁的目光,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恶念,俯身吻了过去。
第98章 幻想时刻
(星枝枝:不想努力了,来个富婆收了我吧。)
又幻想了。
知更鸟幻想她和阮清欢是一对,阮清欢救她那天,是她的母亲阮·梅女士出手搭救。
知更鸟借此机会结识了自己未来的母亲,随后,在她的劝说下,阮·梅女士同意了阮清欢去匹诺康尼上学的想法。
阮清欢和知更鸟再次成为了室友,因着两只唱歌小鸟拥有共同的爱好,她们之间一直亲密无间。
后来更是在大二时成立了自己的乐队,叫苦来兮苦,招纳了很多有名的乐队成员。
她们一起组织乐队,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下课,逛街看电影,关系急速升温。
大家都说:“主唱太拼命了。”
后来知更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终于在大三这一年和她告白。
她全心全意的说:“阮阮,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组一辈子乐队吗?”
阮阮却说:“不能。”
知更鸟:?
她问为什么,阮阮说:“等你能写出像春日影一样的曲子那天,我就嫁给你。”
这听起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似乎过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但圈内人都明白,这妥妥的就是阮清欢画给知更鸟的一块大饼。
因为知更鸟是人类,而人类是写不出像春日影这样的歌的,毕竟,当初写出春日影这首歌的人,她的目的就是想成为人类啊。
但知更鸟傻乎乎的信了,还每天一下课就钻进音乐部,苦苦钻研编曲的技巧。
终于有一天,她编出了春日影的续作,满心欢喜的带着稿子去找阮清欢。
却在即将和阮阮碰面的时候,亲眼目睹了阮阮被一艘由狐人开的星槎创飞。
……
知更鸟最后一次和阮清欢见面,是在阮清欢和飞霄订婚那天。
知更鸟失魂落魄的坐在街口,看着阮清欢坐上狐人的星槎,头也不回的消失。
知更鸟看着阮清欢离去,也不知怎的,突然追起了星槎,还在后面喊阮清欢的小名:
“阮阮!阮阮!”
她知道这很丢人,但这是她最后挽留阮清欢的机会了,之后再见,她可能就是别人的妻了,就是嫁做她人妇了,她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阮阮,阮阮,你带我走吧阮阮,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啊阮阮!”
她边哭边追,道:“求求你了,只要你肯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她放下一切的去求了,可前方的星槎却一直没有停下来,就像阮清欢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她。
阮清欢回头,说了一句知更鸟这辈子也忘不掉的话:
“你这个人,真是满脑子都想着自己呢!”
知更鸟被她这句话深深的伤到了,跑着跑着,摔倒了,看着星槎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小。
她的膝盖摔破了,立时出了血,很痛,可此刻,她的心更痛。
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她憋了一晚上,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
“呜呜呜~阮阮,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小姐,小姐?”万维克牌女仆叫醒了睡梦中的知更鸟。
“小姐,别哭了,你是没有阮阮,但你还有我啊,我也可以当你的姐姐啊。”
知更鸟哭的满脸泪痕,看清来人后,道:
“没事,我只是创作灵感来了,有些情难自已而已。”
“哦,这样啊,那刚才小姐在梦里干什么,喊人名喊的也太卖力了。”
知更鸟把梦里大致的内容讲给了万维克,万维克感觉好有画面感:
“就跟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一样?”
万维克点点头,道:“没事就好,那小姐,我先下去了,借你的浴室用一下,可以吗?”
知更鸟点点头,知道他一个“女体智械”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说要洗澡,就让他去了。
星期日进入浴室,收拾东西的声音不小,伴随着这样的环境噪音,知更鸟开始了创作。
虽然今天的歌一个字也没写,但想到自己也没有女朋友,知更鸟就有了一份迷之从容,就像大家一样。
她点开唱片机,把阮阮之前送她的唱片安好,播放。
“a touch a nce fly away.”
(一次触摸,一个眼神,都遥不可及。)
“will our paths converge be''neath the sun?”
(在太阳下,我们的旅途能否交汇?)
银河巨星的歌声悠悠响在耳边,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这首歌是曾经的她抛出的回旋镖,而今狠狠戳在她的心上。
就在她越听越委屈,越听越痛苦的时候,浴室传来了死声之律者时雨绮罗一样的歌声。
夹杂着忧伤的曲调,为她带来了一种别样的体会。
“可恶的~星穹列车~不许发车~哼↑哼↓哼哼~”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
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将黑夜当成白天,直到我见到了她,见到了真正的太阳……
(摘自东野圭吾的白夜行。)
“滚呐~星穹列车~向外奔跑~出现幻觉~”
若我不曾见过太阳,我本可以忍受黑暗,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照耀的更加荒凉。
(摘自普希金的啥啥啥我忘了。)
“哼↑哼↓哼↑嗯~~~(丝滑变调)”
也没有所谓的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只是离别那天,有太多的事情没清楚,太多的话被情绪带动没说出口,再见之时,亦是再见之时。
(摘自星枝枝)
“不许跑~星穹车不许发车~哼↑哼↓哼↑嗯~”
但我们不该徘徊不前,寰宇其实很广阔,很有趣,太阳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有些东西,我们也许应该主动选择去坚守,比如阅读、思考意义、爱,而不是驻足原地。
“星穹列车~混账啊~不许发车~~~”
知更鸟啪一下关掉了音响音量,深呼吸,拍桌大喊道:“能不能小声一点!”
下一秒,整个家里鸦雀无声,许久,才又响起了微乎其微的歌声:
“金坷垃金坷垃~农民伯伯需要它~世界肥料都涨价,我们都要金坷垃~~~”
第99章 抱团取暖
(星枝枝:因为个人原因哭了一天,写出来的可能差强人意,先道个歉……)
在知更鸟还在感情伤怀之时,另一边,飞霄已经把人照顾到了床上。
“你是说我在仙舟演武仪典的时候死了,死在了你的怀里,然后呢?”
“然后,害死你的罪魁祸首,哈基雷就被三无将军撕成碎片了……”
阮清欢被飞霄亲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飞霄的意思,也了解了自己两世的真实经历,她就是吃醋了,醋味好浓。
可一细看飞霄的反应,阮清欢略带疑惑的看向飞霄,总觉得现在的飞霄状态不对。
“飞霄……”
“哼,你以后不能碰别人,别人也不能碰你,你娘也不行,猫猫狗狗更是不行……只有我可以。”
阮清欢明白飞霄的不对劲在哪里了,她从这狐人身上闻到了醋味,还有扑面而来的醇酒香气。
飞霄这是喝醉了……阮清欢看着醉酒了的飞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适才被强制拖拽着回家门咚所带来的恐惧顿时一扫而空。
“你答应啊!”她眼神迷离的说。
“嗷……好,飞霄,你看看这是几?”
阮清欢鸭子坐在床上,冲飞霄竖起一根手指。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我?笨蛋!笨阮阮!这当然是……你别偷偷竖指头,开始是三根,现在是两根,哼哼……”
好啊,原来飞霄她醉的不浅,喝醉了的飞霄居然是这种风格?
阮清欢感到一阵好笑,神奇的力量驱使她再度把飞霄rua成了圆头狐狸。
梦回圆头,凰鸟看着她迷糊的小眼神,更感哭笑不得。
她其实非常喜欢飞霄,没有半点想要对别人做出格的事的歪心思,这样的心思,只会出现在飞霄、她的法定夫人身上。
想来阮清欢和飞霄肯定是天命所归吧,不然也不会三次爱上同一只狐了。
但是飞霄适才那样粗暴的对她,都把她腕骨掐红了,阮清欢手腕处现在还隐隐作痛,也不能完全视若无睹。
于是她说,“飞霄,你颈椎疼不疼,我帮你捏捏。”
虽然是问的,但阮清欢的纤纤玉手已经攀上了大捷将军的脖颈。
飞霄:“嗯啊。”
时常面对处理不完的工作,身体都有点劳损,虽然仙舟人体质不一样,但还是会痛的。
还没轻松两秒,疼痛从后颈传来,像是被野兽要硬生生从她身上衔下一块肉来。
好久没这么疼过,飞霄差点说藏话,好不容易才把噎在喉咙里的字咽下去,她艰难道:
“阮阮,你手劲怎么那么大?”
“你当我女红白刺的啊?”她稍稍用力:“飞霄霄,这样舒服吗?”
飞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阮清欢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这力度不是刚刚好吗,我给黑塔妈妈捏的时候也是这个力度。”
“你给……她捏的时候多大啊?”
“五岁啊,怎么啦?”
飞霄把抽气声咽下去,“没什么,黑塔女士还挺宠你。”
“我妈当然宠我,你呢?”阮清欢没听飞霄说过她家人的事。
“……阮阮。”
飞霄突然出手,把手探进了她的衣服里,阮清欢退了一下:“别动,有点痒。”
“痒就对了。”飞霄说:“到我了,该挖矿了。”
阮清欢愣了一下,捉住她的手说:“不行,我们的向日葵还没浇水,阮娘在隔壁……”
“没事,你小声一点,我先从你这块矿坑里挖点宝贝出来。”
阮清欢:“呜呜呜~”
阮清欢应着,发出小猫咪一般的声音。
“你刚刚竖了三根手指,我就放三根进去。”
黄金矿工说:“你还会水漫金山呢。”
而此刻,与她们一墙之隔的房间,祥和一片。
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共用一个被窝,阮·梅女士开始思索阮阮为何对她如此陌生。
阮·梅女士疑惑:“阮阮是怎么了?”
“不知道。”
黑塔女士靠在阮·梅女士的肩头上说,“会不会是你一直不怎么管她,她跟你生分了?”
“那是她结婚后发生的事。”阮·梅女士说,而现在的阮阮记忆是一百年前的。
黑塔女士沉吟,忽然眼前一亮:“我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了。”
阮·梅女士:?
“阮阮,她穿越了。”黑塔女士说。
“穿越就是时下非常火的题材,异世界一个普通的……”
阮·梅女士打断了她的解释,“你从哪听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星枝枝说的。”
黑塔女士说:“星枝枝最近沉迷红色垃圾软件无法自拔,你别觉得这不可能,很多套路文都是这样演的。”
阮·梅女士险些被带偏,“不会,她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我看着长大的。”
黑塔女士突然捂住了阮·梅女士的嘴,小声道:“阿阮,你听到了吗,阮阮好像在哭。”
隔壁的房间确实隐隐有哭声吟出来,阮·梅女士侧身倾耳听,听了一会儿,听出来这声音从何而来,沉默了。
黑塔女士继续说:“你知道穿越者接下来会干嘛吗?”
阮·梅女士做了应声虫,黑塔女士说:“虐渣啊!接下来就是一步步扫清自己身边的障碍了,比如阿阮你,也比如沉鱼落雁、美貌绝伦、聪明绝顶的我。”
阮·梅女士:“为什么我们是阮阮的阻碍,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爱情的阻碍,你忘了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
小停云一进屋,就看到了黑塔女士抱住阮·梅女士,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她发觉阮·梅女士来了,自己没有睡觉的地方了,就说:“列位恩公,你们睡了,我睡哪?”
“狐四海为家去吧。”黑塔女士说。
小停云一哽:“嗷……”
小停云嗷嗷哭着把门关上了,黑塔女士说:
“看到没,我们对小停云不好,她肯定会去找阮阮,阮阮对她肯定好,这样一对比,我们是反派的可能就更明显了,后面我们肯定是要下线的。”
阮·梅女士:“她哪来的那么大能耐,敢和两位天才抗衡?”
“这就不得不提到金手指了啊!”黑塔女士说。
“我们接下来需要收敛点,不然就会被开挂回来的阮阮爆黑塔币和阮·梅币了!”
阮·梅女士:“……”
“你难道听不出来隔壁在作甚吗?”阮·梅女士说。
“作甚?”黑塔女士说。
阮·梅女士忽地凑近,往她的唇角亲了一下。
只是一个眼神。
黑塔女士立刻会意,说:“孩子还在隔壁……”
“你施个隔音魔法,我们轻点……”
楼下在壁炉旁抱着绒尾取暖的小停云,哽咽道:“苦牙兮……”
第100章 只是朋友
(星枝枝:终于百章了,百章留念,各位客官们都来这发段评留念一下吧,肯定有读者看了一百章也没发过一条段评的,你们好高冷……)
第二天,阮清欢飞霄从睡梦中醒来,划掉闹钟,在黑暗中观察了好一阵,才推了推阮清欢的肩膀。
阮清欢没起,而是翻了个身,用白里透青的脚背去踩飞霄的后腰,含糊的说:
“你先起来,我再睡会儿。”
飞霄拍拍她光洁的脚背,“阮阮,起床了。”
阮清欢起床后,下楼,客厅还安安静静的,黑塔女士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书。
反倒是角落里卧了一只用自己绒尾当枕头的小狐狸。
“小停云?”
阮清欢把这狐狸叫醒,放在怀里抱着,揉捏她肉肉的狐爪,肉垫,问她:
“停云,你怎么出来睡了,黑塔妈妈把你赶出来了吗?”
小停云委屈的嘤咛两声,眼神同样委屈。
黑塔女士这时候下楼了,阮清欢看向她,说:“妈妈,你还没起啊?”
“嗯,起来晚了。”她说。
阮清欢目光随意一瞥,正正好瞧见她领口处的吻痕,若隐若现。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心口瞬间尴尬起来,也明白了小停云为什么被赶出来。
她抱着狐狸说:
“那你以前的家呢,我听说你是鸣火商会的首席代表,肯定家里很有钱吧?”
“呜呜呜~”
不提还好,一提小停云更委屈了,矫捷的从阮清欢怀里跳了出来,尾巴一卷,不知去向。
她决定了,她真的要四海为家了,现在就走,去匹诺康尼,一只狐,她说的。
黑塔女士去做饭了,阮·梅女士也从房间里出来,问:“阮阮,想出去逛街吗?”
阮清欢:“不想。”
“去,还是不去?”
“去。”
“好。”阮·梅女士点了下头,对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的黑塔女士说:
“黑塔,不用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黑塔正在做爱心小蛋糕,菜刀重重砍在砧板上,看的阮清欢眼皮一跳。
黑塔女士点了一根赛博电子烟,“不想吃就不吃吧,非要在这时候说要出去,把我的心意当什么了?”
“当宝贝。”阮·梅女士说。
阮清欢震惊的看着她阮娘,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阮娘会说的话。
“什么时候出发?”黑塔女士骑着黑钥匙从厨房出来。
……
阮清欢跟着两位天才到了不夜天买东西。
半小时后,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对视一眼,看向在跟老板讲价的阮清欢。
阮清欢:“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三千信用点。”
“老板你长得好年轻,再便宜点好不好?”
老板:“行吧,一万信用点三个,亏本卖你了。”
阮清欢高高兴兴的去拣货。
黑塔女士看一旁的阮阮亲娘:“你现在信她是穿越来的了吧,以前的她哪会讲价,还讲成这样?”
阮·梅女士捂脸,“不确定,再看看,至少她继承了我的美貌。”
阮清欢买了几杯特价胡辣汤豆汁回来,黑塔女士问她:“阮阮,你买这个干什么?”
阮清欢:“见一个朋友。”
“朋友,以前怎么没见你提起过?”黑塔女士说。
“刚认识的。”她说。
绝对有猫腻!黑塔女士看向阮·梅女士,给她使了个眼色。
等阮阮走远,黑塔女士继续和她讨论小说的剧情套路:“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何以见得?”
“如果阮阮真的穿越了,那她肯定会遇到她的另一半,根据星枝枝小说的设定,这个另一半肯定是女的。”
“而且肯定是不起眼但是身份背景巨大的人,帮她打脸原配,逆天改命!”
“问题怎么到原配身上了?”阮·梅女士问。
“别问,问就是小说都这么写,而且她这个朋友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阮·梅女士鄙夷的说:“哪有你这样子随意揣测闺女的?”
“诶嘿。”黑塔女士单眼眨了一个俏皮的媚眼。
阮清欢不知道自己的两个母亲是如何编排她的,她按着手机导航的指示,快步走到一家花店前。
来之前,阮清欢已经和知更鸟通过气,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此刻,骤然打开门。
知更鸟在四级楼梯上,低头看着她,阮清欢也看过去,四目相对,知更鸟下意识避开视线。
阮清欢走过去,把礼物放在了桌上。
最后还是阮清欢打破沉默,这凰鸟说:
“知更鸟,我们以前是好朋友吗?”
知更鸟捏了捏鸟羽,“嗯,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挚友。”
说完又没话了,她去接了杯水回来,道:“先喝杯水吧。”
阮清欢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知更鸟也给自己接了一杯,温度刚好,不冷不烫,很顺口,胸口的难受好像也被抚平了。
她抬眸,知道不能这样逃避下去,深呼一口气,主动道:
“对不起,骗了你,一开始没有说清楚我的身份。”
她郑重的道歉,鼻头一酸,说:“但我保证,我对你一直没有过分的想法。”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说说话,聊聊天。”
她卑微的说,低头说:“我只是想住在你隔壁,你每天都理理我,我会很开心的。”
不用四合院,随便的一处小房子,两个人住得近,是邻居就行。
吃饭的时候喊对方和对方家人来自己家里,几个人也不用吃什么琼浆玉露,有哥哥,有家人,也肯定很香。
她们闲的时候可以一起窝在沙发上,像一对老闺蜜般,看一部小说,可能是一部很搞笑的凰翩,也可能是一部很催泪的悲情刀片,她们又哭又笑……
阮清欢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等着知更鸟说下去。
“我骗了你,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第一次和你偶遇是真心的,送你紫罗兰……向日葵也是真心的,做这些也没有想得到什么回报,我只想,和你重新做回朋友。”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她低头,不敢直视阮清欢的眼睛。
因为她怕,怕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手机忽地进了消息,阮清欢说:“我该走了,我妈喊我回去吃饭。”
知更鸟:“我送送你吧。”
店内到门口就几步路,其实没必要送,知更鸟送她到门口,全程低着头,神情落魄的说:“再见。”
“抬头。”
“嗯?”知更鸟终于在这时候抬起了脑袋。
刺眼的阳光也在这时候照了过来,斜阳入窗,太阳撞击地平线,炸出橘红一片。
知更鸟半张脸被橘红占据,阮清欢上去轻轻的抱了一下她。
一触即离,而后分开,凰鸟背后迎着火珠般的阳光,说:
“知更鸟,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当初在曜青把你救下的,确实是我,可现在我失忆了,不记得我们曾经共处的时光。”
“但我知道,我救你,肯定是因为你是一只好鸟,你是好人,我救你,也是为了间接救更多的人……坦白说,我很荣幸能认识你。”
“相识一场,我也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你不用如此在意,我们也可以做好朋友。”
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复,比她设想的要好上太多,原来阮清欢不是忘掉她了,而是失忆了……
酸意涌上心头,知更鸟忍住眼底翻涌的泪花,艰难道:“谢谢你。”
她捂住眼睛,说:“别看我。”
阮清欢点点头,闭上眼睛:“不看了,我是瞎子。”
第101章 太卜难哄
(星枝枝:更一章符青番外。)
罗浮仙舟,太卜司内。
一位麻色双马尾的少女正在被她的上司打压。
“啊啊啊啊!太卜大人,小雀子压不下去了!太卜大人,不要了啊啊啊啊!”
声音宛若过年要杀的年猪。
符太卜把她的腿往压腿的横杠上继续压,“再坚持坚持,你的柔韧性太差了。”
“不行的……太卜大人,钢管舞一字马什么的,果然不适合小雀子我啊,呜呜呜,我不行的啊啊啊……”
小雀子被无情打压着,流下了痛苦的眼泪,像是想排干当初答应给太卜大人跳钢管舞时脑子里进的水。
至于她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那要从符符被烧掉的两亿说起了。
被烧掉两亿后,太卜司的卜者们都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太卜大人不再有事没事叫青雀秘书去办公室了。
对她也冷淡了很多,大家都笃定她们这段感情没办法长久,劝青雀早点断了和太卜大人在一起的念想。
那青雀听了肯定是不愿意啊,于是就腆着脸日日去求太卜大人开恩。
虽然日日去,日日思卿不见卿,还经常吃闭门羹,但是青雀还是乐此不疲的去敲办公室的门。
直到有一天,符太卜终于开恩,破例让青雀进来了一次。
青雀以为自己挽回太卜大人的机会来了,立刻要用上自己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话术把太卜大人吹上天。
哪曾想却是收到了一份公文书,说既然青雀这么闲,不如去别的仙舟出差历练历练,长长见识。
青雀一听就不乐意了,大声道:“太卜大人!太卜大人!”
青雀坐在太卜大人的椅子旁,往她的身边凑近:“太卜大人,原谅小雀子,可以吗?”
“……”
符符:“离本座远点。”
青雀站起来,走到符符背后给她捏肩道:“嗯~小雀子不走,小雀子要给你捏一辈子肩呢!”
说完忍不住偷乐,她刚下手,太卜大人的小肩膀不安地缩成了一团。
“不必了!”太卜大人要站起来,但被青雀按下去了:“放开本座!”
太卜大人这话以前吓唬吓唬她还行,现在没用了,因为现在的太卜大人是有温度的,眼里有光的,不会不留情面。
她非但没有松开,还俯下身用手臂环住了符符的细颈,和她耳鬓厮磨:
“太卜大人,我们来玩角色扮演吧,你喜欢猫吗,喵~喵~”
青雀很庆幸自己不是第三人称视角,否则她自己都会被自己恶心吐的。
“松开!”太卜大人恶狠狠道,“放开本座!”
“好吧。”
到底还是以前那个人,青雀本质上和以前的她是一样的,识趣地松开她,失落道:
“小雀子只是马上就要出差了,心里舍不得太卜大人。”
今儿一别就是很久不见了,想到这里她眼睫处蒙上一层水雾,心底忽地涌起一阵心酸。
“小雀子,据本座所知,本座让你出差半天就回来了吧?”
“……”
“矮油~没办法,小雀子太喜欢太卜大人了,和太卜大人分开半天就像一万年嘛。”青雀肉麻道。
“这样吧。”符符突然恶魔发言。
“你给本座表演一个钢管舞,本座就原谅你。”
青雀一听是跳舞,心说这还不简单,立时道:“遵命!”
然后就发生了先前的那一幕,青雀被上司无情打压。
等太卜大人松开小雀子,小雀子腿都收不回来,还是符符帮她拿下来的。
小雀子只觉自己像是失去了一条腿,悲痛欲绝道:
“太卜大人,小雀子我要变成小瘸子了。”
太卜大人打量她,说:
“你这柔软度也太差了,要不你还是去……”
“别,太卜大人,我压,压还不行吗?”小雀子欲哭无泪道。
“嗯。”
太卜大人说:“最好对自己狠一点,以我们咸粥人的体质,估计过不了一天被压松的筋就要直回来了,到时候还要再压一次。”
小雀子傻眼了:“还压,以后还来?”
太卜大人不甚在意的轻嗯一声。
“嗯,以后本座不高兴了你就要给本座表演钢管舞,每时每刻。”
青雀简直了,绝望ing……
她正要开口,太卜大人却看了一眼时间,道:“今天就到这吧,我们去吃饭。”
说着开始往外走,小雀子见状,愣了一下,赶忙加快步伐。
但忘了自己的腿已经不属于自己,只有一只腿能发力的她失去了重心。
“啊!”青雀险些就要复刻曾经在太卜大人面前出现过的平地摔,会爆一地麻将的那种。
双手在空中扒拉了两下,慌乱的闭上眼睛,然而想象中的地面没有贴过来,过来的是一个温暖的娇小怀抱。
她心有余悸的看向太卜大人,下意识回抱住,道:“还好有太卜大人。”
“走路都不小心。”她用责备的语气说,然后熟练的牵起她,把她的手包裹在手心,走路。
青雀抿唇,小声道:“还不是太卜大人要求的……”
“本座可都听见了。”她侧头说,“身体怎么弱成这样?”
“太卜大人,小雀子老了,不中用了嘛。”她说。
“老?本座和你同龄,你的意思是本座也老吗?”太卜大人发问道。
“胡说!小雀子老,关太卜大人什么事,太卜大人永远年轻漂亮,又实力顶天,什么都会,厉害死了。”她抓紧机会夸太卜大人道。
“嗯……哪里厉害,你说说。”太卜大人道。
“说出个一二三四出来,本座就不追究你的问题了。”
“就……长得厉害,工作厉害,说话厉害,还有……”
她说不出来了,说:“吃饭也厉害。”
“嗯?”
青雀连忙改口:“不对不对,太卜大人,小雀子不是这个意思,小雀子是想说,太卜大人很能吃,也很能干的意思。”
“你这能干正经吗?”太卜大人道,这时候已经消气了,没有要逗她的意思了。
“啊?”她愣了一下,因为太卜大人这句话。
“走了。”太卜大人拉着她的手说。
“不过,吃的多确实是一个本事。”她说。
“走吧,本座带你休假。”
第102章 情商迷人
(星枝枝:在想接下来还要不要写主线,不写可能离完结不远了,写了你们又不看……)
如愿以偿后,生活回归了日常。
知更鸟和凰鸟这一对终于成为了好朋友,就像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偶尔串个门,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
直到这天,阮清欢终于发现了家里的问题,她问她阮娘:
“阮娘,狐呢,狐跑哪去了,我怎么感觉好久没见她了。”
阮清欢说着,手指还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像是狐瘾犯了,痒痒的,缺东西rua。
阮·梅女士咽了一口梅花糕,说:
“狐去匹诺康尼了。”
阮清欢:“……?”
“她去匹诺康尼干什么?”阮清欢疑惑道。
“因为她要四海为家。”阮·梅女士说。
“她说要去,我就把她送去了。”
阮清欢:“为什么,她在那里有地方住吗?”
“没有。”
“那还送过去,阮娘,你干嘛?”
“所以星穹列车会把她接回来。”阮·梅女士镇静自若的说,又捏了一块梅花糕咽下。
“你去接接她吧。”她说。
“……行吧。”
既然阮娘都这样说了,那阮清欢只好依她所言了。
她带着飞霄出门去接小停云,随后,在中途看到了一家甜品店的窗口。
她见状拍了拍飞霄的肩膀,说:“飞霄,快看,第二杯半价诶!”
飞霄看过去,只有几个人排队,她说:“我去排。”
“我去。”她说,把飞霄拉回来,“我买单就好,你在这看着。”
“你身体还没好,不方便,我去就行。”她把阮清欢拉回来。
“哎呀,你别跟我争了行不行。”阮清欢抬眸仰视她。
她觉得飞霄每天的工作挺辛苦的,不舍昼夜的在将军府工作,处理处理不完的公文,太辛苦了。
“你别跟我争。”飞霄说,“你去那边坐着就行了,你看那边小孩,坐的多乖。”
飞霄指向一旁长椅上,一只年约八九岁的狐人小女孩,正坐的好好的,两只小短腿晃晃悠悠的,拿着一个甜筒在舔。
阮清欢没话说。
飞霄才走了几步路,身后的阮清欢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了她前面。
飞霄见状心说这还行,当即也冲过去,同时道:“五个小蛋糕,我买单!”
柜姐愣了一下,目光飘忽不定,道:“是夫人买单,还是将军买单?”
“夫人!”
“将军!”
一凰一狐同时开口,阮清欢瞪了这狐人一眼,用不算结实的肩膀撞了一下飞霄,当然没被她撞动,但飞霄又撞了回去。
两个人你挤我我挤你的,这时候也看不出来有甜蜜蜜的气息。
前台的柜姐都看傻了,这是喝醉了还是小妻妻吵架呢?
之前那个小朋友问,“阿娘,那两个姐姐为什么打起来了?”
阿娘抱走小姑娘:“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飞凰妻妻:“……”
末了,飞霄和阮清欢aa分成了五个蛋糕的钱,走在长街上。
阮清欢突发奇想,说:“飞霄,我们这算不算约会?”
“嗯?”对感情迟钝的飞霄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不像吗,熙熙攘攘的人群,温馨和谐的氛围感,周围的人我只认识你和我,我们……”
她的眼睛灵光闪闪:“飞霄,你不该去找个适合约会的地方吗?”
飞霄:“嗯。”
“得找个我们没去过的。”
“好啊好啊,在哪,曜青仙舟很多地方我都去过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飞霄故作玄虚道。
然后笑着说:“阮阮,你带身份证了吗?”
阮清欢呼吸一滞,道:“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
几分钟后,飞霄带阮清欢来到了一家网吧。
阮清欢:“……”
“两台机,都要三个小时。”飞霄站在前台,熟练的交上身份证,拿着开好的票带阮清欢进包间。
飞霄拿着票,对一旁的阮清欢说:“走吧。”
飞霄带阮清欢落座在双人沙发上,电脑屏幕不小,一打开,就冒起五颜六色的光。
阮清欢眼睛亮了一下,没想到网吧也可以这么高级。
“你没来过吧?”飞霄居然还挺自豪。
阮清欢抿唇微笑:“是没来过,谁家人出门约会来网吧?”
“我啊,我不就带你来了?”飞霄继续自豪。
阮清欢没话说,只能找话道:“你呢,你经常来?”
“经常。”飞霄解释道:“以前郁闷的时候会和驭空姐姐来上两把。”
“原来如此,可你们狐人不高兴了不都是爱上天的吗,怎么到你们这转性了?”
“驭空姐姐现在不上天了,她已经停止了飞翔,飞霄妹妹也只能陪着她。”飞霄说。
“有妹妹真好!”
独生女阮清欢感慨,“我也想要一个姐姐或者妹妹,啊算了,小停云那种妹妹还是算了,我还是要姐姐吧。”
“要姐姐还不简单。”
飞霄说,“你可以叫我姐姐。”
“你是妹妹。”阮清欢纠正道。
飞霄:“可以做姐姐。”
她挑眉,觉得这样可行,道:“我去买两杯酒回来!”
“哎。”阮清欢把飞霄拉回来,“买酒干什么,你想喝吗?”
“当然了,我们要义结金兰了啊。”
啊……飞霄的情商真的低到我这个旁白都看不下去了。
阮清欢也无语了,但为了不扫飞霄的兴,她还是去象征性的拿了两杯酒过来。
酒是果酒,类似汉斯小木屋的那种纯度,因为怕飞霄耍酒疯。
只喝不吃没意思,阮清欢又拿了点瓜子什么的小零食吃,酒过三巡后,阮清欢说:“飞霄,你没醉吧?”
飞霄摇头,阮清欢道:“虽然你什么都没干,但还是辛苦你了,一会儿这些东西的钱我去付。”
飞霄:“不行,我去!”
阮清欢坚持道:“不行,我去,你之前在甜品店付过了,这很便宜的,没几个钱!”
飞霄:“我去,不能让你破费!”
阮清欢无语极了,当即用亲情卡给她转了五十万信用点。
吃着软饭的她说:“我的钱不还是你的,你付我付,左口袋出,右口袋出,不都一样吗?”
“那也我付。”
“……行吧。”阮清欢不跟她争了。
过了一会儿,阮清欢说:“飞霄,你看电影吗?”
“什么电影?”
“特别好看,我重刷了好几次!”
阮清欢激动的给飞霄安利,指着电脑屏幕说:
“就是这个《尼古丁神灯》,讲的是一个爱抽瑞克五代的穷小子和他的烟神雪豹的故事,男主为了迎娶蛇妖~变成了书生,要去找白姑娘……”
“……”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阮清欢说。
“什么事?”飞霄正看的入迷,都没看阮清欢。
“不管了,等想起来再说。”阮清欢专心看电影。
在流云渡等了一小时没人来接机的停云:“……”
这个家真的还有要回的必要吗?
第103章 曜青有月
(防伪标识:星枝枝)
三小时很快过去,阮清欢和飞霄没有再续费,凰鸟牵着这狐人的手出了网吧,并把这家网吧永久拉入了黑名单。
飞霄看到阮清欢紧握着的指节,抿唇一笑,主动回握过去,和她十指相扣。
走了一会儿,阮清欢就甩起了飞霄的手,甩的又高又远,跟大摆锤似的,场面一度非常幼稚。
阮清欢整体上心情还算不错,但忘掉的那件事一直在她心里发着毛,让人不舒服,她说:“飞霄,我们到底忘了什么事?”
飞霄说她也忘了,阮清欢就想,飞霄也忘记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不是大事……
就先吃饭吧。
这时候太阳快要坠入地平线了,她们来到一条小河边,银红色的夕阳落在这条河上河面,波光粼粼,随着微微阵风泛起丝丝涟漪。
阮清欢拉着飞霄的手跃过这条河,看着湖面倒映的两张人脸,正要吟诗一首。
哪曾想,有人破坏了氛围。
离她们几步之隔的巨木后面传来一道女声:“月色真美啊,大人,你不觉得吗?”
“嗯。”一道骄矜的女声响起。
阮清欢望了望天,说:“飞霄,今晚好像没月亮吧?”
“正常的没有。”飞霄指着远处天风君龙身所盘踞的胎动之月。
“仙舟联盟只有咱曜青有月亮,就那,天风君盘着的血色红月。”
“看来是一对小情侣。”阮清欢说。
“如此良辰美景,暮暮朝朝,你不想再做一次吗?”骄矜的女声问。
“我再试试吧,太疼了。”
“好,成全你”
飞凰妻妻:“……?”
这么直接,不是说咸粥人一生都含蓄的吗,还是说这两个人是来仙舟旅游的,不是本地人?
那骄矜的声音又说:“这次下手轻点,先让你适应一下。”
“直!接!来!吧!”
阮清欢人生观和价值观这两座双子塔终于在这一天迎来了它的911,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阮清欢和飞霄来这不是为了看她们的活春宫的,还是走吧。
两人正要转身离开,就听到后面的声音,女孩惊呼一声:
“啊啊啊啊!轻点,轻点啊!别压了!”
飞凰妻妻:“……?”
阮清欢脸一个爆红,飞霄拉着她正要离开,却忽地停下了。
“停,飞霄,这声音好像挺耳熟的。”阮清欢埋首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
飞霄也很快解明了答案,妻妻俩对视,异口同声道:“青雀!”
“谁啊?谁叫我?”
阮清欢和飞霄一同怔住。
巨树后面走出来一瘸一拐的青雀和符玄二女。
阮清欢抱着飞霄修长的胳膊,问道:
“符符,还有小雀子,你们怎么在这?”
“来休假啊。”符符说,亮了一下手边的旅行包。
“休假?”阮清欢傻眼了,看着一瘸一拐的青雀,说:
“那小雀子怎么回事,你们在这野战?”
“压腿啊。”
“那,小雀子,叫……叫唤什么?”
“疼的呗,谁像你一样天生柔韧性就好的,一字马不在话下?”
“要不是……”
符符终于意识到阮清欢在说什么,满脸黑线,暴怒道:“啊……阮!清!欢!”
“干嘛!”阮清欢也拉高声音回她,没事叫她名字这么大声干什么?
“你居然敢随意揣测本座!”
符符把青雀放在树边,让她扶着树站立,自己张牙舞爪的,像是要挠过来。
“谁让你们在小树林里幽会的,还发出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声音,是人都会乱想的好吧?”
她看向一旁的小雀子,道:
“小雀子,你没事吧,是不是被符符欺负了,是的话就吸气,不是就捅自己一刀,没事,你大胆说,符符什么都不是,出事了有飞霄帮你挡着。”
“阮清欢!”
符符气鼓鼓的走过来,一米五不到的身高走出了两米的气势,道:
“你还敢调戏我家小雀子,有本事过来,别躲在将军后面,本座今日不把你揍成蛋本座名字倒过来写!”
“不好,飞霄开秘技,我们快跑!”阮清欢见情况不对,熟稔的挂在了飞霄的背上。
“还想逃?小雀子,给本座追!”
“呜呜呜,太卜大人,让小雀子歇息一会吧!”
……
长街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只凰鸟被一只迅捷如风的狐人背着迅速奔跑,凰鸟快要被晃晕了,身后两颗小短腿土豆吵闹着追着。
其中一颗小土豆还一瘸一拐的,霎时间,长街充满了鸡飞狗跳的声音。
正在对自家小孩灌输正确爱情观的母亲说:
“咱曜青的大捷将军,飞霄,干什么都大捷,但只可共其事,不可共白头这件事实也是大家公认的,夫人能当上夫人,完全是恋爱脑,用爱的力量感化了飞霄将军。”
“但夫人的成功终是极少数的,万一夫人所托非人,托非良人……”
阿娘说着说着不说了,她发觉自家孩子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她的话上,而是看着街道目不转睛,阿娘心说有什么好看的,跟着看过去。
就看到了将军和将军夫人在长街上狂奔的画面。
后面青雀被未来将军符符嫌弃走的慢,也背着在追,但速度着实难说。
这画面,着实是有些抽象了,若是景元元将军在这,估计就要立刻魔阴身不可。
阮清欢被飞霄的车速折磨的不成样子,甩开符符她们,没等飞霄停下,就主动从飞霄身上脱离下来。
而后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阮清欢摸摸臀部,疼的吸了一口气。
飞霄过去拍她的背,说:“怎么样,还难受?”
“还好,没摔死。”阮清欢吐槽说。
飞霄把她拉起来,下意识就要帮她揉揉受伤的地方,揉着揉着就发现不对劲,手感还挺不错的。
阮清欢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她的手,“你干什么?”
第104章 百转千回
(星枝枝:本文前面已经说过不生孩子了,但还是有很多客官反映想看生孩子的,这里放个意见箱,同意的扣1,不同意的扣2,禁止扣6,我看看多少。)
到了饭点,符符和青雀这边没追到飞凰妻妻俩,而是来到了一家饭店里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既然没追到人,那就先吃饭吧。
“青雀,你有推荐的吗,本座没来过这里几次,不知道哪家好吃。”
“嗯,小雀子看一下呢……”小雀子挠头。
青雀咬唇,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不远处生意火爆的饭店,道:
“太卜大人,咱就去那吧,你看他们家的店铺名,多福饭店,一听就能生很多孩子,我们去吧。”
符符:?
这结论怎么得出来的?
不管了,符符跟着青雀进入这家饭馆,老板娘比较眼尖,能瞅见这前面这个小土豆,笑着问道:
“小姑娘,想吃点什么?”
“就这个,前女友炒饭吧,两份。”青雀指着菜单说。
“好嘞,两份前女友炒饭。”
老板娘笑着,多嘴道:“小姑娘长的真水灵,有男朋友了吗?”
小雀子笑容瞬间凝固,木木的看向太卜大人。
“她没有。”
符符笑笑,拉起小雀子的手落座,道:“老板娘,不要香菜。”
青雀被太卜大人拉着坐下,太卜大人说:“青雀,你腿没事吧。”
“好多了,太卜大人。”
小雀子从心的说:“小雀子现在感觉很好,小雀子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去跳天鹅湖了。”
太卜大人好歹摸了摸她的下巴,指节正好擦过她的小酒窝,太卜大人斜睨过去,偷亲了下她的唇角。
青雀嬉笑着亲回去,打打闹闹的。
玩闹间,炒饭已经上来了。
老板娘打断了这一对腻歪的小情侣,把炒饭放下,看到一旁的符符,顿时感觉眼睛被治愈了,说:
“不好意思,太矮了刚刚没看到你,小姑娘你有男朋友吗?”
“……”邻桌的两个女人突然笑了一下。
“本座谈恋爱了。”符符说。
“这样啊,能有这样的女朋友,另一半真是走大运了。”她说。
青雀一听,立刻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举手求表扬:
“我!我!还有小雀子我,我也谈恋爱了!”
“好好好,你的另一半肯定也有福气。”老板娘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溜须拍马·雀子又上线了:“是的,我们俩都是福宝!”
“噗!”隔壁桌都快笑牺牲了,“好神金。”
符符气了,“说谁神金呢!”
符符看过去,发现这人的侧脸特别眼熟,耳朵也尖尖的,符符冷淡的扫了她一眼,越看越眼熟。
仔细打量她的脸,忽然道:“阮阮!”
再一看另一个座的狐人,那不飞霄吗?
“砰!砰!”
符青二女端着自己的前女友炒饭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她们面前,相对而坐。
“说,阮阮,你怎么在这,是不是偷偷跟踪本座!解释一下你对本座的诽谤行为!”
“你还好意思说!”阮阮被符符一怼,也来气了。
“那我问你,我刚醒那段时间你给我胡扯的那段记忆是怎么回事,我是那种人吗,嗯?”
“我是那种抽烟喝酒打麻将的渣女吗,嗯,我招你惹你了,你这样对我,嗯?”
阮阮:回答我.jpg
“你!”符符快红温了,差点吐血,跟小学生一样,拉出了她们一百多年前以前吵架时的话术。
但介于符符和阮清欢都不怎么会骂人,明明是骂人的话,说出来在互相的爱人眼里就跟撒娇似的,一点也不像吵架,倒像是小学生拌嘴。
符符深吸一口气,用力道:
“阮阮,你个坏蛋,本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坏蛋!坏!坏死了!”
阮清欢深思熟虑,最后义正言辞的用无懈可击道:“反弹!”
啊……好恶毒的回击方式!
符符磨了磨牙,娇嗔道:“本座也弹反!”
阮清欢挑眉,耍赖:“反弹无效!”
符符气毙。
差点直接倒地上,被一旁笑成筛糠的青雀扶住了,推着她的小肩膀帮她坐直了。
“你!”符符起来再战一回,道:“最低!八嘎!”
符符气的江户语都说出来了。
阮清欢没绷住,飞霄也险些没绷住,强忍着笑意,把这两个小学鸡的话题就此岔开了,之后就吃的其乐融融的。
酒饱饭足后,大家好聚好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符符她们先走了,飞霄在餐馆没忍住多喝了几杯酒。
阮清欢见状,别在耳后的长发垂下来,“飞霄,把酒给我。”
带着温暖清香的发梢刚好划过飞霄的鼻翼,她轻嗅,声音极低:“你身上的味道,和我夫人身上的很像。”
阮清欢:“……”
片刻后,阮清欢抬手在飞霄绒耳间拧了一下,拧下来一手绒毛,飞霄道:“疼……”
阮清欢斜睨了她一眼,“肘,跟我回家。”
飞霄抿唇,压下眼神,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嗷……”
阮清欢还当她真要听话乖乖放下酒瓶,结果她抱着酒瓶咕嘟喝起来。
飞霄那晶蓝色的瞳仁看上去像只狡黠的狐狸。
她说:“再喝一点点。”活像只酒鬼狐狸。
可她是酒鬼狐狸吗?
才不是呢!
在一起了这么久,阮清欢大致了解了飞霄是什么东西。
在遇到飞霄以前,阮清欢一直觉得狐狸是宇宙级的萌物,样子和狗有区别,又兼备了猫儿的可爱与妩媚。
就像小狐狸停云,活脱脱的乖崽崽,哪怕是生气了,炸毛了,小狐崽子也是那副温驯的模样,不会顶撞你。
高兴了,想撒娇就轻咬你的手指,揉揉脸颊,发出愉悦的嘤咛,不高兴了至多朝你哈气,气势不足而攻击力也为零。
可飞霄呢,狗!她就是狗!
她喝醉了就只会,拆家!拆家!拆家!醒了还会不记得宿醉发生了什么,往往是醒过来后家里就一片狼藉。
前几天晚上就是,她阮娘还没来的时候,有一次飞霄喝醉了,很晚才回来。
一回来就抱着还在睡梦中的她啃,美其名曰解决生理需求,然后把她折磨的不成样子。
第二天醒过来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什么都不记得,唯有阮清欢身上的吻痕能证明她们度过了多生生不息的一夜。
而阮清欢也没办法指责她,比如把她踹下床什么的,就很气。
这跟养了一条二哈有什么区别?
阮清欢攥紧拳头,暗自下定决心,等有机会了,她一定要抠回去,她说的!
别看阮阮平时软软的,她也可以超一!
……
写这一章的时候想到了这个:
阮·爱哭·阮(扯飞霄的绒耳玩):大狗狗~
飞霄(无奈任她扯弄):是狐。
阮阮(略带哭腔,眼含泪花):大狗狗~
飞霄(叹气,三个呼吸后):好吧,是大狗狗。
第105章 不醉不归
(星枝枝:看了一下大家的反映,觉得还是不生了,毕竟已经有狐了,再生一个小停云恐家庭地位不保,虽然本来就没多少。)
(要生的话等if线来生,if线和正文无关,纯读者向,我个人是不站生孩子的。)
阮清欢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飞霄带回家,在门口,等待开门的间隙,她咬牙切齿道:
“飞霄,你以后若是再喝的烂醉再回来,我就不要你了!”
“不要我,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吗?”飞霄晕乎乎的问着,侧身倒在阮清欢胸前,脑袋歪在她脖颈处,跟她耳鬓厮磨着,吮吸着她的味道。
不是她记忆中的味道,但香香的程度没两样。
阮清欢冷哼一声,道:“因为我不喜欢你这样醉醺醺的样子。”
“就因为这个?”大捷将军又委屈上了,“这里也是我家啊……”
“由不得你。”阮清欢说,“不管怎样,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以后都不能喝酒了。”
“你好凶哦。”
飞霄看向阮清欢,依旧是歪在她怀里的姿势,看着她细巧的耳尖说:“你是我夫人吗?”
阮清欢无语,她不是谁是,。
很有一段时间的沉默,她把飞霄拉进来,关上门,恶狠狠的说:
“你要是再喝酒,我就暂时不是了!”
飞霄眯眯眼,又过了一会儿,她看着这银发凰鸟的呆毛说:“你不是我夫人。”
阮清欢:“嗯?”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飞霄有外遇?
阮清欢的神经立时紧绷起来,这时,却听飞霄说:
“我的阮阮以前很好的,她很漂亮,很热心,有很多人喜欢她,她也值得这些人喜欢,她很迷人,我一直想陪着她一辈子,但是……”
她顿了顿,道:“她很不乖,总是想着出去,我一直想把她囚禁起来,可我不能……不能……”
阮清欢内心是六个点。
过了一会儿,她皱眉,发问道:
“飞霄,你该去看一看心理大夫了,寻常人怎么会有这么病态的想法?”
飞霄摇头,“不是我的问题,是阮阮的错。”
阮清欢眼睛瞪大:“我的问题?飞霄,你不正常,为什么是我的问题?”
“因为我的夫人也不是寻常人啊。”飞霄懒洋洋的说着。
“她也可以很迷人,她太迷人了,我不想让别人看见她,我想把她藏起来,藏到一个没人能看到的地方。”
她侧头,看向阮清欢:“你说,这能怪我吗?”
莫名背上一口天大黑锅的阮清欢:“不该怪你吗?”
“不该!就是阮阮的问题!”
“不是!”
“就是!”
阮清欢:“……”
她可能也喝醉了,不然怎么会和一个醉鬼计较那么多,她点点头,不置可否道:
“啊行行行,啊对对对,是你夫人的问题。”
阮清欢彻底闭嘴,低头拉着飞霄开始换鞋进屋,她现在只想让这醉鬼好好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再数落她的罪行。
家里现在没人,也没其她狐,阮清欢弯腰,低头去脱自己的小猫高跟鞋。
高跟鞋卸了一半,露出大半个冷白的皮肤,就被一双手按住了。
阮清欢的力气很小,动作被飞霄制止,诧异的看向她,道:“飞霄,你干嘛?”
飞霄:“帮你脱鞋啊。”
阮清欢小脸微红,道:“不用,我自己长手了,没这么生活不能自理。”
飞霄坚定道:“我帮帮你。”
阮清欢也坚持:“不用了,我自己来。”
飞霄哪里会听她的话,冰凉细长的手指落在了她白里发青的脚背上,慢慢的移动至踝骨。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轻轻的探进她的裙摆,放在她的膝窝处,抬了起来。
阮清欢一只脚站立着,被迫扶住了墙角,而后,高跟鞋被飞霄取下来。
阮清欢珠圆玉润的趾头,白的发光的好看脚背出现在飞霄视野里。
飞霄静默的看了两秒,虔诚的、温柔的在阮清欢的脚背上落下一吻。
阮清欢起初还以为飞霄真的只是要给她脱鞋,安心了些许,可忽地一个温热的吻硬生生把她的理智偷走了一点。
温热的触感让阮清欢好似全身都燥热了起来,脚心也微微发烫。
差点倒在地上,还是飞霄稳住了她,阮清欢皱着好看的眉问:“飞霄,你又干什么?”
飞霄仰头看她,眯着眼睛,飞机耳,舒坦的说:“阮阮~”
“你松开,我自己能脱了。”阮清欢明显慌了,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去看飞霄。
“放开我。”
“不放。”飞霄执拗的说。
她非但没放,还故技重施的抬起了阮清欢另一只腿。
放她另一只腿自由,脱掉高跟鞋,以同样的姿势在她另一只脚背处虔诚的落下一吻。
阮清欢又是一个颤抖,扬声发问道:“飞霄,你到底要干嘛啊!”
飞霄再次吻上来的瞬间,阮清欢尾椎骨都跟着发出了愉悦的共鸣,全身发麻,得靠飞霄和墙壁的力量才支撑的住身体。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亲你。”飞霄说着,青里带白的绒耳亲昵的在她光洁整齐的脚趾上搔了搔。
弄的阮清欢不只是脚背痒,心也痒痒的。
这凰鸟的整个身子都和身后的墙壁贴在一起,抬脚踢开了飞霄攥宝贝一样攥着她腕骨的爪子。
“回去睡觉!”阮清欢娇嗔道,又红着脸推了她一把。
飞霄:“那你呢,你不陪我一起睡吗?”
阮清欢:“行,我陪着你一起。”
飞霄乖乖的点了一下脑袋,走了几步,发觉身后没有脚步声,又侧过身来看她,问:
“阮阮,你不陪我一起吗?”
“你先去吧,我还有向日葵没有浇。”阮清欢说。
有些凰鸟哪里敢承认是狐人的狐牙触感太入骨导致的,阮清欢现在像是行走在一块冰上一样,只敢把一只脚的脚背踩在另一只脚上。
像是学习邯郸学步失败的那个人般,阮清欢也不知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虽然不至于趴着走路,但也足够她在原地罚站很久了。
“阮阮?”这罪魁祸首狐人叫她。
阮清欢没答应,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飞霄眯着眼看了她两秒钟,突然走过去,把她拦腰抱起。
双腿突然悬空,阮清欢被吓了一跳,拍了拍她的手背,第三次问:“飞霄,你干嘛啊?”
“□你。”飞霄言简意赅的说。
第106章 草草小鸟
(星枝枝:好了,既然书起不来,那从现在开始就要放飞自我了,以后的内容可能会比较凰暴,大家酌情观看。)
眯着眼的飞霄嘤咛了一声,把她推倒在床,看着阮清欢横陈的玉体。
阮清欢:“……?”
“飞霄,你冷静点!”阮清欢说,垂死挣扎着,“你天天这样,不觉得腻吗?”
飞霄呢喃道:“好像是这样……”
“对吧,天天腻歪在一起,也是不好的,要节制,要劳逸结合,你不能,总是这样,哎呀,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讲道理了。”
阮清欢红着脸说:“又菜又爱喝,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吧。”
说着,阮清欢没有在意飞霄暗沉的眼神,下了楼,从冰箱里拿了几个梨子,刀起刀落,要去做汤……
边做边说,“飞霄也真是的,酒有什么好喝的,她就不能……”
阮清欢话没说完,飞霄就探手过来,然后是“嘶啦”一声,阮清欢的衣裙就成了碎片,碎的不能再碎。
没了衣物做掩饰,这凰鸟的脸瞬间烧的通红,看着飞霄直勾勾的眼神,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双手捂着红透了的脸,闷闷的发问:“飞霄,你不是说你不做了吗?”
这醉酒狐人没有回答她,也没有一如往常般直接啃上来,反而是阮清欢率先耐不住性子,指节悄咪咪打开一条缝,去偷看飞霄。
寻常这时候,飞霄要么在找指甲刀,要么在找指套。
可现在没有,飞霄在衣橱里翻箱倒柜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就在阮清欢的目光洗礼中,从一件残破不堪破纸箱子中拿出了一件极其暴露的衣裙。
“阮阮,我们来玩点不一样的吧。”
……
其他人早就睡了,只有阮清欢和飞霄的房间还亮着灯,阮清欢被迫,半不情愿半害羞的穿上了一件兔女郎服饰。
兔女郎穿了其实约等于没穿,因为这是一件透视紧身兔女郎服装,极其露骨。
衣不遮体的可怜布料,白皙的纤腿被黑色的渔网袜紧紧包裹,左腿上还有一个色情的紫色腿环。
完美腰臀比的小凰鸟有着细腰圆臀,脑袋上的兔耳跃动,简直是怎么色情怎么来。
阮清欢鸭子坐在床铺上,咬唇,表情像是害羞,又像是兴奋。
这就是飞霄口中所谓的“不一样的。”
早些时候,在阮阮2.0的时候,阮阮曾经让飞霄在电梯里狠狠的丢了一波面子,从那时起,大捷将军就下定决心。
有机会一定要扳回一城。
而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良机,飞霄定然不会放过,今天晚上,飞霄要把之前在电梯里忍受过的尴尬,全变成欲火来发泄出来。
不仅要把之前阮清欢买给她的情趣服装全给这凰鸟穿一次,还要玩角色扮演。
这次是兔女郎,下次就穿女仆装,而阮清欢是个非常不称职的兔女郎,擦个桌子扫个地都要大捷将军操心,养她简直是浪费资源。
但是呢,大捷将军决定网开一面,暂时不送她回乡下去了,但前提是,她得拿身体来偿还。
阮清欢从飞霄口中得知了她上一世做的那些龌龊事,知晓她对不起飞霄。
夫人想玩情趣,她作为大捷将军的合法妻妻也不会拒绝,但为什么飞霄要让她摆出极其别扭的姿势啊,还都是经典凰翩里的姿势。
其实在上一世的一字马那里就已经初见端倪了,但阮阮2.0才知道的事,阮阮3.0又怎会知晓呢?
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只能受着了。
阮清欢被动的接受着这狐人直勾勾的目光洗礼,这目光很露骨,但目光的主人却很淡定,一直坐在床边,还是那个动作没动。
弄的阮清欢都有点急了,理智和欲望双重折磨之下,每分每秒对这凰鸟来说都是煎熬。
“好像还缺了点什么东西。”飞霄说,“对,缺了这个……”
飞霄又从破纸箱中拿出了一道轻薄的紫纱,眼睫微微颤动,眸子依旧是那副温柔的假象,道:
“阮阮,什么都做过了,觉得害羞吗?”
当然了!阮清欢在心底咆哮,“因为我没穿过这个啊!”
飞霄得逞的笑起来:“既然害羞了,那就把眼睛遮上吧。”
阮清欢看着飞霄手中的紫纱,眼皮一跳。
起初,她以为飞霄这东西是用来绑手手或者脚脚的,毕竟飞霄之前也就这么做过。
可飞霄这么一说,她再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凰翩里的用来遮眼的东西吗,还是紫色的,简直凰到没边了!
如果是白的,阮清欢也许会想到前世某些仙侠文女主的剧情,但若是紫色,哎呀……
阮清欢看向飞霄,飞霄也看向阮清欢,然后徐徐道来:
“阮阮最好还是把眼遮上,你是我的兔女郎,眼睛不该这么干净。”
阮清欢:“为什么?”
飞霄醉酒后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道:“因为你的眼睛太显眼了。”
阮清欢沉默了,寻常人一双眼睛一张嘴,两只耳朵一个鼻的,眼睛长在脸上不就是为了显眼吗,不然还显什么?
也就在阮清欢迷惑的时候,飞霄已经悄咪咪凑近到她身前,拿着性感的紫纱遮上了阮清欢的视野。
视野消失以后,其余五感会变得更加敏锐。
介于看不到东西以后不知道敌人会率先从哪攻过来,阮清欢被一只飞霄的手摸,就像是腹背受敌般,感受到了很多飞霄在同时对她下手。
大脑中,也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曾几何时的闲暇时光,偶然在一个群聊里翻开的有关她和飞霄的同人凰翩。
全是少儿不宜的画面,紫纱遮掩,腰带捆手,窗前月下,从半推半就,到迎合索欢,阮清欢衣不遮体,飞霄食不果腹……
又因着阮清欢的五官区别于寻常人,耳尖是尖尖的。
在她和飞霄的同人凰翩作品里,十篇有九篇会写她被按在身下,亲吻、撕咬耳尖,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那些同人太太还很会写,阮清欢在里面总是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而今眼前一片黑暗后,阮清欢就想起了那些曾经触不可及无法感同身受的文字……
第107章 意外来客
(星枝枝:一直很感谢大家的喜欢,我不会跑路的,谢谢。)
时间还长,阮清欢先前买给飞霄的破纸箱里还有很多神奇的小玩意,飞霄打算一一给阮清欢试一试。
阮清欢坐在床上,看到飞霄在箱子里翻找着什么,联想到凰文里的内容,一时间耳尖红了个通透,脸更是红成了柿子。
阮清欢这时候其实是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的,总之就是情绪很复杂,她用手指勾了一下黑色的渔网袜,这也太露了。
就在飞霄拿出一件大宝贝的时候,大门的门铃突然响了。
阮清欢和飞霄这一对妻妻皆是一愣。
而后,阮清欢走到显示屏那里,看了一眼,无语。
“谁啊?”飞霄大脑嗡嗡的问。
“黑塔妈妈。”阮清欢欲哭无泪道。
飞霄:“……?”
飞霄绒耳一下子就炸起来了,在原地手足无措。
前些时日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住在一起,而小停云居无定所之后,两位天才就约好一起回到黑塔空间站继续做实验了。
虽然没有说具体返程的时间,阮清欢和飞霄她们也没有接小停云回来,但是,飞凰妻妻回来之后,家里就空无一人了。
所以她们才会这么大胆,可没想到,黑塔女士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阮清欢赶忙拿着愚者面具躲进衣柜里,看着自己的一身兔女郎无声哭泣。
险些发出尖锐的尖叫。
服了,要是让自己的亲妈看见自己一手养大的玫瑰穿兔女郎出去,怕是会当场爆炸的吧!
“家里没人吗?”黑塔女士喊了半天没人开门,最后还是家里的黑塔小人儿打开了家门。
黑塔女士骑着黑钥匙悬浮进家门,家里空荡荡的,好像真像是没有人居住过的样子。
黑塔女士又骑着黑钥匙到了厨房,先是听到了厨房梨汤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而后是闻到了梨汁的香气。
有梨汤,家里原来有人啊,那为什么不出来迎接她?
黑塔女士疑惑,看向一旁的黑塔小人儿,道:“阮阮人呢?你知道阮阮去哪了吗?”
黑塔小人儿到底是她们家的黑塔小人儿。
虽然黑塔女士是黑塔小人儿的创造者,但毕竟是被阮清欢调教过的,所以黑塔女士问也是白问,根本问不出什么名堂出来。
黑塔女士见状,内心的疑惑更甚,骑着黑钥匙晃悠晃悠到了二楼,正要敲开阮清欢和飞霄的卧室门一探究竟……
门自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只身形挺拔的狐人,她微笑道:“您怎么来了?”
黑塔女士也回她一个微笑,让身后自家的黑塔小人儿拿上来一瓶药水。
“阮阮的后遗症还在对吧,我和她阮娘一起做了一瓶特效药。”
“已经找小白鼠和试药人做过试药了,你拿给她,让她试试有没有用,没用再做一次。”
飞霄:“这件事不用这么麻烦您的,让人偶来就行的其实。”
“我想再看看阮阮不行吗?”黑塔女士问,让开路,让人偶把东西交给飞霄。
飞霄接过药剂,站在门口没有一丁点要让黑塔女士进来的意思,黑塔女士浑然不察,侧着身子挤了进来。
“对了,你们谁在楼下煮的醒酒汤,梨子都要炖烂了。”
“我!我煮的!”
飞霄紧张的说,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喝醉了。”
“醉了?”黑塔女士抬眸,单手压着帽檐,看向她红透了的脸颊,道:
“看出来了。”
然后开始在飞霄身后张望,“阮阮呢,她去哪了?”
飞霄笑着说:“您再来一趟也不容易,不如也喝一碗梨汤吧。”
飞霄说着,飞速下楼,盛了两碗汤过来,拉着她到桌前,道:“尝尝吧,很好喝的。”
黑塔女士觉得有些怪,又说不上来怪处在哪,心不在焉的咽了几口,道:
“挺好喝的,所以阮阮呢?”
飞霄撒谎:“阮阮去接停云了,还没回来,这汤是她走前煮的。”
“哦。”
黑塔女士欣慰的笑了笑,在房间转悠了两圈,忽地看向了衣橱门缝被夹住的一件衣角,又看看被飞霄造的一片狼藉的拆家现场,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平时不看,一看乱成这样……”
飞霄:“平时也都是阮阮在收拾的,她不在家里就乱了一点……”
黑塔女士点点头,对一旁的黑塔小人儿说:“你去收拾一下吧,那个衣橱也是,你去把衣服掖好了。”
黑塔小人儿乖乖去了,黑塔女士看向衣橱旁破旧不堪的纸箱子,道:“咦……这是什么?”
飞霄直接噗的一口把梨汤吐了出来,冲过去挡住衣橱,踢开箱子说:
“没有什么,没事,阮阮不喜欢别人碰她东西,她回来我收拾就好了……”
黑塔女士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她,阅文无数,又聪明如黑塔女士,自然能品出飞霄这话里是有猫腻的。
但又说不上来奇怪在哪,感觉跟捉奸小三在床似的,又不是特别像……
她问:“真的吗,阮阮娇生惯养的一个大小姐,不像是会收拾东西的人……”
飞霄也连忙改口,“哎,瞧我这记性,确实不是阮阮收拾的,是阮阮高价聘请的请的钟点工收拾的,我保证,不会让您女儿伤到自己的手。”
黑塔女士:“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你确定?”
“如假包换。”
“这对吗?”
“这可太对了。”飞霄说。
黑塔女士不信,也就在黑塔小人儿要打开衣橱的瞬间,手已经伸过去了。
衣橱忽地自己打开,把靠的最近的黑塔小人儿撞倒在地,一道坚定的声音道:
“假的真不了!”
黑塔女士吓了一大跳,转身就看到一个身形娇俏的姑娘从衣橱里走出来。
这姑娘的脸是陌生的,黑塔女士没见过,只见她穿了一身的黑白灰配色女仆装,正拿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扫帚,装模做样的扫着地。
黑塔女士警惕道:“你谁?”
阮清欢扫地的很卖力,道:“我是阮清欢小姐高价聘请的钟点工,负责家里的卫生工作。”
说着,阮清欢很专业的拿起扫帚,单手叉腰 好整以暇的做了一个甩棍,边扫边自信的唱:
“洗刷刷!洗唰唰!洗……”
洗着洗着就用力过猛,扫帚棍甩到了纸箱子,本就残破不堪的纸箱子不堪重负,裂开一道大口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掉了出来。
然后就滚出来一个双头的玉势,通体洁白,两端是如意的形状。
还有一串中间大两边小的圆珠子。
接着就是一个在急速震动的现代科技……
阮清欢:“……”
飞霄眼疾手快把东西全都丢进了衣橱关上,里面还在震个不停,甚至声音更大了,不知是和什么产生了共震,哐啷哐啷的。
黑塔女士:“……”my eyes!my eyes!
第108章 瞒天过海
(星枝枝:第一百零七章又手残没按到定时发在昨天了,所以今天可能还会有一章,如果我能写出来的话。)
黑塔女士整个塔都是懵的。
实际上,黑塔女士不单单是来给阮阮送药剂的,她也是来给阮阮和飞霄的妻妻关系捏造挫折的。
前面提到过,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阮清欢的两个母亲,接下来会充当类似于反派的角色,给阮阮的生活添堵。
说是添堵其实也不合适,因为在两个长辈眼里,这所谓的堵,充其量就是对这一对旧人爱情的一个小小考验。
而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将决定阮·梅女士将来对这狐人的态度。
至于黑塔女士,其实黑塔女士是持无所谓态度的。
可能是家教原因吧,在黑塔女士看来,孩子遇到喜欢的就嫁了,这本质上没什么问题。
追求美与爱,也并无完全不可取之处,只要将来不后悔就行。
某种意义上,阮清欢其实跟黑塔女士更像一点。
紫雾凝香岁月长,一瓣心香寄永恒。
阮阮和黑塔女士一样,很像黑塔女士尖尖圆帽上的那朵紫罗兰,而紫罗兰的花语是永恒的美与爱。
是以,当初阮阮直接嫁了的时候,阮·梅女士想过用强制手段,若不是黑塔女士及时出手,这事也许真能黄了。
也就是说,飞霄和阮阮她们一路哭着笑着走来能有现在的辉煌,帽子尖尖女士功不可没,帽子尖尖女士拿了mvp。
而现在,既然已经功成名就了还会出现在这里,就证明这次,黑塔女士是站队阮·梅女士这边的。
她假借来送东西为契机,准备做出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大事拆散她们,哪曾想,一进来,就见到了如此炸裂的一幕……
衣橱里的东西还在嗡鸣作响,黑塔女士只觉眼前一黑,刚刚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从眼前晃过去了。
阮清欢也不好受,那一瞬间,阮清欢的心都要死了,其实离死还有一段距离,一分钟估摸着也能跳三下吧。
三下的时间过后,阮清欢着急忙慌的打开了衣橱,背对着她们,抬脚把东西踩成了机械残骸,零件到处都是。
而后,聒噪的杂音戛然而止,阮清欢复又转身,面上挂着得体又不失温柔的笑容,尾音镇静道:
“看来有脏东西在发出噪音呢。”
黑塔女士面上也微微一笑,好似春风拂面般,说:
“小姑娘,刚刚被你踢进去的几样东西是什么啊,黑塔女士年纪大,看不清,你来给我讲讲吧。”
阮清欢原地站定,表情僵硬一瞬,低眉抬首间,已经恢复了镇定自若,道:
“是我带的……我最近工作压力比较大,需要找东西发泄一下。”
“这东西是你的,那刚才那些玉势,珠子,也是你的,不是阮阮的?”
黑塔女士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她。
“是的。”阮清欢认同的点头,有句话叫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现在的脸是随手捏的一张路人脸,长她这样的生活里比比皆是,就这样的姿色,想必飞霄也看不上,不会出现什么出轨的剧情。
哎,角色扮演原来还可以这样,原配和小三的伪ntr,阮清欢在心底为自己鼓了个掌,涨姿势了。
如果是寻常人,估计已经被阮清欢的逆天操作尬的头皮发麻脚趾抠地了。
阮清欢自以为黑塔女士会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不谈,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只可惜,她遇到的大她很多岁,经验也比她老道很多的老油条黑塔女士。
只听黑塔女士思索片刻,重新坐回黑钥匙,忽然抿唇轻笑道:
“你说是你的,那好,你现在在我面前证明一下吧。”
阮清欢:?
这家伙在说什么东西呢?
飞霄也傻眼了,道:“您……您不能……”
“你先出去,一会儿我有话对你说。”
飞霄还想坚持,可黑塔女士却丝毫不留情面,对着一旁的黑塔小人儿扬了扬下巴。
黑塔女士说:“飞霄,外面有步离人在四处移动。”
飞霄立刻条件反射道:“哪呢哪呢。”
“在外面,你出去就能看到了。”
飞霄甫一走出卧室,几个黑塔小人儿就默契的把她拖走了。
现在卧室只有黑塔女士和阮清欢这个小女仆两个人。
黑塔女士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道:“好了,碍事的家伙消失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阮清欢:表演什么,在自己亲妈面前表演自渎吗,不要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她几乎是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呐喊着抗拒,下意识就道:“不行……”
黑塔女士:“嗯?”
“为什么不行,就因为你不愿意吗?”
阮清欢转身打开衣橱,把碎掉的残骸拼起来,拿了几块捧在手里,对黑塔女士说:
“因为这个之前进水坏掉了,已经不能用了。”
黑塔女士:“看样子,好像确实不能用了。”
“是吧,这东西已经坏了,不能用的,如果它还能用我肯定会表演给你看,问题是它已经坏了,就……”
黑塔女士抱起胳膊,轻微抬起下巴朝一旁的纸箱处又扬了扬,道:
“可那里不是还有吗,那里的东西都是你的对吧?”
阮清欢:?
黑塔女士从黑钥匙上下来,打开衣橱门,一手一个,把之前不经意暴露出来的双头dragon和玉珠子拿在了手里。
她说:“黑塔我也不是什么恶人,没有要逼迫你的意思,这两样东西,你选一个吧。”
阮清欢更傻了,大脑宕机,没懂,或者是她秒懂了但不想懂。
她抱着一丝希望,小心翼翼的问:“选什么?”
“选一个辅助你啊。”
黑塔女士高举手中的两样东西说:“是我左手这个,还是右手这个,你选一个吧。”
阮清欢更是:???
不是妈妈,飞霄还在门外呢,我以为你闹着玩的,你来真的啊!
阮清欢傻眼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的黑塔妈妈。
黑塔女士见她没反应,又逼迫道:“快选一个,不然两个一起上了。”
“我的耐心有限,只给你十秒时间,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停!”
阮清欢叫停了她的读秒,道:“黑塔女士,其实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是小停云的。”
“我是上个月才上岗的钟点工,今年刚满十八岁,没见过这玩意儿。”
“这些东西是我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的,小停云要我保守秘密,我才这样为她守口如瓶的。”
还未归乡的小停云:好好好,好事挨不到我,坏事都赖我是吧,我成存狐了?
第109章 大捷一定
经常有读者说,星枝枝能把深河揍的哑口无言。
星枝枝想说,不是这样的,或许在小孩眼里是这样,星枝枝总是能和深河斗智斗勇,打个有去有回。
但其实,星枝枝也会被深河欺负(哭)。
诚如此时,这章不出意外的被锁了。
好吧,其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细思鼻孔,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星枝枝:不如说这也是一个机会,既然这样,那我就拿出来点诚意给大家看看吧,客官们,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下一本吗?
场外音:什么,难道说?
星枝枝没错,我还不开新文!
“……”那你提什么?!
“说出来先邀诸位共赏啊,这本书成绩不好,预计还有十余万左右就要完结了。”
“完结过大约一个月下本新书就要开了,女主依旧不全是人哈,虽然题材很新,但是问题可能会特别多。”
“为了让大家排个雷,先把文案简介写出来让大家一睹为快很合理吧?”
星枝枝右脑:“好像是这样,不过文案有什么雷点吗,需要你担心?”
星枝枝左脑:“可能是受众问题或者一系列问题吧,主要是这本书的女主和设定让我害怕,个人感觉槽点挺多的,但是又很想写。”
右脑:“什么槽点,都是星枝枝写的了,还能槽到哪里去?”
左脑:“女主啊,女主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那我问你,星枝枝是写百合文的对吧?”
“嗯。”
左脑:“然后新书的女主是镜流,提到镜流百合,你第一时间会想到谁?”
“白珩!”
左脑:“对,白珩!很多人磕镜珩这对,但可惜的是星枝枝写的不是这个,星枝枝写的是原创女主,镜珩之间,星枝枝更偏向于她们是纯友谊的挚友。”
右脑:“我明白了,所以星枝枝是害怕被镜珩cp粉们冲,才有点不敢写?”
左脑:“是的呀,就像这本书开始的封面不是飞霄而是阮阮导致误导了很多客官们以为将军是景元元,本书不是双女一样间接流失了很多读者一样……”
右脑:“星枝枝也特别害怕客官们看到封面是镜流,但点进来发现不是镜珩,然后给书点差评的。”
(哎,主要是镜珩的书太少了,怕这本书被当代餐。)
“说到这里,我想问了,女主的名字星枝枝一直举棋不定的,最后只确定了一个姓,是鱼,大家有什么推荐的,可以在这里留一下意见哦!”
左脑:“还有呢,没有别的了吗?”
右脑:“有的,还有就是,因为前面客官们的热烈反映嘛,星枝枝突然想尝试一下写生女文,就是临时决定在下本书里写一下生女。”
“但是生女要等到书差不多完结的时候了,星枝枝不是反感生女,主要是两个人之间的恋爱,插一个小孩可能会变味。”
左脑:“变味?可是狐也是小孩啊,狐不算吗?”
右脑:“那是狐懂事,没看见狐都四海为家了吗,换一个小孩能这样?”
左脑:“你说话不要这么冲好不好,我哪里做错了?”
右脑:“我说话有问题吗,是你理解有问题吧,星枝枝卡文都是你害的,废物东西!”
左脑:“柠檬的,你没完了是吧,要不是星枝枝不会骂人,我告诉你!&%~……”
……
书名:
星铁:我死后,疯批剑首魔阴身了。
简介标签:熟悉的追妻火葬场,he,主受,先受后攻,(本质互攻),生女,依旧是慢热日常文。
一句话文案:
她的痛苦俯拾皆是,她的惆怅人皆有之。
遇到剑首前的小鱼太苦了,银发女人想取她的珠泪,她只会说:“不要钱,要很多很多爱。”
文案:
小鱼是源究森林人工培育出来的露莎卡星系鲛人,纯美又善良的水灵种,也是[栽培林]的实验药人。
她作为人造人出生伊始,就过着人人喊打的生活,遭受着惨绝人寰的可怖实验。
可是小鱼一直都很乐观坚强,她说:生活一定会变好的啊,因为有神明大人在,我会有很多爱。
然而现实是:所有林的实验人员都对她不屑一顾,就连同为人造人的其余人也瞧不上她。
终于,实验圆满结束,在小鱼作为废弃物要被清算掉这天,小鱼一直信仰着的神明从天而降,摧毁实验室,拯救了她。
小鱼:神明大人真的救了我,我喜欢你!
……
神明大人好像失忆了,也受了伤,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想活了的气息,小鱼自觉愧疚,用自己的珠泪无微不至的治愈着她。
美人气质清冷,一双眉眼似乎藏着万千霜雪,小鱼私心想让美丽的神明大人带她一起走。
神明大人当真带走她,带她到了一个遍地咸粥人的地方。
还和她成了亲,给了她一个家,做只有妻妻之间才能做的事情。
小鱼衷心感谢神明大人的馈赠,而她的神明大人却只是淡淡的笑。
……
镜流是罗浮仙舟的剑首,云上五骁之一。
是罗浮云骑军中的武艺之尊,也是不败盛名的缔造者。
直到倏忽之乱那天。
丰饶令使倏忽率领兵将围困玉阙仙舟,云上五骁前往迎战。
战斗中,时任龙尊的丹枫陷入倏忽制造的幻觉。
生死存亡之际,白珩驾驶星槎,高举着岁阳塌缩而成的黑洞,和倏忽同归于尽,只留下一缕碎发和几滴血迹。
挚友已死,过往皆为虚无,镜流心灰意冷的去寻死,却误打误撞被一只满眼泪痕的小鱼救下。
离开爆炸的实验室途中,她偶然从桌上的手稿处得知了这小鱼的心脏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前提是,需要小鱼满心满眼都是她,哪怕是死,也要爱她至最后一刻,药石方能成效。
在应星丹枫的鼓动下,为救挚友,剑首隐姓埋名,把小鱼软禁起来,给她想要的爱,给她想要的生活。
小鱼喜欢吃甜的,她给小鱼买一整根草靶子。
小鱼想交朋友,她把自己的徒弟带来,陪她说话。
等她听到听到小鱼满含泪花的对她说:神明大人……谢谢你给我我这么多爱。
这句话时,镜流知道,时机成熟了。
……
二女举案齐眉,你侬我侬之时,小鱼突然告诉镜流,有一个好消息想告诉镜流。
但镜流不想听了。
小鱼亲眼见证着,执剑之人是她一直视若神明的镜流,熟悉的面容上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女人依旧清冷,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再也没有了爱意。
她这才知道,自己只是神明大人的一介剑下草芥。
她终于明白那抹笑是什么意思了,笑她的自作多情,笑她视她为全世界,而她的全世界却亲手绞死了她。
小鱼流着泪,自嘲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自己昔日的爱人说。
“卿为故人活,吾作枯叶吟。”
“新泪痕犹在,恭喜救知音。”
……
饮月之乱后,镜流堕入魔阴,作为罪人被关进十王司。
这样的结果她心里早已有所准备,本就不抱太大希望。
只是身边少了一条总是大声喊着“神明大人!神明大人!”的鱼,总觉得有些太不习惯。
直到她要克服魔阴前夕,恍惚间又听到了小鱼的声音。
是她没听完的好消息:“神明大人,我怀妊了。”
[可能还会改,暂时不确定要不要复活白珩,有意见的都可以来这里投,或者直接发在对应段落里,我都会看的哦!]
第109章 人间风流
(星枝枝(望天):不知道这章会不会锁锁。)
黑塔女士走了,阮清欢送她出房间,回来之后随手锁上了门,谁也别想再进来了!
“飞霄,飞霄你人呢!”阮清欢在收拾那个万恶之源。
片刻后,阮清欢把这些东西全部换了一个结实的收纳盒装好,抱着收纳盒路过客厅时看到了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飞霄。
阮清欢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自己在那陪黑塔女士演小尬剧,费尽心思瞒天过海,想着如何才能保全自己的人设。
结果这狐人倒好,居然还睡挺香。
阮清欢气的够呛,在把东西放好后,就要上手给飞霄一巴掌。
纤细的小手正要落在飞霄脸上之时,被她自己制止了。
阮清欢心说自己不能对一个醉酒的狐狸斤斤计较,可是又不能就这样放过她。
阮清欢在内心默默纠结着,纠结着纠结着,眼前之人就忽地有了新的动作。
阮清欢见这狐人醒过来,咬咬牙,第二次抬起了手臂,高举过头顶,要惩罚她。
却见这狐人还是迷糊着的,不怎么清醒。
飞霄突然翻了个身,毛茸茸的绒耳不自觉地扫过阮清欢的手腕,带着几分醉意含糊嘟囔:“阮阮……别生气……”
尾音拖得绵长,像是撒娇又像是呓语。
这一声喊让阮清欢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指尖微微发颤。
她咬着唇盯着飞霄泛红的侧脸,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给狐人高挺的鼻梁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想起方才独自面对黑塔女士时的窘迫,委屈与懊恼又涌上心头。
她气鼓鼓地蹲下身,伸手揪住飞霄的狐狸耳朵轻轻扯了扯:“就会装睡!”
飞霄睫毛颤动两下,缓缓睁开眼,晶蓝色的瞳孔还蒙着层雾气,却精准无误地抓住了阮清欢作乱的手。
她顺势一拉,阮清欢便跌进带着酒气的怀抱里,耳尖传来温热的呼吸:“怎么舍得真打我?”
“谁舍不得了!”阮清欢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飞霄箍得更紧。
狐人下巴蹭着她发顶,低低笑出声:“明明刚才犹豫那么久,还说要打我?”
“还不是因为你!”
阮清欢彻底放弃抵抗,窝在对方怀里闷闷道,“要不是你喝醉,黑塔妈妈也不会发现……”
话音未落,阮清欢已经说不下去了。
凰鸟感觉脸颊瞬间烧起来,想起那些被黑塔女士翻出来的东西,又羞又恼地去捶飞霄的胸口:
“都怪你!黑塔妈妈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飞霄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声音忽然变得温柔:“没事,大不了以后我养你。”
“养我,养我可是很贵的,我是朱凰,你将来要是没钱了,还养得起我吗?”
“没钱了砸锅卖铁也要养你。”飞霄说:“谁让你这么好看呢。”
阮清欢被夸得说不出话,只能埋在对方颈窝,闷闷地“哼”了一声。
飞霄却不依不饶地扳过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一啄:“阮阮别气了,下次我让你总行了吧。”
“谁要你让!”阮清欢偏过头,耳尖却出卖了她的心动,红得几乎要滴血。
飞霄看着她的样子,笑得越发明显,将这凰鸟搂得更紧,在她银发间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月光下,两个身影渐渐融在一起,再难分开。
一直到深夜,这一对妻妻才睡下。
于半梦半醒间,阮清欢好似感受到了身边的狐人在摸她的脸。
像是要把她的五官都记下一般,悉数摸了一遍,珍重又柔软,是女人独有的手法。
而后,她听见这狐人说:“阮阮,当一辈子零好不好?”
阮清欢睡意昏昏沉沉,翻了个身,点点脑袋,就继续睡了。
大捷将军眸子闪过一抹笑意,这才心满意足的抱着阮清欢的细腰入睡。
枕头公主什么的,阮阮来当就行了,她不想当枕头公主。
可惜,阮清欢第二天起来就不认账了。
“你这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我那么困了,还喝醉了,你让我去国道上看漫展我都会去的。”
阮清欢摇头道,“不算不算,昨晚的话不算数。”
“为什么?”飞霄把黑咖啡放在桌子上,“你之前没提过这样的要求。”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阮清欢义正言辞道,淡定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弱弱的说:“我就是想……也想碰碰你。”
飞霄明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却仍明知故问道:“你现在不就在碰我吗?”
飞霄说这话时,是站着的,阮清欢脑袋靠在她的胸前,很自在的拿飞霄做支撑,喝着咖啡。
闻言,她砰的一下放下空了的咖啡杯,回身抬眸看她,红着脸说:
“我想摸摸你,够明白了吧?”
飞霄摩挲她细巧可爱的耳尖,道:“是我现在对你的这种摸吗?”
阮清欢脸烧的更厉害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破罐子破摔道:
“就是昨天晚上你对我做的事情,我也想对你做。”
飞霄还是一脸疑惑的表情,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阮清欢:“……”
阮清欢不知道她是串的还是怎么,继续道:
“你不要想太多,我是觉得你需要摸一摸才这样说的,没有想摸你的意思。”
飞霄歪头,疑惑道:“需要摸,又是什么意思?”
阮清欢来气了,愤怒道:“就是我觉得你千□了!需要我来□一顿,明白了吧!”
飞霄:“嗯?”
阮清欢也:“嗯?我说我想□你!你尔多隆吗?”
飞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夫人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自己理解也没错后,十分严肃的摇头道:
“不给□。”
阮清欢:?
凰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飞霄,脸颊因又羞又恼变得通红:“你!你故意的!”
她气呼呼地从飞霄胸前站起身,双手叉腰,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儿。
飞霄无辜的笑着,伸手想要拉她重新坐回怀里,却被阮清欢灵巧地躲开。
“怎么就不给了?凭什么不给,昨晚是谁在我耳边软磨硬泡的?”
阮清欢叉着腰,一颗一颗吐葡萄似的质问道,“现在倒好,翻脸不认账了!”
“阮阮。”
飞霄拉长了尾音,慢悠悠地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阮清欢泛红的耳尖,“昨夜我们都喝醉了,说的话不能作数。”
她眨了眨好看的眸子,又委屈上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的,你昨晚不是答应了吗?”
阮清欢被她气得跺脚,转身就要走,却被飞霄一把搂住腰肢,整个人跌进一个带着香香的怀抱里。
“好了,不闹你了。”飞霄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更像一只大狗了,“别生气,嗯?”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有多想摸……”
“松开,谁想摸了!”阮清欢挣扎着要挣脱,却被抱得更紧。
“还不是因为你……你就会欺负我。”她嘟囔着,想起昨晚的荒唐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飞霄真的不闹她了,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轻声道:“明天再说吧,今天没时间了。”
这话让阮清欢的动作猛地一僵,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抬头,撞进飞霄深情又炽热的目光里,突然没了脾气。
第110章 此去经年
(小停云:忘了也罢)
飞霄去上班了,阮清欢高高兴兴的在家默默研究新品的梅花糕,窝在厨房里一直没出来。
今儿这天也不知怎么了,天风君阴晴不定的,乌云密布但无雨,窗外呼呼刮着大风。
下午的时候闲来无事,阮清欢一个人抱着玩偶娃娃在沙发上看电视,点进了一部恐怖片。
恐怖片打着恐怖的名号,其实一点也不恐怖,还挺好笑的,故事开头的楔子还未看完,阮清欢就笑了两三次。
她觉得这么好的作品不能吃独食,下沙发敲开了隔壁小鸟家的门,几分钟后,两只小鸟坐在一起,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点开了这部片子。
片子讲的是有一个瞎子在六岁时救过一只雪狐(不是雪豹),狐狸为报恩,化形和他相处一段时间,便成亲了。
狐狸就想尽一切办法报答小瞎子,但奈何小瞎子身无分文,还是个瞎了眼的猎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狐狸纵是有天大的本领也没用,猎户不想拖累狐狸,就经常想着自杀,一死了之。
因为自杀的次数太多,狐狸不忍看他这样,狐狸最终以一条尾巴的百年修为为代价,把猎户的眼睛治好了。
猎户复明之后,生活就好了很多,但可能是因为好几次次都濒临死亡的边缘 ,平时上山打猎总是能遇见很多私人的东西。
比如司沈河什么的。
这猎户就吐槽说了,说的话还挺好笑:“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有阴阳眼,因为我总是能在阳间看到一些阴间玩意。”
阮清欢和知更鸟因为这句话笑的前仰后合的,尽力绷住情绪,好在这时候情节开始反转了,变得很催泪。
猎户在有一天打猎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狐狸,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的娘子。
狐狸被他抱在怀里,坦白说自己是妖族的圣女,在妖界有很多仇家,现在她法力尽失,他们都来落井下石了。
而失去的法力去哪了,当然是在猎户的眼睛里了,猎户就让狐狸把他的眼睛吃了,把仇家干掉,狐狸不肯。
可最后敌人还是来了,狐狸当然是打不过的,濒死之际猎户为了保护狐狸,就把眼睛抠出来,让狐狸把自己眼睛吃了。
狐狸瞬间法力无边,轻而易举的解决了来犯的敌人,然后回去找猎户的时候,却发现她找不到猎户了,地上只有一地的男性尸骨。
她把猎户吃了。
影片结尾就是又出现了一个新人物,再投上来一个第二部,绝世狐门。
阮清欢:“……”
“烂片!”阮清欢边哭边痛骂道:“烂,烂完了!”
知更鸟在一旁安慰她:
“别哭了,电影都是假的,再说了,不是还有第二部可以给他们转世续缘吗?”
说着,知更鸟去搜索这部片子的第二部,却只找到了一个预告片,第二部的狐狸成为了一个杀手。
知更鸟见没有片子了,只好自己来编,她说狐狸这个女杀手变得很高冷。
身旁只有暗器与刀相伴,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树敌无数,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活
直到有一天,她遇上了一个呆傻蠢笨善良乐
观的男大学生。
狐狸一开因为什么原因救了大学生的命,然后大学生一直黏着她,跟块牛皮糖似的。
狐狸觉得男大肺雾,又吵又闹又笨,就想赶他走,后来两人历经生死磨难,狐狸偶然间发现男大就是上一世的猎户,和他在一起了。
阮清欢:“不会,按照这个导演的电影风格,应该还会有第三部,所以第二部也是be结局,所以应该是……”
两人历经生死,狐狸对男大暗生情愫,也发现了他是猎户,可她害怕自己不能给男大稳定的生活,容易害死男大,所以想要把他赶走。
后来男大离开,投江自尽了。
狐狸终日醉酒,精神问题越来越严重,终于在一次执行任务时丢了最后一条尾巴,死前恍惚间看见男大和猎户的走马灯。
知更鸟:“为什么男大要投江自尽,这是不是太恋爱脑了。”
阮清欢:“让他殉情呗,不然能怎么办呢,让他跟女二结婚,然后对着孩子思念狐狸吗?”
女二知更鸟:“……?”
莫名感觉有点像是点名她的意思了。
阮清欢说:“而且这个电影也告诉我们了,异性恋是没有好下场的。”
……
下午看电影太入迷了,醒过来时,家里已经空无一人,阮清欢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的,知更鸟应该刚走不久。
外面的天依旧是灰蒙蒙一片,已经到了不开灯看不清室内的程度。
阮清欢在黑暗中摸索着去开灯,恍惚间,她好像对上了一双金黄色的眼睛。
黑暗中的一点光亮总是格外亮堂,尤其是在肉眼已经适应了这黑暗的阮清欢来说。
这一对眼睛看不见睫毛,但很大,也特别闪,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盯着阮清欢。
ta像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的。
眼眸看起来酷似动物的兽瞳,阮清欢还以为是谁家的猫儿跑进来站她家了,下意识就道:“猫儿?”
被称作猫儿的东西没有闹,也没有叫。
阮清欢又道:“猫儿,你是猫儿吗,还是谛听?kitty?neko酱?”
那双眼睛依旧是注视着她的,静默的,无声的注视着她。
阮清欢有点方,这东西是什么她暂且不知,可这双没有睫毛又亮晶晶的眼睛真的看的她头皮发麻。
眼睛还在看她,一直静默着没动静,沉沉黑暗中唯一的一道光,ta的动作像是什么蜷缩起来的动物,等待猎物上钩。
房间内忽地无风自起,窗户的月纱被吹的鼓起,紧接着,一道骇人的哀嚎声忽地让人魂飞天外。
阮清欢被吓了一大跳,记得上一次听到这声音,还是在早点时候看的恐怖片里,狐狸看到猎户尸体时发出的惨叫!
阮清欢:“你是不是人啊,是人的话,你能不能说句话?”
第111章 风娇水媚
(星枝枝:看了一个自己的第一本书,文笔居然比现在强?以后会好好精炼文笔的。)
那双眼睛的主人站起来了,看起来也就正常人的身高水准,果然,之前阮清欢对着ta叫小动物的名字是不对的,这里待着个人才正常。
正常个鬼啊!
人在看过恐怖片之后胆子会变得特别小。
阮清欢胆都要被吓破了,下意识就要跑,转身却迎面撞上了不知何时挡在她面前的眼睛主人。
阮清欢被撞了个正着,鼻尖一疼,差点摔倒,还是这人扶了她一把,凰鸟才不至于亲吻大地。
碰到的那一瞬间,阮清欢感受到对面人的呼吸声,手上的动作也告诉她这人好像对自己没有恶意。
可这人也不说话,哑巴了一样,得不到ta出现在这的目的,阮清欢只好用这双手去确定。
她小心伸出手,翻过这人的手腕,摸了两下,脉象正常,全身上下没什么不对劲的歪曲,腰腹摸上去亦无大碍,胸前也圆滚滚的。
出于警惕,阮清欢又贴近嗅了嗅,这人甚至还香香的,是那种莲花的香气,好像还抹了精油。
很像某个人的味道,而这个人是谁,她暂时还未想起来。
阮清欢跟她握了握手,以示友好,而后继续往上小心的摸索着。
一点一点,靠近那双亮闪闪的眸子,在摸到唇角时,阮清欢愣住了。
这人,在,笑?
她居然在笑?有点诡异了啊!
心中一动,倏地的明白了什么,阮清欢眨了眨眼,慢慢松开她的脸,拧眉道:
“停云,你吓我干嘛?”
一开始摸到这人在笑的瞬间,阮清欢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特别是她的两只手分明搭在阮清欢的胳膊上,却忽地有好几只热热的毛玩意儿缠上了阮清欢的腿。
阮清欢还以为是什么伪装成人类的怪物出现在她家了,可仔细一想,这么多尾巴,眼睛还是金黄的,这不她家小停云嘛!
黑暗中阮清欢看不见她的神情,却听到她愉快的声音,带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道:
“娘亲,想起来小女子了?”
说着,幻珑赐福的[毁灭]力量消退,原是金黄的瞳孔化作熟悉的一抹翠绿,是她家小停云没错。
(可以参考一下王贵人大招时的眸子,就是金色的。)
阮清欢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复又沉上来一口气。
阮清欢转身就要走,手却被这狐人扯住了。
朱凰面色一沉,正要说话,却见这狐人的双瞳翠绿中泛着狡黠,难以捉摸的笑道:
“娘亲,这就气了,小女子我可还未发火呢。”
“你发火,狐发什么火?”小鸟愤怒了,叉腰,好看的凤纹皱起来。
“狐不该发火吗?”
气的小女子跺了下jiojio,都快哈气了。
又生气又委屈的,小女子目含秋水的看向自己的娘亲,咬紧下唇的软肉,控诉道:
“娘亲,如果不是小女子主动回来,你真的还记得曜青的流云渡还有一只狐吗?”
“小女子在港口吹了好些时候的冷风,看到别家的狐一只只被领走,小女子尾巴毛都被旁人蹭掉了不少, 结果居然等到流云渡关门还是零人在意!”
小停云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绒耳上的毛悉数炸起来,抿唇控诉道:
“娘亲,狐有时候真的感觉你特别对得起你名字里的一个阮字,都对自己的造物漠不关心哈。”
“说让狐四海为家,狐也知道这是句玩笑话,是小女子打扰了两位母上的闲情雅致,狐有自知之明,狐会拿自己当瞎子。”
“可小女子真四海为家了,回来竟然还是无人在意,虽然娘亲不是时常这样,但也是十足的寒了狐的心。”
她注视着阮清欢的眼睛,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寻求安慰,道:
“娘亲,还是说你觉得狐长大了,懂事了,可女大不中留是这样用的吗?”
阮清欢:“……?”
狐继续控诉着阮清欢转世以来的种种罪行,条条逻辑严明,说的头头是道。
前一个因为,后一个所以的,时不时还冒出来一句古语,跳脱的很,阮清欢不仔细想一时还跟不上她的思路。
她打断小停云的话:“停停停!别说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狐说话!”
小停云的表情悲痛欲绝,委屈巴巴的样子。
“就因为狐平时又乖又听话,所以就连发言权都没有了吗,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不是这样用的吧?”
阮清欢看着进入状态的小停云,一时语塞,默默看着小停云表演。
小停云还在演,看着阮清欢的脸,突然一哽,转过身去,声音闷闷的在黑暗中传过来:
“小女子明白了,原来在娘亲眼里,狐永远是最省心的那个,所以连惦记都变得奢侈了。”
“没事的,这个家没有狐的位置了,以后狐就四海为家吧,没钱了,大不了狐自己捡垃圾吃。”
阮清欢:“……”
ok,fine,你继续,我在听。
如果非要给停云加个姓,应该姓林吧,阮清欢想,这话细品起来怎么一股茶香呢?
小停云说到动情处,还摸黑拿出茶叶,给自己泡了一杯绿茶来润喉,喝茶的动作迅捷又不失风度,举手投足之间,都尽显优雅。
这还真是茶圣练茶艺,屋内茶香四溢啊。
阮清欢走过去,狠狠的捏了一下她的绒耳,捏下来一手毛。
“哎。”小停云吃痛,“娘亲你这是自知吵不过我,索性直接动手了吗?”
“呜呜呜~仙舟式教育你赢了。”
阮清欢:“……”
“好好的!”阮清欢训斥道,“阴阳怪气的,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小停云抿唇,她只是八面玲珑了一点,怎么就阴阳怪气了,生意人两副面孔,不是应该的吗?
她扁嘴,嘟囔道:“娘亲,你欺负我……”
阮清欢无奈道:“我哪里欺负你了,平日里好吃好喝的把你供着,狐身从一只养成了一坨养成了一辆,还不够?”
“不够!”
小停云悲痛道:“你养我这么大,结果居然连狐的一句请求都不听,真是女慈母孝啊!”
阮清欢差点没绷住,面上仍然是严厉的,但没严厉起来,弯着眼睛道:
“居然敢抢我台词,反了你!”
小停云双手捧脸:“呜呜呜~”小女子好怕怕。
其实一点都不怕,阮清欢已经是天底下最好的那一批娘亲了。
“总之,你以后说话好好的,就这样,没别的硬性要求了,这对你不难吧?”
小停云弯弯眉眼,算是默认了。
也就在这时候,门铃忽然被人摁响。
第112章 阳光青提
(星枝枝:以后更新时间都在下午六点和六点半了,早点睡。)
(然后有个别觉得之前被卡审核那章水的,确实很水,主要是被审核制裁了,所以只能写无关紧要的内容,但是原版109章放群文件里了,大家可以进群看。)
阮清欢听见了,可她没动作,小停云也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
可门兀自开了,进来一只粉毛双马尾萝莉,和灰白色的少女,一经打开门,就顺手打开了门口的开关灯。
“阮阮你在家啊,在家怎么不开灯,本座还以为家里没人。”符符站在门口说。
光亮绽开,一凰一狐的视力习惯了黑暗,骤然的亮光像是一个瞬爆的闪光弹。
“啊!”
阮清欢和小停云同时发出一声哀嚎,痛苦的捂紧了眼睛。
痛的阮清欢差点喊出一句莫名其妙的“魔术技巧。”
一分钟后,眼睛终于能睁开一条缝了,阮清欢眼角流着泪,怒道:
“符符,你干嘛,没看见家里有人吗?”
符符:“阮阮怎么哭了,是被本座美哭了吗?”
“美你个大头鬼!”(买榜姐音)
阮清欢眼角一味的流着泪,蜷起拳头怎么都擦不完,她生气道:
“不知道眼睛很脆弱,经不起太大的刺激吗?”
阮清欢的眼睛全睁开了,正对上这粉毛双马尾萝莉叉腰憋笑的模样。
符符靠在青雀身边,抱起双臂,粉毛嘴角已经扯到了耳根子,偏要挤出一声冷哼,“哼!”
“谁让你大白天不开灯,在这cos黑大帅,哼,活该!”
阮清欢被这话激的眼睛彻底睁开了,抄起沙发边的棉花娃娃就丢了过去,“符玄!”
符符灵巧的伸出一只手臂,双马尾甩出利落的弧线,单手就接住了比符青二女头还大的娃娃。
“阮阮,叫本座名字,不用这么大声的。”
“我叫你个头!”
阮清欢气的又要过去找符符干架拌嘴,这一对近两百年老诡秘近来看对方是愈发不顺眼。
符符见状也来气了。
她今天特地带着小雀子从罗浮到曜青这来,不是因为阮清欢出了什么事需要她帮忙,也不是她有什么问题需要借助阮清欢的手。
说白了,就是来找茬的,因为什么,显而易见。
符符瞥了一眼身旁的停云,身为阮阮身边最忠实的朋友。
死去的小停云一直在她身边这件惊天大瓜居然不告诉她,实在是不够意思,她这个参与了停云成长历程上重要引路人,居然最后才知情!
太气人了!
于是,她也不遑多让,拿着手中的棉花娃娃迎面朝阮清欢怼过去。
然后,在场的青雀和大停云就看见这一对年龄加起来五百多岁的人拿着棉花娃娃互相撕逼。
具体撕逼方式就是,阮清欢拿着自己的娃娃去撞符符的娃娃,符符不客气的回击回去。
和曾经星宝与阮清欢拿着猫猫糕打起的“赤壁之战”有异曲同工之妙。
最后战斗逐渐白热化,撕逼的棉花娃娃都要开线,里面的棉花都冒出来一撮了,符阮二女才停手。
符符被劝架的青雀拉回来,嘴上仍不饶人道:
“阮阮,你给本座解释一下,这狐人怎么回事,怎么跟停云一模一样?”
符符义正言辞的质问阮清欢,阮清欢反倒是觉得符符有问题,反问回去:
“什么叫和停云一模一样,她不就是停云吗,怎么,我家停云还能被人调包了不成?”
符青二女:“……”
“啪!”符符和青雀同时以手袖遮面,差点忘了,阮清欢又更新了,得重新插一下记忆体。
……
半小时后,符青二女坐在阮清欢家的沙发上,把停云的故事细细的捋给了阮清欢听。
阮清欢听完,又花了半个时辰把所有事情的细节都问了个底朝天,最后道:
“所以为什么是停云呢,停云为什么这么惨呢,家都没了。”
“她倒霉呗。”太卜司的卜者青雀说。
停云和阮清欢坐同一条沙发,用几条毛绒绒的绒尾缠上了阮清欢的脚腕,这时候知道装可怜了。
“只能说,这一切是命运的安排。”另一名太卜司顶梁柱这样道。
而命运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过去无法挽回,未来早已笃定。
哪怕是看见了,也无力回天,所以符符才会觐见机器头博识尊,得到额头上的type-c充电插口。
这个话题过于晦涩难懂了,符青二女和一凰一狐讨论了半天没找到个所以然出来。
最后唯一得出的结论是狐第一次做的梅花糕有点难吃。
话题告一段落,停云咬了一口夹生的梅花糕,道:
“命运什么的狐不想懂,狐只有一个问题。”
阮清欢把耳边的鬓发别到耳尖后面,凑近小停云,洗耳恭听,她愿意倾听所有人的意见:
“你说。”
“为什么是狐做饭,狐的手是用来算账计数的,这会儿时间,狐的店铺都能赚很多巡镝了。”
“你的店铺早就没了。”阮清欢无情的戳破狐的幻想。
停云:“……”狐要闹了!
符符坐在她们对面,嘲笑她们的塑料母女情。
“小雀子。”
符符看着阮清欢,对青雀说:“给本座洗个青提吃。”
“遵命。”
小雀子拿走桌上果盘里的青提,到厨房先去洗了个手,再回来,把同样洗好的葡萄剥皮,递到了太卜大人的樱桃小嘴边,道:
“太卜大人,张嘴。”
符符超经意的伸手抓住青雀的手腕,邪魅的瞟了一眼阮清欢,然后轻启齿,吞下青提,舌尖同样超经意的舔过青雀的指尖。
吃掉果肉后,又装模作样的把葡萄籽吐在了青雀手心里。
青雀尬的头皮发麻,太卜大人,咱收敛点吧,这好歹也是恩公大人。
是……(此处省略所有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的心头肉,这么恶心人家,不道德吧?
青雀的想法没错,阮清欢还是第一次见符符这样,差点恶心的没把年夜饭吐出来。
或许符符的存在就像家人一样吧,而家人和女人是有区别的,知更鸟这么做,她可能会觉得妩媚,若是主角换成停云……
阮清欢除了想吐,还有点想给停云做绝育,符符这丫头,到底在做什么!
第113章 我会出手
(星枝枝:这几天状态不怎么好,因为被审核所以拖节奏了,这几章看起来会比较水,抱歉。)
可能这就是现实生活中骨科比较少的原因吧,阮清欢心想。
提起骨科就想到了隔壁知更鸟家的哥哥星期日,送走符符和青雀这一对小情侣后,阮清欢就又一次敲响了知更鸟的家门。
开门的居然不是那个“自导自演”的女体智械,是知更鸟本鸟。
阮清欢有点意外,道:“你家哥哥呢?”
知更鸟让开一条路,让阮清欢进来说话,把她领到沙发上,坐下道:
“我家哥哥走了。”
“走了?”
阮清欢不甚在意的踢掉高跟鞋,在沙发上盘起双腿,“你家哥哥不是回到匹诺康尼了吗?”
“嗯,前几天才离开,匹诺康尼还有一些后事谈需要处理。”
知更鸟拨弄着手心的花草,道:“他就回去了,据说还在那里遇到了你家小孩。”
知更鸟追忆了一下当时哥哥回来时的,语气和身态,道:
“哥哥还叮嘱道你家孩子的情况很不稳定,需要好好照顾。”
阮清欢默默点头,把知更鸟说的话牢记在心。
知更鸟又问,眼神难免落寞几分的说: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家孩子今年多大了?”
你是什么时候生的小孩?
“多大了?”阮清欢拧眉,几秒钟的思考后,给出答案:“emmmm……一岁半吧。”
知更鸟:?
知更鸟想象了一下阮清欢家那只亭亭玉立的狐人,语气难掩震惊,道:
“这是一岁半?”
“具体年龄其实我也不清楚,孩子不是我生的。”阮清欢说,“我只是无痛当妈。”
知更鸟在内心打了十二个问号和叹号来表达自己的震惊。
她歪头看向阮清欢,心痛道:“阮阮,所以你是后妈,孩子不是你的,是这个意思吗?”
阮清欢轻轻的“嗯”了一声,觉得这没什么,无痛当妈挺好的,省去了那些繁杂的流程。
视线朝知更鸟那里看过去,却见这小鸟一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表情。
她意识到什么,连忙解释道:“知更鸟,你别多想,飞霄她不会做那种事的,她很爱我。”
可能是这句话没解释清楚,知更鸟看她的表情更命苦了,苦的像是看了两百多集的苦情剧。
阮清欢的解释非但没有解释清楚,还越抹越黑,阮清欢说:
“不是,小停云是我阮娘捡回来的,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飞霄的。”
阮清欢把小停云的来历细细的讲与了知更鸟听,小停云是阮清欢亲女儿这个世纪大误会终于解开了。
知更鸟突然释怀的笑。
小鸟说:“将军还挺爱你。”
“嗯啊,超爱的。”阮清欢道。
超爱的。
阮清欢道:“说起来,你家哥哥去了匹诺康尼就没再回来了吗,感觉你家没人唱歌还挺不适应的。”
知更鸟歪头:“唱歌,你指的是那首歌吗,就那首?”
“对对,就是那首。”阮清欢和知更鸟心照不宣,对,就是《不许踏上征途》。
而后,两只唱歌小鸟对视一眼,一齐唱起来:
“可恶的~星穹列车~不许发车~哼↑哼↓哼哼~”
唱完都不由的发笑,笑声同样悦耳空灵,若是有旁人于此路过,定会觉得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没办法,有朱凰和知更鸟的嗓子就是如此的权威。
阮清欢笑的不成人样,两只手自然而然落在脚边,知更鸟也笑的肚子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很想笑。
一开始在隔壁周日哥唱听到这首歌时,阮清欢还觉得周日哥挺可怜的,还想过安慰他。
可是……周日哥唱的实在好难听啊,音感极差,唱出来的声音跟双面龟似的!
难听又极其魔性,不听难受一会儿,听了难受一天,还极其上头。
难听到每次阮清欢听到周日哥唱的这首歌,都很难忍住不笑。
两只小鸟笑了半晌,笑声才逐渐小了起来。
都要就此打住这个话题了,偏偏知更鸟还说她哥哥上车了,她哥哥踏上了星穹列车的征途。
阮清欢就笑岔气了,知更鸟本来是不想笑的,可笑声会感染,知更鸟也没办法忍住不笑,尤其是看见阮清欢笑,她就很难绷。
“你哥哥……上星穹列车?”
阮清欢跟几辈子没笑过似的,知更鸟第一次见这么能笑的,小肩膀一抖一抖的,跟筛糠似的。
知更鸟也笑不成声,指节按着沙发的扶手说:“星、星穹列车……挺好的呀,无名客名声在外……”
知更鸟说不下去了,哥哥登上列车从各方面来说都挺好的。
只是哥哥之前被星穹列车创过,还唱《不许踏上征途》,结果居然登上了列车……
嗯,这怎么跟阮清欢被创了之后爱上飞霄的剧本那么像呢?
知更鸟笑不出来了,不嘻嘻。
阮清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星期日站在星宝面前,很有骨气的说:
“我星期日就是饿死!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选择登上列车!”
然后就真香了。
知更鸟抿着唇,半晌才轻声道,“可我还是有点担心,他之前总告诉我说这个寰宇太危险了,现在他却……”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没事,你哥哥好歹也是你们橡木家系的家主嘛,自保能力肯定是有的。”
“没,我的意思是,哥哥自从被星穹列车创过之后就不怎么正常了,我担心的是……”
知更鸟的担心不无道理,与此同时的星穹列车。
“放开,放开本星核啊!”星宝被星期日拉扯着,不肯撒手。
“说,我妹妹知更鸟是不是全寰宇第一,不说我就不放你走了。”
“不说,就不说!喂,丹恒!三月,快来救我啊!”
一旁的三月看向丹恒,焦急道:“怎么办,丹恒,他们看起来好抽象啊,要去救星吗?”
丹恒抱着双臂,觉得没必要:“小打小闹……”
“哎呀不管了,丹恒我们上!星,我们来救你了!”
星宝露出温柔的微笑,六颗牙的那种,道:“谢谢你们愿意来救星,星很感动,但星更希望……”
话没说完,星期日已经探出了另一只手,一把将三月七也抓了过来。
三月七试了好几次,挣脱不开,她也:“丹恒,丹恒快来救我们啊!”
转身却看到丹恒双手无奈的举过了头顶。
身后站着一个头顶绒球的皮皮西人,正拿着一把玩具枪对着他的后背。
皮皮西人虽然已经不似万维克那样的毒舌,但还是能看出有周日哥的影子。
丹恒被捕后的语气也极其敷衍:“哎呀,被抓到了,怎么办,叫场外支援吧。”
星宝:“……”
星宝想过三月很菜,没想到丹恒也这么放海,这可真是菜市场的大白菜,人见了就要喊:
“好菜啊好菜!”
星期日一手一个小菜鸡,看向对面乖乖举手投降的丹恒,露出了扇形统计图般的笑容道:
“要不是我妹妹,之前也会输给你们。”
星宝握拳,不忿道:“可恶,又让他装到了!”
丹恒:“……”
三月七:“……”
一旁的出手姐:“……”
第114章 挂东南枝
(星枝枝:下一本书看了一个大家的反映,都不是很喜欢,决定暂时不写了,有一点点想写反穿文,但没想好女主谁。)
也就在阮清欢和知更鸟聚在一起畅所欲言的时候,另一边,将军府内,出现了一道帽子尖尖的身影。
黑塔女士来的有点早,将军府还是人来人往,她坐在黑钥匙上,靠墙翻书,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望远一看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偶尔有几个青丘军云骑从办公室出来,都不免多看黑塔女士两眼。
其中有一只狐人,黑塔女士戏谑的朝他笑了笑,未经人事的小云骑眼睛都看直了,脖子伸的老长,走远了还在往黑塔女士这里张望。
啪一声就撞到了人,啧了一声,皱眉道:“你瞎啊,走路不看路吗?”
视线随着脖颈移过来,发现是椒丘,顿时哑口无言,再往椒狐狸后面看过去,发现是大捷狐狸,更是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这云骑结结巴巴的说:“将……将军,那边有人找你,看穿着是化外民。”
飞霄:“哪呢?”
“就在那边!将军去看!”那狐人指向黑塔女士的方向。
飞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黑塔女士也正正好合上书本,朝她看了过来,眼神晦暗不明。
那一瞬间,飞霄只想到了两个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
从这天起,阮清欢总能从飞霄的周身感受到冷意,像是清冷又疏离的感觉。
以往晨起时,枕边总会残留着狐人特有的温香,还会有个毛绒绒的狐狸脑袋蹭过来讨早安吻。
虽不能抱着狐人蓬松的大尾巴睡觉,但飞霄有细长及腰的渐变色银青马尾,抱起来也是相当舒服的。
而今,飞霄总是在她睁眼时就无影无踪。
又一次醒来身边没有狐,阮清欢揉着疏松的发丝起来,第一时间要做的事就是翻开自己的手机有没有新消息进来。
确实有一条,阮清欢摁亮屏幕,看到了她亲爱的阮娘发来的一篇文言文。
阮清欢点进去,先看到的内容,一大堆晦涩难懂的古言中,一眼就看到了什么“五里一徘徊”,“自挂东南枝”之类的字样。
阮清欢:“……”
阮清欢花了大概五分钟把这篇古文推敲完了,故事还是那个故事,古时候最早的虐文。
最后的结局无非是“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烛夜。”寥寥数语。
但唯一也是最大的槽点是作者把里面的男女主名字替换成了她和飞霄,把反派替换成了她的两位天才母亲。
阮清欢皱眉,把手机拿远,再一看标题,好家伙,是天才俱乐部#000号会员星枝枝写的《孔雀东南飞》
阮清欢震怒,当即狠狠的锤了一下床板:这人谁啊!居然敢擅自把她写进小说里,不怕被判抄袭吃传票和律师函吗?
还敢把她们写成双双殉情的结局……
正要把这人挂暗网上出高价悬赏了,把星枝枝玛莎拉,再让星枝枝三天内全寰宇到处都是,却见她阮娘又发来一条消息,道:
“阮阮,发这个是为了让你引以为戒,你不要学她们。”
阮清欢:?
“你不会,不知道我想告诉你什么吧?”过了几秒钟后,她阮娘问。
阮清欢思索片刻,得出了一个她认为的答案,打字回:“异性恋都没有好下场?”
阮·梅女士:“实则不然。”
阮清欢:“恋爱脑只配吃野菜,不得好死?”
“恰恰相反。”
阮清欢随便回了:“不私奔的结果是死路一条?”
“并非如此。”
阮清欢猜不出来了,虚心求教:“那是什么?”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女儿就是再好,婆媳关系不改善,只有自挂东南枝的下场。”
阮清欢:“……?”
阮清欢感觉有被内涵到,但好像,她阮娘这矛头指向的也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阮清欢打字问:“阮娘,你发这个干什么?”
阮·梅女士:“没什么,给你打个预防针而已,就是要告诉你,婚姻要找合适的。”
阮清欢看着屏幕上的回复,撇了撇嘴,看见她阮娘又回:“不要做里面的阮清欢。”
被点名的凰鸟愣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阮清欢命苦,我自然不是她。”
“嗯,但愿如此。”她阮娘的话总是说一半。
阮清欢又听不懂了。
她阮娘没再回复,等到凌晨的时候,飞霄终于回来了,喝的醉醺醺的。
阮清欢有点嫌弃飞霄这每次都烂醉如泥的样子了,奈何飞霄的建模着实好看,越看越想看,怎么都看不够。
阮清欢吃力的把飞霄放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道:
“飞霄,在这里睡要着凉的,我们回去睡好不好?”
狐人听到这一句,骤然睁开双眸,晶蓝的眸子竟看出几分锋利,她道:“阮清欢?”
阮清欢第一次听到飞霄叫她全名,感觉特别陌生,也被她锐利的目光吓到了,她结巴道:“是我。”
“你怎么还在这?”飞霄问。
第1章 少女心
[1600星琼兑换码:shen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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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女日常文,无刀,前期偏慢热,勿误入。]
是这样的,清欢是一只刚孵出来的小凤凰。
她的爹娘是朱明仙舟的家鸡,也就是烛夜一族,给素裳当大招的那种。
朱明烛夜一族唯一的希冀,就是能有朝一日土鸡变凤凰。
但它们不相信土鸡能生出来凤凰,偏生清欢就是这样一只凤凰,还是刚孵出来就化形的那种。
于是,刚孵出来还热乎着的清欢就被当做烧鸡给家人吃了。
[全文完。]
是不可能的,鸡毒不食凰,所以清欢只是被当做太空垃圾扔寰宇了,而已。
所以清欢死在了太空垃圾站。
[全文完。]
且慢……
她死了,但她还没完全死。
她碰巧被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一席阮·梅女士捡了回去,被注入天才的基因,因此捡回一条小命。
一晃三百年过去,曾经的凰女被天才取名唤做阮清欢,意为清淡的欢愉。
凰如其名,确实挺欢愉的。
阮·梅不是一个很称职的母亲,她情感淡漠,不能很好地体会孩子心情。
养阮清欢,只好派自己的切片去充当阮娘的角色。
切片阮娘带她定居在曜青仙舟,最不适应的要数是阮清欢。因为她切片阮娘的名气,曜青人居然说她是吃阮饭的!
放肆,她吃阮饭怎么了,又没吃你家大米,你那么多意见干什么?
她不仅现在吃阮饭,她将来长大了也要吃软饭,她要嫁给帝弓七天将,成为将军夫人!
小青梅符玄问她,“那如果是方壶的玄全将军呢,你不是最讨厌持明族了?”
“我只想当将军夫人,将军是谁无所谓。”
“……”逆天。
“符符,借我一条白丝,我的丝袜找不到了。”
“顺带去给我炒俩菜,再给我转二十万信用点。”
房间内,一银发紫眸的风华绝代女子如是说道。
“不要,你就光着腿吧,你阮娘就是光着腿的。”
年纪尚小的符玄无情回绝道。
“光着?不行的,那样把大白腿露出来,会很冷的!”
“你是朱凰,还会怕冷不成?”符玄白了她一眼。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白丝,一句话,你给不给吧?”阮清欢抬起细雪花白的腿给符玄看。
“不给。”符玄坚决道,“太侮辱人了!”
“为什么?”
“我给你一条连裤袜,你给穿成过膝袜,还让不让人活了!”
“……也是哈。”阮清欢不好意思地挠后脑勺。
“你……”符玄怒嗔道:“这么口无遮掩,小心出门被星槎撞!”
“怎么可能?”
阮清欢风情地撩了一下银鱼般的长发,“我可是凤凰,祥瑞的化身,出门只有撞大运的份,没有倒大霉的时候。”
“我!运气好了吧唧!”阮清欢大拇指对着自己下巴骄傲道。
这话刚说完,不看路的阮清欢就被一辆超速违规驾驶的星槎给创飞了。
星槎的速度不慢,力大砖飞,阮清欢被撞地一头扎进路边的绿化带里。
符玄心下一惊,连忙冲过去扒拉草丛,边扒边喊她的名字。
“清欢,清欢你没事吧?”符玄关切道。
若是普通人,听到这话就是死也要给气活了,我都被撞飞二里地了,你还问我有没有事?
但她们是谁,是仙舟人,拥有高贵的自愈能力,还是长生种,除了会得魔阴身以外没什么缺点。
更别说阮清欢还是一只朱凰,是返祖的【不朽】龙神和凤凰的后裔。
死后会和持明族一样变成一颗蛋,区别是朱凰会带着一部分记忆浴火重生。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清欢清欢,你的凤凰之身还是太强势了,有没有什么弊端呢?
有的,当然是有的,带着记忆重生的代价就是要承受浴火焚身的痛苦,如果受得住,那就是一只新凰鸟,反之,如果撑不住,那就是一只老烧鸡。
“清欢,清欢?”符玄等她半天没有反应,多叫她几声。
撞飞阮清欢的始作俑者也下了星槎,捏着手机不知所措。
飞霄:“人没事吧,要不要我叫丹鼎司?”
“不用,她不会这样轻易死的。”符玄道,眼神一直盯在阮清欢身上。
似是为了应证这句话,下一刻,阮清欢从草丛里爬出,脸上却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相反,满脸的痛苦绝伦。
“符符……符符……”
“清欢,清欢你真没事吧?”其实阮清欢一开口,符玄的心就揪起来了。
这可是天才俱乐部阮·梅的女儿,万一碰出个什么好歹出来,这可就是外交问题了啊。
上一次曜青仙舟被入侵距今有多长时间了?
“小女娘,对不起!”飞霄万分抱歉道。
“符符……”阮清欢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好像,好像……”
阮清欢的声音好似油尽灯枯,痛苦地捂着腹部。
“你说,你尽管说,你多说些,我在听!”
符玄握住她的两只手,凑近耳尖,想听仔细些。
看她这痛苦的样子,该不会是真撞出来个什么所以然了吧?
“我也会听的,对不起。”飞霄继续愧疚道。
阮清欢感受了一会儿,发现好像不疼了,痛苦消失,笑容满面道:
“我好像……痛经被治好了!”
飞霄:“……”
符玄:“……”
一阵死寂过后,符玄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对着阮清欢的下巴狠狠地推了一把。
“你去spa!”
阮清欢是凰鸟,体轻可在掌中舞,一下就被符玄推飞了,闷头扎进熟悉的绿化带。
“亏我还担心是我言出法随害了你。”
符玄:“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
她听到身后没有动静,以为阮清欢是被她怼地说不出话了,回头一看,阮清欢怎么又进去了?
她回想起来,她好像用力有些过于生猛了,阮清欢才被星槎撞过,不晕才怪。
也就在这时,寰宇之中。
一张红色面具背后的无面星神,悄悄向阮清欢投来了注视……
第2章 百年尽
阮清欢有一个神奇的能力,如果意外晕倒了,十分钟之内定会自动睡醒。
而在这短暂的十分钟内,阮清欢做了一个梦。
梦见两分钟后会有一只女人中的女人,狐人中的女人过来对她说:“你别想和我和离。”
和离,结了婚才能和离吧?
她还是只小鸟,毛都没长齐呢(指羽毛),哪来的和离一说?
这梦太假,阮清欢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在九分五十九秒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竟不是草丛,而是挂着水晶灯的天花板。
那天花板好像在对她说:“陌生的朱凰……”
她原本眼睛半睁,整个人处于一个似梦非梦,似真非真的状态,这下,眼睛全睁开了,也懵了。
看看这陌生而富丽堂皇的房间,阮清欢一时间竟不知今夕何夕,此地何地。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还在做梦,毕竟她记得她是被符符一巴掌扇飞了来着……
于是狠狠地给自己来了一巴掌,结果梦没有醒,脸反而火辣辣地疼。
肯定是力度不够,阮清欢抬起另一只手,要给自己扇个对称。
就在阮清欢要扇第二个巴掌时,房门突然开了,一只狐人快步走进来,拉住了她要自暴自弃下去的手。
飞霄皱了皱眉,“别作践自己。”
阮清欢:?
阮清欢没有说话,而是脑中一疼,忽地想起了些蓝星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东西太杂,总结下来就是她的前世:
没玩过星铁的寡王一路硕博连读,室友要她帮忙抽卡,180抽砸下去0+0飞霄,出了一只彦卿,被红温的室友扇死了。
看她不回答,只是摸头锁眉,飞霄看一眼时间,见时间差不了,对她说:“我要去将军府,你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阮清欢没接话,也没动,飞霄的语气骤然寒冷,“你不要你阮娘就算了,不能连我都不要。”
“你别想和我和离。”
阮清欢歪了歪头,虽然但是,谁问你了?
还有,你谁啊?
阮清欢脑子实属是转不过来,飞霄见她不理自己,似是习惯了枕边人的冷落,自嘲一笑,把手机塞给她,转身就去了将军府。
飞霄转身就走了,没再看她一眼,阮清欢直到听不到家里有任何声响,才打开手机,决意先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她没玩过游戏,只明白这应该是胎穿了,还成为了阮娘的女儿,室友老攻的老婆……
前置摄像头打开,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阮清欢怔愣很久。
这是一张二十五六女人的脸,眉眼成熟风韵,是个大美女,妥妥的风水人妻,曹贼看了走不动道那种。
成熟了,也意味着她已经不小了,阮清欢退出界面,看到上面的时间,还没点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到上面的符符两个字,接通电话。
符符的声线变化不大,沉静道:“阮阮,你人呢,本座昨晚加班回来你没留饭,今天早上你怎么也不来本座家找本座了?”
听着小青梅的声音,阮清欢差点哭,这才是青梅,真正的小青梅啊。
哪像她室友,为了一个女人,一巴掌给她扇死了。
“符符,我好像……要爱上你了。”
阮清欢听到符符吸气的声音。
“嘟。”她挂了。
阮清欢:“……”去你娘的青梅!
第3章 话青梅
“你听我说完啊!”阮清欢憋屈地打回去。
听阮清欢诉苦许久,符玄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她平时说话都是不悲不喜,没什么情绪。符玄已经好些年没听到阮清欢大呼小叫了。
发觉青梅可能真出了问题,符玄立刻把定位发给她,让她来太卜司,符玄带她去看病。
从五岁到一百岁,符玄和阮清欢一直都是小青梅,她是朱明的凤凰,家住在曜青仙舟,人却在玉阙仙舟上学。
相比于仗着自己是甜菜不爱学习的阮清欢,符玄更像是主心骨,阮清欢的外置大脑,有事了,找符符准没错。
有了明确的安排,阮清欢就心安了,乘星槎到了仙舟罗浮的太卜司。
阮清欢将将离开曜青仙舟,在她离开的位置,一道紫色的暗影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良久,才拨通了电话:“将军,夫人离开了。”
……
她刚进入太卜司,符玄就看见她,她走过来,“走吧,我带你去衔药龙女那看看……”
“你昨天去哪了?”符玄拉着她往外出。
“不说也没关系,本座又不是你娘和你夫人……”
说着,她拉阮清欢往外出,但阮清欢没动,符玄拉了一下也没动。
回头,只见阮清欢震惊地看着她:“符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昨日的符符,那可还是个普通发型,普通打扮的平凡女孩。
今日的发型,却是两节长长的双马尾,用黄金发簪和发箍束好,扎出两个粉色的飞仙髻。
她佩戴黄金耳环,穿着白色连衣裙,胸部上有紫色占星圆盘,脚部穿着白色连裤袜,从腿根延伸到脚尖,丝袜以“祥云纹”元素点缀。
额头还张开了第三只眼。
这还是她的小青梅符符吗?
符玄没回答她,皱眉拿出手机,“病的不轻,走吧,本座帮你去见龙女大人。”
符玄带着她去见了白露,来到丹鼎司,一套望闻问切下来,一点事都没有都没有,阮清欢非常健康,最后白露只能摇着葫芦,让她多喝热水。
连龙女大人都看不出来什么病,这样的结果,很让人惊讶。
阮清欢和符玄随便找了一家小吃店坐下,阮清欢说:“我没骗你,我昨天晕过去了,醒过来就到了这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符玄深吸一口气,问她:“你还记得什么?”
看她不像怀疑自己的样子,阮清欢回忆道:“就我带你去我家作客那天,我说我运气好了吧唧,结果就被星槎撞飞了,然后你扇我一巴掌,等我醒过来,就到这了。”
借丝袜……
符玄从小到大被阮清欢借丝袜的次数数不胜数,但还真有几次让她印象深刻,她问:“是你阮娘生日那天?”
“嗯嗯!就是那天,我说阮娘又老了一岁,吃阮饭不是长久之计,要当将军夫人嘛,对了!”
阮清欢激动地摇晃符玄的胳膊,“你知道我醒过来看见谁了吗?飞霄!曜青仙舟的大捷将军,我来的路上查了词条才知道,那可是将军,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将军!”
符玄关注点和她不一样,她问:“醒来就看见,你和她一起睡的?”
“没啊,我们不在一起。”
符玄表情放松下来,“那就好,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失忆了。”
符玄抚掌,“行吧,先不说废话了,你把你今天发生的事情,完整复述一遍,尤其是将军,一点细节也不能放过。”
把所有东西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符玄道:“行,现在本座说的所有话你都记住,一定要记住!”
看她如临大敌,阮清欢也赶紧点头。
“你先去我家等本座下班,本座回去还要工作。”
“家里桌上有苹果自己拿,饿了就自己炒俩菜吃,你会炒菜吧,要是晚上九点本座还没回来,你就找个自己民宿住下,别回你家,可记住了?”
记是记住了,但记这些有什么用?
“那就快去吧,地址发给你了,切记切记,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失忆了,尤其是将军,不然你就要完蛋了!”
“为什么,这很丢脸吗?”
符玄一个急刹车,拍了一下脑门,“忘记了,那时候你才一百岁,还是个姑娘,把手机给本座,本座让你看照片。”
符玄从她的手机壳和手机夹缝里取出一张纸质照片,是一张全家福,她指给阮清欢看。
“这是你。”
阮清欢发自肺腑道:“她真好看。”
“……”
沉默片刻,符玄指着阮·梅:“这是你阮娘,你当时为了嫁给一个普通云骑,和你阮娘闹掰了。”
阮清欢震惊了:“啊?”
就知道她会悔不当初,小青梅指着飞霄:“这就是你夫人,曾经的普通云骑,现今曜青仙舟的天击将军。”
阮清欢:“啥,她是我夫人?”
“不然还能是本座夫人?”
“你刚刚问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对你来说,就是这样式的,你就要和她和离了,要是让她知道你失忆,你肯定没法和离,也没办法回到你阮娘身边。”
“还要和离?”阮清欢更懵了。
符玄没再说话,一个心理年龄一百岁的少女爆改少妇,还要离异,换她她短时间也反应不过来。
“行了,你先回去,明天的事交给明天的本座来处理,本座要回去上班了,家门有你的人脸,你去扫一下就行。”
阮清欢懵懂地点点头,符玄足尖一转,就要回去了,阮清欢突然叫住她。
她没忍住好奇道:“符符,你说话为什么要自称本座啊,听起来怪怪的。”
“因为本座是罗浮仙舟太卜司的太卜大人。”符玄道。
“太卜?符符你已经当上太卜了吗?!”
阮清欢惊喜道,给她一个大拇指:“真是高高在上呢姐妹!”
“是。”符玄声音夹带着一丝悲伤,被她掩去:“你不是也当上将军夫人了?”
“那你怎么还这么矮?”阮清欢上下打量她。
“……”
“快回去吧。”
符玄露出一个短促的笑容,很命苦的笑容,“可惜你不会给本座做饭吃了,本座还挺喜欢你做的饭菜呢。”
阮清欢点点头,依言离开了。
第4章 相见欢
阮清欢的梦想是当将军夫人,也说她只想当将军夫人,将军是谁这不重要。
其实很重要,要知道前世阮清欢的称号里可是一个寡王。她说了轻浮的话,不代表她这人轻浮。
和离的决定是失忆前的她做的,符符也严肃地让她远离飞霄,离自己很远的将军,一起长大的小青梅,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对待感情,她定是不会草率。
阮清欢在金人巷买了一根琼实鸟串,一边咬着,一边拿着那张全家福在看。
人还是那几个人,她,飞霄和阮娘,一只用来凑数的阮娘猫猫糕。
照片里的她还没那么成熟,好像还在上大学,衣服的名牌上写着折纸大学,不像是仙舟联盟的产物。
照片里的飞霄搂着她站在后面,正前方坐着一个阮娘,没有飞霄的其他家人。
阮娘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没什么感情波动的样子,头发簪起来,抱着猫猫糕,但握拳,青筋暴起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忍得很卖力。
看着看着,阮清欢嘴里的琼实鸟串都不甜了,她跟她阮娘的表情很像,一样的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怎么想的。
阮清欢觉得,照片里的她好像也不是很同意这门婚事。
为什么要结婚,又为什么要和离呢?为了有寡妇感吗?
阮清欢正惆怅着,突然,手被人握住了。
阮清欢一惊,抬起头,看见是她,抿住嘴角,“你怎么在这?”
“接你回家。”飞霄道。
“我不回家。”阮清欢挣脱她,闷头往前走。
“你去哪?”
她的声音很冷,阮清欢把全家福塞回手机壳,积攒了一些底气,“我要去符符家住。”
飞霄对这样的局面不是很惊讶,毕竟阮清欢这几天在符玄家一待就是一整天,只有晚上才会回来睡。
她走到阮清欢面前,阮清欢没她高,耳朵也没她尖,更别提飞霄穿了高跟,而阮清欢拖鞋就出来了。
在她面前,阮清欢有点心虚,她叫阮清欢的名字,“阮清欢。”
被叫的人耳尖竖起。
“我是不会和你和离。”和离从她口中说出,有点苦涩的意味,“就算我们注定和离,和离之前,你依旧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说完这话,她看去她空无一物的无名指,“只要你还是我的妻一天,你就要跟我在一起一天,别妄想逃跑,我不会任容你离开我的。”
“今晚之前,你必须回家。”
阮清欢睁大双眼,转头看过去,飞霄已经在往回走,看着她的背影远离,阮清欢小声道:“太一了!”
符玄的家族是玉阙仙舟观星士世家,符玄幼时在家族的耳濡目染下,也走上了这条道路。
而她在仙舟罗浮只有一套房,阮清欢来到她家,发现家里的布置很简单,拿了一个苹果,坐在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调到主页面,在热播频道里,她看到了银河巨星西西利娅身着古装。
阮清欢好奇地点进去,结果是封面诈骗,内容却是:番茄小说百合频道,星枝枝,发点段评吧,求求惹~
什么玩意?
……
符玄一脸疲惫地回到家,脱掉靴子,白丝踩在软绵绵的拖鞋上,脚趾终于有种放松的感觉,她走到客厅,长叹道:“阮阮,怎么样,将军没为难你吧?”
阮清欢眼里只有一个人,手里握着苹果,也不吃,“嘘,别说话。”
她看了一眼,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你干嘛,我还没看完呢!”
符玄一脸无奈:“现在应该看电视?”
想起自己的处境,阮清欢认真起来,白皙的小腿露出,腿上挂着腿环。
“想问什么尽管说,我定会知无不尽,知无不言。”符玄转转脖颈。
“我想知道我这一百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我怎么和我阮娘闹掰的。”
阮清欢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还真就是,孩子见了娘,说来话长了。
第5章 红尘劫
符玄知道的也不多,因为自她被撞过之后,阮清欢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心底也藏很多小秘密了。
于是,她只能大致讲了一下那天发生了什么,她所知道的。
“你阮娘生日那天,咱俩本来是要去罗浮玩的,飞霄就载了我们一程,结果那天曜青的天风君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直在那宰制风雷,雷击击中星槎,不能开了,我们就徒步往回跑,衣服都湿透干净了。”
“仙舟一般不会下雨,问了好几家也没有卖伞的,长街上只有我们三个人在踏着雨狂奔,湿漉漉的狐人,湿漉漉的朱凰,还有湿漉漉的本座,本座想想那天都觉得害怕。”
符玄一脸后怕,打那以后,长了记性的她就对雨天没什么好感了,凡是出门,必先卜卦今日天气预报。
“然后呢,我和飞霄还是一句话没说上啊。”
“你听本座细细道来啊。”符玄踢掉拖鞋,坐上沙发,抢走阮清欢手中的苹果。
“你本来是最轻的一只鸟,可雨一下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突然就走不动了,说是羽毛变重了,本座抹一把被雨浸湿的脸,怎么都看不见你哪来的羽毛。”
“可是没办法,本座最后还是为了你的岁月静好,选择背着你负重前行。”符玄道。
阮清欢打量她的个子,对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
“本座自认为是能背动你的,也确实做到了,结果……”
符玄说着,突然恨恨地拍了一下阮清欢的大白腿,啪的一声,很响啊,一听就是好腿!
阮清欢:“……”
“早知道本座就不扇你了,这样你东西就不会丢,也不用再回去捡了!”
阮清欢当时在草丛里丢了一件东西,她没说是什么,只提及了很重要,符玄当时哪管得了那么多,让她等雨停再回去捡。
可是雨一直下,没有要减弱的意思,阮清欢等着等着,突然就冲出去。
飞霄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瞬间就跟上了阮清欢的步伐。
她们都走了,符玄只能在内心暗道一声都疯了!然后也疯了,光着脚跟上。
符玄冲过去,在远处就看到阮清欢和飞霄跪在草丛里找地上的东西。
符玄站的远,雷声大雨声更大,两个人面对面,不知道飞霄对阮清欢说了什么,阮清欢双手捧住她的手,水珠从脸颊处滚落到下巴,像是喜极而泣。
“本座当时就不该踏这趟祸水!”符玄愤愤道:“吃力不讨好不说,还要看着你们表演。”
更离谱的是,自那天之后,阮清欢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放弃了自己一直喜欢的西西利娅。
就像是见过了飞霄之后,移情别恋到她身上,还认定她了。
她要嫁给飞霄,成为飞霄最坚实的后盾,放弃自己原有的一切,放弃梦想,放弃戏曲。
阮清欢大惊失色:“我把戏曲放下了?!”
“是已经放下了。”
“可我是为了阮娘高兴才学的啊,就这样不学了,阮清欢脑子有问题吧?”
“原来,你也是这样想的。”符玄冷冷道。
阮清欢:“……”
当年,所有人都看不好这门婚事。
飞霄她甚至不是纯血狐人,夫人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返祖朱凰,不出意外,这样优秀的血统是要嫁给持明族龙尊,为持明族延续血脉的。
而这也是阮清欢讨厌持明族的原因,知道朱凰能为他们诞下子嗣后,靠近她总带着不好的意图,那会让阮清欢觉得他们是太监。
可就算她再不喜欢,那也不该找一个杂种狐人结婚。
这件事当初在阮娘眼里就跟黄毛拐跑自家小棉袄然后带着她出去闯荡差不多。
唯一对这门亲事同意的就是当时曜青仙舟的月御将军,作为飞霄的师父,半个妈,她当时感动地都要给阮娘哭一个了。
殊不知这全是阮清欢的意思,阮娘当时甚至来都不想来,切片们也有自己的小情绪,没一个愿意到场的。
但最终还是来了,却是来最后通牒的,要阮清欢跟她回去,飞霄什么都没有,不如回去,阮娘可以养她一辈子。
然后两人就吵了起来,最后阮娘被硬生生气走了,这之后,她阮娘就好像当她这个养女不存在了。
订婚没来,结婚才到场,只叫她清欢,不叫她阮阮。
两队新人从相识到结婚只有半年。
阮清欢:“闪婚,很新鲜嘛!结婚你到场了吗?”
“到了,本座好心给你当伴娘,你给本座的回报是勒索了本座二百万份子钱。”
“……”
“这之后就是你用本座的钱上完大学,然后安心做你的飞霄夫人。”
“飞霄知道你为了她付出了多少,一晃一百年过去,飞霄用战功打破家徒四壁,从无名小卒到人尽皆知,从普通云骑到曜青先锋,再到立下赫赫战功的曜青大捷将军,也不过百余岁。”
“你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嫁给她,不嫌弃她,不求回报地对她好,当绣娘补贴家用。说一句糟糠之妻也不为过。”
“她是仙舟联盟最年轻的将军,你是仙舟联盟最小的将军夫人。就连本座,比她大一倍,现在都只是一名普通的将军候补。”
“她一直记挂着你对她的好,和你恩爱有加,对你百般呵护,有人问你怎么当上将军夫人的,你说在她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嫁给她。”
“这么好的条件,本座不明白你和离的意义何在。”符玄摇头道。
阮清欢听着听着发现不对劲了,“你怎么站在飞霄那边了?”
“怎么会,本座是你这边的。”
“所以,你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我为什么要和她和离啊?”
符玄耸肩:“我要是知道你就不叫阮清欢了。”
阮清欢:“……”
第6章 胡不归
在阮清欢原本的凰生规划中,不出意外,她接下来是要在仙舟的高等学府戏曲专业求学下去的。
她阮娘性情淡漠,听不来流行音乐,听戏曲时,却时常入迷,阮清欢还是活泼爱动的小团子一只时,切片阮娘就经常把她放在膝盖上,带她去听唱戏。
受她感染,阮清欢从小就对台上那“咿咿呀呀~”的戏曲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若不是阮娘给了她第二条生命,阮清欢早已是小小的枯骨一具,她阮娘喜欢听唱戏,那她也就喜欢,喜欢戏子们唱腔的嗓音。
恢弘的、婉转的、伟大而奇妙的嗓音。
朱凰可是天赐的金嗓子,就这样干巴巴地浪费着,那太可惜了。
这也是阮娘带她定居在仙舟的首要原因,她喜欢听戏曲,而仙舟联盟有最好的戏曲专业。
可之后的阮清欢居然没有学习戏曲专业,而是跑去了匹诺康尼上大学。
虽说阮娘没逼着她去仙舟上学,但这样未免也太违背阮清欢的初心了……
这真的是阮清欢吗?
阮清欢道,“我结婚之后是什么样子的?”
符玄顿了顿,回忆道:“很优雅,做人做事无微不至,言谈举止尽是淡漠。”
阮清欢:“……?”
“你是说,阮娘?!”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符玄看她表情震惊,轻微颔首道。
她本人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谁的孩子像谁嘛。
“自从你结婚以后,咱俩在一起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秘密倒是越来越多,上一次咱俩这样敞开心扉彻夜长谈,还是在百年前。”
“本座工作以后,那就更不用说了,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个星期以来,你为了和飞霄和离每天都来本座这躲着,晚上也是要回家睡。本座怎么问你,你都哑口无言。”
“你每天在本座还未起床时就到本座家做好早饭,拉本座起来洗漱吃饭。”
“等本座去上班回来后还能见到你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有时候本座加班晚了,你就把饭菜用保温盒装着,亲自到太卜司给本座送来。”
“除了不能暖床和没办法正常交流以外,本座对你还是挺满意的。”
“现在你突然失忆了,本座还有点不习惯。”
说到这,符玄不得不感慨时间真是一个威力很惊人的东西,能把这样青涩的小青梅重新送回她面前。
“就跟吵架之后回娘家的女儿一样?”阮清欢灵魂点评。
她怎么感觉在这个故事里符玄的定位是她娘的角色呢?
跟飞霄闹矛盾了,就来符玄家,等一天过去了就回家。
第二天和飞霄闹不和,就再来符玄家,周而复始……
符玄其实也是这样想的,说实话,阮清欢这一个星期对她好的她一开始都想谈一个阮清欢了。
给她做吃做喝不说,甚至家里什么东西少了,什么坏了,阮清欢这只人妻待在她家一整天也没事干,就帮她捣鼓捣鼓。
或者让她在路上买好带回来,有时候还会问她想吃什么……
她来太卜司给她送饭她是真没想到,看着周围下属一个个艳羡的眼神,她明面上不说,内心那是一个逍遥快活。
她要是能有一个像阮清欢这样无条件对她好的贤妻,她将来当上将军了,也会像飞霄那样千倍万倍地回报夫人。
可她后来想了想,阮清欢跟飞霄有了间隙,不应该去天才俱乐部找她阮娘吗?
她加班晚了也不是不能让机巧鸟送外卖,何必特地来太卜司给她送,她也不是没手。
她从一开始的感动到习以为常后的怀疑,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阮清欢是把她这当娘家了……
对,对对对!
就是这样。
毕竟,没了阮娘的阮清欢就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孤苦可怜的小白菜。
“我该回去了。”阮清欢说,“飞霄说,我今晚必须回去,她那样子好像想吃了我……”
符玄点点头:“但你记住,别跟飞霄说一句话,说的越多越容易被发现。”
“这样没问题吗,我们好歹也是妻妻啊。”
“这一个星期你们妻妻都在冷战,你说话才是不正常的……”
“那我已经说了呢?”
“对,你说过,是我忘了。”符玄叹气道:“做好准备吧。”
“嗯?什么意思?”阮清欢挑眉,符玄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
符玄双手捏诀,变化出穷观阵,移星换斗般转动阵法,开始加班:“我回来时就看见她了,她现在已经在外面等你半个小时了,快回去吧。”
你不早说……阮清欢应下来,开始琢磨一会儿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于她而言陌生的妻。
下楼时有人给她打电话,阮清欢想都没想就挂断了。
她走下楼,修长白皙的长腿迈出一步,看到了那个人。
飞霄靠在一辆改装星槎上,身姿绰约挺拔。见她看过来飞霄站直,隔着三米距离,无声地望着她。
如同暂停的半分钟过去,飞霄向她走过来。
在朱凰的身前站正,飞霄伸出手,拉过她,她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声音里的温柔有迹可循。
“该回家了。”
说着,飞霄去牵她的手,阮清欢一时怔愣,没有阻止,她把阮清欢塞进星槎,自己也坐进去。
星槎启动后,阮清欢想说话,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称呼上就把她难住了。
小娘子、小女娘、姑娘这些称呼肯定已经是时代的眼泪了,将军又显得太过生分。夫人不就等同于不想跟她和离,直接叫她飞霄又太像兴师问罪。
要她像她阮娘一样叫陌生人亲爱的是不可能的,亲近的人就念叠字,比如符符。
这样下来,就是……
“霄霄……”这两个字被她试着用淡漠的声音说出来,阮清欢尬得脚趾扣地,眼睛都自闭了。
飞霄险些开出事故,扭头震惊地看着她,却发现她已闭上双眼,跟黏了502似的。
阮清欢装睡,飞霄就入神地盯着她,不说话,也不去问原因,沉默地陪伴着,直到阮清欢真的无聊至极,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沉沉睡过去。
飞霄不开星槎了,停在路边,一直细细描摹阮清欢的样子。
她目光中的情感浓烈至极,深深的眷恋几乎能溢出来,这样的她谁也没见过,如果阮清欢睁开眼,一定会被吓一跳。
因为那目光里不仅仅是眷恋,还有如墨水般阴暗肆虐的占有欲。
飞霄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狐人,更不是什么心善的将军。
她是月御将军的徒弟,从小被步离人的狩猎豢养,成为将军以前,都是在步离人的狩猎场上长大的,跟着师父,她别的没学到,就学到了一点。
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不择手段的算计、狩猎她也要狩猎过来。
她的一切,可以说都是阮清欢给的。
那时她才五十余岁,初到曜青仙舟时一无所知,除了她的师父,没人看得起她。
就在她最落魄时,阮清欢凤冠霞帔地风光大嫁给她。
最一无所有的时候,飞霄只有一个阮清欢。
她不知道阮清欢为什么会看上她,总不会是因为血统,面对来自天外的、尊贵的千金小姐,月狂的力量总是让她埋藏在骨子里的自卑隐隐作痛。
曜青的狐人都说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可她连根尾巴毛都没有,只是一只步离人和狐人生下的狐人,说好听叫混血,难听点就是杂种,根本配不上阮清欢。
阮清欢是个心思极细的人,知道这件事后,主动对她说:
“我也是混血,公母混血也好,男女杂种也好,也不见得你嫌弃我。”
“你不用管他们如何说,那是他们的事,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人人都说家贫而妻美是四大祸之一。
夫人上完学,回来把包一放,就地扎起刺绣,当绣娘补贴家用。
飞霄回到家,就看到阮清欢把她那不值一文的戒指小心翼翼地取下来,一遍又一遍地用她那搓红的手浆洗衣服。
她的至交好友来看她,她却找不到空余的地方让她坐下。
第二天飞霄起来,夫人踮起脚用画笔为她一丝不苟地画眉心的花钿。
那时候飞霄就发誓,她一定不能辜负夫人。
后来,次次战争冲在最前面,在杀生场上次次红眼动用月狂的力量,成为先锋之后,阮清欢不允许她再拿命去搏。
后来师父在第三次丰饶战争战至脱力,撑到光矢到来,牺牲于光矢之下。
飞霄的名字越打越响,直到某一天在血火厮杀中突然停下来,曜青仙舟青丘军的将军已经已经姓了飞。
这百年来的苦阮清欢一句怨言也不讲,一直默默地在她背后支持她,成为她最可靠的后盾。
扪心自问,飞霄觉得自己还是百年前那个飞霄,一点也没变。
硬要说区别,那就是青春期狐人不会再遇到朱凰小姐。
在阮清欢身上,她始终都是真心待真心。
可现在,阮清欢不要她的真心了,还要和她和离,那她只能下三滥,只能用对待猎物的方式对待阮清欢。
表面上什么都不做,背地里的动作却如同一张大网,让阮清欢无处可逃。
有时候飞霄也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这样对待因自己而哭、因自己而笑,最终一路走过来的糟糠之妻。
可她不在乎,到时候打她也好,骂她也罢,她在乎阮清欢。
第7章 梅花糕
第二天醒了以后,阮清欢想起昨天的失态,她担心飞霄会问她,可飞霄什么都没做,她又恢复了往日冷淡的模样,似乎不关心她遇到了什么事。
不过这样,倒是打消了阮清欢心里的疑虑,她原本还怀疑两人之间有别的事。
看来是没有了,她们就是普通的末路妻妻,昨天飞霄的行为,也是作为名义上妻妻最后的一点人文关怀吧。
解决完这个心病,阮清欢突然想起昨晚那个电话,她盯着手机,突然手滑,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一看备注,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正欲挂断,对方已经接了起来。
事已至此,阮清欢只能弱弱地喊了一声“阮娘。”
然后,她把摄像头怼到床头柜的盆栽上,试图转移话题:“阮娘你看,花,有花……”
“你生孩子了吗?”
阮清欢瞬间破防:“哇~我只是想让你看这朵花很好看而已啊!”
阮清欢哭着把视频掐了。
她受不了来自阮娘的催生,起床洗漱完就去了罗浮太卜司找符玄诉苦,求小青梅的安慰,不知道的还以为符玄才是她亲娘。
“你阮娘啊,你去找她坦白吧。她那么爱你,你把你的情况也告诉她,她肯定也是保凰派的,站你这边,你跟你阮娘说就行。”
阮清欢一听觉得行,哭够了,就拍拍她的肩膀,笑道:“谢谢你,我的外置大脑,哪里需要你,你往那边跑。”
符玄听了,内心有些小得意,那可不,你见谁家娘亲对自家女儿不好的?
……
有了目标,阮清欢没着急去找她亲爱的阮娘,而是事先回家一趟,新渍了几块的梅花糕。
阮娘喜欢的的东西只有三样,传统戏曲,刺绣和梅花糕。
短时间内她要回娘家归宁,只能梅花糕。
阮清欢做了很多馅的,紫薯的,香芋的,红豆的,还有臭豆腐的(?)悉数放好红枣芋圆,把装填好的梅花模具放进烤箱里烤。
等到烤箱“叮”地一声,耳尖细巧的阮清欢眼疾手快取出来。
她没有戴手套,朱明的朱凰算是先天火抗圣体,这边刚取出蒸腾着白烟的糕点,放在围裙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接通不过一二秒,里面传出疏离又熟悉的声音,“阮阮~”
被叫的人耳尖一热,不知为何,对方的声线在此刻多了几分柔媚。
“你……喝酒了?”阮清欢从对方失常的语调中察觉出一抹醉意。
“嗯。”飞霄顿了顿,“为什么……我没回家吃饭,你都不关心一下我?”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是自己没长手,吃饭还需要她喂?
那她们这一百年的星生活怎么过的,自己用手吗?
还有,她们明明已经形同陌路了,这媚死人不偿命的狐媚子语气是怎样?
“我……”那边的声音顿了顿,而后没声了。
阮清欢将通话点到免提,突然听到男人的声音:“夫人,将军现在在我们这里的酒店……”
一听到“夫人”这个称呼,阮清欢顿感自己老了一千岁。
可听到接下来话的这一瞬间,她娇躯忽然震愣一刻。
甜菜如阮清欢,自然也是听出这几句话的弦外之音。
买醉,妻子,男人……仅凭寥寥数语,阮清欢不干正事的大脑就自动脑补完了飞霄那边的全部剧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靠,有牛啊!
阮清欢握拳捶桌,顿感头顶一片绿油油的。
这都欺负到头上了还不和离,阮清欢你怕不是阿哈派来的乐子本身吧!
“夫人,夫人?”椒丘叫她,“您快来把将军接走吧,我把地址发给您。”
“嗯?”
阮清欢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但还是警惕道:“你是谁啊?”
电话那头的人也是一愣,道:“我是将军的幕僚行医椒丘,和您见过几面,夫人您不记得我吗?”
“啪叽!”,手心新渍好的梅花糕差点露馅,阮清欢转移话题:
“哦哦,记得记得,当然记得,那啥,在罗浮是吧,我这就去。”
“夫人,您最好在三十分钟前到达,不然可能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椒丘道。
“等等,你们为什么要让我来,你们把她带回来不就是了?”
阮清欢双手拿着四盘冒白烟的梅花糕往客厅走,手机在耳边和肩膀处夹着。
“夫人,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大致情况是这样的……”
椒丘冷汗直冒,望向另一旁买醉喝醉,正大耍酒疯欲砸酒店,和试图阻止她,却偶遇强敌,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苦主貊泽,将事情全盘托出。
“既然你们都做不到,那我岂不是……”阮清欢夹着手机,把精致的糕点一个个装盒。
“夫人,时间还剩下二十五分钟,您快来吧,再晚一些,我们都要陪葬了……”
那边人似乎还想说下去,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再打过去是关机。
“……”
毕竟人命关天,阮清欢只好中途改道,决意先去把她的妻接回来。
阮清欢不会开星槎,好在仙舟时代进步,已经有了智能星槎。
星槎还是当初撞阮清欢那辆槎。
据小青梅符玄口述,因为它这一撞撞出了飞霄的爱情,所以飞霄没有把她俩爱情的见证者拿去太空垃圾站,而是送去朱明仙舟修好,改造升级了一番。
她一上去,便道:“快点,行吗?”
星槎:“不行。”
阮清欢:“快一些。”
星槎:“开槎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您自重。”
“……”
星槎:“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就不能快一点,我也是飞霄的亲人,你当初撞我的时候可不是这速度,飞霄让你加速,你是不是就不会拒绝她?”
星槎:“因为,只有您听劝。”
智能机械无奈道:“而且,将军说要拆了我,我不得不这样做。”
阮清欢:“……行吧。”
……
等到了地方,阮清欢看一眼时间,晚了七八分钟,给她打电话的人可能已经碎成碎片了,她只能带着给打电话的人收尸的决心,走了下去。
第三十五分钟,飞霄已经不再发疯,只是烂醉不醒。
椒丘还在试图唤醒她,可任他怎么说,飞霄一点要苏醒的样子都没有,依旧入睡酣泥。
“貊泽,你来。”椒丘对着他说。
貊泽走过去,道:“将军,将军?”
没有反应,貊泽只能道:“还是只有一个人能叫醒她。”
“阮阮夫人。”椒丘道。
貊泽眼睛一亮:“椒丘你看……”
他们朝同一方向看去。
貊泽轻声道:“阮阮夫人?”
飞霄的手轻微颤动。
椒丘也看到了希望,他喊:“将军?”
人又不动了。
“……”
好家伙!原来你是重色轻友的将军!
也就在这时,阮清欢走了进来。
第8章 欲买醉
“飞霄?”阮清欢走进来,看她醉醺醺的,攻击力有点强,有点不敢认她,始终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飞霄一秒清醒,就在貊泽和椒丘震惊的目光中,精准地歪进她的怀里。
“阮阮~”狐人的声音极其娇嗔,简直是难以让人想象,这是在战场上一骑绝尘的大捷将军。
阮清欢被她抱了个满怀,那么大一只狐人扑过来,阮清欢险些要摔倒。
灼热的吐息扑在天鹅颈边,阮清欢下意识回抱住女人的腰,五指不自觉收紧。
二人迅速低头,收起多余的目光,道:“二位慢走。”没有要过来帮她的意思。
阮清欢提醒他们,招招手,“过来帮你们的将军一把。”
二人看过去,看到将军眼中流露出的“敢过去就死定了”的信号,快速低头。
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貊泽和椒丘对视一眼,二人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语两个字。
貊泽:“夫人,我们想请半天假,一会儿将军醒了您帮忙转告一下。”
“什么假?”
椒丘:“没什么假,就是突然想吃火锅了。”
阮清欢:“……行。”
两人扯了扯嘴角,“多谢夫人,将军咱们明天见。”
“哎,等……”
说完,他们两个人就迈着自己的大长腿走了,一点不给阮清欢拦他的机会。
她看着两人几步就消失,愣了一会儿,才转回头。
飞霄正可怜又无助的望着她,对她伸手,“还是要麻烦你了。”
阮清欢只得半扶半抱着她往外出,轻声道:“怎么喝这么多?”
飞霄含糊不清地笑笑,随后才一字一顿地说:“都怪他们!他们就喜欢灌我酒!”
远离这是非之地的椒丘貊泽打了个喷嚏,可怜的下属们还不知道自己背了多大的黑锅。
“你是将军还是他们是将军,居然有人敢灌你的酒?”
飞霄没接她的话,而是卖萌,跟只小狐人似的,一副绵绵软软的模样,乖巧可爱。
就好像是被人薅了毛发,她还能凭一挂天真无邪的笑示人,更要奶声奶气地劝人住手……
阮清欢莫名想起前世大学室友养的那只会哈气的圆头猫,跟现在的飞霄有的一拼,目光柔软几分,也就纵容了飞霄的得寸进尺。
帝弓司命在上……椒丘告诉她飞霄喝醉之后不是这样子啊,那男的不会是骗她的吧?
“阮阮~”
“阮阮~”
“我是你夫人哦。”
黏黏糊糊的梦呓,像是毒量超标的冰糖,让人欲罢不能,前世加今世两世都是大闺女的阮清欢哪里受得住这般撩拨。
好不容易把飞霄塞进星槎,阮清欢的心脏已经快跳出喉咙眼了。
阮清欢喘气:“回家。”
星槎:“请系好安全带。”
阮清欢先帮飞霄系安全带,刚把卡扣卡进卡槽,她的手就被飞霄捉住,一路带着往腿下摸去。
“好热……”飞霄死死握住阮清欢的手不放。
“热你就放开。”阮清欢道,她可是凤凰,天生的热源,能不热吗?
“好冷……”
阮清欢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颊,帮醉酒的狐人感受体温,却忽地再次想起室友那只圆头猫,不觉得有何违和。
她顿时玩心大起,把飞霄两只尖尖的耳朵往后rua,这样就变成了圆头狐狸。
飞霄眼睛迷离地望着她,腮处红彤彤的,唇色朱红,眼尾也是如此,大猫一样,秀色可餐。
阮清欢却毫不在意,笑声几不可闻,忍不住道:
“飞霄飞霄,你会哈气吗,就是像小猫那样,哈基米那样,哈气。”
飞霄:?
哈气是什么鬼?
“哈气啊。”阮清欢的笑声几不可闻。
“哈~”阮清欢给她做示范。
她的手还在rua她,不停地把她rua成圆头狐狸,笑意表现在唇角,“哈气啊。”
凰鸟空灵的歌声突然在逼仄的空间内响起来,“不会哈气学哈气,基米咋摆你咋摆。”
“哈基哈基叮咚鸡,emmm……”
后面的歌词阮清欢唱不下去了,她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她忽然知道了一点点狐人的好。
星槎:“滴滴。”
阮清欢:?
星槎:“这里客流量很大,为了将军和您的声誉,夫人您还是先把安全带好,星槎要开始发车上高速了。”
“……”
阮清欢坐好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标准地跟个空姐似的。
阮清欢:“你能放歌吗?”
星槎:“……能。”
阮清欢:“随便放一首吧。”
星槎:“不会打歌学打歌,阿哥咋摆你咋摆……”
极其诡异的bgm响起,让本来就有些许尴尬的逼仄空间内画风更加诡谲。
阮清欢后悔提出适才的要求了,看着身旁的她,忽然想到什么,道:“飞霄,你醉酒不记事吧?”
飞霄“嗯。”了一声,软绵绵的,像是从鼻腔中发出的气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接她的话。
“那就好……”阮清欢松了一口气,毕竟她这可算是很ooc了。
……
星槎自动驶入流云渡,阮清欢扭头去看飞霄,哈基霄好像已经睡着了。
阮清欢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肩,但是哈基霄依然沉浸在梦乡中。
阮清欢抱着她,一个人艰难地把把她放回床上,拾好被子,无奈地看着她道:“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第9章 日记本
阮清欢帮飞霄拾被子的时候,手忽地在枕头下碰到一件硬物,东西很硌人,放这个东西在枕头下面,肯定睡不好。
阮清欢有强迫症,静默三秒,到底是把东西取了出来。
东西是一本厚厚的日记,封面破旧不堪,翻开扉页却历久弥新,昭示着这本日记在主人心中的重要分量。
阮清欢家教很好,未经允许,不会乱翻别人东西,可这日记的第一页就是一百年前她阮娘生日那天……她着实是好奇飞霄的视角会在里面写什么。
阮清欢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欲望战胜理智,见飞霄睡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翻开,看到第一眼时漫不经心,初现端倪后眼睛都瞪圆了。
“十月十二日,那天下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雨,第一次开师父星槎的瓦大西,一不小心撞到人了……”
到这里还算正常,从飞霄的视角看,一切都与符符的说词对上了,只是最后在结尾处添上了飞霄的内心独白:
“可惜,没来得及问那位小姐姐的名字,但她说我们以后一定还会再见的,我希望这是真话。”
接下来,画风开始突变。
“十月十三日,都什么年代了,师父竟然在事先没找我商量的情况下,决定让我和阮清欢大小姐相亲!”
“我甚至都还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是谁!我要拒绝她!我要离家出走,我不喜欢千金小姐,我的心早已全是那天被撞的天使姐姐的了。”
“就算从此自力更生,受尽打压,我今天也要反抗这桩包办婚姻!”
“十月十四日,阮清欢小姐真漂亮啊,她居然就是小姐姐……我承认,我之前对师父的声音有些太尖锐了。”
“十月五日,她的性格,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我喜欢的……我开始期待我们的婚姻了。”
飞霄你反抗师父的傲骨呢……阮清欢翻到下页,没让情绪外露出来。
之后是半年的爱情线,阮清欢胡乱看了两眼,红着耳尖翻到了大婚那天。
“三月三,大婚。”
“三月四,make love”
“三月五,make love”
“三月六,归宁。”
“三月七,飞霄啊飞霄!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定下的雄途伟志都忘记了吗?不能再这样了!”
“三月八,make love”
你三月七是被阮清欢嫌弃了吗……她扯了扯嘴角。
她发现飞霄不是每天都写日记,这大半年看下来没什么有价值,内心有些失望。
阮清欢正惆怅着,突然,床上的人起来了。
阮清欢一惊,想掩饰,已经来不及了,飞霄看见她,摸着被rua成圆头的脑袋走过来,“你在干什么?”
飞霄的视线转移,看到她没来及放下的日记,她走过去,不由分说地从阮清欢手里夺回日记。
行伍之人力气都大,更别提飞霄,阮清欢没反应过来,被她拽的半个身子跟着过去了。
她惊讶地抬眸望向飞霄,一时哑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对她。
飞霄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是没办法,日记里藏了她布下的天罗地网,谁也不能看。
“以后进来告诉我。”
阮清欢垂下眼睫,她只是来把飞霄送回来,不是故意进来,她本来是要去找她阮娘的。
“嗯。”
阮清欢越过她,孤独地走出去,飞霄没想到她会回应自己,她转过头去看阮清欢,却只看到她削瘦的背影。
飞霄本来做好了和她冷战的准备,也做好了要强制施行的措施。
可现在,回想起醉酒时的记忆片段,思绪忽然被拽走了。
哪里有问题。
平时能无视她就无视的凰鸟居然会给她唱歌,rua她的绒耳。
她说一百句也不会回应她一个语气词的结发之妻居然会对她“嗯”。
能一眼认清她手下所有人的将军夫人居然会不知道椒丘是谁。
这已经不是有问题了,这绝对是出事了!
……
阮清欢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整个人上半身摊在桌上,下巴枕着交叠的细白手臂,委屈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怎么能凶我,还冲我哈气。”
她不知道自己委屈在哪,就是委屈,就是心痛,痛彻心扉的痛,就好像,她从来没这样凶过她……
只是从日记的寥寥数语里,阮清欢就看到,飞霄是她的妻,她也是飞霄的妻。
她们之间曾有过数不胜数的温存,飞霄是她曾经认定的,想要互相扶持着走过余生的爱人。
她怎么那样对她呢……
她忽然有点想她阮娘。
出门在外的孩子忽然开始倍思亲,不是遇上佳节就是受委屈了。
“她”能狠下心来一百年不去看她阮娘,可她不能。
于她而言,前天的她,还是个能在阮娘的生日宴上给她娘庆生的大姑娘,而不是嫁出去的女儿,就当泼出去的水了。
想到阮娘又想到她新渍的糕点,阮清欢眼尾有点红,抹把眼泪,起身准备下楼拿食盒找妈妈。
打开门,却见到她的妻拿着她看过的全家福,站在她门口,她不说话,阮清欢只好说:“有事?”
“我可以进去吗?”
阮清欢紫色的晶眸中闪过疑惑,让开身子,房间不同于以前,有很多可以坐的地方,她坐在床尾凳上,飞霄选了离她最远的沙发。
飞霄看了她一会儿,阮清欢一脸懵,刚要开口说话,突然,飞霄把全家福拿给她看。
“拍这张全家福时师父去打仗了,我把师父p上去,这样看起来违和吗?”
阮清欢懵然地点头,“不违和。”她其实认不出上面的狐人是谁。
飞霄眸色一沉,把全家福放在桌上,“之前的照片被我烧了,如果再见到彦卿,我会向他道歉。”
阮清欢哪里知道彦卿是谁,她连飞霄烧了全家福都不知道,只能端着清冷人设不崩,“知道了。”
飞霄抬眸看她,被她晶蓝色的眼瞳倒映着,阮清欢忽然有一种被踩到尾巴的错觉。
……
“你知道了?”
阮清欢眨眨眼,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嗯?”
飞霄朝她走了一步,“全家福不是我烧的,是你用凰火烧的。”
“……”
飞霄朝她走出第二步,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彦卿是景元将军的小徒弟,今年十四,全家福拍时他还没出生。”
“……”
完蛋!阮清欢生无可恋,她已闭上双眼,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第10章 诉实情
符玄这边还在不眠不休地忙着加班。
其实符玄本符身为天赋异禀的卜者,身为太卜,未来的罗浮仙舟将军,她自身的工作处理起来不算慢,也不算多,完全可以做到准时准点下班回家。
但是,能者多劳嘛,手下做不完的工作,只管交给她这个上司和青雀就是了。
处理工作的间隙她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就在将将,阮清欢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亲”女鹅:救救我,我被飞霄发现了!
符玄:“……”确定是被飞霄发现了,不是被飞霄□司了吗?
她摸起手机,正准备给阮清欢打个视频通话看凰翩直播,第二条信息接着发了过来。
“亲”女鹅:不用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么快,将军不会是不行吧?
……
阮清欢实在招架不住飞霄的步步紧逼到哪里都踩雷被飞霄挖坑的战术,把自己的事情全部交代了出来。
阮清欢还坐在床尾凳上,自闭地把头埋进怀里抱着的猫猫糕抱枕,跟个上课举手说不会被罚站的孩子一样。
飞霄看着她的耳尖很久,很久,才说了坦白之后的第一句话:“你还有哪里难受吗?”
阮清欢把头埋出来,偷偷看她,发现飞霄已经不生气了,她的神情里有担心,有关怀,有说不出的苦味,道不出的痛意,就是没有责备。
阮清欢什么都招了,现在反而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释怀感:
“没有,我检查过,现在感觉很好。”
“那就再去一次。”飞霄道:“总得找到病根在哪。”
看阮清欢要拒绝,她平静打断道:“不管你记得与否,你都是我的妻,我们互有对方的监护权,是彼此最后的家人,最亲的人,家人的关心,你不能拒绝。”
阮清欢一怔,她看向桌上之前阮清欢写了一半的和离书,“可是,我们不都要和离了吗?”
飞霄卡了一下,道:“我有一个很有名的医生朋友,明天就带你去见他。”
“我的病很严重吗?”
飞霄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平静,一字一顿道:
“不会,你现在很好,心理年龄很年轻,也没有之前的记忆……嗯,实在是太好了。”
适才的话题被她一笔带过,阮清欢也不好意思再问,飞霄站起来,走出房间,“今天很晚了,先睡吧。”
阮清欢很清醒,叫住她:“等等。”
她哒哒两步跑到桌边,拿着和离书给她看,没等阮清欢说话,飞霄道:“等以后你想起来再说。”
“那要是想不起来呢?”
飞霄没有立即出声。
阮清欢这个甜菜好像懂了,“想不起来就不和离了?!”
飞霄转身,没让阮清欢看到她勾起一瞬的唇角,整体依然清清冷冷。
“我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恢复不了,就再努努力。”
阮清欢的凤眼极不认同她的说法,飞霄把门关上了,声音隔着门,听起来蒙蒙的:
“已经很晚了,你早点睡吧。”
说着,飞霄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阮清欢的声音完全消失,按耐不住上扬嘴角的飞霄终于彻底放开,露出一个堪称邪恶的笑容。
不趁人之危?
那不像是她会做的事。
……
第二天,飞霄带她去了将军府,貊泽和椒丘在此等候多时。
飞霄是将军,于她而言,去将军府这件事是她的工作,比起上战场,这就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工作。
可对没见过世面的将军夫人来说,还是两世以来的头一次,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眼里的光简直藏不住。
一路上遇到的青丘军都在向她们行军礼,飞霄习以为常,文雅挺拔地应着。
凰鸟跟在她身边,看她她站得笔直如莲,回答地有条不紊,也觉得岁月静好。
就是行伍之人走路步子都快,一步顶阮清欢三步,她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不然一不留神就被落下了。
阮清欢跟着跑了一段路,飞霄还是那个速度,一点没有要停下来等她的意思。
她肯定是故意的!
“飞霄,你等等我啊!”
阮清欢忍不住道,很气,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等她回过神来,飞霄已经把手送到了她的手心里,牵着她慢慢地走。
被牵的人鼓鼓腮帮,最终还是选择了什么都没说。
到地方发现医生是昨天给她打电话那个狐人,阮清欢还特地问了他昨天吃的什么锅。
椒丘随口应了几句,伸出两根手指给她号脉。
检查也做了,椒丘这个妙手回春的随行军医,给出的诊断却和龙女大人一样检查不出病灶。
阮清欢没什么病,至多有些体虚。
“前几天人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忘了这么多事?”
椒丘也纳闷,他就是死马也能医活,还从没见过夫人这样的,说不定去找流光忆庭的忆者们能有些头绪。
椒丘和貊泽走之后阮清欢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以为是符玄来落井下石说的,没看来电提示就接通了。
阮清欢实诚道,“怎么了牢符。”
阮·梅:“阮阮,我是你牢娘。”
阮清欢闻言看了一眼屏幕,“……”
阮娘很不好对付,符符这样告诉她,她昨天也领略过阮娘有多不好对付了。
阮清欢又把电话挂了,看一眼办公桌边的飞霄,给她发消息:
“有什么话不能发消息吗?”
阮·梅先是给她发了个妇女节快乐的表情包,然后又打了过来,硬是要在电话里说:
“你和她什么时候要孩子?”
就知道她会问这些……阮清欢又看了一眼正在处理手头工作的飞霄,悄咪咪走到办公室角落小声:“你就这么缺孙女?”
那边沉默半晌,阮清欢听到翻书的声音。
随即,阮·梅说出了天底下父母都会说的那句再耳熟不过的话:“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抱孙女的。”
“既然你那么想要孙女,那我改口给你当孙女吧,反正我是女的,年龄也符合要求。”阮清欢憋屈道。
那边给孝女整不会了,书里没写这个,过一会儿才说:“那我女儿呢?”
“给你当孙女了。”阮清欢继续憋屈。
“你们仙舟有句古话,”阮·梅翻了下一页,念出来:“龙生龙凤生凤……”
“阮娘,我们这的龙不会生龙。”
“但你可以生凤。”阮娘的声音很平淡。
“我生个蛋啊!”阮清欢忍不住爆粗。
“就是蛋。”生命领域的专家如是道,“你可以下蛋。”
“你是朱凰,基因很优秀……”阮娘平静地说。
“等等,阮娘,你上上句是什么?”
阮·梅略加思索,“但你可以生凤。”
“再上一句。”
“龙生龙凤生凤……”
“阮娘你可能忘了,我的生物爹娘都是鸡哎,阮娘也把我当成鸡吧,勾勾哒勾勾哒。”
认真处理手头工作的飞霄没忍住不笑。
阮娘:“……”
阮清欢回头看飞霄一眼,飞霄又恢复如初,她听见阮娘说:“那我只能再养一个了。”
阮清欢:?
阮清欢想说话,她阮娘继续说:“已经养了,今年六岁。”
第11章 凤傲天
最初把小小一颗的凤凰蛋带回来黑塔空间站时,阮·梅内心其实没有什么实感,只当她是一个珍稀的研究对象。
放在保温箱里,一天只来看一眼,确认完她的死活就走。
后面大了一点,长开一点了,就是黑塔的小人儿们在照顾阮清欢。
阮·梅偶尔看到黑塔本体在扒拉怀里的阮清欢,看着她一边照料的样子,就会问她:“你很喜欢她?”
黑塔视线黏在阮清欢身上,看着她用整只肉肉的小手都握不住自己的小拇指,眼神是止不住的宠溺:“喜欢。”
唉,跟阮清欢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那么喜欢她。
可阮·梅,似乎觉得自己只是养了只小鸟,一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鸟。
“她有什么好的?”
“她跟你有点像,看见她,就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你。”
阮·梅细细地看阮清欢,没觉得她们有像的地方,阮清欢还是一只小鸟,哪怕将来小鸟长大了,那也是一只小鸟吧。
“哎,跟你娘一样不经逗。”
黑塔捏了捏阮清欢细巧的耳尖,抬头对阮·梅说:“她现在小,等她长大些,会说话了,你就不觉得她是小鸟了。”
毕竟,哪有会说人话的小鸟呢?
后面阮清欢又大了一些,开始长牙了,就会认人了,一看见阮·梅就会笑,像是知道阮·梅是她的娘似的,可爱又灵气。
可阮·梅看见被黑塔小人抱着跟她挥手打招呼的阮清欢,面无表情,面上仍没什么变化,就好像是真当她是小鸟了。
反倒是她的养母黑塔会热情地回应她。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在小鸟终于学会走路后,走过最多的路竟是黑塔所在的实验室。
牙长齐后学会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黑塔妈妈”而不是“阮娘”。
有一次,阮·梅路过黑塔的实验室,碰巧听到里面传出她家女儿的小奶音。
走近一看,发现是黑塔双腿交叠悬空在魔法杖上,她家女儿站在地上跟黑塔在商量些什么,黑塔没答应她。
下一秒,她像阮·梅所见过的每一个会讨主人欢喜的宠物那样,用自己的小脑袋蹭起了黑塔的裹着黑丝的小腿。
虽然这样真的很丢脸,可女儿对妈妈丢脸,又能丢脸到哪里去呢?
“带我去看看嘛,去看看……”
阮清欢说着,暂停了蹭小腿的无用功,眼巴巴地看她一会儿,改换用小胖手攥住了黑塔的大腿肉,努力摆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化身一台奶声奶气的复读机。
“看看,就看看,就看看嘛……”
黑塔不动声色地将手摆弄下去,唇角微微扬起:“好好说话,别撒娇。”
阮清欢:“……”
卖萌失败,小鸟委屈地闭上了嘴,一点一点将自己瑟缩成了一个小云团。
黑塔:“你自己去。”
小鸟没说话,一双晶紫色璨眸满是幽怨,她眼尾的凤纹不像寻常凤族那样狭长,放在此刻,竟稍显无辜。
在又是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过后,黑塔把阮清欢放在她的专属座位——黑塔的膝盖上,玩似的上下晃她的胖手。
“好了,我带你去看,但你要先去问你阮娘的意思。”
小鸟的情绪起初是茫然震惊和激动,可听到后面那个熟悉的人名之后,小猫批脸就直接拽起来了。
就好像下一刻就会说出“我和阮娘半生不熟。”之类的话。
阮娘:“……”
虽然但是,阮·梅真的吃她亲女儿的醋了。
一醋之下,阮·梅把她女儿塞给自己情绪最丰富的切片,带她定居在了曜青仙舟,远离了黑塔的魔爪。
黑塔:?
玩不起是吧?
所有的切片本质上都是她,这一点和黑塔的小人儿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阮清欢的每一次成长,她的本体都一清二楚,且不会把女儿养歪。
她看着阮清欢做梅花糕给她吃,看着阮清欢从一无所知的懵懂小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看着她一步一步高高地飞起来。
养着养着,小棉袄就养大了,不再怕生,阮娘成为了她最亲的人。
可就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狐人,开着一艘从她师父那借来的星槎,轻而易举地就把她的乖宝宝拐跑了。
能说什么,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阮娘,你养了一百年的小朱凰被拐跑了,这时候还能说什么?
反正黑塔是气的够呛。
哪来的狐人啊!
居然敢拐跑她家乖宝!
一向纵容她的黑塔都不同意这桩婚事,她阮娘更不用说了。
可正所谓女大不中留,天要下雨,闺女要嫁人,阮清欢喜欢谁,谁也留不住。
阮娘没办法,狠下心来下达最后通牒,不回家就跟她断绝关系。
她打从心底里觉得她家姑娘做不到完全离开她,毕竟她的姑娘可是出了名的一点苦不吃。
可是……
可能是她对自家姑娘的开发程度不足1%,她家姑娘居然真的选择跟她割席。
阮清欢真的嫁出去之后,阮·梅自我反思,她想,自己到底亏欠了阮清欢哪一点,才会让阮清欢宁愿净身出户也不要留在她身边。
扪心自问,她觉得自己已经胜过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母亲了,她曾经对阮清欢说的,她完全可以养阮清欢一辈子,她也未尝不能做到。
黑塔空间站的研究员曾自嘲过,“这做人,有时候还不如做一只猫呢,你要是一只猫,就是对着人类哈气,也有人愿意顶着被你抓伤的手给你把饭喂到你嘴里。”
另一个研究员说:“我不敢苟同他的观点,做猫,也是要讲究投胎的一门学问。”
不等那人反驳,研究员道,“你看啊,就拿阮·梅女士的猫猫糕来说吧,别人家的猫,吃不饱,阮·梅女士的猫呢,戴珠宝。”
那人摊手道:“这能一样吗?”
是啊,哪怕是做她的猫猫糕都吃喝不愁,阮·梅实在是搞不懂,阮清欢到底怎么想的呢?
第12章 爱恨清
阮清欢在得知她阮娘又养了崽,意识到自己失宠后立时破防了,一个劲在电话里追问那个孩子是谁。
可她阮娘嘴巴严实,愣是什么都没透露,反倒是阮清欢这激烈的失态让她起了疑心。
阮清欢一滞,下意识按了挂断键,放在耳尖的拿着手机的手脱力般垂下,整个人好像瞬间迷茫了。
迷茫地像个在下着雨的涩谷十字路口,看着人来人往的车水马龙,初来乍到、不知何去何从的异国留学生,仔细看,身上还带着水汽。
她这是……在伤心。
飞霄笑容收敛了,心里也难受。
一百年妻妻走过来,阮清欢哭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因她而起。
可只要飞霄道歉认错,阮清欢就会立时止息哭声,回到往常那副冷淡的样子,就好像上一秒哭的不是她一样。
飞霄在被阮清欢的眼泪欺骗九十年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她很想知道阮清欢真正伤心时是什么样子。
可问题在于她们现在过得挺好的,什么都不缺了,除了在床上,飞霄想不到能让阮清欢放肆哭出来的地方。
现下,飞霄突然明白,原来这只凰鸟,真正到伤心处时不是用两根手指别拭眼泪,小声抽泣,而是像现在这样,茫然地像个初生的孩子。
她从办公桌侧边绕过来,在身后轻轻叫她:“阮阮。”
“我带你出去走走。”飞霄轻声道。
飞霄带着她走到廊道,阮清欢突然停下,微微抬起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比她高一些地女人看。
飞霄大大方方地让自己的爱妻看,看了不知多久,阮清欢率先垂下眼睫,“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嗯。”飞霄应下来,给她整理了一下头饰,“将军府很大,迷路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阮清欢点头,在看到飞霄走过拐角,消失在自己视线中后,当即拨通了符符的电话。
符符专心处理手头堆积如山的工作,接通后还没说话,阮清欢的哭腔先听见了:
“呜呜呜,符符,你以后能先收留一下我吗?”
“你被将军扫地出门了?”符符问她。
“不是。”
“她凶你了,家暴你了?”符符关切道。
“都不是,我阮娘好像不要我了。”阮清欢道。
阮清欢把事情的原委悉数告诉了小青梅,符符听完,稍加思索道:“你阮娘也没说不要你啊,是你不回去。”
“她都有别的孩子了,我现在回家还有地位吗?”还会有阮饭吃吗?
“你还有将军啊。”
符符说完,然后反应过来,立即改口:“哦对了,这个你更是不要。”
“……”
“反正这个家肯定是没有我了,我也不能留在飞霄家里,我们要和离的。”阮清欢道。
她的潜意识里认为,以前的她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她会做出和离的决意,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就是说她们之间一定存在间隙了。
可现在没有了间隙,也失去了感情,说实话,不论是否和离,一直住在一个“陌生人”家里也挺别扭的。
躲在不远处听墙角的飞霄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她只是贪恋阮清欢和她表面上的和睦相处。
因为阮清欢对她没有恨,也没有了爱,而阮清欢对她的感情一直都不知从何处起,如何让阮清欢重新爱上她,是一件世纪谜团。
“你们小两口的家事我不好意思多掺和,这样,你先去找你阮娘吧,问问你娘怎么说。”
“肯定不是因为真的想抱孙女才做这种事,生孩子就更不用说了,你阮娘绝对是别有用心。”符符道。
“你和将军那边,就得过且过吧,躺赢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躺赢狗有时候比mvp更难当,出力多回报少,费力不讨好,这一点看以前的阮清欢就知道。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到了忆苦思甜的时候,说和离就和离,符玄也不忍心看她们形同陌路。
“行吧。”阮清欢应下来。
她回到办公室有些心虚地跟飞霄通过气,说要回家一趟,飞霄轻微颔首,亲自把她送到了星槎上。
“到了给我打电话。”飞霄在绒耳处做了一个电话的手势。
“好。”阮清欢看着她的绒耳道,她现在还觉得狐人的绒耳很可爱。
星槎缓缓启航,驶离将军府,阮清欢看着后视镜里的飞霄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条线,一个点……
阮清欢坐正,开始琢磨一会儿见到她阮娘要说什么,正想到要不直接撒娇,星槎突然一阵剧烈晃动,力度大到要让阮清欢飞起来。
“怎么了?”阮清欢稳住自己道,她在窗外探出脑袋看了看,既没追尾也没红灯。
星槎:“夫人,我车前灯坏了,你能不能去看一下。”
“嗷。”阮清欢应下来,没有一丝怀疑。
她走到星槎正面蹲下,看了一眼,发现这也没什么问题,刚转个身站起,星槎竟直接撞了过来。
阮清欢被撞了个正着,整个人被撞翻在地,第一时间以为是有人想要她的朱凰命。
可回头一看,一双紫眸震颤不已,居然是星槎下的手!
虽然不疼,但极其屈辱。
“你干什么?!”阮清欢质问星槎。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星槎冰冷道:“撞你啊。”
“我问你撞我做甚?”阮清欢继续质问星槎。
星槎:“夫人……将军说你是被我撞了才爱上将军的,你现在失忆了,让我再撞撞,说不定你就又爱上她了。”
阮清欢:“……”
星槎补充道:“我记得,夫人的痛经好像也是我撞好的来着……”
阮清欢:“……”
“你是人啊?”阮清欢怒极反笑,“飞霄真让你这么干吗?”
“没,将军只是有这个想法,但她没这样做。”
星槎老实巴交道,亲自为飞霄将军的追妻之路又添上一堵。
飞霄:“……”
“你有没有名字,我想把你做成智械好好骂一骂。”
“卡美丽。”星槎道。
“我一定会把你的程序导出来的。”
阮清欢恶狠狠道,她一定要把她做成黄色摄像头,狠狠的教训,让她生不如死!
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卡美丽:“……”
卡美丽:我都这么用力了你怎么还活着.jpg
第13章 子不语
阮清欢坐回星槎,开始琢磨一会儿说什么。
老实点说,她本人其实对她阮娘又有了小孩没什么想法。
养孩子又不是养老婆,养了就养了,以她阮娘那种放养的抚养方式,总不会把小孩养成冲母逆女。
她阮娘是生命领域的专家,偶尔捏几个小生命出来也无可厚非。
问题着重是出在教育这方面。
阮清欢之所以会根正苗红,没有被养歪,是因为她阮娘的母爱觉醒,阮清欢最早被灌输了硬核的价值观。
有多硬核?
就拿男女之事来说吧,硬核到年仅六岁,在本该和小青梅玩过家家的年纪,小小的阮清欢就接受了相当粗糙的满堂灌星教育。
她六岁那年,阮娘就把小小一只的她放在白皙修长的腿膝上,面无表情地点开了凰翩,给她科普,简单明了地讲述星教育知识。
男女之事如何做,女女之事如何做,如何创造新生命,不负责的年轻豹豹和猫猫……
这些本应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凰翩,她阮娘这名生命领域的专家讲起来却头头是道,还划重点给她看,让她理解了背下来。
可小小的阮清欢哪里懂得这些,小朱凰连凰翩是什么都不清楚。
她甚至看不了这不堪入目的画面,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眼睛,她阮娘还强迫她看,还吓唬她:
“如果你在他们这个年纪早恋成为他们,我就亲手给你做绝育。”
阮清欢:“……”
受她阮娘的影响,整个学生时代,阮清欢都在早恋和绝育的阴霾密布中度过。
身边亲近的人除了小青梅符符,都是来追求她的,男的女的都有,从玉阙仙舟可以排到罗浮。
这些人随着她的长大换了一批又一批,仍像狗皮膏药般紧随其后,怎么都甩不掉。
等她上了高中,彻底长开了,身边的追求者仍旧不减反增,她放学回家把这件事告诉阮娘,她阮娘就会告诫她:
“你想谈恋爱,可以等大学,如果不上大学就开房,我给你做绝育。”
吓得她小鸡啄米般点头,一直因循蹈矩,这才成为一只洁身自好的朱凰鸟。
阮娘说那个小孩已经六岁了,她也是六岁那年被她阮娘毒害的。阮清欢就想,同样的苦她已经吃过一次,不能让别人也吃一次。
……
阮清欢按照记忆来到了黑塔空间站。
空间站的工作人员都是普通人,一晃一百年过去,没人认识她,她走到正门口,对着门卫说出了那一套骗子说词公式:
“我是天才俱乐部#81席阮·梅的女儿,帮我联系阮娘,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保卫科的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用看大傻丫头的眼神看着她。
阮清欢哈哈干笑了两声,跟他们挥挥手,轻车熟路地刷脸开门。
里面也还是那个熟悉的模样,一点没变,变的只有人。
直到这一刻,真正感受到物是人非的阮清欢才觉得有些近乡情怯,自己的不请自来有些草率,梅花糕也没带上……
她当初和她阮娘闹掰了还没和好,虽然电话里还能正常交流,可见了面,还不知道阮娘会不会待见她……
可正所谓舍不得姑娘套不着娘!
万事万物不破不立!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回自个儿家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说亲母女没有隔夜仇!
加油阮阮,你是最棒的!
她今天就不信了,她抱着她阮娘的腿求嘤嘤哭着原谅她阮娘会踢开她。
“嘤~”
就在阮清欢握起一只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时,一只粉色的瑞狐像樱花团般,滚到了她的细根边,“嘤”了一声。
阮清欢感受到什么凉凉的东西在舔自己的侧背镂空高跟鞋的足弓。
她下意识退后一步,看到一只像是刚足月不久的小狐狸在跟她大眼瞪小眼。
“狐狸?”
小狐狸好像通人性般点点头,扒拉住她,发出撒娇般的嘤嘤声。
小狐狸看着她,她看着小狐狸,很有一会儿的沉默,又有一只包子点心和垃圾桶猫猫糕蹦了过来。
狐狸她不认识,这两只她阮娘的造物阮清欢可是认识的。
瞬间,阮清欢眼睛亮起:“是你们,阮娘的小废物点心和绿色豆沙包!”
芝士流心&豆沙灰灰:“……”
“那你和她们是一伙的,你也是阮娘的造物,是阮娘养的狐狸?”
小狐狸没说话,算是默认了,阮清欢高兴地抱起小狐狸转了两圈。
“太好了。”阮清欢自来熟,紧紧地搂住小狐狸吸了一口,把鼻尖埋入厚厚的狐毛,亲了亲。
“一百年了,阮娘终于不再量产废物点心和垃圾桶猫猫糕了。”
芝士流心&豆沙灰灰:“……”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嘤~”
那狐狸有些受不住她的热情,好像突然僵住了,愣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狐狸像是放在阳光下炙烤许久的焦糖棉花,为弥补她阮娘从来没送过她狐狸的遗憾,阮清欢福瑞控爆发,又餍足地吸了两口,亲得狐狸一脸口水。
然后温柔地顺她的毛发,轻柔道:“小狐狸,你知道阮娘在哪里吗?”
狐狸从她怀里挣脱束缚,跳了出来,双眸泛着翠绿的光。
旋即,就在阮清欢的注视中,一阵白烟遮掩视线。
散尽后,原地出现一个阮清欢半身高,拿着手帕擦拭脸上口水的小狐人。
是一只原名唤停云,现名忘归人的小狐人。
阮清欢:“?”
……
曜青仙舟,将军府兵营。
长弓射出最后一箭,场下掌声雷动,绒耳青里泛绿的飞霄擦了把汗,开始督促青丘军的练兵日常。
一个时辰后,飞霄走进休息室,椒丘跟在后面气喘吁吁,递给飞霄一条绒巾。
“好累啊。”椒丘苦笑道。
让一个随行军医也跟着军士训练,这运动量也太大了。
“下午除了正常召开例会外,还有别的安排吗?”飞霄倚在沙发上。
貊泽说没有,飞霄又意有所指道:“那有新信息进来吗?”
貊泽一点就通,立刻明白了飞霄的意思,将军这是在问他,这段时间里夫人有没有消息进来慰问。
任谁也想不到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三无将军居然是个妻奴,半点不能离开夫人,就好像离了夫人的空气不能呼吸似的。
但是吧,夫人似乎是个捂不热的冰块,平常将军数十条信息轰炸过去至多挑上一两条回复,还都是“明白”“了解”“嗯”这类公式化口吻。
最近似乎有破冰的迹象,但不多,就像现在,貊泽无法凭空捏造出聊天记录,只好把手机递给飞霄:“没有。”
“好,那我先睡会儿,一会儿记得叫我起来,晚上我要去找她。”飞霄安详地阖上双眼。
椒丘&貊泽:“……”姐,你别太爱了。
第14章 忘归人
阮清欢低头看着这个莫名出现的小姑娘,在心底默默打出一个问号。
“不er,小妹妹你哪来的,你爸爸呢?”
忘归人摇了摇头。
“那你妈妈呢?”
忘归人往不远处看过去,阮清欢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一块电子大屏。
她看着大屏里身着冰蓝色改良旗袍,低头优雅地专注拨弄阮琴、古色古香的那个人。
背景是看到那旗袍贴合着那白皙的小腿曲线,开叉的边露出好看的大白腿,腿上是螺旋几何花纹的腿环。
一支红梅从腿边开放出来,好似千瓣梅花簌簌飘落,梅香缠绵。
真·她娘好看。
不对……
阮清欢看看电子屏里的阮·梅,又看看这小姑娘,震惊了,“不是姐妹,你……”
小停云张大嘴巴,往里指了指,“饿。”
阮清欢准备去找她娘讨个说法。
可实验室没人,隔壁科研室来人拿着锤子拦下她,不善道:“谁放你进来的,保卫科人死光了?”
阮清欢看清来人,低头对着黑塔小人儿说:
“黑塔姨,是我,阮阮,我来找阮娘,但是我现在找不到她。”
黑塔,就是阮清欢在她阮娘母爱觉醒前的母亲,母爱伟大,无需多言。
黑塔小人儿看清她,放下锤子,卡在喉咙眼的千言万语咽下去,用力一拳捶在阮清欢肩膀:
“你还知道回来!连妈妈都不叫了!”
黑塔小人儿下手没个轻重,阮清欢差点流泪,她这不是回来了嘛?
阮清欢被黑塔拽进办公室,开始扯东扯西,话家常,在亲女儿面前蛐蛐她娘。
黑塔:“你阮娘,天才俱乐部#81 阮·梅,生物领域的天才。要我引用下近期公司的评价吗?”
“阮·梅拥有超人的知觉和思想整合能力,能轻易捕捉现实的微观细节,并于脑内将之统合成信息洪流,并以此进行推演思考。”
“她为人十分低调……低调?笑死我啦。”黑塔笑的很屑。
黑塔坏笑道:“就你阮娘前几日捡回来那个姑娘,原为天舶司「鸣火」商团的首席代表,殒命在返航途中。”
“那姑娘被毁灭令使绝灭大君的余波烙印,本应该是必死无疑的,现在却被你娘所救,成了一个五条绒尾的小孩。”
黑塔评价道:“你说你阮娘受人所托,救人就救人吧,还为了炫技给人家多安了四条尾巴,你觉得她低调吗?”
阮·福瑞控·清欢:“……”
阮清欢想起那只小狐狸,心里平衡了,“所以我阮娘说的养了一个六岁的小孩,就是她吗?”
黑塔轻微颔首道:“你阮娘在骗你,六岁是小孩现在的骨龄,实际年龄多少不清楚,可以确定心理年龄今年才两岁,比你大一岁。”
阮清欢:?
这话什么意思?
阮清欢和黑塔继续聊,过了一会儿头顶尖尖的黑塔本塔出现,进来办公室便问她:
“妈妈刚刚锤你那一下痛不痛?”
阮清欢扯扯嘴角,不娇气,“不痛。”
这办公室是让开拓者来测模拟宇宙的,除了她和阮·梅现在没人能进来,黑塔索性解开她衣服扣子,看过去,发现红了很一大块。
黑塔:“……”
“妈妈帮你打回去好不好?”黑塔用哄三岁小孩那一套哄阮清欢。
“不用……”阮清欢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阮清欢自闭地闭上了眼睛,黑塔魔杖一挥,一旁如人机般永不停息地跳着天鹅湖的黑塔小人儿便碎成了太空垃圾。
黑塔哄她,“好了,妈妈帮你报仇了。”
阮清欢:“……”
黑塔知道她回来的目的,带着阮清欢去到了阮·梅所在的实验室。
等到了地方,阮清欢却又生出了怯意,仅是一会儿见到她阮娘的场面,阮清欢就在脑中脑补了一本一百万字的虐文:
阮清欢喊阮·梅:“阮娘!”
阮·梅背对着没理她。
“阮娘!”
第二声,阮·梅终于冷眼看她:“别叫我阮娘,我不是你娘。”
阮清欢楞在原地,无助地攥紧衣角,黑塔拉过她,护在身边道:“怎么说话的?阮阮回来看你,你就这副死样子,你不要我要了!”
“再说下去,你我也不要。”
黑塔一听不乐意了,长靴一脚踹开阮清欢:“那不行,你可以不要阮阮,不能不要我,你不喜欢阮阮,那我也不喜欢了,阮阮你去死吧!来人啊,把阮阮剁碎了喂猫!”
好像脑补太过了……
黑塔:“阮阮,到地方了。”
阮清欢骤然抬头,就看到她阮娘站在实验台前,左手捧着绣面,右手拉起最后一根绣针上的线头,接着轻轻咬断它。
“阮……阮娘?”阮清欢弱弱叫她。
“回来了。”阮·梅背对着她们,声音不起波澜,“我的实验还未做完。”
接着,她迟疑几秒,回头看阮清欢。
僵持几秒后,她叹了口气,从实验台走下来,鞋跟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糕点的清香扑鼻而来。
“来了,就正好帮我瞅瞅,这几个图案哪个是完美作品?”她拿着绣面,声音不起波澜。
“答对了……就有奖励。”
答对了,就有奖励。
这是阮娘对小时候的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一般没有标准答案,奖励给不给,全看阮娘的心情。
阮清欢随便答了几句,她阮娘抿唇,歪头温婉一笑,拿了一盏上缀有惊慌鹿花朵的芸豆糕点,“知道回来了?”
“……嗯。”阮清欢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这个阮娘温柔的和她的设想天差地别。
阮清欢拿了一块,黑塔也不客气地拿了两块,要拿第三块的手被阮·梅打掉了。
“小气。”黑塔取出魔杖坐下。
阮·梅没说话,抚摸自己围巾上的刺绣,“是不是在仙舟受委屈了,才回来的?”
为人父母的普遍都会认为,嫁出去的姑娘一声不吭回娘家,肯定是受了委屈。
阮清欢摇摇头,飞霄没亏待她,对她很好,“阮娘,黑塔姨,我告诉你们一件事,就是……”
第15章 养不熟
“失忆?”黑塔诧异道,“好好的怎么就失忆了?”
阮清欢和她阮娘坐在一起,很规矩,“去看过大夫了,没什么问题,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阮清欢看向她阮娘,抚掌放在下巴处求饶地摆动,“阮娘,我是怕你们担心才没事先告诉你们,那啥,你们没事吧?”
阮·梅面不改色,黑塔注意力转移,过了一会儿才邪魅一笑,意味不明地问她:“忘了多少?”
“一百年。”阮清欢取过她阮娘的随意阮拨弄了几下,调出一个悲伤的小调。
一百年,那不还是个宝宝嘛!乖乖,这是天赐我和阮阮培养母女情的良机啊!
黑塔双眸放光,浑身充斥着瞎猫咬定死耗子的黑气,阮清欢被吓得挽住她阮娘的手:“姨?”
“叫妈妈。”
阮清欢应了一声妈妈,黑塔一脸幸福。
阮·梅在这时候突然温柔地看着她:“会不会是多重人格?”
阮清欢:?
“我没病。”阮清欢立刻自辩,像一只炸毛的猫。
此话一出,阮·梅看她的眼神更温柔了,所有病人都说自己没病。
“我真没病。”阮清欢看她娘的样子,几欲拍桌,“真没有!”
我辛辛苦苦回来看你,你居然觉得我是多重人格……这日子没法过了。
“别闹。”
阮·梅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阮清欢可以嗅到她唇齿中的香味,“这只是猜测,没人说你有病。”
阮清欢不闹了,阮·梅用沾着糕泥的食指往阮清欢唇中送了一块糖,黑塔起身道:“我给你们拿点下午茶喝。”
一直干坐着也不是事,阮清欢很乖地应了一声,黑塔冲她坏笑:
“阮阮别高兴地太早,我回来会打印一份试卷给你。”
阮清欢:不嘻嘻.jpg
“不是喝茶吗,怎么突然就考试了?”阮清欢脸瞬间垮起来道。
“都是基础题,测测你智商好不好使。”黑塔冲她抛了个媚眼,又冲阮·梅抛了个飞吻。
“不关心一下你家姑娘吗,阮、梅、女、士?”
阮·梅有条不紊地吃糕点:“她脑子没坏。”
黑塔女士仰天大笑出门去,笑死,她脑子没坏,关心一下都不行吗?
黑塔女士走了,阮清欢和她娘大眼瞪小眼,阮清欢:“阮娘……”
阮·梅看着她,阮清欢咽了口口水,垂眸看她:“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回来就好。”阮·梅没责备她,给她正了正樱花发饰,摸摸她的脑袋。
“想家,就回家,养你不烧钱,养得起。”又摸了摸阮清欢的耳尖,再塞给她一块糖。
阮清欢眨眨眼睛,眼尾泛红,没说话了。
外人都说她阮娘外热内冷,不解风情,可她觉得,她真的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娘亲。
……
不久后,四个黑塔小人儿推着糕点饮品小车气势十足地走了进来,黑塔本塔递给阮清欢一份热乎的考卷。
跟着来的还有那只小狐狸,停云此刻化成人形,还在张着嘴巴说饿。
小停云开开心心地在茶话会上狂吃海吃,天才们开始天才之间的高情商言语头脑战,阮清欢半小时后提前交卷,阮·梅亲自给她批改。
阮清欢的智力没什么问题,还是以前那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只错了一道题,应该是故意答错的,为了展示容错。
这是一道翻译题: i am history,意译过来是我要走了的意思。
阮清欢却比较直接,直译成了我是史。
黑塔扬起微笑,把像小手办一样的停云送进她怀里,“给,你阮娘救下来的姑娘,五条绒尾。”
阮清欢接过来rua了两下,笑起来:“谢谢姨……妈妈。”
阮·梅倾耳去听,没听到阮清欢感谢亲妈,顿了顿,把97分划掉,改成了59分。
阮清欢接过来一看,气成一条河豚,幽怨地看着她阮娘,黑幕,这是赤裸裸的黑幕!
“对了,阮娘,我这次回来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啊?”
阮清欢把小停云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覆在她的膝盖上问她娘。
小停云抬头,用qq弹弹的绒耳戳了戳阮清欢锋利的下颌线。
“软。”小停云道。
“能养就养,养不熟,丢了吧。”阮·梅道。
阮·梅伸出一只手想去摸摸小停云的绒耳,小停云往阮清欢的怀里后退地缩起来,没让她摸。
阮·梅执意伸手过去,藕臂白白嫩嫩,小停云看了一眼,迟疑片刻,一口直接咬了上去,毫不客气地在上面开餐厅。
“看来不熟。”黑塔单手撑着下巴,纤纤细指在下颌线处点了点,客观评价她。
阮清欢在心里想,熟才怪呢。
阮清欢一边帮她检查了绒耳里面有没有虱子,一边继续刚才那个没问完的话题:
“阮娘,这孩子是不要了吗?”
“丢了。”阮娘复述那句话。
“丢哪?”黑塔双腿交叠,饶有兴味地看着阮·梅。
她想,阮·梅女士再油盐不进也不会把这个姑娘丢给她养吧,上一个丢给她养的,一百年才回一次家。
阮·梅把手抽出来,小停云松口嘟囔道:“凉。”
然后转了个身,把自己的脑袋塞进阮清欢的大道理里面,留了五条绒尾给她们看。
过了一会儿跟缺氧了一样,被大道理埋晕的小停云从阮清欢的怀里出来,出声道:“烧。”
阮清欢:“……?”
小停云抖着绒尾跑到黑塔这边,过了一会儿又回到了阮清欢的膝盖上,拨弄她的腿环,“凉。”
“她很喜欢你。”没头没尾的,阮·梅这样对着阮清欢说。
阮清欢:“好像是这样。”
“那就丢给你。”阮·梅道。
阮清欢:?
“油进了,盐没进。”黑塔摸摸领口的黑钥匙,做了总结。
可她转念一想,把不想养的小孩交给自家姑娘,一来,做到了小孩的衣食无忧。二来,不用担心被她诱拐,可以幸福快乐地成长。
一石二鸟,阮·梅这步棋其实走的很妙,如果阮清欢同意养这个孩子的话。
“好。”阮清欢没吱声,小停云率先同意了,用翠绿的狐媚眼看阮清欢。
阮清欢怔愣:“她的爸爸妈妈呢?”
“她的双亲在天舶司就任武备士,死在了和绝灭大君死战的战争中。”阮·梅道。
黑塔接腔解释:“她说要报仇,所以舍弃了自己的本名,叫忘归人。”
说到这,黑塔不禁长吁短叹道:“忘归人忘归人,她在现在的家乡已经查无此人了。”
阮清欢看乖巧坐在她膝盖上的小停云,黑塔道:“现在的亲人勉强算是你阮娘。”
那不就等于是孤儿吗……阮清欢在心底默默吐槽道。
“所以呢,是要还是不要?”黑塔问她。
第16章 叹别离
阮清欢点点头,片刻后又摇头,黑塔问她:“点头yes摇头no,你是要还是不要?”
小停云嗅了嗅阮清欢的味道,暖暖的,很香,是她喜欢的。
阮清欢在心底吐槽她这送孩子怎么跟推销商品的一样,抿唇启齿道: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她取出手机,开口:“我得问emmm……家里那位。”太亲密的称呼在长辈面前有点难以启齿。
“嗷。”黑塔意味不明地对她笑,然后拍拍阮·梅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差点忘了,你家阮阮都成家了。”
“而且还是曜青仙舟的天击将军。”黑塔笑眯眯的,一字一顿,“你说是吧,将、军、夫、人?”
这话从长辈口中说出,羞耻感瞬间爆表。
阮清欢从耳尖红到了耳根,拎着自己玉趾抠出来的三室一厅,小跑着离开了。
“别总逗她。”阮·梅看黑塔,像是在护短,“她不经逗。”
“是吧。”黑塔开口:“你终于承认她不经逗了?”
阮·梅没接话,而是起身,黑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你去哪,阮阮还没回来。”
“找一个不认识的医生。”阮·梅斜睨她一眼,牵着小停云,“你带我去。”
……
阮清欢出来后蹲在“佩佩”这边边摸狗头边跟飞霄简单讲述了一下情况,飞霄听完后没什么意见,只是道:“都依你,我听夫人的。”
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强调她的身份……阮清欢红着耳尖挂掉电话。
回到她阮娘那后,发现实验室里多了一个男人。
这人戴着一个石膏头,肩膀和打开的书本都有着猫头鹰图案,是思想和理性的象征。
“来。”
见正主到场,阮·梅朝她招招手,阮清欢被黑塔小人儿按在座位上。
“这是博识学会的学者维里塔斯·拉帝奥。”黑塔给她介绍道,“你叫他教授就好。”
拉帝奥取下石膏头雕,阮清欢礼貌打量他几秒,在看到他书本上医学专有名词的瞬间,笑意消失,意识到他来此的目的。
她看向她阮娘,愤愤不平道:“阮娘,我真没病。”
阮·梅一如既往地话不多,拉帝奥合上书本打量她,严肃道:
“人长得不错,挺聪明,看起来不像个傻的。”
阮清欢问娘无果,本就有些小气,在听到他的话后更是怒视他,语气难掩嗔怒:
“什么时候智商跟长什么样挂钩了?”
拉帝奥面不改色地在诊断书上写:[患者常识认知正常。]
阮清欢:“……”
“希望你们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拉帝奥看着她。
“你接受过教育吗?”拉帝奥顿了顿,补充道:“失忆也算。”
阮清欢嘴角一抽,看在养母和亲娘的份儿上,勉强回答道:“大学毕业。”
拉帝奥:“会哪些东西?”
阮清欢忍住要皱眉的冲动,“会玩智能手机,天黑知道往家跑。”
拉帝奥挑眉:“说点别人不会的。”
“戏腔入门,做梅花糕和女红。”
拉帝奥点点头:“其他领域呢?”
阮清欢:“知道一点。”义务教育水准。
拉帝奥的笔骤然停下,看着她,若有所思:“你是男的女的?”
“……女的。”阮清欢感到有些许的生理不适。
阮·梅黑塔小停云就坐在一旁袖手旁观这场闹剧。
拉帝奥又问了她几个侮辱人智商的问题,然后在病历上边写边念:
“主人格是女性,区别于第二人格的不悲不喜,情感丰富,自我认知正常,不具有攻击性。”
最后看向两位天才,总结道:“不像演的。”
“你要不再猜猜我怎么长这么大的?”
阮清欢气鼓鼓地要离开离开空间站,好歹让她阮娘拦下了。
……
最后是黑塔出来调停,给她俩各打五十大板,阮清欢才消气。
阮·梅主动认错:“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先斩后奏,带来的医生不够专业。”
阮清欢也积极悔改,感动地握着她阮娘的双手:“阮娘,我也有错,居然连是男是女别人都看不出来。”
拉帝奥:“……”他居然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把多重人格的知识科普讲给这两个姓阮的听。
临行前,阮娘又叮嘱了些有的没的,塞给她一个简易版的阿阮袋,黑塔很肉麻地要给她一个亲亲。
虽然但是,她还是耐着性子让她黑塔亲了,没什么感受,阮清欢被亲完转身就要回家。
“阮阮。”阮娘充满母爱的声音倏地从后方响起,进入阮清欢耳中。
阮清欢忽然有了些许的感动,感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到底是自己的娘亲,打从心底里,阮清欢还是渴望母爱的,试问这天底下,又有几个孩子真正不渴望家人之间的亲情呢?
阮娘给她取名阮清欢,清淡的欢愉,不就是为了让她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过完自己的一生,这不就充分证明了,她阮娘对她是有爱的吗?
小小的阮清欢放学背着书包跑回家,告诉阮娘说她将来的梦想是成为小卖部的店长时,她阮娘也是会笑的,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呢?
阮清欢欣喜地回过头,笑意在看到阮娘提着装有小停云狐狸的猫包时僵在脸上。
阮清欢:“……”
阮·梅把猫包递给她,黑塔又说了几句好话,给她塞了几个测模拟宇宙好用的奇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呼……”阮清欢接连深呼吸两口气,才保持住微笑不退。
“阮娘,我忽然觉得我的名字需要改一下,从今日起,我就改名叫阮·柿子,我觉得这名字特别符合我的凰生现状,我……”
话音未落,阮清欢就被黑塔用魔杖轻轻敲了敲脑袋,她“唔”了一声,抱住头。
“好好说话。”
阮清欢摸摸脑袋,觉得自己可怜,觉得委屈,但还是拎起装有小狐狸停云的猫包,跟俩活妈告别了。
再见了黑塔空间站,永别了阮娘塔妈,阮清欢强忍着不存在的泪水,吸吸鼻子。
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回来的。
……
……
……
if线:如果一百年前青春期狐人没有撞到朱凰小姐。
相亲相爱一家人(3):
阮清欢:阮娘,黑塔妈妈,我想明白了,我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独立了!
阮清欢:我要一个人住了。
黑塔给她点赞:我们家阮阮长大了,黑塔妈妈支持你。
阮·梅:娘也支持你。
阮清欢:谢谢你们的支持,你们的行李我已经扔到门口了。
黑塔:?
阮·梅:?
阮清欢:你们俩先别激动,吃亏的不止你们两个。
黑塔:怎么说?
阮清欢:黑塔空间站所有人都要扔。
第17章 狐儿香
阮清欢带小停云回家养了几日,觉得小孩养熟了还挺有趣的。
小瑞狐挺可爱,是只豪狐,经常趁她刺绣面时钻进怀中,五条粉色绒尾莲花似的晕开,小口呼纳,或是在她渍梅花糕时站在腿边乖巧地等待投喂。
阮清欢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飞霄这几日看小狐狸是愈发不顺眼,悔不当初,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当初的那个一口答应下来的自己。
她着实是想不通,这么半大不小点小姑娘,小停云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来玩她呢。
有电话在这时候进来,飞霄抱着胳膊,想都没想就拒接了。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符玄,几天没见小青梅,听说她养了一只小宠物,符玄特地买了星芋啵啵登门拜访。
可没等她进去,一股刺鼻且极具侵略性、难以用文字描述出来的味道便扑鼻而来。
瞬间,符玄的表情像是误吃到大蒜的普通僵尸,在门外过了好一会儿的新鲜空气,又咳了几下,才稳住自己的形象不崩。
她几乎是强忍着走进去,看到这个家真正的主人正一脸若无其事的坐在梳妆台前,给一个半大不小点狐人姑娘束发。
满头的珠钗簪花,头发在脑后略做盘绕,再沿着后背倾泻而下,古韵而典雅。
阮清欢看着梳妆镜里的小停云,拨弄她的脑袋左看右看,甚是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在得意自己怎么这么会照顾小姑娘。
她真好看。
随即,她从镜中看到一颗粉紫色的小土豆扶着墙,艰难地往她这“负伤”前行。
“符符!”阮清欢往后瞅了一眼,先是看到符符那堪称痛苦的表情,视线再往下移,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带的礼物。
“阮阮……你快……”符玄快要窒息了,天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越来越臭了?
“来就来,带什么礼物啊。”
阮清欢嘴上客套,抱着小停云来到她跟前,手却不客气,十分口嫌体直地拿走了属于她的那一份星芋啵啵。
伴随着她的靠近,那股强烈的气味更浓烈了,符玄像是找到了污染源,立刻退避三舍,捂住口鼻,眼泪都要狂飙出来。
“阮阮,豪难闻~”符符被呛得气音都变形了,话都说不周正。
阮清欢被她这一通操作搞晕了,嗅了嗅自己周围的空气。
“我每天都洗啊,怎么了,很难闻吗?”
岂止是难闻,符玄找到破局之法,手掐指诀,一道星星碰撞的稀碎声响起,周身多了一层护身屏障。
阮清欢歪了歪头,符玄大口大口地呼吸,勉强回过些许血色回来,眼中的神采恢复,艰难哽咽道:
“阮阮,没说你,这有点难闻,很难闻,非常难闻!”像是狐骚味儿。
阮清欢把东西放下,嗅了嗅自己的袖口。
“不是你!”
符玄面露苦色,看着不知何时化了形,正乖巧蹲坐她脚边的四脚小兽。
“你家狐狸,很难闻。”
阮清欢一听更不乐意了,放肆,她家小瑞狐哪里难闻了,小瑞狐在她的照顾下一直都香香软软的,哪里难闻了?你说我家狐狸难闻,就是在说我!
“她不难闻,她香香的!”阮清欢回击道。
似是为了印证她的说词,阮清欢拎起小狐狸命运的后颈皮,抱着尾巴,雄心壮志地用力吸了一口。
入鼻是极具刺激性的食物,按说应该不算太难闻,可混着那股后来的冲劲儿,怎么过肺都咽不下去,在喉管中积蓄越久越觉得折磨。
阮清欢:“……”
阮清欢脸上的原先的信誓旦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愣,然后是一瞬的惊恐。
最后在强迫自己咽下这一口气后,阮清欢实在没忍住,干呕“呕~”了一声。
符玄:?
……
阮清欢和符玄耐着性子给小停云洗澡,费了一番气力,到底是把这三天没洗过、五条绒尾,五倍折磨的小狐狸给洗香了。
符玄拿着吹风机给小狐狸吹毛发,视线转移到大字摊在床上生无可恋的阮清欢。
给小狐狸梳毛时小狐狸乖乖的,没有叫,也没闹,反倒是她的主人不成气候地紧。
符玄满脸恨铁不成钢地走过去,粉嫩嫩的足尖不停地戳她的脸,触感像是冰冰凉凉的雪糕。
阮清欢皱眉,把符玄蹬鼻子上脸的足尖推开,“符符,你干什么?”
“起来给她尾巴做做护理。”符玄道,强硬地把她拉起来。
“护理尾巴?”
阮清欢俨然一副听到导弹维修时的表情,直愣愣地看着小青梅,“尾巴,还需要护理?”
小停云学习能力惊人,跟着问:“尾巴,需要护理?”
“只要是狐狸,尾巴都是要护理的,不然就会变得臭臭的,你和将军每天生活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没见过她护理尾巴吗?”
阮清欢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寻思,“飞霄她也没尾巴啊。”
“……”
事已至此,符玄已经不奢求阮清欢能帮什么忙了。
“行吧,看来指望你是没辙了,将军房间在哪,带本座去。”
阮清欢带小青梅进了飞霄的“闺房”,符玄从床头看到几个半满的酒杯,还有那本之前阮清欢提过的凰色日记本。
她从将军这拿走了护理用品,想起狐人书本上的护理知识,开始挨个给阮清欢分析:
“梳尾巴的梳子用黄杨木,指腹抹些香膏擦在根部,再包上素云纱睡上一晚,第二天狐狸的尾巴就柔软又蓬松了。”
“嗷。”
阮清欢搓了搓手,抹了香膏开始护理小停云的尾巴,终于开始正视这只小狐狸,不再一味地拿她当宠物养。
“那,那她睡觉是不是要躺着睡,睡衣也要定制的,没生过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照料,你看她这个年纪还喝奶吗?”阮清欢举一反三道。
这涉及到符玄的知识盲区了,符玄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睛,反问她:
“本座又没生过,你问本座也是白问。”
“嗷。”阮清欢点了点头,明白她的意思了。
符玄是想说:“问你妈去。”
她给她伟大的阮娘发去消息,阮娘真不愧是生命领域的“星神”,很快发了一个五十多页的ppt过来。
阮清欢和符玄坐在一起,中间夹着小停云,满心欢喜地打开第一页,发现居然是空白。
阮清欢眉头一皱,往下滑第二页,还是空白。
她不信邪,一口气翻了四十九页,全是白的。
符玄面无表情地看着阮清欢,几度欲言又止。
阮清欢坚持不懈地往下翻,终于在最后一页发现了狐狸的抚养指南:
“要想更好地恢复身体,需结合传统的仙舟舞蹈编制成康复动作,加以梅花糕滋补。
刚开始练起来有些痛苦,但慢慢坚持下来,便可越发身轻如燕了。
不要问你娘如何养孩子,你娘不知。
——阮·梅”
阮清欢:“……”
可以,这很阮娘。
“阮阮,本座现在好奇了,你一个人,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脸云淡风轻地看向小青梅,“一般是饿了会自己找垃圾吃。”
第18章 正经人
“饿。”捕捉到阮清欢言语中的关键词,小停云眼神清澈,吐出一个字。
符玄:这狐狸会说话,好神奇。
“饿了呀。”
小停云咬着她的袖口两下,阮清欢跟着她到客厅,拿了一块梅花糕,小瑞狐张嘴叼起来,就摇着莲花尾跑开了。
小停云不会在别人面前变成人,一般都是狐狸之身示人,阮清欢看着这只可以随地大小变的狐狸,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同样是阮娘的造物,她雀跃地想,她会不会有朝一日能变成真正的朱凰呢?
她把这个想法分享给符玄,符玄却表情一变,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东西。
“你还是别想了。”符玄语重心长道:“对你的身体不好……”
这话什么意思……阮清欢歪头看符玄,还没来得及开口,符玄岔开话题:
“你阮娘之前给你找的医生怎么样?”
“庸医。”阮清欢想都没想就这样说。
拉蒂奥:“……”
“就是说他也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
“嗯啊。”
阮清欢不以为然道:“不过我转念一想,这样的生活还挺好的。”
“我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渍梅花糕就当糕点师,想刺绣就可以往绣娘那里进化,没有人管我,比以前要自由多了。”
“这一百年的苦你是一点也记不起来啊……”符玄忍不住唏嘘道。
“你一直说我命苦命苦的,我以前过得真的很苦吗?”阮清欢被她这么一说,激起了兴趣。
“何止啊。”符玄继续唏嘘。
“就本座知道的吧,你在匹诺康尼上大学四年,折纸大学食堂开了四年,你穷的一张饭票都没买过。”
“什么?”阮清欢被震惊三观,扭曲五官。
“你的意思是说我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可能是捡垃圾吃吧……符玄将调侃的话语咽下去,面不改色道:
“你找了一个长期免费饭票兼室友,靠蹭她的饭活了四年。”
阮清欢:“……”阮清欢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以前的自己看肯定是疯了。
那个神仙室友能摊上她这个大冤种,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她的室友不应该是那种一巴掌送她上路的伪人吗,这种绝世大好人怎么跟她扯上关系的?
“生活用品怎么办?”阮清欢追问道:“不会也是穷得只能用杂牌了吧?”
“用知更鸟的。”符玄的发音字正腔圆。
“穿衣打扮呢?”
“用知更鸟的。”
阮清欢还要说下去,符玄打断施法道:“统统用知更鸟的。”
阮清欢好奇道:“你一直说知更鸟知更鸟的,知更鸟是什么很小众的牌子吗,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知更鸟是人,你的室友,现在的银河巨星歌者知更鸟。”符玄不紧不慢道。
“……不是吧?”阮清欢简直要惊掉下巴。
然后爆发出来,“我不是在婚礼上骗了你二百万信用点吗,钱呢!钱呢!”
怎么能全都用人家的啊,阮清欢你做个人吧!
“匹诺康尼游客的平均身价好像是是3,584,680,988点信用点左右吧,就你骗本座那点钱,哼,还不够入场费呢!”
阮清欢:“……”
“那我怎么进去的,偷渡,关系户?”
“知更鸟帮忙的。”
阮清欢拍桌:“我还以为自己能偷渡进去呢!”
“阮阮,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阮清欢三度缄口,很有一会儿的沉默,出声问:“所以我骗你的两百万红包你还要吗?”
“本座不缺钱。”符玄看着“亲”女儿道。
阮清欢感动得要抱着符玄哭一场,符玄早有准备地退后一步,“不用谢,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谢谢你,我的朋友。”
阮清欢感动得情难自已,“符符,我决定了,等你以后结婚,我也会去给你当伴娘,给你包一个大红包的。”
“不用了。”符玄再次婉拒:“首先,结过婚的人不能当伴娘。”
“其次,就算你可以当,本座也没有在该给伴郎伴娘发红包的场合要钱的习惯。”
“……”
“说起来,那位知更鸟小姐是哪里人啊,我们后来还联系过吗?”
符玄摇了摇头,以前的阮清欢显然不想提及,所以她也是偶尔才听说这件事。
然后符玄忽地想起自己说漏嘴了什么,没再说下去了。
等到飞霄结束将军的工作回来后,发现符玄居然还待在她家,她很惊讶,听完她的话,飞霄满脸黑线。
飞霄:“她有没有说些别的什么?”
“没有。”
符玄仰视着飞霄,撇撇嘴道:“虽然本座是保凰派的,但你要信本座,阮阮她绝对不是那种人,她跟知更鸟没有关系的。”
飞霄“嗯”了一声,送她离开了。
符玄心存芥蒂地离开后,飞霄在阮清欢门口罚站了一会儿,想找她说话。
同床共枕一百年,飞霄清楚阮清欢有早睡的习惯,担心自己这样会吵到她,飞霄很识趣地没进去,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其实不然,一百年前的阮清欢还是个夜猫子,此刻正抱着小停云牌抱枕在搜索知更鸟的词条。
知更鸟,出生于匹诺康尼,闻名银河的天环族歌者,举止从容优雅,仪表端庄的少女,身价两百万信用点。
天环族拥有动人心魄的嗓音与容貌,华美夺目的光环与耳羽点缀出圣洁之姿,生来就能得到其他种族的瞩目与敬爱。
天环族天生精于心计,鲜有人能看透他们优雅神秘的微笑,而他们头顶的天环的光频能够传递心声,做到同族之间的心灵感应。
这也太棒了吧……阮清欢摸摸自己的耳尖,感觉自己的存在在天环族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说是现存世上最后的朱凰血脉,切,逼格还不如一群唱歌小鸟呢。
就是这身价两百万有些让人匪夷所思,过于低了,这数据怕不是商周的吧?
这样的人成为她的室友,还愿意为她的吃穿用度买单,阮清欢脑海中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一瞬间,阮清欢又开始脑补小说内容。
目的被识破,知更鸟朝她微微一笑,脸上众多的面具终于掉下一个。
“你说你是朱凰,众鸟之首,居然落魄成这样?”
“那好,你以后就是我的小跟班了,这张卡给你,不限额你随便花,或者直接用我的都行。”
“我的小丫鬟,以后是要在我面前鞍前马后的,可不能丢份儿。”
好像又脑补太多了喂!
第19章 别踩奶
晚上脑洞大开脑补了一本狗血文,阮清欢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沉浸在睡梦中的阮清欢突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睁开眼,就看见小停云的人形像一颗巨石压在胸口,正在踩奶,小脚在大雷上一踩一个凹陷,满脸的正义。
“别踩奶了。”
“我饿。”小停云在黑暗中瞪她。
小孩都这样,不饿不会吃饭。
阮清欢摸黑给她开了一罐饼干,小停云跟饿了三天似的,吃相风卷残云地快。
阮清欢去接热水的间隙,罐子就空了,她回来晃晃空荡荡的罐子,告诉明显没吃快哉的小停云,“没了。”
“时间差不多了,现在是晚安时间,睡觉吧我的小停云。”
小停云拽起个小猫批脸,“饿。”
“晚安,玛卡巴云。”阮清欢哄她。
小停云继续拽小猫批脸,像布偶猫一样可爱。
“睡着了就不饿了。”阮清欢语气轻佻。
“饿了。”小停云重复最后两个字。
“晚安,大小姐。”阮清欢拥她入怀中,用大道理埋她。
“饿。”小停云把脸探出来,委屈地噘嘴。
“你不睡我睡了,晚安。”
“饿。”小停云不依不饶道。
阮清欢强迫自己凶起来:“晚安。”
小停云绒耳耷拉下来:“晚安。”
半小时后。
阮清欢看着四点半的时间,红着眼眶接通了电话。
……
飞霄在睡前接到一通电话,对方自称是匹诺康尼折纸大学谐乐学院的院长,特邀作为折纸大学十大杰出校友的阮清欢回校做登台演讲。
阮清欢是一百年前折纸大学的毕业生了,那年的折纸大学群魔乱舞,天才辈出。
百年难得一见的十大杰出校友一年出了四个。
分别是:阮清欢,知更鸟,和两个在飞霄看来是无名小卒的人。
归校演讲三年一次,一次一人,三十年一轮换,阮清欢毕业这一百年来一共归校演讲过三次。
第一次,她演讲题目是:“我的天才生母。”
第二次,她即兴发挥:“我的天才养母。”
第三次,她演都不演了:“我的天击将军。”
如果阮清欢没有在今年失忆,接下来恐怕就要轮到“我的天眼青梅”了。
所幸,今年折纸大学进行了课改,校方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可以选择演讲,也可以选择别的活动,十人一起拍一部宣传片出来。
校方给了她们五个选择,飞霄不假思索道:“做折纸小鸟。”
“这个,被人选了。”
“那就推销苏乐达。”
“这个也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飞霄有些不耐烦地吸一口气,那边道:“其实只剩下演讲了,只是没人愿意延续这个传统。”
飞霄愤愤道:“所以你们把所有活动都列出来的目的何在?”
“这件事教给您一个道理,不用乱挂陌生人的电话,贵夫人不肯接电话,只好打到您这里。”
“您和夫人也是一个被窝的家人,电话经常占线,等打通时活动自然已经被别人瓜分完毕了。”
飞霄想起她吃醋那天的随手拒接,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没了脾气。
跟校方定好返校时间,挂断电话。
不久后,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飞霄开门,看见阮清欢背上一个狐狸挂件,形象全无地问她:
“我们要回折纸大学做演讲?”
第20章 巧克力
飞霄意识到她在说什么,身体后仰,靠在门边,“你失忆了,一个人不方便,我陪你一起。”
阮清欢很费解,“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他们我失忆了,然后推掉呢?”
“校方给钱雇你来。”
飞霄替她理顺发丝,时不时的,她就会用一些小细节,比如头饰歪斜给她束好,给她倒热水之类的。
“我像是缺钱的人吗?”阮清欢脸上写满了视金钱如粪土这几个字。
“一次八十亿信用点,换算成巡镝就是四千万。”
“那还是参加吧。”阮清欢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行,毕竟,谁会嫌自己钱太多呢。
“不过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现在才知道。”
“想给你一个惊喜。”飞霄撒谎技术惊人。
她抚摸阮清欢的脸,看似无心之举,“有没有感觉开心一点?”
阮清欢沉默了,后退两步,肩头的小狐狸在二人的缄默中“嘤~”了一声。
甜菜如阮清欢,自然明白飞霄的动作意味着什么,飞霄一开始就不想和她和离。
她的种种小动作也表明,她想让阮清欢适应有她的生活,等她习惯了飞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的目的就达成了,她们就不用分开了。
可这不是以前的她想要的。
“开心。”她干巴巴地说。
“我要回去了。”她停顿两秒,回头道:“晚安,早点睡。”
说完,她转身就要回房睡觉,所以她没看见,在阮清欢转身那一刹那,飞霄的眸色暗沉无光,发狠地能吓死个人。
温水煮青蛙行不通吗?
飞霄正琢磨着要不要搞强制爱那一套,阮清欢这边突然转身。
她食指朝天,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副黑色无镜眼框,眉眼含笑,睿智的笑,像是在笑自己怎么这样聪明。
回身却看到飞霄那恨不得扒她皮吮她血的眼神,着实是愣了一会儿。
飞霄心底一惊,急忙换上名为温柔的假面,“还有事要说?”
“嗷……”阮清欢呆呆的仰视飞霄,“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帮忙。”
“什么事?”
“明天你就知道了。”
眼睛一闭一睁,明天到了。
阮清欢跟着飞霄去了将军府,小停云被留在家里看家护院。
飞霄原以为阮清欢跟着她过来会做些什么,哪知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沙发上做绣面,像是在等人一样。
过了一会儿,阮清欢起身往外出,办公室门打开的瞬间,她和椒丘撞到了一起。
飞霄就要起身去扶她,后者已经捂着额头站了起来,看到来人的瞬间紫晶色眸子很闪。
“是你,你叫什么来着?”
“椒丘。”椒丘眯着眼睛道。
“哦。”阮清欢好似不在意地拿出一块巧克力,伸出手:“给你。”
椒丘:?
椒丘眼睛睁开了,求生欲望很强地往将军的办公桌那瞟了一眼,那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敢接你就死定了。”这几个字。
椒丘这是骑虎难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到底是接过来了。
“谢谢夫人的礼物。”椒丘生存欲望极强:“下次我会回礼的。”
阮清欢看着他的绒耳:“你把它吃了,我看看你什么反应。”
“……?”
椒丘又飞速朝飞霄那偷瞄了一眼,觉得自己是生还机会渺茫了,可能都走不出这个办公室。
椒丘在她面前把巧克力吃掉,吃完仰着脖子看天花板,双手在背后负起,跟保安似的让阮清欢观察。
阮清欢在观察实验品时身上展现出一点她阮娘的影子,见他没什么反应,淡然道:
“我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椒丘顶着飞霄那能洞穿他的眼神汇报工作,在出办公室路过夫人时实在没忍住问她:
“夫人,你给我吃了什么?”
怎么不喂给将军?
阮清欢满意地吓唬人:“你吃的是避孕药。”
椒丘:?
“其实只是普通的巧克力。”阮清欢看他被吓到,满意地笑了。
阮清欢道:“狗子和狐狸都是犬科动物,我不知道吃了巧克力的狐人会不会有事,拿你做个实验。”
“你是医生,肯定是吃不死嘛。”
第21章 一夜情
“但会掉一些毛。”椒丘说。
出乎意料的,椒丘十分配合地点点头:“夫人再见。”
阮清欢回到沙发那拾起绣面,飞霄问她:“巧克力是要给她吃吗?”
阮清欢认真点头,知道她说的是停云:“我想渍点新口味的梅花糕,不知道巧克力她能不能直接吃。”
飞霄:“为什么不直接喂我?”
阮清欢:“……”
是了,明明身边就有一只狐人,为什么不直接问飞霄,反而要特地来将军府跑一趟?
阮清欢面上的淡然有些挂不住,“我忘了,看见他才想起来这茬儿。”
飞霄扬起下巴,轻微颔首,慢条斯理道:“啊~这样啊。”
她还以为,阮清欢是嫌她不够狐人,嫌弃她混血。
可看阮清欢现在的样子……飞霄在心底发笑,阮清欢是在不好意思。
“我回去照顾她了。”阮清欢收拾好绣面,红着耳尖往外出。
然后一品两人适才的对话,突然耳尖更红了。
这话说的,就好像她们真的有孩子一样。
……
前些时日回家时黑塔听她说要把星槎做成摄像头,事后主动帮忙联系了天才俱乐部另一位天才螺丝咕姆,让他出手把卡美丽的数据导出来做成智械。
阮清欢一开始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黑塔会当真。
她下意识要拒绝,可转念一想,家里多一个智械也挺好的,这样,遇到突发事故她和飞霄都不在的情况下,停云也有人照顾了。
再就是说,等小停云长大了,阮清欢直接给她塞电子厂,让她给这个家打工也行。
还未出厂的卡美丽: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jpg
“我也算万种风情实非良人,谁能有幸错付终身。”
“最先动情的人,剥去利刃沦为人臣~”
阮清欢夹着戏腔唱出这一段,回家盘起腿撸瑞狐,撸着撸着,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阮清欢这次长记性了,先看来电显示,看到上面显示的是符玄前女友。
符符有前女友?!
阮清欢问到瓜的味道,急忙接通,先她一步道:“你,你是符符的前女友,真的假的?”
青雀被她这求瓜若渴的语气吓到了,忽地想起,太卜大人告诉过她,阮清欢现在失忆了,不记得她。
瞬间,一个阴谋诡计攻上心头。
青雀努力夹出一丝哭腔,楚楚可怜道:
“是的,我是青雀,太卜大人的前女友青雀。”
青雀,阮清欢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她瓜瘾大犯:
“你……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谁先表的白?”
“她逼我表的。”青雀可怜巴巴道。
“她逼你表的……”阮清欢撸停云的手愈发起劲,笑了一阵。
“真不愧是她宝贝的符符啊。”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分手的?”
“这个……”青雀有些纠结要不要说出真相。
泪,就这样轻轻划过青雀的脸颊。
阮清欢听到电话那头稀碎的哭腔,心一沉,道:“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问了。”
“太卜大人单方面把我甩了。”
“什么?”阮清欢直接从床上站起来了,小停云像个粉团子一样摔在床边弹了两下,懵懵地看着这个突然激动起来的人类。
“你知道太卜大人她现在在哪吗,我找不到她了。”
青雀的声音裹挟着凛冽的呼啸声。
“她家里没有人,我联系不到她,我现在在她家门口,找不到她,怎么也找不到……”
她的声音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碎掉的感觉,阮清欢想起她失忆那天,同样站在符符楼下吹着冷风等她的飞霄,同情心泛滥道:
“如果我能帮你找到她,你准备做些什么?”
小停云理解不了那么多信息,阮清欢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于她而言都是噪音。
她心无旁骛地伸爪按阮清欢玉白的足尖,好奇为什么她的脚趾是紫色的,没注意到她们说了什么,直到阮清欢一次爆笑出声。
“你准备去旋她一顿?”
阮清欢很不厚道地笑了,“你准备用身体让她臣服?”
“让身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哈哈哈哈哈!”
阮清欢这一笑停不下来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我知道了,你就静候佳音吧。”
阮清欢挂掉电话,反手拨通了符玄的号码。
“喂,符符,现在在忙吗?”
那边好像在吃东西,传来的声音有些粗哑,“没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找你玩了,你现在在哪?”
符玄报了地址,阮清欢“哦”了一声,突然道:“不客气。”
等着#&吧。
符玄看着莫名打来又莫名挂断的电话:?
……
第二天一大早,阮清欢被小停云踩着背,接到了小青梅符符的电话,她趴在床上得意道:
“怎么样,不错吧?”
“阮清欢,你竟敢背刺本座!”她的声音更粗哑了。
“什么叫背刺,你一言不合就把人家小姑娘甩了,我这是劝你浪子回头。”
“本座没甩她,本座和她不是那种关系,本座和她只是……只是,一夜情。”
阮清欢又笑出声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夜情,照你这么说,就是人家小姑娘当真了,此生就认定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了,结果你是吃干抹净就跑路的那种人?”
“哈哈哈哈……”
阮清欢发出杠铃般的笑声,符玄想象着她快乐的表情,脸黑塞锅底。
“她不是本座的前女友,还有她也不是小姑娘,她和我们同样是二百多岁的人。”
符玄道:“你被她的伪装骗了,本座和她只是一起加班的上下级,然后加着加着就加出事故了。”
她一本正经,义正言辞道:“总之,她的鬼话你一句别信,昨晚她来见本座时哭的也很楚楚可怜……”
阮清欢反问:“□哭的?”
“阮清欢!”两百万还给我!
阮清欢不跟她开玩笑了,认真道: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看我都结婚一百年了,你还是孤家寡人,没有一点烟火气,回家吃饭都没有个饭搭子。”
“你从小就没老婆,一直不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你不觉得寂寞吗?”
“现在好不容易一个大好的姻缘摆在你面前,人家条件不差,还那么喜欢你,甚至愿意千里送b但求一sun了,你都不主动,是注定要孤寡终身的啊。”
“别管。”
“哦。”
阮清欢体谅她,没笑出来,准备憋着一会儿一次笑完。
“总之符符,祝你早日脱单吧。”
符玄把电话挂了,阮清欢在家里边锤床板边放肆地笑,笑得肚子疼了,才起床。
太欢愉了,阮清欢打算去仙舟罗浮看看,景元将军手下还有哪些奇葩存在。
第22章 轩辕剑
罗浮仙舟是地衡司的总部,就是居委会派出所一样的存在,景元将军是牢警长,旅游胜地,万国来朝,最为开放。
阮清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然罗浮仙舟的民风淳朴,却还是会被罗浮人的逆天操作所震惊。
来的路上在曜青看到一个眼睛被黑绫遮盖的盲女美人,阮清欢好心扶她走了一段路,感觉她的手凉的简直不像个活人。
也就是这一耽搁,阮清欢人刚到罗浮,就听到了爆炸物爆破的声音。
她以为是有人青天白日在抢劫,走近一看,发现不然,只是有人在户外直播整活。
可这仗着仙舟人人均肉身成圣,把炸药当跳跳糖吃,只为了直播热度的小姑娘,心理状态真的没事吗?
阮清欢远远的看着第不知道多少次被炸成香肠嘴的素裳,内心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实在没法视若无睹,阮清欢走过去打赏了五十巡镝给她们。
素裳&桂乃芬:?
摄像头正对着阮清欢,桂乃芬怔愣一刻,看着瞬间暴涨的直播间人数,徒口咬爆一个打火机。
“家人,你好上镜啊,方便拍吗?”
阮清欢点点头,素裳比桂乃芬更震惊,开口道:“清欢姐姐?”
阮清欢有些意外,侧了侧身子,眼睛亮晶晶的,“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我了?”
素裳道:“清欢姐姐,我是裳裳啊,我娘说,我窝在我娘怀里吃手指的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阮清欢“哦”了一声,在不认识的小辈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清欢姐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嗯……”素裳很激动,想在偶像面前显得有文化一点。
“鼠兔同龟?”
“是殊途同归吧?”
她看素裳不像个缺爱的,试探性问道:“你爹娘,他们还好吧?”
“好着呢。”素裳道。
素裳道:“多亏了清欢姐姐的朱凰真身,不然裳裳早就交代在丰饶孽物手里了。”
阮清欢:?
“朱凰真身?”阮清欢歪头道:“的意思是……”
“我可以化形了吗?”阮清欢大喜过望。
“不能啊。”素裳道。
阮清欢:“……”白高兴一场。
“但这不妨碍清欢姐姐在罗浮救我呀。”素裳笑吟吟的。
“我那时候在罗浮吗?”
素裳摇了摇头,双手拖出一把模样简古、传家的轩辕剑,吃力道:
“不在,是裳裳用这把轩辕剑把姐姐召唤出来的。”
素裳的这把剑是她娘素衣家传给她的,剑身巨重无比,她娘单手便可收放自如,素裳却双手都觉得费力。
而她这家传的轩辕剑有一个很强大的神技,太虚形蕴·烛夜,也就是召唤凤凰。
前面提到过,阮清欢的族群是给素裳当大招的那种,也就是土鸡,前几代的轩辕剑持有者,皆是召唤的它们。
土鸡实力弱到爆,不甘于此的他们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召唤出真的朱凰,而不是这菜鸡。
奈何幻想终究是幻想,世代相传下来,朱凰的消息愈发稀少,他们已经不再奢求,只求能召唤几只比较有战斗力的鸡出来了。
可神奇的是,就在素裳第一次在她娘怀中吮着手指好奇地上手触摸轩辕剑时,阮清欢就如天使降临般出现在了她娘面前。
小小的素裳召唤出了个真朱凰。
像是梧桐枝上的凤凰温顺垂首,去触碰地面上仰望神迹的凡人。
小小的素裳伸出带着口水的胖手,和阮清欢的纤长的指节碰在了一起。
松开时拉起的黏丝代表着命运交互的完成,至此素裳一家和阮清欢的命运将息息相关。
所以才有了阮清欢抱过小时候素裳的经历,在这之前,他们家和将军夫人,此世最后一只纯正血脉的凤凰,没有过交集。
而这之后,阮清欢就成为他们家人心目中类似护宗神兽、更是素裳眼中实力变幻莫测的星神一样的存在了。
素裳还记得她遇到丰饶孽物时的场景,那是清欢姐姐的第一次救场。
那是一只猩猩的丰饶灵兽,在杀生场上猛捶胸口,发出了骇人的战吼。
战吼声曾荡平战场,摧枯拉朽,素裳第一次上战场,和闻声赶来的战友同时被劈倒在地,脆弱得就像烈风下的芦苇。
而那时的素裳,四肢震颤、兵戈脱手,耳边只余狂躁又可耻的心跳……
晕倒前,她看到家传的轩辕剑自动护主,召唤了一个身姿绰约的银发美人过来,把她抱进怀里。
身后,猿魔的双拳高高抬起,似乎马上就要露两手把她们二女锤成折叠屏时,素裳下意识害怕地闭紧双眼。
可下一秒,预想中的怪力没有袭来,庞大的兽躯就凭空消失了,只露了两只高抬的双手掉落在地,血花到处都是。
小小的素裳那时候还以为清欢姐姐是话本里那种一个眼神就能干掉敌人的绝世高手,觉得她这样文残武废的菜狗,能有清欢这样的姐姐真的是三生有幸。
可仔细一看身旁浴血的狐人才知道,干掉猿魔的不是清欢姐姐,是她们曜青的天击将军飞霄。
因为阮清欢是将军夫人,夫人凭空消失,曜青仙舟的大捷将军自然不能坐视不管,隔着一艘仙舟,曜青将军闻着味儿就飞过来了。
敌人,因为飞霄将军找夫人时的奔雷电掣疾流星之势太快而沾了一身。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素裳躺在阮清欢怀里,眨个眼的间隙,敌人就都沾地上了,还弄的满地都是。
尤其是,飞霄将军笑着伸手过来牵清欢姐姐,一身血,却没有一滴来自于她的样子,让素裳永生难忘。
飞霄随口的一声:“没受伤吧?”
阮清欢也随口应下来:“正正好。”
素裳:“……”
那时候,小小的素裳就清楚地意识到,将军不好惹,清欢姐姐更是动不得。
惹怒了将军,或许还尚有一线生机,若是动了清欢姐姐……
素裳看着一地的血迹,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素裳把当初飞霄将军霸气护妻的经历讲出来,本就节节高升的直播间人气瞬间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爱磕cp:[将军和夫人的cp名,是不是能叫飞姬啊?]
爱做白日梦:[这么好的将军去哪里领?]
国道师傅:[简单,听我的,你先去路边随便找一艘全速行驶的大运碰一碰。]
爱做白日梦:[去碰了,没死,人家骂我有病,撵着我开走了,这算什么?]
国道师傅:[算你命大。]
食人树:[确定不是持明吗,耳朵怎么尖尖的?]
那你问我:[那我问你,朱凰应该是什么样子,脑袋上长俩鸡翅膀吗?]
狐狸爱上天:[拷打我家爹娘半天了,他们死活不肯交出能变美少女的剑。]
人类想成仙:[哈哈哈,好狗血的故事,给我腹肌都笑出来了。(腹肌不是谁都有的哦)]
一脚踹死丰饶星神:[前面那个,我和我爹娘看了你的弹幕也笑了。(不是谁都有爹娘的哦)]
曜青鹤羽卫扛把子:[将军威武。]
曜青丹歌卫拖油瓶:[将军霸气。]
曜青青丘军搅屎棍:[夫人好美,想c~]
“……”
[你不配当青丘军,滚吧,我要鄙视你!]x∞
“哎哎哎,家人们,有话好好说,给小桂子我一个面子,不要吵起来啊。”
桂乃芬看弹幕吵成一锅粥,急忙出来调和。
直播间涌进来的人实在太多,管理员禁言的速度还没有进人的速度快。
阮清欢朝手机那瞟了眼,一个一连发了三条,头上长鸡翅膀的女孩头像闯进她的视线。
毛绒是最棒的:[阮阮,是你吗?]
毛绒是最棒的:[你去哪了,仙舟,哪一艘?]
毛线是最棒的:[一百年了,我想见见你,可以吗?]
第23章 暴雨至
飞霄正在和椒丘貊泽他们聚伙吃火锅。
“将军,你和夫人的关系进展怎么样了?”
椒丘一边把香菜都拨弄到身旁的貊泽碗里一边道。
“不怎么样。”飞霄坐在他们对面,叹气,颇为无奈地用筷子去捞火锅里的牛丸,却怎么也夹不到。
“不能说是不为所动,只能说是毫无进展。”飞霄垂眸道。
“色诱和设套都不管用,我都不知道她喜欢我什么了?”
貊泽看飞霄还在捞丸子,实在看不下去,递给她一个漏勺,“我看着都费劲。”
飞霄接过来,舀起丸子伤感地说:“要是能把她追回来,再费劲我也愿意。”
“恋爱脑。”貊泽说。
飞霄咬了一口热乎的撒尿牛丸,汁水在口中爆开的瞬间,刺痛感从口腔一路涌进喉管和胃里。
“好烫。”飞霄吃痛道。
坐在对面,被“尿”滋了一脸的椒丘:“……”
“将军,您吃就吃,别弄我身上好吗?”
“椒丘闭嘴。”
貊泽给他夹了一块鱼丸用来堵他的嘴,“吃你的吧。”
椒丘不听他的,眯着眼睛道:“将军,您觉得夫人是怎么爱上您的?”
飞霄茫然了,“谁知道呢,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总归就这两种方法吧。”
椒丘:“而一见钟情太肤浅,日久生情太苍白。”
椒丘这个狐头军师轻飘飘地摇着羽扇道:“将军,想要挽回火葬场,恐怕有点难度。”
飞霄更茫然了。
但随即,她的晶蓝色眼眸亮起,“就是说,还有机会?”
“当然。”椒丘继续摇着扇子,眼底闪过睿智的光芒。
“将军,冒昧问一句,您和夫人上一次的亲密接触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飞霄一时哑然,在记忆里检索她和阮清欢上一次久远的亲密,貊泽索性替她道:
“上一次,是在第八章,将军又喝醉了,吐了我和椒丘一身的时候,夫人来把将军抬走了。”
椒丘了然,吐槽道:“将军每次喝醉都要耍酒疯。”
远在罗浮的景元:“是的是的,我的竹林就是这样被毁掉的。”
飞霄瞬间:“胡说,我怎么可能吐你们,我吐的都是彩虹。”
说着,她又强调了两遍,“彩虹彩虹。”
椒丘:“……不论是不是彩虹。”
“事实证明,如果将军在夫人面前扮柔弱,夫人是不会放手不管的。”椒丘道。
飞霄听了一脸的幸福:“一直都是这样,她一直都是我很热心的夫人。”
貊泽:“……”恋爱脑无可救药。
“寻常的法子您已经用过了,夫人对此并不感冒,不会主动亲近您,但同样的,夫人也不会掉头就走。”椒丘道。
“仙舟有古言道‘烈女怕缠郎’,夫人既然是如此良善之人,您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将军您如果像病弱女鬼一样死缠着夫人不放,给她一种可以救你于水火的错觉。”
“等时日一长,她适应了您的靠近,习惯了您的吹捧,不就等同于变相的离不开您了吗?”
这时候,高潮点来了,给夫人设计一个难以独自解决的巨大难题。
再来一个主仆关系互换。
在夫人最无助的时候从从没派上过用场的废物酒鬼狐狸一跃而成霸气护妻的天击将军,狠狠打脸反派。
最后很有戏剧感的抱着怀里的夫人说一句:“天凉了,是时候让……家破人亡了。”之类的车轱辘话。
夫人不就妥妥的沦陷了?
飞霄开始听了还觉得挺有道理的,听到后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貊泽:“什么小说,避雷了。”
“把你手机里的小说软件删了吧。”飞霄无奈地说。
椒丘:“……”
“依我看。”三人组中第二个点子王貊泽诞生。
“将军不如设想一下您和夫人初见时的场景,夫人能爱上您,肯定事出有因,而那场雨就是契机。”
飞霄仔细一想,点点头,眼眸一亮又一亮,“好像是这回事。”
貊泽言尽于此:“试试重现当初的场景。”
飞霄:“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再开星槎撞她一次?”
二人:“……”
貊泽:“那倒不至于,不用太还原,时间地点天气就好。”
飞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思量再思量,觉得这个方法属实可行,至少比椒丘的法子要靠谱地多。
飞霄行动力很强地说:“那我去试试看。”
……
阮清欢这边不知道怎么的,天上突然开始下雨。
看着路边的枝木摇摆,阮清欢对这两个杂耍卖艺的人说:“要下雨了。”
素裳应了一声,就有豆大的雨水砸在脸上。
桂乃芬:“怎么说下就下啊。”
说完,雨更大了,骤雨倾盆而下,狂风夹杂着雨雾,劈头盖脸地砸。
电舞银蛇,狂风怒号,风雨满山。
素裳和桂乃芬急匆匆跑开,素裳回头道:“清欢姐姐,下次再见!”
暴雨隔绝了声音,阮清欢大声回她:“知道了!”
然后拔腿就跑,修长白皙的腿刚迈出一步,就被噼啪乱作的雨水打成了马蜂窝。
“上一个是天风君我就不说什么了,饮月君干什么吃的?!”
阮清欢痛骂这两个不务正业的持明龙尊,暴雨之中,忽地有一只修长笔直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飞霄?”阮清欢看清来人,愣了一瞬。
飞霄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白色风衣脱下来,没穿,把阮清欢拉过来,撑起来风衣躲雨。
二人在外套下对视一眼。
飞霄:“准备好了吗?”
“什么?”
飞霄顾不上回她的话,把风衣彻底撑开,揽过阮清欢的肩膀往无雨之地跑去。
同样的雨天,她们两个人在空无一人的长街奔跑。
跑到地方,冷意瞬间席卷全身,飞霄把风衣披在她身上,自己只穿了无袖露背的紧身旗袍上衣 。
“等我一会儿。”飞霄站起来道,捏着手机。
“你去哪,还在下雨。”
“我去买点吃的。”飞霄冲了出去,声音被雨声埋没。
飞霄和阮清欢第一次见面,阮清欢就给她买了胡辣汤的豆汁。
这东西暖胃,却也难喝,抽象程度不亚于阮清欢的臭豆腐馅梅花糕。
飞霄拿着两瓶热好的豆汁回来,把怀里的豆汁宝贝一样递给她。
豆汁滴水不沾,拿在手上还有些烫,飞霄的青绿色绒耳却沾着往下流的水珠,一颗颗的,qq弹弹。
阮清欢没说什么,放下豆汁,开始给飞霄擦拭身上的雨水。
飞霄任她擦,擦着擦着,鼻头像是有羽毛拂过似的痒,一不留神,就打了个喷嚏。
阮清欢看着她哆嗦的样子,把她包进了风衣里,用朱凰的温热来抵去飞霄身体的冰冷。
天际一声锐响,似是凿子锤上天幕,细密的紫色闪电蛛丝般炸开。
迷雾四起,时有风时无风,时有时无,像是人心一般,暧昧不明,摇摇欲坠。
飞霄又是一阵哆嗦,阮清欢看她的样子,犹豫数秒,主动贴过去,让飞霄的绒耳贴紧她的脖颈。
“飞霄,你是不是怕雷声,我听说狐人绒耳听得多,都会害怕雷声。”
飞霄:“不,我看出来你想抱我。”
“……”
第24章 非良人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暧昧瞬间荡然无存,阮清欢大脑放空,把素裳直播里说的说给飞霄听,然后道:
“飞霄,我们以前真的很恩爱吗?”
“恩爱。”
“那我们为什么要和离呢?”
飞霄也很懵呀。
她要是知道,当初就不会闹到和离这一步了。
飞霄环住她的腰,没说话。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和现在差别大吗?”
飞霄嘟囔道:“有点冷。”
阮清欢趴在飞霄的颈窝,“有没有暖和一点?”
飞霄哑然失笑:“我的意思是,你以前有点冷。”
“我对谁都这样?”阮清欢盯着这瓢泼大雨,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陌生人还是很热情的。”飞霄道,补充说:“对我也很好。”
气氛陷入一段长久的默然,滴滴答答的雨声是很好的助眠背景,身边是朝思暮想的枕边人,飞霄难得开始昏昏欲睡。
耳边突然响起阮清欢略微无助的声音,“为什么我会变成阮娘那样外热内冷的人?”
飞霄清醒了,“阮阮,你没有变成娘那样的人,你还是很热心的。”
她顿了顿,又道:“你没有变成不讨喜的人,你是很好的阮清欢。”
“一开始,我也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变,可后来,我发现你还是很好的,我们曾经一起养过一只奶牛猫。”
“猫叫阿花,是我们家的元老,陪我们一起度过了十二个春秋,你待它就像待我们的孩子一样无微不至,对生命是很尊重的。”
“后来阿花寿终正寝,留下了一只花财,也是奶牛猫,花财跟它娘不一样,动不动就生一个十万信用点的病给这个家添堵。”
“花财下来是阿花的孙女橘猫来财,来财是陪我们最久的,足足有十九年那么长。”
说到这,飞霄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我说怎么家里那么多小猫用的东西……
“后来呢?”
阮清欢一本正经地问,“来财没有生几个猫儿叫biè佬仔吗?”
“没有,那时候我们已经过得很好了,牢财走的也很安详,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生个一儿半女,它的三个猫崽都是死婴。”
“我还记得,你当时为了它们哭了好久好久,我们后来就没再养过猫了,但每年你都会给它们上香。”
“我还有它们的遗照。”
飞霄把手机打开给她看:“阮阮,你不要否定自己,对我来说,你就是太阳一样的存在懂吗?”
怕她又妄自菲薄,飞霄继续解释阮清欢在她心中的地位。
“太阳就是我在打仗的时候想起你还在家等我就会更有劲,回家看到你的样子一天的疲惫就烟消云散。”
飞霄握住她的手,“阮阮,如果没有你,我是不可能成为最年轻的将军的,在我心里,你是比世界都更加重要的存在。”
“我一直想,给你一辈子。”
“如果我没有在那天遇到你……算了,我不敢想。”
阮清欢试图理解她的意思,理解下来说:
“就像迪迦奥特曼肩上放的俩向日葵一样?”
飞霄晕了:“迪迦奥特曼是什么?”
“迪迦就是……哎呀,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阮清欢给她讲故事:“你是高高在上的狐人权贵,我是普通人家的病弱未成年小孩,在一个下着雨的夜晚,我和我的娘亲出门与你相遇了,你觉得我像你梦里的那个她,走过来抱住……”
飞霄摆手道:“我不强迫未成年。”
“走过来抱住我娘亲。”
阮清欢继续说:“当时是半夜,我娘发高烧,我冒着大雨背着她去医院,你看我可怜,想帮我一把,结果却弄巧成拙,你耽搁我,我娘烧死了!”
“……”
笑声从胸腔发出声音,低沉悦耳,是很好听的音调。
“换一个,要he的。”
“我是根正苗红的普通唱歌小主播,你是什么东西暂时有待商榷,暴雨夜,外面电闪雷鸣,黑暗一片。你抱着我的胳膊说‘姐姐我怕’。”
“我摸出梅花糕,吃了一口,畏畏缩缩说‘小女娘,我比你还怕,我记得这房子就我一个人来着。’”
“我是狐仙?”
“狐仙还是太超模了,换狐狸吧。”
她继续讲故事,飞霄静静倾听。
世界吵吵闹闹,她们躲藏在这一方小世界却感到一阵心安,狂风骤雨的声音被隔离在外,像是在相依为命。
飞霄抱着阮清欢,突然得寸进尺地希望奶龙大人能把这场雨下得久一些,她们永远这样依偎相伴。
……
“砚上三五笔,落墨鹧鸪啼,谁识曲中意,断弦等你系……”
阮清欢唱着歌和飞霄回到家,小停云守在玄关处迎接。
说是迎接也不合适,小停云只是饿了,蹲在旁边喊饿。
“人,我饿。”小停云拽住她的裙角。
“狐,我也饿。”
阮清欢摸摸她的绒耳,“飞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飞霄报了几个菜名,阮清欢不会做,端了两碗面上来。
小停云坐在飞霄膝盖上被喂饭,她咬字很轻,却很执拗道:“你是……假的。”
阮清欢一笑:“假的真不了。”
小停云眉头一皱,“骗我。”
阮清欢严肃道:“不接受无理由的批评。”
小停云张开血盆大口,吃了一口饭:“你以前,不这样……”
“你以前也不这样。”飞霄给她喂了一口。
“她还要多久才能变回去?”飞霄问她,“驭空姐姐很想她。”
“就快了。”阮清欢道,“现在已经会说一些词了。”
“词。”小停云道。
“她是怎么救回来的?”飞霄咬了一口梅花糕,好奇地问道。
“她所在的商队被[毁灭]的绝灭大君幻胧烧成拂灰,被一位碰巧路过的行商所救,交给了阮娘,夺得了一线生机。”阮清欢把黑塔的话复述给她听。
“然后阮娘就为她重塑肉身,还给她捏了五条绒尾?”
飞霄好笑地看着停云这开枝散叶的五只绒花尾。
停云要是恢复了,看着这尾巴肯定会头疼一阵的吧?
“你想要吗?”阮清欢眼睛亮起,也摸了一块梅花糕。
“我让阮娘给你安一条?”
“不了,战斗不方便。”飞霄笑着摆摆手,余光却看到阮清欢暗下去的目光。
“其实也不是不行,就……”
“那你哈个气给我看吧。”阮清欢道。
“哈?”飞霄歪头疑惑。
飞霄张大嘴巴,不明所以,脑中浮现阮清欢说过的“不会哈气学哈气。”
“哈~”阮清欢也对着她哈气,笑意渐浓。
“哈。”小停云鹦鹉学舌,生涩地哈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一阵傻笑,“飞霄,你好可爱啊。”
第25章 忘川守
吃完饭,飞霄主动请缨去洗碗,阮清欢吃的有点撑,摸摸肚皮,牵着小停云要出门。
走出去才想起来没和飞霄通气,她摸出手机,给飞霄发了消息。
阮饭凰:飞霄,我和停云出门了。
阮饭狐:出门做什么?
阮清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阮饭凰:去随机挑选一只哈基米传授幻影哈气术。
阮饭狐:(哈气)
阮饭凰:(哈气)
阮清欢笑笑,拉着小停云到附近的篮球场,阮清欢坐在石制长椅上休息,小停云坐在她膝盖上晃来晃去,不明白坐在这有什么好玩的。
阮清欢退出聊天界面,进入一个即将濒临倒闭的红色小说软件,点开一本小说看了起来。
小说的名字是《原铁:生之执政只想好好养女儿》。
据说是星枝枝的第一本书,写到十九万字,就要突破二十万大关时,被神秘力量制裁了。
飞霄说阮清欢以前很喜欢这本书,书封了之后每天彻夜难眠难以入睡,只能不停地四刷五刷六刷前面的章节。
阮清欢甚至很希望自己能失忆,这样她就可以再把这本书重温一遍了。
哪曾想一语成谶,她的愿望成真。
得知阮清欢真的失忆以后,飞霄就遵从之前她的意愿,把这本书顺水推舟推给了阮清欢。
一个篮球就在此时往她们的方向飞过来,阮清欢似有所感,从小说世界脱离出来,却只来得及抬起头,大脑一片空白。
危机时刻,初有长成的小停云坐直,单手把球截下来。
阮清欢惊讶地看着小停云,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因为手太小,握力不够的小停云抓不住球,球自然落地,小停云看着球。
小停云不知道球是什么,只知道这东西是用来拍的,但她不按套路出牌,一记带着碎星之势的脚踢过去,踢向了那边的狐人们。
“啊!”
一个狐人猝不及防被篮球命中,痛苦地捂住腹部大呼小叫。
阮清欢心下一惊,不会把人伤到了吧,阮娘的改造害人不浅啊。
阮清欢顾不上看小说了,牵着小停云走到他面前查看伤势。
见他只是捂着腹部,像是被人肘了一样,觉得问题不是太大。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可恢复地过来?”
阮清欢事先道歉。
“都脱臼了,你说有没有事?”那狐人吃痛道。
小停云捏着那人的胳膊晃了晃,那人叫得更大声了,小停云趁机用力把他的手臂一扭。
嘎嘣一声脆响,那人发出杀猪一样的声音,听得阮清欢都想后悔把小停云带出来了。
小停云不是自称小女子么,这是小女子该干的事儿么?
小女子也略懂些拳脚功夫?
那狐人又无病呻吟地叫唤几声,发现不痛了,表情又好了起来。
“唉,好像又不痛了。”那人晃了几下自己的胳膊道。
阮清欢内心的惊讶之情难以复加,阮娘到底教给她了什么,会踢球,还会正骨。
同伴走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
那狐人被朋友扶起来道:“我没事了,小朋友很厉害。”
然后,他有些脸红地看着阮清欢,顶着一张放在人群十眼望不到的脸说:
“小姐姐,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阮清欢:?
阮清欢还没表态,同伴先“噗嗤”一声笑了:“憋尿挑战吗,我漏了。”
“这不太好。”
“我已经结婚了。”阮清欢道。
随即,她又拿出小停云当挡箭牌,“还有娃了。”
小停云没说话,站在阮清欢身前抬头,光线被阮清欢的云峰遮蔽大半。
“没关系。”
那狐人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很人妻。”
阮清欢:“……”
阮清欢好想吐槽他,可小停云在这,担心小停云学坏,只得偃旗息鼓。
她拒绝了。
拒绝之后,阮清欢头也不回地牵着小停云往回走。
正走着,突然感觉肩膀一震,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她撞到了人。
而那人显然不太清醒,被她一撞,才看了过来。
明明是雨后的大晴天,这女人却手持一把血红色的油纸伞,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桃子在吃。
身上的气质是荒凉、冷漠和神秘的,她的眼神竟显得有些……清澈的愚蠢?
阮清欢站直身子,说:“对不起。”
说完,就打算离开了,可女人却叫住了她。
“请问,你知道匹诺康尼怎么走吗?”女人问她。
阮清欢牵着小停云停下来,女人看她,吃了口桃桃。
“化外民?”阮清欢打量她的打扮。
“是的。”女人“咯嘣嘎嘣”地啃桃子,听得出来桃子挺脆。
“能告诉我匹诺康尼怎么走吗。”她重复一遍。
她有些迷茫地说:“我迷路了。”
阮清欢没多想,好心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看见没,那儿是我们曜青的流云渡,你先直行去那里,到了之后左拐再左拐,再坐客引星槎,跟司舵说出你想去的地方就可以……”
阮清欢:“你那茫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个路痴吧,你想要我把你带过去,我要回家了,不如这样,你看地图吧。”
“地图?”黄泉更茫然了。
阮清欢想了想,问她:“你手机还有没有电?”
“没有一点。”黄泉吃桃。
也就看不了地图。
阮清欢现在归心似箭,道:“那我画在你手上,你把手伸出来。”
黄泉听话地摊开掌心,阮清欢从阿阮袋里取出一支画笔,捏着她的腕骨给她画了地图。
还贴心地给她画了黄泉的q版大头形象。
“你现在就在这,这儿,看见没,然后按着我说的走,从这到这儿,就到了,我画画技术一般,可以看懂吗?”
黄泉看看掌心,又看看她,破冰般,笑道:“谢谢,能看懂。”
“不客气。”阮清欢也回她一个笑。
女人回头,阮清欢则是继续牵着小停云回家。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阮清欢能看出,这是个美人。
身材和飞霄不相上下,但飞霄的肌肉比她更有弹性一点,应该是经常健身的努力成果。
可惜是仙舟人,任凭她再怎么努力,小腹上都不会有腹肌留下来。
第26章 姐姐啊
阮清欢正腹诽着,耳边却再次传来女人的声音:“让让。”
阮清欢下意识转过身,心底那只名为好奇的猫让她没忍住再朝她看过去。
两个不知好歹的仙舟人从一旁追过来,不怀好意道:
“哈哈,在这呢美女,干嘛着急走啊,又不是不带你去,走吧,我们带你去匹诺康尼。”
说着,他要去牵女人的手,女人避开了,一旁另一个人嬉笑着走上前,一起要拉扯那个女人。
黄泉语气瞬间没有耐性,收起油纸伞:“放手。”
原来她找过很多人问路,只是这些人都不怀好意,没人愿意诚心诚意带她去流云渡,阮清欢愿意给她指路,但不愿意带路。
阮清欢在后面看了一眼,像没看见他们对女人动手动脚一样,放开小停云的手,走过去牵住她。
她牵住她的手:“原来你在这啊,将军找你好久了。”
那两个猎艳的人一愣,他们有眼力见一点,认识曜青的知名人物,惊讶道:“夫人?”
阮清欢随意笑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一手黄泉,一手小停云。
只用几步就离开了原本所在地,带她们拐入另一条街道,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啧。”其中一个仙舟人咋舌了一声,戾气四溢。
到嘴的鸭子被将军夫人放飞了,任谁也不甘心,那人狠狠地踢了一脚同伴的腿。
殊不知,阮清欢带走那个女人,是在救他们的命。
适才他们去拉扯女人的间隙,阮清欢已经看到她要去摸刀鞘,再让他们作死下去,可能真的会死。
阮清欢的血脉决定了她什么时候都不会冷,手心很温暖。
黄泉跟着她走了一段路,看向她们相握的手,问出来:“抖什么?”
阮清欢:“害怕啊。”怕你闹出人命啊。
小停云习惯性学舌,眼神清澈:“怕啊。”
阮清欢松开她的手,黄泉再看过去,手心的地图已经被冷汗糊掉了,她的q版形象也化掉了。
“地图没了。”黄泉说。
怕她又被来历不明的人纠缠,阮清欢主动道:“我带你去。”
“给我画地图。”黄泉道。
阮清欢一愣:“那你自己去?”
“没什么,带路吧。”黄泉撇撇嘴道。
“嗯。”阮清欢抱起小停云,给她举高高,“先走这边,我给她买点吃的。”
走了大概五分钟左右,黄泉看向她怀里的狐人姑娘,主动道:“这是你的女儿吗?”
“算是吧。”阮清欢不假思索道。
“是吧。”小停云复述,手里抱着一杯宝宝奶昔嗦了一口。
“什么叫算是?”黄泉好奇地说。
“就是没人说不是。”
阮清欢拨了拨小停云被风吹炸的绒耳:“大家都说是将军生的小将军。”
阮清欢:“其实就是我娘亲捡的小孩,按辈分来算,充其量算是我的小妹妹吧。”
“妹妹。”小停云干巴巴道。
“你还有娘亲?”
“有的姐妹,有的。”阮清欢道。
“这样超模的娘亲,我还有一个。”
黄泉:?
“没什么,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日常发疯吧。”
“嗯。”黄泉应了一声,就此安静下来。
不多时,流云渡到了,阮清欢站在月台处送她离开。
离开前,黄泉冲她挥手:“明天见。”
阮清欢怔愣,明天见,今天已经过完了?
今天当然没有过完,还有大半天的光阴可以虚度。
阮清欢回到家,和飞霄一起研究新口味的梅花糕。
她们在厨房忙的手忙脚乱,小停云就坐在案板上看她们做饭,以身作则了什么叫女孩子不能上桌吃饭。
阮清欢第三次用粘着面粉的手把她抱下来,学她说话:“狐,不能,上桌。”
小停云挣扎着从浮空的状态脱离,噘嘴道:“人,你饿。”
“我不饿。”
小停云奶声奶气道:“我饿……”
“不,你也不饿,这是你的错觉,你中午喝了半杯宝宝奶昔,热量很高,相当于吃了三粒梅花糕,我一次才吃两粒,你不能再吃了,再吃会胖的。”
飞霄替同族说话:“让她吃吧,小孩胖一点可爱啊。”
阮清欢:“飞霄你怎么也……”
“咕……”
话没说完,在场两狐一凰都听到了饥肠辘辘的回响。
阮清欢不信邪地把耳尖贴紧小停云的肚皮,听到是她在饿,只好说:
“准了,你可以吃梅花糕。”
“但要记得留点肚子,一会儿拿你试个毒。”
小停云接过飞霄递给她的一盘梅花糕,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阮清欢若有所思地看向飞霄:“她小时候就这样吗?”
“应该吧。”飞霄不确定道。
她走到阮清欢身边,边和阮清欢在模具上刷油边说:
“狐人都是眼疾手快的代名词,小时候很爱拆家,讨俏得很。”
“听驭空姐姐说,停云小时候总是很乖,软软绵绵的,不善争斗,她在天舶司双双就任武备士的双亲见姑娘总是不争气,快要被她急坏了。”
“后来见小停云实在是继承家业不成,才断了念想,任由孩子自由发展的。”
感觉不是乖,笨笨的。
阮清欢“嗷”了一声,觉得自己失忆一百年恍若隔世,又说:
“今天上午为什么会突然下雨,饮月君疯了?”
飞霄动作僵了一瞬,被她很快掩盖过去,数秒后道:“阮阮,罗浮的龙尊已经不是饮月君了。”
阮清欢:?
“是衔药龙女大人,白露,给你看病那只。”
阮清欢回忆起来:“换龙了,什么时候的事?”
“七百年前的饮月之乱,你不知道?”飞霄有些意外。
“只听过说书人版本的云上五骁。”
阮清欢道,“两百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一颗朱明的蛋呢。”
“我不怎么关注持明族的事。”阮清欢摇头道,“我不喜欢他们。”
顿了顿,阮清欢想起白露一哭患者就被治好时的场景,补充道:
“好吧,奶龙还是很可爱的。”
飞霄轻微颔首,开始在刷好油的模具上放馅,“两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阮清欢突然面色凝重,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甚至趋近于停:“飞霄,你今年多大了?”
“一百五,怎么了?”飞霄的情绪被她牵动,神情多了些认真。
“没什么。”
年方二百的阮清欢闻言有松一口气的感觉,把模具悉数放进烤箱:“原来我才是姐姐。”
她忍不住挪逾飞霄,裹挟着笑意地往身边瞅,用肘部肘了她细腰几下:“快,叫姐姐。”
“噗嗤。”
飞霄被她莫名的好胜心逗笑,十分服气地喊道:“姐姐啊。”
第27章 知其苦
新品悉数放进烤箱,之后就全交给时间了。
等待的间隙,阮清欢美美的在家做了个足浴。
有一就有二,飞霄坐在她身边,效仿她有样学样。
家里的两个大人都这样了,小朋友停云酱肯定也是要跟风的,她虽然不懂,但她也不会问。
水位正正好好没入踝骨,有点烫,烫的飞霄一个激灵,反观阮清欢,朱凰之体是一点也不怕烫。
她抬起脚,试探地又放进去,双脚交叠,脚趾泛了红,水面波荡起伏。
小停云不洗,只是一味做样子,目光始终落在阮清欢的盆里。
她这双玉足光洁如玉,恰似两弯柔软的银月,水嫩嫩的,足尖有过紫色的痕迹,神秘而典雅。
她的目光太过狐视眈眈,阮清欢主动解释给她听:“这是指甲油。”
阮清欢补充道:“黑塔妈妈涂给我的同款。”
小狐狸点点头,有些艳羡地说:“我要……”
阮清欢不由分说地捂住她的小嘴:“你不要。”
“……”
小停云龇着牙咬牙切齿。
阮清欢让她往身边靠,掀开她的小肩膀,指着她半露香肩旁的毁灭余烬说:
“你这么小就纹身了,此后就已经跟考公无缘了,不能再在身上涂涂改改了,懂吗?”
小停云似懂非懂地点头,到底是没听懂这鸟女人在叽里咕噜些什么,只知道她不给她涂指甲油。
这时,烤箱很清脆的“叮”了一声落地,阮清欢闻声赤足走过去,粉嫩嫩的足尖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会泛起一阵阵水圈。
飞霄眸子看直了,犹豫三秒后,移开视线。
“来。”
阮清欢不怕烫地空手把巧克力梅花糕取出来,走过去拿给小停云。
这梅花糕是阮娘书信里提过的小停云特制梅花糕,给小停云补身子用的,寻常人还真吃不得。
小停云一脸的乖巧等待投喂。
“呼~尝尝?”阮清欢摸了一粒送到小停云嘴边。
小停云狐疑地看了两眼,嗅嗅味道,觉得阮清欢没有投毒的理由,毫无顾忌地咬下去。
咬下去之后,小停云猛烈地咳了几下,梅花糕从喉管咳了出来。
阮清欢沉默半晌,看着这梅花糕,半晌才艰难地挤出来几字:“不要直接咽。”
说着,阮清欢又给她喂了一粒,这一粒成功下肚。
“好吃吗?”这时候,阮清欢终于意识到什么,却也只是笑着看她,微微一笑。
小停云:“嗯嗯。”
阮清欢:“身体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嗯嗯。”小停云乖乖地点头。
“我没洗手。”阮清欢道。
小停云:“……”
飞霄:“……”
我:“……”
“你吐什么,毒不死你。”阮清欢想去摸小停云的绒耳,被她避开了。
“呸,呸……”小停云一个劲地吐,吐得可厉害了,一边吐一边抹嘴。
阮清欢洗了手,给自己换了新的一盆热水泡进去,递给飞霄了一粒:“你也尝尝?”
飞霄抿抿唇,接过阮清欢递过来的梅花糕,轻咬一口,道:“好吃。”
“是吧?”阮清欢很得意。
她又看向这不知好歹的小狐狸:“以后我做的梅花糕你别吃。”
小停云:“……”
洗洗之后就睡了,阮清欢和飞霄各回各屋,小停云和姐姐今天闹别扭,跟飞霄睡。
亲母女没有隔夜仇,虽说她们不亲,也不是母女,但第二天小停云就腆着脸贴上来了,一反昨晚嫌弃阮清欢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飞霄昨晚跟她说了些什么。
阮清欢用手背推开小停云贴过来的脸,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罗浮找她的议政大臣符符解决一些问题。
她刚下楼,就看见一个陌生智械站在楼下。
这人头顶一架巨大的摄像头,黄色的,看不到表情,只能依稀辨认出来是个女体智械。
飞霄站在螺旋阶梯下面,看见她,招手道,“阮阮,过来一下。”
“卡美丽,我们的星槎智械。”
居然是她,这么快就出厂了?
阮清欢半信半疑地走过去,卡美丽把镜头对准她,很精神地说:“早上好,夫人!”
曜青全仙舟认识她的人都会叫她夫人,阮清欢一开始有些难以适从,现在已经听差不多习惯了。
阮清欢走到飞霄身边,以手掩面跟飞霄说悄悄话:“她真的是星槎吗,撞我那个?”
飞霄觉得现在的阮清欢挺可爱的,她道:“就是她,两百年老司机,开车很稳。”
这一点很快被证实,卡美丽的车技很稳健,阮清欢坐上去之后,主动问她:
“你是几几年的星槎?”
卡美丽:“很早了,我最先是月御将军的座驾,后面跟着将军和夫人。”
“您放心,我是老司机了,跟我同龄的星槎都已经报废,没有成人的机会,工作到这个年龄,我很感谢夫人给我一次做人的机会。”
阮清欢“哦”了一声,开始落井下石:“解释一下你撞我的恶劣行径。”
“那是由过去的我错误发动的,一场星槎叛乱引起,受害者完全无辜的错误事故。”
“目前,肇事星槎已经被送进去改造做人,并在工厂得到了新生,过去叛逆的我已经死了,现在是……咳,您不要再追究过去的事情了。”
阮清欢点评道:“口才不错。”
“多谢夸奖。”
“那你去厂子里上班吧。”阮清欢早有预谋道。
“夫人,这超出了我的工作范围。”
阮清欢:“你的工作是什么?”
“保护夫人。”
“怎么保护?”
阮清欢从后方看着她的镜头,“用摄像头戳人脸上?”
卡美丽继续开星槎,突然把摄像头转过来,而后摄像头机械性转动,转眼间,竟变成了一口比她脸还大的大炮。
黑压压的炮口对准阮清欢,卡美丽还在开车,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道:
“口径即是真理,保护夫人义不容辞。”
“……行了。”
阮清欢让她转回去:“我明白你的真理了,转回去吧,怪渗人的。”
第28章 从了她
阮清欢来到符玄在罗浮的住处,上楼,符玄正在等她。
她把门推开,就听见符玄的声音:“阮阮,我要讨个说法,我和青雀的事你今天难辞其咎了。”
因为是告假,符玄穿着宽松舒适的居家服,可爱那一挂的,她的气势倒是很足,双手抱胸,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见她身后还有一个人,符符放缓语气:“这是谁?”
“这是撞我的那艘星槎,美丽卡。”
“卡美丽。”卡美丽纠正道。
阮清欢看着正对自己的摄像头,“我觉得你叫美丽卡更合适一点,你比较放荡不羁,爱顶撞主人,很自由。”
阮清欢:“口径也很自由。”
美丽卡:“……好吧。”
符玄拉她们坐下,一人一杯断头茶,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我先给你们讲一下那天的具体情况吧。”
那天青雀找到她的位置之后,上去就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她什么也不说,就纯哭,抱着她哭。
青雀哭得稀里哗啦的,宽面条眼泪哗哗流,跟水做的女人一样泪水川流不息,符玄抹都抹不过来。
哭的甚至让符玄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个绝世大渣女的错觉,哭的路过的行人以为是谁家孩子让家长给青雀买玩具她不给买,都给她整愧疚了。
一愧之下,符玄脑子一热,认命般自愿被她的外表欺骗,就带她回了家。
一到家,青雀就好像突然没有了伤痛,整个人好了起来,喝水吃饭一气呵成。
俗话说食瑟星也,吃饱喝足之后,这大小适宜的住所,在她们两个孤女寡女看来,此刻倒有些显得逼仄了。
后面是谁先犯错的记不清了,反正是青雀一边(此处省略一千字)……一边问她:
“中不中,中不中,中不中……”
符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东西,大脑一片空白,胡乱应了一句:“中。”
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第二天清晨,符玄从床上爬起来,才意识到青雀昨晚说的是什么。
我的天呢。
青雀居然要她答应做她的女朋友?
不行不行,她们可是上下级,职场恋爱是绝对不行的!
然后就是开始回想昨天的细节,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那天阮清欢的一通电话,和接踵而至她面前的青雀……
“青雀那边,本座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本座现在上班都要绕着她走,本座快要被她烦死了。”
想到这一切皆因阮清欢而起,符玄不咸不淡地斜睨她一眼,道:“都怪你。”
阮清欢虽然觉得自己没错,但为了照顾青梅的情绪,还是先道歉了:“对不起。”
符玄:“不原谅。”
“给本座找个解决方案,要靠谱的,本座就原谅你。”
阮清欢客观评价,发自内心道:“符符,你不如就直接从了她吧。”
符符应激道:“不行,本座可是罗浮太卜司的太卜,本座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阮清欢有些无语地看着这执迷不悟的人:“有什么随便的,喜欢就是喜欢啊,喜欢就去大胆的尝试啊,都是女孩子,谁也不吃亏……”
“谁,谁喜欢她了,本座才……才不喜欢她。”符玄结结巴巴道。
她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动,开始细数青雀的坏。
“阮阮,你是不知道,青雀这个家伙又懒又爱摸鱼,明明有往上爬的能力,就是不爱上进,本座想捞她一把,见缝插针地给她安排工作,也不见得她有所长,快要给本座气死了。”
“她人还爱打帝垣琼玉,本座平生最嫌这种插科打诨之人,虽然她会给本座带热好的星芋啵啵,会给本座捏肩捶腿,还会哄本座,但是……但是……”
符符有些说不下去了。
“哎呀,反正,本座就是看不惯她,出于上级的栽培之心,才对她多了些关注,才不是你和将军的那种小说照进现实,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符玄突然回头看她,阮清欢把上扬的嘴角压下来了。
阮清欢:“符符,你这是坠入爱河而不自知啊。”
符符炸毛道:“谁爱了谁爱了,智者不入爱河,终成美丽富婆,本座要当智者富婆,才不爱那个赌怪。”
“那要是她又上进又满眼都是你呢?”
符玄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就……就……”
符玄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声音弱弱的,没等她说下去,阮清欢又道:
“如果换成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人追求你呢,就像将军那样条件的,你会同意吗?”
“不可能,本座不是那么随便的人!”符玄身子前倾,双手拍桌,看着阮清欢。
阮清欢吐槽她:“又来了,这人对随便的定义可真随便啊。”
随即,她的姨母笑上线了:“承认吧,符符,你就是喜欢青雀。”
符玄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绝对!不可能!”
阮清欢不听她狡辩,姨母笑不变,看着小青梅,张口说出几个字:“口嫌体直。”
符玄说不过她,粉拳硬了,开始耍赖。
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双手掐她的腰:“本座不喜欢她!”
阮清欢一只手扒拉着她的胳膊,一只手拍她的手:“符符我错了,投降,我投降了。”
“愣着干嘛,护驾,快护驾啊!”阮清欢招呼卡美丽。
卡美丽刚要动作,符符撒完气松开了,阮清欢玩笑道:
“符符你完了,卡美丽的摄像头全程录像,我要把你欺负将军夫人的视频发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符符无动于衷,且随她吧。
“那我把前面这段发给青雀。”阮清欢看她没反应,这样道。
“不行!”符符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黄金瞳怒视她,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删了!”
阮清欢笑了笑,正要说话,一直没什么存在感黄色摄像头里却传出青雀感动的声音:
“太卜大人,您居然这么在意我……”
阮清欢:?
符玄:?
符符一脸懵地看着阮清欢,阮清欢也很懵地看着卡美丽:“谁在说话?”
卡美丽关闭直播连麦,声线恢复正常:
“遵照夫人的要求,我在仙舟联盟开了直播,截至目前全仙舟共有170.7万人,观看过您二人的直播。”
我什么时候让你开直播了,我只让你录视频啊……阮清欢忍不住扶额在内心腹诽。
而后抬起头,一脸“夺少”的表情:“170.7万,你播了多久?”
“从夫人叫我美丽卡开始。”卡美丽很镇静地说。
“……”那岂不是符符被以下犯上的全过程都让人知道了?
卡美丽:“目前的榜一榜二榜三分别是黑塔女士,青雀和景元将军。”
阮清欢:呼吸机吸氧.jpg
“刚刚的是什么声音?”
“粉丝让我带给符玄大人的一句话,本美丽起初是不想当嘴替的,但是夫人,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阮清欢继续:“……”
“id叫什么?”阮清欢抱着一丝希望道。
“摸鱼怪。”
符玄:“……”
阮清欢倒吸了一口凉气,偷瞄了一眼一旁脸黑塞黑大帅的符符,强装镇定道:“还在播吗?”
“是的夫人,还在播。”
“关了。”
“已照做。”卡美丽的摄像头轻点。
直播甫一关闭,符玄就怒不可遏地把阮清欢按到了沙发上:“阮阮,你这个坏蛋!”
第29章 献殷勤
阮清欢被符符“揍”了一顿。
黄色摄像头卡美丽一看情况不对,脚底抹了油般飞速跑路出门,而阮清欢快被符符搞死了。
好不容易才挣脱她的纠缠,阮清欢急忙道摇白旗道:“别打啦符符,我今天来这不是为了给你当沙包的。”
阮清欢无奈地推开了小土豆幼稚的小拳头。
“再说了我也是纯素颜出镜,卡美丽还没开美颜,要丑一起丑嘛,好啦别闹,我还有正事要请教你呢。”
“这是美颜不美颜的事吗,嗯?”
符符:回答我.jpg
“乖。”阮清欢长叹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调整心态:“真的有事要请教你。”
符玄消了些气,冷静下来:“你说吧。”
阮清欢坦诚道:“上次我阮娘发给我的养狐指南你还记得吧,那上面不是说要养好狐狸,需要结合传统的仙舟舞蹈和梅花糕吗?”
符玄:“嗯。”
“梅花糕我会做,但是仙舟的舞蹈我不会,你有办法吗?”
符玄拧着眉思索片刻,摇头道:“不会,但本座有一个帮你辨别好坏的方法。”
“什么?”阮清欢的好奇心被勾起。
“看她们的表情。”符符言之凿凿。
“一般跳的好的,表情管理都做的很到位,如果没记错,你家狐狸是只面瘫吧?”
阮清欢轻微颔首:“嗯呢。”
符符点了点头,道:“但是一只狐狸能有几个表情,它也没办法跳舞吧?”
阮清欢“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跳舞能改变一个人的表情?”
“跳的好是这样,表情收放自如。”
“不好的呢?”
“肢体不协调的面瘫呗。”
符符:“但也有肢体和表情只有一个不协调的,这种人一般偏科的厉害,跳舞时都会戴上面纱或者口罩不让人看脸。”
“哦。”阮清欢应下,没再说话了。
然后就是一直没有后话,符玄等了好久没个后文,后知后觉道:
“你特地过来找本座就为了这一件小事?”
阮清欢:“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符符:“……”
“对了符符,给你看一个东西。”阮清欢突然想到什么,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
阮清欢模仿她娘的口吻:“不妨猜猜看,猜对了我就告诉你,这是奖励。”
“本座猜对了还用你告诉本座吗?”符符没好气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噔噔噔噔!”阮清欢突然从背后献宝似的拿出一把模样古怪的枪,上面长着一颗十分显眼的眼珠子。
“定分枪,没见过吧?这是我从我妈那拿来的奇物,可以给人打分,你想不想试试看?”
“定分?它是怎么定分的?”符符好奇地看着这把枪道。
阮清欢把枪对准符符的脑袋,定分枪的眼睛看着符玄,它宣布:“77分。”
“就这样。”
阮清欢抿抿唇,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测的,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一个事实,它不是按身高来定的分。”
符玄歪头:“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啊,你听我给你分析啊,我阮娘不是成女嘛,但是阮娘却只有47分,你是个小土豆,却有……哎符符,别掐我腰啊!”
又是一番激战,符玄带着怨气道:“你给自己测过吗,你多少分?”
阮清欢:“测过了,负分,它让我滚。”
符符:?
符符被刷新认知了:“这玩意儿还可以负的?”
“不清楚。”阮清欢道。
“一开始以为这东西只能测0和1,因为我上次去罗浮的时候遇到一个戴眼罩的盲女美人,扶着她走了一段路,测了一下是0。”
“后面又遇到一个搞行为艺术的紫发路痴,给她测了一下是无法测定,这个推断就被推翻了。”
“给我家的飞霄和停……狐狸试了一下也是无法测定,我自己测的一开始也是无法测定,后面又成了负无限……”
“就很匪夷所思。”阮清欢撇撇嘴道。
“不过它这个评分系统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有没有都无所谓,你想不想玩,想玩的话我让你玩玩。”
阮清欢晃了两下枪,给她安利这个奇物。
“不了,你自己留着过年吧。”符符好像从她的话中听出来点别的意思出来。
“那我这还有很多奇物呢。”阮清欢又摸出一个阿阮袋,喃喃自语:“但是有很多debuff……”
符符听明白了,这是怕她闹小性子,拿玩具哄她来了。
可她是那种很无理取闹的小孩吗?
符符:“算了吧,比起这些……”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本座更想要一双做饭永远不会被烫到的手。”
不会烫到的手,她不就有吗,还有两只。
阮清欢抬爪,玩笑道:“我剁给你一只?”
“你真剁?”符符略显意外地看着她。
“如果你真的剁了,本座肯定会好好收藏的。”
“稍等,我下单个凤爪哈。”阮清欢纤纤细指在外卖界面上滑动。
“……”
“亲亲,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阮清欢下好单,突然停下来看她。
符玄没好气道:“爪巴!”
……
阮清欢乖乖爪巴了。
卡美丽没跑多远,跑两步之后就静静地在门外候着,阮清欢走在大街上,发现她现在的回头率非常高。
阮清欢以前只在曜青感受过这样的瞩目,在其他仙舟回头的人不会有多少。
即使多看两眼,也是因为她好看才回头的,看来她现在在仙舟是真的出名了。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只能尽量祈祷熟人能看不见了。
阮清欢放下手机,看向黄色摄像头:“卡美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你可以自由了。”
卡美丽喜出望外:“夫人的意思是,本美丽终于可以独美了吗?”
“你想得美。”阮清欢道。
“去找个班上吧,看哪要你就去上吧,如果你找不到工作,就别回来了,这个家以后就没有你的停车位了。”
卡美丽:“……”
第30章 那可以
暮色将尽时,阮清欢才回到家,一如既往的,“柔弱”小女子停云蹲在玄关处说饿。
一见到她,就十分狗腿地走过来攥紧她的裙角,轻轻地摇晃,绒尾跟着摇。
狐人族的相貌,模样要多好看,就多好看,虽还未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一撒起娇,就跟春花绽放般,娇脆欲滴。
“人,我饿。”
小停云仰头看她,脖颈的灵活性很高。
就是撒起娇来是冷着脸的,看来,教她跳舞的任务得提上日程了。
“这个给你,你先垫垫肚子,我去给你做饭。”
阮清欢摸出一根琼实鸟串给她,小狐狸没接,而是一脸狐疑地嗅了嗅她腕骨处的荷叶袖边边,表情有点古怪了。
她不接,阮清欢手就在空中滞留着,三秒后,阮清欢问她:“不喜欢?”
小狐狸摇摇小脑袋,看她的表情略显凝重,抬起阮清欢的腕骨,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下去。
她咬的果断,阮清欢瞳孔微缩,感受到湿软柔滑的触感和小狐牙的啃咬,像是动物的舔舐。
阮清欢震惊了:“我让你吃的是鸟串,不是鸟。”
小停云闻言松口,看向她咬过去的地方,指过去:“血。”
“嗯?”
阮清欢朝她指的地方看过去,发现了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肉眼不可察的伤口,应该是她在外面不小心磕的。
其实以仙舟人的体质,这种程度的皮外伤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愈合,完全无伤大雅。
可对认知只有两岁小孩水平的小停云来说,出血就是很危险的事情,和五条绒尾同时着火一样的危险。
阮清欢突然想起,第一次和小停云见面时,小停云就在舔她的足尖。
那时候她的足尖因为被卡美丽撞到而意外破了个小口子,星槎开得快,到空间站时还没有长好,小停云也是这样,用最原始的舔舐来止血。
这狐狸好像潜意识里的止血方式就是舔人,而且是非舔不可,看她的表情,就像是如若阮清欢出血了,就代表她下一秒就要死掉一样。
看来得尽快教会她正常人的常识了。
不然,要是等到阮清欢经期那天小停云还舔过来,那就完蛋了……
阮清欢rua了两把她的绒耳,做饭给她吃,小停云吃饱喝足后,就噔噔噔连滚带爬地跑去阮清欢的床上暖床了。
飞霄回来有点晚,阮清欢现在和她的关系再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关系好的室友吧,就给她留了饭。
路过她的房间时,阮清欢下意识往敞开一条缝的门口偷瞄了一眼,想看看飞霄有没有好好吃饭。
到了门口又觉得这样不好,打扰到室友的私生活了,阮清欢说服自己回到房间,不久后,又没忍住拿着一杯果汁偷偷去看。
飞霄坐在书桌旁,专心致志地在写着什么。
将军也要加班?还是不打扰她了。
阮清欢原路返回后,飞霄就立刻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往日记本上又落下几笔。
阮清欢回去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还美美的做了一个阮娘是温柔妈妈的梦,温柔的都给她勾成翘嘴了,阮清欢对着被子笑。
小心脏还跳个不停,阮清欢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含笑,隔着被子叫她:“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阮清欢:!
阮清欢猛地一探头,贴紧她被缝的大黑塔脑袋被撞了个正着,尖尖的魔法帽都掉地上了。
“黑塔姨?”阮清欢坐直身子,一脸诧异地看着来人。
后者扶着脑袋把魔法帽扶了起来,然后床垫往下陷了陷,黑塔女士坐了上来。
“叫妈。”
“妈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黑塔抚摸她的脸道,“顺带来看看那只狐狸,怎么,不欢迎我?”
阮清欢连忙否认:“怎么会?”
黑塔吐了一口气,苦情道:“你阮娘不欢迎我就算了,你也把我忘了,我可是要伤心的。”
阮清欢: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黑塔说:“好了,先去换衣服吧,有点事要请教你。”
说着视线扫过阮清欢的胸:“我们阮阮长大啦。”
阮清欢:“……”
阮清欢换好衣服出来,小停云正一脸不情愿地坐在黑塔腿上接受她的排查。
阮清欢拿了一盏梅花糕过来,问她:“妈妈,你来怎么不告诉我啊?”
“什么话,来看自己女儿还要提前告知吗?”黑塔女士举着小停云放她自由落地。
小停云摸了两块梅花糕跑开了,阮清欢摇摇脑袋:“不用。”
黑塔看着小停云的背影:“你把她照顾的很好,挺健康的。”
“是吧,我走哪带哪。”阮清欢有些自豪地说。
“嗯,那多我一个要照顾的也没事吧。”
黑塔招呼两个提着大宗行李箱的黑塔小人儿过来,道:“那我就在你这住几天好了。”
阮清欢怔住。
她目瞪口呆:“要在这住下?”
“嗯。”黑塔道:“跟你阮娘吵架了,你不要问她为什么,也不要告诉她我在哪,否则断绝母女关系。”
说着朝楼上走去,阮清欢怔愣片刻,忙不迭跟上。
她停在飞霄房间门口,惊讶道:“有人住?”
“将军住在这。”阮清欢道。
“将军,你的夫人?”黑塔女士挪揄她。
阮清欢:“对的。”
“你们是妻妻?”
“对的对的。”
“分房睡?”
“对的对的对的。”阮清欢下意识道。
黑塔女士用一双璀璨夺目的眼眸审视她。
被审视的人意识到什么,突然摇头道:“哦不对不对不对。”
“怎么不对了?”黑塔问她,又往飞霄的闺房看了一眼,“你们不是分房睡吗?”
她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难道你们结婚这一百年来,都是分房睡的吗?”
阮清欢:“不对。”
“不对?”黑塔继续道:“所以你现在才和她分房,你们也吵架了?”
阮清欢急中生智:“就小停云嘛,她年龄小睡眠浅,将军她最近经常加班到很晚,回来影响孩子睡眠睡眠质量,我就和她分开睡了。”
黑塔:“是这样?”
阮清欢自己都信了:“嗯呢。”
黑塔:“我可要被你们吓到了,还以为你们妻妻关系不和,马上要和离了呢。”
阮清欢:“……”
“可现在妈妈来了呀,阮阮,你总不会忍心让妈妈去睡沙发吧?”
“当然不会。”阮清欢扯了扯嘴角,“你就……”
“那好,你们妻妻就睡一间房吧,我和小狐狸挤一挤,方便你们培养感情。”
阮清欢:?
“这对吗?”阮清欢问她。
“这不对吗?”黑塔女士回问她。
阮清欢:“这哪里对了?”
黑塔:“这哪里不对?”
“这哪里都不对吧?”
“都不对吗?”小停云突然出现。
阮清欢咬字清楚:“都不对。”
黑塔偷摸着往飞霄闺房再瞅了一眼,又用眼神询问她,怀疑她话里的可信度。
正要开口,阮清欢只好道:“那可以吧。”
“那可以吗?”黑塔道。
“那可以吗?”小停云歪头。
“那可太可以了。”阮清欢欲哭无泪道。
“那我就住你之前住过那屋了。”黑塔就这样定下来了。
“好的。”
第31章 要共枕
“谢谢阮阮愿意收留妈妈。”
黑塔女士给了阮清欢一个爱的抱抱,回头看着阮清欢的房间看看能不能再置办些什么。
偶然间看到一个粉色的抱枕,黑塔女士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看着她家乖宝道:
“对了阮阮,之前掐你的那个小土豆是谁啊?”
阮清欢疑惑地看着她:“小土豆,谁啊?”
黑塔也看她:“就你们昨天开的那一场直播,那个粉色的小土豆。”
“……我闺蜜”阮清欢道。
想起那场直播的榜一大姐,阮清欢有一种黑历史在长辈面前当场扒出来的窘迫感。
“闺蜜呀,你的将军呢,怎么不和她在一起?”
阮清欢说:“她在将军府,要很晚才能回来。”
“哦,那你让她请假回来吧,我们娘几个聚聚。”黑塔女士一面命令黑塔小人儿把行李往里搬一面说。
阮清欢:?
“不可以吗?”
“我试试吧。”阮清欢硬着头皮道。
她拿出手机给飞霄发消息:“飞霄,今天别回来。”
飞霄回了一个问号过来,阮清欢打了一大串字,想了想又全部删掉,发过来:“家里来客人了。”
飞霄又回了一个问号过来,阮清欢道:“我妈。”
飞霄回了个叹号过来,又接着问:“你们现在在家?”
“嗯。”阮清欢回复道。
“抬头。”飞霄发了个语音过来,阮清欢附耳去听,感觉这声音挺声临其境的,就好像飞霄站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阮清欢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漂亮的眸子,然后就:“……”
不是说了让你别回来吗?
阮清欢看着上一秒还坐在办公室下一秒就出现在她面前的飞霄,突然之间,很容易就理解了素裳当时的心情。
“这是……”黑塔女士突然出现在门口,令使级的实力让她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来者的实力不容小觑。
“飞霄,你刚才看那间房就是她的。”阮清欢硬着头皮道。
她补充道:“曜青仙舟的天击将军。”
黑塔女士轻微颔首,难怪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家阮阮面前而不被她察觉,仙舟联盟的将军,实力也是令使级的吧。
可惜她黑塔女士自幼便聪明绝顶,机器头的瞥视来的太早,让她早早成为[智识]的令使。
不然等她长开,凭她沉鱼落雁的姿色,早就成为[纯美]的令使了。
“走吧。”
事已至此,阮清欢只好装作和飞霄恩爱的样子,牵过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别紧张,我姨,呃,我妈,不是我阮娘。”
飞霄点点头,努力抑制住内心的焦躁不安,向黑塔女士微笑道:“妈妈。”
哎,黑塔觉得自家姑娘真争气,能找个令使给她当闺女。
黑塔女士笑了:“你就是当初阮阮要死要活下定决心嫁的那人?”
“是。”飞霄攥紧阮清欢的掌心,紧张地厉害,像是第一次到女朋友家见家长的黄毛丫头。
她看黑塔还在忙碌,主动过来帮忙。
黑塔女士双腿交叠坐在黑钥匙上,双眼打量飞霄的背影,看得出来这狐人不简单,这内敛的气息,这一举一动,动作比她的人偶还精准,令使果真是名正言顺。
她们家阮阮的择偶标准随她娘阿阮,都比较慕强,卡颜卡实力,她和阮·梅,阮阮和这狐人,起码得有令使的实力和颜值。
飞霄帮未来的巴结对象收拾东西,收拾着收拾着发觉这是阮阮的房间,趁黑塔女士整理贴身衣物的间隙,拉着阮清欢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睡一起?”飞霄看向她,急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阮清欢摇头,黑塔是不能和阮清欢一起睡的。
究其根本,要追溯到一百年前,那时候阮清欢已经长开一点,眉眼处也有了一点点她阮娘的影子。
而黑塔女士和她阮娘经常一起那种成年人之间的那种睡嘛,就习惯了,有一次来仙舟看阮阮,她们三个挤一挤,醒的时候手放在阮清欢胸口上。
事后就是阮·梅女士单方面剥夺了黑塔女士的探望权,还让她清心寡欲。
有了这样的教训,黑塔女士当然不能再和乖宝一起睡了。
“我们睡在一起。”阮清欢道,“她和小停云睡一起。”
飞霄一愣,阮清欢说:“她来之前没告诉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放心,我睡相很好,晚上不会抢被子,打扰不到你的。”
“啊……好。”飞霄尽力压平不住上扬的嘴角,替阮清欢抚平领口。
黑塔女士很不见外,空闲下来就压着门槛说:“你们吃早饭了吗,小狐狸吃早饭了吗?”
阮清欢这才想起早上起来没喂狐狸,刚着急地要走,飞霄道:“狐狸我喂过了。”
飞霄是会做饭的,而且做饭比阮清欢要好吃的多的多,一百年前的阮清欢只会做一些甜点心,厨艺只能算是不错,而飞霄不一样,飞霄样样精通。
一般在家,就是飞霄做饭,阮清欢和小停云负责吃,不在了,阮清欢就自己动手去炒俩菜,给她留饭。
阮阮的妈妈能来,飞霄一点也不意外,这是迟早的事,飞霄只是等了一百年而已。
她只是比较紧张,担心自己不能和她处理好关系。
如果和黑塔女士关系和睦了,指不定将来阮清欢恢复记忆要和她和离,黑塔女士会站在她这边呢,飞霄这样想。
三人出门买菜,走着走着黑塔女士就牵上了阮清欢。
“我跟你说啊阮阮,你阮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我为了她亲手下厨给她做蛋糕,就因为没经验炸了几次,还把厨房搞臭了,你阮娘居然跟部门投诉我说我在炸厕所玩,要没收我的作案工具?”
“小姑娘一样,好任性的。”黑塔女士说她阮娘的坏话。
阮清欢就笑。
“阮阮回去教教妈妈把蛋糕变美味的魔法,妈妈回去勾死她。”
她能不能勾死阮·梅女士尚且有待商榷,但黑塔女士要馋死了。
飞霄做饭很好吃,好吃到黑塔女士甚至深信不疑,阮清欢是吃了她做的饭,才会对狐人死心塌地。
吃到一半,黑塔女士突然招呼自己的小人儿过来,洋洋得意道:
“不在你这白吃白喝,这两个黑塔小人儿送你了,我看你这也没个看家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阮清欢懂了,什么跟阮娘吵架,都是假的,借机来看望她近来过得可好才是真的。
黑塔女士就是看她被符符掐了,担心她的安全,所以想来看看她,找机会给她送助力。
“妈妈……”阮清欢欲言又止,看着这绝世好娘。
“哎呀。”黑塔女士看着乖宝阮阮这感动的小表情。
“行了,别搞煽情那一套,你还是冷起脸来更好看些,像你娘。”
“不是……”
阮清欢指向这两个顶着黑塔年轻时样貌的人偶:“她们俩的脸太出戏了,我能换成闺蜜的吗,我想把她们当成奴隶用。”
黑塔女士气的拿起黑钥匙要收拾她。
第32章 要罚你
黑钥匙到底是没有落在阮清欢身上,阮清欢拿着两杯牛奶出来,飞霄和小停云一人一杯。
睡前的一杯奶小停云每天都在喝,今天喝完,嘴角还挂着奶花的小停云突然眸光清澈地看着阮清欢。
她声音奶奶的喊出两个字:“娘亲。”
三人皆是一愣,黑塔女士最先反应过来,笑起来:
“有奶就是娘吗,有点意思啊,来小家伙,先叫声黑钥匙奶奶听听吧。”
小停云拽起个小猫批脸瞪她,朝她哈了一口气,绒耳炸毛了。
阮清欢和飞霄忍俊不禁。
家里有个长辈就是不一样,日子变得非常有规律,飞霄和阮清欢准时准点睡觉。
说是睡觉,两个人同床异梦,其实谁也睡不着,实在没事干,阮清欢也不好意思直接玩手机,枕着猫猫糕枕头看她:
“飞霄,我们来编故事吧?”
飞霄绒耳支棱起来了,坐直身子,问她:“怎么编?”
“就我们上次在雨里的那种小故事,你一句我一句,说到哪是哪,看谁的故事更无厘头,谁先笑算谁输,输的人要答应胜者一个要求。”阮清欢讲明游戏规则,抱着猫猫糕抱枕。
飞霄来了兴致,在床上盘起长腿:“来。”
阮清欢清了清嗓子。
“我先来,你是学校里叛逆霸道的女大佬,有一天下午翘了最后一节自习课,和自己校外的狐朋狗友们约好在小巷子里叙旧 ,到你了。”
飞霄:“你是学校的女学霸,恰巧路过小巷口,以为他们在欺负我,奋不顾身出来帮我喝退我的小弟,我觉得有意思,就配合了你,让他们两个离开。”
阮清欢面上表情不变:“我其实就是一个怂货乖学生,后来从闺蜜那得知了你的恶名,就开始各种躲着你。”
飞霄穷追不舍:“我被你躲了好几天,终于耐不住性子,在你日常绕道走的小路上带着小弟把你堵住。”
阮清欢把自己代入进去,看向女校霸:“有……有什么事吗?”
飞霄看向女学霸:“有。”
阮·学霸·清欢:“要抄我作业吗?”
飞·校霸·霄:“对了一半。”
阮清欢:?
阮清欢先是一愣,对上飞霄的眼睛,随后率先破功,笑了出来,飞霄被她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
“好凰。”阮清欢笑着说。
“好凰。”飞霄说。
“那这个算吗?”她说。
“这次算,但下次就不算了,我们编的是正能量超爆小故事,不能涉及凰赌毒。”阮清欢一本正经道。
“那你欠我一个要求了。”飞霄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嗯。”阮清欢不以为意道,示意她开启第二轮博弈。
飞霄:“第二世,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绝世大姑娘,有一天你和你位高权重的娘亲闹脾气,你娘把你的卡冻结了,没钱的你只能拖着行李回二人宿舍。”
阮清欢:“你是自幼便自力更生的小室友,二人宿舍之前一直是你一个人住,突然来了一个大姑娘说要相互接济,发现她很多生活常识都不懂,鸡都没杀过,需要耐心教。”
飞霄笑:“大姑娘人很好,也很好学,不杀鸡是因为鸡是人类的好朋友。有一天早上起来我生病了,大姑娘还会给我煎荷包蛋吃,就是煎不好,总是会散。”
阮清欢吐槽说:“想吃个荷包蛋也太难了吧,我下的总是散。”
飞霄想了想,一脸认真地给她科普生活常识:“得用鸡下的。”
“这是什么意思?”阮清欢不明所以地歪头看飞霄。
飞霄意味不明地笑。
阮清欢摸着下颚线悟了一会儿,悟出来了,没好气地斜睨她一眼:“你几个意思?”
飞霄彻底笑了出来,阮清欢去拍她的肩膀,她玩笑地攥住了阮清欢的凤爪:“阮阮,别……”
笑声没抑制住,尾音笑得稀碎,阮清欢娇嗔道:“我像是那么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吗?”
“没,阮阮,你开始确实不会啊。”
飞霄还在笑,阮清欢摸着她的良心,能感受到她的胸腔在震,听的她耳尖麻麻的。
“一百年前你是不是也这样说我的,嗯?”
阮清欢气的不会哈气都要学会哈气了,双手按在飞霄肩膀上,把她强横的转过来,强迫飞霄和她对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回答我!
“我投降。”飞霄含笑道,“阮阮……我们一比一平了。”细听还有几分委屈。
飞霄还委屈上了?
阮清欢故意不理她,哈了口气,气呼呼地拾被子睡觉。
阮清欢这一觉睡得死,醒的时候家里只有飞霄了,而飞霄一会儿要去将军府,黑塔女士带小停云出去溜娃买买买,只有她,最闲。
飞霄刚从跑步机上下来,去洗了个澡,裹着月黄色浴袍出来,就见到阮清欢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等她吹好绒耳绑好高马尾,穿戴整齐,就见阮清欢端了一盘荷包蛋过来。
八个荷包蛋煎的金黄闪闪,阮清欢动筷子夹到她嘴边,带着怨气道:“请你吃,这是我下的蛋。”
八个蛋,有点多了。
飞霄:“都是我的?”
“嗯呢。”
“一次性吃太多会中毒的。”飞霄说。
飞霄咬过来,也动筷子夹给她一个:“请你吃,这也是我下的蛋。”
狐狸还下蛋,你成精了不成?
阮清欢不客气地咬下来,口齿不清道:“剩下六个是谁的?”
“鸡的呗。”
阮清欢险些就没绷住,又拿了些吃的过来,双手摸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吃完,算是原谅她了。
“飞霄,你眼影没了,记得去补一下。”阮清欢指向她好看的眸尾,那地方原本是红的,很漂亮,显得她很有女人味。
“还有花铀,也需要重新画。”阮清欢又指向她的眉心的点睛之笔。
飞霄老实巴交:“不会。”
阮清欢:?
“你以前不都是自己画的?”
“以前是你帮我画的,我自己画不好。”飞霄继续老实巴交。
阮清欢洋洋得意:“是吧,化妆我肯定比煎蛋熟练。”
她娴熟地去梳妆台拿过来眉笔腮红和眼线,给她画眼影,在近距离细致观察她的过程中,阮清欢感觉自己是被纯美女神瞥视了。
明明有梳妆镜可以看,飞霄偏生要问她:“好了吗?”
阮清欢:“……”纯美女神瞥视乘二,美的阮清欢说不出话来。
阮清欢拿了新的花铀,把旧的金属花铀摘掉,帮她贴好画好,“好了。”
“好了?”飞霄摸摸脸颊,璀璨如晶的眸子望向她:“这样?”
纯美女神瞥视三连。
“好了,你上班要迟到了,快去吧。”阮清欢红着脸道。
第33章 腿抽了
阮清欢说完就要出房间,刚一动腿,小腿就僵硬难忍,一抽一抽的疼,她险些就要摔倒,飞霄从后面扶了她一把。
刚好不好,腿偏偏在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抽筋了。
“怎么了?”飞霄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阮清欢想说没有大碍,放腿死一会儿就行了。
话没说完,飞霄就拉着她坐在床上,伸出手。
因为体质原因,阮清欢平常穿搭都是设计凉快的紫色改体衣裙,大小腿皆是暴露在空气中。
此刻倒是为飞霄的下一步动作提供了便利。
阮清欢倒吸一口凉气,小腿被飞霄掐了个正着,话被噎在口中没说出来。
飞霄一摸就摸到了病根,关切道:“腿抽筋了?”
阮清欢艰难点头,痛的不想说话。
飞霄:“我帮你揉揉?”
阮清欢久久不能言语,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用了,我……”
话没说完,飞霄又自作主张,居然试图要拉直她的腿!
“你脱我鞋干嘛?”阮清欢险些破音,然后痛苦地叫唤一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脱我鞋干嘛?
门外光明正大听墙角的大黑塔闻言一惊,脑海里瞬间浮想联翩,已经自动脑补出画面了。
看向怀里狐思乱想的小停云,黑塔女士悄咪咪地抱走了这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留给她们妻妻二人充足的二人世界。
阮清欢疼了一会儿,小腿似乎感受不到了。
飞霄拉着她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阮清欢感受到身后被碰了几次,飞霄的手不太老实。
“还疼吗?”飞霄站在地上,抬头看着这凰鸟。
“……疼完了”阮清欢嘴角一抽。
她已经没了脾气,懒得跟飞霄说这说那了,抬脚准备下床离开这是非之地,足尖还未踏地,玉白的脚趾便被一双小细根套上了。
飞霄纤长的指尖帮她穿高跟鞋,熟练地扣好光洁脚背的暗扣:“不小了,别学小孩总光着脚。”
阮清欢趾头蜷起,只觉胸腔中有火在烧,心跳的厉害,她咬着嘴唇没说话,像是初学走路的婴儿般笨拙,走路都不利索了。
“还疼?”飞霄眯眼去看她的小细跟。
阮清欢轻声道:“不疼了。”
“那你记得看路,别摔着了。”飞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道。
“不瞎。”阮清欢撅嘴道。
一出门就看到黑塔女士一阵姨母笑地站在门口,飞霄要迟到了,像阵风一样从身边飞过,跟她们挥手告别。
黑塔女士牵着阮清欢的手坐在沙发上,言语慰问她,说和飞霄睡在一起累到她了。
阮清欢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难为的,说她不累,她现在感觉挺好的。
黑塔女士笑意渐浓:“累就是累,别嘴硬,腰挺酸的吧,你们两个白天动静小声点,小狐狸都听见了。”
“啊?”阮清欢没听懂她这谜语人一样的发言。
“阮阮,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这事不丢人,妈妈知道的。”黑塔女士揉捏她的细骨。
阮清欢心中姬达狂响,她想,难道她和飞霄形同陌路的事情已经败露了,怎么办,要老实说吗?
如果开诚布公地老实交代了,黑塔女士作为她的妈妈,应该是会体谅她的吧。
再不行就把以前的自己搬出来当挡箭牌,以前的决定是以前的她做的,黑塔女士要是想发落她,让她去找以前的她去吧。
聪明绝顶的黑塔女士哪里知道阮清欢内心在想什么,抚摸着阮清欢的小手轻轻拍拍:
“阮阮啊,妈妈又不瞎,你和她年龄都还小,这个年纪,饥渴一点也无可厚非嘛,但也要注意节制一点啊,尤其是家里还有小孩,万一教坏小朋友怎么办?”
“嗯?”阮清欢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妈妈跟你讲,你们两个在自己家也不要太出格了,妈妈知道你长得漂亮,但要记着长点心啊。”
“妈……”阮清欢好像咂摸出一点黑塔女士这番话的意思了。
“哦对了,把你和你阮娘混为一谈了,你和你阮娘不一样,你是下面那个,哈哈哈……”
黑塔女士对她抛了个俏皮的媚眼。
阮清欢:“……”
“你们小两口刚刚的动静,妈妈都听到了,不是妈妈说你们啊,干那种事,得悠着点,你受得住,床可不一定受得住。”
终于听明白了的阮清欢:呼吸机吸氧.jpg
“妈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阮清欢艰难地道出这句话,表情和一不小心就对下属青雀犯了错的符符如出一辙。
这算是因果报应吗?
“哎呀,妈妈不是说了妈妈什么都知道了吗,还害羞什么呀,妈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虫都多,有什么没见过的。”黑塔女士扬起嘴角。
随即,她的眼神似有意似无意地,轻飘飘的移至阮清欢被飞霄掐至嫣红的大腿小腿、带有指甲印的足踝上。
阮清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自闭道:“你杀了我吧。”
阮清欢张口辩解道:“我和飞霄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腿抽筋了,你脑补太多了,哎呀,总之,飞霄她最近是吃素的,清心寡欲。”
“我和飞霄是会睡觉,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睡。”
黑塔女士:“不是我以为的……那是什么,盖着被子玩手机聊天?”
“差不多。”阮清欢道。
黑塔女士有一百个琥珀纪那么久的默然。
“你可真行,作为一个二百来岁的成熟宝宝,在面对你家肩削颈长,腰直腿细的将军时竟然能心无旁骛。”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以为你阮娘能看着我穿着睡裙在她面前走三圈而面不改色不为所动就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阮阮你比你娘更狠。”
“你家将军也没什么反应……行吧,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怪不得你俩能睡一个被窝呢,定力惊人啊你们。”
“好啦,妈,我们看一集电视剧吧。”
阮清欢转移矛盾点,揽过她的臂弯:“我想看最新一集的哈努兄弟了。”
“先不看。”黑塔女士摇头道,拿出黑塔小人儿递来的手机看时间:“你记忆还没恢复吧,我帮你预约了一名忆者,给你看看。”
阮清欢:?
“忆者?谁,我认识吗?”
“黑天鹅女士,很有名。”黑塔女士随意道。
阮清欢一听,还以为她真的是一只鹅,“天鹅啊,一听就是很肥美,它什么时候到?”
“五分钟后,阮阮去找个地方安插界域定锚,她一会儿会从那出来的。”
第34章 黑天鹅
阮清欢把界域定锚抛在了她家放满水的浴缸中,这样天鹅过来了,可以立刻浮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阵波纹的水圈涟漪泛起后,紫色蕾丝兜帽,占卜师模样的银发美人从定锚中解析重现,随即……
“流光忆庭的黑天鹅,应约而来,我将……哎。”
扑通一声,有鹅落水了。
落水的黑天鹅:“……?”谁家好人把锚点安在浴室里?
“来了。”听到落水的声音,客厅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浴室的门应声而开,银发的凰鸟眸中满是雀跃,在看到来者是人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
黑天鹅看着阮清欢。
阮清欢看ck swan小姐。
片刻后,阮清欢把门关上了,再推开时,站在前面的是脑袋尖尖的黑塔女士,适才那个小姑娘在后面。
“她怎么不是鹅?”阮清欢扒拉着黑塔女士的肩膀道。
“你怎么不是鸟?”黑塔女士好笑的斜睨着她,觉得她家乖宝失忆以后越来越活宝了。
阮清欢没话说了,对诶,名字而已,就像青雀不是雀,知更鸟也不是鸟啊。
但黑天鹅确实鹅如其名,确实丰满成熟,人很有韵味。
阮清欢迎她进来,坐在黑塔女士身边,满含歉意地递给她一块梅花糕。
“对不起,黑天鹅女士,我把你的种族搞错了。”
“没关系。”黑天鹅女士接过阮清欢递来的梅花糕,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因为是模因生命,所以没有湿身,黑天鹅很快就进入了正题,她先是和雇主黑塔女士交谈了一阵,才看向了一旁这个小姑娘。
“就是你失去了记忆?”黑天鹅女士笑看着她,耳侧一缕小卷发垂下来,声音像是在给小朋友讲睡前故事。
“嗯啊。”阮清欢点头道。
“你忘记了多少?”黑天鹅女士问她,阮清欢乖乖回答。
一百年前,这样啊……
黑天鹅女士了然,复又看向了一旁的黑塔女士:“黑塔女士,接下来我会先进入您的记忆,以确认令千金的情况。”
黑塔女士颔首:“你进吧,但记得不要看太多东西,小心脑袋受不了天才的知识储备量爆掉哦。”
黑天鹅“嗯”了一声,开始探寻黑塔的记忆,这个过程大概要持续三分钟。
一分钟,黑天鹅女士有点小慌。
黑塔女士:“……”
两分钟,黑天鹅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黑塔女士也看她眼神不对。
三分钟,黑天鹅已经不知道冷静是什么了,从记忆中脱离出来:“哎呀!”
黑塔:!
“怎么了?”黑塔女士问道。
“您和阮·梅女士非常恩爱呢。”黑天鹅双手捂着脸,脸有一点小红,歪头瞧着茶几说。
黑塔女士:“……”你看了点什么啊?
黑塔女士的脸瞬间爆红,捂着脸羞愧的无地自容。
“接下来是令千金。”黑天鹅强行命令自己把视线投向阮清欢的脸。
她现在是完全不敢去看黑塔女士了,看一点就会想起刚刚看到的过不了审的画面,黑塔女士被阮·梅女士压在身下,被赋予动词词性的□。
阮清欢紧张地看着黑天鹅,过了一会儿,黑天鹅的脸又红了,“天哪,令千金和将军也很恩爱。”
阮清欢脸也爆红,羞愧难当道:“我失忆了啊,你怎么在我删除的文件夹里看到凰翩的?”
“令千金的记忆里,有关这一百年的故事我只能看到这一点,剩下的,恕我爱莫能助。”黑天鹅道。
“要恢复吗?”她问。
“要恢复吧。”阮清欢十分有九分无语地说。
这话刚说出口,阮清欢就后悔了,她现在非常想问问执掌[记忆]命途的星神浮黎……
为什么……为什么她脑海里会有飞霄的三围?
不是,这些记忆哪来的,不是说只有凰翩吗,还有,飞霄在凰翩里玩这么大,让她单脚站着一字马……
她不要知道这些东西啊!
她不仅知道了这些,身高体重,飞霄的兴趣爱好,饮食习惯什么的都清清楚楚,就连她不吃香菜都知道。
calm down,calm down……
阮清欢平复好心情,看向黑天鹅:“我的其他记忆呢,为什么不能全部想起来?”
黑天鹅表示爱莫能助:“或许是被焚化工烧掉,或许是力量远超于我的命途行者封存了你的记忆,黑塔女士,我尽力了。”
“但是作为没有切实帮助到您的补偿。”
黑天鹅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张大阿尔卡纳塔罗牌,“我可以为令千金做一次免费的占卜。”
黑塔女士:“占卜?”
“对的。”黑天鹅嘴角笑意渐起:“神秘术,命运的占卜。”
阮清欢活了两辈子一直有一个原则,有便宜不占的人吃八个蛋的原则,自然不会拒绝,她欣然答应了。
黑天鹅当即拿出了一支蜡烛点燃,将客厅的灯悉数熄灭,摸出水晶球,营造出几分神秘的感觉出来,往桌上拍了几张新牌。
阮清欢看着茶几上的牌面,目光扫过去,发现有自己熟悉的“帝弓司命”“寿瘟祸祖”“烬灭祸祖”“流光天君”等牌面。
仙舟人对星神的命名有很多,好的叫司命,坏的就叫祸祖,中立的天君,一个星神至少会有三个名字。
黑塔女士闭着眼洗了一遍,随手抽了一张,一看是“遍识天君”不屑地“嗤”了一声,把“妙见天君”抽出来了。
“摸一张。”黑天鹅对阮清欢道,手中的塔罗还在洗。
黑塔女士把两张牌放回去洗好,阮清欢随手一摸,看到牌面的瞬间嘴角抽搐。
“抽到了什么,妖龙祸祖?”黑塔女士问她,偏头去看。
她看到一张开怀大笑的红色倒笑脸,不屑道:
“还以为阮阮继承了[不朽]的力量,会是龙神,怎么是个乐子神?”
“逍遥司命,常乐天君也很好了。”阮清欢安慰自己道。
“但它是逆位的。”黑天鹅道,这代表你和它的理念是背道而驰的。
阮清欢:“什么意思?”
黑天鹅抿唇没说话,内心已经有了答案,把阿尔卡纳塔罗叠在一起,推到她面前:“想占卜点什么?”
“过去与未来吧”阮清欢想了想说。
“过往未来。”
黑天鹅点头微笑道:“现在请你亲自洗一次,这些牌才能真正有意义。”
阮清欢洗牌发牌,放到桌上,“这样就可以了吧?”
黑天鹅点点头,伸出手指,端起一张牌,放在了阮清欢手边,把牌面翻了过来。
这张牌中的少女被月桂花环绕着舞蹈,一手拿着钥匙形状的魔杖,四种元素和谐共舞,不乱不燥,像是奏响了一曲完美的乐章。
黑天鹅:“这一张代表过去,第二十一号,最后一张,土元素,世界,完美瞬间的流转与启程。”
“世界是人生旅途的转折点,集大成者,也是一个新的开始,由于进入智慧之门,你又会变回愚者,为找寻新的智慧或是人生目标而奋斗,由此作为一个闭环。”
黑塔女士笑:“看着还行,世界有点像我。”
阮清欢:懂了,我大号被找回了。
黑天鹅又摸出一张塔罗,放在她手边,掀开。
“这一张代表未来,零号,风元素,愚者,歌颂无限的自由。”
“传说愚者神情欢愉如初生的婴儿,你的权杖拥有操控世界的力量,而你却漫不经心,相信生命将会支持你,永远沐浴在白色阳光中。”
第35章 当红娘
两张占卜终了,阮清欢正欲再问些什么,客厅的灯突然被黑天鹅打开了,强烈的灯光刺进来,阮清欢不得不眯起眼睛。
“过度解读终会适得其反,总而言之,最近小心愚者。”
黑天鹅留下这句话就回浴室离开了,留下了代表阮清欢命运的两张牌。
让她小心愚者,什么意思?
阮清欢问她妈黑塔女士,想从这聪明绝顶的[智识]令使这问出来点东西,可阮清欢本凰都不知道的事情,黑塔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阮清欢抱着小停云在家想了一天,突然放下怀里的狐狸去她的房间。
快步走到房间,阮清欢摸出了一本手账本。
阮清欢眸光闪闪:“我就知道我这个习惯还在!”
现在的小孩都不流行做手账本了,但是小小的阮清欢和符符经常对着这小本子装修。
里面还记录二人不忍直视的幼时黑历史,文笔稚嫩不说,梦想还非常渺小。
八岁的符符居然在里面说她想开一家自己的奶茶店,太幼稚了,毕竟,阮清欢十二岁就不说她将来长大要当小卖部老板娘了。
阮清欢几乎是皱着眉翻过这一百年不忍直视的黑历史,一直翻到她立志要当将军夫人那年,大学的第一年。
阮清欢拿来一台台灯,举到旁边聚光,对着光看着一百年前阮·冷漠·清欢在手账本上写的东西。
阮清欢:[第一次给飞霄做早饭,家里有九颗鸡蛋,我喂了她三个荷包蛋,想到飞霄马上要上战场,又喂给她五个,她说留一个我吃,我想了想让她把我的这份也吃了,因为她吃了八个蛋,寓意不好,就又喂给她一个,结果飞霄吃中毒了……]
阮清欢:[今日无事,飞霄走后,放学独守空房,寂寞,有些悔教飞霄觅封侯了,有陌生人送给我一只奶牛猫解闷,突然觉得生活有好起来一点了,一只贵的小奶牛能值很多钱呢。]
阮清欢:[猫没卖,但我有些后悔当初在阮娘面前坚持软饭硬吃的决定,上次送我小奶牛的人又来了,她说能资助我上大学,不仅资助,还白送我钱,只要我转去折纸大学,说实话,我很心动,但我不认识她。]
阮·琉璃·雪·清欢:[渍了梅花糕,用料都是极便宜的货色,吃起来一股劣质糖精味,可她喜欢,还要带到军营里送给师父,看着她狼吞虎咽,总有一种“妈,我要吃一辈子方便面!”的既视感,要是有条件,我能渍出比现在好吃亿万倍的梅花糕。]
阮清欢苦大仇深的看了一会儿本子,神色越来越阴沉,终于在最后一页发现了新大陆。
[未来的阮清欢,我知道你肯定会回看,你也许会想说:“这确定是大学生的文笔吗,星枝枝发疯了随便写的我都信……”]
[那我问你,你到底把大学生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
阮清欢:“……”怎么把她心里话说出来了。
旁边还有一行标红的小字批注,笔迹很潦草,因而阮清欢没注意到。
[快逃!快逃!快逃!]
“在看什么?”熟悉的声音突兀响起,温热的吐息吹过阮清欢的发旋。
几天相处下来,阮清欢已经对飞霄的突然出现见怪不怪,合上手账本说:“日记。”
飞霄松了一口气,眸中阴郁的寒意神色瞬时缓和了几分。
刚才她回到家,客厅的灯不似以前熄着,一片昏黑。
飞霄在玄关处怔愣了几秒,觉得阮阮就是应该这样的,自由自在,想爱谁就爱谁,这才是她的阮阮夫人。
可是,心口一阵滚烫下来,飞霄内心的黑暗,内心的浊念,在看到阮阮在房间的那一刻,才被她压在了心底。
而她也感到了一阵后怕,因为适才,她的内心竟生出一个阴翳的念头。
她竟想将她的阮阮关在一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让这朱凰彻底飞不得。
这样,就没人伤得了她,没人能让她不悦,她的眼里也全是她,这样,阮阮不就只是她一个人的了吗?
她想要这只凰鸟,彻底属于她,可她不能,飞霄是会停下来哄那种,她不能……
飞霄屏息凝神,表面上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你记的比我好。”
“就那样吧,看得人云里雾里的。”阮清欢抚摸着手账本的线圈道。
飞霄低头看这朱凰:“阮阮,我……”
飞霄话音未落,门被拿着手机的小停云推开了。
手机是阮清欢的,震动个不停,放在手心麻麻的,小停云走过来,用奶奶的声音说:“在响。”
阮清欢看了一眼,是符符的,阮清欢用尾巴想都知道,是符符又来夺命连环call了。
因为就在今天,阮清欢又一次背刺了她,把她的地址爆给了青雀……
“挂了。”阮清欢很没出息地招呼小停云。
小停云接了,熟练地高高举起,放在绒耳边,“喂?”声音奶声奶气的。
阮清欢:“……”这就是慈母多败狐吗?
“还以为你不会接了呢。”符符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笑意潜藏其中,像是跨过一个很大的难关。
“狐狸!”阮清欢急忙噤声道:“说我不在家,说我不在家!”
小停云疑惑地看着下一秒就要下跪的阮清欢,还是乖乖照做了,用上她熟练的复述转述句:
“她说她不在家……”
阮清欢:“……”
符符旁边坐着青雀,听了这话,更想笑了,“她说她不在啊。”
这么好一个助攻,难得顺眼一次,就不出来了?
“嗯嗯。”小停云认真的点点头,也不管对面的符符能不能看得见。
“知道了,谢谢你。”符符道,随即主动挂断了电话。
好吧,事已至此,阮清欢继续适才的话题:“飞霄,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在回来的路上遇见符太卜了,她现在和青雀在一起了,邀请我们俩一起去吃夜宵,我说你在家,回来叫你。”
阮清欢第二次:“……”
“那还去吗?”飞霄笑着看她。
“那去吧。”阮清欢道,毕竟是小青梅买单,不去白不去。
然后突然又意识到什么:“等等……你是说,符符和青雀搞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不是漏看了一集?”
“刚刚,你是亲自牵姻缘线的红娘。”飞霄笑着说。
阮清欢一阵得意,瞬间找回了99%面子:“是吧,我阮清欢磕的cp就没有不成的。”
“嗯。”飞霄牵过她的手,带她披好风衣出门,挥手向单身小停云告别。
等等……
阮清欢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飞霄怎么知道她是亲自牵姻缘线的红娘呢?
阮清欢立刻就想明白,是飞霄看到了她的那场直播。
以她近几日对飞霄细致入微的观察,飞霄肯定就是那种在群聊里一般不怎么说话,只悄悄窥屏的一类人。
然后就是无底线的视奸自己在意的人,看到自己心上人和别人说话时偷偷吃醋的醋精本精。
被飞霄抓包的阮清欢:99%→-999%
第36章 是她娘
家里多一个长辈就是好,出门小孩都有人带,阮清欢把小停云塞到黑塔女士怀中,就准备出门找小青梅逍遥快活了。
黑塔女士叫住她们:“阮阮。”
“嗯?”阮清欢错愕回头,黑塔女士不知何时靠近。
她走到二女身前,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道:“玩归玩,记得按时回家,身份证都带了吗?”
阮清欢:“……?”
“妈,我们就去吃个夜宵,为什么要带身份证啊?”阮清欢道。
“哦,去吃夜宵啊。”
黑塔女士尴尬地给自己找补,随即,很快找回气势倒打一耙:
“也不说清楚,还以为你们小两口出去咳……干什么呢,那你们去吧,记得十一点前按时回家。”
哎,事已至此,是非对错,阮清欢已经无心辩解了。
……
说是请客,符符也真不够义气的,居然就请她们吃罗浮中枢宣夜大道的路边摊,可一想是白嫖的,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阮清欢和飞霄来得巧,到地方的时候正正好看见符符和青雀在卿卿我我。
心中瓜瘾大犯,阮清欢瞬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而响叮当仁不让之势带飞霄躲到了路边的一个包子摊边,扒拉着蒸笼架看她们偷腥。
“青雀!”符符用上下级的语调叫她的名字,尾音有点破碎,弱下来:“别……闹。”
“太卜大人,您害羞了吗?”青雀抬头看着这坐在她腿上的俏丽人。
是的,害羞到要炸毛了。
“太卜大人,现在知道我对您的想法,是那种了吗?”青雀用额头蹭了蹭她的唇角。
“知道,以下犯上。”符符眼尾烧红的厉害,不知是酒劲还是真的眸中有火在烧。
青雀像是故意踩雷般道:“确实是以下犯上,所以太卜大人,我这般对您,算不算罪该万死呢?”
青雀心里那沾染罪恶欲念的双手开始不老实了。
可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人来人往不好下手,符符从她大腿上下来,余温尚存的小脸带着嗔怒道:
“一会儿将军就来了,老实点!”
阮清欢和将军很给她面子,偷看够了,在听到她们名字的时候出现。
听说阮清欢不在家,青雀身侧原本只留了一个座位给飞霄,见她来了,又去拿了个座,让阮清欢坐,她和将军坐对面。
符符看着身侧的阮清欢,道:“不是不在家吗,你家接电话的是谁?”
“我是不在家呀,我现在也算不在家呀。”阮清欢道。
符符“哼”了一声,青雀感激地看着阮清欢和飞霄:“将军,夫人好。”
飞霄“嗯”了一声:“嗯,你好。”
“你好。”阮清欢礼貌回道。
“算了你也没白来,阮阮,你看着点将军,别让她喝多了。”符符道。
飞霄:“我酒量没那么差。”
“记住你的话。”阮清欢道。
飞霄“嗯”了一声,阮清欢扯了一下身边符符的荷叶袖袖口,把她拽过来,附耳小声道:
“符符,我一直以为,你将来要当将军的
,会是个大猛1呢,原来是我站反了,你才是下面那个,千里送□送的是你的□啊。”
符符尴尬的:“……”阮阮你也是0,你身为一个0的自觉呢?
今天心情好,当着小女友青雀的面,符符也不好意思跟小青梅兼红娘直接对线。
符符罕见地没和阮清欢争论,青雀看着安静的太卜大人,觉得有点怪,气氛有一点点怪。
阮清欢也觉得怪,往飞霄那看了一眼,飞霄好像察觉不到似的,兴致很高,绒耳都变成飞机耳了,对上阮清欢探寻的目光,眉眼弯弯。
夜宵吃下去就不尴尬了,青雀在心底里说。
吃下去确实好了很多,和气融融,阮清欢像个向日葵一样,很会产阳光,有她在,气氛就没有尴尬过。
青雀起初还有些拘谨,她这个小小的卜者夹在这三个未来将军,将军,将军夫人身边,莫名坐立难安,头缩起来像个鹌鹑。
后来慢慢就放开了,真正的陌生人充其量算一个飞霄将军,而将军也很热情,她们一家人人都很好,饭桌的氛围也好,待客如家人。
“阮阮。”飞霄叫她,“你别喝太多。”
“陈酿正好。”阮清欢道。
“好也别喝多,卡美丽被你送去公司当实习牲了,我们要走回去的。”飞霄道。
阮清欢显然是喝上头了,紧抿着唇,又喝了一口,琥珀花雕的独特风味浓醇甘洌,狂野到口感几近粗俗。
飞霄劝说无果,往后一靠,开始和符符和青雀说话。
夜宵吃过后她们四个人,正正好凑成一桌,青雀赌怪上线,主动提议来一场紧张刺激的飞行棋……不是帝垣琼玉。
青雀一见帝垣琼玉就亲近了起来,和飞霄看见酒一毛一样,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汪酒。
在场四人除了青雀都是麻将新手,打了五把,输了青雀十瓶星芋啵啵,气的符玄牙痒痒,表情气的像是回家后就要让青雀跪搓衣板。
青雀很有眼力见的迅速认怂,放水让她们赢了一把,之后二人就要离开了,临走前飞霄拿了两个红包放到青雀手上,祝她们永结为好。
青雀感动地说:“谢谢将军,将军再见。”
飞霄点点头,带着阮清欢离开,这时候才发现阮清欢好像有点醉了。
飞霄发现的时候,阮阮就已经步履蹒跚,飞霄走到她身前,两只手捏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
阮清欢眼仁都要涣散了,粉面桃花地看着她,飞霄叫她:“阮阮,还认得我是谁吗?”
阮清欢迷离地望着她,果真不认得她了:“你谁啊?”
阮清欢看她的眼神跟撒娇似的,飞霄正欲开口,阮阮突然捂着嘴蹲在路边,呕吐起彩虹来,呕吐的飞霄眉头连连皱起。
飞霄很少见阮清欢喝酒,阮清欢不爱喝酒,也不吃饮料外卖,糕点梅花糕算一个,就没了,一直过得跟苦修似的。
以前是没这条件,飞霄以为阮清欢很多想吃的都爱而不得,后来发现她是真不喜欢,都是飞霄觉得好吃了,就塞给她。
今天阮阮会说酒好喝,飞霄突然觉得很新鲜,就让她喝了,可她没想到,在酒量这方面她们会如此有共同话题。
吐了大概三分钟左右,阮清欢好了一点,但好像站不起来了,飞霄拖着这凰鸟,快步走进了路边的公共卫生间中。
在卫生间内经过的路人震惊注视下,飞霄按住阮清欢的脑袋,把她的脑袋按在水池里,用冰洌的泉水让她冷静下来。
阮清欢下意识挣扎,可力气太小了,拳头砸在她身上软绵绵的,声音跟撒娇似的。
“你……咕咕噜噜……放开我!”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路过的小老太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质问她们。
飞霄无奈地深深叹息,摇着头语重心长道:“哎,姑娘不乖,小小年纪不学好,不是喝酒就是打麻将,你看看,真是气死我了。”
“呜嗷……谁,谁是你姑娘,我娘是……”阮清欢好像清醒了一点,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飞霄用冷水把她堵住了。
“哎呦,你看看她这样子,连她娘都不认识了。”飞霄闻言用力加大了水龙头的出水量,心痛地说。
小老太一听,当即变了脸色,恶狠狠道:“说的对,现在的后生越来越不像话了,大妹子,是该狠狠地教训。”
众所周知,仙舟人的年龄不能通过脸来判断,飞霄的样子虽和“老”这个字完全不搭边,但装一装骗骗老人小孩,还是行得通的。
第37章 不嫌弃
足足洗了五分钟左右,阮清欢清醒一些了,飞霄才把她拉起来,手中柔和的风命途能量吹干她发丝上的水元素。
吹头发的间隙,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差三分,距离约定的回家时间只差三分,只用两只脚走路回家肯定已经来不及。
看样子要快点了……
阮清欢整个人都感觉非常非常不好,头发还半干着,突然一股失重感袭来,飞霄把她打横抱起来,跑了起来!
阮清欢朝下看了眼,地面都是模糊旋转的,她的脖子好似要和身子分开了,阮清欢慌忙闭上眼睛,只觉疾风刮过似要将她两只耳尖都吹落。
终于,耳边的风声小了起来,飞霄轻语声道:“到家了。”
阮清欢:?
……
阮清欢没缓过来劲,飞霄回家后就一直坐在笔记本前忙碌,阮清欢像个小鸟依人的小孩,坐在她身边看她。
酒劲还在,意识模糊不清,阮清欢傻傻的,开始叽里咕噜往外倒车轱辘话。
“飞霄,你怎么速度这么快,你的动态视力是不是特别好,看东西都是静止的?”
她看小说看电视剧,上面都是这样演的,只要速度快起来,不管是瓢泼的大雨,还是天边的飞鸟,在强者眼里都慢如死物,更有甚者还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飞霄能瞬间带她到家,又是[巡猎]令使,肯定也是这样。
飞霄没笑她的天真,一面在笔记本上敲字,一面说:“没那么快。”
“骗人。”阮清欢瞪她,可漂亮的人再生气,看起来也是漂亮的,她那一眼在飞霄眼里就跟撒娇一样。
“我上次发消息让你别回来,你咻一下就到我面前了,一秒都不到。”阮清欢鼓了鼓腮帮。
“你发第一条消息的时候我就在跑了,只是没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怎么一身的反骨?”阮清欢道。
“当初我要嫁给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反抗,嗯?”她追问道。
“回答我!”
飞霄的笑声几不可闻,扬唇道:“夫人让我娶,岂有不娶的道理?”
阮清欢误解了她的意思:“我让你娶你就娶了?”
这些天在家闲来无事,阮清欢看了很多虐文狗血剧,什么虐妻文学、青春疼痛文学都有,顿时戏精附体,怒道:
“飞霄,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当初是我死缠烂打倒贴你,你迫于家族压力才娶我的。”
“你的心里其实装的是另一个人,我被你冷落了一百年,心灰意冷了,要跟你和离了,你才懂得珍惜我?”
她还醉着,说话奶凶奶凶的,跟撒娇似的。
飞霄看了阮清欢一眼,不禁轻笑出声,声音挠的人心痒痒的。
阮清欢蹲下,把自己缩成一团,用拳头狠狠地砸她的脚,“你还笑我……你活该找不到女朋友就结婚了,飞霄我诅咒你,你以后会孤寡……一辈子。”
飞霄无奈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看向她的银色发旋:“少看点星枝枝的小说。”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家族施压,她曾经唯二的家人,师父和阮阮,现在就只有阮清欢了。
而阮阮也想离开她。
阮清欢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看她的脚,软声道:
“飞霄你平时跑这么快,鞋的质量还很好,你穿的是什么鞋啊?”
飞霄:“我穿的是……”
“你别说话,让我猜。”
飞霄:“……”
阮清欢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会儿,不确定道:“emmmm……小猫跟?”
“小猫跟是你穿的,我不穿高跟鞋。”飞霄宠溺地望着她。
“那是什么?”她仰起脖颈。
“是……”
“我知道我知道!”阮清欢突然举手道。
飞霄好笑地看着她:“你又知道了?”
她现在的样子就跟上课回答问题举手说不会被老师罚站出去的小朋友一样,蠢萌蠢萌的。
也没人告诉她阮阮醉了这么好玩啊。
“知道!”
经过深思熟虑后,她说:“是……攻击鞋!”
飞霄:?
前世的阮清欢没玩过游戏,只在宿舍听室友讨论过飞霄应该穿什么鞋。
当时觉得好奇就多听了一耳朵,把这没用的知识记了下来,没想到现在能排上用场了。
“不对,好像是速度鞋,这样能更快跑完一万米……一万米?飞霄你为什么要跑一万米?”
阮清欢脑子要烧掉了,看来醉的不轻。
飞霄看着这左右脑互搏的姑娘,把她抱了起来,让阮清欢在她腰上跟个树袋熊一样挂着,抱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飞霄把笔记本也搬过来,在床上办公:“睡吧,我陪着你。”
阮清欢枕着猫猫糕抱枕,扯了扯她的衣袂:
“飞霄我跟你说,你别觉得我脾气好就是好欺负的,如果我是一只猫,我就是一只绝世豪猫,不会无端朝人哈气,但你要是真把我惹毛了,我就会变得毛绒绒的你知道吗?”
“还有,你可能会觉得现在的我娇气,那又怎么样,让你和离你又不乐意,我们既然现在还以妻妻的名义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就要互相理解。”
“不然就会面临吃泡面没叉子,吃老婆饼没老婆,吃牛粪饼没饼的报应你懂吗,我再跟你讲……”
一番博识尊过来cpu都要短路的无理取闹后,飞霄伸出食指和中指捏了捏阮清欢细巧的耳尖。
又怎会嫌娇气呢,她亲爱的阮阮夫人,当初能选择她,就是莫大的勇气啊。
……
过了一会儿,飞霄去洗澡,阮清欢喊累了,意识沉沉浮浮的,忽然听到了飞霄在浴室里哼歌,几声几不可闻的哼歌。
“杯酒当歌,却绕不开这心锁,愿清欢入梦伴此心停泊……往事流转在你眼眸,一边遗忘一遍拼凑……”
她会唱歌,真是没想到……阮清欢眯开一只眼去看浴室的门,发现确实是她在唱,唱的还不错,有她几分功力。
过了一会儿,飞霄回来,阮清欢听着她清唱的歌声,在“哒哒哒”敲键盘的声音中缓缓入梦。
歌声间或着会止息,万籁俱静,飞霄湿漉漉的手心探过来,抚摸她巴掌大的小脸,而后,再换手背。
一只手的差不多不湿了,就换另一只,如此,循环往复。
没由来的,阮清欢感到一阵感动。
手被朱凰捂干后,敲击键盘的哒哒音再度响起,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比吹风机好用。”
阮清欢想让她把感动还给她。
第38章 库洛米
小停云在她们家待满月这天,黑塔女士想带小停云回黑塔空间站做个体检,让她阮娘看看有没有问题。
阮清欢和飞霄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有点舍不得。
阮娘生性淡漠,小姑娘人小胃大,经常张着嘴蹲在一边喊“饿”,到了阮娘那儿,能不能吃饱吃好就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所以走之前,阮清欢起了个大早,下单了一大堆家里有的没的,牛奶果冻啊,貘貘卷啊,凤爪啊,渍好的梅花糕啊……
然后找个了小书包,把东西一股脑装了进去,想了想,又把能给停云装的,不能装的,能装下的,统统塞了进去。
小停云背上小书包,阮清欢蹲下,最后一次帮她束正簪子和头发,双手抱了抱她。
“到了千万要记住,别委屈自己,能吃就吃,多吃点,什么都行,千万别饿着。”
停云细细地呜咽了一声,跟撒娇似的,眯眯眼睛,扬起毛绒绒的绒耳,温顺地在她脖颈上蹭了蹭。
随后,阮清欢拿出一瓶价值不菲的、类似大宝(?)的护肤品,往小停云脸上极其敷衍地抹了一把。
“你以前不总是缠着让我给你化妆,但是我总找借口晾着你嘛,这次就破格满足你一次,怎么样,好看吧?”
“下次你要还想化,就回来找我,我给你化,你别去找别人,他们化的都没我好看,烂脸。”
停云酱叹气:“哎。”
小停云无奈地晕开五条玫粉的绒尾,狐眸幽翠,偏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泪眼婆娑的阮清欢。
凰鸟的悲伤情绪极具感染力,飞霄被阮清欢同化,很有妻妻相的也伤感了起来:
“一年一度的仙舟演武还要些时日,本来说好要带你去开开眼的,你生日也差不多要到了,要是再待上两天,说不定我们就能看到你长大的样子……”
阮清欢鼻头更酸了,抽噎道:
“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给你买的通讯器还没派上几次用场,原是准备多给你准备一些东西的,现在都来不及了……”
想到这,阮清欢就悲痛欲绝,真的有嫁女儿的感觉,抱小停云的手愈发紧起来。
黑塔女士双腿交叠,坐在钥匙魔杖上,极其无奈地看着这一家三口戏精附体,开口道:
“我只是带她回去几个系统时做个体检,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你们两个,至于吗,搞得跟我是反派似的。”
又怎么会不至于呢,养了一个月,就是养只猫都能养出感情了,更别说是只阮清欢在她身上砸了很多钱很多精力的狐人。
平常那么绒一只狐人在身前晃悠,想rua两把就rua两把。
现在没有了,想rua绒耳的劲没处使,阮清欢只好在回去的路上退而求其次,选择去rua飞霄了。
飞霄:?
飞霄地牵着阮清欢回家,突然绒耳一重,她抬眸,看着阮清欢踮脚伸过来的皓腕,问:
“阮阮,你在干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阮清欢反问她,小脚踮起来。
飞霄勾唇一笑,脚边突然碰上来什么很软乎的东西,阮清欢也感受到了。
这里是曜青附近的公园,经常有小动物出没。
阮清欢看过去,有一只哈基米像是强力胶黏上来似的,蹭她蹭的很用力,尾巴都卷上来了。
见她看过来,小猫像是有表情般,对着她笑,阮清欢就地蹲下,一手顺着小猫的毛,一手挑逗它的下巴。
“小猫,你这么喜欢我啊,我们以前见过吗,我又没有猫粮,你喜欢我干什么,那我下次给你带猫薄荷好不好?”
黑猫(>▽<):“喵~”
“听说库洛米开出绝世豪猫的概率特别高,还都是大美女哎,我这么招美女喜欢吗?”
黑猫(>▽<):“喵~喵喵喵!”
脸黑,手脚也“不干净”通体漆黑如墨的黑猫像是能听懂她的溢美之词,蹭她更厉害了,一直在“咕噜咕噜”的响,像发动机的声音。
飞霄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弯下腰,好笑地看着她:“阮阮,猫好像很喜欢你。”
阮清欢笑靥如花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这时候,路边又是“嗵”一声落下,好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二人看过去,是一只大胖橘。
大胖橘看向她,不带一丝犹豫地冲了过来,也跟着暹罗猫蹭起了她,就好像阮清欢是一个行走的猫薄荷蛋糕。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小猫小狗在她面前坐下,小松鼠,带着外卖的(?)机巧鸟,围着她们打转,像是百鸟朝凤。
阮清欢还没反应过来,地面似乎摇晃了几下,往远处看过去,路边的行人自动退让,一大堆猫猫狗狗扬灰起雾,气势汹汹地,三五成群地冲向她们的所在地。
一只两只能接受,一次性百十来只,就是灵异现象了!
阮清欢和飞霄皆是愣了一下,大概两秒钟吧,飞霄在她面前俯下身,“上来吧,去麟渊境,冲我们来的。”
阮清欢三两下脱掉小猫跟,爬上她的背,搂住她的脖子,示意自己上来了。
飞霄气力惊人,背一个体轻可在掌中舞的凰鸟绰绰有余,甚至都算熟门熟路。
她提起阮清欢的大腿,阮清欢配合地往前蹭了一些,下巴埋在飞霄肩后。
飞霄能感受到肩膀一沉,于是转身向海里逃去。
黑猫望向她们离开的方向,自顾自地舔了舔爪。
……
到麟渊境就没猫瘟了,只是能闻到海的咸腥味道,还有死命往衣服里钻的冷气。
阮清欢拍拍飞霄的脖颈,让飞霄把自己放下来,阮清欢手指挂着小猫跟,光脚一步步左摇右摆玩闹地走着,脚底踩着细软的沙子。
飞霄想让她穿鞋,话还在喉咙里,前者已经先一步踏上了沙滩,飞霄叹息的提醒:“地上凉,穿鞋。”
声音被海声淹没,一浪又一浪的海潮被风卷过来,海洋生物上岸的不少,淹没阮清欢的踝骨。
阮清欢说她不怕凉,银鱼长发被吹的肆意乱舞,飞霄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也脱掉靴子,急忙跟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没人在意时间的流逝,飞凰妻妻俩都忘了时间。
粼粼海面边,阮清欢走在前面,摊开双手,沿着沙滩走,轻声唱着鸳鸯戏,一步一个脚印,身后飞霄跟着她捡鞋。
到点走累了,阮清欢就坐下,开始emo,止不住的叹息:
“停云不在家的第一个小时,想她。”
飞霄坐在她旁边的沙滩陪她看海,闻言腿往她这边斜了斜:“要不要看看我的?”
她的尾音微微扬起:“让你看我的咪咪。”
“行啊。”阮清欢赤脚踢着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断侵袭的海浪没过飞凰妻妻俩的踝骨,浪潮退去,足尖趾缝都沾着细软的沙子和海洋生物。
第39章 狐为马
阮清欢坐好,弓身把被飞霄拨弄下来的腿环往上扶了扶。
飞霄站起来面对她,把风衣脱下来了,露出玉一样莹润的锁骨,随着她下意识缩肩更是凸起,变成远山一样的起伏,着实抢眼的很。
美人腰骨如碧玉,阮清欢看了两眼,看着背对夕阳的飞霄,忽地想起了什么,仔细一想,才想起事情的全貌。
黑天鹅帮她恢复的、仅存不多的记忆,忽然开始占据她的全部思绪……
同样的麟渊境,太阳还没出来,明明她们在等日出,黑暗中,却有人在偷亲她。
她捂嘴偏不让这狐人亲,转而踮脚,主动去亲这狐人眉心的花铀。
“阮阮。”飞霄把她往上揽,让阮清欢光脚踩在她白生生的脚背上,好使这凰鸟不用费劲踮脚。
“嘴好硬。”飞霄轻笑着,小狐牙细细地研磨着她的侧颈,像是动物在标记猎物,更像是想从她身上硬生生叼下一块肉。
“软的。”黑暗中,阮清欢声音微哑地辩解。
飞霄的笑声几不可闻:“是么,我尝尝。”
“怎么哭了……”某狐人说。
……
“阮阮?”
忽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上她的侧颊,阮清欢被冷了个正着,浑身一激灵。
她定睛一看,是飞霄往她脸部贴上一杯插好吸管的冰仙人快乐茶,很冰,应该是去附近买的。
阮清欢身上不知何时被飞霄披上了她的白色风衣,这朱凰后知后觉地接过来奶茶,飞霄问:
“想什么呢,脑袋都要冒烟了。”
“没什么,在放空。”
阮清欢缓了缓心神,双手握住杯身,指节在上面点呀点,少女被心思尽藏其中。
奇怪,她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烫?
没等她得到这题的答案,突然间,天空雷鸣闪动,风潇雷晦,吓得阮清欢以为天风君又发疯,第一时间捂住了眼睛。
附近用来照明的枝形灯集体频闪了几下,不多一会儿,光照又恢复正常。
阮清欢睁开眼睛,看到一只毛绒绒的大兽乖顺地蹲坐在飞霄身边。
阮清欢:“这是……”
“咪咪,帝弓赐予的威灵。”飞霄顺了顺飞黄的羽毛。
[巡猎]星神岚会赐予每位将军威灵,飞黄就是飞霄的威灵。
帝弓七相之一,帝弓所赐威灵,飞黄,其状如狐,背上中两角,是只阮清欢只在书上见过的神兽,即使被飞霄有意控制身形缩过水,也有足足半个房那么高。
阮清欢扯了扯嘴角:“……”这就是你的咪咪,你管这东西叫咪咪?
“它叫什么名字,就叫咪咪?”阮清欢问道。
“飞黄腾达的飞黄,也可以叫乘黄,腾黄。”飞霄不假思索道。
飞霄:“想摸吗?”
阮清欢咽了咽口水,跃跃欲试,都要星星眼了,看得出来是想摸的。
可就在她手靠近的那一刻,那一只蓝瞳神兽一跃而起,跳到了海里,喉咙里的低吼如风声在嚎啕。
它大概是属猫的,朝不熟的将军夫人哈了一口气。
阮清欢指节贴着腿环,无措地看着裙角。
飞霄眉头一皱,不满地呵斥它:“乖一点。”
历来只被将军用来斩敌掠兽的飞黄第一次被飞霄凶:“……”
阮清欢靠近它,rua了几把毛绒绒的脑袋,帝弓七相之一飞黄乖乖的,像个滚大的雪球一样,瞳仁紧缩,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阮清欢抬起它的一只脚掌,逗狗般逗它:“握握手?”
飞黄去看将军飞霄,可飞霄定定地看着阮清欢,眸光劲黏。
忽地对上它求助的目光,飞霄毫不留情地朝它点了点头,示意它配合阮清欢。
战场杀神有朝一日竟沦落为天击将军的调情工具,帝弓七相之一飞黄屈辱,却也很是无奈地摇了下绒尾。
随着前爪张开,尖锐的爪子从柔软的长毛里伸了出来,整个“猫”爪像极了梅花。
阮清欢抬起它的两只前爪,跟它握手,惊叹道:
“飞霄,它也太乖了吧,就朝我哈了一口气!”
“乖吧。”
“乖。”阮清欢rua着飞黄可爱的小脑袋瓜儿,手指一压一点,一压一点。
“但是飞霄,你骗我。”小姑娘阮清欢的脸色随之一变,比仙舟的天气还要变化莫测。
飞霄:“嗯?”
“它根本就不是哈基米,它是马啊。”
飞霄更是:“嗯嗯?”
她看着跟自己携手战斗三十年的伙伴,又看看阮清欢,难以置信道:“不是狐狸吗?”
“它不是,它是马,飞黄是神马,它只是长得像狐狸,背上长了两只角,羽毛叫吉光片羽的马。”阮清欢辩解道。
飞霄连连摇头,看着这指狐为马的凰鸟:
“它是狐狸,师父也说它是狐狸,它也像狐狸。”
阮清欢执拗道:“我在书上看过的,它就是马,不信,你自己问它。”
阮清欢食指指向飞黄,逼问道:“说,你是狐狸是马?”
飞黄:“……”你们两个够了,是狗,我是狗行了吧。
不知是出于何等想法,飞霄还真问了,飞黄嘴里低低地呜咽一声,像狐狸一样扬着毛绒绒的脑袋,乖巧地在飞霄手心里蹭了蹭,企图蒙混过关。
“你叫一声。”阮清欢命令它。
飞黄:“曼波。”
它的叫声就是马的,阮清欢又和飞霄争论了一阵,阮清欢据理力争,表情认真的像前世的小孩姐们在争论贝贝雅雅谁更漂亮。
飞黄还泡在水里呢,却像条狗一样看着飞凰妻妻打情骂俏,它淹没自己到脖颈以上,咕噜咕噜幽怨地冒泡。
阮清欢搬出书上原话:“它就是马,其状如狐,背生两角的神马,和我一样,是祥瑞的象征,传说乘一年者,寿之两千。”
飞霄躺平在沙滩上,复读机般重复道:
“它就是狐狸,师父说它是狐狸,我师祖也说了它是狐狸。”
阮清欢好奇道:“你师祖是谁,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等我一会儿,我还没想好。”飞霄道。
“……打一场吧。”
阮清欢鸭子坐在天击将军的细腰上,难得俯视她,边掐她旗袍处镂空出来的腰,边义正言辞道:
“今天不打一场不回家了。”
“别,我给你转三千信用点,阮阮放过我。”飞霄的笑声克制地从胸腔回荡,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胸腔在震。
阮清欢想了想说:“加钱,三千六,我要再买一杯仙人快乐茶。”
“好吧。”
第40章 说爱你
飞霄发现阮清欢真的是个很好打发的大小姐,一杯仙人快乐茶就解决了。
倏地,阴风乍起,海平面上乌云滚滚而来,掀起惊天骇浪,无数海积物浮出水面。
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阴风好似一张无形的大手,推搡着人们寸步难行,进退维谷。
飞霄还好,可以顶着风压行动自如,这点风对她来说无关轻重,而阮清欢就不好受了。
她要飞起来了。
飞霄往她足尖看了一眼,在阮清欢即将双脚离地之时捏住了她的腕骨,好让这细骨伶仃的朱凰脱离与地面天各一方的状态。
而后,她轻车熟路的把阮清欢塞进怀里,让阮清欢双手环住她的脖颈,抱着她回去。
阮清欢被她抱着,盯着她的下巴发问:“你在干什么?”
“你要变成风筝了,我抱抱你。”飞霄好整以暇的说。
阮清欢好像生气了,让飞霄把她放下来,飞霄依旧捏着阮清欢的腕骨没松,心想,自己又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阮清欢有点在意一直让飞霄抱她这件事,但不是在意飞霄占了她的便宜,而是在意她占了飞霄的便宜。
阮姑娘甚至是有些赌气的想,飞霄能抱她,她就不能抱飞霄了吗?
阮清欢挺起脖颈,像一只骄傲的天鹅,大言不惭的说让飞霄上来,她背飞霄一次。
飞霄打量她细骨伶仃的身板,接过她的仙人快乐茶:“你可以吗?”
阮清欢:“上来吧。”
飞霄抿了抿唇,到底是被阮清欢艰难的抱了起来,阮清欢提起她的双腿,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往家的方向前进。
飞霄身高手长,第一次背人的阮清欢感觉有些吃力,她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力气,然后说:
“根据我的判断,我现在至多背你走一百米,一百米之后,我们摔倒的几率会爆炸式增长。”
飞霄第一次被夫人背,难免有些不想下来,这时候就不满足了:“你是流云渡的共享星槎吗 ,付一次钱走一百米?”
阮清欢:“那你去跟卡美丽过?”
还远远的在公司实习的苦逼卡美丽:“……?”
飞霄抿唇轻笑,用绒耳戳了戳她的下巴,痒痒的,“让我下来吧,我背你。”
“好吧。”
二人体位调换,阮清欢回到飞霄的蝴蝶背上,望着不远处风云变幻的天气,把下巴埋在了她的肩膀处,道:“飞霄,我们天风君又在干什么?”
飞霄老实的说不知道,阮清欢把奶茶递过去,喂她喝了一口自己的仙人快乐茶,道:“你不是曜青的将军吗,龙尊发疯你不管?”
“龙尊的事情由龙师来管,我们做将军的一般不知道。”飞霄说。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方壶的玄全将军应该知道她的龙尊一举一动,所思所想。”
“方壶……”
阮清欢在脑海里搜寻方壶龙尊的信息,搜了一大圈又绕回来了,“这俩不一个人吗?”
飞霄弯腰笑,阮清欢大人不记小狐过,复又望着天空道:“半天了,怎么光打雷刮风,不下雨?”
“天风君是风龙。”飞霄道。
“一百年前,是天风君长太凶了,在曜青把龙女大人吓哭了,我们曜青才会下雨的,龙女大人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天风君没有。”
阮清欢点了点头,设想了一下天风君哄龙女大人说“奶龙奶龙别哭了”的画面,不禁发笑。
她笑着说:“天风君是经常发疯,所以是风龙,那方壶的伏波将军冷若冰霜,是不是方壶就经年冰雪覆盖了?”
阮清欢往她的绒耳处靠近近了一点,这样听的更清楚,飞霄突然斜睨她一眼,好笑的看着她可爱的夫人说:
“阮阮,照你的说辞,朱明的炎庭君暴躁易怒,是不是朱明就全是熟人了?”
阮清欢晃悠了一下手中的奶茶,道:“飞霄飞霄,我想去方壶看雪,但方壶持明太多了,我一个人不敢去,你能陪着我一起去吗?”
飞霄:“可以啊。”
阮清欢喜出望外:“真的?”
“当然,骗你做什么。”飞霄把脸别过去了,阮清欢因着是被她背着的体位,因而看不到她的表情。
阮清欢:“你说仙舟人不骗仙舟人。”
“不说。”
阮清欢:“……”
阮清欢生气了:“为什么,难道他们说你和玄全将军的事情的都是真的?”
“什么事情?”飞霄不知所云,困惑道:“我喜欢她?”
阮清欢不说话。
飞霄:“你别听他们的,那是云骑们想看天击将军大战伏波将军在拱火。”
她追忆道:“最早,师父还在的时候,我为了更好的为了控制我体内的月狂之力,经常拜托师父带我去找方壶的玄全将军切磋。”
“玄全将军是持明最尊贵的那一脉,下手很重,我每次都是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回去,第二天恢复了就再去打一次。”
“后来师父不在了,我成为将军之后,仙舟想看我们两个热闹的人就更多了,但我不想,那未免太危险。”
飞霄捏着阮清欢的大腿,把阮清欢往上提溜了提溜,阮清欢道:“然后呢,你和玄全将军谁厉害,你在将军里战力能排第几?”
“第三吧。”飞霄有意往高处报。
“华元帅第一,玄全将军我打不过,怀炎将军……我不打老人,景元将军和爻光将军不显胜于武力,有无将军我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人,反正我没见过。”
她顿了顿,继续说:“上一次跟玄全将军切磋,要在四十年前了,那时候,我全身被割了一百多刀,一声没吭,玄全将军就说我实力够了,不用跟她打了。”
阮清欢娇躯一震:夺少?
“一百多刀,一直忍着,肯定很疼吧?阮清欢忽地心底一痛,全身发抖,颤着手指摸了摸她绒绒的绒耳,星星点点的痛意开始在四肢百骸蔓延。
她捂嘴哽咽道:“i''m sorry to hear that……”
飞霄由着她摸,一本正经的说:“没,我没有忍,就是第一刀砍声带上了,发不出声音而已。”
阮清欢没克制住,忽地没良心的笑了起来,奶茶都要洒出来了,她用三根手指捂住嘴,笑够了才没好气的捶了她胸口一下,力道软绵绵的,跟撒娇一样。
“你干嘛说这么明白,白心疼了,玄全将军下手那么重干什么?”
最年轻的将军白挨一拳。
飞霄不知道怎么跟她描述月狂的事:“用你前几天讲给我的话来说,你勉强可以理解成……给电击小子上电刑吧。”
阮清欢:“……嗷。”还以为你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字母属性呢。
“方壶是去不了了,但我知道有一颗星球终年被积雪覆盖,有时间可以带你去。”
阮清欢点点头,道:“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虽然我们将来还是要和离的,但你还小,可以叫我一声前妻姐。”
“如果有人骂你造谣你,你可以来找你前妻姐,你前妻姐帮你骂回去。”
“你?”飞霄回头,斜睨她一眼:“阮阮,你真的会骂人吗?”
她和阮清欢在一起了一百年,阮清欢就是被她弄哭了都不会骂人,在她心里一直是柔弱可妻,温柔大方的千金大姑娘。
“超死你,小东西!”
飞霄险些平地踏空,很难相信这些东西能从阮清欢口中听到,道:
“阮阮,你觉得跟别人说这些合适吗?”
“好像是不太合适。”阮清欢皱眉。
她不会骂人,前世因为觉得骂人太不文明就刻意没去学,而在这一世,阮清欢也就从她阮娘给她放的凰翩里学到了只言片语,还是她阮娘强迫她学的,说将来有用。
阮清欢实际上的骂人水平,也就跟黑塔妈妈的蠢才俱乐部差不多,比如初生的东羲,碧阳的晚意……
阮清欢想了想,把头埋在飞霄脖颈处:“我可以让黑塔妈妈雇一大批水军帮你骂,没日没夜的骂。”
“知道了,你是大小姐。”飞霄亲昵的蹭了蹭她的侧脸。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和我和离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复合呢?”
阮清欢突然没了声音。
飞霄又叫了她两声,没听到动静,感受到肩膀一沉,还以为她睡着了。
这时候,她却冷不丁听到耳边朱凰轻柔的轻语:“等我说爱你那天。”
狐人抿了抿唇。
第41章 挺勤快
黑塔女士带小停云去阮·梅那做了个全身检查,发现小停云没什么问题,她很健康,黑塔女士就又把小停云带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阮清欢手里拿着两个精致信封,窝在沙发里看信,信上有两只折纸小鸟的图案。
小停云三两下爬到她怀里抢过一封信看起来,也不管看不看得懂。
黑塔女士坐在她身边,问她:“在看什么?”
她知道阮清欢受邀的事情,阮清欢说是邀请函,黑塔女士看了一眼道:“你们要去匹诺康尼了?”
阮清欢“嗯”了一声,黑塔女士继续说:
“匹诺康尼最近不太平,但公司介入之后就好起来了,你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去,是很明智的选择。”
阮清欢:“带上飞霄也不太平吗?”
“没准呢。”黑塔女士道。
小停云这时候有话说了:“我要……”
黑塔女士:“你留在家里,外面很危险。”
“而且邀请函只有两封,没你的份儿。”阮清欢附和道。
小停云:“……”
说了半天,黑塔女士没看到家里除了她的人偶外其余的活人,就问她:“你夫人呢?”
“可能在加班吧,我问问她。”阮清欢拿出手机发消息。
黑塔女士点点头,无视掉小停云略带幽怨的眼神,道:“你这个将军还挺勤快。”
阮清欢:?
“我渴了想喝点东西,她能凭空拿出来十多杯饮料出来,我拿着杯水看她,她就站的笔笔直直的让我看,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跟站岗一样,耳朵都不带摇的。”
阮清欢听了想笑:“她可能想在你面前表现一下,觉得你看她是有话要交代,你不说话,她也不好意思开口问,这样不礼貌。”
“好像是这样,哎,怎么就你阮娘是个榆木脑袋呢?”黑塔女士长吁短叹。
阮清欢手机叮咚一声,黑塔女士说:“行了,我带孩子去睡了,你们聊吧。”
黑塔女士走后,阮清欢点开飞霄的消息。
阮饭狐:我刚刚回去了一趟。
阮饭狐:又走了。
阮饭凰:?
飞霄继续发:我的意思是,床铺好了,被单也洗了,冰箱填满了,记得吃饭,不要饿着自己,我今天不回家,有事。
飞霄最后一条是语音:“乖啊。”
阮清欢没顶住,发了一大堆问号过来,飞霄没接,她直接打电话过去了。
电话倒是接的很快,阮清欢直接问责道:“你不是今天告假吗,能有什么事,扶老奶奶过马路吗?”
“不是,”飞霄说:“我在下面的花圃陪小朋友做游戏。”
阮清欢:“回来也不说一声,就又走了,几个意思?”
飞霄笑了笑:“你前几天说要我老实一点,我就试试,看我老实了,你什么时候会想我。”
前几天,她听到阮阮说要等到她说爱她那天,飞霄激动了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直接去问椒丘和貊泽两个军师去找对策。
貊泽除了说恋爱脑很适合挖野菜外就没别的话了,而椒丘一如既往的出了很多馊主意。
思来想去,飞霄还是去问了最了解她夫人的罗浮太卜大人,得到的就是阮阮吃软不吃硬这样的回答,她不理你,你别太黏她,让她黏你就行了。
阮清欢怔愣片刻:“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孩没玩够。”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又问了一遍。
“你打电话过来,就可以回了。”
阮清欢觉得有些不自在,催促道:“那我数到三。”
“不用。”
飞霄光速到她面前,“几时走?”
阮清欢眨眨眼,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眼邀请函:“说是明天到就行。”
“那可以。”飞霄笑起来:“你可以打扮的漂亮一点,匹诺康尼很多明星,你可以往好看打扮,肯定不会喧宾夺主。”
阮清欢:“可以啊。”
第二天,得知她们要去匹诺康尼,符玄一大早就过来了,过来给阮清欢化妆。
阮清欢震惊了,“符符,你怎么来了?”
符玄看了一眼门口的飞霄,一边给她画眼睫,一边道:“将军说她不会化妆,让本座来帮帮你。”
我又不是没长手……阮清欢:“谢谢你,符符,有你是我的福气。”
符符语重心长道:“到了记得跟紧将军,别迷路了,还有,如果遇到陌生人跟你说话,你最好别理会,他们可能认识你。”
顿了顿,她补充道:“尤其是天环族。”
符符给她化了一个很美的妆容,看一眼门口,将军不在那了,但她继续充当将军的嘴替,感慨道:
“听说你在匹诺康尼已经成为谐乐学院活着的传奇了,多少人都败在了你这张脸上。”
阮清欢笑着,却很不好意思地说:“没办法,阮娘的基因太强大了,我又不能还给她。”
符符微笑道:“所以你更不能张嘴了,不然,让后来的学弟学妹们和你相处半小时,他们就会道心破碎,多年积滤而成的偶像滤镜当场消失,恨不得自剜双眼以示清白。”
阮清欢:“……”
“好了,这妆有点难卸,回来再找本座就行了,本座可会卸妆了。”
阮清欢点点头,化完妆,阮清欢没着急出去,而是上了楼,找到正在画画的小停云。
她想和小停云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拿她的画开头:“好漂亮的小狗啊!”
“是狼……”小停云无辜地看着她。
阮清欢:“……”
阮清欢终止这个话题,诚恳道:“对不起,妈妈知道你很想去,但我们不是去匹诺康尼玩的,下次带你去好不好,不食言?”
小停云酱眸光清澈:“我可以……”
呜呜呜,她真的好乖啊,阮清欢没忍住在小停云奶香香香的小脸上喵了一口。
大概是因为每天一杯牛奶的缘故,香小孩身上真的有淡淡的奶香味,香的阮清欢母性都被唤醒了。
小停云酱真的越看越乖巧可爱,她抱着小停云来回的蹭,跟她肌肤贴贴:“呜呜呜~你真的好可爱啊,果然,阮娘捡的崽都特别好看!”
小停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
小停云是个很乖顺的狐崽崽,不哭不闹,可她也是个孩子,对阮清欢占便宜的行为虽然嫌弃,但到底,“母亲”的怀抱还是喜欢的。
第42章 如梦令
去往匹诺康尼的路上,阮清欢就没注意窗外的风景,困意来袭,醒来时,阮清欢就已经到白日梦酒店了。
匹诺康尼经过前些时日的动乱之后,安检变得格外严格,很多东西都不能带进来。
好在阮清欢的身份给了她们极大的便利,几乎是关关难过关关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扫了过去。
飞霄去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没睡饱的阮清欢则是被飞霄放在贵宾休息室的沙发上补觉。
睡着睡着,恍然间,阮清欢感受到好像有人在盯着她,她顿时困意全无,想知道是谁在偷看她。
坐在她身旁的一位贵妇人也在这时候开口了:“二楼那个女人一直在看你,你认识她?”
阮清欢:?
阮清欢立刻朝二楼望过去,晚了一步,那个人已经看不到了。
而就在她看不到的二楼,一只天环族的知名歌者面对栏杆蹲下,久久没有言语。
阮、清、欢。
小鸟捏紧了手上的白手套,连经纪人说的话都没听见。
奇怪的人……阮清欢收回视线,远远看到飞霄的身影,忙迎了上去。
阮清欢:“怎么这么慢?”
“安检花了点时间。”飞霄说。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我以前经常带你来这吗?”阮清欢拉过她的手,示意她带路。
飞霄看向她们交握的手,拉着她走过中央大堂的红心十二区,“你带我来过三次,三十年一次。”
阮清欢点点头,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酒店房间,开口道:“飞霄,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房间布置很像监狱?”
飞霄牵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扇区,然后上电梯,在电梯里说:
“因为匹诺康尼最早就是公司的监狱啊。”
阮清欢:“这样啊。”
飞霄:“这样。”
看她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飞霄喟叹道:“匹诺康尼的监狱没意思,改天可以带你去看曜青的幽囚狱,那里好看,罗浮的也好看,是在水下的。”
阮清欢“嗷”了一声,在电梯里道:“我们就要在这里的监狱里住吗?”
“铂金客房只提供给愿意为梦想支付天文数字的客人,我们是匹诺康尼特邀的贵客。”
电梯门在这时候打开了,飞霄拉着她的手,刷门禁卡,进入了豪华客房。
门被打开后,幽蓝的入梦池便出现在飞凰妻妻视野里,阮清欢一面感慨贵客待遇就是不一样,一面走近入梦池道:“这是什么?”
“入梦池,入梦之后,才是真正的梦想之地匹诺康尼,躺下睡觉就可以了。”
“要脱衣服吗?”
飞霄:“不用,脱鞋进去就行。”
阮清欢“嗷”了一声,不带一丝顾忌地跃进池中,把脑袋靠在了大贝壳上,合好双眼。
飞霄:“……”大意了,应该说需要的。
飞霄学着阮清欢的样子也躺进入梦池,之后,就只需等待了。
……
等待的过程难免有些漫长,入梦池的入眠装置好似出了问题,怎么都睡不着,她眯开一只眼去看飞霄,发现飞霄好像也睡不着,问她睡不睡得着。
飞霄说睡不着,阮清欢:“那你唱歌给我听吧,就你在浴室唱的那首歌。”
飞霄:“……你还记得?”她真的不记得她在浴室唱过歌了。
阮清欢把粗略记住的歌词捧读了出来,飞霄一点就通。
“这首歌是以前的你教我唱的,有段时间你特别喜欢听,是你以前追的古装剧ost。”飞霄说完,然后就没声了。
阮清欢见她没反应,索性重复一遍,然后纤纤细指拍在水面上打拍子,飞霄感受到她在打节奏,然后唱起来:
“往事流转在你眼眸,一边遗忘一边拼凑……”
凰鸟的声音是极好听的,宛若上个琥珀纪最闪耀的歌星,可惜情感不到位,只学了六分像,而且只会这几句,接下来只会哼调。
飞霄接着唱下去:“如我虔诚合十双手,惟愿你能得到拯救……”
对就是这个,阮清欢笑起来,继续给她伴奏,凰鸟空灵的和声娓娓动听。
听着听着,情感到位的飞霄就想起,成婚之日,凤冠霞帔的新娘对她说的话:
“知否,悔否,欢喜否?”
欢喜,当然要欢喜了。
以前和椒丘貊泽他们在一起共事时,椒丘经常会调侃她,说她的人生就是一本爽文。
飞霄不敢苟同他的说法,笑笑就过去了,可只有她知道,她的人生,不单单只用一个“爽文”来概括。
说起是爽文,半爽文这个说法要更为合适,毕竟,前半生,她无依无靠,一直孤身一人行走在黑暗中。
如果把她的故事写成小说,书的第一章应该是以一次美女倒贴开始,一无所有的狐人遇到本书的唯一钦定女主,愿意陪她吃苦受累的一束光,之后的人生才像开了挂一般顺利。
阮清欢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虽然很老套,但飞霄记得,成婚之日,她还是说了:
“我,我此生之苦无以言说,然而遇见你,也是上苍怜我……赐我的最大欢喜。”
说完就哭了,哭的很命苦,她亲爱的的夫人捧住她,很认真的说。
“飞霄,希望你以后的人生是星汉灿烂,是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那些痛苦的,不堪的,悲伤的过往,就让它们烂在心里,往后余生,有你有我……”
两张脸渐渐重合在一起,飞霄眸光一暗,吻上了阮清欢。
第43章 来偷吻
阮清欢脑子没转过来。
从她记事起,朱凰最亲近的也就是黑塔女士的吻,阮娘的吻,却也只是落在脸上,额头上,亲人之间的吻。
可这样亲密的吻,这样的吻……震惊之余,阮清欢竟然忘了去推开她,更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丝毫的抗拒。
阮清欢的不抵抗为飞霄的变本加厉增加了底气,飞霄眸色更沉,俯身过去,咬住她精致的锁骨,进而粉红的脖颈……
已经,忍太久了,不想再等了。
惹哭之后抱在怀里,清冷美人在身体里拱来拱去,抽噎着说“我讨厌你,你别碰我!”的快感,真是久违了……
阮清欢这时候想停下已经晚了,脊背酥麻阵阵,玉白的素趾已经弯成了银月。
她知道是身体记忆在作祟,可直到感受到脸上湿漉漉的,她才惊觉,自己居然被飞霄亲哭了!
太没出息了,她的身体居然被飞霄□□的敏感成这样!(括号自己填。)
这时,门突然被来检修入梦池的工作人员敲响了,“开门,修水管……”
阮清欢心下一惊,踹了她两脚,推开了显然还意犹未尽的飞霄,胡乱抹一把眼泪,着急忙慌地走过去:“就来……”
飞霄:“……”狐人的眼神阴郁的能生吃个柜子。
……
入梦池修好后,飞霄忐忑的望了阮清欢一眼,看阮清欢没反应,只是默默闭上双眼,就也跟着就入梦了。
渐渐的,耳边传来冰块凝结的声音,液体流淌的声音,气泡溢散的声音,慢慢靠近,阮清欢如坠深海,漂浮其中……
黑暗中,飞霄听见了钟声响起,一下、两下……随着十二下钟声响起时,睁开眼睛,已经置身于人来人往的梦境之中。
入梦之后就走散了,飞霄第一时间就发消息去找她亲爱的阮阮,阮阮好像有事,那边很久才回信过来。
阮清欢:我去爱德华医生那里了,阮娘说她帮我预约了医生,让我去他那里看看。
飞霄:在回来了吗?
阮清欢:嗯呢。
飞霄:医生怎么说?
阮清欢不假思索地回答:doctor。
飞霄:“……”阮阮踩了有文化的坑。
阮清欢把定位发给飞霄,飞霄一看是黄金的时刻,让她在游乐区玩一会儿,她一会儿就到。
阮清欢没玩,她觉得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听说梦里不会胖,她就拿了几个甜筒边吃边等飞霄。
干掉三个甜筒后,阮清欢终于看到了一只青耳狐人的身影,朱凰走过马路去迎她,远远的却看到飞霄忽然慌乱的神情和口型。
阮清欢花了两秒读懂飞霄的唇语:“小心?”为什么要小心?
阮清欢此时还在往前走,只是前脚刚伸出去,后脚就被飞奔过来的飞霄拽了回来,不等她站稳,耳尖一阵车声呼啸而过,就差一点,阮清欢就要被除卡美丽以外的车撞飞了。
阮清欢后知后觉,心脏狂跳,飞霄握着她的手,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
阮清欢去看掉在地上的甜筒,已经碎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团,如果不是飞霄来的快,来的及时,阮清欢就又要变小一百岁了。
心里感觉暖暖的,阮清欢去看飞霄,发现飞霄在报警:“对,番茄十字路口,车号是番茄sb250,超速酒驾。”
阮清欢:“梦里不是不会死人吗?”
“可建筑会被撞坏,听说前几天克劳克影视乐园被一个人劈瘫痪了,筑梦师们头疼了很久,就禁止私自破坏盛会之星了。”
“但是,是我没有看路呀。”阮清欢说。
飞霄:“……”
“喵~”
先天招猫圣体的阮清欢又招来一只暹罗猫的喜欢,在她的小猫跟边蹭啊蹭,发出“doro”“doro”的声音。
阮清欢很是不见外的蹲下,rua猫的猫耳朵,猫儿这个乖巧的,舔了舔阮清欢的手心,舌尖的倒刺在手上痒痒的,惹人发笑。
猫儿真的是宇宙萌物,到处都有,飞霄索性蹲下陪她一起逗猫,摸着猫儿脊背上的毛发问道:
“阮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猫啊?”
之前飞霄已经问过好几次这个问题了,可每次都被阮清欢打着哈哈过去,这一次,阮清欢突然严肃起来:
“你真想知道?”
飞霄轻微颔首,阮清欢一边摸着猫儿,一边说出自己的黑历史:
“阮阮很小的时候不懂事,照顾过门口怀孕的流浪母猫,因为没喝过阮娘的奶,就好奇吸了一口它的。”
“但是没吸到,猫儿叹了一口气,把肚子躺平了,空出更大的空间让我吸,我不好意思了,就没继续,后来想想觉得这样挺坏的,就心怀愧疚了……”
飞霄:“……?”她还以为是猫儿单纯的喜欢她家阮阮的味道,毕竟是朱凰是鸟类动物。
“好啦,你也知道了吧。”
阮清欢喂了甜筒给猫儿,红着耳尖站了起来,没好气的斜睨她一眼。
气氛一瞬间尴尬到极致,阮清欢踮着小步子闷头往前走,行伍之人几步就跟上来,阮清欢加速,飞霄步子快,总能堵在阮清欢必经之路上。
阮清欢继续加速,一个不留神,就埋进了这狐人堵她的胸里。
阮清欢:“……”
飞霄低头,好笑地看着自己可爱的夫人:“你想贴到什么时候?”
阮清欢嫌弃自己的夫人,双手推开她的胸口:“飞霄牌的洗面奶我不要。”
飞霄的内心是六个点。
飞霄给她买了两瓶苏乐达,好不容易才把这爱闹小脾气的姑娘哄好了,狐人和朱凰一同坐在长椅上,不禁感慨夫人还是活泼一点可爱。
阮清欢咬着吸管,目光扫过飞霄的胸口,刚才的柔软触感让阮清欢意识到她的身材很好。
她开口道:“飞霄,你多大罩杯?”
飞霄:?
恰巧路过此处的行人同手同脚的走路,知道匹诺康尼开放,没想到这么开放啊?
飞霄下意识拢好风衣,惊恐的看着阮清欢,退后几分,宛若刚知道室友是姛的直女,“你想干什么?”
阮清欢无语的扫她一眼:“什么都做过了,你在装什么纯洁?”之前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飞霄:“不妨摸摸看?”
“算了,目测有c吧。”阮清欢斜睨她一眼。
飞霄:“……”
第44章 吃软饭
很快就到了折纸大学的谐乐学院,门口停了很多豪华的宝马香车,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飞霄说坐在观众席里等她,阮清欢就去应酬了,整体感觉下来有点像以前的家长会。
她阮娘签上“阮阮”这两个字,然后就消失了,不给那些想攀关系的人一点机会。
阮清欢坐在角落里,心想一百年过去,十大校友换了一代又一代,应该没人会和她同届了。
这时,课桌前伸出一只小胖手,往她桌前敲了敲。
阮清欢抬头,只见一位皮皮西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身着西装,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气势很足。
“阮小姐,你好,方便拼个桌吗?”这人淡然的说着,头顶一只白色的绒球。
阮清欢愣了一下,差点说出没座这两个字来,“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但你不认识我。”这人说,坐在了双人桌的另一个桌边。
“你在折纸大学很有名,叫我万维克就好。”
然后就开始尬聊,这人说话一套又一套的,阮清欢险些没跟上节奏,听的人脑袋晕晕。
听了几句话只觉不妙,有点想让飞霄进来跟他对线了。
周遭的吵闹声逐渐消失,代理校长走向演讲台,宣布校庆正式开始。
“这次我们请来了谐乐学院的阮清欢小姐,她和知更鸟小姐是本校5732届谐乐学院的并列第一,一看就知道是家庭熏陶很好,接下来,有请阮小姐为我们分享一下成功经验。”
阮清欢还在琢磨天环族的话。
“阮小姐?”万维克停下了,轻声提醒她,“你要上台了。”
阮清欢回过神来,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演讲稿上台。
演讲稿是符符帮忙写的,阮清欢也不知道她写了什么,但她觉得符符是好学生,写的肯定不错。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她演讲的内容换汤不换药,除了标题换了一个名字,和之前三次的演讲内容一模一样。
打个比方,就像前世那些高考励志演讲的讲师,到哪个学校都是一套流程,阮清欢的演讲也是这样。
她磕磕绊绊的照本宣科:“各位学弟学妹老师同学们,我是第……5732届的阮清欢,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我的天环室友?”
她顿了顿,然后皱眉念:“刚刚主持人说我是家庭熏陶好才能成功,我觉得这不是主要原因,我的娘亲是对我成长有很大帮助,但我的……好友也给了我很大的提携……”
台下一片寂静,突然掌声雷动,有人笑着说:
“说白了,不还是天老爷赏软饭吃,仗着自己嫁了一个将军,遇到一个好室友……”
阮清欢很是不客气的回怼:“也可能是因为我娘亲,我娘亲的基因太强大了,她是天才。”
众人:“……”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主持人一看气氛不对赶紧过来圆场,阮清欢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内心很不平。
讲真,她平生最恨别人拿她的出身说事,就好像,生活在阮娘的怀抱里是她的错一样。
一直是这样,从小到大,别人只要提起她,就是一句轻蔑的天才的姑娘,说她是软饭女。
阮清欢很讨厌别人叫她软饭女,就好像她跟前世的那啥丁真似的。
阮清欢曾经证明过自己不是软饭女,可无论她怎么证明,一个人的出身是没办法改变的。
那些出生就是牛马的人,打从心眼里看不起软饭女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
被鄙视的日子久了,努力无果的阮清欢索性就摆烂了,然后定下一个将来要当将军夫人的目标。
对,你说我是软饭女,那又怎么样,我就吃了,蒸馍,不服气?
我不仅现在啃老,我就算自己有能力,将来也要摆烂当米虫,我就喜欢看着你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
某种意义上来说,阮清欢和青雀挺像的,都是有能力的人,一个爱摆烂,一个爱摸鱼,还都是在夫人当上将军前就确定了关系。
“阮小姐?”万维克叫她。
“你今年多大了?”
阮清欢心不在焉的回答:“一百岁。”
万维克:?
阮清欢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给自己找补:“两百岁,说错了。”
万维克松了一口气:“你给我一种还在上大学的感觉。”眼神很清澈。
阮清欢自嘲一笑:“可能是我的夫人太厉害了,把我改变了吧。”
万维克一笑:“我妹妹也厉害,怎么我没变?”
阮清欢:“每个人的体质不同。”
万维克笑笑:“加个好友?”
“不太好吧?”
“也是。”万维克收回手机,自顾自道:“为什么我妹妹只继承了母亲好听的歌喉,没有一双懂得识人的慧眼呢?”
阮清欢礼貌回应:“你的眼睛很漂亮。”
“谢谢,你的更好看。”
“不用谢,实话实说。”阮清欢商业互吹。
话题到此为止。
五分钟后,他说:“你夫人叫什么名字?”
“飞霄。”
万维克羡慕了:“就是曜青仙舟的天击将军?厉害,我要是跟着你夫人学习武艺,实力肯定能突飞猛进。”
阮清欢感觉他有些没话找话了,“她没徒弟,我回头帮你问问她。”
“谢谢,那你是做什么的?”万维克道。
“吃软饭的。”阮清欢道,“你呢?”
万维克:“巧巧他妈生巧巧,你说这事巧不巧,我也是吃软饭的。”
万维克:“你是哪里毕业的?”
“……?”这是真的没话找话吧?
“谐乐学院。”
万维克:“好巧,我妹妹也是谐乐学院的。”
“嗷。”
“我妹妹可厉害了。”
“嗷。”
万维克:“真好。”
阮清欢:“嗯?”
万维克终于找到这凰鸟感兴趣的话题,接着说下去:
“总算遇到一个吃软饭的了,我一直告诉别人说软饭好吃,可没人信,没吃过怎么知道不好吃?他们就是吃不到葡萄……”
阮清欢找借口离开:“抱歉,去个洗手间。”
匹诺康尼真是人才辈出……阮清欢到卫生间接了一点水,一只天环族就走了进来。
阮清欢心下一惊,就见来者是个女孩子,还是银河知名歌者,知更鸟。
她确认过卫生间没有别人后,就锁上了门,眸色暗沉的看着阮清欢。
第45章 诉衷情
阮清欢惊讶的看着知更鸟。
知更鸟双手握成拳,看着好像在忍耐什么,骨头都嘎吱作响了。
“阮清欢!”
“阮、清、欢!”
“阮…清欢!!!”
阮清欢:姐妹,有话好好说,你念我名字干嘛?
下一刻,就在阮清欢设想二人之间关系的时候,知更鸟走过来掐住了她的腕骨。
阮清欢以为她要打她,都想好了躲避的动作,却见知更鸟好似整个人都不好了,开始哭了。
“阮清欢,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我知道你结婚了,不喜欢我,可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就因为我喜欢你?为什么你对我这么残忍,呜呜呜~”
阮清欢:“……?”
阮清欢还没反应过来,门“嗵”的一声被打开,适才那只皮皮西人走了进来。
在星期日这个哥哥的印象里,妹妹知更鸟一直是一只很乖的小鸟,温柔乖巧,不娇气,但前提是,不碰上阮清欢这只朱凰。
阮清欢和知更鸟同龄,当时星期日还在忙于处理家族事务,妹妹在各星系从事歌者的活动,收获了大量的名气,而朱凰阮清欢,适才嫁作她人妇。
也就在这时候,知更鸟为了用歌声宣扬「同谐」挽救星球上的生命,脖颈中了一发流弹而负伤。
星期日从家主处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知更鸟已经被宇宙强盗绑架,要挟家族在暗中支持他们的侵略。
这是一群很有自己算盘的宇宙强盗,知道家族视钱财如粪土,要求他们给出比钱更具性价比的支持。
于公,星期日是家族的未来话事人,要时刻为家族的未来着想,不能支持这些恶徒的暴行,于私,妹妹知更鸟是他在世上最后也是最亲近的亲人,他不能视若无睹,却处处受限于家族的行动。
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会不会撕票,星期日只得事先虚与委蛇,假意表示愿意支持这些卑劣之人的暴行,暗中却偷偷收拾行李,打算独自一人去把妹妹救回来。
可就在他一切准备就绪,即将出发时,妹妹知更鸟却独自一人安全回来了,甚至就连之前脖颈处受的伤,都被人做了简易的蝴蝶结包扎。
星期日激动,兴奋,欣喜若狂,对着妹妹左看右看,想知道妹妹是怎么回来的,却从妹妹口中听到了一些惊为天人的事情。
……
阮清欢家的院子里被飞霄种了两棵树,一棵是丹枫,另一棵也是丹枫。
被水冲洗过的丹枫显得颜色更郁,红得像载了一个秋的好意,因为今天风大呀,叶子被吹成五叶分瓣状,每一尖都开枝散叶。
阮清欢捧着绣面小心点刺,刺着刺着,忽地听到了远处的打骂声。
飞霄此时不在家,她小娘子一个,本应不该去多管闲事的,但实在是在家待不住,阮清欢悄悄走了过去。
“我哥哥……才不会这么傻!”知更鸟声音暗哑的像是一只乌鸦,哪里像知更鸟。
“cao!老大,她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家族已经很久没有新的动作了!”
“真的假的,我们被抛弃了?”
被唤作老大的黑皮男人抱着胳膊,一看就是个狠角色,怒道:
“慌什么,继续打!打到她说不出来话为止,把她被打的视频发给她哥哥,家族不知道我们躲到仙舟,我们继续打一次换一个地方,看是他妹妹身子板硬,还是她哥哥心软!”
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拖着知更鸟在地上摩擦,而知更鸟被拖着,身子柔柔弱弱的,都要碎成矢囗更鸟了。
可突然,知更鸟像是爆发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咬了那人一口,被咬的人嗷嗷叫唤,剩下的人表情变得更加险恶,拖拽着她到阮清欢素时洗衣服的池边,狠狠地把她踹了下去。
现在正是天冷的时候,即使是体质特殊的阮清欢把手放进去都会感到寒冷,遑论一个普通的少女。
知更鸟掉进水里,羽毛全湿了,哆嗦着要爬上来,到了岸边,又被彪形大汉踩了手指,反复的撵,再次踹下去,如此这般。
阮清欢明白了,这肯定是哪来的人贩子,把不知哪家的小娘子拐了来。
终于,知更鸟将要失去意识,被冰冷的池水冻僵时,阮清欢开口了:“停下。”
穿着24号球衣的老大看向她,那几个人也看向她,皆是被她的美貌惊的一愣,“这位……”
阮清欢拿出自己珍藏的阿阮袋,里面是阮清欢从符符那骗来的份子钱:“两百万,我买了。”
朱凰没多想什么,就是觉得这人挺可怜,她快死了,阮清欢想救她一命。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耳朵是羽毛,是鸡翅膀,爱美之心人人皆有,阮清欢虽然结婚了,但还是喜欢福瑞的,就动了恻隐之心。
可老大接过来阿阮袋一看,道:“不够。”
阮清欢:?
老大让一个小弟走过去,把知更鸟下巴挑起来:“你看看她的长相,够吗?”
阮清欢一看,觉得不够,知更鸟也觉得不够,她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银河歌星了。
区区两百万,就是五百多杯仙人快乐茶的钱,那未免太看不起人。
阮清欢坚持了一下:“支持贷款吗?”
众人:?
老大是个很有原则的强盗,不好色,不贪财,也不卖鸟,就是在耍她玩,于是板着脸道:“不支持,我们找不开。”
阮清欢果断放弃:“那我不要了。”
众皆懵然:说好的讨价还价呢?
知更鸟更憋屈了。
老大看阮清欢很有气质,以为她是本地谁家的大姑娘,就问了:“你是个大小姐吧,家人还会没钱吗?”
阮清欢思索片刻,“我给家人打个电话。”
老大直接道:“那你去吧,这两百万就当是定金了,别想着偷奸耍滑打给云骑军!否则老子第一个肘死你!”
阮清欢轻微颔首,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她的夫人,飞霄的电话。
……
冰冷的池水寒风侵肌入骨,知更鸟在池边冻的浑身发抖,意识正涣散时,恍然间听到了那些人打骂的声音,和一声轻柔的安慰。
“没事了,你可以回家了。”
那人说着,浑身散发着亲和力的光环,把手送过来牵她上岸,掌心传来微烫的温度,叫安心。
知更鸟茫然抬头,终于看清了救她的人是谁。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丝丝缕缕垂在前胸后背,银白如瀑,是知更鸟见过,此生最美的纯美女神。
这一刻,知更鸟改变主意了,她想说,她愿意被两百万买回家,如果买主是她。
第46章 勿相逢
被仙舟舰队安全护送到家后,星期日从知更鸟那里得知了事情了经过。
“哥哥,得想个法子谢谢她。”知更鸟态度诚恳的对他说,这时候,知更鸟已经不对劲了,但她自己没有察觉到。
星期日:“她还是个学生,只拿出两百万给你赎身,现在肯定缺钱。”
“我会找人问她愿不愿意做我的秘书,工资就按匹诺康尼最高时薪的七倍周结,周日放假,一周按七个周日算。”
星期日派人拿着一份丰厚异常的合同过去谈合作,出乎意料的,被乙方拒绝了。
“不做。”
阮清欢在丹枫树下入神的刺着绣面,轻轻抿唇咬断绣针的细丝。
听说是做秘书,合同没看就拒绝了。
“星期日先生是想感谢您。”
“我结婚了。”她淡然道。
那人愣了一下,“这跟工作有什么关系吗?”
“有事秘书□,没事□秘书。”
“……”
那人回去把阮清欢的原话带回去,星期日也:“……”
这时候的阮清欢跟她阮娘一个样,外热内冷,很会说话,但讨厌与人交流,说话温柔却带刺,几句话就能把天聊死。
知更鸟说:“哥哥,我自己来吧。”
经过几日的观察,知更鸟小姐发现阮清欢对小动物们情有独钟,精挑细选后,特地挑了只纯种小奶牛送给她。
知更鸟小姐视奸了她几日,看阮清欢很喜欢猫,也不知道为什么,难以想象这样好看的小姐会就这样嫁人了。
她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结婚是什么感觉,但她觉得只要是和阮清欢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知更鸟看着阮清欢,心里就有一种好怪好怪的感觉。
心里很乱,却也很满,她喜欢这种感觉,这是其他人提供不了的情绪价值,知更鸟一看到阮清欢,就笑了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幸福。
她去找阮清欢,想让她陪自己上大学,当陪读,给她很多很多钱,这时候,阮清欢却疑惑的问她:“你是谁?”
她不记得我了……知更鸟小姐无力的垂下手,心里空荡荡的,说不上来的那种空虚。
想想自己这些天干了什么,为了报恩送猫,为了报恩抛出橄榄枝。
每天看着阮清欢逗猫时的一颦一笑自己也春心荡漾,想到日后可能能和她一起上学,知更鸟简直被撞响心海的彻夜睡不着觉。
可结果呢,人家把她忘了。
这中间只过了三天,不可能忘了,是她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事情,人家从来没放在心上。
即使那天被抓的不是她,她也会站出来的,阮清欢也是和她一样热心的大小姐,救人性命,是人之常情。
可她不甘心,非常非常不甘心。
也就是这点不甘心,驱使着知更鸟去她家门口蹲点坚持了一个星期,也就在她觉得这样实在不好,要放弃的时候,阮清欢居然答应了。
阮清欢火速入学,刚在一起同居那会儿,知更鸟问:阮阮,你喜欢什么?
阮清欢:吃饭吧,鸡蛋要凉了。
知更鸟:她心里有我。
知更鸟:阮阮,我睡不着,你继续给我讲上次那个星穹列车,星神哈基维利的故事吧。
阮清欢:是阿哈和阿基维利。
知更鸟:她懂得好多。
知更鸟:阮阮,你再教我几句仙舟口语吧,我现在听读没问题,就是说不好,我想学会仙舟话,这样去找你方便。
阮清欢:……
上课记笔记,知更鸟也拿起笔,在本子上认真写着。
阮清欢阮清欢阮清欢阮清欢阮清欢阮清欢阮清欢阮清欢……
也不能怪知更鸟小姐自我攻略,尚且年幼的小鸟在充满爱的世界里长大,觉得没人会不爱她。
可爱着爱着,知更鸟小姐突然发现,她对阮清欢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她不是喜欢阮清欢,而是爱上阮清欢了。
她爱上一个有妇之妇了,这个认知深深刺激了知更鸟小姐的大脑。
经过长达数夜的痛定思痛后,知更鸟小姐决定,还是放下吧,就做朋友吧,朋友也挺好的。
可好巧不巧,就在毕业典礼上,阮清欢消失了,如人间蒸发般,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
知更鸟找了一周无果后,找到哥哥星期日大哭了一场。
知更鸟扑进哥哥怀里,哭着控诉阮清欢:“阮清欢太绝情了,我再也不要跟她做朋友了,不要暗恋她了!”
哥哥星期日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别哭,是她眼瞎看不上你,你为她哭不值当,哥哥给你介绍更好的。”
知更鸟抬眸,红着眼眶看哥哥:“要好看的。”
“好,肯定要好看。”
“要温柔心细的。”
“当然,不然结婚了欺负你怎么办?”
“要会做梅花糕的。”
星期日:“……好的。”
“要跟我同龄,性格好,成绩好,会说仙舟话。”
这是在找秘书还是结婚对象……星期日扯了一下嘴角,“还有什么要求吗?”
知更鸟低头,说:“要会讲幽默故事的,阅历也要高一点,这样会有共同话题。”
“还有,最好身子热一点,哎,算了,热不热都无所谓,还要肯吃软饭,另外,必须要唱歌好听……”
话没说完,星期日就消失了。
知更鸟:“……”
……
因为美救美而喜欢上,是很正常的事情,星期日知道妹妹想感谢她,就利用家族的大手(信用点)施压,让阮清欢陪着知更鸟上学。
可不知道在一起了多久,星期日突然发现,妹妹是爱上了这朱凰。
于是又活用了家族的大手(信用点),让阮清欢消失在知更鸟的世界里。
一百年来都是这样,连续三次的演讲,星期日都会出席,利用家族的大手,设法让不让阮清欢和知更鸟碰面。
可现在时过境迁,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家主了,没办法彻底阻止她们的碰面。
只能想方设法让万维克想一点办法,却没想到,她们两个的相遇会这么快。
第47章 意外者
知更鸟红着眼眶看阮清欢,说:“阮清欢,为什么……”
话没说完,万维克突然前压至知更鸟面前,跳起来把她的联觉信标摘了。
阮清欢还在疑惑他们在干什么,皮皮西人怎么会在这里,万维克又走到了她面前,把她的联觉信标也摘下来。
两只鸟:?
没了信标,语言不通的二人说话在对方耳中都成了鸟语。
万维克站在二女中间调停,双手撑开她们,用蹩脚的生硬仙舟话对阮清欢说:
“你们两个肯定是好朋友闹矛盾了吧,有话好好说,我学过仙舟话,听不懂我来帮你们翻译翻译。”
而后,又用匹诺康尼话对知更鸟复述了一遍,知更鸟眼神复杂的看着万维克,道:
“阮清欢,告诉我,是不是我哥哥让你离开的?”
万维克僵了一下,对阮清欢道:“她问你,你为什么不教给她梅花糕怎么做就离开了。”
阮清欢也眼神复杂的看着万维克,道:“梅花糕很好做的,网上搜一下教程就行。”
万维克翻译给知更鸟:“她说不是,你哥哥是无辜的,她就是故意躲着你,还说如果你是一棵树,那她一定会栽在你的身上,因为你好土,哎,这人就是眼拙啦。”
“……”
知更鸟:“连朋友都没得做吗?”
万维克金牌翻译:“她问你,你是不是讨厌她。”
阮清欢:“……我不知道,你别引战。”
万维克翻译满分:“她说你还不配,说你家里没有镜子,你还没有尿吗?啧,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看她的窗户真需要擦一擦了。”
知更鸟:“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做过越界的事情,你忍心这样对我?”
万维克继续胡乱翻译:“她说,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真是蝌蚪身上纹青蛙,你在秀你妈。”
阮清欢道:“……我没有。”
万维克翻译给知更鸟,用歇后语:
“她说你真是蜜蜂赖床,bee bee赖赖的,话怎么这么多,还一直纠缠不清,真是水泥墙上的小广告,怎么铲都铲不掉啊!”
二女:“……”
知更鸟看着阮清欢,认真道:“阮清欢,我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但至少,朋友是可以做的吧。”
万维克沉浸在自己金牌翻译的世界里,“她说她看清你了,你可以走了,她很爱她的哥哥,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了。”
知更鸟深深的看着万维克,眼神受伤的说:“哥哥,我听的懂仙舟话,就是说不好。”
万维克:“……?”
“谁……谁是你哥哥了,你认错人了吧,我只是一个普通翻译而已啊!”
知更鸟把他的联觉信标也摘了,“那现在呢,哥哥,现在能继续翻译她在说什么了吗?”
万维克:“……”大意了,没有闪。
阮清欢尚且还处在懵逼状态之中,这时候,卫生间又出现一道身影,进来后就皱眉看着他们,移步走到了阮清欢面前。
阮清欢一开始听到声音,还以为是飞霄,可她看过去,却被深深的震惊了。
“阮娘!?”你怎么在这里?
阮·梅一进来,知更鸟立刻紧张的看着她,知更鸟不知道她是谁,但听阮清欢叫她娘,应该不是她的夫人。
阮·梅冷漠的扫视了他们一眼,二话不说,捏着阮清欢的细腕骨,一个劲的往外出:“清欢,跟我出来。”
“哎,疼,阮娘,轻一点。”
阮·梅就拉着阮清欢往外出,知更鸟疑惑的看着她们两个,觉得有些违和,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违和在哪。
就愣在原地,连哥哥消失了都没在意,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问题所在。
阮娘?阮清欢……还有娘吗,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阮·梅带阮清欢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她阮娘看着她说,“弄疼你了吗?”
阮清欢入神的看她两眼,应激似的甩开她的她一直捏着的腕骨,警惕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阮娘!”
阮·梅女士无辜的回望着她:“我能是谁,我是你阮娘啊。”
阮清欢更怀疑了,当着她的面,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不多时,电话接通,“娘亲?”
“怎么了,阮阮?”对面的声音清清冷冷,但能听出温柔的痕迹在里面。
阮清欢抿唇,一脸看人贩子的表情看这骗子,“没什么,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阮娘再见。”
“嗯。”真阮娘“嗯”了一声,主动挂断了电话,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拖泥带水。
假阮·梅:“……”这真的是亲娘该有的反应吗?
是她大意了,她有理由怀疑,阮清欢这个孩子是被她阮娘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你若是扮做黑塔妈妈关心我,我说不定我还真有可能认不出来,阮娘真的太假了!”
“我阮娘只会叫我阮阮,不会叫我清欢,弄疼我了也不会问我疼不疼,只会加大力度,你顶着我阮娘的脸说话,非但不会与我亲近,反而会让我感到反胃。”
“啧。”假阮娘咂舌。
“警惕心这么强啊小凤凰,是我低估你的本领了。”假阮娘不再拿腔拿调,而是用本音说话。
下一刻,就在阮清欢诧异的目光中,阮清欢视野被一尾尾摇曳的血红色锦鲤占据。
面前之人猩红的瞳孔如赤焰灯笼,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须臾之间,适才的成熟女人就摇身一变成了一颗浆果玫红色渐变双马尾的小土豆。
花火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她面前,看她还呆愣着,道:“怎么,小凤凰,我帮你我帮你脱困,你就这样对我,一句感谢的话都不说?”
阮清欢眉头一皱:“你谁?”
花火呆愣一瞬,很快又反应过来,深深的“哦”了一声。
“差点忘了,面具不在你这,你现在失忆了,哈哈哈。”
阮清欢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星枝枝,表情像是想报警。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花火~是假面愚者哦。”
假面愚者……阮清欢想起前些时日黑天鹅女士对她说的话,对这人的戒备心理又强了几分。
第48章 卡芙卡
阮清欢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仙舟反诈中心app。
“哎呀,别这么见外啊,小花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花火突然凑近道。
她凑的太近,近到阮清欢可以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彩痣,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认识这人,所以不敢多说什么,可她不敢,花火敢啊,看她这样子,花火更想笑了:
“这么戒备……你怎么还跟一个小娘子一样啊,说起小娘子,你夫人呢,你和她和离了吗?”
阮清欢看她的表情好像没有别的意思,就放下了一点防心,花火又问:“你一个人来的?”
阮清欢点了一下头,花火叹气道:“明明面具都不在了,还这么沉默寡言干什么?”
你就是这样对待帮你脱困的人的?
啧,冷酷无情,冷酷无情哦,就这样子,还不如以前的那个阮清欢呢,以前的阮清欢,可是她见过最有乐子的命途行者了。
主要是我不认识你啊……阮清欢抽了下唇角,“我们以前认识吗?”
“当然认识啊,我们可是可以互相共用一张纸巾擦泪的关系啊,可你现在都忘光了。”花火猫哭耗子般的摆手。
这人仗着阮清欢现在一无所知,说风就是雨的,反正被欺诈过一次的阮清欢是一句不会信了。
花火却不这么觉得,跟她扯东扯西了很久,说的净是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阮清欢听着,眉宇越皱越深。
“你日记上那几句快逃也是我写的呢,什么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还想吓你一跳呢。”
阮清欢拿出终于积攒了一些的底气,问她:“你到底是谁,找我的目的是什么,怎么变成我阮娘的?”
花火微微一笑:“很神奇吧?”
阮清欢不可置否,顺着她的话道:“神奇。”
“神奇你就无需好奇了。”花火幽幽的说。
阮清欢:“……”
阮清欢还想说些什么,花火却不打算陪着了,她看到后面一个人影,于是卖关子道:
“好吧好吧,我说白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说也是白说,总之,我这次出现就是一个前菜,一个小预告,可能之后很久都不会出场了。”
“下次想找我,来雅利洛六号星就行。”花火朝她wink了一下。
阮清欢:“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去找你。”
“你们会的,记住,做好事不留名,我叫桑博·科斯基哦!”
花火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身体像颗炸弹一样“砰!”的炸开,没有威力,原地却只留下朱凰在琢磨这通篇烟雾弹的谜语。
奇怪的人……阮清欢回过身,正准备打电话找飞霄时,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好听的哭音,一灰毛少女,泪眼婆娑的经过了她。
“卡妈卡妈卡妈妈——”
“不医了,我不医了,放过我好不好,我补药去打针啊!”
灰毛金瞳的少女看起来机灵的紧,此刻却泪奔在黄金的时刻,脸肿了一大块,好似在躲着谁。
阮清欢险些被她撞到,侧开一个身位让她过去,身后有一个紫发女人在追,但没跑多快,经过阮清欢身边,叫前面人的名字:“星,星?”
小灰毛跑路贼快,一眨眼就没影了。
那紫发女人身子好似很弱,没几步路就没了力气,停在阮清欢身边,“看”了这路过的朱凰两眼。
而后,又是一眼。
阮清欢:?
卡芙卡深邃的眸子看着着她,喘了一下,有气无力的说:“小姐,可以帮我找一下人吗,刚才那只小灰毛是我家孩子。”
阮清欢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被眼前之人的美貌美到,语言模块已经消失了。
想必看过前面的都知道阮清欢是什么样的人了,她肯定义不容辞啊,只是……
阮清欢疑惑地发问:“可以是可以,但我去哪里找啊?”
匹诺康尼这么大,在茫茫人海里要精准定位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卡芙卡了一眼路边的广告牌,抚摸着右脸,瞬间福至心灵,说:
“你可以在路边随便逛一逛,看到垃圾桶告诉我就可以。”
阮清欢愣了一下,“这是做什么?”
卡芙卡说:“帮个忙。”
“嗷……”行吧,照做就是了。
阮清欢多看了她的眼睛一会儿,乖乖带路,果然在垃圾桶里找到了星宝。
阮清欢找到人时,星正坐在垃圾桶里自闭的抱着膝盖吃banana,神情很是落魄,如果头上有两只灰绒绒的狗耳朵,一定是耷拉着的。
盖子忽然被打开,光照进来,有点刺眼。
“出来吧,里面黑。”卡芙卡道。
星宝嘴角起了一个大包,很是委屈的吃着香蕉,吃起来一抽一抽的疼,疼的她不想说话。
“不理我……那我走了。”卡芙卡作势要走,被半个身子爬出来的星宝拉住了。
卡芙卡回头,看到星宝坐在垃圾桶上,很纠结的说:“我……补想去看牙,太疼了。”
卡芙卡抚摸星宝将满两岁的脸:“你的脸肿成寿桃了。”
“那也不去!”星宝突然应激道。
“痛!太痛了!”
“卡芙卡,简直是丧心病狂!我的牙没有事的,为什么要拿电钻在我嘴里开挖掘机,呜呜呜~”
星宝自闭的坐在垃圾桶上,简直要委屈死了。
卡芙卡却是不由着她,笑了一下,道:“这可由不得你。”
坐在垃圾桶上哭的星宝:“嗯?”
……
“补药啊,我不要死,牙医姐姐,轻一点,我不想死啊!”
星宝被“亲妈”送进了牙科医院,紧接着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星宝很能闹腾,小小的身体蕴藏着巨大的能量,阮清欢和“柔弱”的卡芙卡两个人才制服了她。
阮清欢和卡芙卡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她认真道了谢:“小姑娘,谢谢你呀。”
诊所里有点吵,但二女置若罔闻,卡芙卡小姐开始自顾自讲起自己的事情:
“因为工作原因,我一般会在各星系之间比较忙,好不容易才能抽出时间来看她,她脸肿了我才知道她牙坏了,这……哎呀,怪难听的。”
阮清欢在身边默默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把头低下了。
女儿在诊所里叫得跟过年要杀的年猪似的,当妈的不应该心疼到落泪吗?
嫌难听是不是有点冒昧……阮清欢心说。
卡芙卡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道:“谢谢你救了我家星宝,不如这样,姐姐请你吃饭吧?”
阮清欢:“您女儿需要忌口,您带她吃点清淡的吧。”
“不必担心她,她自己饿了会喝粥的。”
卡芙卡侧了侧身子,眼睛亮晶晶的:“现在的小年轻都还喜欢吃景元将军带盐的炸鸡吗?”
看得出来……是她自己想吃。
……
这一天,绝对堪称星宝出生以来最讨厌的一集。
首先是她牙坏了,导致了卡芙卡的出现,又在这银发女人的帮助下,她被押送到牙科医院。
其次,就是星宝因为牙痛,只能看着阮清欢她们在店里大快朵颐,而她只能喝粥。
星宝喝了一大碗粥,又盛了一碗,实在是喝不下了,她偷偷去摸炸鸡,被卡芙卡似有所感的拍了一下手。
她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母亲,“卡妈,我想吃儿童套餐。”
卡芙卡没说话,她又说:“卡妈,帮我打包一份儿童套餐。”
“不行,我是你的母亲,我得对你负责。”说这话时,她嘴边的油渍尚未抹除。
阮清欢在一旁附和着点头。
星宝对这陌生朱凰的“痛恨”从此到达顶峰。
……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敲锣声。)
既然都看到这里了,那枝枝就在这里和各位客官们说一些心里话吧。
第一就是,各位客官们看这本书不要太考究啊,星枝枝平常看的书都是《基督山伯爵》《圣经》《法医学》《拖拉机维修大全》《养猪指南》之类的人文科教类书籍。
所以不要再说星枝枝写的文凰啦!
扪心自问,我写的真的很凰吗,接连几条书评都说我写的凰,真的凰吗?
枝枝自己抽空回看了一眼接下来几章的存稿,结果给自己看脸红了……
(星枝枝:真的,所以后面的车车就多删一点吧,说我写的凰的就当你们是在夸我好了。)
(沈河:不是……你删了我看什么?)
(星枝枝:沈河我#&……#)
第二,就是客官们的纠错字问题,大家看第一条就知道了,因为是有存稿的嘛,所以你们看的最新章节不出意外都是几天前就写好的。
也就是说,我会在写着最新章节的同时重复反复观看存稿的过程,一般,是不会有错别字的,当然,大家愿意纠错我也热烈欢迎,很乐意大家的捉虫。
第三,就是可能因为枝枝的个人原因吧,枝枝喜欢把小说有些话写的书面一点,就比如正正好啦或者将将、合该之类的,而这个也导致我被好心捉虫的读者说了,我真的破防很久。
当然,这里没有诋毁大家的意思,大家如果想的话,后面我会写的更通俗易懂一点,不会辜负大家的失望,我都可以改的。
第三,就是枝枝平常玩的游戏只有米家全家桶(未定不算),1999和5732这五款游戏,嗯,就是声明一下,这一条是用来充数的。
第五人……就是看到有小客官们说要我考虑一下运营官的事,我去问了一下,大家是可以申请的,就是没人申请……
你们想申请的就快来申请吧,名额只有五人,还有,不要问我哪里申请,我也不知道……
最后就是祝各位客官们天天开心呀,这也是枝枝写文的初衷,纯为爱发电,赚不了多少钱的。
但是大家能动动小手点一下书荒推书我也是很感动的,我真的希望有更多人看到我的作品(求求惹~)。
(大脑:哦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怎么记得你向读者们要过一次礼物呢?)
(星枝枝:那次是我不懂事,但这跟你有关系吗,你又不在星枝枝的脑子里。)
真的很感谢每一位喜欢看我书的客官们啊,我才第二次写,没什么经验,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适合吃这碗饭。
但是只要我去作者后台视奸过你们之后我就动力满满了(喂!)。
我会一直视奸你们,一直……所以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鼓励,我都有在看,窥屏。(喂!)
第49章 飞走啦
阮清欢在演讲结束之后就溜之大吉了,后续的流程都是飞霄在走,等走完流程,飞霄就去找了阮清欢。
在路上遇到了一家联名的奶茶店,联名的对象是她的阮阮和银河歌者知更鸟。
奶茶大概是一百年前阮清欢和知更鸟大学时的形象。
飞霄仔细看了两眼,这家店不怎么正规,杯贴上的人物应该是拿照片喂ai生成的贴图,都给她家阮阮画成卖的了。
店里的店员妹见飞霄好像对她家阮清欢的图感兴趣,眼睛都看直了,兴奋的安利道:
“你也磕‘凤鸟不至’这对be的cp吗?”
飞霄:“……”
飞霄和知更鸟,这两个在游戏中形影不离的搭档,在现实中确是不怎么对付的。
店员妹子贴脸开大,飞霄倒是不在意,左右一个图而已,毕竟再怎么样,阮清欢是她的夫人这个事实没有变,既然来都来了,她说:
“你好,一杯双柚仙露,一杯麟迹仙酪,一杯冰的,一杯热的,五分糖。”
随后,她郑重的声明道:“只要阮清欢的联名杯贴。”要阮阮的。
店员妹子愣了一下,还怀疑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是不要之后满脸问号,问道:
“为什么,你不希望这一对重归于好吗?”
飞霄一副山雨欲来的前兆:“因为你磕的cp是假的,阮清欢,早就嫁人了。”她嫁的还是曜青的天击将军。
店员妹子是来打工的折纸大学学生,听到这话感觉天都要塌了,但顾客就是星神,店员妹子强装镇定把奶茶装好递给飞霄。
飞霄接过奶茶,看她脸上写满不高兴三个字,动了想要帮她转换情绪的心思。
她没有着急付款,而是说:“你好像很不高兴?”
店员妹子盯着柜台失落的点头,飞霄邪魅一笑:“那好,珍惜现在的不高兴吧,马上更不高兴的就来了。”
店员妹子:?
飞霄对她说了两个字,店员妹子惊愕的抬头,狐人已不知何时消失了踪迹。
店员妹子眺望着远方,脑海中,狐人那声:“再见!”在耳中久久回荡,经久不息。
……
阮清欢陪这个女人坐了一下午,从她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
卡芙卡说,她和她的阮娘是关系极好的至交好友,女人小时候还抱过阮清欢,喊她帮忙,不是偶然。
我说怎么带娃方式这么像,难怪呢,原来是阮娘的朋友……阮清欢心里腹诽着,不由的对小灰毛星宝多了几分同情,同病相怜的同情。
“阮阮。”
这时,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把阮清欢拉回了现实世界,狐人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没有杯贴的奶茶。
“你在和谁说话?”狐人问。
“和一个姐姐……”阮清欢往前一指,手指僵在空气中。
哪里还有姐姐,就连她的小灰毛星宝都不见了,就好像遇见这两个人只是她做的梦一场似的,众人皆醒唯她独醉的感觉。
阮清欢接过奶茶,问:“你买的?”
飞霄点头,她确实买了,就是没买账,“嗯。”
阮清欢喝了一口,放下冷饮,说:“飞霄,我们去走走吧。”
飞霄很会察言观夫人的色,看出她的情绪不对,给她喂了一口热饮,看着她吞咽下肚。
飞霄和阮清欢沿着筑梦边境走了很大一圈,阮清欢指着一张长椅:“我们坐过去吧。”
她们并排齐坐在一起,远处有一对情侣走过来,像是在吵架,女的扇了男的一巴掌,男的怒视她。
女人穿着价值不菲:“你个吃软饭的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妈死了?”
男人:“妈妈。”
飞霄:“……?”
阮清欢:“……?”
阮清欢指节在冰饮上点了点,低头没说话,飞霄哑然失笑。
阮清欢把手撑在椅子上看飞霄,飞霄刚好看过来。
阮清欢:“飞霄,再给我讲讲我们以前的故事吧,我们有什么好玩的吗?”
说这话时,银白的发丝垂在脸边,看不清面容。
飞霄思忖片刻,道:“有啊,以前,景元将军的雪狮一不小心溜到我们家了一次,把你吓的不敢出门。”
“咪咪?”
“对,你打电话让符太卜过来帮你,雪狮才被领回去,景元将军知道之后领着它过来道歉,又把你吓到了。”
“……嗷。”阮清欢道:“还……还有吗?”
“朱明仙舟有一个小姑娘跟彦卿差不多大,很喜欢你,一直嚷嚷着要我们生一个小孩给她玩。”
“就是普通的……小姑娘?”
“怀炎将军的孙女。”
“嗯……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阮清欢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飞霄没注意到她话里的情绪,忆苦思甜:“还有……”
飞霄忽然听到了吸气的声音,发现阮清欢,她好像心情特别不好,像是被人骗了一个亿般的不好。
……
飞霄背着阮清欢到了开拓之尾号。
这飞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阮清欢身子弱,走了一半就走不动了,虚弱的像只小猫。
以前,每当飞霄的负能量情绪被师父察觉时,师父都会告诉她:
“最近有去吹风吗,去吹吹风吧,天空属于狐人,风会把你的坏情绪带走,星槎会把你想要的带到你身边。”
“如果有空,就去吹风。”飞霄说。
而现在阮清欢不高兴了,飞霄就想着带她上“星槎”吹吹风。
飞霄一边想着一边走,往上踏的时候,耳尖突然蹭了一下,猛地回头,看见是阮清欢的手在作祟。
被发现了,阮清欢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玉白的手指在她胸前画呀画,像是在写字。
“在写什么。”飞霄问。
阮清欢念拼音:“die。”
“爹?”狐人拼起来问。
狐人拿出了一张折纸大学做手工剩下的折纸递给她,“给你,随便写点什么吧。”
阮清欢接过来纸和笔,想了半天却无从写起,最后随便写了一个“痛”字。
看来阮阮没有爹是真的很痛了,飞霄心说。
那“痛”纸被飞霄叠成星槎的形状,紧接着,星槎好似被赋予了灵魂,吸引着如烈凛风般深邃、青绿的色彩,飞往了远处。
“星槎”在空中漂浮着,不一会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阮清欢心情不好,因为自己的运气,这时,却有一双纤细有力的手捏了捏她的耳尖,冰冰凉凉的。
飞霄拉着她到护栏处看地面上渺小的人们,然后回看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哭不哭,痛痛飞走了。”
阮清欢觉得这样挺幼稚的,可好像……内心还挺高兴。
第50章 活久见
空艇上的游泳池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芬芳香气,不知苜蓿草家系到底往水里加什么。
飞霄带她到了艉部泳池,给她洗了脸,她以为阮清欢哭了,于是说:“我第一次见你哭。”
阮清欢和飞霄脱了靴袜,玉白的趾间泡进泳池,泛着红,跟泡酥了似的。
“我觉得,有时候过得太顺,反而不是什么好事,有些东西,有些事情,只有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方式,才能结出丰盛的果实,不然就只能是……”
“苦果。”她说,确实有点想哭。
这让她想起某个被室友扇死的苦逼大学生的故事,前世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现在躺着就能拿到,显得她既可悲又可笑,跟个小王似的。
飞霄望着她,弯腰用缀着银铀的额头贴紧这朱凰的额头。
贴贴了一会儿,她伸手,遮紧阮清欢渍满雾气的眸子。
“干什么?”阮清欢面前全黑了,去拍飞霄的手,当然没拍动。
“你看着像在哭。”飞霄克制的说。
阮清欢莫名笑了一下,微微扬起唇角,想起凰翩里的记忆,道:
“我在床第间哭时,也未曾见你停手,未曾见你心疼。”
飞霄细细的喘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另一只修长的手道:“那是我一手所为,性质不同。”
阮清欢开始踢水玩。
“第一次见你因悲伤而哭。”她纠正道。
而这样的阮清欢,是以前的飞霄没见过的,看久了,难免就有点想……嗯,让她履行一下妻妻的义务。
当然,这里妻妻的义务不是狭义上的义务。
飞霄开始讲笑话哄她开心:
“从前,有一只从幽囚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它是动物恶魔,融合了百家动物之所长,但因为封印太久,只留下几个最鸡肋的能力。”
“它只保留了鱼的记忆,蛇的视力,鼠的身体和猫的哈气,你猜,这时候它会说什么?”
飞霄说完,自己忍不住轻声笑起来,阮清欢下意识道:“说什么?”
“它说……说,我现在什么都缺了。”
阮清欢皱眉,克制自己的情绪,却终是没绷住,放声笑了出来。
“这么好笑?”
“嗯,哈哈哈……”阮清欢开怀大笑。
飞霄回她一个笑,等待她静下心来,指向远处的灯火,“阮阮,看那里。”
阮清欢看过去,泪眼晕开的光团中,她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人间灯火万盏。
每一盏小灯,都是一个小家。
好感度……也在这一刻狂升。
……
阮清欢回到了泳池边,飞霄的脚也进入了清澈见底的池水中,冷不丁跟阮清欢的小巧玉足交叠在了一起。
阮清欢被她的足冰了一下,像是受惊的鱼般脱兔移开脚,溅起圈圈涟漪,好似时不时被鱼吻赐福的春水。
阮清欢去看飞霄眉宇间的银铀,停了两秒,足尖复又回去,蹭着飞霄的小腿,画圈似的绕来绕去。
飞霄起初没有在意,以为是阮清欢不小心碰到了,于是把腿挪回去。
可那足尖又锲而不舍的追了上来,甚至用脚趾夹紧了她小腿上的软肉,。
飞霄回头,看着她,不确定的问:“阮阮?”
“嗯?”阮清欢蹭了最后一下,收了回去,用无辜的小眼神侧头看她。
阮清欢回望着她,用手指指了下自己晶莹剔透的唇:“亲亲?”
飞霄暗自握拳,压制住内心的兽欲。
被占有的人见她没反应,就撇回头,望着水面倒映的影子,用美色招惹不知何时已经呲红了眼的飞霄。
飞霄的眸色暗沉的可怕,却面不改色道:“我们回去吧,回家。”
阮清欢恢复了好多,正在看青雀的最新动态视频。
符符大概是被青雀这个摸鱼怪带坏了,两个人一起去别的星球旅游打卡。
还发了一个她和符符站在一起的红字权威.jpg,配文。
“有了太卜大人,我就是罗浮第二个可以横着走的生物了。”
下面景元将军首评回复:“第一个是螃蟹吗?”
青雀回复景元将军一个很酷拽的墨镜黄豆人表情。
然后是符符回复:“笨蛋青雀,现在是上班时间,谁让你又私自摸鱼的!”
青雀发了一个宽面条眼泪哗哗流的黄豆人表情。
“呜呜呜~行行好吧我的太卜大人,您不是也在上班时间查我岗吗?”
符符回了一个怒火冲天的表情包。
真热闹,符符家欢声笑语肯定多,阮清欢默默给她们点了个赞。
看看人家雀神心态多好,该摆就摆,一点不犹豫的。
看来有机会,她这个曜青将军夫人要去找未来的罗浮将军夫人那儿求雀大师开导开导了。
阮清欢点点头,看着飞霄,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说:“好,回家。”
……
二人牵着手在玩具城晃悠,路过一家玩具店时,看到了门口停放的一台娃娃机。
阮清欢斜睨一眼飞霄,“飞霄,打钱。”
飞霄停下来,把准备好的艾迪恩代币交给她。
阮清欢投币,信心满满道:“飞霄,这里的玩偶,你想要哪个?”
飞霄随手指向最上方的黄色墨镜菠萝鸡大鸟,阮清欢摩拳擦掌:“信不信,我能一币速通?”
“信,你运气很好。”飞霄说。
结果第一次就失败了,那钩爪跟食堂阿姨的手似的,抖的厉害,抓着菠萝鸡的羽毛松开了。
阮清欢皱眉,朝飞霄伸手:“再给我一枚。”
半分钟后……“再来一枚。”
三分钟后……“最后一次了,事不过三分钟。”
十分钟后。
阮清欢两袖清风,背影凄惨的很。
飞霄在一旁,把手放在另一只胳膊的关节处抱着胳膊笑,阮清欢不满的哼了一声:
“肯定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我的气运都被你借走了,你来。”
说的跟自己是招财猫似的,飞霄心说。
飞霄走过去,一通操作过去……什么都没夹出来。
阮清欢眨了眨眼,飞霄又不信邪的投了十枚代币进去,依旧两手空空。
阮清欢往四周张望了一下,拉住她要投下一枚的手:
“别投了,我去抓个人过来帮我们抓,我的运气体现在别人身上。”
似是为了印证她的说法,阮清欢随手去抓了个黄毛的路人过来,让他帮忙抓娃娃。
阮清欢给他代币:“你好,可以帮忙抓几个娃娃吗?”
砂金:“……?”
砂金投了十个币,抓出来十个娃娃,还有一个拖家带口的,附赠了一个。
娃娃太多,阮清欢抱不住,嘴倒是笑的合不拢,她分给飞霄一半,在征求过飞霄意见后,又把最大的那只黄色菠萝鸡送给了砂金。
“谢谢你,陌生人。”
店门口的老板,沉默的拿着酒喝了一口,对面店的老板亲自给惆怅的他点烟。
小朋友们羡慕的看着砂金,全都跟着他跑了。
“回家吧。”
阮清欢抱着娃娃们说,“要给娃娃们也找一个家。”
十个娃娃,阮清欢拿了四个,飞霄的手长,兼容性比较高,多拿了两个,她数了一下,说:
“四六,都是成双成对的,没有落单,大家都有人陪伴。”
阮阮的运气很好,会给身边的每一个人带来家,这才是身边人会绕着她转的真正原因。
“不过梦境里的东西没法带出去吧?”
“那就回家再买一次。”
第51章 不亲了
白日梦酒店,入梦池内。
飞凰妻妻回到现实,飞霄动作要麻利些,阮清欢适才醒过来,飞霄已经穿戴整齐在池边静候了。
阮清欢动身到池边,要去穿鞋,素白的脚踝才探出去,就被一双冒着青筋的手捏住了。
飞霄俯身,亲吻她的脚踝。
阮清欢先是一愣,随即,强烈的酥麻感如电流般自脚踝处传来。
阮清欢绷直了白的发青脚背,蜷起涂有紫色指甲油的脚趾,耳尖红成石榴色。
“飞霄……飞霄……”
冰凉尖锐的狐牙贴在脚踝上,阮清欢麻的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尾椎骨一阵共鸣,只好撇开头不去看她。
修长笔直的小腿被飞霄托在手中,带着些纯净的入梦池的晶蓝色池水,秀色可餐。
落下一个蓄谋已久的亲吻后,飞霄直起身子。
青绿色的绒毛里潜藏着的耳尖不知红没红,她本狐倒是面不改色,用目光细细的看着她的躯体,认真得像是要上战场。
目光太过露骨,阮清欢色厉内荏的踢开她,结果没踢开,被飞霄握在了手里。
“不许看,再看给你做绝育!”阮清欢凶她,头上要冒蒸汽了。
飞霄学她在飞船上说的话,模仿的惟妙惟肖,指了指自己的唇:“亲亲?”
阮清欢被她的操作尬的用脚趾硬生生抠出四菜一汤。
恨不得立即穿越回去,一巴掌扇死之前那个作死要亲亲的自己。
飞霄这边当然没有期待过阮清欢会亲回来,入梦前的亲吻于现在的她们而言已经是越界的行为,想要阮阮主动,是几近不可能的事情。
飞霄低了下头,预备给阮阮穿上细跟,也就在这时候,忽地感受到了脸上覆上一层柔软。
她震惊的去看阮清欢,发觉阮阮脸红的比她还厉害,跟新婚之夜,还未经人事的小娘子似的。
飞霄回味了一会儿,道:“阮阮,你刚刚亲我了?”
阮清欢无声点头装矜持,细巧的耳尖却是红了个彻底,将她少女怀春的心思暴露无疑。
飞霄想了想,现在的阮阮估计没怎么亲过人,亲人跟亲她娘似的。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唇说:“亲这。”
阮清欢磨磨牙,娇嗔道:“不亲了!”
飞霄笑了笑,谅她也不会再进一步动作,道:“真不亲了?”
“不亲了!我再亲你,我就给……小停云做绝育!”阮清欢立下毒誓。
飞霄哑然失笑,而后,凑近了阮清欢,让她的脚掌踩在自己的脚背上,亲了上去。
她带着鼻音哼着:“你不能亲,关我什么事呢,你说是吧,嗯?”
……
阮清欢在大床上悠悠醒转,望着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灯发呆,茫然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
小狐狸停云孤身一狐在角落里扒拉她们的娃娃玩。
见娘亲醒了,小狐狸停云动作轻巧的从地板上一跃到床上,在她双腿间叫的欢,嘤嘤嘤的不停,是在撒娇了。
然后,吃撑了的小狐狸停云在阮清欢腿边侧躺下,感受着阮清欢按摩她柔软的肚皮。
就是按摩着按摩着,阮清欢突然捏到了两个硬硬的东西,难得被这狐狸哈了一口气。
“停云?”
阮清欢无辜的叫了一声,见小停云好像也不打算追究此事,只是用分外好看的翠绿狐眸瞪她了一眼,就又躺了回去。
她忍不住揉搓这狐狸的绒耳,叫她的名字:“停云……停云……”
揉了一会儿,停云是舒服了,阮清欢这边却忽地感受到一阵腰酸背痛。
她躺平,小停云呜咽了几声,迈着六亲不认的小碎步,走到她胸口,盘坐下,乖顺的舔着毛。
阮清欢:“呜呜呜~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阮清欢忍不住又揉了揉她。
可爱的她胸口都要喘不过来气了。
不对……
阮·胸口被压上一块巨石·清欢(逐渐红温):“……”
一坨重。
重的阮清欢怀疑她人身吃出来的肉都长在了狐狸身上了!
阮清欢坐起来,猛吸了两口气,才恢复过来,二话不说两只手把小停云环起来滞空。
十分认真的说:“停云,你真的该减肥了!”
小停云用粉的梅花似的肉垫揉揉脸,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依旧撒娇,试图蒙混过关。
可就在这时候,小停云忽地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用小狐牙咬开被子,找到了这气味的来源,对准阮清欢的关键部位,下意识就要舔过去。
阮清欢:?
……
早些时候,曜青仙舟的集市。
飞霄面色铁青的切开一块绿的反光的西瓜,无奈的说:
“老板,你不是说你的瓜保熟吗,这瓜怎么都是青瓤的?”
老板摇着蒲扇,先是用扇子指了指买定离手的牌子,然后笑着打哈哈说:
“将军说笑了,我的瓜肯定是保熟的,但卖给将军,就是将军的瓜了,将军的瓜保不保熟,我一个老头子怎么知道啊?”
飞霄哼了一声,这老头子居然连将军都敢哄骗,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起来倒是熟练,平日里估计没少干缺德事。
若是遇到别人,估计就只能硬吃下这个苦瓜,但只可惜,他遇到的是飞霄。
飞霄是谁,她曾经最棒的一次销售可是成功把卷毛棒推销给了没有狐尾的狐人,这点小把戏,还耍不了她。
于是,飞霄去了另一个瓜摊,买了瓜,自此消失在集市尽头。
老头:将军是不是逃单了?
……
飞霄这边回到了家,打开门,回想着昨晚一夜的事情经过,寻思着阮阮这时候估计还没醒。
但飞霄还是抱着去看一眼阮阮的心态进入卧室,结果就看到了令她血液喷张的一幕……
第52章 百日恩
因着仙舟人近乎无限的再生能力和长生特性,在经过第一次之后,阮清欢破掉的膜,隔天就又会卷土重来。
而这样结果就导致,每次阮清欢都会出血。
让小停云闻到了血味,就像前面说的,下意识要用舔舐帮阮清欢止血。
阮清欢这边自然是拼命抵抗,于是,就发生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西瓜摔碎一地,流出鲜红的汁水,甜腻的气息,但飞霄没有在意,而是僵在了原地。
……
半小时后,小停云被阮清欢哄睡着了,用绒尾把自己包起来呼呼大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跟发动机似的。
一般来说,小动物发出类似这样的声音,都是在表达愉悦和舒服的情绪。
但小停云发出这样的声音,对不懂狐狸的阮清欢来说,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阮清欢看着拿她大腿当枕头的小发动机,疑惑道:
“飞霄,她这是怎么了?”
飞霄不想说话,她现在看小停云有一点点不顺眼,手机递给她。
“自己看。”飞霄吃味的说。
阮清欢接过她的手机搜了一下,“狐狸一直响怎么办?”
很快就有了活阎王回复:“估计是开关忘关了吧,脖子右拧一键关机。”
阮清欢:“……”
睡梦中的小停云忽地感受到一股不祥的预感。
阮清欢没刻意避让,飞霄可以看到阮清欢收到的回复,狐眼瞬间亮了一瞬。
阮清欢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飞霄,你想干什么?”
飞霄尴尬的咳了一下,坐回来,阮清欢盯着她的眼睛问:“飞霄,你是不是生气了?”
飞霄心虚的眨眨眼,“没有。”
阮清欢:“小停云还小。”
“嗯。”
“真不气了?”
飞霄说她一直没生气,阮清欢看她两眼,道:“那你动一动耳朵。”
飞霄明摆着呷醋了,没听到好话,不动。
“你动一动啊。”
阮清欢侧过身,声线软软的,气息吹过青绿色的绒耳:“很萌的。”
飞霄没做阮清欢的应声虫,但绒耳抖了抖,前后摇晃的像喜之郎。
阮清欢薅她绒耳里的毛,又软又暖和,一动一动的,开心的阮清欢笑出声。
飞霄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好似在装睡。
阮清欢戳了戳飞霄可以养鱼的锁骨,她还是不动。
阮清欢抿唇,沉默的注视飞霄,被注视的人肯定是在装睡,假寐以诱敌。
这场景让阮清欢想起了一首歌,沉默的注视,无法离开的教室……
最后是飞霄率先破功,轻笑出声,眉眼含笑的看着她,“看我干什么?”
阮清欢:“这下不气了吧?”
飞霄“嗯”了一声,阮清欢笑起来,张开双手道:“抱抱?”
飞霄犹豫了一下,双手搭上阮清欢的细腰。
抱过去之后,狐人的脸埋在她脖子里亲亲舔舔蹭蹭。
也跟只大猫似的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飞霄说:“平日里还是太娇纵你了。”
阮清欢笑笑没说话。
飞霄往她耳尖处咬下一口:“今夜你若不给我个交代,就别想下床了。”
阮清欢笑不出来了。
她看一眼熟睡的小停云,道:“她还在这。”
飞霄:“迟早要知道的,这只是早晚的问题。”
她说:“而且你的技术太烂了,我得好好教教你。”
飞霄这么一挑衅,阮清欢立时就不乐意了。
她六岁开始看凰翩。
每天都有她阮娘布置的凰色作业要写,阅片无数,理论知识怎么说都算个老司姬了,居然说她技术烂!
阮清欢坐直身子,倒豆子般给她讲述她曾经学过的知识点,用脚勾着她的腿弯,就差把话说明白了:飞霄,有本事,让我下不来床!
飞霄开始找东西:“我的指甲刀哪里去了?”
……
次日,曜青的云骑们听说将军一连告了四日假。
而将军夫人也在这时候消失在曜青人的大众视野里……
哎,这两一对妻妻究竟去干什么了呢,好难猜啊。
大家都心照不宣,内心跟明镜似的,立时,就有嗅觉敏感的同人太太们开始工作了。
《震惊!天击将军和夫人深夜□□,哭声□□惹人注目!》
《逆天!天击将军禁欲一百天,只为这一刻,辣手摧花□□朱凰!》
《礼炮!恭喜飞霄同学在xxxx年进入阮清欢小学!》
(想看的来这里报道,后续会根据人数多少考虑要不要写。)
阮清欢宛如超大号的咸鱼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跟只猫似的,第一次见累的都趴在地上还要嘴硬的猫……黑塔女士心说。
黑塔女士坐在她床边,拿纸巾把阮清欢的泪痕擦干净,脸上笑意被掩盖的很好。
她边擦边担忧的问道:“阮阮身子还好吗,要是吃不消,恐怕要去你们这的丹鼎司医一医了。”
阮清欢两眼空空,瞳仁涣散。
黑塔女士说话有一点点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味道了,强压着堪比ak的嘴角,按摩阮清欢酥成海豹的腰。
“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叫你阮娘过来给你看看?”
阮清欢摆手的力气都没了,太疯了,飞霄简直就是亲嘴鱼转世,都要把阮清欢亲死了。
黑塔女士双腿交叠,看她好像油尽灯枯了,脸上笑容消失:
“还真不行了,你们两个是不是玩太过火了些?”
阮清欢不语。
黑塔女士皱眉思索两秒,开始扒她的衣服:
“来,把衣服脱了。”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阮清欢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着推开黑塔女士要下一步的手。
黑塔女士歪头又确定了一下:“你是一还是零?”
阮清欢手指弯弯,比出一个蛋的手势。
“咱俩撞号了。”黑塔女士一身正气的说。
“你让我检查一下身体也没什么吧,还是说……你想让你阮娘来?”
算了……那她还是让黑塔妈妈帮她看看吧,她阮娘的动作太粗暴了。
黑塔女士掀开衣裙,眼疾手快的看了一眼,又立时合好了。
“乖乖。”黑塔女士喟叹。
“你们两个是不是太心急了些,指甲都没剪啊?”
黑塔女士啧啧称奇。
阮清欢:???
“是你主动要求她不剪指甲的,还是你们两个太兴奋忘了?”
都不是……是飞霄她,没找到指甲刀。
阮清欢在家闲来无事会给小停云的狐狸身剪指甲。
无论是猫科还是犬科动物,都不喜欢剪指甲。
被阮清欢按着强制爱了几次之后,小狐狸就长记性了,把指甲刀藏在了缝缝里。
这本是一件无心之举,可却是苦了四天四夜没找到指甲刀的阮清欢啊。
第53章 凤来仪
阮清欢把事情原委讲给了黑塔女士。
“那指套呢,指套戴了吗?”黑塔女士追问道。
阮清欢还是第一次听说指套这东西,说没有。
黑塔女士数落她:“那怎么行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和你夫人虽同是仙舟人,但也要注意发炎和感染。”
“你阮娘可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黑塔女士心疼她,一边揉着阮清欢的细腰,一边给她传授着某些知识。
“然后□到□□嘶哑,□□昏厥……”
阮清欢听着听着,耳尖就红的要滴血了。
说就说,不用拿你们两个当例子啊,听熟人探讨这种事,也让阮清欢很害羞。
“好了,家里是没有指甲刀和指套吗,那我去给你们下几单。”
黑塔女士说着,思量了一下这四天四夜她在客房听到的动静。
根据自己的判断拿出手机下了一箱的指甲刀和十箱指套,橘子味的,桃子味的,什么味儿的都有,让阮清欢自己选。
下完单,黑塔女士正要放下手机,突然顿了一下,道:“差点忘了,你还没抹药吧?”
这话着实触及到了阮清欢的知识盲区,阮清欢怔了一下。
“抹药?抹什么药,往哪里抹?”
黑塔女士笑而不语,往房间外走,道:“阮阮只要躺好就好了,剩下的我去跟她交代清楚。”
这话是什么意思?
阮清欢目视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灯,悟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那药是往哪里抹的。
脑海里自动浮现飞霄的声音,画面也有了。
阮清欢“……”这辈子有了。
……
黑塔女士走后,阮清欢又在床上静养歇息了半天,这才扶着腰从螺旋式阶梯走了下来。
小狐狸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阮清欢看了一眼,发现是一片绿油油的财经频道,行情扑朔迷离。
停云已经长大一点了,被黑塔妈妈教育的很好。
此刻正抱着自己及肩的的精致绒尾用卷毛棒反复的梳揉打理,真的有种大家闺秀的感觉。
阮清欢走过去,把小停云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抱着她看电视,就跟抱大头娃娃一样。
上方忽地覆盖上一片阴影,小停云抬头,看了两眼阮清欢的高耸入云,有些不满的用绒耳顶了顶。
用实际行动表示,阮清欢阻碍她的赚小钱钱大计了。
阮清欢两只手rua着她的绒耳,蹭了蹭她的小脸。
“你想买吗?”阮清欢说。
“你要是想买,我可以投一些闲钱给你。”
小停云翠绿色的葱眸瞬间闪了,高兴起来,站在阮清欢的膝盖上面对她,频频的点头,无声的点头。
阮清欢笑着跟她开玩笑。
“好,那这就算是投资了,以后你赚了狐生的第一桶金,记得分我一杯羹,我下半辈子的软饭,也靠你投喂了。”
小停云瞬间垮脸,布偶猫似的幽怨看她,像是在说,人,你怎么是这样母凭女贵的人?
阮清欢抱着她笑。
阮清欢帮小停云投了一小笔闲钱进去等待利滚利,又留了一部分充当这小财迷的小金库。
阮清欢想的很长远,又拿了一大笔钱留给孩子将来结婚用。
做完这一切,小停云慵懒的像猫儿一样伸了个懒腰。
阮清欢被她传染,浅浅的补了个觉。
这不睡还好,一睡,阮清欢就做噩梦了。
她梦到自己戴上了一副魂作物面具,变成了一只骨凤,
随后,浑身的皮肉、骨骼都转化成了火焰,声带自然也消失了。
就连双眼,都变成了紫黑色的圆瞳,她成了人形的火炬。
火焰熊熊燃烧,气温快速上升,四周的人连连后退,似哭非哭,四处似乎在响起一曲悲歌。
……
阮清欢醒过来,伸了个懒腰,手才竖起来就打在了软绵绵的上。
感受到生命力的回弹,阮清欢一愣,回头看到飞霄站在身后。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出声?”
阮清欢应激了一样,要不是小停云还在身上伏着,她差点就要跳起来了。
飞霄坐在她们身边笑着,笑起来却有一股很重的班味儿,浓的快有符符内味儿了。
“吓到你了吗?”
阮清欢看她一脸疲态,吃软,甩甩手道:“没事。”
飞霄不知道怎么了,在皱眉,阮清欢看她两眼,伸手过去把她的眉头舒展开了。
“别皱眉。”
阮清欢心口不一的说:“皱眉就不好看了。”
小停云从阮清欢身上扒拉下来了,扒拉着飞霄的衣服看。
阮清欢看过去,发现飞霄的风衣很残破,破口底下血迹斑斑。
“你受伤了。”阮清欢皱眉。
飞霄赤着足,足上血肉模糊,跟被狗咬了似的,飞霄却面不改色,就好像受伤的脚不是她。
阮清欢去看她足上的伤,才微微弯腰下去,就被飞霄拉起来。
飞霄再次故技重施,遮住她的眼:“无碍,过些时候就长好了。”
阮清欢很想说些什么。
她咬唇,片刻后才说:“无碍就好,但你要把伤口包扎起来,不然我看了会心疼。”
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小停云:“而且,不确定她什么时候会对你下口。”
小停云:“……”狐也不是见谁都舔。
飞霄虽觉多此一举,却也依她,拿出绷带,洗清血污后,狐牙咬着一圈圈缠起来。
阮清欢给她打了一个漂亮的结,“这世上什么东西能伤到你?”
“步离人,它们混进来了。”飞霄说。
阮清欢思索了一下自己能做的,说:
“那你再受伤了告诉我,我虽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我给你吹吹。”
说着,阮清欢用手往她的足尖扇了扇。
飞霄笑起来。
二女正说这话,小停云化作狐狸模样在阮清欢腿间懒懒的伏着,门铃倏然响了。
这个家除了符符和黑塔女士还没来几次客人,阮清欢把狐狸丢给飞霄,去开门。
……
求段评求催更,上一章的作话谁写的,我身体有那么不好吗?
还有就是,等什么时候建个读者群吧,不然这书被举报你们就没得看了。
第54章 勿偷看
(以后第一章定时都在早上六点半更新了,第二章依旧十一点,也可能发在一起,大家不要熬夜,注意身体。)
阮清欢打开门,看到一个赤足,涂着红色指甲油,水母头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见到她就开心了,给她一个热情的熊抱。
“清欢姐姐在啊,想死你了!”
飞霄一眼认出来:“小璃?”
阮清欢被这陌生的姑娘抱了个正着,也不敢认,手足无措。
身后一个不怒自威的苍老声音响起:“云璃,注意礼数。”
“是,爷爷。”
云璃松开她,鞠躬和她问好,声音清甜:“清欢姐姐好。”
飞霄这时候走过来,笑了下:“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将军也来了?”
“是的呀!爷爷说有事情要跟你说,我就让爷爷带我过来了。”
云璃让开一个身位,那里正站着一个负手而立的小老头,看起来和蔼可亲。
“怀炎将军。”飞霄和他打招呼,怀炎将军笑了两声。
“清欢在家啊。”怀炎道,好像有点意外。
他对阮清欢说:“我有些要事要和将军商议,云璃这丫头闹着要过来,你今天有时间的话,照看一下云璃可以吗?”
阮清欢想起来这小姑娘是谁了,“额”了一声,道:“可以啊。”
“好耶,姐姐,我们去玩吧!”云璃歪了下头,笑起来有颗小虎牙。
她转身朝爷爷挥手:“爷爷再见,明天再来接我回朱明吧。”
说完,云璃就轻车熟路的拉着阮清欢噔噔噔跑了出去。
“清欢姐姐,我肚子饿了,我们去逛集市吧。”
“现在,我……”
阮清欢话没说完,肚子饿的出奇的云璃一言不合就拉着她出门了。
“老板,要两份肉龙肠!”
“三份胡麻饭团,多抓点饭!”
“两串炸糖藕和琼实鸟串!”
飞霄对她造成的真实伤害还未完全消退。
阮清欢跟着这古灵精怪的姑娘走到哪吃到哪,有些吃不消,好不容易吃饱,才回到家。
阮清欢她们到家的时候,怀炎将军才将将离开。
阮清欢此刻无比想念她们的大床,选择性无视了飞霄,直奔房间而去。
云璃咬着一根琼实鸟串,手里还握着两根,给了阮清欢和飞霄一人一根,咬了一口,目光在她们两个之间逡巡不定。
“清欢姐姐还在和将军冷战吗?”
飞霄说没,阮清欢看着她说:“没有啊。”
“那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们还要和离呢。”
云璃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但是清欢姐姐为什么不看将军呢,将军可是一直在看清欢姐姐呢。”
飞霄眼神躲闪:“没……”
云璃:“有,我看了,清欢姐姐进来之后就一直在看,你也太喜欢清欢姐姐了吧?”
“没有。”飞霄说:“我是在想你爷爷说的话,刚好看向那个方向而已。”
云璃:“撒谎。”
“分明就是在看清欢姐姐,眼神都快拉丝了,想事情的眼神才不是那样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在想一些让人人心黄黄的东西呢?
可云璃又哪里会知道飞霄内心的想法呢。
似是为了应证她的说词,云璃有模有样的看着阮清欢。
起先是阴云密布,看起来在生气,云璃说:“将军平时想事情的时候像是生气了一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是看清欢姐姐的时候眼神就变了,还有一个吞口水的动作。”
飞霄:“……”百口莫辩。
阮清欢也看向她:“飞霄,她说的是真的吗?”
飞霄很吓人吗,没有吧,挺温柔一狐狸。
飞霄不知道怎么跟她们解释,怎么解释怎么奇怪,云璃这丫头,懂的也太多了。
“好了,不闹你了。”
阮清欢对云璃说:“这个话题就此别过吧,将军要遁地炸毛了。”
云璃想问为什么。
这时,小狐狸停云突然迈着猫步走了过来,用肉垫踩了踩阮清欢的脚。
阮清欢抱起她,抵着她粉嫩的鼻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停云在她虎口处舔了两下,舌尖上倒挂刺痒痒的,阮清欢轻笑放开它。
阮清欢去拿饭,小停云始终蹲坐在她脚边,甚至咬着刻有云云两个字的小碗到阮清欢面前。
云璃:“……”
云璃的嘴巴微张成o形,这狐狸不会是成精了吧?
小停云开始吃饭,云璃喂了她一根琼实鸟串,小停云胃口大,不避讳的吃了。
“清欢姐姐,这是你和将军的孩子吗?”
飞霄:?
阮清欢:?
“不是啊。”阮清欢说。
“这就是一只小狐狸啊。”
“只是狐狸吗,好吧。”云璃莫名失落。
“将军和清欢姐姐为什么不生个小孩呢?”
阮清欢:“你很期待我们生小孩吗?”
“嗯呐!”云璃用力点头,“特别期待!”
说着,就在阮清欢面前,凭空变出一把灰铁色的巨大剑胚,吓了阮清欢一跳。
“嘿咻。”她拖出老铁,剑端抵在地上说。
曾有一次,云璃在和清欢姐姐、飞霄家玩时,清欢姐姐瞬间就消失了。
云璃当时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是曜青一个云骑家的手笔。
了然事情经过之后,她内心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她也想召唤清欢姐姐这只朱凰,而她也确实铸出了一把能召唤的剑,但是……
“但是你没有可以召唤的鸟。”阮清欢说。
云璃点点头,她很很想拥有一把能够召唤清欢姐姐这样漂亮的美人,还能削铁如泥这样完美的神兵利器。
“但是清欢姐姐,我其实也是很喜欢小孩的,如果我当了姐姐,我肯定会是一个好姐姐。”云璃说。
“所以如果我有一个小妹妹,我肯定会好好对她的,是小凤凰的话就更好了。”云璃目光坚定。
阮清欢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那你让你爹娘再生一个呗。”
飞霄:“……”
云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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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荡漾
空气突然安静。
小狐狸停云在三人间的静默中叫了一声。
飞霄走过来,深吸一口气道:“小璃,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云璃乖乖走过去。
……
云璃:“嗯?”
脑袋怎么瓜嗡嗡的,云璃拍了拍脑袋,眼冒金星,好像忘记了点什么东西。
刚才说到哪了,对……
云璃再次看向阮清欢,目光灼灼道:“清欢姐姐,将军,你们生个小孩给我玩玩吧!”
飞凰妻妻:?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东西?
生个小孩,给她玩玩?吧?
“炎庭君也喜欢朱凰,属火,可以帮你们带小孩的。”
云璃畅所欲言的说着:“你们不喜欢小孩也没关系,可以把小孩放在我家,晚上睡觉,我就抱着她,等她破壳了,说不定就认我做娘亲了。”
“小璃,是你爷爷让你这么说的吗?”飞霄说。
怀炎将军活了几千年,是究极小老头了,能说出这种话也无可厚非。
“没人让我这么说啊。”
云璃无辜的说:“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小妹妹陪我,如果是小弟弟也可以,我让他陪我练剑。”
飞霄:“小璃,小弟弟不是用来当训练木桩的。”
云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阮清欢:“小璃,女人和女人是生不出来小弟弟。”
“为什么?”云璃好奇的歪头。
“是因为将军不行吗?”
“……”
阮清欢在脑海里思索着知识点,道:
“因为……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x啥的y啥的……”
云璃:?
“你等一下。”阮清欢拿出手机向她阮娘求助。
不多时,她阮娘发过来一段语音:“因为在生育过程中,男性性染色体是xy,而女性只有一条x……”
“哦。”云璃似懂非懂的点头。
小姑娘好像对这个不感兴趣,打了个哈欠后问:
“那清欢姐姐和将军的孩子是胎生还是蛋生,生出来会是小凤凰还是小狐狸,耳朵是在脑袋上还是尖尖的?”
阮清欢:“……?”
阮清欢问过去,她阮娘用语音回。
“这要看是显性基因还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晦涩难懂的东西。
飞霄和云璃都打了一个哈欠。
云璃有些倦了,揉揉眼睛道:“清欢姐姐,我困了,我们去睡觉吧。”
飞霄:“不行。”
二人看向她,飞霄说:“阮阮,今晚要抹药的。”
阮清欢:“……能不抹吗?”
“你会疼。”飞霄压着嘴角,故作担忧的说。
“抹药?”
云璃问是什么药,飞霄没说,勾勾手指,故技重施让云璃过来。
阮清欢无语:“你还要用大失忆术,不太好吧?”
云璃一脸不知人间险恶的走过去,“你们在说什么啊?”
“在想你今晚睡在哪比较好。”飞霄说。
云璃:“睡在哪?”
“你明天就知道了。”飞霄有些腹黑的说。
云璃:?
“砰!”
云璃眼前一黑。
又折腾了一晚上,阮清欢被换好药,死鱼般在床上躺平,飞霄去把被单放进洗衣机……
飞霄回来铺好被单后,把云璃放在了软床中央睡觉。
一放上去,云璃就翻身往阮清欢身上爬,像是趋光的动物感受到了热源。
飞霄说:“你有没有感觉小璃特别像一只猫,也特别喜欢你。”
“是吧。”阮清欢很心累的说,“这才是带小孩,小停云太乖了。”
“乖点活泼点不好吗?”
“好,但不能太活泼了。”
飞霄问为什么,阮清欢把今天逛集市的事情跟她细细的讲了。
然后感慨:“她今年多大啊,这么闹。”
“十来多岁。”
“夺少?”阮清欢震惊脸。
“「焰轮八叶」中次年幼的天才剑士,会打铁,会铸剑,上过战场,你以为多少岁?”
“我知道她是天才剑士,但没想到她还是个及笄之年的小朋友。”
“隔壁仙舟的天才剑士也是14岁。”飞霄说。
“十四岁就是天才剑士了,那她将来有没有可能当上朱明的将军。”
“她有天赋,但心性欠佳,不改正的话,朱明的未来剑首好说,至多就是联盟的剑魁,将军有点难。”
“此女还需打磨,是这个意思吧?”
飞霄“嗯”了一声,阮清欢说:“那你是怎么一百五就当上将军的?”
“有你啊。”有夫人为我撑腰啊。
“好了,睡吧。”
……
云璃睡前还不知道自己要睡在哪,眼睛一闭一睁明天就到了。
云璃醒过来的时候,飞霄已经醒了,云璃正要笑着跟她打招呼的时候,飞霄捂住了她的嘴,伸了根“嘘”的手指,指了指阮清欢。
她小声说:“你清欢姐姐昨晚累坏了,让她多睡一会儿。”
“好。”云璃小声的笑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阮清欢悠悠醒转。
黑塔女士最近研究到了要紧的时候,不在家,飞霄也出门去了将军府。
家里有陌生人小狐狸停云不变身,醒了就窝在沙发里舔毛。
云璃过去又喂了一根琼实鸟串给她,小停云吃了就不怕生了,云璃给她的狐爪抹樱红色的指甲油,又把踝骨上的红绳脚链送给了小停云当玩具。
小狐狸任她抹,乖乖窝在她怀里眯着眼打盹。
飞霄留了她们的饭,阮清欢陪云璃一起吃,吃完送她回家。
云璃说不用,光脚丫哼着歌走回家了。
小狐狸停云低低哼哼了几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五条绒尾冒出来,呼啦呼啦的好似莲花盛开。
阮清欢抱起来她,说:“她走了,你不舍得?”
小停云酱又轻哼几声,举起一只前爪揉揉巴掌大的小脸,阮清欢见她可爱,又碰了碰她的小鼻子。
“那你以后再去找她玩吧,你现在太小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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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飞霄的榜单都没有我,只有一本有我的,但是……
没关系,推了就好,只不过这本书能连载到这大家都有责任,不要因为乱投书而导致被圈外人举报,进而使得大家都没得看哦。
还有就是,明天大概率一更,我要着手准备一下群聊和凰文的事情了。
第56章 将饮茶
阮清欢抱着小停云给符符发消息。
阮清欢用小停云的手指点了点符符的头像。
来信提示:你拍了拍仙人快乐茶不加冰,她对你说,她和青雀才不是一对儿。
阮清欢发消息过去:符符,在忙吗?
符符:有事?
阮清欢:没事,就是想告诉你,早餐我给你放早餐店了,你花点钱就能拿到,奶茶也是,帮你放在奶茶店门口了,记得热了喝。
符符:谢谢,有话请直说。
阮清欢回:找你家青雀有点事。
符符只回了两个字过来:来吧。
阮清欢心下了然,跟小停云交代好注意事项,把小停云交给了身边 ?△?脸的黑塔小人儿,动身去往了罗浮仙舟。
卡美丽在被阮清欢逐出家门,孤身一槎进入公司当苦逼实习牲之后,近来也传来了好消息,差不多要回来了。
预计过不了多久,她们家楼下空出来的停槎位就要槎满为患。
阮清欢跟随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符符和青雀的住处。
一打开门,那股像是雨后遍地泥泞的腥土味便不由分说的冲了过来。
阮清欢在门口站定,看清楚这气味的来源,符符在小阳台开辟了一大坪菜地。
符符闻声过来,手里拿着老干部一样的保温杯,细看还能看见上面漂浮着的枸杞。
阮清欢伸长脖子,朝她身后看了两眼,没看到人生大师青雀,问她:“你家雀儿呢?”
“小雀子去上班了,不在家,本座身体抱恙,告了年假。”符符双手紧握着保温杯说。
“天呐,小孩,时代变了,小雀子也开始努力工作了。”
不对,阮清欢反应过来,吐槽:“不在家你让我过来作甚?”
“有事。”
符符抿了一口枸杞茶,杯沿往小阳台斜了斜。
符符喝完,拉她坐下,细细给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大致就是,符符自从和青雀确定关系之后就日渐放纵了。
符符身板小,身体弱,开始还好,后面就有些受不住。
无奈符符只想在床上躺平当枕头公主,就买了很多补品回来。
结果它无良商家补品没好货啊,补药给吃成醇药了,又是一夜的疯狂,今夜,灵魂彼此相拥……
第二天起来后,痛定思痛的符太卜扶着腰长了记性,决意自己在家种点枸杞菊花什么的,总比外界来历不明的东西要好。
结果才干了几个小时,符符就腰酸背痛,手指无力了。
阮清欢早就笑的肚子疼了,笑着说:“你们两个玩的太开了吧,身体都被搞垮了。”
“你也差不了多少吧?”符符说。
阮清欢轻哼一声,她才没符符那么虚呢。
等等!
阮清欢捂着胸口喘气,身体怎么突然虚弱了!
“不er……你没事吧?”符符关心她。
阮清欢强撑着说没事,符符说:“没事就好,开工吧。”
符符说干就干,换了衣服,一人一把锄头去小阳台开垦菜地。
符符给她演示了一遍,擦着冷汗说:“就似这般,累了就停下来歇息,可懂?”
阮清欢虽未种过地,但仙舟人骨子里的种地基因还是纯正的。
近距离看了一次,还不至于学不会,当即就拿着锄头挖了起来。
挖着挖着,阮清欢就想起来了点陈年老梗,在心底给自己配乐。
“八十!八十!八十!”
符符扒拉了几下,停下来看她:“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在给自己打拍子啊,这样越干越有力气,你也试试,很有用的。”
符符用看三岁小孩的眼神,鄙夷的看着她:“不要,太不适合本座了!”
……
五分钟后。
符符和阮清欢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八十!八十!”
楼下路过此处的行人叫骂道:“这俩人傻子吗?”
“好,差不多了。”
符符停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一不小心抹到法眼里了,疼的她扯了扯嘴角。
“这……点地目前够我们种的了。”符符吃痛道。
“等果实成熟了,我会往你家送点。”符符继续说。
“不用了,符符,等冬天到了,你要记得买一些耐寒的种子,种点霜瓜什么的,到时候就可以静候水果大丰收了。”
这时候,阮清欢突然想到什么,不怀好意的笑起来,说:
“对了,符符,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阳光?”
“有啊,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符太卜不明觉厉。
阮清欢说不对不对不对,她娓娓道来:
“你只是看起来很阳光,实际上很阴暗。”
“就比如虽然你是0,但你每天都在研究如何反攻青雀,你的阳光都是你装出来的,所以你……”
阮清欢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很邪恶的字:“阳伪。”
符符:“……?”
符符皱眉静默两秒,到底是没有顾及自己的形象,朝阮清欢的腰子处戳了一下,而后是第二下,第三下,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来,看看谁更阳伪些!”
阮清欢不甘示弱的回击过去,各自攻击对方最薄弱的地方。
两番闹腾之后,两败俱伤的阮清欢和符符一人一边,没骨头似的倒在沙发上。
人手一杯老干部的枸杞茶,足尖透着健康的粉,细汗晶莹润嫩。
“我觉得咱们一直这样躺平也不是事。”阮清欢吃痛的揉着小腹道。
“符符,我们要学会反攻,告诉她们谁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你还是躺着吧。”符符仰头喝着枸杞茶,无情的戳破她的太一之梦。
真不是符符故意这么说,她反攻一米四的青雀尚且有机会。
但是就阮清欢那小身板,轻轻撞一下就要变成超级拼装了,上国道cos连减速带都算不上,居然会想着要反攻天击将军,简直是天方夜谭。
“对了阮阮,过几天本座就要回一趟玉阙仙舟的司辰宫了。”符符说。
“干什么,你要回老家向你的家人们宣布你和小雀子的喜讯了吗?”
“出差,顺便回家探亲。”符符说。
“仙舟演武仪典召开在即,届时,朱明的怀炎将军和你家的将军都会造访罗浮,本座不在,记得不要惹是生非。”
阮清欢皱眉:“怎么跟个老母亲似的。”
“还不是因为你太会惹事了!”符符不客气的说道。
“记住,遇到麻烦找你阮娘或者将军谁的都行,别一个人逞风头,路过一个盲人你都要扶一段路,到时候出事了有你哭的。”
阮·柿子·清欢点点头,把符符的话记在了心里。
虽说阮清欢是[不朽]的后裔,能够提前预知自己何日将死,能够浴火重生。
但能不能扛住凰火的焚烧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毕竟,扛不住,那可就要当场暴毙了。
从这一点出发来说,阮清欢还是很惜命的。
“那我就先走啦符符,等什么时候你家雀总在了我再来登门拜访。”
“嗯嗯。”
……
不是,完蛋啊,手残没定时就发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崩溃的加班音)
算了,明天请假吧。
请个蛋的假!不请!
第57章 开拓者
阮清欢唱着歌回到家,刷脸开门,门开之后,玄关处,那个小停云的位置,没有狐在。
狐人脑袋上那两只绒绒的耳朵可不是只用来当摆设的,他们听到的东西不比猫狗要少,飞霄和小停云亦是如此。
平时阮清欢回家,小停云无论是出于何等目的,都会出来迎接。
这次没看到,委实有些奇怪……阮清欢抿唇,有些不适应,开始在家找寻小姑娘的狐影。
“小停云?狐?你在吗?”
“狐?绝灭大君?”
“王贵人?”
阮清欢为了找狐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颇有一种“我徒弟呢?!”的既视感。
没找到,心里空落落的,很浓重的怅然若失感。
就在阮清欢着急的要爆掉的时候,一道成熟而风韵的声音响起。
“阮阮,怎么了?”黑塔女士出现在她面前,屈起手指给她擦了擦红着的眼尾。
“哎哟,眼睛红的,都要红温了,是谁欺负你了?”
“妈,强梁……不是,狐狸丢了。”
阮清欢把事情告诉黑塔女士,黑塔女士笑得合不拢嘴。
“还以为什么事呢,狐狸没丢,只是被你阮娘带走了,估计下次回来变化就要大的认不出来了。”
“她带走了怎么不告诉我,明明是我一直在养的。”
“那么胖一只了都,揉成一团从三楼扔下去都能砸出来一个陨石坑了都!”
阮清欢很委屈又很气的对着黑塔妈妈比划着,她是真的拿小停云当自家姑娘养了。
“没告诉你突然造访,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可你没在家,你阮娘等了一会儿,就事先带着狐狸走了,让我转述你。”
阮清欢:“……”阮娘我知错了。
“好了,不气不气啊,知道你跟狐狸关系好,你是她半个娘嘛。”
黑塔女士摊开双手用不是很饱满的胸怀抱了抱她。
而后,她松开,对阮清欢说:“好啦好啦,阮阮好,阿阮坏,咱不提那榆木脑袋了,不提她了啊。”
阮·梅女士:“……”希望你在床上也能说出来这种话,到时候莫要再哭哭啼啼的。
阮清欢:“嗷……”
“好了好了,来,妈妈给你看个东西。”
黑塔女士揽过她的手,走进了一个实验室模样的地方。
阮清欢傻眼,不是……她家什么时候有这个地方了?
黑塔女士介绍说:“这里是我的实验室,不要问它怎么过来的,问就是魔法。”
阮清欢似懂非懂的点头。
“怎么样阮阮,有没有兴趣来一把紧张刺激的模拟宇宙?”
黑塔女士说着,身后是一台很神奇的机器。
阮清欢歪了一下头,问道:“怎么玩啊?”
“简单,看我给你演示一遍就好。”
“我能不去吗?”阮清欢下意识道,直觉告诉她黑塔妈妈不安好心。
“求你了,来测吧。”黑塔女士道,小灰毛不愿意来,但她的工作日志可不能断啊。
黑塔女士说着,不由分说的打开了差分宇宙人间喜剧:难度五的协议六,拉着阮清欢组队双排进去。
阮清欢试图反抗无果,只好做个乖乖女。
进去之后,四颗不同颜色的人格小球就出现在了母女俩面前。
分别是模拟宇宙的四名创始人:举世无双沉鱼落雁聪明绝顶的黑塔女士,阮·梅女士,螺丝咕姆和史蒂芬。
黑塔女士讲解给她:“这就是类似系统的东西,我们不介入,他们就是载入了我们的人格的ai托管,选一个喜欢的做你的向导吧,它们会告诉你模拟宇宙怎么玩的。”
阮清欢看过去,打量这几个形态各异的光球。
黑塔球:“不是本人。”
阮·梅球:“ 新口味的糕点……哪里买?”
螺丝咕姆球:“待机中……”
史蒂芬球:“我见过很多肺雾,但他们都叫我肺雾。”
“噗。”阮清欢在看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委实没绷住,指着他说。
“就他了。”
“想好了?”黑塔女士提醒她。
阮清欢点头,黑塔女士把光球塞给她,然后身体就化作记忆体迅速消失:
“好了,接下来的事件遭遇什么的,有事你问他就行,阮阮,玩的开心。”
阮清欢:?
不是……新手教程就完了?怎么说也要告诉我怎么打怪吧?
似是听到了阮清欢的心中所想,黑塔女士当下又码了一个热补丁过来。
她本人的秘技[看看好看的],被黑塔女士以祝福的形式丢给了阮清欢。
阮清欢一愣神,用斯蒂芬球扫描了一下,发觉这确实是一个测模拟宇宙的神技,可以扣除怪物99%的血量。
就是还要打怪,太麻烦了,如果有能直接做掉敌人的秘技就好了。
也就在这时候,光球的投影仪显示出一个界面:开拓祝福之路选择。
阮清欢看了两眼,果断道:“存狐吧。”
她最怕疼了,最好能用[余震]的效果直接做掉敌人。
史蒂芬:“欢愉之路,已确认。”
阮清欢:“嗯?”
黑塔女士的声音在模拟宇宙中响起:“哎呀,系统卡了呢,这样,补偿给你一件奇物吧。”
阮清欢手中出现一张紫色的羊皮卷,上面长有一张喋喋不休的嘴,看起来渗人地厉害。
阮清欢又用史蒂芬球扫描了一下:“……?”
不是妈妈……这俩放一起是挂吧?
阮清欢有理由怀疑黑塔女士是在放麟渊境给她。
但既然来都来了,阮清欢跟着史蒂芬球的指示,来到了事件格子。
两件件事件:阮·梅:其一,阮·梅:其二。
史蒂芬球给她讲述了阮·梅事件的作用,还对她说,因为她是阮·梅的女儿,所以能吃三倍的软饭奖励。
阮清欢:“……”
演都不演了是吧……阮清欢心说。
事已至此,先通关吧。
……
几分钟后,第一次玩这款游戏的阮清欢一命单通了协议六。
跟开卷考试一样,没什么感觉,全程碾压,毕竟,就差把作弊码写阮清欢脸上了。
阮清欢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出来,黑塔女士问她:“感觉怎么样,好玩吗?”
阮清欢老实回答:“还好。”
“那行。”
黑塔女士双腿交叠坐在悬空的黑钥匙上,一副对一切都了然于掌的样子。
“一会儿小灰毛会过来测模拟宇宙,你陪她一起组队。”
阮清欢:?
“开拓者被模拟宇宙的协议六整破防,都不愿意来测我的模拟宇宙了,我求她测她都不来。”
黑塔女士无奈的耸耸肩。
“阮阮你不是运气好嘛,我让她跟你一起蹭蹭气运,你们两个一起,肯定能速通的。”
阮清欢:“这不对吧?”
“开拓者都过不去,那我这么菜,再带上我岂不是更累赘了?”
“谁说你菜了,你刚才不是还一命速通了嘛,大佬带一带萌旧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黑塔女士憋着笑说。
被套路的阮清欢:“……”
好好好,我说怎么给我这么多挂,原来是搁这等着我呢。
……
星枝枝(沉思.jpg):求段评求催更,为什么我埋的伏笔都没有人看到,而一提到凰能找来这么多应声虫呢?
第58章 古战场
阮清欢被黑塔女士套路,乖乖等到了开拓者的到来。
星宝对上次在匹诺康尼吃瘪的事情一直怀“恨”在心。
此刻看到阮清欢,只觉已经长好的牙齿又隐隐作痛起来。
就像是仇人见面一样,星宝大声嚷嚷着:
“模拟宇宙和她一起,狗都不……”
……
“测!测的就是模拟宇宙!”
黑塔女士说阮清欢速通了模拟宇宙后,星宝登时变脸了。
阮清欢:“嗯?”
星宝秒变脸:“大佬求带!”
这次轮到阮清欢:“……?”
你把刚才那个义正言辞的自己给吃了?
“求求你了,为了星琼我什么都会做的!”
星宝突然跪下了,眼睛泪蒙蒙的,拉住阮清欢的手满脸乞求。
阮清欢怔愣一瞬,连忙把她拉起来,同时看向黑塔女士,用眼神跟她交流。
这样真的不会出问题吗,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黑塔女士眨眨眼,用眼神回复她。
我看不懂。
阮清欢:“……”负罪感好重。
用来凑数的阮清欢和不知人世险恶、今年刚满两岁的星宝,被黑塔女士连哄带骗的进了协议六。
开始没什么,有模拟宇宙自带的秒杀buff,一切都顺风顺水。
进了几次格子后,问题开始初现端倪。
星宝问:“大佬,你怎么只是看着呢,你叛变了吗?”
阮清欢:“叫我清欢就好,大佬算不上。”
星宝突然皱眉,审视她:“阮宝,你不会是和黑塔女士联手过来骗我测模拟宇宙的吧?”
阮清欢把黑塔女士套路她们的事情全交代了。
星宝听完后沉思了一会儿,口中呢喃着“这样啊”把炎枪从裤裆里掏出来,递给她。
“给你,这把枪你拿着不烫手,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接下来就是正常流程,小灰毛星宝用球棒杀出一条血路。
阮清欢双手握着炎枪躺赢,一路混到了第一位面的boss格子。
阮清欢看着眼前这像人机一样的公司小组长机甲,又看向了星宝。
星宝这边没有着急用热量升级祝福,而是看在保温箱上叠在一起的这两只猫猫糕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动手,把位于下方的紫色黑塔猫猫糕放在了上面的蓝色阮·梅猫猫糕上面。
阮清欢歪头,不理解星宝这个模拟宇宙糕手做出此等行为的意义何在。
她大胆的问了,星一脸认真的说:“你仔细看看它们的上下呢。”
阮清欢看过去,是黑塔糕上,她阮娘糕下。
阮清欢:“……”
朱凰走过去,不由分说的把黑塔糕又塞到了保温箱最下面。
她念念有词道:“要尊重传统,1就是1,0就是0。”
星宝瘪嘴,把她阮娘塞到了下面,“你再看看它下面呢。”
阮清欢也瘪嘴,塞回去道:“阮1!”
“塔1!”
“阮1!”
“塔1!”
阮清欢据理力争:“阮1!阮阮家的人,就是用来当1的!”
星宝好胜心被莫名激起:“塔1!为什么不能是塔1,我看星枝枝的小说,你一开始叫的就是黑塔1(姨)。”
阮清欢:“……?”
星枝枝……是个什么byd玩意啊?
总之星宝不乐意了,伸手把黑塔糕举了起来,对准阮·梅糕做出攻击架势。
阮清欢也不甘示弱,两个全寰宇最抽象的人聚在一起就是会发挥1+1大于3的效果。
于是,阮清欢也举起了手中的阮·梅糕,不客气的顶过去。
“阮娘,赤壁!”
星宝:“黑塔,太阳它!”
黑塔糕和阮·梅糕无奈的摇了下尾巴。
“啊啊啊啊!”星宝咬牙切齿。
“卡芙卡的,跟你爆了!”
两只最可爱的生灵们一手一只猫猫糕,开始上演猫猫碰碰大乱斗。
星宝:“黑塔,太阳死它,让它恭听太阳的轰鸣!”
朱凰不语,只是一味的说:“阮娘,赤壁!”
双方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愿承认自己磕的cp是0,最后受伤的痛只有猫猫糕们自己知道。
“停。”
阮清欢突然停下来,做了个“停下”的手势,放开了不知何时已经冲晕过去的阮·梅糕。
“怎么,你承认是塔1了?”
“好啦,吵归吵,闹归闹,先把猫猫糕们放下,猫猫糕们是无辜的。”
阮清欢说着,从手中接过了同样冲晕过去的黑塔糕,把黑塔糕放在了下面。
“哼,我就当你是承认塔1好了!”
“谁告诉你我认输了!”
星宝“嘿”了一声,正欲掀起第二轮攻势,阮清欢说:
“停下,要不要先听听我支持阮1的观点。”
星宝虽然打从心眼里不认同阮1,却还是来了兴趣,略加思索道:“说来听听。”
“首先,我问你,黑塔女士和我阮娘,你觉得哪个更有人味一点,是不是黑塔!”
“是!是!”星宝点头。
“阮·梅女士是不是特别拔手无情!”
“嗯!嗯!”星宝习惯性点头。
“但是黑塔女士靠热情融化了阮娘!”
“啊,kswl!把我杀了用我体内的星核放个烟花助助兴!”
“黑塔女士每天求着你测模拟宇宙,还诓骗你,是不是特别茜□!”
“对!对!”星宝继续点头。
“所以,是不是应该支持阮·梅女士把黑塔女士do死在床上!”
“没座!没座!”
整个模拟宇宙的界面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安静的落针可闻。
所以黑塔女士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你们两个,今天别想活着回来了!”
随即,就在黑塔女士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一大堆负面奇物被凭空塞进她们手中。
绝对失败处方x100
二女:“……”
两个人这才意识到模拟宇宙是一款冒险游戏,但此刻意识到显然已经为时过晚了。
一旁早已静候多时的公司组长还是刚才那个样子,但却在她们心中变的瞬间高不可攀起来。
星宝和阮清欢仰视着这大铁疙瘩,不由的同时咽了一口口水。
“阮宝,你知道玉面手雷王吗?”星宝仰视着机甲。
“知道。”阮清欢说。
随即,二女默契的对视,同时道:“卡芙卡的!(黑塔的!)跟它爆了!”
“砰!”
……
半分钟后。
中道崩殂二女的意识渐渐回到了现实世界。
……
星枝枝:求段评求催更,明天再一更吧,群和凰文我都搞好了,3449字,已经凰到没边了。
上一本的牢月如果有人想看我也可以在群里发。
然后再告知大家一个绝望的消息,好吧,其实是对我绝望,就是家里人也在看我这本小说……
嗯,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写凰的了,以后再写凰就在群里发吧,群号明天发,这里是一个预告,大家准备抢着进群。
虽然我不认为群里能有多少人,撑死两百人,但没关系,只要还有人看我就会一直写下去。
看过上本书的就知道,上本书每天的催更都只有几十,但我还是写到了十九万字,要不是上本书没了,我也不会开这一本。
再就是,虽然大家都说评分和书封不封没有关系,但还是控一下分的好。
大家都去打一下三星差评,文案我都帮你们想好了:好看,小说内容和作者一样漂亮,孩子很爱看,但人生哪有一帆风顺,差评了。
(5.2号修改,现在不用压分了,大家打回来吧。)
最后再唠叨一句就是,很感谢每一个一直默默支持我的读者们。
视奸了你们这么久,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有几个。
一个是头像是曼波的,一个是头像是那啥我问了一下朋友,好像是假面骑士里的神的,这两个上本书就在了,肯定是元老,要是进群可以给你们管理。
再就是近期活跃的,一个是头像是猫猫,喜欢发放大镜表情的,还有一块蓝莓慕斯小蛋糕,一个叫愉欢的,一个丁真。
还有一个叫我枝枝星的!还有说我一个凰文要什么伏笔的!
过分了啊,哪里凰了!!!一点都不凰好吧!(破防音。)
第59章 梦一场
(观前提示:本章偏抽象,是枝枝发疯时写的,请酌情逐帧观看。ps:如果被抽象到的请来这里报道。)
阮清欢睁开眼睛,不出意外,看到的是黑塔女士那张好看却紧拧眉头着的脸,满脸的问责。
阮清欢“咳”了一声,这时,另一边的星宝也悄咪咪的睁开了眼睛。
得想点什么东西忽悠过去……
阮清欢看着一旁的星宝,突然灵机一动,道:“黑塔妈妈,你喜欢瓜吗?”
黑塔女士皱眉,她在说什么东西?
阮清欢拉着刚认识不久,却十分相见恨晚的星宝来到冰箱处,打开冰箱。
“飞霄昨天拍碎一颗西瓜,你们想不想吃?”
黑塔女士淡然道:“哦,拍碎的瓜,哪呢?”
“就在冰箱里呀,我和飞霄昨天发生了点意外,一直没吃,就想着今天……我瓜呢?”
阮清欢扒拉着冰箱,碎掉的瓜哪里去了,怎么变成一个整的了?
这瓜有自愈能力吗?
阮清欢摸了摸瓜,冰冰的,不像是刚放进去的瓜。
她问:“妈妈,这瓜是你放进去的?”
“我不爱吃瓜。”黑塔女士道。
“我爱吃我爱吃!”星宝激动的说。
“谁问你了。”黑塔女士说。
星宝:“……”
阮清欢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拉着星宝在房间里说悄悄话,发觉她和星宝真的很聊得来。
“星宝,模拟宇宙都那么完善了,你居然还能在里面卡bug?我就说开拓星神阿基维利没陨落吧。”
“阮宝,我发现你也好抽象啊,飞升为新晋的欢愉星神了记得看我一眼,记住,一眼就够了哦,太多我会爆掉的哦。”
阮清欢和星宝两个女孩小孩似的嘎嘎笑。
星宝:“那好,以后我们两个就是好朋友了,我记得野史里的阿基维利和阿哈也是好朋友呢。”
“嗯嗯,关系杠杠的。”
星宝原是来测模拟宇宙的,结果一天下来,模拟宇宙没测成,时间全用来和阮清欢聊八卦扯东扯西上了。
一晃神过来天都黑成了墨汁,黑塔女士满脸苦大仇深的看着模拟宇宙的实验数据,掐了掐人中,头晕脑胀。
阮清欢这边不知和星宝密谋了些什么,阮清欢去冰箱把西瓜抱出来,星宝取出黑塔的球棒奇物,往桌上一拍!
黑塔女士正在闭目养神,忽地被惊醒,不由的皱眉道:“你们两个又要干什么?”
阮清欢双手固定住瓜,星宝拿着球棒在瓜上敲了几下,手臂发力,“啪!”的一下,西瓜被拍开了。
二女同时道:“杀瓜!”
黑塔女士:“……”
天才看她们两个的眼神像是在看幼儿园的小朋友。
两个傻瓜在杀瓜。
她怎么找了这两个幼儿园的来测模拟宇宙?
……
冰镇西瓜吃起来有些太凉了,但阮清欢和星宝很喜欢。
她们两个算是不打不相识,一人一个勺子,边吃边聊,颇有一种瓜逢知己千块少的既视感。
吃完就困了,年轻人的好处在这一刻展露无疑,阮清欢倒头就睡。
醒过来就看到了飞霄坐在她腿前,对她说:“阮阮,我们来探讨一下繁育的知识吧?”
阮清欢:?
刚醒过来就又要躺平?
飞霄什么也没穿……
热意蔓延瞬间至四肢百骸,阮清欢嗫嚅片刻,话语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柔软的唇堵住。
亲吻着,推搡着,倒在柔软的被褥上,被人压在了身下。
然后,阮清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入目是丹鼎司的天花板。
阮·梅女士坐在她身边,对外面的人说:“其他人都走,我是她娘,我和她说。”
阮清欢大脑乱乱的,发生了什么?
也就在这时,记忆开始进入脑海。
阮清欢和星宝吃瓜那天,飞霄强迫她,想和她探讨一下繁育的秘史,但是被阮清欢拒绝了。
结果飞霄生气了,要狠狠地惩罚阮清欢!
就把她丢到了家外,让她被迫承受了一晚上天风君发疯的飓风。
阮清欢瘦细的身体不堪于此,在半夜被风吹飞,然后被百吨王直接碾压了过去。
本来故事到这就已经够狗血了,没想到更狗血的来了。
那就是,阮清欢后来被她阮娘捡了回去,却惊奇的发现,阮清欢身体里有一个孩子。
孩子?
是了,孩子,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怀上的,但根据后来碎掉蛋壳的基因确认,确实是飞霄的无疑……
而她们阮阮家第三代的希望,被百吨王直接碾碎了。
“好离谱……”阮清欢如是说着,眼角却被挤出了泪花。
阮·梅女士注意到她醒了,当即贴上来:“阮阮,不要动,你还未好。”
“阮娘,孩子……我的孩子……”阮清欢颤着手指去握住阮娘的手,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不哭,阮阮,我们不哭……”阮·梅女士回握住阮清欢苍白的指节,放在唇边安抚的吻了吻。
“乖,阮阮乖,阮娘会一直陪着你,嗯?”
门外,飞霄一脸后悔的对着病房面壁,想打开门缝看一眼阮阮的病容,却被黑塔女士拦下来。
“出去!”黑塔女士厉声道。
飞霄想说话,这时,电话却响了,是符太卜的,她接通:“喂?”
“飞霄我#&……#!”(快板音)
“不哭,阮阮,我们不哭……”阮娘亲吻她的手指。
……
阮清欢被两个天才保护的天衣无缝,飞霄想几天后,终于再次见到了她。
阮阮恢复的很好,对着怀孕的母猫发呆,手却是一圈又一圈的抚摸着肚子,就好像那个小生命还在母亲怀里一样。
看到这里,飞霄自责的想着,这样的她,于她而言到底是什么?
是上天的馈赠,让她感受从未感受过的喜怒哀乐。
让她知道了,这世间真的会有人单凭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在她心海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让她知道她何为爱恋,何为情动,何为嫉妒,何为贪嗔痴,何为欲壑难填。
在罗浮仙舟的雨夜上,在曜青的小家内,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都曾留下过属于她们的记忆。
是她的一时冲动,亲手酿成了苦果,她……再也找不回来曾经满眼都是她的阮阮了。
不远处,阮清欢用三根手指捂住唇,小声的打了一个嗝。
天,符符做饭真的太好吃了,香的阮清欢一顿吃了三碗,必须出来消食。
随即,阮清欢似有所觉,往飞霄那看了一眼,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般,略过了她。
“不是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阮清欢咋咋呼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
星枝枝:求段评求催更,书开始凉了,不过没关系,有人看我就写。
第60章 闺中怨
(想了想,以后第一章还是0点发吧。)
阮清欢醒过来,家里一个人都不在,又黑又空。
都晚上了,这个点飞霄应该到家了啊……阮清欢来到厨房,发现她给飞霄留的饭被完好无缺的放在桌上。
桌上还有一张便签,说:“家我不在,家有你在,大捷去了。”
阮清欢想了想,把饭封起来放好,想着飞霄肯定不会好好吃饭,先给她留着。
她在家慢悠悠的走着,把家里因为两只狐人而无处不在的狐狸毛清扫了一遍,对飞霄的回家充满了期待。
然而,一连等了五天,飞霄都没回来,小停云被阮娘带走了,而符符也恰巧出差,都没人陪她说话了……
实在是闲的发慌,阮清欢把小停云和飞霄的狐毛收集起来,揉成毛线,在门口又等了一天。
这三天除了星宝会来找她一起测模拟宇宙找虐外,就没别人的消息了。
阮清欢看着一条条发过去,但一条条石沉大海的消息,突然细思极恐,神情呆滞……
飞霄会不会,战死了?
……
也不能怪阮清欢胡思乱想,这毕竟是阮清欢第“一”次在家等待出征的飞霄回家,时间一长,难免梦多。
黑塔女士这几天也不在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阮阮,你在门口睡觉干什么,你夫人又欺负你了?”
黑塔女士的底层逻辑是这样的,只要她家阮阮受了委屈,就肯定是身边人的造诣。
阮清欢裹着小被子,闻言睁开眼睛,闷闷的说:“妈妈,我等飞霄。”
“等什么飞霄啊,姐妹,我们继续来一场紧张刺激的模拟宇宙大冒险吧!”身后的星宝说。
“你夫人已经大捷回来了,现在在将军府,外面刚才还在传呢。”黑塔女士说。
在将军府……阮清欢掏出手机一看,果然,飞霄回复她了,阮清欢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黑塔女士还未表态,身后早已等候多时的小浣熊星宝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拉着阮清欢的手,进入了模拟宇宙。
又是一路激流猛进测测测,阮清欢在一旁只是看着,充当吉祥物,走不通的路,星宝就用球棒来打开。
“搞不清实力的差距,就敢向黄金星斗士挑战,你们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不会有,迎接我银河球棒侠的审判吧!”
星宝这边有朱凰的[强运]赐福越杀越欢,阮清欢这边却是全程不在状态。
星宝一个人开拓着开拓着就发现她的好姐妹“阿哈”不见了,又折返回去,找到了还在愣神的阮清欢。
“阮宝?”星宝戳戳她吹弹可破的肌肤。
阮清欢脸上写满了心事,星宝看出来了,问其原因,阮清欢道:
“我在想飞霄为什么大捷回来不第一时间到家,是家里不好吗,还是我不够好……”
星宝一听是关于情感纠纷方面的,立即来了兴趣,在这方面她和流萤也是情感大师了,于是道:
“阮宝,你想不明白可以问我啊,我懂的可多了,只要你答对我一个问题,我就传授给你。”
阮清欢问什么问题,星宝说:“很简单,原□□动,猜一个成语。”
原……动?
阮清欢不假思索道:“原封不动?”
星宝震惊了:“你居然知道?”
“这不是很简单吗?”阮清欢反而很好奇为什么星宝会觉得她会被这个难倒。
“好怪哦,还以为你肯定答不上来的。”星宝莫名有些沮丧。
但是吧,咱星宝也是一只愿赌服输的小浣熊,当即就把自己珍藏多日的宝贝拿了出来。
阮清欢接过来视频看了两眼,因为阅读速度过快,在她意识到自己看了什么的时候,脑海里那些不好的回忆就已经被勾了起来。
她皱眉,指着视频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个女孩说:“这不就是凰翩吗?”
“折戟把酒诗凰翩。”星宝说。
阮清欢:“……”好诗啊好诗。
“但这跟感情有什么关系吗,难道要“日”久生情?”
“嘿嘿,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星宝意味深长的笑着。
星宝和阮清欢开始窃窃私语,上帝视角里的黑塔女士一脸黑线,全然不知这两个活宝究竟在说些什么。
阮清欢听完,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耳尖:“你是说,黑丝?”
星宝狠狠点头,就是要用这些超级性感的东西,才能激发人体最原始的欲望。
阮清欢平日里的穿着太素了,但如果阮清欢改变一下自己,飞霄肯定会对她又舔又闻的
朱凰以前穿过丝袜,但丝袜在第一章不见了符符也不借给她之后,阮清欢就再也没穿过了,平日里出门一直都是光着腿,撑死再套个腿环。
现在突然说起这个东西,阮清欢也觉得新鲜,立即下单了一大批过来。
星宝更是添柴加薪,忽悠阮清欢买了很多本不需要买的一些……咳,比如尾巴什么的,工具。
还交了加急的钱,让机巧鸟速运到将军府,收货人就填飞霄。
星宝看着阮清欢下单填地址,意满离的移开视线。
黑塔女士终于从后期音频里听清楚了她们在说什么,感觉阮阮和星宝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一个敢学,一个敢教。
这时,阮清欢却突然注意到了星宝的不对劲。
“星宝,你的脸是不是又肿起来了?”阮清欢看向她。
“有……有吗?”星宝突然慌了一下,伸手一摸,“嘶~”
“你得再去拔一次牙了。”阮清欢说。
“哦,是吗,那……你们仙舟有牙科诊所吗?”星宝这次是真的长了记性,知晓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了。
“没有,仙舟人不生这样的病,所以本地没人会这门医术。”阮清欢说。
“那为什么牙科医生们不来仙舟开拓一下市场,我们这些来旅游的外地人也是人啊。”
星宝无语,命运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即将年满两岁,正值换牙期(?)的小宝宝呢。
阮清欢想了想,猜着说:“大概是因为……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那不更应该开拓下去了,雷电牙医,听起来就厉害。”
阮清欢:“……?”啥?
……
星枝枝:求段评求催更。
第61章 求安好
阮清欢想了想,拿出了她阮娘给她的简易版阿阮袋,从里面取出一颗牙,一颗奇物,叫纯美骑士精神。
她对星宝说:“我帮帮你吧,看着就疼。”
星宝震愣,因为阮清欢这一次性凭空掏出来的两个奇物。
“不是阮宝,这些奇物哪来的?”
阮清欢做了个口型让她张嘴:“配合一下……”
“啊啊啊——”
星宝虽然疑惑,却也暂时按下了心里的声音,毕竟牙实在是太疼了,还是先治吧。
阮清欢拿出麻药,给她麻醉,然后过了三分钟问她:“麻了吗?”
“马是马了……但似,有一个问题。”
阮清欢:?
“我怎么确定它似麻了一半……还似一半的一半呢?”
其实帮人补牙这件事阮清欢也是第一次,但好在奇物好用,没几下,那颗纯美骑士精神就被安在了星宝的牙龈上,看起来闪闪的。
星宝拿着阮清欢递过来的镜子端详了两眼,很期待的问道:
“阮阮,纯美骑士精神还能这样用吗,它有什么效果啊?”
星宝平日里在模拟宇宙中用到的奇物,大多数和现实中的效果是不一样的,之所以能派上用场,是因为模拟宇宙的底层代码。
就像火漆,模拟宇宙中是获得了就可以得到相应的祝福。
但在现实中,却是用火漆印章在身体盖上一个章,才可以获得相应的命途能量。
腊印干了能量就会消失,而且这力量到底是借来的,不能多用,用多了就会造成身体负荷,承载太多的[无],身体会虚化的。
“会让你牙看起来更白。”阮清欢说,意思就是,就是没什么用,用来装饰。
星宝:“……阮宝,这些奇物你哪来的?”
“阮娘给的。”阮清欢平静的说。
她阮娘塞了一大堆奇物给她保命,只是一直没用,一直放在阿阮袋里吃灰,除非到了性命垂危万不得已不得不用的时候,不然阮清欢是不会拿出来的。
“还有很多,火漆系列、天外大碟,混沌灵药,不知道是谁的愚者面具,我都会用……”
星宝问的不是这个,她想知道:
“阮宝,你有这些奇物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不然我们早就通关了。”
阮清欢抿唇:“我觉得冒险游戏还是正常玩的好,不能心存侥幸。”
星宝不敢苟同她的说法,在这件事上难得和阮宝产生了分歧。
她觉得,如果一个人眼前就是最大的捷径而这人放着不走,偏要骑着马绕远路,那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星宝不懂,也不问,最后唯一得出的结论就是,今天的模拟宇宙依旧翻车。
阮宝和星宝这俩活宝一同走出模拟宇宙,阮清欢怀里迎面就扑过来很胖一团樱花似的团子,叫小停云。
阮清欢被撞的后退两步,险些就要摔倒,腰间忽地多了一双手,是身后的星宝扶了她一把。
阮清欢看着怀里堪堪接住的小狐狸,面露疑色,不是说回来就是个大姑娘了吗,怎么除了变胖了没一点变化呢?
黑塔女士就在外面候着,见状道:“实验失败了,你阮娘让你再养一会儿。”
撒谎……这么简单的实验阮娘哪有失败的时候,估计是压根没做吧。
但是……阮清欢把小停云的脑袋放在脖颈处,跟她交颈相偎,觉得这样还挺好的。
“那我就先走啦,阮宝,明天见!”星宝挥手跟她告别。
“嗯,星宝明天见。”
阮清欢抱着狐狸坐到了黑塔身边,揉搓怀里的狐狸。
黑塔女士在听星际和平晚报,广播中清朗的男声说:
“近日,据悲悼伶人剧团的内部消息,魂作物派系首领已消失多日,派系已合并……”
魂作物派,那是什么东西?
见阮清欢坐过来,黑塔女士也揉起小粉团子,道:“阮阮,知道悲悼伶人吗?”
说完,不等她回答,黑塔女士道:
“他们都是坚定的反欢愉主义者,认为生命跌宕起伏,倡导苦修,而近百年来,悲悼伶人内部出现了一个新的派系,叫魂作物派。”
“魂作物派和悲悼伶人不一样,但也和愚者们恰恰相反,你知道他们的理念是什么吗?”
“什么?”阮清欢做了应声虫。
“魂作物派虽认同伶人们生命苦短的说法,但他们不认同伶人旧派们只是一味作壁上观的做法,也不认同愚者们为找乐子无所不用其极的做派。”
“于是在一个人的带领下从旧派中分离了出来,决意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为他人带来幸福和欢愉,哪怕结果是自己受苦受累。”
“派系成员皆是时刻佩戴着魂作物面具,分散在寰宇各星系的各个角落,因此被称为魂作物派。”
“没人知道他们面具之下的样子,也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也许他们就潜藏在你我之间,时刻等待着下一次的伸出援手。”
“而现在魂作物派没有了。”阮清欢莫名有些伤感的说。
哎,这不纯纯一群老好人吗,跟纯美骑士团差不多的老好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据说是首领被寂静领主刺杀了,然后就是派系分崩离析……”
阮清欢震惊脸:“为什么,她不是只杀天才吗?”
“也许那个人就是一位天才,也许那个人是天才的亲友,这样是为了抛砖引玉,引出另一位天才。”
黑塔女士表现的甚是不在意的说着。
她的手手却是一个劲的揉着怀里的小停云,丝毫没有注意到小停云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
阮清欢感慨,撸着停云的手也跟着越发起劲:
“哎,为了世界上一切的美好而战就这么不受人待见吗,纯美骑士是这样,魂作物也是这样……”
话没说完,早就忍耐多时的小停云亮爪,一人给了阮清欢和黑塔女士挠一下,急不可耐的跳下了地面上。
阮清欢对上小停云翠绿的眸子,温柔的笑了笑。
但这些都和她无关,她才不在意寰宇的人过得怎么样。
只要她身边的人能过好,那就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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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甚妙
小停云饿了,化作人形,一直在张口说“饿。”
阮清欢拿了点吃的给她,小停云吃了不少梅花糕,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抬头对阮清欢说:“晚安。”
阮清欢愣了一下,看着外面艳阳高照的天,很有一会儿沉默,道:“小停云,这句话不是在这时候说的。”
小停云歪了一下脑袋:“什么时候说?”
阮清欢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放低语速道:“睡觉的时候说,睡觉的时候再说晚安。”
小停云点了一下头,安详的合上双眼,“晚安。”
阮清欢:“……晚安。”
……
于此同时,另一边还在将军府的飞霄突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飞霄,有你的包裹。”貊泽的声音响起。
貊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飞霄问:“谁寄来的?”
貊泽看了一眼发货人,一本正经的念道:“阮阮萌萌可爱到炸死你爷爷,的。”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貊泽没说话也没话说,飞霄说:“先放那吧。”
貊泽离开后,飞霄打开了包裹,看了两眼,是两本很带颜色的书,仅是封面上的姿势就很新鲜了。
飞霄抿唇笑了笑,知道是谁的心意了,尽管她没有明说,但大家都能看出来,接下来的上班时间飞霄将军都心不在焉的。
下班后,飞霄一刻也等不及的进入电梯,等待着回家。
而等待的过程着实有些煎熬,飞霄把包裹又打开了一角,看到一条毛绒绒的尾巴,是给谁买的不言而喻。
不止这些,阮清欢还买了很多别的。
实在是太好奇了,飞霄又撕了一个角打开来看,谁知没控制住力道,不小心全打开了。
一大堆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电梯内所有人都闻声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一条青色的,毛绒绒的狐人尾巴。
在场的椒丘和貊泽等人看到这一幕皆是感觉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好像要窒息了。
大家都配合的移开视线,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是尴尬之色。
但是飞霄不同,毕竟是将军,处理过很多比这情形还要严重的问题,她很淡定的去捡。
却在弯腰去捡的时候,把包裹被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掉了出来。
瞬间,一大堆叫不上来的东西,毛绒玩具,粉色圆柱体之类的东西,滚落了出去,掉在众人脚边。
那一刻,所有人都难得看到了,战场上一骑绝尘的天击将军,露出窒息乃至难以理解的表情。
由于大家信息接收速度过快,当大家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东西时,已经来不及了。
事情实在太突兀了,所有人都尴尬,飞霄更是尴尬,尬的能当场用脚趾扣出一台卡美丽。
不少人开始弯腰去捡,可实在是……在看到那不忍直视的粉色玩意之后,脑子都宕机了,帝弓司命的,到底捡不捡,是一个很死亡的问题。
椒丘是聪明人,知道在这时候应该怎么做,于是悄悄用胳膊碰了碰一旁的貊泽。
他不忍直视,用只有貊泽能听到的声音说:“救一下呀,我救不了,貊泽你救一下飞霄啊。”
貊泽:“……”
虽然但是,看飞霄现在的表情,确实需要挽回一点她作为天击将军的尊严。
不然,飞霄就要当场社会性死亡了。
于是,貊泽整理措辞,道:
“大家都捡一下,飞霄的尾巴是我掉的。”
在场所有人:“……?”
哦,捡一下吧,捡一下,是貊泽掉的。
“毁灭吧。”椒丘闭上眼,这替人尴尬的毛病真的犯的不能再犯了。
简直让人想当场把自己眼睛戳瞎。
……
五分钟后,飞霄抱着一个被大家捡起来,补好的包裹走出了将军府,只觉浑身都在灼烧。
飞霄表情恐怖的能吓死个人,她现在满心满眼的都在想着一会儿回家怎么收拾阮清欢,狠狠地收拾。
而在家中的阮清欢好像也似有所感,莫名其妙的,突然感觉身体背后一凉。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看到上面显示包裹已接收,还有显示收货人的一个小圆点。
等等……这小圆点怎么是动的,还动的这么快?
阮清欢还未反应过来,风就已经吹了过来。
发丝轻扬间,阮清欢已经听到了身后之人忍耐的声音,和野兽一般的喘息声。
这时,商家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亲亲,这里发现您的箱子质量不过关,这边给您申请一个0元的红包补偿,您看怎么样呢?
质量检测不过关?
阮清欢木然的回头,低着头看过去,就看到了那破的不能再破的包裹,还有脸上写满“杀意”的飞霄。
阮清欢身为根正苗红的仙舟人,一直都是帝弓司命忠实的信徒。
而现在,阮清欢在心里念了一声药王慈怀。
“等等……飞霄……”
阮清欢还未来及解释,飞霄就把她按在了床上,狠狠的吻了过去。
誓要把阮清欢网购的所有东西,让飞霄社死的东西,悉数奉还给阮清欢用一次。
将军府的云骑:飞霄将军最近告假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这次又请了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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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以家为
第三天,清醒状态下的阮清欢终于得空,抽噎着用红着的脚把飞霄踹了下去。
房间里是一片的狼藉,入目就是碎成好几块抹布的……嗯,难以描述的东西。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阮清欢哭着,看了一眼倒在地板上不成样子,却还在熟睡着的飞霄,一个人拿着收纳袋,默默抽泣,默默收拾东西。
收拾到一半就知道什么叫腰酸背痛了,阮清欢很委屈的回看一眼还在睡的飞霄,实在是气不过,过去用脚踝踩了好几脚她的脸和绒耳。
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收拾到最后又觉得不解气,挺着酸成柠檬的腰,又走回来,来回地在她脸上踩了几下。
真是要把人气死了!
飞霄,你给我等着,有朝一日,我一定会狠狠地摸回来的!
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阮清欢这样有志气的想着,然后拖着飞霄的身体,把她放回床上,很是憋屈的离开了曜青仙舟。
在黑塔空间站和罗浮太卜司,去找她阮娘还是小雀子之间举棋不定片刻后,阮清欢做出选择,去了罗浮。
阮清欢现在身边有三对还在热恋期的小情侣,星萤女友组,阮塔妈妈组,符青上司组。
星宝和她的萤宝谁摸谁尚不可知。
但小雀子和她阮娘都是以弱胜强,一个摸[智识]令使,一个摸罗浮未来将军,顶头女上司。
只有她,朱明仙舟唯一官方认定的朱凰,是被天击将军摸的那个。
阮清欢真的没话说了,她现在满心满眼想着找她阮娘和小雀子交流一下经验。
而她要是找了阮娘,肯定就是数不清的说教和看不完的凰翩要看。
思量再思量,阮清欢想,她还是去找小雀子吧。
……
青雀今天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她今天不用上班了,坏消息就是,她被罚站了。
而现在,又有一个新消息传过来,就是恩公大人来找她了。
青雀就在太卜司门口处站岗,阮清欢远远就看到了她。
跟她打了招呼之后,随她一同站在了门口,肩并肩顶着大太阳罚站。
阮清欢不甚为意的站在她身旁,道:“小雀子,你不是要努力工作养符符了吗,怎么又被罚站了?”
青雀:“……”
因为昨夜摸太卜大人摸的太过火,导致小雀子睡眠不足,来太卜司工作时不小心睡着,而被太卜大人抓了个正着进而被罚站军姿这件事,怎么说出来都不光彩。
青雀把这件事说给阮清欢听,阮清欢倒是不觉得她丢脸,她也不是为了嘲笑青雀才来的。
相反,她一直很佩服青雀,正要问话,小雀子突然说:“恩公不用陪我一起站军姿的。”
阮清欢闻言歪头看她,她前世军训过,没什么难受的,问:“为什么,站军姿很可怕吗?”
“我们这些小小的卜者可没受过这种罪。”青雀站的很直着说。
阮清欢目视前方,严肃道:“这可不是受罪,是强身健体,磨炼意志。”
“后方人员要什么磨砺意志啊,前线用命打仗的云骑们才需要考虑这些。”
“我们这些做卜者的,要配合在前线浴血奋战的云骑们,这点身子骨也够用了,就像太卜大人,虽身高不济,能力倒是顶天的。”
青雀看周围没什么人,摸出麻将桌,开始摆牌阵玩。
阮清欢深深的望了青雀一眼,正色,语重心长的,用上符符文绉绉的口吻说:
“你我如今生活在仙舟联盟庇护之下,能有此等安稳生活,全靠云骑们舍生忘死,将军们勠力同心,仙舟若无他们,我们何以家为,不知前线将士疾苦,如今不过体验一二,怎会如此怨言颇多?”
阮清欢去云骑的总部,曜青仙舟将军府里,就没有一个对站军姿这个基本功怠慢的。
飞霄去组织军演,一声“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阵列荡气回肠,视死如归,声音磅礴有力。
一声“仙舟翾翔,云骑常胜!”口号铿锵有力,振奋人心,撼人至极。
小雀子被恩公大人一通气势十足的话深深的震撼了,手中的牌阵倒了都没注意到。
而更震撼的是,恩公大人才陪她站了三分钟,就中暑了。
青雀站在恩公大人身边,听着她对反摸将军的事情念念不忘侃侃而谈。
声音突然就没了气势,阮清欢白眼一翻,晃了晃身子,倒了下去。
青雀:“……?”
刚从门口走出来查岗的符符:“……?”
“青雀,你做了什么!”不明真相的符符第一时间问责道。
青雀困惑的揉着后脑勺,同样一脸困惑:“我不道啊,她喊着什么精忠报国啊反摸将军啊突然就倒下了。”
事已至此,青雀和符玄顾不得其他的了,一人一边,搀扶着这轻如鸿毛的凰鸟到了丹鼎司,打算看看怎么个事。
不多时,龙女大人带着药葫芦噔噔噔赶过来,抬起阮清欢的手,给她把脉。
龙女大人伸出两根手指按在阮清欢腕骨处觅了一会儿,面色凝重。
龙女大人皱眉,沉重的说:“嗯……不妙。”
阮清欢脸色苍白,难受的不想说话,就连睫毛都粘在了一起。
“怎么了,是不是中暑?”符符心一沉,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不是,只是身子更虚了,贫血,给她拿点甜品补补吧。”
符符:“……”
青雀在一旁抱着肚子笑出鹅叫,之前还义正言辞的,说要摸摸将军,结果身体素质都没过关哈哈哈。
符符对她说:“笑什么,你要是姓阮,你比她还虚。”
青雀笑不出来了。
哎,世道就是这么的无常,恩公大人那么有志气,偏偏还是个身娇体弱的大小姐,青雀这胸无大志的普通人,偏偏要上这日日夜夜996的班。
你有过这样的体会吗,你有,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一个小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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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外枝
符符这边遵从龙女大人的医旨,让青雀去跑腿做苦力,买了点甜品回来。
东西交付之后,青雀就乖乖回去晒太阳了。
符符看着小小一只的龙女大人,递给她了两根琼实鸟串。
白露这边还在想事情,手里冷不丁就被塞进两根串串,龙女抬眸,对上符符一双纯净的眼眸。
“龙女大人,生活苦兮兮,宜多吃点甜食。”
被唤做龙女大人的小奶龙,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龙尾一晃一晃着离开了。
符符坐在阮清欢病床边,递给她一杯热水,又拿了点糖豆给她补血,陪她聊天。
“符符,我后悔了,你把那天我们一起种的枸杞什么的分给我点吧。”
符符说成,然后又道:“最近怎么搞的,三天两头发信息不回?”
阮清欢喝热水:“……”
看过群里凰文的想必都知道为什么。
外面的日头很毒,但丹鼎司这边临海,内部更是冷的像洞穴。
怕病人无聊,病房内有电视可以看,阮清欢让符符把靴子脱掉,钻进来,暖和的被子盖着她们的腿。
电视上有三条最近的热搜。
第三条不火的,悲悼伶人魂作物派群龙无首……
第二条次火的,东洲大同订婚案(热)……
第一条最火的,原魔5.5新深渊满星攻略(热)……
阮清欢:“太伟大了原魔!”
符符:“太伟大了原魔!”
只看不吃不得劲,符符又拿了些吃的过来,两人边吃边聊八卦,温馨的很。
聊着聊着,隔壁病床就迎来了新的病号。
“呜呜呜~裳裳,你说句话呀裳裳!”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红发的少女,此刻正站在病床边握住床上之人的手疯狂的摇晃,边摇边叫她的名字。
“姐妹,我没……”素裳想说没事,但小桂子的摇晃让她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被摇晃的人痛苦的捂着肚子,一动不动,桂乃芬叫了名字她的名字,阮清欢也认出来了,那是前些时日见过的裳裳。
至于裳裳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那就要从不久前说起了。
时间回到阮清欢出门后,小停云不知出于何等目的,也偷摸着溜了出去,一路尾随着阮清欢到了罗浮仙舟。
彼时的素裳正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她的好姐妹,长生种素裳练习胸口碎大石。
素裳正害怕着呢,小桂子在给她做心理建设。
她们身旁却站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直在催促小桂子砸下去,还说仙舟人的身体素质肯定没事。
一旁蹲坐着一只乖巧的小狐狸默不作声的抱着绒尾在观战,见这人嚼舌根的实在厉害,眼瞳从翠绿变为金黄,瞪了他一眼。
瞬间,疼痛感直往上蹿,让他脑子都出现了短暂的断片。
瞪完人后,小停云并没有就此罢手,她跳到这化外民的脑袋上,将对方头顶的假发片抓了下来。
轻巧一跃,跳到了不远处素裳上面的大石上。
素裳和小桂子目瞪口呆,看着这头顶缺了一块的地中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挺秃然的。
然后这人就闹起事来了,以为狐狸是她们的,总之就是解决起来很麻烦。
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人,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小桂子对素裳竖了一个大拇指,道:“姐妹,莫慌!”
抡起大锤就要砸下去,这时,却有一奇人从天而降,用玉足碾碎了素裳胸口的石块……
裳裳都疼成一团了,怀里却有一只粉团子狐狸,阮清欢扬起脖颈往那看了两眼。
嗯?好怪好眼熟哦,阮清欢再看了一眼。
那不是她家小停云吗,怎么搞的,到罗浮了?
“裳裳?”阮清欢叫她。
“清欢姐姐?”
床上的人本来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听见这声音便给整活了。
她“噔!”的迅速起身,治疗效果堪称医学奇迹,震惊一旁的短生种桂乃芬一百年,仙舟人都这么莽的吗?
不是的,至少阮清欢就虚的可怕。
阮清欢被小孩子裳裳抱了个正着,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清欢姐姐!”
“呜呜呜~清欢姐姐这是你家的狐狸吧,呜呜呜快要把裳裳坑死了呜呜呜~”
素裳把小停云的事情和阮清欢细细的说了,阮清欢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抱了抱小素裳。
“好啦好啦,姐姐给你道歉,姐姐帮你教训她。”
符符身子往前倾斜了些许,道:“是素裳和桂乃芬啊。”
素裳:“嗯?太卜大人?”
素裳这边不知为何,好像是在害怕符符,客套了几句,就带着小桂子离开了。
阮清欢看向同床的符符,符符也很无辜,道:“看本座作甚,本座是很恐怖的人吗?”
阮清欢没说什么,而是看向了窝在怀里打盹的小停云。
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小停云感觉自己快要困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吃饱了就犯困的毛病,都是阮清欢给她惯坏的。
虽然狐狸不会说人话,虽然现在是午后,但小停云还是在心底对阮清欢道了一个晚安。
符符目光落在小狐狸那骤然开花的小爪子上,忍不住伸手握住,轻轻捏了下。
小停云吓的一哈气,等看清符符只是对自己的爪子感兴趣后,便放下心来随便她在那捏。
脚底的肉垫粉粉嫩嫩的,捏起来的手感也是意外的好,尤其是她刚刚那爪垫,梅花一样的粉,让符符觉得有些新奇。
阮清欢却是说到做到,一把把小停云揽在怀里,问她:
“你好端端的一只狐狸,不在家待着,出来祸害别人是作甚?身子吃肥了,胆儿也吃肥了?”
小停云一贯的撒娇卖萌,蹲坐下,用前爪揉脸,但阮清欢对她的效果抵抗已经拉满了,说惩罚就惩罚,狠狠的捏了一把小停云软塌塌的绒耳。
小停云痛的一哈气,亮爪,用好看的翠眸瞪着阮清欢,眼瞳都变金黄了,到底是磨磨小狐牙,没动手。
小停云眼瞳恢复了翠绿,符符看她着实是生气,道:
“厉害了,本座居然能从一只狐狸脸上读到愤怒的情绪。”看来阮阮把她养的挺好。
“少生点气,容易得乳腺结节的。”
阮清欢赏罚分明,又撸了撸刚才小停云被捏疼的地方,帮她缓解疼痛。
“还有符符你,虽然你和体质她不同,不会得乳腺结节,但也要少生气,你看裳裳都被你吓跑了。”
符符懒得跟她拌嘴,注意力全放在狐狸上,道:“乳腺结节?狐狸有几只乳腺?”
“两只。”
阮清欢不假思索道,她摸过的,不论是停云还是飞霄,狐狸还是狐人,都是两只。
“猫呢,猫儿也有吗?”符符进一步问道。
“猫儿也有啊,猫儿有两排呢,侧躺下能同时喂八只哈基米呢。”
“你怎么这么清楚?”符符狐疑的看着她。
阮清欢下意识道:“我吸过。”
符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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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风筝节
时间临近仙舟演武仪典,各艘仙舟也纷纷热闹了起来,到了天风君经常发疯的曜青仙舟,就是风筝节了。
天上人间,到处都是仰着头放风筝的曜青人,倘若是风小了飞不起来,人们会骂天风君,风大了风筝断了线,人们也会骂天风君。
而若是天风君不发疯,人人都骂天风君。
清晨,起了个大早的阮清欢和飞霄带着黑塔小人儿把家里里里外外都大扫除了一遍。
等物什拾掇完毕,两狐一凰抖擞精神,出门闲逛。
小停云这副孩童的身材预计过不了多久就要长大了,阮清欢和飞霄带着她去成衣店选布,定了一套小裙子穿。
就像前世那些望女成凤的家长一样,阮清欢也很期待小停云成长后的样子。
成女形态的小停云,她还是真的没见过呢。
跟商家沟通过后,飞霄突然说:“我们也去买新衣服。”
阮清欢:“别,回去换就好。”
上次星宝帮她下单的,还未用完。
飞霄坚持了一下,阮清欢没同意,飞霄就没再强求了。
只是在路过一个丝袜专卖店的时候,阮清欢往展示台上木人腿上的渔网袜上多看了两眼。
又长又直,看的她心里痒痒的,飞霄套起来肯定好看。
飞凰妻妻逛到了晚上的夜市,已行至曜青的不夜天,身边还跟着个又娇又纯的小停云。
不夜天,曜青最热闹繁华的商业古街,类似罗浮的金人巷。
倒悬在天上的千把油纸伞中皆盛着一团狐火,这千簇火,只要有一簇灭了,便会有狐人前去续上,所以这夜市才被称作是“不夜”。
阮清欢和飞霄寻到了一处传统手艺人的人家,求教做鱼灯。
鱼灯是很传统的手艺,因外观状似鲤鱼而得名,看着简单,动起手来却是不轻松。
房间内的老太看着飞霄又一次没把握好力道,折断骨架,止不住的摇头,末了叹气道:
“将军的武艺无人能敌,怎动手能力就不及夫人分毫。”
老太是十里闻名的鱼灯传人,教过很多代慕名而来的外乡人和本地人做鱼灯,却也是第一次见将军这样手这么笨的。
飞霄的力道太难控制了,尽管她的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却还是一连弄废了好几根蔑条。
难得一见飞霄吃瘪的时候,阮清欢用三根手指捂住嘴,抿唇偷笑,小停云站在一旁摇着呼啦呼啦的绒尾打酱油。
老太却也没放过她,叹气哎了一声,催促她道:“夫人,你比较适合去绣花。”
言外之意就是说她磨磨唧唧。
阮清欢也笑不出来了,埋头苦做。
这时,飞霄却低头看了一眼右手中指的指尖,那个地方好像一碰就会痛。
进了一根肉刺,飞霄不甚在意的继续做鱼灯,只是有意避开了那根指节。
她的动作变化并不明显,可是火眼金睛的阮清欢还是洞察了飞霄的些许变化,她问:
“飞霄,手里是不是进刺了?”
飞霄:“谢谢。”
“谢谢是有刺无刺?”
“有刺。”
对面的一大一小动作暂停,阮清欢沉思片刻,道:“手过来,我帮你挑出来。”
飞霄因祸得福,抿唇伸出一截皓腕在阮清欢的腿膝上,看着阮清欢对着自己的手左瞅右瞅。
然后对一旁的小停云说:“狐,你先往旁边靠靠,背光了,看不清。”
小停云乖乖挪开位置,目光仍在这一对妻妻上飘忽不定。
终于,阮清欢放下了飞霄的手,长舒一口气。
“好了?”飞霄动了动手,没抽出来。
小停云歪了下脑袋。
老太说:“出来了吗?”
阮清欢尴尬的咳了一下,“进去了。”
其余人:?
不错,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
末了,从老人家出来,阮清欢,飞霄和小停云挑了各色的花灯鱼灯走在街上。
琉璃盏勾着晕霭、流光溢彩的光,众多汇集在一处,宛若地上银河。
阮清欢抱着怀里的小孩,身侧是飞霄,心里满溢出来的都是欢欣愉悦。
不远就是曜青的戏台,上方站着一位红衣戏伶,那戏伶面上一副哭脸面具,浑身上下却透出一种高雅不可侵犯的神圣之感。
朱凰看的不由入神,心里寻思着那人跳的舞,熟悉的像是小时候抱过她。
阮清欢又多看了两眼,对身旁的飞霄道:“我来给你猜个灯谜吧。”
飞霄看向她,她说:“不妨猜猜看,下一刻,台上之人的下一步,会往哪个方向移动,答对了,就有奖励。”
飞霄哑口无言。
阮清欢轻笑出声,道:“往后。”
话音刚落,那戏伶果真后退一步,云袖翻飞。
阮清欢继续说:“折扇半遮面,回转舞翩翩。”
那戏伶果真如阮清欢所说照做,动作不差一毫一厘,飞霄疑惑的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阮清欢揉了揉怀里的小停云,道:“猜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地飘来一个彩球,又一次,小停云接住了。
小停云好像觉醒了百分百空手接球的能力,之前路上看到有舞狮班子在杂耍卖艺,难不成是他们的球?
“飞霄,被彩球砸中有什么寓意?”
飞霄:“好运连连。”
阮清欢“嗷”了一声,那小停云运气要变的更好了。
这时,眼前走过来一位头套狮子头,披着舞狮戏服的人。
那人行了个礼,对她们说:“将军,夫人,多有冒犯了。”
飞霄:“无碍,图个好彩头。”
说着,将彩球又抛了回去,舞狮班的那人拱手道谢,用脚三两下勾起彩球,头顶着回去了。
飞凰妻妻一家继续开开心心游会,戏台上,适才那位戏伶,却深深的望了阮清欢一眼,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周身出现两只浆果玫红色的锦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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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人间道
她们在游街时买了很多东西,回去的路上,飞霄左右手都挂满了纸袋,像极了暴发户。
到了家,阮清欢坐在沙发上,把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翻了翻,忽地翻到了几件陌生又细滑的东西。
阮清欢拿出来看了两眼,差点晕过去,这不是她多看了两眼的渔网袜吗,怎么瞬间移动到这了?
飞霄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道:“路过的时候,我发现你多看了一会儿,以为是你喜欢不好意思买,就给你买了。”
小停云看看二女,抿唇没有说话。
“想现在就试穿一下吗?”
飞霄还是那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但深邃的晶眸亮了点,绒耳也变成了兴奋状态下的飞机耳。
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阮清欢思索片刻:“可以。”
她打算打飞霄一个措手不及,先她一步把这个套在飞霄腿上,一个转身,赤着的足尖不知为何就被飞霄捏住了。
捏住之后,手腕发力,阮清欢看过去,发觉飞霄比她更贼,正抓着她的踝骨,要给她套上去。
阮清欢愣了一下,道:“飞霄,其实我是想看你穿。”
阮清欢抗拒的去踹她,两只手还扒拉着沙发,一副要爬要闹好想逃却逃不掉的模样。
飞霄笑声闷闷的:“还想逃?”
“飞霄!”
朱凰愠怒的斜睨她一眼,好看的风纹拧在一起,要多漂亮多漂亮,飞霄松开她的踝骨,“不闹你了。”
而后,飞霄顺了夫人的本意,硬着头皮把这东西往自己腿上安利,还问她:“好看吗?”
“好好穿。”阮清欢眨眨眼说。
“往上再挪挪。”
飞霄听她的话,往上挪了挪。
“少用点劲,别勾丝了。”
飞霄听她的话,力道适当减小。
阮清欢:“飞霄你是不是不会?”
飞霄:“阮阮你好严厉啊。”
末了,两条过膝的渔网袜终于套在了飞霄腿上,跟以往直接细雪花白的大腿相比,视觉冲击力首屈一指。
飞霄穿完了就要看阮清欢穿,阮清欢却不买账,两个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小停云无奈的摇了摇五条绒尾。
闹着闹着,飞霄拉着阮清欢站了起来,发觉身边的小停云在看她们,眸色暗沉些许,双手揽过阮清欢的细腰,把她往怀里拉近了一点。
阮清欢脸上镀上了一层樱红,比玫瑰还要饱满的红唇歙动,目光水润润地看着飞霄。
她笑道:“飞霄,小姑娘的醋你都吃?”
未等飞霄回答,觉得她着实是可爱的阮清欢踩在她青里泛白的脚背上,吻了一下她眉心的银铀。
飞霄口嫌体直的用一只大手遮住小停云年幼的目光,然后嘴硬:“没。”
小停云:“……”
接着反客为主,亲了亲阮清欢,亲了亲这朱凰甜软的能爆汁的朱唇。
飞霄松开了捂着小停云眼睛的手,对小姑娘说:“小停云,明天见。”
小停云好像也知道她这两个如胶似漆的娘亲们要干什么了,很乖的说:“晚安。”
飞霄:“嗯,晚安。”
……
第二天下午,飞霄终于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放过了她的夫人。
她嘴上倒是不饶人,看着一天一夜没睡的阮阮,帮她拾了拾被子,道:“阮阮,你要睡了?”
“我要睡了。”阮清欢蒙上被子,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飞霄坚持道。
阮清欢无奈坐起身吻了一下她的唇角,这样总行了吧。
“还有点饿,能先做点吃的吗,我想吃你下的面了。”
她的声音有些虚,大概是真的累了,飞霄下床,要去做饭。
就在要足尖要点地的时候,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我爱你。”
飞霄差点都要怀疑自己是幻听了,回头道:“你……说什么?”
“睡了晚安。”阮清欢再次逃避,“醒了就要吃晚饭。”
飞霄笑了笑,把唇贴在阮清欢捂紧捂严实的被子边,轻声回道:“晚安,我也爱你。”
……
又做梦了,阮清欢梦到自己被飞霄按在床上亲,被亲的七荤八素的,神魂颠倒。
心脏超频的跳着,阮清欢耳尖听到了声音隔着被子传过来,“阮阮?”
阮清欢红着脸坐起来,问:“饭好了?”
“饿成这样?”
飞霄被她可爱到,“你没有发现,手上多了些什么东西吗?”
阮清欢“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手腕,发现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阮清欢愣了一下,飞霄说:“我们这算是复合了,不应该戴个戒指吗?”
阮清欢:“应该。”
“那……晚安吻呢?”飞霄给她下套。
阮清欢想起刚才梦里的画面小脸一红,推辞道:“丑。”
“什么丑。”
哪怕被手遮了半张脸,阮清欢也依然能看出自己脸色绯红,眼角眉梢都是压抑不住的神采。
她嘴硬道:“戒指。”
飞霄:“丑吗?”
阮清欢看都没细看就说丑,飞霄去拿饭,“这可是我们一起挑的。”
她的声音能听出来一丝委屈。
阮清欢之前没有细看,现在才发现戒面好像是狐爪,上面镶着几颗细粒的蓝宝石,造型秀气,还挺日常。
另一边飞霄的凰爪戒指上,红宝石熠熠生辉,阮清欢走过来,主动踮起脚,不是很熟练的亲她:
“晚安……晚安……”
飞霄放下手中的碗勺,回吻过去,笑着说:“晚安……”
小停云突然出现,揉搓着惺忪的睡眼,扒拉着她们的腿说:“晚安……晚安。”
飞霄松开阮清欢,两人同时看向这带上绒耳也不及她们腿长的小姑娘,不由的发笑。
“晚安,小姑娘,祝你今晚好梦安眠。”
飞霄从后面抱住阮清欢,把脑袋搭在她的颈部,阮清欢抱起小姑娘,在她脸上亲了亲。
黑塔女士捂着嘴打哈欠,手里捏着的手机正在和阮·梅女士打视频。
下楼看见她们盘在一起,将镜头转过去,然后感慨:“年轻真好啊。”
厨房的灶台还开着,咕咕的蒸腾着白烟热气,橘黄色的焰火,昭示着这个家的温度。
在这情天恨海里,她们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上人间。
阿哈:[世界全剧终。]
星枝枝:嘿嘿嘿(磨刀霍霍)……时间差不多喽.jpg
第68章 就加更
(就加更,刀子还要有一会儿呢,但没多刀,一会儿就好了,所以你们别跑路啊!)
(不好意思啊大家,第六十七章不小心被我吃了,你们去后面看吧。)
第二天,阮清欢迷迷糊糊的睡醒,脑袋晕乎乎的,缩在飞霄怀里,闻着她熟悉的气息,问:“飞霄,你什么时候走?”
算算时间,仙舟演武仪典即将在竟锋舰上举办,联盟对罗浮景元将军的审讯,已经迫在眉睫了。
飞霄:“一会儿就走,你睡吧,我再看看你。”
阮清欢不敢睡,怕自己睡着枕边人就不见了,就像上次飞霄出征那样,一直赖着不让她走。
飞霄宠溺的望着她,说:“一会儿就回来。”
“一会儿是多久?”阮清欢问道。
“预计15.55个系统时?”
说完她自己都被自己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算法整笑了,都是百岁朝上要奔两百的成年狐了,离别还是这么难舍难分。
两人如同才做了妻妻就要生离死别的一对苦命鸳鸯一般。
可不就是刚做了妻妻吗?飞霄心想,她昨天才好不容易把夫人追了回来呢。
虽然今天就要暂时分开了,但往好处想,小别胜新婚,下次再见面,阮阮会更黏她也说不定呢?
飞霄不带一丝犹豫的离开了她们的家,阮清欢在楼上看着飞霄离开,内心难舍万分,她坐起身,给符符打电话。
阮清欢身边没了飞霄,就像飞霄组队没知更鸟,黄泉组队没椒丘,流萤组队没王贵人,宝了个贝的组队没她阮娘一样,痛苦急需找人倾泻。
符符这边也要出差了,正因即将到来的分别而躺在床上彻夜难眠,突然打来电话,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胆战心惊又强装镇定,道:“阮阮?发生什么了?”
“符符,我觉得我需要去看一下精神科医生了……”
符符吓的睡意全无,阮清欢继续说:“我不想和飞霄分开……”
符符一下子就听哈气了,“哈?”就这事?
阮清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的讲给符符听,符符没听完就打断了她,狠狠道:
“你们两个够了!”
“复合!不就是复合了吗,离开一天不到都要黏在一起,你们是连体婴啊,你看本座家小雀子,一点都不矫情……”
符符的声音越来越小了,越来越委屈。
一旁的青雀突然听到她的太卜大人点名,然后就哭了,立刻贴了过去:
“太卜大人,出差顺利哦,小雀子也会想你的。”
符符看了一眼脸上满是“耶!太卜大人终于要出差了没人管我我可以为所欲为的摸鱼了!”灿烂笑容的青雀,又听着电话里阮阮的声音,气的别开了她的手。
青雀傻眼了,怎么天底下所有女朋友在跟闺蜜聊过天之后都变得怪怪的?
她拿出手机,上网向网友求助。
女朋友突然朝我哈气怎么办,急,在线等。
符符悄悄回身看了一眼青雀,发现她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摸鱼,都不来哄她,更气了,一脚把青雀踹下了床。
青雀屁股先落地,在地上弹了两下:?
符符又背过身哼了一声,给阮阮发消息:“这么闲,不如帮我看一下小雀子上班会不会摸鱼?”
阮清欢回:“不用了,我家那块破铜烂铁回来了,闲着也是闲着,我也去罗浮好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符符也没别的可说了。
青雀和素裳,桂乃芬她们还有几个同事约了要去烧烤店聚餐,宴请宴会主角符符,祝她出差顺利。
青雀提前到了地方,她们几个已经聊起来了,吐槽工作的吐槽工作,吐槽上司的吐槽上司。
素裳:“呜呜呜~青雀,你没有觉得太卜大人很凶吗,她和清欢姐姐在一起,我都不敢说话。”
桂乃芬:“呜呜呜~罗浮的场地费真的好贵啊,这样小桂子我什么时候才能养起裳裳呢?”
“都是这样过来的,大家都不容易……”
“仙舟主张言论自由,但也注意不要太过火,万一被不明人士听到写进小说里就不妙了。”
“上次曜青星枝枝太太写的将军和阮大小姐的同人你们看了没,特别凰啊我跟你们说!都凰出圈了!”
等符符整顿完毕出现在这里时,大家都成了鹌鹑,一个个缩着脖子用指甲扣桌布,变得热爱仙舟,热爱工作。
“祝太卜大人早日当上罗浮将军。”
“罗浮的环境氛围真好啊,杂耍收钱也不多。”
“谁知道阮大小姐和将军复合了没?”
目睹了全事情经过但只混水摸鱼的青雀:“……”
符符在罗浮人气还是很高的,所以离开时,来送行的人很多。
符玄想到了青雀,她用余光扫了眼后方。
还穿着睡衣的青雀站在角落的位置,里抓着两个小旗子挥来挥去,满脸都写着“兴奋”二字。
一边一个“符”字、一个“青”字,合起来还有一颗心。
像是什么脑残cp粉。
注意到太卜大人扫来的目光之后,青雀整个人一滞,随即收回小旗子,将手背到身后,一脸心虚地慢慢往后方挪动。
家门不幸,符符心道。
打开手机,看到阮阮给她发了一个红色锦鲤的表情包,寓意一路顺遂。
为你祈福.jpg
阮清欢:“符符,到地方要是想我了或者想借点我的运气就给我发消息哦,不要以为我不在,我一直都在……”
后面还附了一个音符的符号。
“是是是,你最好了。”
符符回好消息,把手机摁灭,眼皮猛地跳个不停。
内心忽然涌起了不可忽视的不安,她像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罩住了似的,外界的声音嘈杂模糊。
符符突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预感,有人会出事。
第69章 再加更
(打算到时候写完刀子一口气把刀子发完然后休息一段时间,客官们意下如何?)
阮清欢在看小停云喝药。
小姑娘已经长高一截了,算上绒耳,正正好能贴上她的大腿根,所以阮娘摸了一份新的治疗方案给她,中药。
喝过中药的都知道这玩意有多邪门,阮清欢曾经也深受其害。
小时候为了长身体不知道被她阮娘灌了多少进去,每每喝完,脸上都是尸绿的颜色,毫无生机可言。
而现下,风水轮流转,到了她祸害她的下一代小停云的时候,她肯定要好好祸害……是不可能的。
阮清欢比她阮娘要有人味的多了,所以允许小停云缓一缓,小姑娘屏住呼吸,喝一口中药,全身红温。
然后灌两口奶昔,能顺畅呼吸了。
继续,中药,红温,奶昔……一整杯奶昔配中药,简直完美。
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变成需要阮清欢仰视的大姑娘了,阮阮家的大姑娘,听起来就很带派。
阮清欢给小姑娘擦了擦嘴,小姑娘化作狐狸模样,急不可耐的轻身一跃要出去鬼混,一眨眼就没影了。
阮清欢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内心一阵欣慰,手机突然来了消息。
这人头像是聊天界面默认的人机头像,比消息先发过来的,是系统的预防诈骗警告,还带了几个叹号,阮清欢在看到这两条消息时,内心已经戒备起来。
一个陌生头像的发言:“求段评求催更。”
阮清欢:“……?”
阮清欢回这人:“骚扰信息?”
这人回答神经兮兮:“神经兮兮。”
“……”
阮清欢狠狠戳了两下这人的头像。
[你拍了拍水池里面红鲤鱼,她送给你俩字,俩字。]
阮清欢更气了,腹部好似燃起一阵无名火,她回复:“你是谁?”
这人答非所问:“夫人,你的菜鸡将军今天不在家吧?”
阮清欢眼珠瞪大,怒气冲冲的回:“你怎么骂人!”
不愧是大小姐,生气都这样,屏幕对面的花火老实巴交的回:
“字面意思,连自己夫人都照顾不好要和离的,不是菜鸡是什么?”
阮清欢没理她,总之这人错,飞霄对。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花火终于找到讥讽的机会,语音过来:“呦呵~寄几能照顾好寄几~”
她又发语音过来:“嗯~寄己把寄己送走的寄己~”
阮清欢:“……”这人声音听起来好小鬼啊!
“到底什么事?”阮清欢彻底不耐烦了。
“那我就直说喽,桑博这家伙说贝洛伯格需要你,我就来找你了。”
“上次在匹诺康尼让你来你不来,桑博来找我的问题,搞的我很没面子,只好再来替他传达一次消息,而来不来,这由你。”
花火发完这句话,就销号了,阮清欢感觉莫名其妙的,正要息屏,她又建了一个号来骚扰阮清欢。
花火:“冒昧问一下,你多大?”
阮清欢一愣神,感觉有被冒犯到,回复道:“这是可以问的吗?”
花火:“对比一下都不行了?”这样才方便称呼你啊。
阮清欢才不信这陌生女人的鬼话,随手打了一个字母,“f。”
花火:“……?”我问的是这个吗,还有,f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花火看了看自己的一马平川,啧,同样是阿哈的信徒,怎么她就这么没面子呢?
阮清欢哪里知道花火说的是什么,看到小停云跑出去玩,又一脸口红印的回来,阮清欢就知道,她这是出去鬼混了。
这小东西,真是越来越皮了……阮清欢抬手摸了摸她的肚皮,真圆滚滚的,幽幽的说:
“是家里养不起你吗,还要出去偷吃?”
她现在的样子,现在的口吻,活像是那种苦苦等待爱人回来,闻到点异样的味道,就会幽幽的发问:
“你去哪了,身上怎么一股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醋溜溜的。
小停云恃宠而骄,在猫爬架上揉着脸,眯眼咯咯笑了两声,这么小的狐狸精也不知道是要迷死谁。
阮清欢看她这样子,无端联想到自己的童年,她初到曜青,跟她阮娘还半生不熟的时候。
阮清欢一个小姑娘,每天拿着树枝,日日夜夜和泥巴玩,阮娘第一次跟她正式交流时,她还在和泥巴。
她阮娘喜欢古典的东西,穿衣打扮也偏古风,身着华美的旗袍,蹲在阮清欢面前看着她和污秽的泥巴,显得很格格不入。
阮·梅女士一直看,一直看,看的阮清欢都不好意思继续下去了,她阮娘尽量微笑了一下,道:“好玩?”
阮清欢不说话,她阮娘为了跟自家姑娘关系亲密一点,道:“现在玩泥巴,晚上尿床。”
小小只的阮清欢眨巴眨巴可爱的紫眸,用从黑塔妈妈那学来的知识,奶声奶气的说:
“是玩火……尿床。”
孩提时期的东西距离她阮娘太过久远,她阮娘已经不记得了,但玩泥巴会怎么她也不知,于是道:“一样的。”
她随口的一句忽悠,可年幼无知的阮清欢却当了真,于是乖巧的应下:“嗷……那我晚上和阮娘睡。”
阮娘:“……”
这是阮清欢第一次叫阮·梅女士阮娘,之前一直叫的那个女人,第一次叫娘就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她也是个大孝女。
小狐狸停云从猫爬架上一跃而下,于半空完成化形,精准无误的投进阮清欢的怀抱里,打哈欠,用绒尾卷着阮清欢的皓腕,“晚安……”
思绪纷呈间,阮清欢回过神来,看着怀里的狐狸,好笑的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看给你惯的,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第70章 怪事谈
(星枝枝: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
小狐狸嗷嗷叫,小狐狸什么也不知道。
家里人走的走,睡的睡,阮清欢也睡了,一晚上都在做关于小狐狸的梦。
先是她遇见了小时候的飞霄,飞霄捧着一碗冒着紫光的鸡汤,过来要喂给她喝。
“喝啊,阮阮,你怎么不喝啊!”
紧接着她阮娘美眸怒视这不知道哪来的毛头狐人,把朱凰护在身后,“快点给我端走!”
飞霄落魄的把鸡汤拿走,换了一个东西,用鸡汤碗装着回来。
阮清欢笑的前仰后合在旁边看戏,飞霄径直跳上沙发,把碗放她腿上。
然后张口开始说话:“我是嘤嘤教的狐狸大神,修炼期满,要飞升回家。这只狐狸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以后就交给你抚养了。”
阮清欢定睛一看,这不是她们家小停云吗?
小停云嘴巴一张,吐出一口中药:“呕!”
妈耶小停云被中药毒的呛奶了!
阮清欢从床上坐起来,吓出一身冷汗,清醒发觉这只是一场梦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梦虽然诡异而毫无逻辑,但已经正常很多了,至少比上次要正常的多。
等等……
阮清欢手指摸到一阵黏黏的东西,她顺着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妈耶,小停云真的吐奶了!
……
时间已经是早上了,阮清欢带着狐狸去罗浮丹鼎司排队看病。
阮清欢本就是要去罗浮仙舟凑热闹的,正好顺路,龙女大人医术高超也妙手回春,她打算让龙女给小狐狸医一医,就动身出发前往了罗浮。
仙舟人体质处于寻常人的顶端,但相对的精神状态是最不稳定的,几乎每艘仙舟,问题最多,鸡飞狗跳最多的就是丹鼎司。
即使是早上,丹鼎司门口也座无虚席,阮清欢在这群精神患者中安静的坐着,显得格格不入。
有一个不知怎么着,嘴上的攻击力特别强,见人就骂,路边的野花都要被嚯嚯上两句。
门口有吃仙舟犄角旮旯里生长了千年的答辩中毒的工造司患者,穿的五彩斑斓的,觉得自己也是一坨答辩,抱着头,有人靠近就大喊:
“别吃我……哇擦……”
“我曾是你的猫。”
有自我认知错乱,精神分裂成反驳型人格的云骑,一个劲在那自言自语,左脑存在的意义好似就是反驳右脑。
“我是反驳型人格……不对,哦对的对的对的对的……不对,我不是反驳型人格……对,对吗?”
“反人类反人格吧。”
有化外民小孩爱吃灯泡糖整个咽下去卡着吐不出来,不愿意用强硬手段解脱的,眼角淌下的泪就是脑子当时进的水。
“懒得喷,请输入文本。”
有无脑喜欢哈基米却被键猫虐的体无完肤,还在那学猫哈气的,看见阮清欢怀里的小停云,抬起头,唱起来:
“哈……”
“你哈柠檬啊哈,这叫狐狸,罗浮人咋地,罗浮人,你也没见过……”
阮清欢在心底默默对那个骂人的翻了个白眼,从左眼到右眼打车费两百万信用点的那种。
这的人精神状态都太抽象了……阮清欢心说。
阮清欢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其实,她的精神状态也不太美好,这一点,从她的梦里就能看出来。
如果有忆者在阮清欢睡觉的时候入侵她的梦境,肯定会被抽象的想当场找根面条上吊的。
龙女大人不知为何不在丹鼎司了,大夫前面还排了一堆病人。
心态快要崩溃的红头发双马尾大夫侧过身招呼后面的:
“我******!不要在丹鼎司喧哗!我叫云骑进来了!真是******!”
在场的患者都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像一坨蘑菇。
大夫的精神状态好像也特别不正常,好不容易排到了阮清欢这里,鸡窝头医生正在刷牙漱口,吐出的水差点溅阮清欢一身。
阮清欢挪了挪位置,把狐狸放桌上,说:“大夫,给她看看,孩子吐奶。”
双马尾:“给狐狸看病?老娘不干,老娘不当兽医!”
“两千巡镝。”
双马尾突然调转了画风,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小停云圆滚滚的肚皮。
“小狐狸生的好可爱,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主人用了心……”
阮清欢微笑:“你不是不当兽医吗?”
“咳,你说巧不巧,刚才有仙人给我托梦,又会了。”
这时,突然有一道成熟的声音响起,和声同来的,是一只身体染着好看的朱砂红的持明女子。
“芍药,你接诊一晚上了,先去休息吧,我来。”
好不容易接到一单大的的双马尾:?
虽然但是,罗浮太卜司的新任司鼎灵砂接替了这个人的位置,替她给小停云看病。
阮清欢看了一眼,是一只持明,和她一样,耳朵尖尖的。
“清欢姐姐?”又是一道小女孩的声音响起,云璃赤着脚蹦蹦跳跳的来到她身边。
“啊啊啊清欢姐姐,你也来罗浮了!”小姑娘兴奋的挽住阮清欢的胳膊,小脸笑成一朵娇花。
“我以为你不来了啊啊啊!”
阮清欢看清来人,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是小璃啊。”
……
与此同时,另一边,星穹列车三小只已经抵达了仙舟罗浮。
“故地重游,本姑娘内心真是颇有一番感慨……”
星宝:“下面有请三月七小姐吟诗一首发表感言。”
“也没有到要为此景吟诗的地步啦!只是想到上一回抵达仙舟时的波折和惊悚……”
“这一回,咱们既没有并没有被人半胁迫,半诱骗,也不是为了追捕什么通缉犯,更不是从卸货码头登陆,如此一帆风顺……真是难得啊”
星宝:“难得啊。”
“难得啊。”丹恒感慨,三人一齐掐腰。
“说起来,星槎海有这么热闹吗?都快听不清彼此说话了!”
星宝:“彦卿说,将军派他来接咱们,可他人在哪呢?”
冷面小青龙:“我们去织机前面等他吧,那是码头上最显眼的地标……”
“嗯,跟着本姑娘走吧,罗浮之旅,出发喽!”
第67章 步离锁
(步离锁是一部电视剧里的。)
大风呼呼吹。
她家外的两棵百年丹枫还屹立不倒,阮清欢驻足在一棵树前,伸手捏树叶子,一片红透了的丹枫便脉络清晰的展现在面前。
小时候,她阮娘经常会让阮清欢去外面摘几片丹枫用来浸泡糯米,但其实这东西是可以吃的,吃起来清热解毒。
飞霄要去将军府,阮清欢递给她一片丹枫,说:“飞霄,给你一片丹枫。”
飞霄接过这多情的红叶,道:“阮阮,我们在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阮清欢:“……”
“再说一会儿话呗。”阮清欢留她。
“来仙舟前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飞霄一时语塞,然后道:“以前,我是步离人们的猎物。”
阮清欢笑容僵在脸上,“是我知道的那个猎物吗?”
飞霄点头,“是,我是步离人和狐人的崽种,曾经,也是那些狼头恩主沦陷地下的狐人。”
“是在战场上被刺瞎双眼放在前线用来送死延缓仙舟攻势的炮灰,也是它们取悦自己,用来狩猎的猎物。”
“我的本名叫萨兰,这于它们而言,其实不怎么重要,曾经,我们要么作为战奴死去,要么在无尽的狩猎中庆幸自己又活过一晚。”
“你们,逃不掉吗?”
“只能说很难。”飞霄苦笑一声。
飞霄太了解这些孽物的手段了,他们总会留下逃生的道路,任由猎物仓惶离开。
随后便是近乎戏委般的逐杀追猎,在牺牲者们的惨状中,步离人总会获得莫大的满足……
飞霄,是为数不多的,能在步离人猎杀中撑到仙舟舰队赶来的狐人。
想起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就想到了另一个东西,飞霄取出一块翠绿色的玉镯,捏着她阮阮的手,套了上去。
“这是什么?”阮清欢问。
“一件奇物,叫步离锁。”
步离步离,寸步不离。
它的效果就是,可以使佩戴者与被绑定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旦有人超过或者靠近这个距离,就会被弹开数十米以外。
这曾是步离人用来防止猎物在密林中逃脱的奇物,被出征时的飞霄偶然所得,便一直保存至今。
各仙舟最近都很不太平,时常有步离人出没,狐人没办法寸步不离的跟在阮阮身边,却也不希望阮阮受到这些狗东西的染指。
她不允许。
飞霄捏紧阮阮细骨伶仃的腕骨,把它的参数改成了步离人靠近的二十米。
交代好这些,飞霄又捏起她另一只套着戒指的手说:
“还有戒指,上面有飞黄的羽毛,吉光片羽,遇到危险时,它可以帮你护住心脉,直到我赶来之前。”
“再遇到危险了可以呼叫一下纯美骑士,你这么好看,保不齐就会有人来救你呢?”
阮清欢抱了抱她,突然皱眉,道:“你不是说要迟到了吗?”
飞霄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没说话,其实还早着呢。
“你骗我?”
阮清欢反应过来,气呼呼的从飞霄手中夺回丹枫,塞在嘴里嚼烂了。
“我咽了,以后喂羊也不会再送给你了!”
“不苦吗?”飞霄笑着问,提起阮清欢的下巴,想看一下她到底有没有咽下去,被阮清欢笑着躲开了。
……
飞凰这一对妻妻关系进展如何,暂时无人知晓。
但无论如何,匹诺康尼的美梦世界中,已然多了一只被伤透了心的鸟。
知更鸟站在筑梦边境,极目远眺远处这流光溢彩的世界,不由的,触景生情起了曾经她和阮清欢在一起的大学时光。
曾经,她们是一对关系极好的室友,是谐乐学院的模范生,是人人都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其实,知更鸟知道,她不如阮清欢。
知更鸟忘不了她和阮清欢的初见,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知更鸟在小有名气时尚且瞧不起的两百万,却是阮清欢所有能拿出手的钱……
她永远拜倒于那个月光下的女人,她像是沙漠中的玫瑰花,是谷中的百合花。
我的“佳偶”在女子中,好像百合在荆棘中。
百年前曾一起到这里打卡景点时,知更鸟曾经问过阮清欢,问她,等毕业了,将来要作何打算。
阮清欢的回答很现实:“想多赚一点钱,换一个舒适点的房子,有一套四合院住。”
毕竟是在入学前就有了家室的人,这是知更鸟意料之中的回答,可脸部却是忍不住遗憾的笑了笑,道:
“那我就住在你们四合院二楼,我们将来做邻居,住近一点就好了。”
阮清欢闻言侧过半边身子,道:“知更鸟,四合院没有二楼。”
知更鸟摇摇头,诚挚道:“有没有都无所谓,只要能离你近一点就好了。”
甚至,她可以再卑微一点。
不用四合院,随便的一处小房子,两个人住得近,是邻居就行。
吃饭的时候喊对方和对方家人来自己家里,几个人也不用吃什么琼浆玉露,有哥哥,有家人,也肯定很香。
她们闲的时候可以一起窝在沙发上,像一对老闺蜜般,看一部小说,可能是一部很搞笑的凰翩,也可能是一部很催泪的悲情刀片,她们又哭又笑……
最主要的是,有一个一直愿意陪着自己的人,尽管她们不是最亲密的关系。
“等结束了家族的事情,我就去仙舟。”知更鸟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省省吧。”
一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皮皮西人,正抱着胳膊,一本正经的以陌生人的姿态和口吻说教她。
知更鸟最近每天都会来这里放空一段时间,每每这时,总会有一个路过的陌生人在这里驻足停下,试图来挽回她的思想。
知更鸟其实知道他是谁,是她的哥哥星期日,可知道了又如何呢。
知道了也不想拆穿他,她其实,也想多听一会儿哥哥的废话。
知更鸟的晚年,是孤独的……
哥哥星期日在一旁说了很多,这时候也知道他是在对着一堵墙说话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只好点开了收音机,打开公放,旁敲侧击她。
“如果有天我爱上了你的老婆,如果你老婆也爱上我……”
知更鸟听的头皮一麻,道:“……能不能换一首。”
星期日淡然的点头,换了一个台:“我坚持不和你说话,不是因为我讨厌你,而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像是我在打扰你(哽咽)……”
知更鸟:“……”
第71章 春风雨
(不是刀子也没多刀啊,只是自我感动哭了,你们为什么都跑路了。)
(但既然你们都跑路了,那我也给自己放个假吧,明天休息一天,下本书在筹划了,还是熟悉的配方,感谢你们哦。)
三小只在星槎海中枢前替两位匹诺康尼的游客指完路后,终于在前面与彦卿完成了碰面。
而彦卿好像个子长高了点……
丹恒抱着胳膊,道:“我们才离开了几个月时间,你就长高了……”
星宝闻言,警惕的捏了捏彦卿的脸颊。
彦卿小脸一红,迅速退让道:“哎,老师,你干嘛?”
“抱歉,连续几次的冒险,让我养成了警惕的习惯,每个地方第一个出现迎接我们的人,都要当心。”
“对我也这么警惕?”
“要知道,上一次来仙舟,第一次迎接我们的可是……”
星宝点到为止,彦卿咽了口气:“彦卿明白了,警惕点好。”
星槎海另一边,在阮清欢怀里窝着的小停云:?
小停云扒拉了两下自己qq弹弹的绒耳,阮清欢道:“这是睡醒了?”
云璃跟在旁边咯咯笑着,这时,前方却忽地出现了好几只狼形生物在星槎海中枢盘行。
“姐姐,你快看!”
阮清欢看过去,骇人的野兽嘶吼响彻云霄,有云骑招呼同伴说:“各单位迅速集结,注意保护人群!”
阮清欢:“这是……步离人,它们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云璃也懵懵的,“不知道呀,清欢姐姐,要不要管一管!”
阮清欢露出尴尬的神色,怎么管,就她的小身板,步离人一口一个,一只狗就能打飞十个弱不禁风的自己……
但不论阮清欢做何态,云璃是坐不住了,扛着老铁就冲了过去,消失在阮清欢的视线里。
过了一会儿,又出现在了阮清欢面前,手里多了一把蓝色的飞剑。
由于事发突然,阮清欢在第一时间把小停云装进阿阮袋里,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
但这实在是太吃操作了,阮清欢才把狐狸装进去,小姑娘已经得胜归来。
“小璃,你这是……抢劫回来了?”
小姑娘火急火燎的回来,然后不由分说的拉起阮清欢的手狂奔,“清欢姐姐我们快走,和爷爷约好的时间要迟到了。”
阮清欢任由小姑娘拉着,想,反正是闲着,既然不着急找飞霄,那去就去吧。
……
罗浮,神策府内。
怀炎将军正在对上次幻胧事件的总负责人景元元将军“问责”。
景元将军搬出自己的一支奇兵,道:“丹恒,三月七,还有这位,若无这几位朋友力挽狂澜,罗浮怕不能轻松渡过此劫。”
怀炎将军看向镇静自若的丹恒,道:“饮月君的后世重回罗浮观礼演武仪典,若有机会,老朽想同你喝上一杯。”
丹恒:“丹恒随时奉陪。”
阮清欢被云璃拉着匆匆赶到现场。
“那……旁边这位小朋友是……”怀炎看向一旁的彦卿。
彦卿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师父景元元,景元元介绍给怀炎将军。
怀炎将军一阵感慨,招呼云璃过来,道:
“哦对了,上了年纪便容易忘事……旁边这位是我的徒孙,云璃……”
云璃扯着她的清欢姐姐走过来,自信的抱着胳膊,小猫骄傲脸,变成了倒m唇。
彦卿认出了她:“是你!”
星宝眼睛也闪闪的:“阮宝!”
阮清欢看到小灰毛,友好的朝星宝他们弯了弯眼睛,算是打招呼了,云璃却是随口应下:
“哦,是你啊,你好。”
“哎哟,你们认得啊,看来不用介绍了!”怀炎道。
“阮宝,你也来了!”
星宝过来抱了她一下,景元将军看向阮清欢,眉眼中的惊讶昭然若揭。
云璃和彦卿一见如仇,交谈甚欢,景元将军道:
“夫人怎会独自前来,将军没和您一起吗?”
阮清欢愣了一下,“啊,原来我是可以和飞霄一起来的吗?”
景元元也愣了,“将军没告诉你能带家属?”
阮清欢:“……”阮清欢默默在心底给飞霄记了一笔账。
“阮宝阮宝!”
云璃和彦卿这边已经彻底吵的不可开交,云璃执拗的不肯还剑,爱剑如命的彦卿要求云璃物归原主。
“姑娘,难道没人教过你不告而取是偷吗?如果用剑说话,可以,就现在咱俩,一对一……”
景元元:“彦卿。”
“哼,那你可小心了,我可不像步离人那般好对付。”
怀炎:“你也快住嘴吧,快向彦卿弟弟赔罪!”
“爷爷,你到底站哪头的?”
“爷爷哪头都不站……”
好不容易调节了二人间的矛盾,景元元派彦卿为列车组安排客栈,让云璃趁此良机和彦卿解开误会。
云璃却不买账,要带着她的清欢姐姐,去再找一次灵砂姐姐,帮忙安顿一下她。
阮清欢没着急跟着云璃走,而是被黏人的星宝留了下来,跟他们多说了一会儿话。
星宝和阮宝的关系还是很好的,拜过把子义结金兰的那种好姐妹,把阮清欢介绍给丹恒三月七他们。
三月七端详阮清欢的面貌,道:“你和丹恒一样是持明族吗?”
阮清欢说不是,三月七又问:“你耳朵怎么尖尖的?”
“我是烛夜。”阮清欢说。
“烛夜一族,赤鸢?”见多识广的丹恒闻言挑眉,发问道。
星宝怔愣片刻,神经大条、反射弧巨长的她被三月七和丹恒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和她一起测了这么久模拟宇宙的好姐妹阮宝和丹恒一样不是人。
聪明绝顶三月七听不懂,皱眉道:“丹恒说人话。”
“朱凰。”
阮清欢略带惊讶的看着这年轻人,三月七又说:
“朱凰?那你头上也没个鸡翅膀或者羽毛什么的,你是不是隐藏力量了,就像丹恒隐藏的力量拿出来会长角一样?”
被三月七无情开涮的丹恒:“……”
阮清欢笑着说:“那不是持明龙尊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丹恒就是啊,饮月君呢他是。”三月七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拍了拍一旁丹恒的胳膊。
丹恒闭目,抱着胳膊说:“我不是他。”
阮清欢:怎么又来一个精分的?
第72章 误会起
阮清欢乖乖跟着云璃过剧情,再次和星宝见面时,就是在丹鼎司了。
列车组和彦卿灵砂在回忆往事,说着说着,一道空灵清澈的少女音响起:
“灵砂姐姐,你可回来了,我们在丹鼎司等你好久了!”
彦卿他们看到云璃,顿感一阵头疼,灵砂正要进入熟悉的生人介绍环节,云璃却少年老成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冤家路窄啊。”
仇人见面,正是分外眼红的时候,彦卿觉得她简直是恶人先告状:
“你,这回你该把偷走的剑还我了吧!”
阮清欢早些时候在丹鼎司跟灵砂有过一面之缘,灵砂治好了她家小停云,算是认识了,凑过去跟灵砂讲述事情的始末。
小孩拌嘴吵架是家常便饭,灵砂细细的听了,笑笑表示理解,在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之时出来调停。
“打从药王秘传覆灭后,他们药养研究的猎物也被遗落在此盘踞滋生,你们俩若想一较高下,妾身便做个裁判,以一刻为限,看谁在时限内斩除的猎物最多,更胜一筹。”
云璃:“灵砂姐姐还真是一如既往,教人打白工也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阮清欢:“小璃,这也是为你们好,你俩有心比出胜负,但刀剑无眼伤到谁都不好。”
彦卿:“还是夫人思虑周全。”
星宝又傻眼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星宝知道阮宝结婚了,母亲是黑塔女士,但其实,神经大条的她并不知道阮宝的对象是谁,阮宝口中的阮娘是谁。
所以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夫人?阮宝是彦卿的夫人?
阮宝都二百来岁了,这也太老牛吃嫩草了吧!
她义愤填膺的走过去,恨铁不成钢的对阮宝说:
“阮宝,你也太着急了,彦卿还未成年呢!”
阮清欢:“……?”什么叫老牛吃嫩草?
“你还不知悔改吗?”星宝一脸的痛心疾首,试图理性分析。
星宝:“阮宝你今年两百岁对吧?”
一旁傻了吧唧的三月七:“对啊,之前听阮小姐提过。”
星宝:“彦卿他才十四岁,他还是个孩子,就算他想长大也不应该这样。”
三月七:“确实哦!”
星宝:“我不管你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娃娃亲什么的,快进到天之骄女退婚剧情,我要看废柴少年逆天改命。”
三月七:“对对对!”
星宝:谢谢你,墙头草,哪里需要你,你往哪边倒。
一旁早已洞悉一切的丹恒:“……”
丹恒几度皱眉,抿唇,试图憋笑,终是没忍住,在她们还在辩来辩去的时候笑场了。
星七二女动作一顿,用目光审视丹恒,三月七道:“丹恒,你笑什么。”
丹恒立刻严肃,恢复到平时那平静如水的表情,镇定自若道:“我想到开心的事情。”
星宝都要气炸了,不知道是为彦卿还是为阮宝,总之就是特别生气。
不远处,云璃和彦卿的比试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命途能量爆闪,火焰燃烧,凛冰结霜,岩土飞砸,电光激闪……
星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丹恒认同的话语。
她听到一声细不可闻的抽气声,看见丹恒背对着她们,双手放在栏杆上,肩膀一起一伏,最后放声大笑出来。
他在笑,还是大笑,星宝简直了,感觉自己这个寰宇都不相信了:
“丹恒,你被人夺舍了吗?”
“三月,以后[开拓]的精神就由我们继承吧,丹恒太忘本了!”
“没……”那个还在颤抖的人到底还是理智的,可尾音还是没压住,高了上去,分明还是在笑的。
不知道为什么,万事万物只要跟阮清欢扯上关系,都会变得很好笑,嗯,这也挺欢愉的。
丹恒老师转过身,看着一脸无语的阮清欢阮夫人,目光移到将满两岁的星宝身上,道:
“我……我能解释……”声音没压住,发生形变了。
星宝和三月七不约而同的“哇!”了一声,蛋黄老师这个人啊,手拉手就要抛弃丹恒。
等三人都平静下来,却忽地发现,远处的云璃和彦卿这两个小孩打起来了!
彦卿这边赢下了他们之间的赌局,可云璃这姑娘偏生嘴硬,说只是侥幸而已。
两人之间本就火药桶,彦卿说话难免得志了一点,与他理念完全相左的云璃就炸了,一场争端在所难免。
云璃飞身,执剑砍向彦卿,全然已经忘记了他们之间是在比试切磋武艺,此时,她只想打败眼前的小黄毛。
而彦卿对这样的局面很是满意,唇角扬起笑意,就连飞剑刺出的招式,都比平常更为迅捷狠厉。
满意到,哪怕明知自己正面绝对不敌云璃,他也愿意全力以赴。
而云璃也同样感受到彦卿使出飞剑速度越来越快,刀剑碰撞出火花时,身躯被震的发麻。
二人上天入地无孔不入,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千草原打到六味书屋。
云璃站在他人之家房梁上,转动手中的剑胚两周半,发了狠的抡出,击坠了正在空中御剑而行的彦卿。
随后在空中完成了剑的交互,落地,剑胚高举过头顶,烈焰随之而舞,势要给予这毛头小子最后一击。
被击坠的彦卿也在平稳落地后站定,三把飞剑瞄准云璃,平肩齐射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身手矫健的狐人踏着罡风,突兀的闯入二人的战场,两臂齐用,一上一下,信手一拈,像是在接一团棉花般,轻飘飘的接住了他们的攻击。
飞霄:“两位小朋友,打得不错啊。”
“不过你们两个,一个自以为身法灵动,另一个力大砖飞,总是妄想一击克敌,战术和技法都有缺漏。”
彦卿:“你是谁?”
飞霄:“我嘛,我只是一个来丹鼎司求医问药的病人,顺道路过的看客。”
她的月狂近来愈发严重了,若不及时找到调理方法,失控是在所难免的,那样,阮阮要的平稳的生活,亲昵与陪伴,她都给不了。
“飞!霄!”
飞霄本想继续说下去,可突然没声了。
远远的,她看到一只火冒三丈的、熟悉的紫色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飞霄目瞪口呆,震惊的神色还未浮现,就见阮阮碰到了一块石子,身体失去重心,另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
“阮阮!”大捷将军下意识拦腰抱过去,阮清欢跌进飞霄的怀抱,被她抱在怀里。
阮清欢推开飞霄,半点不领情,扑腾着跺脚说: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来丹鼎司求医问药的病人,你生病了?你来罗浮为什么不带上我!”
飞霄看向她扭红了的踝骨,皱眉:“你刚刚,一直在偷听吗?”
“对!我偷听,我是小人行为!”
阮清欢抬头看着这比她高了好一截是狐人,掐腰怒道:
“我的事跟你无关,我现在说的是你!”
三月七和星宝在丹恒身边目瞪口呆:“她们这是……”
“两口子。”灵砂在一旁说。
丹恒在一旁捂着肚子,要笑岔气了。
第73章 故人娘
(读者打赏,所以加更。)
飞霄摆了摆手,让云璃和彦卿离开。
云璃打架被飞霄将军撞见,就像是动物见了天敌,懂事的立即拉着彦卿遁走了。
“以后走路小心点。”飞霄说,蹲下揉搓她的踝骨,帮她活血化瘀。
“你走在路上总是爱出点事。”
“……”
“你一个人来的,狐狸呢?在看家?”
阮清欢瞪她:“飞!霄!”
这人想转移话题的意图太明显了,飞霄难道是得了什么绝症,怕她担心才不带上她的吗?
阮清欢今天非要从飞霄嘴里撬出来点东西来,她说:
“我倒数十个数,你今天要是什么都不说,我就要给你惩罚了!”
大捷将军擅长作战可真的不擅长对付夫人,所以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阮清欢一口气数了九个数,然后说:“你真不说?”
飞霄缄口不言。
阮清欢气的扭头就走。
飞霄在后面喊她拦她:“阮阮,阮阮。”
阮阮不理她,甩开她的手,她挡在阮清欢面前不让她走,阮清欢说:
“要不要再给你数十个数让你撒个谎啊?”
飞霄没话说,十个数也不够她撒谎啊。
阮清欢气呼呼的往回走,只留给飞霄一个背影。
来之前,阮清欢是来找飞霄的,可现在,朱凰走到星宝身边,说:
“走吧,星宝,现在你们去哪我去哪,反正我也没处可去了。”
星宝和三月七惊掉下巴了一会儿,现在接受度已经很高了。
星宝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阮宝,原来你是大捷将军的夫人啊,我现在才知道。”
阮清欢:“暂时不是了,我现在就一吃我阮娘阮饭的废物。”
星宝:“我也才知道你居然是阮·梅的女儿,那阮宝,你会弹阮琴吗。”
说完,不等她说,星宝继续:
“你要是会弹,到时候你,我,还有带上流萤一起,我们再叫一个人一起组个击破队呗,一起杀穿模拟宇宙。”
阿阮袋里的王贵人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分的动了动。
阮清欢:“会一点点,但不多。”
她阮娘给她的奇物阮清欢倒是用的顺手,只是阮清欢不爱用,如果用了的话,阮清欢也是模拟宇宙高手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阮清欢还是很厉害的。
……
飞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人在她眼前溜走,两只绒耳软了下来。
灵砂在一旁说:“多谢飞霄大人出手了,若是您再晚来些,我已准备点上迷香,麻烦他们两个了。”
“不必客气,你请托的事,我办到了,哎,就当是抵了衔药龙女的诊金如何?”
“啊抱歉,就算贵为将军,也要买单付钱吧,何况丹鼎司的医馆,从来明码标价,概不赊欠。”
“更何况,问诊龙女大人的队伍早已排到了几十年后了。”
“那你把账单寄到神策府上好了,就说是我指点那两个小家伙的教学费。”
“毕竟,方才为了分开他们,我差点动了真格,眼下,让我找个地方透透气。”
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把夫人哄回来。
灵砂笑道:“将军还真是勤俭持家呢。”
可能是穷惯了吧。
……
片刻之后,飞霄信步来到古海滨岸等候。
椒丘和貊泽来到了这里,纷纷对飞霄派他们一个随行军医一个影卫去面见两位将军表示不满。
飞霄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怎么哄阮阮回来,糊弄着就过去了。
椒丘说:“对了将军,你已经见过衔药龙女,能否让我瞧瞧,她开出的诊断处方。”
“对于我的情况,龙女也无法可施,只是让我,吃点好的。”
椒丘眼睛睁开了:“就算是名动一方的药龙女也没法子么?”
“不必担心我会完成当年的承诺,找到医好你的办法眼下我已有了眉目。”
“椒丘……生死之事自有定数。”
“自从军之日开始,我就立下誓言,余生要成为仙舟的锋镝,射向丰饶孽物,只要能完成这一夙愿,往后究竟能活多久,我都不在乎。”
貊泽:“那夫人呢?”
“我会想办法一直陪着她。”飞霄说。
二人:“……”
貊泽:“吃点好的……所以我们晚上吃什么?”
椒丘:“你小子,到底会不会看气氛说话?”
飞霄笑着:“你们俩自个儿安排吧,我和一位老战友有约了。”
……
金人巷中,飞霄终于等到了她的战友。
“能让大名鼎鼎的天击将军等我这么久,可算是赚足了面子,好久没见了,飞霄将军。”
“驭空姐姐,自上次分别,咱们快有30年没见了吧。”
“是啊,三十年前,你是曜青青丘军的先锋,我是罗浮垂虹卫的飞行士。”
“没想到,再次见面,你已成了将军,而我已经放弃了飞翔……如此想来,真是恍如隔世啊。”
“其实也不能说三十年没见,毕竟[黄钟]共鸣系统里天天播放着你大捷的战报,我也算是日日得见你所向披靡的英姿。”
“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还算稳定,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战争中救起我的那位军医。”
“那个名字古怪,脾气很古怪的医师,叫什么来着,我只记得他名字里沾个葱姜蒜什么的。”
“椒丘。”飞霄强调说。
飞霄跟她对视,两只狐人不约而同的笑了笑,交谈甚欢。
可等她们说到到前些时日的罗浮险案,画风就突变了。
驭空叹气说净是些坏消息,飞霄:“事情未必有你想的这么糟糕,至少,你托我寻找的目标已有了眉目。”
驭空神情立刻紧张起来,心情忐忑不安的说:“快讲讲!”
“青丘军按照你提供的航路,找到了[鸣火]商会的舰船残骸,很遗憾,里面没有货物,也没有任何幸存者。”
“……”
“不过在我们找到失事地点之前就已经有人到过现场了。”飞霄卖了个关子。
“是我们的人吗,还是公司的人?”驭空表情悲伤,脸上落寞之色难捱。
“都不是,驭空,你知道……阮·梅吗?”
第74章 心结解
(写的细你们说水,删删改改了你们觉得尬,你们到底要怎样?宽面条眼泪哗哗流.jpg)
(算了,跟你们爆了,中午还有两章,觉得节奏慢的这次大概就要结束了。
然后明天双更,后天一更,之后会休息一段时间。)
阮·梅女士驭空是认识的,但阮·梅女士不认识她。
除此外唯一一个认识她的阮姓女子,就是阮清欢了。
而阮清欢此刻正跟着列车组一起行动。
飞霄和驭空交谈之时,列车组跟随彦卿去神策府接受怀炎将军的问话。
那里没有阮清欢的台词,阮清欢就在星槎海中枢晃悠了一会儿。
晃悠着晃悠着,就见着了青雀。
上次想问青雀的问题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问成,这次机会就摆在眼前了。
阮清欢和青雀坐在长椅上,认认真真的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青雀,你每天上班摸鱼打滚,内心都一点没有负罪感的吗?”
青雀轻松的笑着说:“恩公大人言重了,摸鱼打滚不是生活中的常态吗?仙舟联盟一共六艘战舰,寻常人要看遍这仙舟的大好河山也不过几年时间。”
“而我们长生种寿命那么长,现在不摆烂偏偏努力上进工作,将来功成名就了却无事可做,那余生不就白瞎了,岂不就虚无了吗?”
就像太卜大人,爱工作至极,年龄不过二百岁就是将军候补,可将来除非元帅暴毙,再无可升的机会,那不就会觉得工作失去些许意义了?
阮清欢认真倾听,眼睛闪了闪。
青雀继续说道:“最早的时候,我们仙舟被派出,是因为先帝为了寻找长生,可小雀子我却不怎么认可长生,若是活了那么久,而我们只是个普通人,岂不是一生都要为别人打工了,真要是那样每天996至上,那还不如直接让我吃麻将噎死了呢。”
阮清欢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古语有言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其实长也不好受,就像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烦恼,大人物也会有大人物的烦恼,史书上记载的几百年前景元将军邂逅的那个化外民,可怜的紧……哎呀,小雀子我不说了。”
“所以我的口号就是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嘛,恩公大人现在就是未享清欢苦,先享清欢福,才会有这么多负面情绪来内耗的。”
虽然小雀子不知道恩公大人以前过得有多不好,但是将军和夫人可是仙舟联盟上人人传颂的一段佳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应该没有那么多烦恼才对。
“恩公大人想和将军和离,估计就是觉得生活太平稳了想要寻求刺激吧,这个小雀子瞎猜的哈,别当真。”
“但是如果遇到力所能及的事情,做一下举手之劳也是好的呀。”阮清欢说。
好巧不巧,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一只纸糊的小狐狸风筝从天边坠落在她们脚边。
风筝其实离青雀要近一些,可阮清欢却捡起了风筝,在看清风筝的主人是一只小狐人后,十分可亲的把风筝还给了小狐人。
“给你,拿好了,可不要再让别人捡漏了哦!”
小狐人笑着跑开了。
一旁的青雀怔愣片刻,十分有十二分认同的点了点头,频频点头,无声点头。
……
阮清欢心结已解,估摸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回到了神策府。
三月七被彦卿和小璃拉去练剑了,在场的只有景元元和怀炎两位将军,星宝和丹宝,还有一只……狐人。
阮清欢扭头就走,那身姿苍劲有力的武魁好说歹说才把人留下,那语气,那神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在场的众人见此情景都不由的发笑,怀炎将军和景元元更是都产生了一种想掩面而笑的冲动。
尽管天击将军是妻奴的事实大家早已熟知,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天击将军这么珍惜自己的夫人也是应该的,毕竟糟糠之妻嘛,人家那么高的起点却愿意舍弃一切陪着飞霄去创业,要景元元景元元也这样,甚至比她更胜一筹。
景元元甚至敢打保票,到时候战争时期遇到解决不掉的敌人,只要用麻袋把夫人绑起来,往敌人多的地方一丢,再告诉天击将军夫人在敌人腹地,等将军过去,接下来估计就可以整顿战场了。
飞霄又和景元元交谈了一阵,星宝和丹恒老师就要出发去幽囚狱了。
阮清欢说要跟着他们一起,飞霄过来拦她。
“阮阮,别去……”
阮清欢一见着她就来气,哼了一声,故意气她道:
“怎么,不允许我管你,我去个幽囚狱你还管上了?”
“那里不好。”飞霄态度诚恳的说,低眉顺眼的,看样子有点委屈。
而阮大小姐看不得她这样的委屈,还以为是她要道歉了,当即变换心态,用纤纤细指温柔的替她抚平眉头,道:
“好啦,你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我还是很大人有大量的,别总是皱眉啊,你皱眉就不好看了。”
飞霄摇了摇头,用上自以为很阮阮会受用的哄小孩用语:
“阮阮,罗浮的幽囚狱不好看,而且那里有重犯关押,很危险,你要是真想看,咱回曜青看好不好。”
其余人:“……”
景元元:“……”
在场众人都以手掩面。
收回刚才的那个想法,天击将军能有夫人完全是夫人强横式倒贴过去的。
不然,就天击将军这堪比钢管直度的情商,估计夫人没熬到享福的时候就要先被将军气死了。
真是……活该能当上将军夫人啊。
阮清欢也被她气的半死,偏要跟她反着来,飞霄不让她去,她还就是要去了,她今天就住里面了,就是死里面她也愿意。
飞霄闹不过她,只好说:“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跟着星宝他们就行,将军还是在神策府老老实实的作壁上观吧。”
飞霄态度强硬了些:“不行,你不能去。”
阮清欢以为她终于悔改了,都做好要原谅飞霄的准备了,这时候,却听见飞霄说:
“跟着椒丘貊泽他们一起,再多带几个云骑,这样安全些。”
阮清欢:“……”
要不是碍于面子,阮清欢真的要给飞霄小腹一拳了,简直了,以前的阮阮能看上飞霄简直了。
阮清欢闭眸,镇静片刻后道:“飞霄,我真的要罚你了。”
飞霄洗耳恭听:“罚什么,都依你。”
“罚你……罚你……”
阮清欢想了一会儿,没琢磨透,摸着下巴道:“暂时没想好,先欠着吧,回来再告诉你。”
(这边推一下朋友的书,都是百合的。)
(崩坏:凋灵风暴在线前文明)
(当失忆少女被爱莉拉入黄金庭院)
(第二个也写了黄金庭院的微风,大家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长按复制粘贴就好了。)
第75章 幽囚狱
(你们是不是都看不懂剧情啊,一到主线就没人了,宽面条眼泪哗哗流.jpg)
阮清欢跟随椒丘和貊泽来到了罗浮的幽囚狱。
阮清欢四处打量着说:“罗浮的幽囚狱与曜青截然不同,竟是被压在水下的。”
“不管是在天上还是水底,要逃出去都易如反掌。”貊泽说。
“小子,越狱的老毛病又犯了,你现在已是自由之身,万一叫判官们发现你有什么不轨企图,高低把你抓进去关个几百年不可。”
“用不了几天,你就会再见到我的。”貊泽说。
而且,他们也不能关貊泽几百年,那样,等短生种的貊泽刑满释放,出来就是一块枯骨了。
这时,在场三人听到了身后踏踏踏的脚步声。
转过身去,一水母头的粉瞳少女开口道:“三位,吾名唤雪衣,奉十王司通令在此候命。”
“椒丘貊泽,奉天击将军飞之命,前来引渡步离人重犯呼雷,前往曜青。”
雪衣点头,看向一旁的阮清欢,阮清欢把探令拿给她看说:“我也是来引渡的。”
雪衣点头道:“探视的申请已有批复,吾将是此行的引路人。”
“罪囚呼雷乃丰饶猎物步离人之战首,巢父,狐人之大敌,及需为先后两千一百二十三场侵略战争及其连带罪行负责。”
“以其凶残暴戾,所造杀孽不可胜计,判若幽囚狱底,受无间剑树之刑,直至天地荒灭,有无宽恕。”
雪衣给他们带路,边带路边说着。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里,飞霄特地派进来的云骑,正被数以百计的步离人,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机械造物,残忍的肢解鞭尸,抛上抛下,骨肉分离……
……
“这头孽物的妖异之处,便是所有规矩存在的意义,话说到这儿,几位明白了吗?”
“是椒丘冒犯了,请大人继续。”
雪衣把探视呼雷的注意事宜拿给他们看,随后道:“去往下一层之前,务必要吃下这丸丹药。”
貊泽:“来历不明的药,我是不会吃的。”
“那汝等就无法进入底层探视。”
“吃了吧呼雷和所有步离人一样,能释放名唤狼毒的信息素,唤起内心的恐惧。”
“数千年前我族受步离人长久奴役,无力反抗,不是因为狐人天然低他们一等,原因就在这里,判官大人的药可是为咱们的心理健康着想呢。”
貊泽点头:“明白了。”
“这药平时飞霄也会吃吗?”
“将军不吃。”
……
阮清欢一路旁观着,跟随他们抵达了幽囚狱之底。
“三位,注意开启一旦下到幽狱之底,绝不要轻举妄动,在这扇门后的洞天里,关押的便是狐人的大敌,呼雷。”
幽绿的囚笼看不清内里,却冒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气,数十根粗壮如同成年人手臂的镣铐链接着里面,让人不明觉厉。
“呃啊啊啊啊啊——”
远远的,已经能听到步离人被刑具折磨的痛苦惨叫,余音绕梁,久久不息。
“依循常例,曜青使节每百年一次抵达罗浮仙舟,好确认这头猎物的关押事宜与其生死状况。”
“尽管十王司判处呼雷受无间剑树之刑,令其日日苦楚,万事不休,但我很明白,曜青使者们最想看到的是呼雷咽气的死状,可惜这七百年来他们全都失望而归了,那是头杀不死的恶兽。”
椒丘:“世间至毒若能入药,换回一条无辜的生命,也或许能稍稍抵消他所犯下的累累血罪了。”
治愈将军的法子,会是你吗,呼雷?
阮清欢莫名感到一阵恶寒,好似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而后,有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一只“狐人”云骑带着同僚们和步离人,出现在了这里。
“这一次曜青的使节也将失望而归,而我和我的兄弟们就不同了。”
雪衣警惕道:“谁?”
说话的人是那个为首的“狐人”云骑,眼眸处有一道很深的疤痕,一看就是一个狠角色。
“在下是犀犬猎群一介小小的策问官,你可以叫我末度。”
“武弁,底层遭到入侵,速速增援!”雪衣抬手,放至耳边,利用枢偶之身向上层寻求增援。
在幽囚之底,没人能听见诸位的呼喊,多谢你替我们打开了囚牢,判官,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说着,人数众多的狼形生物和“云骑”便呈包围之势将他们团团围住。
椒丘:“难怪我始终嗅到一股熟悉的兽臭味,原来这不是我的错觉,貊泽,动手!”
“几位,绝不能让这些孽物靠近!”
“守住门关,绝不能放它们进去!”
清冽浓郁的命途能量立即从貊泽身上爆发开来,被扯开。
尽管距离很短,但在众人的注视下,还是拉出了一串虚影,疾跑状态下的他一闪身几乎就跑完了半程,绕至步离人背后,一击毙命。
同时,雪衣,瞬间抬起左手,武器变为红蓝双色,利刃来到敌人面前,强劲的气流爆发开来,光晕向外扩散。
椒丘取出蒲扇,扔出一团八角,却像是一块烈性炸药,随意开火。
如此交替配合着,似乎击溃这群狗东西,只是时间问题,可问题在于,他们一开始来此的目的,就不是与他们争斗。
两只步离人跑进了呼雷的囚笼,接下来就会是镣铐被挣脱的声音,粗野的骨头咀嚼声……
貊泽再次刺开一只步离人,想要阻止它们,但已经来不及了。
可就在它们距离宿命的囚笼一步之遥时,一道无形的推力推开了它们。
阮清欢手上的步离锁,出手了。
它出手了,然后,碎了……
阮清欢:“……”
步离人再次闯了进去。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步离人被强力的摔击甩了出来,在场的步离人皆是严阵以待,恭迎战首的回归。
幽绿的光晕之中,一只大手探了出来……
第76章 大小姐
(星枝枝:好久没求段评求催更了,有点不习惯。)
先是一只大手,随后,整个野兽般的身子都穿了出来。
椒丘见情况不妙,立刻小声吩咐貊泽:
“快走,把夫人也带上!”
貊泽下意识就要动用鬼影迷踪的身法,想要拉起夫人跑路,却被在中途横插一脚末度拦住了去路。
“想逃,没门儿!今天,你们都会死!”
权衡利弊之下,貊泽只能以大局为重,在椒丘的眼神示意下独自一人逃离了幽囚狱。
雪衣咬牙,手持利刃,虽自知不敌,却还是动用全身力量,身上蓝光涌现,在第一时间刺向了呼雷的下巴。
“轰!”
一时间,幽囚狱狱底尘土飞扬,烟尘四起……
阮清欢畏畏缩缩的站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身体同样瑟瑟发抖。
随后,烟尘散去,呼雷还是刚出狱时的那个动作没变,地上,却多了一个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的雪衣。
“滋滋~滋滋……”
雪衣浑身充斥着紊乱的蓝电,呼雷望向这在它手心里如同玩偶的少女,蹲下,说:
“我等了……太久了……”
它用寻常人两个头长度的狼爪从地上捏起雪衣的脑袋。
随后像是随手毁灭一个小手办般,五指紧握,使雪衣身上本就紊乱的电光更甚一筹。
“重获自由的第一餐,竟是同胞的血肉,实在是是令人悲伤。”
确认雪衣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力后,它随手扔掉了已经几近报废了的雪衣。
阮清欢被迫和椒丘站在了一起,凰鸟看向地上仍旧双目直瞪的雪衣,捏紧了挂在腰骨处的阿阮袋。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证真正的生离死别,就在她面前,几秒钟前,一条“鲜活”的生命当场陨落。
想起在很多沦陷地还有像她这样任步离人蹂躏的奴隶们,很多像飞霄那样被人荼毒的狐人们,阮清欢没忍住,低声骂了。
“狗东西!”她愤愤的说。
末度来到呼雷身前,单手放在胸前,俯首称臣,激动的说道:
“久违了,战首,我们来迎你归巢。”
四周,数十只步离人双膝跪地,发出狼形生物特有的狼嚎。
“距离上次狩猎,青丘究竟旋转了多少次,都兰的崽子,告诉我你的名字。”
“伟大的呼雷汗,狐人之敌,众生的猎者,我只是犀犬猎群中一个小小的策问官,也许曾是您血脉中产下的最微不足道的子嗣之一,我名末度。”
末度交代了自己来此的目的,答案显而易见,为的就是解救呼雷,这是它们被曜青仙舟猎杀至濒临灭族,而不得不迎来的宿命。
为此,它们不得不披上狐人的皮,用伪装来潜入仙舟,恭迎战首归巢。
呼雷让它说出逃离的方法,末度说出一个有勇无谋的计划,暂时关闭幽囚狱争取喘息的时间,再等待它们的船舶到来接走他们。
这会牺牲很多步离人,但派它们来的长生主天使说过,只有呼雷能拯救步离人漫长的分裂……
这已经是万不得已之下的最优方案,呼雷虽觉得愚蠢,却也赞赏它们勇气可嘉。
阮清欢腹诽:狗东西荣誉感还挺强?
呼雷向它们要了一颗魔丸,要化作了狐人的模样。
拿到药丸,它未立刻服下,而是看向一旁的狐人椒丘,道:
“那个狐人奴隶,是献给我的食粮吗?”
末度:“不,它是曜青的使节,请您暂时忍耐长牙,他还有作为人质的价值。”
“那这个呢?”它又看向一旁的阮清欢。
“某种无法生育的下等龙崽子?”
阮清欢心说:某种?是你奶奶!
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烛夜奶奶!
呼雷的语气中有一丝讥讽,末度奸笑着说:
“它啊,它是我们步离人的大敌,曜青战奴将军飞霄的夫人,有它在,狐人投鼠忌器,断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手,也带上它,我们走!”
……
阮清欢和椒丘作为人质,被胁迫着跟着它们这群狗东西离开。
幽囚狱已成杀场,狱卒们奋力抵抗,但他们只能眼看着他们倒下……
呼雷:“arrra——”
又一次撕裂眼前挡路的狱卒们后,呼雷发出了痛快的嘶吼声。
“如此……如此熟悉的回忆!那些追逐、撕扯、啃噬的回忆……回来了,都回来了!它们统统都回来了!”
阮清欢:都回来了?那狗赤石的记忆也回来了吗?
末度走至呼雷面前,神情激动的说:
“大人,距离自由只有一步之遥了。穿过大门,就再也没人能阻止我们了。”
“那么这个人质也就毫无价值了,末度,杀了他。”
它又看向阮清欢,这个还有点用,比狐人有用,得留着。
椒丘闻言,脸颊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它要离开了……快想想办法……就像过去那样。
椒丘,你这个无能为力的废物……想想办法啊……
我必须让这畜生留下,为了曜青。
椒丘冷汗直冒,将将张口,要发出声音,说出一个不靠谱的点子时,一旁存在感极低的阮清欢突然发话了。
“我有意见。”阮清欢说。
“他得活着!”她眼神坚定的说。
大抵是小说里的骄矜大小姐看多了,阮清欢说话头头是道,“装”起大小姐来也一套又一套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天才俱乐部#83号会员黑塔和#81号会员阮·梅的女儿,惹了我,就是和……”
“闭嘴,家畜!”
一旁的步离人张开爪牙,朝她恶狠狠的哈了好大的一口气,飞霄都没这样对她哈过气。
哈的阮清欢这辈子都不想再被小动物哈气了。
她抿抿唇,没再说了。
毕竟,这两个天才是她的母亲是事实,狗东西不怕她们也是事实。
而离开了天才们给她盖上的光环,阮清欢,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到。
但好在,阮清欢的一番废话为椒丘争取了思考的时间。
他以自身的身份、对仙舟的了解,许多步离人们不知道的事情为筹码,想要明哲保身。
呼雷感了些兴趣,让他说下去。
被椒丘告知那个曾经生擒它的女人镜流最近回到了罗浮,它复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七百年之痛,安能平息,那些无间剑树留在身体上的“伤疤”还隐隐作痛,如今害自己锒铛入狱的女人还健在,呼雷显然是沉不住气了。
“很好,奴隶,从现在起,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我让你开口,你才能开口,我让你迈步,你才能迈步。”
“否则我会将你从头到尾,寸寸剐碎,你明白吗?”
“末度,我们必须在这里停留片刻了。不过你不用害怕,从踏出监狱的那一刻起,该害怕的是仙舟人,因为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灾难。”
另一边,丹恒和星宝与貊泽会合,正马不停蹄的拦截呼雷它们出狱。
步离狼卒:“是狱卒,拦住他们!为了呼雷大人,万死不辞!”
步离人们发出嚎叫,呼朋引伴来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
但它们拦不住星宝丹恒和貊泽,因为这三个人根本不和它们打。
眼前幽囚狱的大门缓缓关闭,余下的步离狼卒们已经趁彻底闭合前成功逃离,眼看着拦截不及。
丹恒动用全身力量,投出手中的击云。
却被正正好严丝合缝的大门,夹了个正着……
第77章 愚者千虑
罗浮仙舟,神策府内。
三位将军还在议事,一名云骑喘着粗气把几个坏消息带给了他们。
“报!幽囚狱消息断绝,我们接到了一只机巧鸟的传讯,狱中犯人暴动,重犯呼雷不知去向。”
景元元:“曜青使者还有无名客呢?”
“暂无消息,我们正在尽快恢复与幽囚狱的联系。”
“可有找到曜青人的尸首?”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飞霄立刻道。
云骑摇了摇头,飞霄闭眸片刻,道:“退下吧。”
云骑离开后,飞霄强压下内心的焦躁不安,道:“景元将军,怀炎将军,如我们所料,建木升起并非事情的结束,而是开始。”
“那只自烬灭军团伸向仙舟的手,已经将[毁灭]的种子埋下了。”
“从这一刻开始,直至不可见的未来,仙舟联盟将要面对更可怕的挑战——来自毁灭与丰饶猎物的双重挑战。”
“如果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我随时奉陪!”
……
经历短暂却致命的失联,被封锁的幽囚狱重回掌控,尽管列车无名客一行并无大碍,但曜青来使中却有两人遭到劫持。
化作“狐人”模样的呼雷带着人质,闯入长乐天一家狐人家中,躲了进去。
被绑做俘虏奴隶的椒丘和阮清欢被一旁的末度看管着。
正在请受伤的步离人……吃火锅。
受伤的步离人吃了椒丘煮的火锅,身体却毫无变化,末度质问椒丘医术的可信度。
椒丘摆手道:“我刚才已说过了,鄙人的职业是医师,只是我所擅长的医术,需要佐以药膳烹饪才能发挥功效。”
“能将万般药物烹做菜式令患者吃下,这就是火锅的妙用,无论什么药材,食材稀里糊涂进入汤中炖煮,顷刻间都成了珍馐美味。”
阮清欢在一旁憋屈的吃着,腮帮子塞的满满当当的,一嚼一嚼的活像只啃瓜子的灰毛浣熊。
吃吧,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跟它们周旋。
末度:“珍馐美味?那不就是一种味道盖过了另一种味道吗?”
椒丘眯眯眼,笑了两声。
“你这么说也没错,在下考考你,如果现在有一个小儿吃饭挑食,不吃青椒,你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小孩儿吃下青椒吗?”
阮清欢拿着小骨牒蘸菜料吃:“喂点奶一起咽就好了。”
末度嗤笑道:“把这小子嘴里塞上青椒,入锅煮了”
同时,它不屑的瞪了眼身旁不说话,只是一味吃火锅的阮清欢,内心对下等生物的鄙夷更甚。
就这点智商还天才的女儿,简直愚不可及!
阮清欢选择性无视掉末度鄙夷的目光,边吃边问一旁的步离人。
“你们步离人到底是狼是狗啊?”
步离狼卒:“……”
“你们明明看起来是狗东西的样子,说起话来居然还是人话,你们狗的祖先是不是不会说人话?”
“那你们是怎么交流的,汪汪汪?嗷呜嗷呜?呸,我为什么要学狗叫……”
步离狼卒:“……”
椒丘轻笑出声:“步离仁兄幽默了,我听说步离人在自我改造的过程中丧失了不少味蕾,无法品尝出复杂的滋味。”
“只有血肉的钱能唤起你们的食欲。”
“可惜我手头没有青椒,不然真想把你嘴塞上,入锅煮了。”
“我知道你脑袋里装着什么痴心妄想,你想拖延时间,等待救兵。”
“别妄想了,心中的希望越大,死亡降临的痛苦就越发强烈,等我撕开你喉咙的那一刻,我想看看你的表情是否还能像刚才那样镇定。”
阮清欢嗷嗷吃,椒丘吸引了所有火力,而她显得太“傻”,进而导致了她的无人在意。
椒丘到底是有点军师的样子,说话速度有条不紊,还字字杀人诛心,直往步离人的痛处戳。
“你们统统都被那个所谓的先知骗了,她只是派你们来送死,幽囚狱的消息一旦传开,云骑会封锁所有港口,你们以为逃出了囚笼,但你们只是被困在了罗浮这所囚牢中。”
“呼雷大人,杀了他,杀了这个拨弄是非的贱畜!我向您保证,接应的星槎很快就会到来!”
“够了!”呼雷呵斥道。
“椒丘,我既然你说云骑会封锁港口,我会让你亲自去港口瞧瞧,究竟云集是否如你所想,把你所看到的答案告诉我。”
它又看向一旁嗷嗷吃的阮清欢,眼神同样鄙夷:“还有你这个废物!”
阮清欢愣了一下,继续埋头吃火锅,但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椒丘:“你说什么?”
末度立时急了:“大人?”
“末度,你什么时候听过头狼会服从幼崽的命令?”
“从没听过,我,我并没有向您发号施令,我也绝对服从您的指示。”
椒丘:“你想做什么?”
“不过是狩猎前一个小小的余兴节目罢了,你们不想逃走吗?”
“你们会回来的,因为你们这些狐人总会乖乖回到主人的身边……无论逃多远。”
“那她呢,大人,她……”
末度望向了一旁还在没心没肺的动筷子,要去夹火锅里下一块丸子的阮清欢。
“她……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想起一路上这女人被俘以来的所有愚蠢发言,末度欲言又止,是以呼雷大人的安排,也并无不妥。
“至于你,末度,跟我来,我会把你变成,真正的领头狼……”
末度狰狞的面容上先是震惊,随后浮现一丝惊讶,而惊讶很快演变为狂喜,抑制不住的狂喜。
这使得它的精神状态变得极度不正常,进而一把掀翻了阮清欢还在吃的火锅。
“吃吃吃,吃死你个废物东西!”
还拿着筷子悬停在空中的阮清欢:“……”
“走!快走!”亢奋的末度推搡着把椒丘推了出去。
再故技重施把阮清欢推了出去,关门前还多奚落了一句:
“白给的机会都不把握,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阮清欢被赶着出来,是很明显的赶着出来,这让她怔愣了几秒。
而就在几秒后,她做出了动作。
阮清欢嘴角还带着火锅的油渍,那作为一个女人,时刻关心自己的样貌没问题吧。
阮清欢拿出一面化妆用的小圆镜照了照,细细地擦拭着自己唇角上的油污。
同时不断变化角度,余光观察着镜中周围的行人。
一分钟后,阮清欢得出了结论,有很多“狐人”在监视着她,时时刻刻在监视着她。
得想个办法淡出它们的视线……
“哎。”
阮清欢忽地神情“痛苦”的捂住嘴,反应过来后,又傻不愣登的捂紧了肚子。
适才火锅吃多了,吃坏肚子了,这也很合理吧。
随即,一边小声嘟囔着“这火锅有毒。”一边迈着快步跑进了公共厕所。
暗地里看守的赤牙锐牙两只步离狼卒见状,没有跟进去。
进去后就挨个踹开了卫生间隔间的门,在确认没有人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后,神情淡然的从阿阮袋里拿出了一张奇丑无比的红色面具,画了一个符号。
隔间内,环境突然变得幽暗,阵阵阴风震颤而起。
面具像是突然活了过来,看向阮清欢,开口道:
“你召唤了伟大的阿哈,需要回答阿哈一个问题,阿哈才可以给你赐福,不得撒谎。”
“说。”阮清欢平静的回答。
“根据阿哈这七十七章对你的观察,你似乎对福瑞情有独钟,但步离人也是啊,为什么你会深恶痛疾呢?”
阮清欢表情瞬间嫌恶,皱眉道:
“步离人也算人?”
“说它们是狗都在侮辱它们了,狗活不了它们这么久!”
阿哈:“……”
“哈哈哈哈哈!”阿哈发出痛快的笑声。
“欢愉!这也太欢愉了!”
哈哈哈的声音里,空中落下一道红色火焰,而后陡然融入面具。
面具被佩戴在阮清欢的脸上,衣裙,外貌渐渐变化为一只步离人,一只眼角有疤的“狐人”,末度。
在犹豫要不要身上抹点厕所答辩来盖掉身上的体香最终选择直接出来后。
阮清欢行至了那两只监视自己的“狐人”,赤牙和锐牙面前。
她回忆着末度这狗东西的言辞,居高临下,好整以暇的说:
“椒丘那个贱畜在哪里,我要亲口撕碎他的喉咙!”
两个步离人面面相觑,嗅了嗅鼻子,道:“末度大人,你好香啊。”
“啪啪!”
阮清欢狠狠地给了这两个狗东西一狗一巴掌。
“废话,愚蠢的狼崽子,刚从厕所吃完出来,能不香吗?”
赤牙捂着脸:“……?”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一细想,倒也合理?
锐牙同样捂着脸:“末度大人罚的是,那贱畜朝那边走了。”
“嗯。”这才像听话的狗,呸,不是狗,是狗东西。
阮清欢拿出两张刮刮乐给它们,“拿着!撕开它们!”
赤牙和锐牙后知后觉的接过刮刮乐。
就在这刮刮乐撕开的瞬间,阮清欢突然卧倒,做了一个标准的规避风险姿势。
然后,两只狼卒看清了手中的刮刮乐:星际大乐透,量子大乐透!
“轰!”
剧烈的轰鸣爆炸声引来了周围所有精神紧绷的步离狼卒,它们闻声赶来。
却来迟一步,只看到了抱着手臂“负伤”的末度大人,和原地两只狼卒的尸体。
“该死!该死!那个该死的女人逃了!我命令你们,都蓝的狼崽子们,不惜一切代价,把她给我抓回来!”
“我要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残忍!”
步离狼卒:“嗷呜!”
狗东西别的没有,就是忠于主人,当即长嚎了一声,四散开来,兵分几路去寻找阮清欢的身影。
真正的阮清欢也立时行动,一边发出步离人特有的“嗷呜嗷呜”的嚎叫声告诉身旁的步离人阮清欢跑路了,一边在往椒丘的方向移动着。
阮清欢可不是什么花瓶,她是货真价实的天才之女。
即使她本身的光环不及她们,但这也不意味着,她是一个混吃等死废物。
所有人都要平安无事的活着回去,她要在椒丘回去之前,避开呼雷,带他一起逃走!
……
“什么是愚蠢?自作聪明,比如你。”
“什么是愚者?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比如我。”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假面愚者所言。
(星枝枝:写到这真的太不容易了,可把我厉害坏了!擦汗.jpg)
第78章 蚀骨 危情
(占个位置在这里。)
身侧的风景不断变化,阮清欢扮做的末度快步跑着,寻觅着一只粉毛狐狸的身影。
就在这时,三只步离狼卒从正面抄了过来。
“这个末度是假货!真正的末度大人不在这里!”
不好……
阮清欢立时去摸挂在腰口的阿阮袋,倏地,一道紫色暗影一闪而过,三只步离狼卒同时倒地。
阮清欢先是一愣,紧接着,身旁多了一个戴着紫色兜帽持刀男人的身影。
“夫人,快逃!椒丘我来救!”这人道。
“貊泽!”阮清欢惊喜出声。
旋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把阿阮袋里唯一的可消耗型奇物——香涎干酪,递给他。
“把这个喂给椒丘,他中毒了!”
貊泽很有一会儿的怔愣。
在飞霄成为将军之后才成为她影卫,是以一直不怎么看得起在家吃软饭的夫人的貊泽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
阮清欢能当上将军的夫人,绝非偶然。
将军能成为恋爱脑,也非无迹可寻。
“拿着啊!”阮清欢催促他。
貊泽接过奇物,再次遁于无形。
“夫人,你也多加小心!”
阮清欢点头,检查了自己余下的奇物,做完这个工作,阮清欢立时加快速度,要做一个亡命之徒。
椒丘有貊泽相救,那就不会出太多问题,眼下最需关心的,是自己的安危。
阮清欢继续逃着,争分夺秒的逃着,想尽快找到没有被步离人封锁的逃生出口。
终于从一个小巷口,看到了一个无人看守的角落。
阮清欢眼眸一亮,迫不及待的冲进去,想要拥抱光明。
却在拐角处,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阮清欢谨慎的故技重施,从拐角探出一只小圆镜,充当自己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用遍地的鲜血,画成的一个血色祭坛。
祭坛四周,站着五只负伤的步离狼卒,一只狐人,中央是呼雷和末度,边角落里,一群丁大点的小狐人们瑟瑟发抖。
随即,呼雷用巨长无比的狼爪划开胸口,在血坛处持续性放血。
用粗犷的声音道:“末度,吃掉它们。”
一群丁点大的小狐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害怕的抱作一团,哭声嘤嘤。
呼雷和末度?
狗东西怎么会在这里,那些狐人小孩才和小停云差不多大,它们怎么能,怎么能……
阮清欢紧紧的贴着墙,小心翼翼的听着墙角。
“呼雷大人,末度大人吃了我们,我真的能变强吗?”
一只负伤的步离狼卒道。
呼雷默然的点头,步离狼卒们纷纷说:“是。”
咯嘣咯嘣,血肉咀嚼的声音响起,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糜烂的肉味,和小狐人们的哭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末度吃掉了自己的同胞……阮清欢才得出这个结论,就听到了小狐人们亲眼目睹血肉横飞,血肉模糊的画面,终于按捺不住的嚎啕大哭。
有小狐人在放声大哭,有小狐人在求饶,有小狐人在哭爹喊娘,要吵得紧。
这种程度的哭音阮清欢都受不了,可位于声源中心点的呼雷却浑然不觉,甚至笑出了声,就好像,它在以恐惧为食。
而就在幼狐的啼哭声中,末度接连完成了六个同胞的进食,正在啃噬第七个,接下来可能就是成年狐人,然后是小狐人们。
意识到这一点,阮清欢下意识就要冲过去解救他们,却被内心的自己叫停了脚步,僵在原地。
解救什么?你能解救谁?除了自己你还能解救谁?
别开玩笑了阮清欢,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只普通的小朱凰。
平常的爱好就是唱歌,看小说和吃软饭,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偶尔客串热心市民。
除了小时候你阮娘给你放的凰翩会让长大的你偶尔言语上开一些车以外,平日里完全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仙舟民。
一个普通人,一个不能,也无能为力的普通人……阮清欢说服了自己,不能莽撞。
五分钟后,先前的五只狼卒几乎被末度吃干抹净。
随后,头狼和幼狼一同将视线移向了那只成年狐人。
呼雷迈开腿,扼住狐人的脖颈,朝那只狐人张开了爪牙。
狐人好似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软了双腿,大声求饶:
“不要,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
狐人试图反抗,却躲避不及,呼雷啃噬他的咽喉,鲜血喷涌出来,飞溅在地上。
随后,呼雷松开他,失去支撑的狐人自然倒地。
仅是在数秒内,身体长出厚重的毛发,被咬断的咽喉也复原,化作了步离狼卒的模样。
阮清欢就这么看着,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而更令她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一只狐人小女孩鼓起勇气,抹着眼泪。
强忍着狐人与生俱来的对步离人的恐惧,冲过去抱住了那新转化的大腿,泣不成声道:
“爹爹……爹爹……”
被称为爹爹的步离狼卒不理睬她,步离狼卒再度被末度咬住了咽喉,吞噬殆尽。
狐人小女孩被粗暴的一脚踢开,坐在地上,眼神满是茫然与无措。
阮清欢认出了那个小女孩,是之前在长乐天掉风筝的那只小狐人萝莉。
她本处于一个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无端被卷入这一场灾祸之中,目睹自己的血亲在自己眼前死去,被转化,甚至,接下来自己也会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一想到如此可爱的小狐人萝莉会变成丑陋不堪的狗东西,阮清欢幻视了前世的一部动漫。
“大哥哥……”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清欢闭上双眼,过往友人的话语,开始在脑海中激荡。
小雀子:“咱们的口号就是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嘛……”
符符:“记住,遇到麻烦找你阮娘或者将军谁都行,别一个人逞风头,到时候有你哭的……”
阮娘:“阮阮,自私一点,不要管他们,不要管他们。”
“生命里的每一片花瓣都有被风吹落的命运。”
“花园里的每个人都是自己的花瓣,莫论千人万人走过身侧,或者重开千次万次,我们都要做自己,只为自己盛放。”
“盛放要为自己,活要为自己,死也要为自己……最爱的人必须只能是自己。”
“这才是花园,我说过无数次了。”
阮清欢捏紧了手中的阿阮袋,手中冷汗直冒。
三个呼吸后,她取出了一件奇物,站了出来。
第79章 烽烟四起
呼雷和末度的升格仪式已经开启了,半空中漂浮着一颗浅红色的红月,正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地上扶摇直上的血水。
阮清欢把奇物,[无主失物]丢了出去,这东西就像是精灵球,可以困住被触碰到的物体一段时间。
血色红月的虹光照耀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黄色的鸟笼。
那鸟笼探出了两条黑色的手臂,它们抓住呼雷的肩膀,一把将它拖入了囚笼之中,像是收服了精灵一般。
呼雷来不及作态,就被浩瀚如无量深海的吸力收纳进去。
而没了呼雷在一旁的辅助加持,进行到最关键时刻的升格仪式自然失败。
末度忽地猛睁眼睛,疤眼之下是抑制不住的震惊之色。
而后,整颗浅色血月在空中破碎,发生了巨大的塌碎。
“轰!”
冲天的轰鸣自中央炸开,烟尘掀起了恐怖的血雾气浪。
在这时,早有准备的阮清欢飞扑过去,抱住了那只距离爆破点一步之遥的小狐人。
接着,被吹飞出去,啪叽一声撞在墙上,用身体替小狐人抵消了绝大部分冲击。
仪式失败的力量超乎她的想象,这进一步昭示着,末度已经不是能用寻常人战力标准度量的了。
位于爆炸中心的末度承受了绝大部分的伤害,身体出现四个可以透过去看到另一边风景血洞。
头部也相当的露骨,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着,滋长新生。
这样恐怖的自愈能力,必须尽快解决它了!
阮清欢打开阿阮袋,迅速把还在嘤嘤哭泣着的小狐人装了进去。
再一探手,从中取出了一把未来感十足的科技枪——十光年不晚。
阮清欢双手握枪,深呼一口气,点开了辅助瞄准模式,扣动了扳机。
角落里的小狐人们突然止息了哭声。
他们看见子弹从骤落的雨珠间穿过。极具未来感枪口精准的对准末度脑门,射进了步离人大开的脑洞中,还有它的侧耳。
每一颗子弹都打在了它极其脆弱的地方。
枪声依旧没有停,三十发子弹,在顷刻间全数旋出!
末度嘶吼着,口齿不清着,子弹根本要不了他的命,却硬生生卡在了他的头骨上,同一个位置!
这狗东西的身体竟像合金板一样,子弹都无法刺穿。
阮清欢怔愣一刻,迅速变换思路。
一边往小狐人们缩作一团的角落里移动着,一边取出了另外的两件奇物。
阮清欢取出一块橙色的[记忆]火漆,朝干燥的表面哈了一口气,在光洁的手背处盖下一章。
手背上的印章橙光闪闪,阮清欢抬手。
咔嚓咔嚓,一时间,小巷口的温度骤降,大气中的霜雪被凝聚成冰,像是在模拟宇宙的[命途构音]
空间被错位,坚冰冻结了步离人,却也只是堪堪艰阻了它的脚步,无法彻底冻碎它。
阮清欢神色一凛,再次取出一枚蓝色的[虚无]火漆,在手背处复刻上一个章。
[命途回响:虚无]
“嗡嗡嗡嗡……”
ix的[无]开始在小巷内展现伟力,巨大的紫色涡旋以末度为中心,周身三米为半径周转。
触电、灼烧、裂伤、风化、冻结开始附着于末度之上。
这还没完,[记忆]与[虚无]双重回响,交织在一起。
[命途交错:钥匙的统治]
在命途能量的挤压下,末度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僵硬的像是同时安装了米家全家桶的a5,直至不动……
阮清欢趁此良机,快步至逼仄的边角落旁那一堆小狐人面前,像是人贩子般,一个接一个,把他们麻溜的装进了麻袋里。
[无主失物]没困住呼雷多久,在阮清欢偷完小孩后,巨型狼卒就逃了出来。
阮清欢看了它一眼,然后没有一丝迟疑,转身就逃。
开玩笑,那可是呼雷诶,阮清欢对付一个末度就已经很困难了,面对呼雷,肯定会被大卸八块的!
……
阮清欢夺命狂奔,几经拐跑,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安全屋,一个可以容纳她的容身之所。
阮清欢关上门,无力的背靠在门边,身体自然滑下。
口中不断发出稀碎的呻吟,随即喉咙一甜,吐出一大口血来。
这些奇物的负面效果超脱她的想象,果然,失去了模拟宇宙底层逻辑的支撑,她在现实中要达到那样的效果,还是太勉强身体了!
“咳咳咳咳咳!”
阮清欢像个哮喘病重度晚期的癌症患者,掩口轻咳,手心就是血渍一片。
痛痛痛……此时此刻,阮清欢心中被这个词充盈了。
小狐狸停云突然在这时候冒了出来,神情紧张的看着她,想舔她,给她止血,却找不到这凰鸟的伤口在哪。
丁大点小孩一个的小狐狸停云哪里知道,阮清欢受的是内伤。
可凰鸟却反过来安慰她:“乖哦,乖哦,没事的,回去吧,没事的。”
小停云急得快要哈气了,紧紧的攥住阮清欢的拇指,哽咽道:“不要……晚安……”
不要晚安?这是什么意思?
阮清欢来不及细想,只好故作坚强的继续安慰她。
“没事没事……阮阮没有事,阮阮不会有事。”
阮清欢抱了抱她,是在安慰小停云,也是在安慰自己。
“他们说……你流了很多血。”
他们,指的是阮清欢早些时候塞进去的小狐人们。
阮清欢勉强的笑了笑,把隐形于脸上的愚者面具摘下来,郑重其事的放在了小狐狸脸上,像是在交接什么重大的使命。
她本人却是不以为意道:
“流血多正常啊,阮阮每个月都要流一次血,就当是大姨妈提前了!”
小停云似懂非懂,但用力摇头。
“骗我!”
“不骗人。”阮清欢认真的说。
“真的?不骗狐?”
“不骗狐……不骗……咳咳咳。”
阮清欢继续说:“好啦,没事哒,没事哒,别怕,飞霄会来救我们的,飞霄会把所有步离人都赶走的。”
“你不小了,也是姐姐了,快快进去吧,里面有很多弟弟妹妹需要你照顾呢。”
说着,阮清欢复又不由分说的把小停云塞进了阿阮袋。
然后麻利的取出手机,要拨给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可她才抬头,就发现了不对劲。
屋顶的天花板不知何时不见了,她看到数道血色罡风夹杂着雷电,从天而降,目的地是她所在的小屋。
阮清欢瞪大了双眼,有种无力抗敌的窒息感,她完全没想到,呼雷会这么直接。
一瞬间,巨大的风压倏然压下,阮清欢整只朱凰的身体开始出现血痕。
而后,轰隆作响的雷风挟着穿云裂石之势,刺向了阮清欢。
阮清欢艰难抬头,眸中尽是紫电和血风,早已无路可退!
那雷电来自步离人的战首,一个呼吸就到了她的发旋处,万千雷法细如蛛网,将她的身体烧的焦黑一片。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阮清欢根本避不开。
她只得护住胸口的阿阮袋,不想……
也不能,让这些可爱的小生灵们遭受磨难。
只一瞬,朱凰身体绷直,那雷电裹挟着无尽的恨意,没入她的身体,将她生吞活剥,整个吞没。
她周身裹覆电光,连一寸也未遗下,纷纷熄灭于无形。
痛!
好痛!
哪里都痛!
阮清欢忍不住啼出声,凰鸟嘶声泣血,哀鸣绕梁不绝。
好似商鞅知马力,比干识人心的痛,五脏六腑俱被搅碎,她痛不欲生,恨不得自刎当场。
原本好端端的衣裙变得破烂,朱凰遍覆血痕,银发也是染得通红一片。
可这雷电并无停息,它组成电网,把阮清欢整只捆起。
阮清欢左手无名指上的吉光片羽,此刻闪闪发光,吸收着无尽的雷劫。
竟,硬生生出现几道裂纹。
阮清欢卡住了,心道不要……
一定不要,不要有事,不能让飞霄知道她有事……
阮清欢使劲挣扎了一番,却是无济于事,反而是雷电更烈一筹,已然能看见皓皓的白骨。
又是一道雷滚滚而来,阮清欢眼前一白,失去了意识。
……
神策府内,大名鼎鼎的天击将军,她的神君,飞黄突然冒了出来。
飞霄注视着这威灵,眼神震颤,她看到,飞黄的羽毛,变得焦黑一片……
身体,也血流如柱。
第80章 风雨再起
(上一章最后一段错了一个字,我去改了一下,二十多条段评就全被番茄吃了,只留下七八条,我真的,哭死.jpg)
猩红黯淡的威压从天击将军身上散发出来,整个神策府被笼罩在内。
数名云骑闻声赶来,探查情况,被景元将军拦了下来,止步不前。
此等骇人的压迫感,甚至要比飞霄月狂发作时更胜一筹,更加凛冽。
怀炎将军斥责道:“天击将军,镇定一点,这是在神策府!”
飞霄才不管什么将军府不将军府,身形一闪,竟直接撞开正门,冲了出去!
长街上的众人闻声望去,却只看到了那呲红了眼的飞霄残影。
飞霄快步跑着,竟感到有些许的头晕眼花。
飞黄遭到了重创,像是被人从中直接拦腰斩断般的痛苦,一定是呼雷的手段,这痛哪是人能忍受的。
痛意从心口处迅速蔓延开来,蹿至她的四肢百骸。
是她让阮阮去幽囚狱的,若非如此,阮阮定还好端端的。
她就不该让阮阮出来,不能让她出来!
飞霄双眸猩红一片,牙磨的痒痒的,恶念横生,想把阮阮囚禁起来!
把呼雷撕碎,大卸八十八块,生吞活剥,油炸凌迟!
只一瞬间,她飞身至了貊泽的信号断开处,找到了单膝跪地的貊泽,和团团围住他的一群“狐人”面前。
貊泽状态极差,喘着粗气,对身侧的“狐人”道:“离我远点儿。”
飞霄:“貊泽,他们人呢?!”
“将军……”
貊泽还未完全说下去,一旁早已按耐不住的步离狼卒显出真形,露出爪牙。
“这就是天击将军,一个小娘……”
话音未落,一道风刃就直直切了过来。
那只步离狼卒血溅当场,狗首分离,枭首!
再接着,数道风刃齐齐切过来,将步离狼卒尽数抹杀。
一头头步离狼卒倒下,飞霄留下一只活口,一只断了腿的活口,为了让它能回去和呼雷报信。
“貊泽,你没事吧?”
一举杀死数只步离狼卒,消过气后,飞霄强压下内心的狂躁,镇定道。
“我……没能救下椒丘,呼雷比我想象中的更狡诈,也更难对付。”
貊泽自责道,“夫人,也不知去向……”
飞霄:“……”
一阵粗喘过后,飞霄握紧拳,终又放下,道:“说说看,它打算怎么向我宣战,是单枪匹马的决斗,还是交换人质?”
“呼雷计划,袭击罗浮仙舟上的闹市,用步离人体内的[寿瘟祸迹]……”
……
随着云骑开赴各处,封锁与排查迅速展开,在长乐天内,云骑正严阵待命。
飞霄来到行伍前,一云骑士卒上前道:“报告将军,队伍已各就其位,天舶司对新航道的管制也全部完成。”
“让所有机巧鸟动起来,扫描每个打算出入港口的人时刻戒备,一旦有可疑的异动,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对其进行压制,避免事态扩散。”
“是!”
飞霄:“诸位!在仙舟的疆域上,步离人竟然狂妄的向我们发起挑战,放言要血洗仙舟的闹市街巷。”
“我们的身后是手无寸铁的仙舟百姓和远道而来的旅客,试问身为云骑军人,我们能让步离人的计划得逞吗?”
“绝不允许!”众云骑双手握枪,行军礼道。
“随时戒备!”
貊泽和不知何时抵达这里的星宝望着飞霄调兵遣将,也将打算奔赴闹市的战场之中。
飞霄转身就要投入战场之中,同时,打开了[黄鸣]通报系统。
“呼叫星槎海,所有云骑全面戒备,防范步离人的袭击。”
驭空在这时传来回信:“飞霄,星槎海各处巷道中,都有狼形生物在高速移动。”
“撑住,我马上就到!”
……
星槎海关口处,高速爬行的步离狼卒们源源不断的出现。
驭空和云骑们站在最前线,拈弓拉箭。
这时,一艘星槎从他们头顶正上方擦耳而过,以最快的时速,撞向了迎面扑来的步离狼卒。
随后,狐人跳下侧翻的星槎,看着星槎把道路上的步离狼卒尽数甩下万丈高空,眸色暗沉。
训练有素的驭空带领云骑,迅速追了上来。
……
阮清欢倒在长乐天的步离狼卒窝点处,动了动苍白的新生五指,气息奄奄。
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金人巷内云骑们和步离狼卒厮杀的场景。
她花了足足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此时此刻,朱凰很庆幸自己睁开眼看到的还是这个世界,而不是漆黑又湿黏一片的蛋壳。
讲真的,被五雷轰顶,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阮清欢甚至连下一世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阮·柿子就不错,听起来就好欺负,命也硬,贱名好养活。
可就算阮清欢福大命大,大难不死,眼前的处境对她来说也绝非有利。
她这是晕倒后被步离狼卒抓走,再次做了狗东西们的人质,阮清欢意识到。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阮清欢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酸。
她不明白这群步离狼卒执着于抓她的意义何在。
虽然狗东西和柜子差不了多少,但仙舟不是《亮剑》剧场,长乐天也不是平安县城,不会出现拿她当人质守城的画面吧?
阮清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多少有点辣眼睛。
她被步离狼卒捆绑着,押上前线,对飞霄喊话:“飞霄,飞霄你开炮啊,别让我看不起你!”
阮清欢:“……”
这逼话,着实是有点抽象了。
阮清欢一个人傻乐呵着,苦笑着,胸腔一用力,咽喉再度涌上甜意,一大口血块夹挟着积液的血水丝,被尽数吐了出来。
阮清欢看着地上的血河,心想,应该不会有这一码戏了。
她马上就要死了。
(半小时后还有一章,演武仪典主线就要结束了,之后会回归日常。)
第81章 星火燎原
(没座。)
前线打的正火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硫磺的刺鼻气味直冲口鼻,火器,各式各样的热武器开始吐出火舌。
狼形生物们呛人的信息素也弄的整个金人巷乌烟瘴气的,好似被雾气笼罩的雾都,整个天空都灰蒙蒙的一片。
怀里的阿阮袋突然一阵颤动,阮清欢费神去看了一眼,果然是小停云,她又想出来舔她了。
阮清欢闭上眼睛,把阿阮袋塞了回去。
步离狼卒好像已经不行了,虽然战线还是纹丝不动,但作为旁观者的阮清欢很清楚的能看到,步离人在节节败退。
毕竟是登陆作战,这些步离狼卒准备本就稀少,也本就是来拖延时间的弃子,失败是迟早的事。
与之相对的,云骑这边且战且胜,推进越发顺利。
阮清欢扬起脖子看过去,甚至能远远的望见那熟悉的紫色兜帽身影,还有一只手持球棒的小灰毛。
但这些都和她无关了。
凰鸟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要死了。
就像持明族在寿数将尽时会提前预知自己的死期,朱凰也是一样的。
这场战争过后,她就会死。甚至,她可能撑不到那时候。
她就像是路边一朵即将凋零的脆弱小花,风来了,就会被吹倒,也许风不来,自己都会倒……
而就在这时,前线浴血奋战的貊泽忽地接受到了来自上级的命令。
飞霄:“呼叫长乐天,如果看到空中有光,立刻全员散开!”
貊泽:“长乐天收到!”
才说完这句话,[黄鸣]系统上突然出现一个微弱的光点,来自失联多时的阮清欢,地点是敌人老巢。
貊泽双眸瞪大,确认是阮清欢本人无疑后,即刻联系了飞霄:
“将军,夫人还在里面!”
飞霄立即:“计划不变。”
“将军!夫人!那是夫人!”貊泽又强调了两遍。
飞霄原话送给他:“计划不变!”
飞霄,你的恋爱脑哪里去了,这样下去,夫人会死的!
貊泽还想打过去,可飞霄不听,周身的气压已开始骤变……
……
阮清欢靠在墙边,忽地看到了路边树枝震颤,战火的余烬被吹飞。
长乐天的外围忽地突现肉眼可见的恐怖风暴,难以想象的飓风吹飞了笼罩在长乐天上空的难闻信息素,狼毒信息素。
沙沙——沙沙——沙沙……
浓郁的黑气懂得见风使舵,被飓风飞速吹散开来。
风来了……阮清欢心想。
而且,是飞霄的风,她能感受到。
阮清欢苏醒以来,吹过很多地方的风,每个地方的风给她的感触都不一样。
曜青的风,天风君的风,永远狂躁,也偶尔厚重,容易让凰飞起来。
罗浮的风,自由烂漫,开放而沁人心脾,是居家旅游的好去处。
小孩们每每从身旁经过的风,轻轻的,总会给她带来微微的凉意。
呼雷的风,锋利而刺骨,风如刀割,每一下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只有飞霄的风,是舒服的,痛快的。
只可惜,以后,她可能再没有和飞霄一起吹风的机会了。
阮清欢痛苦的想着,忽地感受到了有人靠近了自己。
末度身形更残缺了,东一块西一块的少,整个身体好似拼好狗,哪哪都不对劲,瘆人至极。
前线的步离狼卒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开始四散而逃。
既然已经无法组织起来有效的反击,那留着这个女人也没用了。
“孽畜!该死的孽畜!”末度佝偻着身子,死死的掐住了阮清欢的天鹅颈。
“如果没有你,我已经是呼雷大人身边最得力的干将了,都是因为你!我也要死在这了!”
“但我末度就算死,也要拉你一个垫背的!真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
末度疯了,疯狂的大笑着,笑声刺耳凄厉,像是茹毛饮血的怪物。
阮清欢就这样看着疯狂的末度,身体开始燃起火星,开始自燃。
她艰难的说:“原话也送给你。”
“真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
末度:?
末度还未明白,忽地感受到了身前被扼住命运咽喉之人气质的变化。
未等这牲畜想明白到底变化在哪,一道无形的推力推开了它。
周围的步离狼卒们见状先后冲了过去,阮清欢却一挥手,一半的狼卒仿若被野火阻拦,被吹倒在地。
另一半的还在向着阮清欢冲去,阮清欢一个回眸,这些狼卒的身上立刻都着起了火,瞬间就被烧成枯骨!
阮清欢猜的没错,这个时候,她差不多要涅盘了。
虽然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很痛,但既然已经自燃了,那就……让暴风来的更猛烈些吧。
阮清欢如是想着,身体处泛起的火焰愈发熊熊,光洁的背部竟生出了双翼,伸展开来,俨然是天地间最为高贵的赤鸢一族。
她灿烂夺目,宛若太阳。
这才是真正的赤鸢,真正的,朱凰。
直到死前,阮清欢才觉醒了这份力量,可见她多么的不是战斗这块料。
在她利用这迟来的力量释放火焰的同时,飞霄的那一箭,也适时的飞了过来。
风伴火,火伴风,火借风势,席卷一切。
火光烛天,熊熊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
阮清欢整张脸被火光照耀,认命般闭上好看的紫眸,抱紧了怀里的阿阮袋,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
可忽地,感觉身体一轻,阮清欢被不知名物体传送到了安全地带。
身形也在空中变化,成了一只赤羽鸟儿,像是折纸大学的赤红大哥那样大小的鸟儿。
急匆匆赶过来的素裳站在星槎海边,吃力的放下手中的轩辕剑。
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昏迷前道:“终于赶上了!”
一旁的飞霄着急忙慌的从空中接住这巴掌大的小胖鸟,她此刻还在着火,熊熊燃烧的火!
哪怕是没有贴上去也感受到了灼热的气息,这凰火的炙烤到底有多痛,只有阮清欢知道。
“阮阮,快化人形,化人形,我会救你的,会救你的!”
赤鸢哆嗦着身子,鸟喙骤然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也只吐出一个“啾”字。
飞霄心沉了一下,手心里的小鸟忽地变化,一只浑身浴火的银发女人窝在她怀里,火焰越烧越旺!
飞霄立刻道:“丹士!丹士在哪!”
一旁的云骑们和驭空看着她们抱在一起,一筹莫展。
飞霄抱紧阮清欢浴火的凰身,试图扑灭她身上的火,可这火是阮清欢身体里烧出来的,哪有会被扑灭的道理?
飞霄快疯了,红着眼,道:“阮阮!呼吸,呼吸,你不能死!”
“别……别发抖了!”
她像是不怕痛一般贴紧凰鸟被灼烧的身体,可怀里的娇躯仍旧不断颤抖,尽管已经大口呼气,却还是眼看着进气多,出气少。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
飞霄哑着喉咙说,竟久违的感到了无措,她好久没这么害怕了,上一次,还是在师父战死那天。
阮清欢喉咙已经被烧坏了,凰鸟好听的声音荡然无存,能沙哑着发出声音已然是奇迹。
飞霄隐隐约约听到了阮清欢在说话,她把绒耳贴过去,火焰点燃她绒耳内的绒毛,狐人却丝毫无所畏惧。
“痛!”
“好痛!”
“痛!”
飞霄心沉的不能再沉,颤抖着声音道:“阮阮,忍一忍,马上就好了,你会活下来的,会活下来的!”
小狐狸停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小萝莉也哭了,她现在找到阮清欢哪里受伤了,可她,无从下口!
“讨厌……火!”小狐狸哽咽着说,却寸步难行,连触碰这凰鸟都做不到。
“阮清欢,你不会死的,你不是朱凰吗?你不是运气最好了吗,你说过,你不会有事的……”
可惜眼泪已经烧干,朱凰再也哭不出来了。
所谓的运气好,只是一个拙劣的谎言罢了。
如果她真的运气好,当初又怎会沦落到180抽才一只飞霄呢?又怎会刚出生就被抛弃呢?怎会在阮娘生辰那天出门就被星槎撞呢?
净是些自欺欺人的话术,旁人一听就能发现问题所在,也只有像飞霄这样坚信她们能美满一辈子的傻狐人,才会相信了。
阮清欢身上的火势逐渐减小,而现在的减小,只会让飞霄感到害怕。
“不要……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飞霄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精神病人,入了魔般紧紧抱着怀里的火人。
她会杀死所有伤害阮阮的人,让他们再也不能觊觎她的阮阮!
她不能离开阮阮,阮阮也不能离开她!
她休想,休想离开她!
凰鸟临死前回光返照,大脑清醒片刻,鼻头一阵发酸。
她是即将凋零的花,她们却不遗余力的想要延长她的花期。
可惜,当生命里的第一片花瓣落下,说明一切为时过晚。
即使再怎么人为的添加养分,也无法改变一朵花凋谢的命运,无法动摇一朵花凋谢的决心。
她是注定要死的了,而小停云也懂得了死的含义是什么,她那么小,到时候肯定是要哭鼻子的。
阮清欢想,她见不得小停云哭,是以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用暗哑的声音安慰着她说:
“不哭,狐,我们不哭,阮阮只是困了,睡一觉,睡起来就好了。”
身上的火势又减弱了些许,阮清欢无力的垂下手臂。
那双在飞霄印象里永远好看,从未熄灭过的璀璨紫眸,自此失去了最后的色彩。
她的最后一句话,声音轻轻的,很轻的对这一大一小说:
“晚安。”
(别骂了别骂了,会活的,接下来会休息一两天,然后伏笔也该真正拿出来说了。)
第82章 痛失吾爱
(星枝枝:偷偷更一章,吓你们一跳,然后继续休息,哼哼。)
“阮阮……阮阮!”飞霄不敢相信怀里的爱人就这么死了,她的身躯还是热的,心却直接凉至谷底!
撕心裂肺的嘶吼声穿透了整个星槎海,那在战场上大捷而归的天击将军,此刻浑身焦黑的跪在地上。
飞霄看着怀里的凰鸟一点一点失去呼吸,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月狂,也阵阵作痛。
她眼睁睁看着爱人在怀里逐渐变冷,自己却无能为力,无助的像个孩子。
悲伤的情绪急需泪水来缓解,昔人眼里叱咤风云的三无将军,她悲怆的声音一声赛一声的悲痛,巨大,且狼狈。
她当真好后悔,好后悔认识阮阮,如果不是阮阮所托非人,遇到的不是她。
会不会,她的阮阮就能活下来。
虚幻的时空里,她好似看到了另一条时间线,她也在百年前的雨夜撞到朱凰小姐,可为了阮阮能活下来,她跑开了。
朱凰没有跟上来,而是扭头就走。
飞霄也没有追上去,还在往反方向走,一个人孤独的在[巡猎]命途的道路上走着。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远,直到有一天又一次成为了天击将军,想着自己终于拥有了能保护阮阮的力量。
却忽地反应过来,阮阮不在她身边了。
她和阮阮,注定是有缘无分的。
积压许久的眼泪,终于毫无顾忌地、放肆地崩溃起来,哭出来。
大捷将军不该发出这样的声音,不应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会动摇军心,可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tmd!
老婆刚追回来就没了,谁还管什么丰饶孽物的形象!
飞霄哭的没有一点形象,像是一辈子没哭过一般,刚出生的婴孩般,吵闹,且撕心裂肺。
小孩哭出这种声音会让大家心烦,可永失所爱的将军哭成这样……
驭空和云骑们只会觉得飞霄可怜。
大概是罗浮也觉得飞霄可怜,所以空中雷声乍起,顷刻间风雷齐动,大雨滂沱。
这迟来的雨无法熄灭怀中之人身体残留的火焰,也无法救回狐人已然安然入睡的爱人,只会徒增伤悲。
小萝莉停云呆愣在原地,只一瞬间的事,幼狐的身体发生变化。
阮清欢生前心心念念的阮家大姑娘,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她特殊的成人礼。
面上覆盖着的愚者面具,滴下雨水的愚者面具,它永远是那副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而今,成了阮清欢在这世上留给她的,最后一份遗物。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许是想知道这背影和故人极度相似的狐人是谁,许是来安慰险些入魔了的飞霄。
驭空冒着被月狂误伤的风险,走至她面前,道:
“飞霄,阮阮已经死了,斯人已逝,你不要……”
“死……了?”飞霄飞霄双眸尽是破败之色,闻言看向了驭空。
驭空被她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神有多恐怖,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呵呵。”她苦笑着,似是在自嘲的笑着。
呵呵呵。
呵呵呵呵。
飞霄大抵是疯了,此刻低低的笑着,瘆人的笑着,眸中一片死寂,早已呲红不知多少次的双眸此刻更是红了个彻底。
抑制不住的血红色月狂之力在四肢百骸处溢出,宛若地狱归来的饿鬼。
死了,怎么会死呢,不会死的,阮阮说了,她只是困了,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能回来了。
她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要给阮阮制造一个安谧舒适的睡眠环境。
“乖,我杀光它们,马上回来陪你。”
她把阮阮移交道驭空怀里,手持染血的巨斧,巨斧在地上沾染了二人的血,和着结成小溪的雨水混在一起,拉出一道狭长的猩红血痕……
时值罗浮演武仪典,幽囚狱重犯呼雷在步离人的协助下逃狱,里应外合挫伤罗浮仙舟。
曜青大捷将军飞霄以一敌万,斩杀战场众多步离狼卒。
竟锋舰一战,自知不敌的呼雷为生存选择断臂求生,释放出血月,蛊惑在场狐人人心。
危机时刻,天击将军飞霄大展身手,血月被威灵飞黄所吞食,而后,三无将军被[巡猎]星神注视,战胜内心的心兽。
步离人巢父呼雷命丧当场,余孽被根除,自此,战争止息,仙舟演武仪典顺利召开。
天击将军之妻,天才俱乐部会员阮·梅女士、黑塔女士长女死于战火的无情之下,联盟为之动容,将于一周后举行国葬。
天才俱乐部正式与仙舟联盟建交,同月,曜青仙舟对[绝灭大君]宣战。
后来,史学家们称这一段历史为[血月之乱]。
[血月之乱]一天后,曜青仙舟,飞霄将军家内。
广播里的[黄鸣]系统正播报着一条又一条大捷将军的战报。
“捷报!三无将军飞霄击坠绝灭大君[焚风],公司成员……”
房间内坐着一只亭亭玉立的狐人,这狐人正细细的梳理着自己的绒尾。
神奇的是,她竟有五只如莲花般开枝散叶般的尾巴,油光顺滑的,煞是好看。
如果有福瑞控在这里,肯定会忍不住上手抓两把的。
只可惜,只可惜,欲买桂花同载酒……
这模样精致的狐人把目光移至房间内的棺椁,细细的叹了口气。
“哎。”
琥珀2158纪,星厉8132年的最后一天晚上,重活一世的忘归人,被迫早早的成年了。
她不抱任何希望的转过身,所以她没看到,棺椁之中那面容宁静的朱凰,稍稍动了一下手指。
……
给阮娘庆过生后,阮清欢捯饬了自己一番,就要和好闺蜜符符出去玩了。
阮娘虽然寿命无穷无尽,切片也遍布各地。
但阮清欢终究是要长大的,不能总是吃阮饭。
有句话叫长得漂亮是优势,活的漂亮是本事。
那我问你,在现版本,有没有能用漂亮的优势,去创造漂亮的本事来“自力更生”的呢?
有的,当将军夫人,当凤凰女,吃别人家软饭就好,阮清欢这样幼稚的想。
然后就被小青梅符符乌汝了。
因为被言出法随的小青梅符符嘲讽“小心出门被星槎撞。”
阮清欢果真被星槎撞飞进绿化带里。
而后惊奇的发现自己痛经被治好了,又被好姐妹符符扇晕了过去。
这晕过去的短短十分钟内,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两分钟后有一只五条绒尾的梦中情狐过来对她说:“阮阮娘?”
娘亲,按她阮娘对早恋的管控力度,她和持明结婚了才会有孩子叫她娘亲吧?
可她还是只小鸟,毛都没长齐,也打从心底讨厌持明,哪来的孩子一说?
而且她也生不出来狐人……
这梦太假,阮清欢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脸震惊之色的忘归人。
她怔愣一瞬,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抬起手要扇自己一巴掌,却被早有准备的狐人抱住了。
她带着哭音,声音稀碎的说:“阮阮娘,我好想你。”
言毕,她听见了阮清欢吸气的声音,这凰鸟淡定的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阮清欢没什么反应,狐人忽地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一轻。
看过去,发觉这朱凰竟又化作了一只赤羽鸟儿,
忘归人怔了一下,下意识松开怀抱。
“嗵!”好似水泥落地的声音,阮清欢摔下来,还在地上滚了几圈。
“啾”了一声,就再没了声响。
忘归人再次被眼前这一幕吓到,小心翼翼的把这巴掌点大的可爱鸟儿用双手捧起来,把侧颊贴过去,同样小心翼翼的感受了一下她的呼吸。
有气,还活着,也就是说……
她刚醒,又把自己扇晕过去了?
这合理吗?
……
“人是长条的,从棺椁里摔出来肯定没事。”
“问题是夫人变成了圆滚滚的赤鸢,圆润了,从头滚到尾,就晕了。”
家内,因眼部负伤,失明而没有继续充当飞霄大捷路上随行军医的椒丘,在把过脉之后这样道。
“小姐,看来夫人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阮阮娘就是运气太差了,水逆的厉害,别人霉头多,她也总是这样……”
忘归人松了一口气,终于是笑了,很大家闺秀的那种笑。
第83章 涅盘重生
(不知不觉群聊已经建了三个了,当时说要创建群聊的话也只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各位客官们会这么热情。)
(不好意思放客官们的鸽子,没有管理经验的我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但可能是本文内容的原因吧,也可能是因为很多人是冲着文件才进群的,聊天内容有时候会变得很难以启齿,出过很多问题,个别读者把群聊搞的乌烟瘴气的,也有因此被劝退的读者。)
(早在开群之前就有过这个觉悟,客官们会觉得这群不正经,但既然说了是书友群,我们就要正经一点,想找不正经群的客官可以另寻出路了。)
(读者群的群文件目前写了两篇,飞凰妻妻和阮塔妻妻。答应大家要写的我当然没有食言,很愿意写给大家看,也会一直写下去,纯为爱发电,写这些也不会给我带来什么收益,但大家要看,我就写。)
(但如若还有类似造我黄谣的不正当言论,那群文件就要消失了,我也不会再写下去了,望大家理解。)
阮清欢恢复了意识,大脑还昏昏沉沉的,听到这些蛐蛐她的话,还以为说话的人是一巴掌把她扇晕过去的符符,瞬间就气醒了。
“符、符!”赤羽鸟儿在内心痛斥着,语气颇为咬牙切齿。
“你给我滚出去!”
这句话,阮清欢是放在口头上说的。
只是她心里想着的是人话,出口,竟成了“啾!啾!”的鸟语。
阮清欢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视角逼仄上了许多。
抬手一看,两只原本白嫩嫩的纤纤手也成了赤红的羽儿。
这鸟儿愣了一下,重活一世的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又被好朋友扇死了,这次转生成了一只赤鸢。
意识到这一点,阮清欢呼吸停滞了两秒,险些就要再晕过去,被堪堪赶过来的一双素白手指接住了。
停云把她捧在手心里,轻轻的揉了两下头顶的呆毛,抿唇笑道:
“乖哦,乖哦,阮阮娘才醒过来,身体还未长好,不要乱动哦。”
阮阮娘?谁,这是我的名字?
这两只奇奇怪怪的狐人又是谁?
一只没有眼睛一只五条尾巴的?
阮清欢此刻内心有很多小问号想要问出来,但奈何语言不通,说出的话全成了激动的:
“啾!啾!啾!”
“夫人这是在作甚。”椒丘疑惑道。
“嗯……可能是饿了吧,小鸟儿,你吃虫子不?”
滚!你才是……鸟儿,你才吃虫!子!
阮清欢炸毛了,像只愤怒的小鸟一般,全身红温,“啾!啾!啾!”
可狐人听不懂,她咬了咬唇,摇头,道:“阮阮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扬起一只手,捂嘴打了一个哈欠,“该睡了阮阮娘,我们去睡觉吧。”
椒丘起身告别:“在下告辞。”
“嗯,再见。”停云捧起手心炸了毛的鸟儿,没好心的用尾指揉了揉。
椒丘被停云送着离开,看着椒丘离开后,停云关上了门,家里就没有了外人了。
随后,迫不及待的把怀里乱扑腾的鸟儿举起来,放在鼻尖猛吸了一口。
这凰鸟像是放在阳光下炙烤许久的虎皮蛋糕,香香的,暖暖的,满满的都是太阳的气息。
小停云哪见过这样好闻的小动物,又餍足地吸了两口,亲得鸟儿口水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小停云还记得,她和阮阮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某只凰鸟可是抱着她猛吸了一大口,她早就想报复回来了。
如今,终于找到了机会,她肯定会百般刁难她,把她以前欠她的,狠狠的报复回来!
如是想着,小停云又吸了这鸟儿好久好久,就差把鸟儿塞嘴里吃了了。
亲完就温柔地顺她的毛发,轻柔道:“阮阮娘?阮阮娘?”
凰鸟从她怀里挣脱束缚,跳了出来,双眸泛着靛紫的光。
旋即,就在狐人的注视中,一阵白烟遮掩视线,散尽后,原地出现一个银发的尖耳女人。
这女人满脸被登徒子亵渎了的表情,红着耳尖指向停云,在那:
“你……你……你!”
你了半天没你出来,阮清欢像是被化形耗尽了能量,又一次,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小停云接住她,歪了一下头:“阮阮娘,阮阮娘?”
怎么又睡了呀,倒头就睡吗?
……
阮清欢晕了,晕了不知多久,复又醒了过来。
在床上醒过来后,就看到了怀里好大一只的粉毛胖狐狸扑过来,眼前还多了一个帽子尖尖女士。
身边全是医疗人员和专业的器械,黑塔女士眼睛也红红的,看起来沧桑了许多。
“黑塔姨?”
阮清欢惊呼出声,愣了数秒,回想起来之前的记忆,她记得自己好像是被星槎创飞了来着。
被星槎创飞,没必要这么大阵仗吧?
“黑塔姨,你怎么来了,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差?”
“叫妈妈。”她哑着声音说。
“妈妈。”
黑塔女士见阮清欢说话这么利索,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眼眶忍不住红了,声音带了鼻音。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阮娘有多担心你吗?”
阮清欢怔愣了一下,心想自己只是被星槎创了,又不是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看黑塔女士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跟筛糠似的,伸手想去安慰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有些无力,抬不起来。
怪哉,她只是睡了一觉,怎身体就虚弱成这个样子,莫不是床把她睡了吧?
“阮阮,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阮清欢这才察觉到,她不只是被星槎创了这么简单。
“头痛,身体没力气,腿也疼,各种跌打损伤之类的大杂烩,感觉好痛,真心想哭,比生孩子还疼,一言以蔽之,活着真的太好了。”
医护人员走过来,对她进行了一系列繁琐的检查流程,道:“女士,好像没什么问题。”
“回去吧。”黑塔女士也不指望他们能查出来点什么。
医护人员点头离开,阮清欢看着黑塔女士,疑惑不解道:
“我不是被星槎撞了吗,为什么会这么严重啊?”
“星槎?哪辆星槎能把你撞成这样!”
黑塔女士也不明白阮阮在说什么,一想到阮阮之前的模样,就忍不住来气。
“该死的一条狗也敢伤你!”
“狗?”阮清欢更疑惑了,什么狗,那不是狐人吗,挺好看一狐人啊?
怀里很大一只的狐狸愣了一下,惊觉自己好像发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化作人形,坐在阮清欢脚背上。
“阮阮娘,你能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阮清欢吓了一大跳,看着这莫名出现的狐人,缩回了小脚,抱着被子。
警惕的说:“你是谁?”
小停云瞳孔紧缩,随即很心痛的说:“阮阮娘,你竟……又不认得我了吗?”
黑塔女士安慰了小停云一阵,又道:“阮阮,除了被撞,你还记得什么?”
“我刚给阮娘过完生辰,出来玩啊。”
“还有呢?”
“我想嫁给将军,做将军夫人。”
黑塔女士的脸,瞬间垮下来了。
……
(顺带再推个书,书友写的,作者很有才,车门也焊死过,不是百合文,但质量肯定过关。)
《星穹:模拟,从病娇卡芙卡开始》
标签:【星穹铁道】+【直播模拟流】+【病娇】+【欢愉】+【玩梗】+【多糖】+【设定前卫】
简介:主播主播,你的卡芙卡确实很强,有没有更超标的病娇重女推荐一下呢?
有的,兄弟,有的。
这么强的病娇,一共有九个,她们都是版本to.5的存在。
卡芙卡:所以,你抱着我男人干什么?
姬子:什么你男人,这是我男人?
「作者七封帝尊,战绩可查,有同类型的十万在读,不太监,书品质量有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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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斯人已逝
(这里提前祝客官们五一劳动节快乐,客官们五一都怎么过呀?)
忘归人停云眼睛又一次红了。
黑塔女士站起身,道:“情况比我想的复杂,阮阮,你再休息一会儿。”
她对这狐人说:“狐狸,你多看她一会儿。”
而后,迟疑一下,道:“你没问题吧?”
“小女子虽不才,照顾病人还是在行的。”
停云说着,坐在了床榻边。
黑塔女士没鸟她,心说如果你真的在行,就不会让我抓到你在监控里对着一只小鸟吃来吃去。
她拿出手机,要给阮阮的亲娘,另一个阿阮,阮·梅女士打电话。
打开门,就看到了一直在门口等着的粉毛双马尾萝莉,和一只茶色双马尾少女在门口守着。
符玄和青雀,黑塔女士在记忆里检索出了二女的名字。
黑塔女士认得这两个晚辈,是她家阮阮的好玩伴,第一次见面,是在阮阮的婚礼上。
阿阮被自家丫头气的够呛,婚帖递给了她,她去参加。
看到这粉毛伴娘牵着她家阮阮的手,哭的稀里哗啦的,很心痛的说着什么:
“两百万啊,符符我是什么很有钱的人吗,阮阮你居然宰我两百万零花!”
“待到你喝喜酒的时候,你当伴娘,也要随二百万份子钱。”
她家阮阮抿唇轻笑:“符符,结过婚,就不能当伴娘了。”
符符:“我不管,我要我的零花!”
而后再见面就是一百年后,在卡美丽的直播里,这萝莉被身旁的另一个女孩告白了,以一种傲娇的方式。
“阮阮,你这个坏蛋!”
然后就是得知她家阮阮死讯的那天。
虽然不到下葬的时候,可这萝莉却给她家阮阮又烧了很多冥币过去。
一边烧一边哭,哭成了泪人,“呜呜呜,阮阮,阮阮……本座不要你的二百万了,本座给你……给你烧钱。”
一旁的青雀看着一张张丢进烧火盆的信用点,情难自禁,被太卜大人的哭腔感染,心痛的也跟着哭出了声。
符符一边烧一边泣不成声的烧着,烧着烧着就发现了不对劲,道:
“青雀,这信用点质感怎么不对,你拿给本座的是冥币吗?”
青雀哭的不能自已,哽咽道:“太卜大人,信用点哪有冥币啊,您的两亿零花全在这了。”
符符:“……”
思绪回笼,黑塔女士稍加思索,道:“阮阮醒了,你们进去吧。”
顿了顿,又道:“她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差不多,都是忘了这一百年间发生的事情,多担待她。”
符符表情僵了一下,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黑塔女士“嗯”了一声,放她们进去。
她现在忙的要死,得先和阿阮通通气,再跟她们的好女儿,[巡猎]命途的三无将军,飞、霄,好好喝上一盏茶了。
黑塔女士转身离开,符符和青雀先后进入房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只非常显眼的粉毛狐狸。
很胖一只,五条绒尾,要不是通人性,已经可以吃了。
符符坐在她床榻边,握紧她的双手,很心疼的问她:
“阮阮,听说你又失忆了,你忘了多少,还记得我吗?”
她心情忐忑的看向阮阮,这一头银的凰鸟却说:
“当然记得啊,你妹的牢符,我问你,你这一巴掌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我家吗?”
符青二女:“……”
“是你家。”符符道,“这里一直都是你家。”
“是因为你失忆了,所以才不知道这里是你家。”符符道。
“嗷。”
阮清欢道,其实适才从黑塔女士的反应,和这怀里狐狸的反应,阮清欢也猜出来一些自己的问题了,所以也不是太惊讶。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符符道。
“有的。”阮清欢说,先指向了怀里的狐狸。
她说:“这是谁的狐狸,还会化……”
化字没说出口,就被狐狸的五条莲花尾堵住了。
被堵了一嘴狐狸毛的阮清欢:“……”
小雀子在一旁道:“是恩公大人和将军一起养的狐狸。”
顿了顿,又补充道:“将军,是恩公大人的夫人。”
“噗!”
阮清欢吐出一嘴的狐狸绒毛,多的都可以用来做狐裘了。
她脸颊微红,震惊道:“什……什么?”
夫人,她的……夫人?
她居然……是弯的?
阮清欢:“你们说清楚,夫人,是这个人名字里带夫人,还是她需要被称为夫人?”
“夫人,你老婆!”符符道。
“你已经结婚一百年了!”
阮清欢更难以置信了,“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有钱吗?”
“有钱。”小雀子在一旁道,然后愣了一下,恩公大人的关注点这么新奇的吗?
“骗你作甚?”符符无语道。
“小雀子,拿面镜子过来。”
老实的小雀子:“嗻。”
小雀子递过来一面圆镜,符符拿着,照她的脸,阮清欢感觉不明所以:
“干嘛,莫名其妙让我照镜子,我还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小雀子被恩公大人这句话整的莫名笑了一下。
符符忍不住向上翻白眼,道: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之前区别大吗?”
阮清欢细细的又看了一遍,怪不得说钱能养人,贵妇都是用面膜保养出来的。
她现在的皮肤跟小宝宝似的,甚至比小宝宝还嫩,不知道为什么,好似浴火重生了般的水嫩。
想想一百年前的自己,阮娘不怎么管她,她就自由生长,大小姐生活不能自理的连白丝都要管符符借。
现在,她长发蓄到了后腰的位置,银发如瀑,油光顺滑,像是要上台拍洗发水广告的大明星,眼睛也很有精气神,透着温润的光泽。
“我脸好嫩啊,符符,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拉着我去做手术了?”
阮清欢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眼睛一闪一闪的。
“没,是你进火葬场把自己烧没了,又长出来的。”
阮清欢:?
“没什么。”符符不缓不慢的说道。
旋即,她像是起了什么歪心思,暗戳戳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小雀子,声音带笑道。
“小雀子,告诉她为什么。”
她一脸“我有一计!”的表情。
小雀子起初还愣了一下,见到太卜大人睿智的目光后,立时心领神会,十分认真的说:
“因为恩公大人变得人妻啦。”
阮清欢:?
第85章 构史学家
(群艾丝妲打赏,所以加更。)
(还有就是,一群人数上升为两千人了 大家都可以进一群了,二群三群预计今晚解散,放个神秘代码在这:)
(勿重复进群哦!)
小雀子声情并茂的播报着:
“订婚半年,恩公大人就从吸烟喝酒烫头打麻将开星槎炸街的鬼火少女,摇身一变成了曜青的将军夫人,年纪轻轻,位高权重,曜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
阮清欢捂住了这人的嘴巴:“不要写小说……”
符符拿出手机,道:
“你的手机爆炸了,所有的证据都在本座这。”
阮清欢对她的手机望眼欲穿,符符说: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俩的婚纱照,里面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你。”
阮清欢看向这张婚纱照,符符点进去,放大图片。
第一张照片是二女在麟渊境接吻的画面,狐人把她高高举起,一只纤细的胳膊环住她的腿窝,一只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借此达到了一种她像是坐在狐人胳膊上的既视感。
凰鸟双手捧住狐人的脸颊,微微低头,与她的嘴唇贴在一起,离地的鱼尾长裙被浪沫沾染,晕开好看的色彩。
忽地看到自己的亲密照,阮清欢有种“这人谁啊!这狐人又谁啊!”的诡异感,满脸的不可置信。
符符把照片放大到那只瞳孔里满眼都倒映着眼前狐人的位置,道:“这就是你夫人。”
“曜青的天击将军,威冲霄汉,气凌穹苍,人间尤物……”她说。
阮清欢傻眼了,她居然真的当上了将军夫人。
阮清欢懵懵的坐在床上,rua怀里的狐狸,震惊和茫然两股情绪同时占据了她的脑海,让她看起来呆呆的。
“我哪来的本事让她当我的夫人,我失忆后到底发生什么了?”
“很懵对吧?”符符问她。
阮清欢狠狠点头,巨懵啊。
她只是一个吃阮饭的普通人,何德何能能把天击将军拐回家,难不成是她拿她阮娘的身份压她了?
啧,好像有可能,毕竟都吸烟喝酒烫头了,被带偏的阮清欢心说。
符符说:“本座也是,本座当初也这么问的。”
阮清欢:“……展开讲讲。”
“你等一下,我组织组织语言。”符符道,内心的歪点子开始花样百出。
阮清欢:“那你慢慢想。”
“好了。”她说。
然后开始揭她“老底”:
“那天你被将军的星槎撞了,将军要跟你私了,但你不肯,看上她的脸,把她吃干抹净了。”
“事后又不认账,被将军的师父找上门了才被迫承认了这件事。”
阮清欢:“……?”
bushigemen?
真的假的,这样真的不会被她阮娘绝育吗?
阮清欢突然感觉下体一凉,夹紧了双腿,她缓了好几秒,才道:
“不是,我这一个没吃过鸡肉,也没见过鸡跑的人,上来就……这合理吗?”
青雀在一旁接腔,根据真人真事瞎编:
“对啊,因为恩公大人什么都不懂,把将军弄的很惨,将军第二天要去升职将军的,她事业心特别重,差点耽误了她的大事。”
“我阮娘就没说什么吗?没惩罚我吗?”
符符愣了一下,脑子转的很快,野史也是张口就来:
“对对,你说这个本座想起来了,你阮娘把你流放了。”
阮清欢:“……?”流放?
阮清欢还未表态,符符又立刻说: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你和将军马上就要和离了。”
阮清欢更傻了,“等等,怎么又要和离了?”
符符痛心疾首的说:“因为你是渣女,不履行妻妻的义务,还打老婆!”
阮清欢:“……?”这海诗人?
“因为将军特别爱加班爱工作,所以你就寂寞了,觉得将军爱战场不爱情场。”
“你每天在家不是睡觉酗酒就是骂人吵架,放着编制里的正经工作不认真做,每天就是摸鱼打滚。”
“钱花完了就问将军要,要的钱全用来和狐朋狗友打麻将,没一点上进心!”
青雀在一旁附和着:“对对对,而且恩公大人还特别大胆,直接在家里养狐狸精,成精了的那种狐狸精!还在外面说这是你和将军的孩子!”
怀里的小停云:“……?!”
说谁狐狸精呢!说谁狐狸精?!
“噗!”
从进来伊始就一直端着正经人设的符符在听到这句话后属实是没端住,差点笑场。
符符:憋笑.jpg
阮清欢矢口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会有暴力倾向呢?
符符平复好情绪,道:
“怎么不可能,本座亲眼看到了,你之前的那些行为将军都忍了,毕竟是妻妻一场。”
“可是你把狐狸精带家里的行为真的是太过分了,将军忍不了,就又跟你吵了起来。”
符符义愤填膺的说:
“本座亲眼所见,你们两个在拉扯,互相捏弄互相的手,将军在那说:‘阮阮,阮阮不要……’你把她推到地上,把相框砸了,说让她别碰你,滚远点儿。”
那可是将军啊,曜青的将军,阮清欢以前也就在梦里想想成为将军夫人,别说动手了,再说了,这狐人这么好看,怎么舍得下手的啊?
狐狸精是有多好看,才把她迷成这样?
她这关注点比较新奇的毛病还是改不掉,正常人不都会想一个大小姐怎么把天天打仗的将军推倒在地吗?
哎,这么简单的逻辑漏洞,也就能糊弄糊弄像阮清欢这样的傻鸟了。
阮清欢看向符青二女,道:“那你俩就在那看着吗,没做什么吗?”
“那不是,本座想扁你来着。”
“该说的话本座当初都说了,是你一直不知悔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阮清欢点点头,说这才对,小雀子继续补充:
“但将军拉住我们两个了,说不要碰你,不让太卜大人对你动手,将军一直帮你说话,你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阮清欢瞬间像个干瘪了的气球一样,没气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嗷……她真的好坏蛋啊!
阮清欢抱紧怀里的狐狸,把下巴搁在她的绒尾处,像抱着一个毛绒玩具,道:
“那我该怎么办,和离还是不和离?”
“迷途知返吧。”符符说。
“和离书是你写的,但将军一直不同意,肯定是还深爱着你的,可惜将军的恋爱脑,却深爱着一个傻子。”
青雀道:“只要恩公大人不和离,相信会有重修于好的机会的。”
阮清欢很头大的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八十六章 雪国列车
(今天是劳动节,所以我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只有一更,其实是因为病娇飞霄有点难写,容我细细的构思一下。)
符符和小雀子的话不无可信之处,毕竟她们的话真假掺半,主打的就是一个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虽然在符青二女的口中,大捷将军和将军夫人的佳话被魔改而成了虐文剧情,但既然当事人信了,那就是真的,嗯,确信。
符青二女默契无间的抬起手臂,张开掌心,来了一个击掌。
决定回去互相给互相发一张奖状,就叫虚构史学家奖。
可就算当事人信了,也感慨这样的剧情着实魔幻,她问:“我是怎么失忆的?”
闻此言,二女同时顿了一下,这两个素来能说会道的小情侣,于此刻,竟不知该不该把真相告诉阮清欢。
看着僵在原地的符青二女,阮清欢怀里的忘归人只好故作憨态的“嘤咛”一声,来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阮清欢这才想起来怀里还有个小祖宗要伺候,忙不迭顺了顺这狐狸油光顺滑的毛。
符符愣了三四秒,道:“阮阮,你们的家事本座不好掺和,总之,以后你对将军好一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夜夫妻百日恩……”
小雀子接话:“百日夫妻似海深。”
“对对……”符符点头。
“你和将军做了一百年的妻妻,吃了一百年将军的软饭,也算是将军的恩情还不完了,好好对她吧。”
阮清欢问道:“会不会是多重人格啊?”
符符认真端详她,稍加思索,摇摇头道:“看着不像。”
“为什么。”
符符勾了勾手指,笑起来:“说句好话听听,本座就告诉你答案。”
阮清欢面无表情,昧心的说:“符符你个子真高,都快赶上我了。”
“噗。”
莫名的声音过后,一旁的小土豆青雀表情恢复了正常。
阮清欢是坐在床铺上的,视线上比她要矮了一截,符符站着,居高临下的怒视她,道:
“你个子很高吗?”
阮清欢从床上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玉白的脚趾下地,不着鞋履,竟比符青二女要高上不少。
但也只是比她们高,换个帽子尖尖女士就不够看了。
符符:“……”
“这就是你不是多重人格的原因。”她说。
“嗯?”
“本来就傻。”
……
“你在看什么呢?”符符很不见外的给自己接了一杯茶喝。
阮清欢在这陌生的屋子里站着,这看看那看看,束手束脚的,很茫然。
“没事,我就是看看。”阮清欢抿唇。
她抱起了几只娃娃,拨弄了一下娃娃们褶皱了的衣服,道:
“我只是没想到这房子内置还挺温馨,就是有点小了。”
“大也没必要。”符符说。
“想知道为什么吗?”
阮清欢点头,符符道:
“因为将军是个孤儿,家里只有你和她两口人,而你和你阮娘闹掰了,将军在曜青也无父老乡亲。”
“而且将军也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符符说着说着,又开始倒弄文言文了,阮清欢听她说了那么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想,飞霄在遇到她之前一直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如果没有人爱她爱的话,未免也太苦了。
没由来的,阮清欢有点想哭,鼻头也酸了,她好想找到这只狐人,去好好跟她道个歉。
……
解决掉绝灭大君[焚风]后,飞霄继续投入进忙碌的军旅生活中。
曜青仙舟战事繁多,放在以前,天击将军是不愿和夫人常分离的,可她是将军,自己的小家和联盟的大家,总归是要做出取舍。
而现在,不需要了。
飞霄大半夜做了一个梦,梦到她的阮阮还好好的,没有死。
她们在丹鼎司碰面的时候,飞霄交代了事情的原委,她家阮阮心疼她,踮起脚亲了亲她的嘴唇。
然后拍拍她的脸颊,笑声几不可闻的对她说:“飞霄,梦该醒啦。”
飞霄就从梦中惊醒过来,有些意犹未尽。
翻了个身想继续睡,才意识到,阮阮已经死了。
她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觉是睡不着了,飞霄下床,等到了下一场战争到来,上阵杀敌。
枪刃一发一剑的凶猛射出,势不可挡,好似每一枪,每一剑都刺向她最脆弱的心口,要把她的心脏刺穿掉,刺出血似的。
这世间原来还有不用物理手段碰到她,就能让她体会到痛苦的感觉。
原来,心痛是这样的,这对为了阮阮才长出心脏的飞霄真是前所未有的疼,疼的她忍不住抚住了胸口。
“将军,怎么了?”貊泽立刻道。
“心口疼。”她抚着胸口说。
“是赤月的后遗症,还是你生病了?”貊泽皱眉。
可她已经是[巡猎]令使,何来的生病一说。
“你已经连续作战八个日夜了,既然不是战争机器,就去休息一下吧。”
“我不想让自己停下来。”飞霄说。
我们都是为战而生,也是为战而死的怪物,她忽地想起呼雷死前的这句话。
是了,像她这样的怪物,本就不该拥有爱情,唯有死战,才是她应得的最终归宿。
她看着到处都是的断壁残垣,狼狈的像是一条刚从废墟中走出的丧家之犬,灰头土脸,摇尾乞怜。
“我会留下。”她说。
我想知道我自己,是怎样的死法和结局。
而现实未如她所愿,飞霄被华元帅强制调令,充当曜青的使节,和无名客洽谈合作,其实就是带薪休假,还有免费的旅游。
但飞霄没去,想起阮阮曾说过要去看雪,她去了那颗名为雅利洛6号的星球。
坐上了一辆不知通往何处的地铁。
这个点是地铁的高峰期,飞霄在里面被挤成了沙丁鱼罐头,就这样干巴巴的扶着栏杆,看人潮汹涌。
她看着列车的人上车又下车,当然没有看见阮阮。
她的阮阮已经死了,放眼整个寰宇,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像她一样耀眼的存在了。
第87章 再遇阮阮
(星枝枝:つ??)
这天以后,飞霄开始把地铁当做自己的家。
地铁上什么都有,飞霄把手机音乐点开,戴上头戴式耳机,就是一整天,让一次的票价发挥了最大的性价比。
雅利洛的土着们听说有别的种族坐地铁,都震惊了。
他们闭塞封锁多年,没见过别的种族,争相买票上来看,地铁的客流量暴增,飞霄活像是成了什么活招牌。
大家都来看飞霄这只观赏狐人,见过的都觉得神奇。
飞霄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居然愿意陪他们坐地铁,也太亲民了。
但飞霄还是有脾气的,有人壮着胆子和她说话,飞霄闭着眼睛不回话。
就有更大胆的人摘掉她的耳机,直接上手抓她的绒耳。
那可是只有阮阮才能碰的地方,也是狐人最敏感的地方,她家夫人每天都要揉上好久,而她也为自己有一对好看的绒耳自豪。
别人,不得碰。
那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
貊泽在得知飞霄去了雅利洛6号后也跟了过去。
他坐在飞霄身边,质问她:“将军,你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彼时的飞霄已经不再满足于只坐在地铁车里了,她坐在地铁车厢顶。
抱着膝盖,通体被白雪覆盖,裹的胖胖的,远远看过去,只露出一对白里泛青的绒耳。
像是什么异世蜜雪冰城的带盐图。
闻言,这雪王抖了抖身子,把雪抖落下来,说:“没什么。”
“这里到底有什么?”
“没有什么。”
“那你为什么一直执着于坐地铁?”
飞霄不想回答他,她突然觉得很不爽,她就坐地铁怎么了!就坐,怎么着!
要不是这地方没有星槎,她还要把星槎往人行道上开(?)呢!
貊泽觉得飞霄快疯了,飞霄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貊泽就陪飞霄一起在车顶过了三天。
然后是第四天,雅利洛6号的冬季到来了,下了一夜的暴风雪飘飘洒洒。
地铁的车顶结了冰,不能坐了,飞霄和貊泽白嫖三天,今天老老实实去检票处买座。
雪后的天,路上是厚厚的积雪,踩在上面发出塑料一般的声响,天空却澄澈得仿若透明一般,晴朗亮堂。
飞霄只觉眼睛要瞎掉了,原来冬日的阳光可以比夏日的阳光还要刺眼与灼热。
他们起的比较晚,所以地铁已经过了运送牛马的时间,不再像以前一样没座。
飞霄坐下,低头,默默地看向车厢地板,因为雪天的缘故,大家沾过雪的脚印踩在车厢里,湿漉漉的,也脏兮兮的。
飞霄在座位上干坐着,稍微一个走神就搞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似的,好在地铁穿梭在地下,伴随而来的风吹得人不至于真会睡过去。
可就在这半睡半醒之间,她一个抬眼,突然精神了,也好像是突然坠入了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梦。
她看到这一站地铁停了下来,有乘客下车,然后,新乘客上车。
接下来,她日思夜想,心心念念幻想能浴火重生的爱人出现了。
像是大黑暗时代的第一抹亮光到来般,阮阮出现了。
许久不见,阮阮的小脸还是那么干干净净的,在爱妻滤镜之下,仿佛整个车厢都变得好看了。
白茫茫的一片,满是虚幻,骤然间眼睛里的画面都因此变得干净了不少,世界也因而不再糟糕了。
甚至觉得昨晚下了一夜的白雪,加起来,都没阮阮的小脸白净。
但飞霄回过来神后也没有行动,没有立刻凑过去认她。
她有些说不出口。
阮阮死后,她被[智识]令使的黑塔女士收拾了一通,对方斥责她为什么没把阮阮照顾好,而她哑口无言,她确实没有照顾好阮阮。
可这不代表,她愿意放手。
她们已经有好久没再见面了,阮阮应该已经恢复好了吧。
阮阮现在的样子和失忆前一模一样,看起来很冷。
不知道为什头发也都塞进了帽子和围巾下,显得她脸更小了,也更白了,只露出紫色的瞳孔看起来又乖又甜。
她戴着针毡帽,却还是有几缕银丝翘了出来,挂在尖尖的耳尖处,看起来很风韵。
脸蛋精致得别说她了,地铁车厢里的人都偷偷地朝着她家阮阮看。
阮阮今天还穿着新衣服。
之前,因为曜青一年四季如春,阮阮的衣服不怎么变,一直是光腿套腿环。
而今,她身着紫色的棉服,大冬天的,却显得很漂亮,像是一块紫色的芋泥慕斯小蛋糕。
也好像自她出现起,空气中都弥漫起了香甜的气息。
紫色的毡帽和红色围脖更像是画龙点睛,正如阮阮的底色是紫色,但灵魂的颜色是太阳的颜色一般。
阮阮真的很适合紫色,紫色也很有韵味。
大概也是因为一周目的阮阮一直以来那微冷、有些薄凉的气质太好了,这样的气质在冬天看到,更觉出尘。
(星枝枝:知道你们想象不出来,有钱了去约画师再画一张给你们看哈。)
尤其现在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点了,所以这时的地铁上人不多,也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歪七扭八。
她家阮阮却画风迥然不同地端坐着,轻描淡写的拿出绣面和针线,刺绣。
也就在这时,地铁突然一个缓转上升,从地下开到了地上。
窗外素白纯净的风景极速略过,仿若车厢外是冰雪一般的童话世界一般。
车厢内的风吹拂起的发丝。
照射在阮阮头顶的阳光。
衬得她每一根发丝都在闪闪发光,整个人闪闪发光。
耀眼得飞霄失控地当场掉下了热泪,想起当时阮阮捧起她的脸说的那句话。
“飞霄,希望你以后的人生是星汉灿烂,是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那些痛苦的,不堪的,悲伤的过往,就让它们烂在心里,往后余生,有你有我……”
骤然间,这辆地铁也好似是开往雪国的列车,飞霄怕自己哭出声,捂着嘴,缓缓走近她,在就要碰到她手的瞬间。
凰鸟抬头看她,那好看的面容,耀眼的紫色,将将开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于下一刻,那张脸,竟变成了阴耀的紫色兜帽男。
貊泽对她说:“将军,醒醒,我们该下车了。”
飞霄瞪大双眼:“……”
原来……是梦吗?哈哈。
“我睡了多久?”她苦笑着问,那笑看起来要多命苦有多命苦。
貊泽拿出手机,正要报时,看到椒丘的消息,双眸突然瞪大,差点把手机怼到飞霄脸上。
飞霄退后一步,看清上面的内容,上面说夫人醒了。
飞霄:!
“貊泽,这不是梦吧,这不是假的吧,你……你扇我一巴掌!”
貊泽无语:“将军,你还是自己来吧,我下不了手。”
飞霄抬手迅猛有力的给了自己一巴掌,一巴掌把自己扇进了车皮里,砸出一个人形,扣都扣不出来。
貊泽:“……”
貊泽费力把这狐人抠出来,发觉飞霄两只眼睛都弯成了蚊香,一睡不醒。
他悟了几分钟,才意识到飞霄怎么回事。
她这是用力过猛,把自己扇晕了?
八十八章 叫了再说
(星枝枝:不知道说点什么。)
(各位看官们把之前压的分打回来吧,将尽二十万,书要大改了,不然会进小黑屋。)
飞霄这边的故事是暂时告一段落了,但世界上的另一个地方,曜青仙舟,阮清欢的故事还在上演。
而且,还分外精彩。
阮清欢死了又活死而复生的事情之后,很多人都来看她。
但大家来了之后才发现,阮清欢的情况算不上很乐观。
一来,自从涅盘以来,阮清欢时常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有时一觉醒过来,就会发觉自己的双手变成了鸡爪。
二来则是,阮清欢开始变得很嗜睡,像个初生的婴儿般,一日十二个时辰,要睡足足足八个时辰。
再者就是,阮清欢她又失忆了,这些人她都不认识。
大家来看她的时候,阮清欢不是变鸟了,就是在睡觉,赤羽小鸟儿整只陷进枕头里,肥肥的胸脯一阵一阵的,是生命的韵律。
这天,是阮清欢二百四十九岁的生辰宴。
阮清欢又一次短暂恢复了人身,她穿好衣服,下了楼。
……
楼下,摆着一张小圆桌,圆桌边围坐了好几个人,都是来看她的,他们都认得阮清欢,而阮清欢认识的只有符符和她的女友青雀。
余下的只记住了发色,灰色的,黑色的,黄色的,粉色的,乱花渐欲迷人眼,每每看过去,都像是看了一集小魔仙。
看来看去,阮清欢还是喜欢银色的发丝多一些,如果她的另一半是银发,她也是银发。
她们两个在一起,就是人间共白首了。
坐在最左边的是一个叫云璃的姑娘,盘腿坐在椅子上,两只涂了蔻丹的小脚红粉分明,很凶的问:
“素裳姑娘,轩辕剑不会用,就别用,清欢姐姐这一世复活,就轮到我玩了,你不会玩。”
被唤作素裳的姑娘坐在另一边,鼓着腮帮道:
“我那时候碰巧在竟锋舰精炼武艺,没拿玉兆,轩辕剑也是在家里搁着的,能赶上已经实属不易了,你还……”
小桂子:“好啦裳裳,别生气嘛,云姑娘也是,消消火气,小桂子我给大家整个活,嘿咻!”
彦卿乖巧的坐在一旁不接话茬。
说着,拿出了自带的打火机,正要点火,忽然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她嗅了两下鼻子,对一旁的椒丘说:“木叔叔,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怪怪的。”
椒丘双眼紧闭着,闻言也吸了两下鼻头,道:“好像是煤气泄露了,木叔叔不知道,木叔叔看不见。”
小灰毛:“我刚刚好像看到黑塔女士和符玄青雀进厨房了,不会炸了吧?”
小桂子拿着打火机,犹豫不决的,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了裳裳。
“裳裳你试试是不是煤气泄露了吧?”
“好。”
素裳无条件信任小桂子,接过打火机,接着就把功率调到了最大,然后点火。
“boom!”
一瞬间的花火,领域内达到了4000流明的烈光。
在场众人也不明白为什么这火没伤害但是特别亮堂,他们的眼睛都要被亮瞎了,抱着眼睛,可劲的流泪。
素裳本人更惨,眼睛要没了不说,双马尾也成了爆炸头,倒在地上要死不活的。
阮清欢见状急忙快步噔噔噔了过去,把素裳扶了起来。
“啊啊啊啊!清欢姐姐,是清欢姐姐吗,木叔叔,木叔叔救救我!”
在场其他人也惨叫不停,椒丘懵懵的。
“嗯嗯,怎么了吗?有没有人给在下讲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
云璃流着眼泪,泪流不止:“你们几个搞什么,眼睛都不能要了!”
小灰毛:“妈妈,我看见纳努克了!”
“轰!”厨房也传来的沉厚爆鸣声。
阮清欢抱着怀里叫痛不止的素裳,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她到底是交了一群什么朋友。
……
最后又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总算把问题解决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黑塔女士做蛋糕,符符和青雀做火锅,她们仨各做各的,互不打扰。
但做着做着,煤气就泄露了,就把厨房搞臭了,然后就会炸厨房……
要不阮·梅女士为什么不让黑塔女士做饭还没收了她的全部作案工具呢,继续让她做下去,整个黑塔空间站都要给她陪葬。
虽然但是,经历了诸多曲折,最后火锅还是好了,还有酒喝。
酒过三巡,大家都晕晕的,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胡言乱语。
最先不胜酒力,开始胡言乱语崩人设的是彦卿,这个十多岁的孩子。
他望着杯中见底的酒,拔剑而起,对着还在动筷的椒丘说:
“云璃姑娘,上次在丹鼎司没和你分出个胜负,今日有椒丘叔叔见证,我们再战一场!”
椒丘不知道这剑是指着他的,满心欢喜的动筷,同时感慨:
“彦卿啊彦卿,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好吧,那我就做个公证人,容我吃完,哎哎哎……”
话没说完,就被彦卿拉去比试了。
之后性情大变的是云璃,平日里那样争强好胜的姑娘,现在却柔弱的像一个小妹妹,扯着阮清欢的衣裙一角,道:
“娘,你来看璃璃了吗,这么多年了,璃璃好想你啊!”
阮清欢虽自认为自己已经到了生女育女的年龄,但也不会凭空多出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但看云璃还醉着,也知晓她确实思念自己的娘亲,摸了摸她的脑袋。
而后,手就要松开,却被云璃握紧了,这还没完,另一只手,也被蹭上来的小桂子和素裳扯住了。
小桂子:“呜呜呜~母后,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会很乖的……”
素裳:“娘,不要再罚裳裳了,裳裳会好好练剑,会好好念书,娘你疼疼裳裳好不好……”
青雀本是不醉的,但见这边有便宜可以占,也要过来,一边笑着一边道:
“各位,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我也可以当各位的娘……”
“亲”字未说出口,就被一旁的妻管严太卜大人狠狠的扯了回来。
“青雀,她们喝醉了,你也喝醉了吗!喜欢听别人叫你娘是吧,今晚你给本座叫个够!”
“呜呜呜……太卜大人饶了小雀子吧,小雀子再也不敢了!”青雀被太卜大人揪着耳朵,不停的倒吸着凉气。
黑塔女士没吃,上二楼做研究去了,小灰毛目瞪浣熊呆的看着这几位表演,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想,大家都开始叫妈了,那她也配合一下吧,可是她妈妈是酒红色的头发啊?
不管了,先叫妈再说!
“妈妈,星宝好想你啊!”说着就要扑过来。
被早已忍耐她们多时的阮清欢躲掉了。
她躲进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忘归人正在梳理自己的大绒尾,她每天不是梳理绒尾就是护理耳朵,好像有数不完的活要干。
见阮清欢上来了,笑着说:“娘亲……”
余下的话未曾出口,就被应激性反应了的阮清欢捂住了。
停云不明白阮清欢为什么这样,凰鸟却是冷淡的揉了揉她的绒耳,道:“乖,不要叫我娘亲,我现在不想听见这两个字。”
停云委屈,站在原地瞪她,片刻后,她看过去,发觉这凰鸟已经睡了,丝毫没有哄她的意思,更委屈了。
她震惊了,看着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阮清欢,委屈的变成了狐狸,呜咽一声。
“哦……”
第89章 种果无果
(星枝枝:如果我是一个农民就好了,这样天下雨的时候我只会开心自己的庄稼越长越好,而不是为什么我会被卡审核。)
一觉睡到大天亮,阮清欢习惯性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手机有没有进什么新消息。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毛都没有。
呵,当代年轻人现状。
阮清欢复又闭上了双眼,正要睡个回笼觉,手机响了一下,接着,有电话铃声响起。
阮清欢摁亮手机,看到了是她阮娘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电话前面还有一条消息。
阮娘:阮阮,生日快乐[玫瑰]。
阮娘最近好像在忙一个大工程,先前阮清欢2.0还在世的时候,她没时间看她。
阮清欢版本更新到3.0了,她阮娘才在视频里口头慰问过一次。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但对生来就是放养式管理的阮清欢来说,已经足够了。
阮清欢也回了她阮娘一朵玫瑰,然后接了,看到她阮娘捏着一只猫猫糕端坐在镜头前。
她阮娘朱唇轻启,开口雷击:“阮阮,你想生女儿吗?”
阮清欢差点直接按挂断,她阮娘早有准备,道:“阮阮,先别挂。”
阮清欢放下手指,她阮娘谨慎的说:“有没有过这个想法?”
阮清欢想了想,连连摇头:“不知道。”
这个话题于现在的她而言,太过沉重了。
她阮娘细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藏在猫猫糕后面,紧握的双手也没绷那么紧了。
“嗯。”
“嗯?”
她阮娘这话说的话里有话的,一套又一套,阮清欢听不明白,她阮娘又问阮清欢要不要听故事,阮清欢说听。
她阮娘微微压低声音,开始说:
“许久前,花园里曾有一颗被园丁种下悉心呵护的小花种,它被一只黄毛瑞狐衔走,扒土埋在了野外的一角。”
阮清欢立刻道:“黄狐狸不好看,起码得是橘色儿的吧,最好要白的。”
她阮娘闻言,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她超宠她,于是说:“那好,就橘狐狸。”
“花种睁开眼睛,四周是黑暗的,泥泞的,窒息的,它动弹不得,因为它上面埋了一颗石头。”
“花种起初挣扎了一阵,发现无果后,它开始怨恨自己,也开始怨世尤人,它自暴自弃的想,这石头,它为什么就是尖的呢,为什么不是圆的呢?”
“但是,狐狸却在外面给它浇水,说:我喜欢你,你不要死,我还想看看,你是什么颜色。”
阮清欢把耳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尖后面,她阮娘继续说:
“因着这狐狸的喜欢,花种开始努力努力的往上生长,顶着锐利的石锋,一点一点往上爬,想要看看那只狐狸的样子。”
“然后呢?”阮清欢来了兴致,这是她阮娘以前故事里从未讲过的全新版本。
“终有一日,新蕊破土而出,它看见了一缕阳光,然后是阳光普照大地的美景,花种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色……”
“有画面了。”
“只是等它破土而出的时候,狐狸已经不见了。”
阮·梅:“那是一只杂毛狐狸,是采花大盗,盗走了园丁亲手种下的,载满了爱意的小花种。”
盗走了联通她血液的,倾尽她此生的花种。
阮清欢点点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猜到了,狐狸爱花,听起来就挺荒谬的。”
“是挺荒谬。”阮·梅女士顿了顿,点头认同她的说法。
“可花种傻乎乎的信了,它还想开出花,结出果送给狐狸,如今看来,却早已毫无意义。”
“后来园丁找到了这朵遗失的小花,她问花儿:愿不愿意陪她回去,它在这里得不到好的照料,得不到充足的养分和阳光。”
“如果是我,我肯定回去,在这傻傻等待着毫无意义。”
“花儿不愿意,她说:狐狸一定会回来的,因为生活充满爱。”
“园丁便走了,她是被气走的,但花儿还在开枝散叶,她把叶片张到最大,用爱尽力吸收着天地的阳光。”
“后来,春天如约而至,花儿开花了,是一朵紫罗兰。”
“因着环境差异,她不及花园里园丁随手栽下的花儿艳丽,品相也歪歪扭扭的,园丁又回来问她,愿不愿意结果。”
阮清欢听不懂了:“阮娘,紫罗兰怎么结果?”
“园丁有的是手段。”
“嗷……”
“如果她结果了,园丁就会把她接回去,可紫罗兰不愿,结果会损耗花儿的花期,她还要活的更长久一点,等那只负心狐狸,园丁听完,便又走了。”
“后来呢?”阮清欢下意识道。
“后来……一年四季更替,花儿没等到狐狸,便枯萎凋谢了。”
阮·梅女士说完,便惊讶道:“阮阮,你还期待能有什么反转吗?”
阮清欢眨眨眼睛,推脱道:“阮娘,那朵花儿都会说话了,成个精不应该吗?”
阮·梅女士笑了,很温柔的笑出了声,像是深海谷底的坚冰被第一缕阳光刺到,冰雪初融的瞬间:
“应该。”
“那朵紫罗兰成精了,成了一只失去前世所有记忆的花精,每天跟在园丁后面,陪她捣弄花草。”
“但这次,她不再说世界充满爱这样的傻话了,园丁也希望她能自私一点,盛放要为自己,这些话她已经说过无数次了,而花精说她不会。”
“但好景不长,那只狐狸又出现了,仿佛是命中注定般,花精不可避免的再次爱上了狐狸。”
“园丁去质问花精,花精还是说她爱狐狸,而园丁也无可奈何,因为爱是毫无缘由的。”
“为什么?”阮清欢问。
她阮娘沉吟,道:“樱花为什么是红色,牡丹为何是朱红,没有人知道,美不需要理由,或许爱同样。”
阮清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阮娘继续说:
“故事的结局,是园丁把狐狸赶走,又抹去了花精的记忆,拆散了她们,让她们永不相见。”
“如果你是这只花精,你会理解园丁的做法吗?”
阮清欢:“……会的吧。”
“因为比起这个花园,显然花精在园丁心里更重要。”她说。
“阮娘知道了。”阮·梅女士说,然后跟自家姑娘告别,挂断了视频,将视线转到了别处。
视线所及的位置,坐着一个头顶尖尖魔法帽的貌美女子。
闻此言,紫晶色的眼眸中,透露出些许晦暗不明的光。
第90章 你的名字
(星枝枝:命中注定不能靠近,爱你的事当做秘密~)
阮娘挂断电话前,有提到过让她多运动,锻炼锻炼身体,阮清欢思量再思量,觉得她阮娘说的话有可取之处,就出了家,想提升身体素质。
最近每每化形赤鸢的时候,都会泛起一阵心绞痛,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疼。
出门的时候看到隔壁一对母女急匆匆的往家赶,风尘仆仆的,像是很久才回了一次家。
姑娘被母亲嫌弃跑得慢,整个人被提起来悬空,架在了他胳肢窝处。
姑娘看母亲气喘吁吁的跑着,不解道:
“母亲,你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娘亲又不会被人偷家。”
母亲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道:“母亲知道啊,母亲知道你娘亲最好了。”
“那母亲还这么着急回家是作甚?”
“c你娘。”她说。
女儿:?
阮清欢:“……?”
看来她还是太保守了,阮清欢在心里说。
出门逛了几圈,就遇到了一大群小狐人,可爱是可爱,但阮清欢不认得他们。
可这群狐人认得阮清欢,他们一只一只抱着阮清欢的大腿嗷嗷哭,阮清欢挨个摸他们的头,跟他们握握手,握握双手。
摸着摸着,手机突然又进了消息,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灰毛。
星宝:“阮宝阮宝,你在家吗,模拟宇宙来不来测?”
阮清欢打字回:“不在家,在外面。”
“我到你家楼下了,确实没人,还是你家狐狸开的门,说起狐狸,阮宝,你家的狐人将军呢,她去哪了。”
“你带上你家将军,我再带上三月七,一起组个追击队呗,将军和三月七负责追击,我们负责组队。”
阮清欢:“有点难,我和她好像不熟。”
星宝:“……?”
小狐狸们又在阮清欢这感谢了一会儿,就都跑开了,阮清欢和星宝又交流了片刻,答应一会儿回去和她测模拟宇宙。
回家的路上发现曜青的天气好了很多,至少不会让朱凰走在大街上,每隔一段时间感受到失重感了。
风景太美,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拍照留念,阮清欢双手比出两个v,倒扣在一起,视线拉远,做了一个相框的手势。
就在拐角处转弯的瞬间,阮清欢和一个捧着一束紫罗兰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同时倒地,手里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而后两人开始互相捡东西。
几番摸索后,阮清欢摸到了女人的紫罗兰,女人摸到了她的手机,阮清欢看清这人,呼吸差点滞停。
一个淡紫长卷女人,穿着绑带式紫色高跟鞋,倒映入阮清欢晶紫色的眸中。
一袭礼服,胸口堆叠紫色荷叶边,从旁边流出线谱图案和芒星配饰,还别出心裁的点缀出一个音符别针。
葱翠的眼睛,湖绿色的眼底,是即使戴了口罩和礼帽,也挡不住的美丽。
正巧有一阵风吹过,女人把蜷起来一束的发丝别在了耳后,而后,两只可爱的纯白羽翼扇了扇。
想着怎样才能礼貌的开口,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她站起来,于女人身侧,道:“你好。”
女人用翠绿的眸子,温柔的看着她,唇角微弯道:“你好。”
女人很有气质,有种说不上来的……嗯,成熟感,一看就经历过很多故事。
跟像她这样少女心,少妇身的朱凰比起来,要成熟的多。
阮清欢拉远一点距离,道:“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姑娘,可以把手机给我吗?”
末了,她抿唇,发觉自己说话有些太过直白了,唯一可夸赞的点就是她说话的语气,和她的名字一样,足够软。
知更鸟说:“可以啊。”
说着,主动把手递了过去,伴随一阵清香,不只是花香,人也香香的,风吹过时更显清冷。
阮清欢愣了一下,没想到女人会主动靠近,接过手机,上面的手机壳,有好几张狐狸贴纸。
知更鸟看了一眼,眼神复杂的说:“夫人,这是你夫人给你贴的吗?”
“嗯?”阮清欢因着这个称呼愣了一下,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口中的夫人指的是谁。
她的旧手机成了一块焦炭,被黑塔女士撇了,新的被自己小停云贴了点贴纸,阮清欢笑着说:“不是。”
“不是,那是谁,你自己?”小鸟突然有几分雀跃道。
“我家姑娘贴的。”阮清欢轻笑道,晃了晃明闪闪的手机壳贴纸。
知更鸟:“……?”
你家……姑娘?
“你已经,有孩子了吗?”
“算是吧。”阮清欢说。
“……嗯。”她垂下眸子,把目光投向了阮清欢手里的紫罗兰。
这时阮清欢才发现,她要回了属于自己的手机,但对方的花还在她手里,未曾放下。
知更鸟的状态也有点不对,阮清欢问:“怎么了?”
“没什么,眼睛里进沙子了。”她抹了一把眼睛说。
而后,久久没有言语,转移话题道:“你觉得紫罗兰好看吗?”
阮清欢:“好看。”
“好看吧。”知更鸟笑了笑,目光一直停留在花朵上,她说:“那送你吧。”
“啊?”这不好吧。
阮清欢下意识想要拒绝,她刚刚明明瞧见这位姑娘对这束花宝贝的很,怎么转眼就因为一句好看送她了?
虽然她也挺喜欢花的,也喜欢紫罗兰,但只是一面之缘,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我是开花店的,不缺这一朵,也觉得这花很适合你。”
“鲜花配佳人,人比花更艳,是这样说对吧?”她文绉绉的说道,然后轻微皱了下眉,像是在思索自己说的对不对。
“是这样。”她说。
“嗯,那就送你了。”知更鸟说:“到时候夫人可否赏个脸,来店里坐坐?”
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她的笑点,知更鸟说完话,阮清欢就笑了起来。
“那我加你好友吧,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去找你。”阮清欢说。
知更鸟拿出手机,跟她互加了好友,阮清欢说:“可以给个备注吗?”
知更鸟又愣住了,是深深的愣住,难以置信的愣住。
她想过阮清欢心里没有她,却没想到,阮清欢会如此绝情,连乔装打扮后的她都认不出来。
心突然难以抑制的痛起来,她压低帽檐,适应这些痛。
足足有六七秒的停滞,她抬眸,强颜欢笑道:“你知道,知更鸟吗?”
“谁?”
“……没什么,叫我robin就好。”
robin是知更鸟的意思,阮清欢咬文嚼字,道:
“名字很好听,那robin姑娘,花我就收下了,谢谢你,再见。”
“嗯,再见。”知更鸟微笑着,目送着她离开。
直到看不到那一抹紫色的背影,再一次的,脸上笑容消失,保持了沉默。
久久之后。
才悲戚道:“夫人,生日快乐。”
第91章 一妻辈妻
(星枝枝:想看两只小鸟if线的来这里报道哈,酌情考虑在番外写,如果这本书能正常完结的话。)
隔壁家的邻居很快换了新主人,那一家三口拖家带口的把东西往外搬。
阮清欢问了一下,说:“姐姐,怎么突然搬家了。”
邻居家女主人笑着说是资本的大手出手了,一个富家姑娘花了大把大把的信用点买下阮清欢隔壁这栋房子。
她们一家就搬出来了,让搬家公司的人干活。
阮清欢点了点头,余光看到客厅里放着一个又一个的纸箱子,看起来井然有序。
还有一些花草虫鱼什么的,俱被码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
想来新邻居是个很爱收拾的人,还有共同爱好,不错,可以发展成朋友,好感加一。
“夫人啊……”邻居家女主人还在说。
话没说完,后面突然传来一道空灵好听的声音,像是被天使吻过的嗓音般。
“夫人?”
能发出这样声音的,不是歌星就是cv,阮清欢回头,想看看是谁。
就又一次撞见了一片湖绿色的眼眸中。
身材纤瘦,白皙的手又捧了一束花,一束养的很好的向日葵,看起来很有气质。
阮清欢起初看到这张脸,还有些疑惑,她觉得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又不清楚眼熟在哪。
直到看到了她手里捧着一束花,记忆里的那个人才和眼前的人脸重合在一起。
知更鸟捧着花走到她面前,伸出几根纤细的手指在她面前挥了挥,跟她打招呼。
“夫人,你好。”
阮清欢愣了一下,道:“是你?”
知更鸟微笑,往阮清欢身后的楼房看了一眼,道:“这里是你家吗?”
说完,不等她说,知更鸟继续:“好巧,我不知道你住在这里,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她空出一只手,伸过来,“我是最近才来到曜青仙舟,除了会摆弄花草,有很多地方不懂。”
“既然做了邻居,以后有什么困难,如果要麻烦到夫人,希望夫人多担待了。”
阮清欢跟她友好的合握了一下,松开手,说:
“哪里的话,我也有很多东西想请教你呢,你昨天给我的紫罗兰,我很喜欢,但不怎么会养,怕养死,做成干花了,正好你在隔壁,以后方便串门了。”
“当然,我们仙舟不是有句话叫远亲不如近邻嘛,以后有需要也可以来找我。”
知更鸟又是笑了笑,道:“那这个也送给你,就当是邻居间见面礼了。”
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向日葵,道:“这个好成活,趋光,向阳,有光就能活,还能吃。”
阮清欢又是愣了一下,发觉自己这个新邻居对自己实在是太热情了,热情让人招架不住。
她又习惯性推辞了两句,知更鸟坚持道:“每个邻居都有的,夫人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好吧。”阮清欢这才接过了这食用性和观赏性均在线的向日葵。
但一直空手套白狼不好,阮清欢心里觉得不平衡,约好明天再见,她回家找点宝贝给知更鸟,就跟她告别了。
两个人是隔壁的邻居,阮清欢走几步路就到家了,但到门口她才意识到,她家的东西不全是她所有的。
是她和飞霄的共同财产,而飞霄要和她和离了,她却还不知道飞霄的意思……
真是的,以前的阮清欢怎么能渣成这样呢!
因着大脑一直被这件烦心事占据着,阮清欢走路没看路,到自家门口时,心口也忽地痛了,紧接着身形忽然一变,变成了一只可爱的赤羽鸟儿,痛苦如潮水般袭来。
阮清欢之前也体会过这种痛,每次都是在化形之后,胸口那一块,像是后遗症般灼烧着她的身体。
痛!痛!痛!
阮清欢不是一只会飞的鸟,顿时全身被痛苦侵占,胖胖的身躯也骤降下来。
就在要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时,被一双手捧住了。
阮清欢瞪大双眸,愣了两秒,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停云的手,停云的手没这么凉,也不是黑塔女士的,黑塔女士的手要比她凉上太多。
“阮阮?”
“阮阮,小心点,别摔了。”她听到了身后狐人充满爱怜的声音。
能说出这样话的,只能是她未曾谋面的夫人了,她吃痛的想着。
该死的心绞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
赤羽鸟儿在狐人手心里颤颤巍巍的抖着,赤色羽毛哆嗦一下,便往飞霄的手心里蹭一下。
飞霄知道她这样的原因,但在看到阮阮在怀里蹭来蹭去的还是愣了一下,用拇指刮了刮她首顶上的两撮呆毛,怜惜道:
“阮阮,若是痛了,便咬着我。”
话音落下,尖锐的喙便啄了上去,力道轻轻的,跟雨水打下来一样。
可她的痛苦没有减弱分毫。
飞霄看着手心那么小一只,那么一丁点还在瑟瑟发抖,像是被冻到了一样的凰鸟,内心更酸涩了,只恨自己不能替阮阮分担这种痛。
她听过凰鸟痛苦时的哀啼悲鸣,于是艰涩出声道:
“阮阮,这是我们的家,你不用憋着,叫出来吧。”
阮清欢当然知道这里是她们的家,她哪里是憋着不出声,她是痛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杀的,上一个阮清欢到底做了些什么,留下这一堆烂摊子要她来扛,凭什么……
阮清欢费尽全身力气,终是又“啾”了一声。
而后,狐人的手骤然一重,银发紫裳的女人倒在她怀里,一动不动,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
飞霄看着怀里朝思暮想的人儿,手上力道又紧了几分,细细的看了好久,才抬手帮她把稀碎的发丝别了过去。
飞霄压低脖颈,吻上了这银发女人绛朱色的唇。
用尽心力的、极轻的一个吻,就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碰到之时,飞霄的身躯都在轻轻地发抖,呲红了的眼眶疼到湿润的地步。
很久之后,静谧的夜里才响起飞霄低得只有喘气的声音,颤抖沙哑,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阮阮,你可不可以,一辈子是我的……”
第92章 梦入朱凰
(星枝枝:二十万字啦!终于二十万字啦!太不容易了,连续被审核干掉两次,再写到这里,我好想哭呜呜呜,真的感谢大家的捧场,你们能一直愿意看真是我莫大的荣幸呜呜呜。)
头疼,脑海异常混沌,阮清欢从黑暗中醒过来,按了按额角。
她习惯性伸了一个懒腰,忽然碰到了一团柔软,五指下意识回握,感受到生命力的蓬松回弹。
阮清欢愣了一下,像是触了电一般撒开手,眼皮也全掀开了,身子缩过去。
却没缩动,她视线往下看过去,看到了一只手拦在她的小腹处。
而手的主人,是一只青绒的狐人,细长的渐变青丝纤纤及腰,身材高挑纤瘦,五官是惊心动魄的美,靠近些,可以闻到青竹的松香。
这应该就是她的夫人,曜青的大捷将军。
阮清欢又凑近了些,端详这狐人的五官,越看越觉得这狐人相貌出众,越看越觉得狐人好看。
她真的难以想象,就是这样的好夫人,她以前居然会动手伤人,那个阮清欢2.0是脑子有问题不成?
正看的出神,左手手腕忽地缠上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床上的狐人眯着眼睛,钳住了阮清欢的手腕。
而后,扣住腕骨的手猛地一拽,阮清欢上身不稳,跌进飞霄怀里,锁住腕骨的手松开,复又变成两只手,环箍住了她的腰。
阮清欢哪里被这样抱过,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羞红了脸,扭捏的用掌心去推她。
“将军,你……”
“阮阮,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飞霄抱住她,埋首在这凰鸟脆弱的脖颈处,和她交颈相偎,贪婪的吮吸着爱人的味道,唇瓣擦过细嫩的肌肤,带来湿热的触感。
唇瓣擦过的瞬间,阮清欢耳尖就红透了,足尖也蜷在了一起。
她想推开飞霄,可双手碰到的都是软软的东西,这样推了几下,反倒弄的她像是什么不正经的女人。
飞霄抱住爱人,感受着阮清欢怀里真切而温热的体温,又一次的,鼻头不禁发酸。
离开阮清欢的这些天,她做了太多梦,无一不是不跟阮清欢有关的。
可梦的终点,不是阮阮又在梦里被杀了一次,就是怅然若失的醒过来,看到空荡荡的床侧。
她听见过好几次,听见阮阮倒在她怀里,躯体一点一点变冷,说:“飞霄,活下去……”
她刚刚,差点就以为,这又是一场空梦了。
飞霄如是想着,抱的更紧了,这时,却听见怀里的银发女人说:
“将军,能先放开我吗,我要喘不过来气了。”
阮清欢能感受到这狐人身躯颤了一下,好似整个人怔住了,足足有好几秒,才道:
“你叫我什么?”
“将军。”阮清欢挣开她的臂弯,道:“不该这样叫吗?”
阮清欢对上她半震惊半不解的眼神,反应过来,道:“将军,我忘了很多事情……”
……
“失忆?”
“对啊,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我想……”阮清欢的话戛然而止。
阮清欢打量飞霄的神色,睁大眼睛,僵在原地,脸上所有表情汇聚为巨大的震惊。
阮清欢以前以为,小说里写的,那样恐怖的能吓死人的眼神是夸张了,可直到她看到飞霄,才真正相信了这句话。
这表情是真吓人啊!
“你的意思是,从我们相遇开始到现在的所有回忆,都忘记了吗?”
飞霄阴沉着脸道,一副山雨欲来的前兆。
阮清欢不明白自己哪里惹怒了飞霄,软了声线,道:
“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怎么……嗯,还是肚子饿了,我做饭给你吃啊。”
联想到飞霄昨天回来的很晚,应该没来得及吃饭,阮清欢下床,想尽一点贤妻的应有之责。
足尖还未踮地,头顶忽地覆盖上一片阴影,阮清欢抬头,来不及开口,飞霄扯住她,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阮清欢被掐腰提起,架在了床头的胡桃木床头板。
“啊!”
后脑磕上了冰冷的木板,阮清欢瑟瑟发抖,睁大眼睛道:“将军!”
“你是不是又发作了?”阮清欢眼眶迅速湿润,她想起来,却使不上丁点力气,说话都带了哭腔。
“将军,你说句话好不好,我好怕……”她真的被吓到了。
头顶的飞霄安静地看着她,眸光血红,令人想到深山里食肉的野兽,血腥,野蛮,荒诞,仅有纯粹而毫不掩饰的欲望。
……欲望。
“将军!”阮清欢浑身发凉,猝然生出一种恐惧,她拼命挣扎了一番,却是无济于事。
对方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是一只囚笼中的猎物,时刻会被利爪撕开五脏六腑,茹毛饮血。
写在基因里的本能恐惧先于理智发作,阮清欢挣扎起来,动作间,指甲划过飞霄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嘶。”脸颊的刺痛令飞霄眼中的眼神恢复些许清明,手上力气松懈。
阮清欢连忙动身逃跑,但那丝清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飞霄从后面抓住她的脚踝,动作迅疾,又抓了回来。
阮清欢痛的叫出声,声音还未完全发出,便被飞霄吃干抹净了。
飞霄再也忍不住,掐住她的下巴,霸道的吻上了那红润可口的朱唇,占有欲倾泻而出。
飞霄的手往下面探过去,让阮清欢腿猛然一疼。
……
“分开!”飞霄一遍遍提醒,把阮清欢的大腿捏的青一块紫一块。
“将军!”阮清欢哭成了小花猫,崩溃的喊她。
“你叫我什么,嗯?”她语速极慢,鼻音口齿不清。
阮清欢红着眼发抖:“飞霄……飞霄你放开……”
飞霄听到自己受用的称呼,理智才恢复了些许,双眼的猩红褪去,闭上眼睛,像是在压制些什么。
她不能这样。
这是阮阮,她身体不好,她在受伤,不能被这样对待。
可是……
一想到先前阮清欢的那句话,她失忆了,飞霄就忍不住想要失控。
她为什么失控,不只是因为阮阮又忘记了她这么简单。
第一次失忆,阮阮在要和她和离的那天毫无征兆的失去了这一百年来和她有关所有记忆。
那时候,飞霄是打从心底里高兴的,甚至在心底里笑得比谁都开心,觉得是天赐的良机,又给她一次追求阮阮的机会。
几番检查过后,大家都只当是阮清欢睡了一觉就失忆了,可失忆的真正原因,没有人知道。
而现在,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阮阮之前还好好的,死过一次重生后,记忆却全部清零,这和第一次失忆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前面提到过,阮阮死后会和持明一样转世重生,区别是会失去部分记忆。
之前飞霄还没当真,可现在,她猛然意识到,阮阮的第一次失忆,可能就是这个搞的鬼!
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杀死了她的爱人!
飞霄回来前听过椒丘对阮清欢情况做的总结,椒丘只说阮阮的情况很糟,她也知道阮阮的情况很糟,可她没想到,居然会糟成这个样子。
一想到自己的阮阮在闭塞的房间绝望的被人杀死,像梦里梦到的那样,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直至死亡,再度承受浴火的痛苦。
飞霄就发疯了,失控了,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以任何形式伤害她的阮阮,绝不!
飞霄眸色更阴沉了几分,掰开阮清欢的唇,再次狠狠咬了上去。
第93章 不及久伴
(星枝枝:脑袋撞床板上了,差点失忆。)
眼尾红了,像是哭红的,嘴唇不知怎的,也肿的厉害,像是被人揍了一通,阮清欢坐起身,头痛欲裂。
她想起昨晚的事,只记得将军抱住了她,她和飞霄解释了失忆的事,然后具体的半点她都没有印象了。
阮清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门就被敲响了。
“你醒了,能让我进来吗?”是飞霄的声音。
“稍等,马上来。”
阮清欢稳住心神,快速扫描姹紫嫣红的全身,沉默片刻,拿了一套睡裙穿上,打开门。
飞霄像是才回到家,一进来就脱掉宽大至盖上膝盖的白色风衣,刚想挂在衣帽架上,一双小白手就伸了过来。
阮清欢抬头看她,说:“需要我帮你吗?”
飞霄的手停在半空,她以为她昨晚把人糟蹋成那个样子,加之以阮阮第一次失忆时的反应,应该是对她很冷淡的,没想到……
飞霄耷拉着的绒耳精神了些许,是愉悦的象征,阮清欢想,如果她有绒尾,此刻定也是呼啦呼啦摇个不停的。
“昨天,是你接住我的?”阮清欢抱住衣服,小心翼翼的问。
飞霄平静的点头,视线落在阮清欢细巧的耳尖处,道:“身体好些了吗?”
“没有。”阮清欢直面她,有些小紧张的说,“还有点疼,好像昨晚在梦里被人欺负了。”
“疼就对了。”飞霄幽幽的说,让你不长记性。
阮清欢:“嗯?”
“没什么。”
飞霄说完又沉默了,飞凰这一对妻妻诡异的站在门口处,你看我我看你,一点也不甜蜜蜜。
不知道怎的,飞霄对上阮清欢那双楚楚动人的紫晶眸,竟从她的眼眸中看出几分愧疚的意味,就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许是看不得阮清欢这辜负了她一样的小眼神,飞霄沉默半晌,侧过身道:
“我带你逛逛家里吧。”
飞霄不在家的这几天,阮清欢基本把家里摸了个遍,都熟悉了,但在此刻,她还是说:
“好啊好啊。”
说完她就跟了上去,然后又想到以前阮清欢干的那些蠢事,愧疚感使她下意识说了一声:
“你真好看。”
飞霄脚步顿了一下,阮清欢也是感慨不过大脑的凰鸟,道: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这句是实话,飞霄的长相确实很对她的胃口。
飞霄眼眸中淬的冰融化些许,道:
“长得好看的人有很多,比如,某个寰宇级的大明星。”
阮清欢走到她身侧,抬眸看她,笑着说:
“那你说错了,我见过很多有明星潜质的人,比如我阮娘,黑塔妈妈,星枝枝,天才俱乐部里这样被事业耽误的明星我见过一打,她们都不及你好看。”
顿了顿,又补充道:“也不及你讨人喜欢。”
飞霄又愣了一下,心弦因着身边这娇俏凰鸟的“喜欢”二字泛起一股暖意。
她转身看她,说:“你以前不说这些话。”
阮清欢听她这样说,还以为是以前的阮清欢又不当人了,立刻半夸其半骂己的噘嘴道:
“那不成,我又不是以前那个瞎子。”
飞霄又是一怔,然后笑出声道:“小傻子。”
阮清欢鼓起腮帮,软肉看起来可爱的紧:
“不傻,可能瞎,但肯定不傻。”
“嗯?”飞霄轻哼一声,鼻音是愉悦的。
“何以见得?”
阮清欢没接她的话,反而问道:“将军,我以前有工作吗?”
飞霄回忆了一下,道:“有,但现在不常做了。”
阮清欢问是什么,飞霄说:“帮人做女红。”
“多少钱?”
“一面十巡镝。”
“十巡镝,换算成信用点就是……两千?!”阮清欢傻眼。
“两千,就四杯奶茶钱,这也太少了,还不如直接被你包养呢!”阮清欢道。
飞霄:“不过那是一百年前的价了,现在你的女红千金难求,一面,要十万巡镝。”
十和十万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阮清欢惊了,下意识道:“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夫人,身价高了,做出来的东西也就好了。”
阮清欢:“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前做的就不好吗?”她记得她手挺巧的呀。
飞霄:“没,是他们有眼无珠,不识好货。”
阮清欢点头道:“我就知道,我不是一面十巡镝的薪资,真这样,还不如被你包养呢。”
阮清欢的表情异常认真,像是她真的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被飞霄包养这档子事似的。
飞霄看向阮清欢的目光犹似凝成了实质,像是要透过她娇俏玲珑的躯体,看到她的那颗心。
静默片刻,她说:“可以。”
阮清欢愣住,可以?
可以什么?
反射弧慢半拍的阮清欢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阮清欢的“还不如被包养”,脸颊瞬间红成了柿子。
她柔声道:“这不太好吧~”
这不太好吧,尾音没压住,最后的那个“吧”被她夹出了娇音。
阮清欢用力咬紧朱唇内侧的软肉。
飞霄轻笑道:“我觉得可以。”
阮清欢用力摇头:“不不不……不行,你把我当什么了!”
飞霄:“爱人。”
阮清欢又一次怔住,一时没有接话,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甜蜜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静谧。
飞霄比阮清欢要高上很多,阮清欢看她需要略微抬高视线,从飞霄的视角里,她每每看过去,阮阮的表情都看起来很楚楚动人。
阮阮说:“将军,我以前是不是待你很刻薄?”
飞霄恍然:“谁告诉你的?”
这下换阮清欢愣住了,她说:“不是吗,符符和小雀子都这么说。”
“她们说我不务正业,每天摸鱼打滚……”
阮清欢渐渐不说了,她对上飞霄弯弯的眉眼,反应过来:
“将军,我是不是被骗了?”
飞霄正色,道:“不要叫我将军,听起来生分。”
这句话把阮清欢被骗的事情坐实了。
靠!阮清欢忍不住道:“符符她们也太过分了!”
第94章 四海为家
(星枝枝: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没什么想说的,就是想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气氛有一些尴尬,阮清欢对上飞霄打量的目光,觉得她也没有那么生分了,她诚挚邀请道:
“飞霄,你吃上饭了吗?”
……
四分之一个时辰后,飞霄和从楼上下来的忘归人坐在餐桌前,对着菜肴发呆。
一抹紫色从厨房出来,盛了两碗饭给她们。
“我做饭不好吃。”
阮清欢说:“吃不完也没关系,喂猫就好。”
忘归人用筷子把饭压实,压过之后还是冒了一个尖出来,她沉默半晌,道:
“娘亲,你是不是饭烧多了?”
阮清欢也是第一次做饭给别人吃,难免没把握住多少,闻言尴尬的笑了两声,道:
“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忘归人略有些不满的摇了摇绒耳,纠正道:“娘亲,我已经长大了。”
阮清欢:“你多大。”
忘归人:“……一岁半。”
“一岁半?”
阮清欢愣了一下,她侧头,问一旁的飞霄:
“飞霄,这孩子真是我生的吗,一岁半,还没断奶的吧?”
“不是。”飞霄把停云这倒霉孩子的来历又大致向阮清欢说了一遍。
阮清欢听完后恍然大悟,她这是无痛当妈了,道:
“原来是这样,那她怎么一岁半就长这么大的,扎药了?”
飞霄看向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好笑的说:
“因为她过早接触了一些大人世界里的东西,所以跟同龄的狐人们比起来,要早熟一些。”
阮清欢来了兴趣,她没听符符她们过小停云之前的故事,道:“展开讲讲。”
还在用力压饭的忘归人突然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就要从很久很久以前的赤壁之战讲起了。”
阮清欢徐徐点头:“那么远啊……”
小停云:!
“停云这狐崽子小时候……”
飞霄话说了一半,余下的另一半被狐人伸过来的手捂住了。
小停云双颊泛红,全身炸毛了一般,娇嗔道:
“母亲,口下留情,谁都有不懂事的时候啊!”
飞霄不听她的,小女子就该坦坦荡荡,敢作敢当,继续娓娓道来:
“她小时候不懂事,总喜欢往别人怀里钻,黏人的紧……”
“停,母亲,娘亲,飞霄娘亲,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停云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不顾形象的把手伸过餐桌的另一边,去捂嘴。
但天击将军又怎会让小停云这一介弱女子得手,当即往后退了一步,继续搬小停云的黑历史。
“她还特别爱舔自己的毛,舔完自己的就……”
“啊啊啊啊啊!”
小停云劝阻无果,尬的头皮发麻,脚趾蜷起,双手抱紧绒耳,像猫meme一般,尖叫出声。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个家以后没有她了,就算有她的位置她也不会回来了,她说的!
这也太欺负狐了!呜呜呜~
小停云流着泪,再也不相信所谓的亲情了,不相信这个世界了,她已经被自己的双亲背叛了:
“母亲,我真的会离家出走的,真的!”
阮清欢正听的入神,听到了故事高潮的那一段,飞霄说到“所以我出手了”那一句。
她看都不看小停云,就用打发小孩那一套说:
“乖,小停云闭嘴,大人的事你少管。”
小停云:“……?”
小停云震惊了,是深深的震惊,她甚至怀疑阮清欢对她已经没有爱了,激动的控诉道:
“娘亲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狐被欺负的时候,至少你还是站在狐这边的。”
“你又醒过来之后,狐身后就空无一人了!”
“狐四海为家吧。”飞霄说着摆了一下手,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呜呜呜~小停云打算马上就走。
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小停云捧起饭碗,用筷子夹了一块早已被泪水打湿的鸡蛋,尝了一口。
然后,像是打开了什么泪水的开关一般,这狐娘哭的更厉害了,都要水漫金山了。
阮清欢见状,也不听自家姑娘的黑历史了,连忙过去给她抹眼泪,一边抹一边温声细语的安慰她:
“怎么了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要去看大夫?”
“饭,好难吃啊!”小停云哭诉道。
“我想以前的娘亲了,真的好难吃啊!”
……
吃完后,吃着阮清欢阮饭,住在飞霄家里,名副实归的阮饭狐。
家庭地位最低的小停云自告奋勇去洗碗,一边洗一边哭,泪水比洗碗水还多。
阮清欢和飞霄一同上楼,阮清欢看着楼下那个纤瘦的背影说:
“飞霄,这么一看,小停云真不像我们的孩子,长得不像。”
飞霄:“你想生一个跟我们像的孩子?”
阮清欢愣了一下,不明白她怎么扯到生孩子这事了,道:
“能……能生吗,这不科学吧?”
飞霄点了点头,确实不科学,但非要在生女文里找科学,在寰宇里找科学,那也……嗯。
阮清欢忽地想起了隔壁前些时日搬走的那一对妻妻三口,也是反应过来,道:“有办法生。”
“嗯。”
飞霄轻轻的嗯了一声,斜睨她一眼,道:“你想要吗?”
你想要吗……在寻常人耳中,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阮清欢立刻会意,红着脸偏过了头。
兀自害羞了一会儿,她岔开话题:“说,飞霄,你叫什么名字?”
飞霄挑眉,知晓了她的心思,且由着她来说:
“我叫飞霄,龙飞凤舞的飞,干霄蔽日的霄,本名萨兰,是月亮的意思,现在在将军府上班。”
阮清欢点点头,愉悦起来,眨眼道:“你上班是几小时工作制?”
飞霄:“不清楚,有可能晚上就回来,有可能几天也回不来一次。”
阮清欢:“你明天会来看我?”
飞霄点头,阮清欢再说:“后天也会?”
飞霄:“不出意外。”
阮清欢犹豫一秒,想起小停云说她做饭难吃,飞霄做的好吃这件事,说:
“还会给我带饭?”
飞霄:“如果你需要的话。”
阮清欢心想:芜湖~
“但前提是,你得对我负责。”
阮清欢懵了:“负责?怎么个负责法?”
飞霄摩挲着她细巧的耳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瓣。
阮清欢懂了,但又不想懂。
楼下,客厅角落里的唱片机不知怎的,竟自己播放了起来,歌声悦耳动听:
“今夜,灵魂彼此相拥……”
第95章 踏雪寻梅
(星枝枝:这里声明一下,阮阮1.0爱上飞霄勉强可以说是一见钟情,2.0重新爱上算是感情培养的结果,3.0就是日久生情了。)
(大家猜的时空悖论,室友顶号什么的都不存在啊。一个个阴谋论的,看的我也晕乎了,本文就是一个日常小甜文,然后全文无刀,嗯,就是这样。)
阮清欢第二天睡醒,全身哪都不舒服,她看向一旁的狐人,迷迷糊糊的说:
“飞霄,你怎么还不去上班,要迟到了。”
“请假了呀。”飞霄也同样含糊不清,但被她可爱到。
阮清欢:“请假做什么?”
飞霄但笑不语,但因为太不清醒了,跟喝了假酒似的,笑容看起来竟然傻乎乎的。
阮清欢恍惚间意识到她笑容中的深意是什么,红着耳尖说:“那我们等会干点什么?”
“既然请假了,那就得干点正事吧。”她口齿不清的说。
阮清欢闭着眼睛:“正事是什么?”
飞霄下床,指着门说:“下去,做饭给你吃……”
说着,飞霄晕晕乎乎的扶着楼梯下楼,让阮清欢再睡个回笼觉,醒过来饭就好了。
在楼下看到了一个扎了定制簪子的女人,一袭修身的冰蓝色改良式旗袍。
各种纱头巾、缎带和花边簇拥,高跟鞋,五彩斑斓的基因链在她的手中旋转升腾。
飞霄看了过去,心说,这人谁啊?
她在楼梯边看了两眼,发觉这女人还挺漂亮,不像本地人。
看完,她就想,这应该是她家的客人,或者黑塔女士的客人,来都来了,飞霄给她倒了杯茶,说:“喝茶吗?”
女人摇头,眼睛是冰川的颜色,不再倒弄基因链,拿出几件小物件,开始刺绣,一举一动,都很像书香门第的贵妇人。
飞霄跟她对视一眼,从她的眉眼中看出来了点故人的影子,颇有几分,为何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的意味。
她看了很久,心想,这人……长得跟她家阮阮有点像啊。
像阮阮……飞霄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吓的话都说不明白了。
“阮……阮阮,是你妈?”
阮·梅:“……?”
“不是,是你娘,哎,不对,你是……”
她的声音瞬间变八度,但大脑也清醒很多,“你是阮阮的娘?”
阮·梅女士淡定的轻点了一下头,回她:“也是你妈。”
飞霄:“……”
飞霄愣了一会儿,大概三秒钟吧,她对这一百年才难得见了一次却避之不及的丈母娘说:
“您是来找阮阮的吧,我……我去叫她起来。”
说完,不等阮·梅女士开口,借着这个理由,飞速跑上楼,恨不得当场找一块豆腐一头撞了。
飞霄你真是胆肥了,人阮·梅女士都还没认可你呢,你就叫娘,太猖狂了。
飞霄无声的流着不存在的泪,一头撞进温暖的床铺里,头紧贴着枕头,闷声道:
“阮阮,醒醒,你娘亲来了。”
“妈呢?”
“在楼下,你要见见吗?”她崩溃的说。
“困……”她说,“饭好了吗?”
飞霄没答话,阮清欢迷迷糊糊的说:
“我要吃饭,吃不到饭我就不起来了!”
飞霄哪里还有一点做饭的心思,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阮·梅女士来了。
可看自家阮阮确实困倦,昨晚又把人家折磨的不成人样,飞霄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下了楼。
下楼之前,她好好捯饬了自己一番,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黑塔女士的场景。
也是很重的班味儿,因为黑塔女士不讲武德……
也不知道这些天才怎么想的,一个接一个搞偷袭,来都不舍得打声招呼,害得她形象碎了一地。
其实像她这样出身没有,血统没有的杂毛狐人,在阮·梅女士眼里已然没有形象了。
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开星槎把她家姑娘创飞了之后,还拐跑了,所以她也不指望,阮·梅女士能给她什么好脸色了。
阮阮昨天才做了新品的梅花糕,糕香四溢,飞霄尝了一块,确认没有臭豆腐馅的,端了下去。
她毕恭毕敬的把东西放下,道:“您……您慢用。”
“谢谢你。”阮·梅女士拿了一块梅花糕,轻启齿,咬了一口,“糕点很甜。”
飞霄:“是您教的好,糕点是阮阮做的。”
阮·梅女士又拿了一块,就没说话了。
飞霄在一旁乖巧的陪坐着,坐的比空姐还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她的内心却如坐针毡。
哎,大捷将军上得战场,下得厨房,到哪都是大捷,在感情这方面却总是不得要领。
也不知道百年前的阮阮是怎么对师父推销自己的,飞霄想象不来那个画面。
飞霄陪阮·梅女士沉默的坐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阮·梅女士坐在这,就只是坐在这吃梅花糕,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
终于,阮·梅女士吃完了冰山盘里的梅花糕,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道:
“你不必如此拘谨,我不是为了你才来这的。”
“我只是想看看阮阮过得怎样。”
她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但飞霄细长的绒耳听出来了点别的意思出来。
阮·梅女士:我是来监视你有没有欺负我家阮阮亏待我家阮阮的,别以为你和我家阮阮一起过了一百年我就会不追究你。
到时候是走是留还是要看你表现,表现好,我就姑且放你一马,下次还来,表现不好,爪子给你剁喽,让你再也扣不了阮阮!
飞霄立刻用力点头,说自己肯定会对阮阮好,况且,日月可鉴,天地为证,她对阮阮一直很好。
星枝枝:切,懒得喷。
阮·梅女士没有多说什么,眼神看了看四周,道:“阮阮呢,醒了吗?”
“没呢,她还在睡,我去叫她。”飞霄说着就要起身,被阮·梅女士喊住了。
“不必了,拿一台笔记本过来吧。”她淡然道。
太久没和闺女面对面说过话,黑塔也凑巧这时候不在这,她得搜点说话的艺术,以备不时之需。
飞霄闻言,上楼把阮阮平时用的那台笔记本拿给了她,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阮·梅女士点开搜索框,还未打字,就看到了几条和双重人格有关的搜索记录。
经年寒霜雪的阮·梅女士淡漠的扫过一眼,就一眼,感觉眼珠子要掉地上了。
她家阮阮的搜索记录全是:双重人格是不是会性格大变?
双重人格会不会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跟双重人格do爱算不算np?
阮·梅女士:“……?”
阮·梅女士啪嗒一下合上了笔记本,现在满脑子都是,仙舟教育,你赢了。
第96章 你来不来
(星枝枝:写这一章时无端想到以前网恋过的那个姐姐,当时我初中她大学,她大我四岁,我觉得年龄差太多不合适,就把她删了,她大号叫东篱,后来她还用小号南山加我,但我没回,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当初的自己很出生,因为是很漂亮一姐姐。)
阮·梅女士尚且还处在震惊之中,足足五分钟,心情才被她才平复下来。
她输入自己要搜的东西,得到了几个比较靠谱的答案,默默记下后,正要合上笔记本,桌面竟自动弹出了一个直播界面。
阮·梅女士看了两眼,发觉这是一个草台班子在唱戏,好奇心驱使她抬起手指,点了进去。
与此同时,楼上,尚且还在睡梦之中的凰鸟被枕头边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吵醒。
阮清欢素日里起床气很重,也讨厌别人打扰她睡觉,听到嘟嘟嘟吵个不停的声音,忍无可忍的坐直身子,接通电话,不耐烦道:
“喂,谁啊?”
她说这话时是带了几分怨气开口的,却没想到对面会比她怨气更甚,一字一顿道:“小!凤!凰!”
阮清欢被电话里怒气冲天的女声吓到了,看了一眼通话界面,发现这只是一个陌生来电。
看上去就很像诈骗的,阮清欢视线再看下去,果然,这个号码甚至被公司标记为了诈骗电话。
她后悔自己不看来电提示就接通电话,下意识就要挂断,在要按下去的瞬间,被叫停了。
对面的双马尾愚者满腔怒火,不耐道:
“小凤凰大人,你到底几个意思,贝洛伯格,你是来还是不来?”
阮清欢愣了一下,当然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但因为不确定自己以前是不是认识她,也没敢直接挂电话。
她说:“小凤凰大人,到底是大是小?”
愚者:“……?!”
花火快要气炸了:“我都要爆了,你还在关心这个?你什么意思?”
“老娘问你,老娘在匹诺康尼见了你一次,在曜青仙舟给你打过电话,次次提到让你来贝洛伯格。”
“结果老娘满心欢喜的从四十七章等到了现在,你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成乐子了?”
花火说着,又想起了自己在匹诺康尼发炸弹的经历,她从2.0发到了2.3,从过年发到端午,发了一万颗,最后却只是一个调研报告的炸弹。
简直是愚不可及,你们悲悼伶人也是,一群反乐子的乐子!
阮清欢:“不好意思,我们之前认识吗,我忘了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花火给听哈气了:“哈?你又死了?”
阮清欢:“嗯?”
她不擅长猜哑谜,又“嗯”道:“嗯嗯嗯?”
出人意料的,花火瞬间消气了,语气也回归了往日的调调。
“我说怎么手机号都换了,没什么,只是再通知你一下,这次一定要来贝洛伯格,说起来,你看你们魂作物派的直播了吗?”
阮清欢问是什么直播,花火狡黠的笑了笑,把直播链接发给她,让她自己看,而后,就挂断了电话。
……
楼下,阮·梅女士用阮清欢的笔记本看完了唱戏,正在看后台人员的采访。
一个头顶着黄色摄像头的智械拿着话筒,对一旁还未卸下面具的戏伶说:
“这位小姐,听说你们魂作物派系的首领最近遭人刺杀,下落不明了,有关首领的死因,大家众说纷纭,你有什么看法吗?”
那名魂作物成员挺腼腆的,能看出来是个文静小女生,放在班里会戴眼镜穿小裙子的那种。
闻言迟疑的看了一眼卡美丽,然后又朝四周看了看,发觉没人,凑近镜头,小声道:
“直播能把我的脸打码了吗,能打码我就说实话。”
卡美丽:“为什么不能直说呢?”
“因为说实话容易被刺杀,我戴着面具也容易被人记住。”她说。
卡美丽点点摄像头,道:“美丽办事,你放心,本美丽人生的第一次直播可就有百万人看过,不要小看天赋型选手的实力啊口牙。”
那女人点点头,酝酿好情绪,然后张口就是戏剧里的国粹。
“寂静领主m!”
她指着摄像头破口大骂:
“mlgb!我们就是一个志愿者组织,没事唱唱戏,做点好人好事。”
她边哭边骂,破防了一般:“大姐也是老好人,对我们都很好,你好端端的不去刺杀天才,没事刺杀她干什么,她跟天才沾边吗,呜呜呜~波尔卡卡卡目真是畜生啊!”
卡美丽把码打在这女人脖子上了,直播间所有人都能清晰的看到她面具上的每一道花纹。
阮·梅女士关掉笔记本,迈步上楼,看到了同样在看直播的阮清欢。
阮清欢直播看的入神,没注意到有旁人坐在了她床边,直到小手被另一只不属于她的手凉了一下,才猛然看过去。
“阮娘,你怎么在这?”
阮·梅女士挑眉。
阮清欢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傻了,阮娘是她亲娘,这里是她家,阮娘来看她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阮·梅女士说:“来看看你。”
然后又严肃的问:“为什么这么意外,我是你娘,对你有这么不关心吗?”
“是呀。”
阮·梅女士沉默了。
阮清欢是真的被意外到了,她猜过那只冰手是岁阳的,是黑塔妈妈的,是飞霄的,就是没想过会是她阮娘。
她攥紧被角,紧张的说:“阮娘,就只是来看看我吗,没别的事了吗?”
阮·梅女士:“……”
“也来看看黑塔。”她说。
阮清欢点点头,信了,但真的,是这样吗?
阮清欢握拳,目光不自觉移向墙壁的挂钟,已经过了昨天她和新邻居约定的时间,心里惊了一下,急忙从阮·梅女士身边经过。
楼下的飞霄看阮清欢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还以为是她被阮·梅女士凶了。
正要开口安慰她几句,却见这凰鸟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然后急匆匆的出了家门。
飞霄远远的跟在她后面,看到阮清欢敲响了隔壁邻居家的门。
门打开的瞬间,飞霄的双眸,再次变得红热一片。
第97章 念念不忘
(星枝枝:呜呜呜,苦牙西~)
送给新邻居的礼物,阮清欢是用了心的。
一开始,阮清欢想,要不要送个奇物当见面礼。
后来发现这个东西在各个方面都不合适,就又下了些心思,目光在看到一张带着亲签的金唱片时瞬间福至心灵。
robin小姐第一次和她见面时,曾随口提过一个人名,叫知更鸟,阮清欢虽不爱出门,但对这位知更鸟小姐略有耳闻,知晓她是备受银河瞩目的歌星。
robin小姐会提到她,想必也是那位的粉丝,阮清欢不追星,家里缺好巧不巧有一张那位签过名的金唱片。
虽然是二手的,但礼轻情意重,想必新邻居是会喜欢的。
阮清欢摁响了邻居家的门铃,不多时,一道空灵的嗓音响起:“来了。”
而后是开门的声音,知更鸟站在门口,看到来人果然是阮清欢,微笑道:“夫人……”
阮清欢先道歉,说:“对不起,昨晚因为一些私事睡过头了,没看时间。”
知更鸟不甚在意的轻“嗯”一声,道:“没关系的,不着急。”
然后目光移至阮清欢手心的礼盒,疑惑道:“这是……”
阮清欢抬起礼盒,好整以暇的说,“知更鸟小姐的金唱片,送给你了。”
知更鸟:“……”
虽然但是,毕竟是一番好意,知更鸟心痛的伸手去接,同时礼貌道:“谢谢。”
可手探了过去,却没接住,被知更鸟身后另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接了过去。
手的主人同样是一只天环族,区别于知更鸟小姐,他的发顶失去了金色的天环,徒留下两只洁白的羽翼。
而因着某些原因,在寻常人眼中,他现在还是女体智械的模样,恰如此刻。
“谢谢,我来就好。”穿着女仆装的女体智械说。
阮清欢抬眸,看着知更鸟家中的陌生人,道:“这位是……”
我哥,知更鸟心说,嘴上不说。
她也不知道自家哥哥怎么想的,为了劝她回头一路从盛会之星追到了仙舟联盟,还爱上了女体智械这副模样,哪怕是自家妹妹早已释怀。
像是已经变成了一种执念,至死不渝,至死方休一般。
她也不理解,但尊重哥哥穿女仆装的想法,虽然在她的视角里,多少有些……嗯,辣眼睛。
可能是从匹诺康尼被星穹列车创过之后,她家哥哥就变得不那么正常了吧。
“我是robin小姐的家用智能服务型女仆,万维克。”
星期日一本正经的说,尽量让自己显得更人机一点。
阮清欢“嗯”了一声,身后传来狐人克制的声音,“阮阮。”
阮清欢回头,果然是飞霄,她也出来了,阮清欢笑着给她介绍:
“将……飞霄,这是……”
话没说完,手臂就传来了熟悉的痛感,阮清欢被疼到了,皱眉道:“飞霄,你干什么?”
飞霄不回答她,闷头扯着她往家的方向走,阮清欢没她力气大,只能被她拖着走。
知更鸟亲眼看着阮清欢被拉走,下意识想开口阻止。
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咽了下去,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曾经的室友,现在的新邻居,哪一个都不是亲密的关系。
她连开口劝阻的资格都没有。
她们之间,终是有缘而无分……
知更鸟无力的放下手,自嘲道:
“如果我能早一点遇见她,刚出生就爱上她,和她是早已血脉相连的至亲,是不是,至少不会落得这样的结局,她连我是谁都不记得?”
自家亲哥却说:“骨科?”
万维克义正言辞道:“小姐,你有没有仔细想过,如果你和阮清欢小姐真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亲姐妹,还互相喜欢上了,会咋办?”
知更鸟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中,说话没过脑子,下意识道:“咋办?”
“被爸妈打死呗,还能咋办!”
万维克激动的说,多少夹带了点私人情绪在里面。
知更鸟:“……”
“那如果,我喜欢的是哥哥呢?”她看着万维克的眼睛说。
“那更会打死了。”
星期日有些人格分裂的说,“我会亲手帮你打死你哥哥。”
……
阮清欢被飞霄拖拽着回到家,甫一关上门,便被抵在了门板上,飞霄的膝盖抵在了阮清欢腿间,不让她走。
“飞霄,你干什……”
飞霄双眸血红一片,眼尾也带着红,霸道的吻上了阮清欢的唇瓣。
“她怎么在这,”飞霄亲吻她的唇,阴翳的占有欲呼之欲出,“嗯?”
“你让她来的,嗯?”
“说话!”她的鼻音哼出声。
阮清欢哪里是不说话,她是被飞霄亲的七荤八素的,亲的没力气了,说不出话。
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有,我不认识她……”
“那她怎么在这!”
阮清欢听不懂飞霄在说什么,呜咽出声。
飞霄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又亲了她唇角几下,姑且饶过了她。
她闭目凝神,试图压下内心的燥热。
可一想到阮清欢和那个女人交谈的画面,整个身体都躁动不安,气的她冷静不下来。
阮清欢是什么人她可太清楚了,好心人,烂好人!是条狗路过她都会被塞根烤肠再走。
曜青仙舟还有说如果你来这没钱要饿死了,去找将军夫人,她肯定会塞给你五十巡镝的传闻。
更何况她现在又失忆了,要是被某只不怀好意的鸟捡走,放着不管,接下来会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阮清欢眼眶湿润的看着她,委屈道:
“飞霄,我只是和新邻居打个招呼,你没必要这样吧……”
这次,最后的“吧”沾上了哭音。
“邻居?”飞霄被她这一句轻描淡写的邻居气笑了。
“她是你的爱慕者,追求者,大名鼎鼎的银河歌者知更鸟!”
阮清欢瞬间瞪大了紫眸,等等,知更鸟,她就是知更鸟?
那她刚刚,是把知更鸟的亲签唱片送给了她本人?
她的关注点新奇依旧,飞霄看着她纯洁的目光,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恶念,俯身吻了过去。
第98章 幻想时刻
(星枝枝:不想努力了,来个富婆收了我吧。)
又幻想了。
知更鸟幻想她和阮清欢是一对,阮清欢救她那天,是她的母亲阮·梅女士出手搭救。
知更鸟借此机会结识了自己未来的母亲,随后,在她的劝说下,阮·梅女士同意了阮清欢去匹诺康尼上学的想法。
阮清欢和知更鸟再次成为了室友,因着两只唱歌小鸟拥有共同的爱好,她们之间一直亲密无间。
后来更是在大二时成立了自己的乐队,叫苦来兮苦,招纳了很多有名的乐队成员。
她们一起组织乐队,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下课,逛街看电影,关系急速升温。
大家都说:“主唱太拼命了。”
后来知更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终于在大三这一年和她告白。
她全心全意的说:“阮阮,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组一辈子乐队吗?”
阮阮却说:“不能。”
知更鸟:?
她问为什么,阮阮说:“等你能写出像春日影一样的曲子那天,我就嫁给你。”
这听起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似乎过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但圈内人都明白,这妥妥的就是阮清欢画给知更鸟的一块大饼。
因为知更鸟是人类,而人类是写不出像春日影这样的歌的,毕竟,当初写出春日影这首歌的人,她的目的就是想成为人类啊。
但知更鸟傻乎乎的信了,还每天一下课就钻进音乐部,苦苦钻研编曲的技巧。
终于有一天,她编出了春日影的续作,满心欢喜的带着稿子去找阮清欢。
却在即将和阮阮碰面的时候,亲眼目睹了阮阮被一艘由狐人开的星槎创飞。
……
知更鸟最后一次和阮清欢见面,是在阮清欢和飞霄订婚那天。
知更鸟失魂落魄的坐在街口,看着阮清欢坐上狐人的星槎,头也不回的消失。
知更鸟看着阮清欢离去,也不知怎的,突然追起了星槎,还在后面喊阮清欢的小名:
“阮阮!阮阮!”
她知道这很丢人,但这是她最后挽留阮清欢的机会了,之后再见,她可能就是别人的妻了,就是嫁做她人妇了,她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阮阮,阮阮,你带我走吧阮阮,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啊阮阮!”
她边哭边追,道:“求求你了,只要你肯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她放下一切的去求了,可前方的星槎却一直没有停下来,就像阮清欢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她。
阮清欢回头,说了一句知更鸟这辈子也忘不掉的话:
“你这个人,真是满脑子都想着自己呢!”
知更鸟被她这句话深深的伤到了,跑着跑着,摔倒了,看着星槎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小。
她的膝盖摔破了,立时出了血,很痛,可此刻,她的心更痛。
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她憋了一晚上,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
“呜呜呜~阮阮,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小姐,小姐?”万维克牌女仆叫醒了睡梦中的知更鸟。
“小姐,别哭了,你是没有阮阮,但你还有我啊,我也可以当你的姐姐啊。”
知更鸟哭的满脸泪痕,看清来人后,道:
“没事,我只是创作灵感来了,有些情难自已而已。”
“哦,这样啊,那刚才小姐在梦里干什么,喊人名喊的也太卖力了。”
知更鸟把梦里大致的内容讲给了万维克,万维克感觉好有画面感:
“就跟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一样?”
万维克点点头,道:“没事就好,那小姐,我先下去了,借你的浴室用一下,可以吗?”
知更鸟点点头,知道他一个“女体智械”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说要洗澡,就让他去了。
星期日进入浴室,收拾东西的声音不小,伴随着这样的环境噪音,知更鸟开始了创作。
虽然今天的歌一个字也没写,但想到自己也没有女朋友,知更鸟就有了一份迷之从容,就像大家一样。
她点开唱片机,把阮阮之前送她的唱片安好,播放。
“a touch a nce fly away.”
(一次触摸,一个眼神,都遥不可及。)
“will our paths converge be''neath the sun?”
(在太阳下,我们的旅途能否交汇?)
银河巨星的歌声悠悠响在耳边,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这首歌是曾经的她抛出的回旋镖,而今狠狠戳在她的心上。
就在她越听越委屈,越听越痛苦的时候,浴室传来了死声之律者时雨绮罗一样的歌声。
夹杂着忧伤的曲调,为她带来了一种别样的体会。
“可恶的~星穹列车~不许发车~哼↑哼↓哼哼~”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
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将黑夜当成白天,直到我见到了她,见到了真正的太阳……
(摘自东野圭吾的白夜行。)
“滚呐~星穹列车~向外奔跑~出现幻觉~”
若我不曾见过太阳,我本可以忍受黑暗,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照耀的更加荒凉。
(摘自普希金的啥啥啥我忘了。)
“哼↑哼↓哼↑嗯~~~(丝滑变调)”
也没有所谓的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只是离别那天,有太多的事情没清楚,太多的话被情绪带动没说出口,再见之时,亦是再见之时。
(摘自星枝枝)
“不许跑~星穹车不许发车~哼↑哼↓哼↑嗯~”
但我们不该徘徊不前,寰宇其实很广阔,很有趣,太阳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有些东西,我们也许应该主动选择去坚守,比如阅读、思考意义、爱,而不是驻足原地。
“星穹列车~混账啊~不许发车~~~”
知更鸟啪一下关掉了音响音量,深呼吸,拍桌大喊道:“能不能小声一点!”
下一秒,整个家里鸦雀无声,许久,才又响起了微乎其微的歌声:
“金坷垃金坷垃~农民伯伯需要它~世界肥料都涨价,我们都要金坷垃~~~”
第99章 抱团取暖
(星枝枝:因为个人原因哭了一天,写出来的可能差强人意,先道个歉……)
在知更鸟还在感情伤怀之时,另一边,飞霄已经把人照顾到了床上。
“你是说我在仙舟演武仪典的时候死了,死在了你的怀里,然后呢?”
“然后,害死你的罪魁祸首,哈基雷就被三无将军撕成碎片了……”
阮清欢被飞霄亲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飞霄的意思,也了解了自己两世的真实经历,她就是吃醋了,醋味好浓。
可一细看飞霄的反应,阮清欢略带疑惑的看向飞霄,总觉得现在的飞霄状态不对。
“飞霄……”
“哼,你以后不能碰别人,别人也不能碰你,你娘也不行,猫猫狗狗更是不行……只有我可以。”
阮清欢明白飞霄的不对劲在哪里了,她从这狐人身上闻到了醋味,还有扑面而来的醇酒香气。
飞霄这是喝醉了……阮清欢看着醉酒了的飞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适才被强制拖拽着回家门咚所带来的恐惧顿时一扫而空。
“你答应啊!”她眼神迷离的说。
“嗷……好,飞霄,你看看这是几?”
阮清欢鸭子坐在床上,冲飞霄竖起一根手指。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我?笨蛋!笨阮阮!这当然是……你别偷偷竖指头,开始是三根,现在是两根,哼哼……”
好啊,原来飞霄她醉的不浅,喝醉了的飞霄居然是这种风格?
阮清欢感到一阵好笑,神奇的力量驱使她再度把飞霄rua成了圆头狐狸。
梦回圆头,凰鸟看着她迷糊的小眼神,更感哭笑不得。
她其实非常喜欢飞霄,没有半点想要对别人做出格的事的歪心思,这样的心思,只会出现在飞霄、她的法定夫人身上。
想来阮清欢和飞霄肯定是天命所归吧,不然也不会三次爱上同一只狐了。
但是飞霄适才那样粗暴的对她,都把她腕骨掐红了,阮清欢手腕处现在还隐隐作痛,也不能完全视若无睹。
于是她说,“飞霄,你颈椎疼不疼,我帮你捏捏。”
虽然是问的,但阮清欢的纤纤玉手已经攀上了大捷将军的脖颈。
飞霄:“嗯啊。”
时常面对处理不完的工作,身体都有点劳损,虽然仙舟人体质不一样,但还是会痛的。
还没轻松两秒,疼痛从后颈传来,像是被野兽要硬生生从她身上衔下一块肉来。
好久没这么疼过,飞霄差点说藏话,好不容易才把噎在喉咙里的字咽下去,她艰难道:
“阮阮,你手劲怎么那么大?”
“你当我女红白刺的啊?”她稍稍用力:“飞霄霄,这样舒服吗?”
飞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阮清欢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这力度不是刚刚好吗,我给黑塔妈妈捏的时候也是这个力度。”
“你给……她捏的时候多大啊?”
“五岁啊,怎么啦?”
飞霄把抽气声咽下去,“没什么,黑塔女士还挺宠你。”
“我妈当然宠我,你呢?”阮清欢没听飞霄说过她家人的事。
“……阮阮。”
飞霄突然出手,把手探进了她的衣服里,阮清欢退了一下:“别动,有点痒。”
“痒就对了。”飞霄说:“到我了,该挖矿了。”
阮清欢愣了一下,捉住她的手说:“不行,我们的向日葵还没浇水,阮娘在隔壁……”
“没事,你小声一点,我先从你这块矿坑里挖点宝贝出来。”
阮清欢:“呜呜呜~”
阮清欢应着,发出小猫咪一般的声音。
“你刚刚竖了三根手指,我就放三根进去。”
黄金矿工说:“你还会水漫金山呢。”
而此刻,与她们一墙之隔的房间,祥和一片。
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共用一个被窝,阮·梅女士开始思索阮阮为何对她如此陌生。
阮·梅女士疑惑:“阮阮是怎么了?”
“不知道。”
黑塔女士靠在阮·梅女士的肩头上说,“会不会是你一直不怎么管她,她跟你生分了?”
“那是她结婚后发生的事。”阮·梅女士说,而现在的阮阮记忆是一百年前的。
黑塔女士沉吟,忽然眼前一亮:“我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了。”
阮·梅女士:?
“阮阮,她穿越了。”黑塔女士说。
“穿越就是时下非常火的题材,异世界一个普通的……”
阮·梅女士打断了她的解释,“你从哪听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星枝枝说的。”
黑塔女士说:“星枝枝最近沉迷红色垃圾软件无法自拔,你别觉得这不可能,很多套路文都是这样演的。”
阮·梅女士险些被带偏,“不会,她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我看着长大的。”
黑塔女士突然捂住了阮·梅女士的嘴,小声道:“阿阮,你听到了吗,阮阮好像在哭。”
隔壁的房间确实隐隐有哭声吟出来,阮·梅女士侧身倾耳听,听了一会儿,听出来这声音从何而来,沉默了。
黑塔女士继续说:“你知道穿越者接下来会干嘛吗?”
阮·梅女士做了应声虫,黑塔女士说:“虐渣啊!接下来就是一步步扫清自己身边的障碍了,比如阿阮你,也比如沉鱼落雁、美貌绝伦、聪明绝顶的我。”
阮·梅女士:“为什么我们是阮阮的阻碍,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爱情的阻碍,你忘了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
小停云一进屋,就看到了黑塔女士抱住阮·梅女士,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她发觉阮·梅女士来了,自己没有睡觉的地方了,就说:“列位恩公,你们睡了,我睡哪?”
“狐四海为家去吧。”黑塔女士说。
小停云一哽:“嗷……”
小停云嗷嗷哭着把门关上了,黑塔女士说:
“看到没,我们对小停云不好,她肯定会去找阮阮,阮阮对她肯定好,这样一对比,我们是反派的可能就更明显了,后面我们肯定是要下线的。”
阮·梅女士:“她哪来的那么大能耐,敢和两位天才抗衡?”
“这就不得不提到金手指了啊!”黑塔女士说。
“我们接下来需要收敛点,不然就会被开挂回来的阮阮爆黑塔币和阮·梅币了!”
阮·梅女士:“……”
“你难道听不出来隔壁在作甚吗?”阮·梅女士说。
“作甚?”黑塔女士说。
阮·梅女士忽地凑近,往她的唇角亲了一下。
只是一个眼神。
黑塔女士立刻会意,说:“孩子还在隔壁……”
“你施个隔音魔法,我们轻点……”
楼下在壁炉旁抱着绒尾取暖的小停云,哽咽道:“苦牙兮……”
第100章 只是朋友
(星枝枝:终于百章了,百章留念,各位客官们都来这发段评留念一下吧,肯定有读者看了一百章也没发过一条段评的,你们好高冷……)
第二天,阮清欢飞霄从睡梦中醒来,划掉闹钟,在黑暗中观察了好一阵,才推了推阮清欢的肩膀。
阮清欢没起,而是翻了个身,用白里透青的脚背去踩飞霄的后腰,含糊的说:
“你先起来,我再睡会儿。”
飞霄拍拍她光洁的脚背,“阮阮,起床了。”
阮清欢起床后,下楼,客厅还安安静静的,黑塔女士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书。
反倒是角落里卧了一只用自己绒尾当枕头的小狐狸。
“小停云?”
阮清欢把这狐狸叫醒,放在怀里抱着,揉捏她肉肉的狐爪,肉垫,问她:
“停云,你怎么出来睡了,黑塔妈妈把你赶出来了吗?”
小停云委屈的嘤咛两声,眼神同样委屈。
黑塔女士这时候下楼了,阮清欢看向她,说:“妈妈,你还没起啊?”
“嗯,起来晚了。”她说。
阮清欢目光随意一瞥,正正好瞧见她领口处的吻痕,若隐若现。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心口瞬间尴尬起来,也明白了小停云为什么被赶出来。
她抱着狐狸说:
“那你以前的家呢,我听说你是鸣火商会的首席代表,肯定家里很有钱吧?”
“呜呜呜~”
不提还好,一提小停云更委屈了,矫捷的从阮清欢怀里跳了出来,尾巴一卷,不知去向。
她决定了,她真的要四海为家了,现在就走,去匹诺康尼,一只狐,她说的。
黑塔女士去做饭了,阮·梅女士也从房间里出来,问:“阮阮,想出去逛街吗?”
阮清欢:“不想。”
“去,还是不去?”
“去。”
“好。”阮·梅女士点了下头,对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的黑塔女士说:
“黑塔,不用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黑塔正在做爱心小蛋糕,菜刀重重砍在砧板上,看的阮清欢眼皮一跳。
黑塔女士点了一根赛博电子烟,“不想吃就不吃吧,非要在这时候说要出去,把我的心意当什么了?”
“当宝贝。”阮·梅女士说。
阮清欢震惊的看着她阮娘,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阮娘会说的话。
“什么时候出发?”黑塔女士骑着黑钥匙从厨房出来。
……
阮清欢跟着两位天才到了不夜天买东西。
半小时后,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对视一眼,看向在跟老板讲价的阮清欢。
阮清欢:“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三千信用点。”
“老板你长得好年轻,再便宜点好不好?”
老板:“行吧,一万信用点三个,亏本卖你了。”
阮清欢高高兴兴的去拣货。
黑塔女士看一旁的阮阮亲娘:“你现在信她是穿越来的了吧,以前的她哪会讲价,还讲成这样?”
阮·梅女士捂脸,“不确定,再看看,至少她继承了我的美貌。”
阮清欢买了几杯特价胡辣汤豆汁回来,黑塔女士问她:“阮阮,你买这个干什么?”
阮清欢:“见一个朋友。”
“朋友,以前怎么没见你提起过?”黑塔女士说。
“刚认识的。”她说。
绝对有猫腻!黑塔女士看向阮·梅女士,给她使了个眼色。
等阮阮走远,黑塔女士继续和她讨论小说的剧情套路:“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何以见得?”
“如果阮阮真的穿越了,那她肯定会遇到她的另一半,根据星枝枝小说的设定,这个另一半肯定是女的。”
“而且肯定是不起眼但是身份背景巨大的人,帮她打脸原配,逆天改命!”
“问题怎么到原配身上了?”阮·梅女士问。
“别问,问就是小说都这么写,而且她这个朋友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阮·梅女士鄙夷的说:“哪有你这样子随意揣测闺女的?”
“诶嘿。”黑塔女士单眼眨了一个俏皮的媚眼。
阮清欢不知道自己的两个母亲是如何编排她的,她按着手机导航的指示,快步走到一家花店前。
来之前,阮清欢已经和知更鸟通过气,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此刻,骤然打开门。
知更鸟在四级楼梯上,低头看着她,阮清欢也看过去,四目相对,知更鸟下意识避开视线。
阮清欢走过去,把礼物放在了桌上。
最后还是阮清欢打破沉默,这凰鸟说:
“知更鸟,我们以前是好朋友吗?”
知更鸟捏了捏鸟羽,“嗯,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挚友。”
说完又没话了,她去接了杯水回来,道:“先喝杯水吧。”
阮清欢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知更鸟也给自己接了一杯,温度刚好,不冷不烫,很顺口,胸口的难受好像也被抚平了。
她抬眸,知道不能这样逃避下去,深呼一口气,主动道:
“对不起,骗了你,一开始没有说清楚我的身份。”
她郑重的道歉,鼻头一酸,说:“但我保证,我对你一直没有过分的想法。”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说说话,聊聊天。”
她卑微的说,低头说:“我只是想住在你隔壁,你每天都理理我,我会很开心的。”
不用四合院,随便的一处小房子,两个人住得近,是邻居就行。
吃饭的时候喊对方和对方家人来自己家里,几个人也不用吃什么琼浆玉露,有哥哥,有家人,也肯定很香。
她们闲的时候可以一起窝在沙发上,像一对老闺蜜般,看一部小说,可能是一部很搞笑的凰翩,也可能是一部很催泪的悲情刀片,她们又哭又笑……
阮清欢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等着知更鸟说下去。
“我骗了你,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第一次和你偶遇是真心的,送你紫罗兰……向日葵也是真心的,做这些也没有想得到什么回报,我只想,和你重新做回朋友。”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她低头,不敢直视阮清欢的眼睛。
因为她怕,怕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手机忽地进了消息,阮清欢说:“我该走了,我妈喊我回去吃饭。”
知更鸟:“我送送你吧。”
店内到门口就几步路,其实没必要送,知更鸟送她到门口,全程低着头,神情落魄的说:“再见。”
“抬头。”
“嗯?”知更鸟终于在这时候抬起了脑袋。
刺眼的阳光也在这时候照了过来,斜阳入窗,太阳撞击地平线,炸出橘红一片。
知更鸟半张脸被橘红占据,阮清欢上去轻轻的抱了一下她。
一触即离,而后分开,凰鸟背后迎着火珠般的阳光,说:
“知更鸟,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当初在曜青把你救下的,确实是我,可现在我失忆了,不记得我们曾经共处的时光。”
“但我知道,我救你,肯定是因为你是一只好鸟,你是好人,我救你,也是为了间接救更多的人……坦白说,我很荣幸能认识你。”
“相识一场,我也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你不用如此在意,我们也可以做好朋友。”
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复,比她设想的要好上太多,原来阮清欢不是忘掉她了,而是失忆了……
酸意涌上心头,知更鸟忍住眼底翻涌的泪花,艰难道:“谢谢你。”
她捂住眼睛,说:“别看我。”
阮清欢点点头,闭上眼睛:“不看了,我是瞎子。”
第101章 太卜难哄
(星枝枝:更一章符青番外。)
罗浮仙舟,太卜司内。
一位麻色双马尾的少女正在被她的上司打压。
“啊啊啊啊!太卜大人,小雀子压不下去了!太卜大人,不要了啊啊啊啊!”
声音宛若过年要杀的年猪。
符太卜把她的腿往压腿的横杠上继续压,“再坚持坚持,你的柔韧性太差了。”
“不行的……太卜大人,钢管舞一字马什么的,果然不适合小雀子我啊,呜呜呜,我不行的啊啊啊……”
小雀子被无情打压着,流下了痛苦的眼泪,像是想排干当初答应给太卜大人跳钢管舞时脑子里进的水。
至于她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那要从符符被烧掉的两亿说起了。
被烧掉两亿后,太卜司的卜者们都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太卜大人不再有事没事叫青雀秘书去办公室了。
对她也冷淡了很多,大家都笃定她们这段感情没办法长久,劝青雀早点断了和太卜大人在一起的念想。
那青雀听了肯定是不愿意啊,于是就腆着脸日日去求太卜大人开恩。
虽然日日去,日日思卿不见卿,还经常吃闭门羹,但是青雀还是乐此不疲的去敲办公室的门。
直到有一天,符太卜终于开恩,破例让青雀进来了一次。
青雀以为自己挽回太卜大人的机会来了,立刻要用上自己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话术把太卜大人吹上天。
哪曾想却是收到了一份公文书,说既然青雀这么闲,不如去别的仙舟出差历练历练,长长见识。
青雀一听就不乐意了,大声道:“太卜大人!太卜大人!”
青雀坐在太卜大人的椅子旁,往她的身边凑近:“太卜大人,原谅小雀子,可以吗?”
“……”
符符:“离本座远点。”
青雀站起来,走到符符背后给她捏肩道:“嗯~小雀子不走,小雀子要给你捏一辈子肩呢!”
说完忍不住偷乐,她刚下手,太卜大人的小肩膀不安地缩成了一团。
“不必了!”太卜大人要站起来,但被青雀按下去了:“放开本座!”
太卜大人这话以前吓唬吓唬她还行,现在没用了,因为现在的太卜大人是有温度的,眼里有光的,不会不留情面。
她非但没有松开,还俯下身用手臂环住了符符的细颈,和她耳鬓厮磨:
“太卜大人,我们来玩角色扮演吧,你喜欢猫吗,喵~喵~”
青雀很庆幸自己不是第三人称视角,否则她自己都会被自己恶心吐的。
“松开!”太卜大人恶狠狠道,“放开本座!”
“好吧。”
到底还是以前那个人,青雀本质上和以前的她是一样的,识趣地松开她,失落道:
“小雀子只是马上就要出差了,心里舍不得太卜大人。”
今儿一别就是很久不见了,想到这里她眼睫处蒙上一层水雾,心底忽地涌起一阵心酸。
“小雀子,据本座所知,本座让你出差半天就回来了吧?”
“……”
“矮油~没办法,小雀子太喜欢太卜大人了,和太卜大人分开半天就像一万年嘛。”青雀肉麻道。
“这样吧。”符符突然恶魔发言。
“你给本座表演一个钢管舞,本座就原谅你。”
青雀一听是跳舞,心说这还不简单,立时道:“遵命!”
然后就发生了先前的那一幕,青雀被上司无情打压。
等太卜大人松开小雀子,小雀子腿都收不回来,还是符符帮她拿下来的。
小雀子只觉自己像是失去了一条腿,悲痛欲绝道:
“太卜大人,小雀子我要变成小瘸子了。”
太卜大人打量她,说:
“你这柔软度也太差了,要不你还是去……”
“别,太卜大人,我压,压还不行吗?”小雀子欲哭无泪道。
“嗯。”
太卜大人说:“最好对自己狠一点,以我们咸粥人的体质,估计过不了一天被压松的筋就要直回来了,到时候还要再压一次。”
小雀子傻眼了:“还压,以后还来?”
太卜大人不甚在意的轻嗯一声。
“嗯,以后本座不高兴了你就要给本座表演钢管舞,每时每刻。”
青雀简直了,绝望ing……
她正要开口,太卜大人却看了一眼时间,道:“今天就到这吧,我们去吃饭。”
说着开始往外走,小雀子见状,愣了一下,赶忙加快步伐。
但忘了自己的腿已经不属于自己,只有一只腿能发力的她失去了重心。
“啊!”青雀险些就要复刻曾经在太卜大人面前出现过的平地摔,会爆一地麻将的那种。
双手在空中扒拉了两下,慌乱的闭上眼睛,然而想象中的地面没有贴过来,过来的是一个温暖的娇小怀抱。
她心有余悸的看向太卜大人,下意识回抱住,道:“还好有太卜大人。”
“走路都不小心。”她用责备的语气说,然后熟练的牵起她,把她的手包裹在手心,走路。
青雀抿唇,小声道:“还不是太卜大人要求的……”
“本座可都听见了。”她侧头说,“身体怎么弱成这样?”
“太卜大人,小雀子老了,不中用了嘛。”她说。
“老?本座和你同龄,你的意思是本座也老吗?”太卜大人发问道。
“胡说!小雀子老,关太卜大人什么事,太卜大人永远年轻漂亮,又实力顶天,什么都会,厉害死了。”她抓紧机会夸太卜大人道。
“嗯……哪里厉害,你说说。”太卜大人道。
“说出个一二三四出来,本座就不追究你的问题了。”
“就……长得厉害,工作厉害,说话厉害,还有……”
她说不出来了,说:“吃饭也厉害。”
“嗯?”
青雀连忙改口:“不对不对,太卜大人,小雀子不是这个意思,小雀子是想说,太卜大人很能吃,也很能干的意思。”
“你这能干正经吗?”太卜大人道,这时候已经消气了,没有要逗她的意思了。
“啊?”她愣了一下,因为太卜大人这句话。
“走了。”太卜大人拉着她的手说。
“不过,吃的多确实是一个本事。”她说。
“走吧,本座带你休假。”
第102章 情商迷人
(星枝枝:在想接下来还要不要写主线,不写可能离完结不远了,写了你们又不看……)
如愿以偿后,生活回归了日常。
知更鸟和凰鸟这一对终于成为了好朋友,就像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偶尔串个门,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
直到这天,阮清欢终于发现了家里的问题,她问她阮娘:
“阮娘,狐呢,狐跑哪去了,我怎么感觉好久没见她了。”
阮清欢说着,手指还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像是狐瘾犯了,痒痒的,缺东西rua。
阮·梅女士咽了一口梅花糕,说:
“狐去匹诺康尼了。”
阮清欢:“……?”
“她去匹诺康尼干什么?”阮清欢疑惑道。
“因为她要四海为家。”阮·梅女士说。
“她说要去,我就把她送去了。”
阮清欢:“为什么,她在那里有地方住吗?”
“没有。”
“那还送过去,阮娘,你干嘛?”
“所以星穹列车会把她接回来。”阮·梅女士镇静自若的说,又捏了一块梅花糕咽下。
“你去接接她吧。”她说。
“……行吧。”
既然阮娘都这样说了,那阮清欢只好依她所言了。
她带着飞霄出门去接小停云,随后,在中途看到了一家甜品店的窗口。
她见状拍了拍飞霄的肩膀,说:“飞霄,快看,第二杯半价诶!”
飞霄看过去,只有几个人排队,她说:“我去排。”
“我去。”她说,把飞霄拉回来,“我买单就好,你在这看着。”
“你身体还没好,不方便,我去就行。”她把阮清欢拉回来。
“哎呀,你别跟我争了行不行。”阮清欢抬眸仰视她。
她觉得飞霄每天的工作挺辛苦的,不舍昼夜的在将军府工作,处理处理不完的公文,太辛苦了。
“你别跟我争。”飞霄说,“你去那边坐着就行了,你看那边小孩,坐的多乖。”
飞霄指向一旁长椅上,一只年约八九岁的狐人小女孩,正坐的好好的,两只小短腿晃晃悠悠的,拿着一个甜筒在舔。
阮清欢没话说。
飞霄才走了几步路,身后的阮清欢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了她前面。
飞霄见状心说这还行,当即也冲过去,同时道:“五个小蛋糕,我买单!”
柜姐愣了一下,目光飘忽不定,道:“是夫人买单,还是将军买单?”
“夫人!”
“将军!”
一凰一狐同时开口,阮清欢瞪了这狐人一眼,用不算结实的肩膀撞了一下飞霄,当然没被她撞动,但飞霄又撞了回去。
两个人你挤我我挤你的,这时候也看不出来有甜蜜蜜的气息。
前台的柜姐都看傻了,这是喝醉了还是小妻妻吵架呢?
之前那个小朋友问,“阿娘,那两个姐姐为什么打起来了?”
阿娘抱走小姑娘:“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飞凰妻妻:“……”
末了,飞霄和阮清欢aa分成了五个蛋糕的钱,走在长街上。
阮清欢突发奇想,说:“飞霄,我们这算不算约会?”
“嗯?”对感情迟钝的飞霄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不像吗,熙熙攘攘的人群,温馨和谐的氛围感,周围的人我只认识你和我,我们……”
她的眼睛灵光闪闪:“飞霄,你不该去找个适合约会的地方吗?”
飞霄:“嗯。”
“得找个我们没去过的。”
“好啊好啊,在哪,曜青仙舟很多地方我都去过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飞霄故作玄虚道。
然后笑着说:“阮阮,你带身份证了吗?”
阮清欢呼吸一滞,道:“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
几分钟后,飞霄带阮清欢来到了一家网吧。
阮清欢:“……”
“两台机,都要三个小时。”飞霄站在前台,熟练的交上身份证,拿着开好的票带阮清欢进包间。
飞霄拿着票,对一旁的阮清欢说:“走吧。”
飞霄带阮清欢落座在双人沙发上,电脑屏幕不小,一打开,就冒起五颜六色的光。
阮清欢眼睛亮了一下,没想到网吧也可以这么高级。
“你没来过吧?”飞霄居然还挺自豪。
阮清欢抿唇微笑:“是没来过,谁家人出门约会来网吧?”
“我啊,我不就带你来了?”飞霄继续自豪。
阮清欢没话说,只能找话道:“你呢,你经常来?”
“经常。”飞霄解释道:“以前郁闷的时候会和驭空姐姐来上两把。”
“原来如此,可你们狐人不高兴了不都是爱上天的吗,怎么到你们这转性了?”
“驭空姐姐现在不上天了,她已经停止了飞翔,飞霄妹妹也只能陪着她。”飞霄说。
“有妹妹真好!”
独生女阮清欢感慨,“我也想要一个姐姐或者妹妹,啊算了,小停云那种妹妹还是算了,我还是要姐姐吧。”
“要姐姐还不简单。”
飞霄说,“你可以叫我姐姐。”
“你是妹妹。”阮清欢纠正道。
飞霄:“可以做姐姐。”
她挑眉,觉得这样可行,道:“我去买两杯酒回来!”
“哎。”阮清欢把飞霄拉回来,“买酒干什么,你想喝吗?”
“当然了,我们要义结金兰了啊。”
啊……飞霄的情商真的低到我这个旁白都看不下去了。
阮清欢也无语了,但为了不扫飞霄的兴,她还是去象征性的拿了两杯酒过来。
酒是果酒,类似汉斯小木屋的那种纯度,因为怕飞霄耍酒疯。
只喝不吃没意思,阮清欢又拿了点瓜子什么的小零食吃,酒过三巡后,阮清欢说:“飞霄,你没醉吧?”
飞霄摇头,阮清欢道:“虽然你什么都没干,但还是辛苦你了,一会儿这些东西的钱我去付。”
飞霄:“不行,我去!”
阮清欢坚持道:“不行,我去,你之前在甜品店付过了,这很便宜的,没几个钱!”
飞霄:“我去,不能让你破费!”
阮清欢无语极了,当即用亲情卡给她转了五十万信用点。
吃着软饭的她说:“我的钱不还是你的,你付我付,左口袋出,右口袋出,不都一样吗?”
“那也我付。”
“……行吧。”阮清欢不跟她争了。
过了一会儿,阮清欢说:“飞霄,你看电影吗?”
“什么电影?”
“特别好看,我重刷了好几次!”
阮清欢激动的给飞霄安利,指着电脑屏幕说:
“就是这个《尼古丁神灯》,讲的是一个爱抽瑞克五代的穷小子和他的烟神雪豹的故事,男主为了迎娶蛇妖~变成了书生,要去找白姑娘……”
“……”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阮清欢说。
“什么事?”飞霄正看的入迷,都没看阮清欢。
“不管了,等想起来再说。”阮清欢专心看电影。
在流云渡等了一小时没人来接机的停云:“……”
这个家真的还有要回的必要吗?
第103章 曜青有月
(防伪标识:星枝枝)
三小时很快过去,阮清欢和飞霄没有再续费,凰鸟牵着这狐人的手出了网吧,并把这家网吧永久拉入了黑名单。
飞霄看到阮清欢紧握着的指节,抿唇一笑,主动回握过去,和她十指相扣。
走了一会儿,阮清欢就甩起了飞霄的手,甩的又高又远,跟大摆锤似的,场面一度非常幼稚。
阮清欢整体上心情还算不错,但忘掉的那件事一直在她心里发着毛,让人不舒服,她说:“飞霄,我们到底忘了什么事?”
飞霄说她也忘了,阮清欢就想,飞霄也忘记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不是大事……
就先吃饭吧。
这时候太阳快要坠入地平线了,她们来到一条小河边,银红色的夕阳落在这条河上河面,波光粼粼,随着微微阵风泛起丝丝涟漪。
阮清欢拉着飞霄的手跃过这条河,看着湖面倒映的两张人脸,正要吟诗一首。
哪曾想,有人破坏了氛围。
离她们几步之隔的巨木后面传来一道女声:“月色真美啊,大人,你不觉得吗?”
“嗯。”一道骄矜的女声响起。
阮清欢望了望天,说:“飞霄,今晚好像没月亮吧?”
“正常的没有。”飞霄指着远处天风君龙身所盘踞的胎动之月。
“仙舟联盟只有咱曜青有月亮,就那,天风君盘着的血色红月。”
“看来是一对小情侣。”阮清欢说。
“如此良辰美景,暮暮朝朝,你不想再做一次吗?”骄矜的女声问。
“我再试试吧,太疼了。”
“好,成全你”
飞凰妻妻:“……?”
这么直接,不是说咸粥人一生都含蓄的吗,还是说这两个人是来仙舟旅游的,不是本地人?
那骄矜的声音又说:“这次下手轻点,先让你适应一下。”
“直!接!来!吧!”
阮清欢人生观和价值观这两座双子塔终于在这一天迎来了它的911,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阮清欢和飞霄来这不是为了看她们的活春宫的,还是走吧。
两人正要转身离开,就听到后面的声音,女孩惊呼一声:
“啊啊啊啊!轻点,轻点啊!别压了!”
飞凰妻妻:“……?”
阮清欢脸一个爆红,飞霄拉着她正要离开,却忽地停下了。
“停,飞霄,这声音好像挺耳熟的。”阮清欢埋首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
飞霄也很快解明了答案,妻妻俩对视,异口同声道:“青雀!”
“谁啊?谁叫我?”
阮清欢和飞霄一同怔住。
巨树后面走出来一瘸一拐的青雀和符玄二女。
阮清欢抱着飞霄修长的胳膊,问道:
“符符,还有小雀子,你们怎么在这?”
“来休假啊。”符符说,亮了一下手边的旅行包。
“休假?”阮清欢傻眼了,看着一瘸一拐的青雀,说:
“那小雀子怎么回事,你们在这野战?”
“压腿啊。”
“那,小雀子,叫……叫唤什么?”
“疼的呗,谁像你一样天生柔韧性就好的,一字马不在话下?”
“要不是……”
符符终于意识到阮清欢在说什么,满脸黑线,暴怒道:“啊……阮!清!欢!”
“干嘛!”阮清欢也拉高声音回她,没事叫她名字这么大声干什么?
“你居然敢随意揣测本座!”
符符把青雀放在树边,让她扶着树站立,自己张牙舞爪的,像是要挠过来。
“谁让你们在小树林里幽会的,还发出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声音,是人都会乱想的好吧?”
她看向一旁的小雀子,道:
“小雀子,你没事吧,是不是被符符欺负了,是的话就吸气,不是就捅自己一刀,没事,你大胆说,符符什么都不是,出事了有飞霄帮你挡着。”
“阮清欢!”
符符气鼓鼓的走过来,一米五不到的身高走出了两米的气势,道:
“你还敢调戏我家小雀子,有本事过来,别躲在将军后面,本座今日不把你揍成蛋本座名字倒过来写!”
“不好,飞霄开秘技,我们快跑!”阮清欢见情况不对,熟稔的挂在了飞霄的背上。
“还想逃?小雀子,给本座追!”
“呜呜呜,太卜大人,让小雀子歇息一会吧!”
……
长街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只凰鸟被一只迅捷如风的狐人背着迅速奔跑,凰鸟快要被晃晕了,身后两颗小短腿土豆吵闹着追着。
其中一颗小土豆还一瘸一拐的,霎时间,长街充满了鸡飞狗跳的声音。
正在对自家小孩灌输正确爱情观的母亲说:
“咱曜青的大捷将军,飞霄,干什么都大捷,但只可共其事,不可共白头这件事实也是大家公认的,夫人能当上夫人,完全是恋爱脑,用爱的力量感化了飞霄将军。”
“但夫人的成功终是极少数的,万一夫人所托非人,托非良人……”
阿娘说着说着不说了,她发觉自家孩子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她的话上,而是看着街道目不转睛,阿娘心说有什么好看的,跟着看过去。
就看到了将军和将军夫人在长街上狂奔的画面。
后面青雀被未来将军符符嫌弃走的慢,也背着在追,但速度着实难说。
这画面,着实是有些抽象了,若是景元元将军在这,估计就要立刻魔阴身不可。
阮清欢被飞霄的车速折磨的不成样子,甩开符符她们,没等飞霄停下,就主动从飞霄身上脱离下来。
而后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阮清欢摸摸臀部,疼的吸了一口气。
飞霄过去拍她的背,说:“怎么样,还难受?”
“还好,没摔死。”阮清欢吐槽说。
飞霄把她拉起来,下意识就要帮她揉揉受伤的地方,揉着揉着就发现不对劲,手感还挺不错的。
阮清欢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她的手,“你干什么?”
第104章 百转千回
(星枝枝:本文前面已经说过不生孩子了,但还是有很多客官反映想看生孩子的,这里放个意见箱,同意的扣1,不同意的扣2,禁止扣6,我看看多少。)
到了饭点,符符和青雀这边没追到飞凰妻妻俩,而是来到了一家饭店里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既然没追到人,那就先吃饭吧。
“青雀,你有推荐的吗,本座没来过这里几次,不知道哪家好吃。”
“嗯,小雀子看一下呢……”小雀子挠头。
青雀咬唇,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不远处生意火爆的饭店,道:
“太卜大人,咱就去那吧,你看他们家的店铺名,多福饭店,一听就能生很多孩子,我们去吧。”
符符:?
这结论怎么得出来的?
不管了,符符跟着青雀进入这家饭馆,老板娘比较眼尖,能瞅见这前面这个小土豆,笑着问道:
“小姑娘,想吃点什么?”
“就这个,前女友炒饭吧,两份。”青雀指着菜单说。
“好嘞,两份前女友炒饭。”
老板娘笑着,多嘴道:“小姑娘长的真水灵,有男朋友了吗?”
小雀子笑容瞬间凝固,木木的看向太卜大人。
“她没有。”
符符笑笑,拉起小雀子的手落座,道:“老板娘,不要香菜。”
青雀被太卜大人拉着坐下,太卜大人说:“青雀,你腿没事吧。”
“好多了,太卜大人。”
小雀子从心的说:“小雀子现在感觉很好,小雀子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去跳天鹅湖了。”
太卜大人好歹摸了摸她的下巴,指节正好擦过她的小酒窝,太卜大人斜睨过去,偷亲了下她的唇角。
青雀嬉笑着亲回去,打打闹闹的。
玩闹间,炒饭已经上来了。
老板娘打断了这一对腻歪的小情侣,把炒饭放下,看到一旁的符符,顿时感觉眼睛被治愈了,说:
“不好意思,太矮了刚刚没看到你,小姑娘你有男朋友吗?”
“……”邻桌的两个女人突然笑了一下。
“本座谈恋爱了。”符符说。
“这样啊,能有这样的女朋友,另一半真是走大运了。”她说。
青雀一听,立刻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举手求表扬:
“我!我!还有小雀子我,我也谈恋爱了!”
“好好好,你的另一半肯定也有福气。”老板娘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溜须拍马·雀子又上线了:“是的,我们俩都是福宝!”
“噗!”隔壁桌都快笑牺牲了,“好神金。”
符符气了,“说谁神金呢!”
符符看过去,发现这人的侧脸特别眼熟,耳朵也尖尖的,符符冷淡的扫了她一眼,越看越眼熟。
仔细打量她的脸,忽然道:“阮阮!”
再一看另一个座的狐人,那不飞霄吗?
“砰!砰!”
符青二女端着自己的前女友炒饭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她们面前,相对而坐。
“说,阮阮,你怎么在这,是不是偷偷跟踪本座!解释一下你对本座的诽谤行为!”
“你还好意思说!”阮阮被符符一怼,也来气了。
“那我问你,我刚醒那段时间你给我胡扯的那段记忆是怎么回事,我是那种人吗,嗯?”
“我是那种抽烟喝酒打麻将的渣女吗,嗯,我招你惹你了,你这样对我,嗯?”
阮阮:回答我.jpg
“你!”符符快红温了,差点吐血,跟小学生一样,拉出了她们一百多年前以前吵架时的话术。
但介于符符和阮清欢都不怎么会骂人,明明是骂人的话,说出来在互相的爱人眼里就跟撒娇似的,一点也不像吵架,倒像是小学生拌嘴。
符符深吸一口气,用力道:
“阮阮,你个坏蛋,本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坏蛋!坏!坏死了!”
阮清欢深思熟虑,最后义正言辞的用无懈可击道:“反弹!”
啊……好恶毒的回击方式!
符符磨了磨牙,娇嗔道:“本座也弹反!”
阮清欢挑眉,耍赖:“反弹无效!”
符符气毙。
差点直接倒地上,被一旁笑成筛糠的青雀扶住了,推着她的小肩膀帮她坐直了。
“你!”符符起来再战一回,道:“最低!八嘎!”
符符气的江户语都说出来了。
阮清欢没绷住,飞霄也险些没绷住,强忍着笑意,把这两个小学鸡的话题就此岔开了,之后就吃的其乐融融的。
酒饱饭足后,大家好聚好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符符她们先走了,飞霄在餐馆没忍住多喝了几杯酒。
阮清欢见状,别在耳后的长发垂下来,“飞霄,把酒给我。”
带着温暖清香的发梢刚好划过飞霄的鼻翼,她轻嗅,声音极低:“你身上的味道,和我夫人身上的很像。”
阮清欢:“……”
片刻后,阮清欢抬手在飞霄绒耳间拧了一下,拧下来一手绒毛,飞霄道:“疼……”
阮清欢斜睨了她一眼,“肘,跟我回家。”
飞霄抿唇,压下眼神,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嗷……”
阮清欢还当她真要听话乖乖放下酒瓶,结果她抱着酒瓶咕嘟喝起来。
飞霄那晶蓝色的瞳仁看上去像只狡黠的狐狸。
她说:“再喝一点点。”活像只酒鬼狐狸。
可她是酒鬼狐狸吗?
才不是呢!
在一起了这么久,阮清欢大致了解了飞霄是什么东西。
在遇到飞霄以前,阮清欢一直觉得狐狸是宇宙级的萌物,样子和狗有区别,又兼备了猫儿的可爱与妩媚。
就像小狐狸停云,活脱脱的乖崽崽,哪怕是生气了,炸毛了,小狐崽子也是那副温驯的模样,不会顶撞你。
高兴了,想撒娇就轻咬你的手指,揉揉脸颊,发出愉悦的嘤咛,不高兴了至多朝你哈气,气势不足而攻击力也为零。
可飞霄呢,狗!她就是狗!
她喝醉了就只会,拆家!拆家!拆家!醒了还会不记得宿醉发生了什么,往往是醒过来后家里就一片狼藉。
前几天晚上就是,她阮娘还没来的时候,有一次飞霄喝醉了,很晚才回来。
一回来就抱着还在睡梦中的她啃,美其名曰解决生理需求,然后把她折磨的不成样子。
第二天醒过来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什么都不记得,唯有阮清欢身上的吻痕能证明她们度过了多生生不息的一夜。
而阮清欢也没办法指责她,比如把她踹下床什么的,就很气。
这跟养了一条二哈有什么区别?
阮清欢攥紧拳头,暗自下定决心,等有机会了,她一定要抠回去,她说的!
别看阮阮平时软软的,她也可以超一!
……
写这一章的时候想到了这个:
阮·爱哭·阮(扯飞霄的绒耳玩):大狗狗~
飞霄(无奈任她扯弄):是狐。
阮阮(略带哭腔,眼含泪花):大狗狗~
飞霄(叹气,三个呼吸后):好吧,是大狗狗。
第105章 不醉不归
(星枝枝:看了一下大家的反映,觉得还是不生了,毕竟已经有狐了,再生一个小停云恐家庭地位不保,虽然本来就没多少。)
(要生的话等if线来生,if线和正文无关,纯读者向,我个人是不站生孩子的。)
阮清欢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飞霄带回家,在门口,等待开门的间隙,她咬牙切齿道:
“飞霄,你以后若是再喝的烂醉再回来,我就不要你了!”
“不要我,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吗?”飞霄晕乎乎的问着,侧身倒在阮清欢胸前,脑袋歪在她脖颈处,跟她耳鬓厮磨着,吮吸着她的味道。
不是她记忆中的味道,但香香的程度没两样。
阮清欢冷哼一声,道:“因为我不喜欢你这样醉醺醺的样子。”
“就因为这个?”大捷将军又委屈上了,“这里也是我家啊……”
“由不得你。”阮清欢说,“不管怎样,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以后都不能喝酒了。”
“你好凶哦。”
飞霄看向阮清欢,依旧是歪在她怀里的姿势,看着她细巧的耳尖说:“你是我夫人吗?”
阮清欢无语,她不是谁是,。
很有一段时间的沉默,她把飞霄拉进来,关上门,恶狠狠的说:
“你要是再喝酒,我就暂时不是了!”
飞霄眯眯眼,又过了一会儿,她看着这银发凰鸟的呆毛说:“你不是我夫人。”
阮清欢:“嗯?”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飞霄有外遇?
阮清欢的神经立时紧绷起来,这时,却听飞霄说:
“我的阮阮以前很好的,她很漂亮,很热心,有很多人喜欢她,她也值得这些人喜欢,她很迷人,我一直想陪着她一辈子,但是……”
她顿了顿,道:“她很不乖,总是想着出去,我一直想把她囚禁起来,可我不能……不能……”
阮清欢内心是六个点。
过了一会儿,她皱眉,发问道:
“飞霄,你该去看一看心理大夫了,寻常人怎么会有这么病态的想法?”
飞霄摇头,“不是我的问题,是阮阮的错。”
阮清欢眼睛瞪大:“我的问题?飞霄,你不正常,为什么是我的问题?”
“因为我的夫人也不是寻常人啊。”飞霄懒洋洋的说着。
“她也可以很迷人,她太迷人了,我不想让别人看见她,我想把她藏起来,藏到一个没人能看到的地方。”
她侧头,看向阮清欢:“你说,这能怪我吗?”
莫名背上一口天大黑锅的阮清欢:“不该怪你吗?”
“不该!就是阮阮的问题!”
“不是!”
“就是!”
阮清欢:“……”
她可能也喝醉了,不然怎么会和一个醉鬼计较那么多,她点点头,不置可否道:
“啊行行行,啊对对对,是你夫人的问题。”
阮清欢彻底闭嘴,低头拉着飞霄开始换鞋进屋,她现在只想让这醉鬼好好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再数落她的罪行。
家里现在没人,也没其她狐,阮清欢弯腰,低头去脱自己的小猫高跟鞋。
高跟鞋卸了一半,露出大半个冷白的皮肤,就被一双手按住了。
阮清欢的力气很小,动作被飞霄制止,诧异的看向她,道:“飞霄,你干嘛?”
飞霄:“帮你脱鞋啊。”
阮清欢小脸微红,道:“不用,我自己长手了,没这么生活不能自理。”
飞霄坚定道:“我帮帮你。”
阮清欢也坚持:“不用了,我自己来。”
飞霄哪里会听她的话,冰凉细长的手指落在了她白里发青的脚背上,慢慢的移动至踝骨。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轻轻的探进她的裙摆,放在她的膝窝处,抬了起来。
阮清欢一只脚站立着,被迫扶住了墙角,而后,高跟鞋被飞霄取下来。
阮清欢珠圆玉润的趾头,白的发光的好看脚背出现在飞霄视野里。
飞霄静默的看了两秒,虔诚的、温柔的在阮清欢的脚背上落下一吻。
阮清欢起初还以为飞霄真的只是要给她脱鞋,安心了些许,可忽地一个温热的吻硬生生把她的理智偷走了一点。
温热的触感让阮清欢好似全身都燥热了起来,脚心也微微发烫。
差点倒在地上,还是飞霄稳住了她,阮清欢皱着好看的眉问:“飞霄,你又干什么?”
飞霄仰头看她,眯着眼睛,飞机耳,舒坦的说:“阮阮~”
“你松开,我自己能脱了。”阮清欢明显慌了,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去看飞霄。
“放开我。”
“不放。”飞霄执拗的说。
她非但没放,还故技重施的抬起了阮清欢另一只腿。
放她另一只腿自由,脱掉高跟鞋,以同样的姿势在她另一只脚背处虔诚的落下一吻。
阮清欢又是一个颤抖,扬声发问道:“飞霄,你到底要干嘛啊!”
飞霄再次吻上来的瞬间,阮清欢尾椎骨都跟着发出了愉悦的共鸣,全身发麻,得靠飞霄和墙壁的力量才支撑的住身体。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亲你。”飞霄说着,青里带白的绒耳亲昵的在她光洁整齐的脚趾上搔了搔。
弄的阮清欢不只是脚背痒,心也痒痒的。
这凰鸟的整个身子都和身后的墙壁贴在一起,抬脚踢开了飞霄攥宝贝一样攥着她腕骨的爪子。
“回去睡觉!”阮清欢娇嗔道,又红着脸推了她一把。
飞霄:“那你呢,你不陪我一起睡吗?”
阮清欢:“行,我陪着你一起。”
飞霄乖乖的点了一下脑袋,走了几步,发觉身后没有脚步声,又侧过身来看她,问:
“阮阮,你不陪我一起吗?”
“你先去吧,我还有向日葵没有浇。”阮清欢说。
有些凰鸟哪里敢承认是狐人的狐牙触感太入骨导致的,阮清欢现在像是行走在一块冰上一样,只敢把一只脚的脚背踩在另一只脚上。
像是学习邯郸学步失败的那个人般,阮清欢也不知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虽然不至于趴着走路,但也足够她在原地罚站很久了。
“阮阮?”这罪魁祸首狐人叫她。
阮清欢没答应,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飞霄眯着眼看了她两秒钟,突然走过去,把她拦腰抱起。
双腿突然悬空,阮清欢被吓了一跳,拍了拍她的手背,第三次问:“飞霄,你干嘛啊?”
“□你。”飞霄言简意赅的说。
第106章 草草小鸟
(星枝枝:好了,既然书起不来,那从现在开始就要放飞自我了,以后的内容可能会比较凰暴,大家酌情观看。)
眯着眼的飞霄嘤咛了一声,把她推倒在床,看着阮清欢横陈的玉体。
阮清欢:“……?”
“飞霄,你冷静点!”阮清欢说,垂死挣扎着,“你天天这样,不觉得腻吗?”
飞霄呢喃道:“好像是这样……”
“对吧,天天腻歪在一起,也是不好的,要节制,要劳逸结合,你不能,总是这样,哎呀,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讲道理了。”
阮清欢红着脸说:“又菜又爱喝,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吧。”
说着,阮清欢没有在意飞霄暗沉的眼神,下了楼,从冰箱里拿了几个梨子,刀起刀落,要去做汤……
边做边说,“飞霄也真是的,酒有什么好喝的,她就不能……”
阮清欢话没说完,飞霄就探手过来,然后是“嘶啦”一声,阮清欢的衣裙就成了碎片,碎的不能再碎。
没了衣物做掩饰,这凰鸟的脸瞬间烧的通红,看着飞霄直勾勾的眼神,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双手捂着红透了的脸,闷闷的发问:“飞霄,你不是说你不做了吗?”
这醉酒狐人没有回答她,也没有一如往常般直接啃上来,反而是阮清欢率先耐不住性子,指节悄咪咪打开一条缝,去偷看飞霄。
寻常这时候,飞霄要么在找指甲刀,要么在找指套。
可现在没有,飞霄在衣橱里翻箱倒柜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就在阮清欢的目光洗礼中,从一件残破不堪破纸箱子中拿出了一件极其暴露的衣裙。
“阮阮,我们来玩点不一样的吧。”
……
其他人早就睡了,只有阮清欢和飞霄的房间还亮着灯,阮清欢被迫,半不情愿半害羞的穿上了一件兔女郎服饰。
兔女郎穿了其实约等于没穿,因为这是一件透视紧身兔女郎服装,极其露骨。
衣不遮体的可怜布料,白皙的纤腿被黑色的渔网袜紧紧包裹,左腿上还有一个色情的紫色腿环。
完美腰臀比的小凰鸟有着细腰圆臀,脑袋上的兔耳跃动,简直是怎么色情怎么来。
阮清欢鸭子坐在床铺上,咬唇,表情像是害羞,又像是兴奋。
这就是飞霄口中所谓的“不一样的。”
早些时候,在阮阮2.0的时候,阮阮曾经让飞霄在电梯里狠狠的丢了一波面子,从那时起,大捷将军就下定决心。
有机会一定要扳回一城。
而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良机,飞霄定然不会放过,今天晚上,飞霄要把之前在电梯里忍受过的尴尬,全变成欲火来发泄出来。
不仅要把之前阮清欢买给她的情趣服装全给这凰鸟穿一次,还要玩角色扮演。
这次是兔女郎,下次就穿女仆装,而阮清欢是个非常不称职的兔女郎,擦个桌子扫个地都要大捷将军操心,养她简直是浪费资源。
但是呢,大捷将军决定网开一面,暂时不送她回乡下去了,但前提是,她得拿身体来偿还。
阮清欢从飞霄口中得知了她上一世做的那些龌龊事,知晓她对不起飞霄。
夫人想玩情趣,她作为大捷将军的合法妻妻也不会拒绝,但为什么飞霄要让她摆出极其别扭的姿势啊,还都是经典凰翩里的姿势。
其实在上一世的一字马那里就已经初见端倪了,但阮阮2.0才知道的事,阮阮3.0又怎会知晓呢?
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只能受着了。
阮清欢被动的接受着这狐人直勾勾的目光洗礼,这目光很露骨,但目光的主人却很淡定,一直坐在床边,还是那个动作没动。
弄的阮清欢都有点急了,理智和欲望双重折磨之下,每分每秒对这凰鸟来说都是煎熬。
“好像还缺了点什么东西。”飞霄说,“对,缺了这个……”
飞霄又从破纸箱中拿出了一道轻薄的紫纱,眼睫微微颤动,眸子依旧是那副温柔的假象,道:
“阮阮,什么都做过了,觉得害羞吗?”
当然了!阮清欢在心底咆哮,“因为我没穿过这个啊!”
飞霄得逞的笑起来:“既然害羞了,那就把眼睛遮上吧。”
阮清欢看着飞霄手中的紫纱,眼皮一跳。
起初,她以为飞霄这东西是用来绑手手或者脚脚的,毕竟飞霄之前也就这么做过。
可飞霄这么一说,她再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凰翩里的用来遮眼的东西吗,还是紫色的,简直凰到没边了!
如果是白的,阮清欢也许会想到前世某些仙侠文女主的剧情,但若是紫色,哎呀……
阮清欢看向飞霄,飞霄也看向阮清欢,然后徐徐道来:
“阮阮最好还是把眼遮上,你是我的兔女郎,眼睛不该这么干净。”
阮清欢:“为什么?”
飞霄醉酒后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道:“因为你的眼睛太显眼了。”
阮清欢沉默了,寻常人一双眼睛一张嘴,两只耳朵一个鼻的,眼睛长在脸上不就是为了显眼吗,不然还显什么?
也就在阮清欢迷惑的时候,飞霄已经悄咪咪凑近到她身前,拿着性感的紫纱遮上了阮清欢的视野。
视野消失以后,其余五感会变得更加敏锐。
介于看不到东西以后不知道敌人会率先从哪攻过来,阮清欢被一只飞霄的手摸,就像是腹背受敌般,感受到了很多飞霄在同时对她下手。
大脑中,也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曾几何时的闲暇时光,偶然在一个群聊里翻开的有关她和飞霄的同人凰翩。
全是少儿不宜的画面,紫纱遮掩,腰带捆手,窗前月下,从半推半就,到迎合索欢,阮清欢衣不遮体,飞霄食不果腹……
又因着阮清欢的五官区别于寻常人,耳尖是尖尖的。
在她和飞霄的同人凰翩作品里,十篇有九篇会写她被按在身下,亲吻、撕咬耳尖,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那些同人太太还很会写,阮清欢在里面总是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而今眼前一片黑暗后,阮清欢就想起了那些曾经触不可及无法感同身受的文字……
第107章 意外来客
(星枝枝:一直很感谢大家的喜欢,我不会跑路的,谢谢。)
时间还长,阮清欢先前买给飞霄的破纸箱里还有很多神奇的小玩意,飞霄打算一一给阮清欢试一试。
阮清欢坐在床上,看到飞霄在箱子里翻找着什么,联想到凰文里的内容,一时间耳尖红了个通透,脸更是红成了柿子。
阮清欢这时候其实是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的,总之就是情绪很复杂,她用手指勾了一下黑色的渔网袜,这也太露了。
就在飞霄拿出一件大宝贝的时候,大门的门铃突然响了。
阮清欢和飞霄这一对妻妻皆是一愣。
而后,阮清欢走到显示屏那里,看了一眼,无语。
“谁啊?”飞霄大脑嗡嗡的问。
“黑塔妈妈。”阮清欢欲哭无泪道。
飞霄:“……?”
飞霄绒耳一下子就炸起来了,在原地手足无措。
前些时日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住在一起,而小停云居无定所之后,两位天才就约好一起回到黑塔空间站继续做实验了。
虽然没有说具体返程的时间,阮清欢和飞霄她们也没有接小停云回来,但是,飞凰妻妻回来之后,家里就空无一人了。
所以她们才会这么大胆,可没想到,黑塔女士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阮清欢赶忙拿着愚者面具躲进衣柜里,看着自己的一身兔女郎无声哭泣。
险些发出尖锐的尖叫。
服了,要是让自己的亲妈看见自己一手养大的玫瑰穿兔女郎出去,怕是会当场爆炸的吧!
“家里没人吗?”黑塔女士喊了半天没人开门,最后还是家里的黑塔小人儿打开了家门。
黑塔女士骑着黑钥匙悬浮进家门,家里空荡荡的,好像真像是没有人居住过的样子。
黑塔女士又骑着黑钥匙到了厨房,先是听到了厨房梨汤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而后是闻到了梨汁的香气。
有梨汤,家里原来有人啊,那为什么不出来迎接她?
黑塔女士疑惑,看向一旁的黑塔小人儿,道:“阮阮人呢?你知道阮阮去哪了吗?”
黑塔小人儿到底是她们家的黑塔小人儿。
虽然黑塔女士是黑塔小人儿的创造者,但毕竟是被阮清欢调教过的,所以黑塔女士问也是白问,根本问不出什么名堂出来。
黑塔女士见状,内心的疑惑更甚,骑着黑钥匙晃悠晃悠到了二楼,正要敲开阮清欢和飞霄的卧室门一探究竟……
门自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只身形挺拔的狐人,她微笑道:“您怎么来了?”
黑塔女士也回她一个微笑,让身后自家的黑塔小人儿拿上来一瓶药水。
“阮阮的后遗症还在对吧,我和她阮娘一起做了一瓶特效药。”
“已经找小白鼠和试药人做过试药了,你拿给她,让她试试有没有用,没用再做一次。”
飞霄:“这件事不用这么麻烦您的,让人偶来就行的其实。”
“我想再看看阮阮不行吗?”黑塔女士问,让开路,让人偶把东西交给飞霄。
飞霄接过药剂,站在门口没有一丁点要让黑塔女士进来的意思,黑塔女士浑然不察,侧着身子挤了进来。
“对了,你们谁在楼下煮的醒酒汤,梨子都要炖烂了。”
“我!我煮的!”
飞霄紧张的说,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喝醉了。”
“醉了?”黑塔女士抬眸,单手压着帽檐,看向她红透了的脸颊,道:
“看出来了。”
然后开始在飞霄身后张望,“阮阮呢,她去哪了?”
飞霄笑着说:“您再来一趟也不容易,不如也喝一碗梨汤吧。”
飞霄说着,飞速下楼,盛了两碗汤过来,拉着她到桌前,道:“尝尝吧,很好喝的。”
黑塔女士觉得有些怪,又说不上来怪处在哪,心不在焉的咽了几口,道:
“挺好喝的,所以阮阮呢?”
飞霄撒谎:“阮阮去接停云了,还没回来,这汤是她走前煮的。”
“哦。”
黑塔女士欣慰的笑了笑,在房间转悠了两圈,忽地看向了衣橱门缝被夹住的一件衣角,又看看被飞霄造的一片狼藉的拆家现场,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平时不看,一看乱成这样……”
飞霄:“平时也都是阮阮在收拾的,她不在家里就乱了一点……”
黑塔女士点点头,对一旁的黑塔小人儿说:“你去收拾一下吧,那个衣橱也是,你去把衣服掖好了。”
黑塔小人儿乖乖去了,黑塔女士看向衣橱旁破旧不堪的纸箱子,道:“咦……这是什么?”
飞霄直接噗的一口把梨汤吐了出来,冲过去挡住衣橱,踢开箱子说:
“没有什么,没事,阮阮不喜欢别人碰她东西,她回来我收拾就好了……”
黑塔女士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她,阅文无数,又聪明如黑塔女士,自然能品出飞霄这话里是有猫腻的。
但又说不上来奇怪在哪,感觉跟捉奸小三在床似的,又不是特别像……
她问:“真的吗,阮阮娇生惯养的一个大小姐,不像是会收拾东西的人……”
飞霄也连忙改口,“哎,瞧我这记性,确实不是阮阮收拾的,是阮阮高价聘请的请的钟点工收拾的,我保证,不会让您女儿伤到自己的手。”
黑塔女士:“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你确定?”
“如假包换。”
“这对吗?”
“这可太对了。”飞霄说。
黑塔女士不信,也就在黑塔小人儿要打开衣橱的瞬间,手已经伸过去了。
衣橱忽地自己打开,把靠的最近的黑塔小人儿撞倒在地,一道坚定的声音道:
“假的真不了!”
黑塔女士吓了一大跳,转身就看到一个身形娇俏的姑娘从衣橱里走出来。
这姑娘的脸是陌生的,黑塔女士没见过,只见她穿了一身的黑白灰配色女仆装,正拿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扫帚,装模做样的扫着地。
黑塔女士警惕道:“你谁?”
阮清欢扫地的很卖力,道:“我是阮清欢小姐高价聘请的钟点工,负责家里的卫生工作。”
说着,阮清欢很专业的拿起扫帚,单手叉腰 好整以暇的做了一个甩棍,边扫边自信的唱:
“洗刷刷!洗唰唰!洗……”
洗着洗着就用力过猛,扫帚棍甩到了纸箱子,本就残破不堪的纸箱子不堪重负,裂开一道大口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掉了出来。
然后就滚出来一个双头的玉势,通体洁白,两端是如意的形状。
还有一串中间大两边小的圆珠子。
接着就是一个在急速震动的现代科技……
阮清欢:“……”
飞霄眼疾手快把东西全都丢进了衣橱关上,里面还在震个不停,甚至声音更大了,不知是和什么产生了共震,哐啷哐啷的。
黑塔女士:“……”my eyes!my eyes!
第108章 瞒天过海
(星枝枝:第一百零七章又手残没按到定时发在昨天了,所以今天可能还会有一章,如果我能写出来的话。)
黑塔女士整个塔都是懵的。
实际上,黑塔女士不单单是来给阮阮送药剂的,她也是来给阮阮和飞霄的妻妻关系捏造挫折的。
前面提到过,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阮清欢的两个母亲,接下来会充当类似于反派的角色,给阮阮的生活添堵。
说是添堵其实也不合适,因为在两个长辈眼里,这所谓的堵,充其量就是对这一对旧人爱情的一个小小考验。
而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将决定阮·梅女士将来对这狐人的态度。
至于黑塔女士,其实黑塔女士是持无所谓态度的。
可能是家教原因吧,在黑塔女士看来,孩子遇到喜欢的就嫁了,这本质上没什么问题。
追求美与爱,也并无完全不可取之处,只要将来不后悔就行。
某种意义上,阮清欢其实跟黑塔女士更像一点。
紫雾凝香岁月长,一瓣心香寄永恒。
阮阮和黑塔女士一样,很像黑塔女士尖尖圆帽上的那朵紫罗兰,而紫罗兰的花语是永恒的美与爱。
是以,当初阮阮直接嫁了的时候,阮·梅女士想过用强制手段,若不是黑塔女士及时出手,这事也许真能黄了。
也就是说,飞霄和阮阮她们一路哭着笑着走来能有现在的辉煌,帽子尖尖女士功不可没,帽子尖尖女士拿了mvp。
而现在,既然已经功成名就了还会出现在这里,就证明这次,黑塔女士是站队阮·梅女士这边的。
她假借来送东西为契机,准备做出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大事拆散她们,哪曾想,一进来,就见到了如此炸裂的一幕……
衣橱里的东西还在嗡鸣作响,黑塔女士只觉眼前一黑,刚刚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从眼前晃过去了。
阮清欢也不好受,那一瞬间,阮清欢的心都要死了,其实离死还有一段距离,一分钟估摸着也能跳三下吧。
三下的时间过后,阮清欢着急忙慌的打开了衣橱,背对着她们,抬脚把东西踩成了机械残骸,零件到处都是。
而后,聒噪的杂音戛然而止,阮清欢复又转身,面上挂着得体又不失温柔的笑容,尾音镇静道:
“看来有脏东西在发出噪音呢。”
黑塔女士面上也微微一笑,好似春风拂面般,说:
“小姑娘,刚刚被你踢进去的几样东西是什么啊,黑塔女士年纪大,看不清,你来给我讲讲吧。”
阮清欢原地站定,表情僵硬一瞬,低眉抬首间,已经恢复了镇定自若,道:
“是我带的……我最近工作压力比较大,需要找东西发泄一下。”
“这东西是你的,那刚才那些玉势,珠子,也是你的,不是阮阮的?”
黑塔女士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她。
“是的。”阮清欢认同的点头,有句话叫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现在的脸是随手捏的一张路人脸,长她这样的生活里比比皆是,就这样的姿色,想必飞霄也看不上,不会出现什么出轨的剧情。
哎,角色扮演原来还可以这样,原配和小三的伪ntr,阮清欢在心底为自己鼓了个掌,涨姿势了。
如果是寻常人,估计已经被阮清欢的逆天操作尬的头皮发麻脚趾抠地了。
阮清欢自以为黑塔女士会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不谈,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只可惜,她遇到的大她很多岁,经验也比她老道很多的老油条黑塔女士。
只听黑塔女士思索片刻,重新坐回黑钥匙,忽然抿唇轻笑道:
“你说是你的,那好,你现在在我面前证明一下吧。”
阮清欢:?
这家伙在说什么东西呢?
飞霄也傻眼了,道:“您……您不能……”
“你先出去,一会儿我有话对你说。”
飞霄还想坚持,可黑塔女士却丝毫不留情面,对着一旁的黑塔小人儿扬了扬下巴。
黑塔女士说:“飞霄,外面有步离人在四处移动。”
飞霄立刻条件反射道:“哪呢哪呢。”
“在外面,你出去就能看到了。”
飞霄甫一走出卧室,几个黑塔小人儿就默契的把她拖走了。
现在卧室只有黑塔女士和阮清欢这个小女仆两个人。
黑塔女士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道:“好了,碍事的家伙消失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阮清欢:表演什么,在自己亲妈面前表演自渎吗,不要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她几乎是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呐喊着抗拒,下意识就道:“不行……”
黑塔女士:“嗯?”
“为什么不行,就因为你不愿意吗?”
阮清欢转身打开衣橱,把碎掉的残骸拼起来,拿了几块捧在手里,对黑塔女士说:
“因为这个之前进水坏掉了,已经不能用了。”
黑塔女士:“看样子,好像确实不能用了。”
“是吧,这东西已经坏了,不能用的,如果它还能用我肯定会表演给你看,问题是它已经坏了,就……”
黑塔女士抱起胳膊,轻微抬起下巴朝一旁的纸箱处又扬了扬,道:
“可那里不是还有吗,那里的东西都是你的对吧?”
阮清欢:?
黑塔女士从黑钥匙上下来,打开衣橱门,一手一个,把之前不经意暴露出来的双头dragon和玉珠子拿在了手里。
她说:“黑塔我也不是什么恶人,没有要逼迫你的意思,这两样东西,你选一个吧。”
阮清欢更傻了,大脑宕机,没懂,或者是她秒懂了但不想懂。
她抱着一丝希望,小心翼翼的问:“选什么?”
“选一个辅助你啊。”
黑塔女士高举手中的两样东西说:“是我左手这个,还是右手这个,你选一个吧。”
阮清欢更是:???
不是妈妈,飞霄还在门外呢,我以为你闹着玩的,你来真的啊!
阮清欢傻眼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的黑塔妈妈。
黑塔女士见她没反应,又逼迫道:“快选一个,不然两个一起上了。”
“我的耐心有限,只给你十秒时间,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停!”
阮清欢叫停了她的读秒,道:“黑塔女士,其实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是小停云的。”
“我是上个月才上岗的钟点工,今年刚满十八岁,没见过这玩意儿。”
“这些东西是我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的,小停云要我保守秘密,我才这样为她守口如瓶的。”
还未归乡的小停云:好好好,好事挨不到我,坏事都赖我是吧,我成存狐了?
第109章 大捷一定
经常有读者说,星枝枝能把深河揍的哑口无言。
星枝枝想说,不是这样的,或许在小孩眼里是这样,星枝枝总是能和深河斗智斗勇,打个有去有回。
但其实,星枝枝也会被深河欺负(哭)。
诚如此时,这章不出意外的被锁了。
好吧,其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细思鼻孔,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星枝枝:不如说这也是一个机会,既然这样,那我就拿出来点诚意给大家看看吧,客官们,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下一本吗?
场外音:什么,难道说?
星枝枝没错,我还不开新文!
“……”那你提什么?!
“说出来先邀诸位共赏啊,这本书成绩不好,预计还有十余万左右就要完结了。”
“完结过大约一个月下本新书就要开了,女主依旧不全是人哈,虽然题材很新,但是问题可能会特别多。”
“为了让大家排个雷,先把文案简介写出来让大家一睹为快很合理吧?”
星枝枝右脑:“好像是这样,不过文案有什么雷点吗,需要你担心?”
星枝枝左脑:“可能是受众问题或者一系列问题吧,主要是这本书的女主和设定让我害怕,个人感觉槽点挺多的,但是又很想写。”
右脑:“什么槽点,都是星枝枝写的了,还能槽到哪里去?”
左脑:“女主啊,女主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那我问你,星枝枝是写百合文的对吧?”
“嗯。”
左脑:“然后新书的女主是镜流,提到镜流百合,你第一时间会想到谁?”
“白珩!”
左脑:“对,白珩!很多人磕镜珩这对,但可惜的是星枝枝写的不是这个,星枝枝写的是原创女主,镜珩之间,星枝枝更偏向于她们是纯友谊的挚友。”
右脑:“我明白了,所以星枝枝是害怕被镜珩cp粉们冲,才有点不敢写?”
左脑:“是的呀,就像这本书开始的封面不是飞霄而是阮阮导致误导了很多客官们以为将军是景元元,本书不是双女一样间接流失了很多读者一样……”
右脑:“星枝枝也特别害怕客官们看到封面是镜流,但点进来发现不是镜珩,然后给书点差评的。”
(哎,主要是镜珩的书太少了,怕这本书被当代餐。)
“说到这里,我想问了,女主的名字星枝枝一直举棋不定的,最后只确定了一个姓,是鱼,大家有什么推荐的,可以在这里留一下意见哦!”
左脑:“还有呢,没有别的了吗?”
右脑:“有的,还有就是,因为前面客官们的热烈反映嘛,星枝枝突然想尝试一下写生女文,就是临时决定在下本书里写一下生女。”
“但是生女要等到书差不多完结的时候了,星枝枝不是反感生女,主要是两个人之间的恋爱,插一个小孩可能会变味。”
左脑:“变味?可是狐也是小孩啊,狐不算吗?”
右脑:“那是狐懂事,没看见狐都四海为家了吗,换一个小孩能这样?”
左脑:“你说话不要这么冲好不好,我哪里做错了?”
右脑:“我说话有问题吗,是你理解有问题吧,星枝枝卡文都是你害的,废物东西!”
左脑:“柠檬的,你没完了是吧,要不是星枝枝不会骂人,我告诉你!&%~……”
……
书名:
星铁:我死后,疯批剑首魔阴身了。
简介标签:熟悉的追妻火葬场,he,主受,先受后攻,(本质互攻),生女,依旧是慢热日常文。
一句话文案:
她的痛苦俯拾皆是,她的惆怅人皆有之。
遇到剑首前的小鱼太苦了,银发女人想取她的珠泪,她只会说:“不要钱,要很多很多爱。”
文案:
小鱼是源究森林人工培育出来的露莎卡星系鲛人,纯美又善良的水灵种,也是[栽培林]的实验药人。
她作为人造人出生伊始,就过着人人喊打的生活,遭受着惨绝人寰的可怖实验。
可是小鱼一直都很乐观坚强,她说:生活一定会变好的啊,因为有神明大人在,我会有很多爱。
然而现实是:所有林的实验人员都对她不屑一顾,就连同为人造人的其余人也瞧不上她。
终于,实验圆满结束,在小鱼作为废弃物要被清算掉这天,小鱼一直信仰着的神明从天而降,摧毁实验室,拯救了她。
小鱼:神明大人真的救了我,我喜欢你!
……
神明大人好像失忆了,也受了伤,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想活了的气息,小鱼自觉愧疚,用自己的珠泪无微不至的治愈着她。
美人气质清冷,一双眉眼似乎藏着万千霜雪,小鱼私心想让美丽的神明大人带她一起走。
神明大人当真带走她,带她到了一个遍地咸粥人的地方。
还和她成了亲,给了她一个家,做只有妻妻之间才能做的事情。
小鱼衷心感谢神明大人的馈赠,而她的神明大人却只是淡淡的笑。
……
镜流是罗浮仙舟的剑首,云上五骁之一。
是罗浮云骑军中的武艺之尊,也是不败盛名的缔造者。
直到倏忽之乱那天。
丰饶令使倏忽率领兵将围困玉阙仙舟,云上五骁前往迎战。
战斗中,时任龙尊的丹枫陷入倏忽制造的幻觉。
生死存亡之际,白珩驾驶星槎,高举着岁阳塌缩而成的黑洞,和倏忽同归于尽,只留下一缕碎发和几滴血迹。
挚友已死,过往皆为虚无,镜流心灰意冷的去寻死,却误打误撞被一只满眼泪痕的小鱼救下。
离开爆炸的实验室途中,她偶然从桌上的手稿处得知了这小鱼的心脏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前提是,需要小鱼满心满眼都是她,哪怕是死,也要爱她至最后一刻,药石方能成效。
在应星丹枫的鼓动下,为救挚友,剑首隐姓埋名,把小鱼软禁起来,给她想要的爱,给她想要的生活。
小鱼喜欢吃甜的,她给小鱼买一整根草靶子。
小鱼想交朋友,她把自己的徒弟带来,陪她说话。
等她听到听到小鱼满含泪花的对她说:神明大人……谢谢你给我我这么多爱。
这句话时,镜流知道,时机成熟了。
……
二女举案齐眉,你侬我侬之时,小鱼突然告诉镜流,有一个好消息想告诉镜流。
但镜流不想听了。
小鱼亲眼见证着,执剑之人是她一直视若神明的镜流,熟悉的面容上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女人依旧清冷,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再也没有了爱意。
她这才知道,自己只是神明大人的一介剑下草芥。
她终于明白那抹笑是什么意思了,笑她的自作多情,笑她视她为全世界,而她的全世界却亲手绞死了她。
小鱼流着泪,自嘲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自己昔日的爱人说。
“卿为故人活,吾作枯叶吟。”
“新泪痕犹在,恭喜救知音。”
……
饮月之乱后,镜流堕入魔阴,作为罪人被关进十王司。
这样的结果她心里早已有所准备,本就不抱太大希望。
只是身边少了一条总是大声喊着“神明大人!神明大人!”的鱼,总觉得有些太不习惯。
直到她要克服魔阴前夕,恍惚间又听到了小鱼的声音。
是她没听完的好消息:“神明大人,我怀妊了。”
[可能还会改,暂时不确定要不要复活白珩,有意见的都可以来这里投,或者直接发在对应段落里,我都会看的哦!]
第109章 人间风流
(星枝枝(望天):不知道这章会不会锁锁。)
黑塔女士走了,阮清欢送她出房间,回来之后随手锁上了门,谁也别想再进来了!
“飞霄,飞霄你人呢!”阮清欢在收拾那个万恶之源。
片刻后,阮清欢把这些东西全部换了一个结实的收纳盒装好,抱着收纳盒路过客厅时看到了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飞霄。
阮清欢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自己在那陪黑塔女士演小尬剧,费尽心思瞒天过海,想着如何才能保全自己的人设。
结果这狐人倒好,居然还睡挺香。
阮清欢气的够呛,在把东西放好后,就要上手给飞霄一巴掌。
纤细的小手正要落在飞霄脸上之时,被她自己制止了。
阮清欢心说自己不能对一个醉酒的狐狸斤斤计较,可是又不能就这样放过她。
阮清欢在内心默默纠结着,纠结着纠结着,眼前之人就忽地有了新的动作。
阮清欢见这狐人醒过来,咬咬牙,第二次抬起了手臂,高举过头顶,要惩罚她。
却见这狐人还是迷糊着的,不怎么清醒。
飞霄突然翻了个身,毛茸茸的绒耳不自觉地扫过阮清欢的手腕,带着几分醉意含糊嘟囔:“阮阮……别生气……”
尾音拖得绵长,像是撒娇又像是呓语。
这一声喊让阮清欢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指尖微微发颤。
她咬着唇盯着飞霄泛红的侧脸,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给狐人高挺的鼻梁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想起方才独自面对黑塔女士时的窘迫,委屈与懊恼又涌上心头。
她气鼓鼓地蹲下身,伸手揪住飞霄的狐狸耳朵轻轻扯了扯:“就会装睡!”
飞霄睫毛颤动两下,缓缓睁开眼,晶蓝色的瞳孔还蒙着层雾气,却精准无误地抓住了阮清欢作乱的手。
她顺势一拉,阮清欢便跌进带着酒气的怀抱里,耳尖传来温热的呼吸:“怎么舍得真打我?”
“谁舍不得了!”阮清欢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飞霄箍得更紧。
狐人下巴蹭着她发顶,低低笑出声:“明明刚才犹豫那么久,还说要打我?”
“还不是因为你!”
阮清欢彻底放弃抵抗,窝在对方怀里闷闷道,“要不是你喝醉,黑塔妈妈也不会发现……”
话音未落,阮清欢已经说不下去了。
凰鸟感觉脸颊瞬间烧起来,想起那些被黑塔女士翻出来的东西,又羞又恼地去捶飞霄的胸口:
“都怪你!黑塔妈妈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飞霄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声音忽然变得温柔:“没事,大不了以后我养你。”
“养我,养我可是很贵的,我是朱凰,你将来要是没钱了,还养得起我吗?”
“没钱了砸锅卖铁也要养你。”飞霄说:“谁让你这么好看呢。”
阮清欢被夸得说不出话,只能埋在对方颈窝,闷闷地“哼”了一声。
飞霄却不依不饶地扳过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一啄:“阮阮别气了,下次我让你总行了吧。”
“谁要你让!”阮清欢偏过头,耳尖却出卖了她的心动,红得几乎要滴血。
飞霄看着她的样子,笑得越发明显,将这凰鸟搂得更紧,在她银发间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月光下,两个身影渐渐融在一起,再难分开。
一直到深夜,这一对妻妻才睡下。
于半梦半醒间,阮清欢好似感受到了身边的狐人在摸她的脸。
像是要把她的五官都记下一般,悉数摸了一遍,珍重又柔软,是女人独有的手法。
而后,她听见这狐人说:“阮阮,当一辈子零好不好?”
阮清欢睡意昏昏沉沉,翻了个身,点点脑袋,就继续睡了。
大捷将军眸子闪过一抹笑意,这才心满意足的抱着阮清欢的细腰入睡。
枕头公主什么的,阮阮来当就行了,她不想当枕头公主。
可惜,阮清欢第二天起来就不认账了。
“你这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我那么困了,还喝醉了,你让我去国道上看漫展我都会去的。”
阮清欢摇头道,“不算不算,昨晚的话不算数。”
“为什么?”飞霄把黑咖啡放在桌子上,“你之前没提过这样的要求。”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阮清欢义正言辞道,淡定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弱弱的说:“我就是想……也想碰碰你。”
飞霄明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却仍明知故问道:“你现在不就在碰我吗?”
飞霄说这话时,是站着的,阮清欢脑袋靠在她的胸前,很自在的拿飞霄做支撑,喝着咖啡。
闻言,她砰的一下放下空了的咖啡杯,回身抬眸看她,红着脸说:
“我想摸摸你,够明白了吧?”
飞霄摩挲她细巧可爱的耳尖,道:“是我现在对你的这种摸吗?”
阮清欢脸烧的更厉害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破罐子破摔道:
“就是昨天晚上你对我做的事情,我也想对你做。”
飞霄还是一脸疑惑的表情,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阮清欢:“……”
阮清欢不知道她是串的还是怎么,继续道:
“你不要想太多,我是觉得你需要摸一摸才这样说的,没有想摸你的意思。”
飞霄歪头,疑惑道:“需要摸,又是什么意思?”
阮清欢来气了,愤怒道:“就是我觉得你千□了!需要我来□一顿,明白了吧!”
飞霄:“嗯?”
阮清欢也:“嗯?我说我想□你!你尔多隆吗?”
飞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夫人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自己理解也没错后,十分严肃的摇头道:
“不给□。”
阮清欢:?
凰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飞霄,脸颊因又羞又恼变得通红:“你!你故意的!”
她气呼呼地从飞霄胸前站起身,双手叉腰,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儿。
飞霄无辜的笑着,伸手想要拉她重新坐回怀里,却被阮清欢灵巧地躲开。
“怎么就不给了?凭什么不给,昨晚是谁在我耳边软磨硬泡的?”
阮清欢叉着腰,一颗一颗吐葡萄似的质问道,“现在倒好,翻脸不认账了!”
“阮阮。”
飞霄拉长了尾音,慢悠悠地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阮清欢泛红的耳尖,“昨夜我们都喝醉了,说的话不能作数。”
她眨了眨好看的眸子,又委屈上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的,你昨晚不是答应了吗?”
阮清欢被她气得跺脚,转身就要走,却被飞霄一把搂住腰肢,整个人跌进一个带着香香的怀抱里。
“好了,不闹你了。”飞霄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更像一只大狗了,“别生气,嗯?”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有多想摸……”
“松开,谁想摸了!”阮清欢挣扎着要挣脱,却被抱得更紧。
“还不是因为你……你就会欺负我。”她嘟囔着,想起昨晚的荒唐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飞霄真的不闹她了,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轻声道:“明天再说吧,今天没时间了。”
这话让阮清欢的动作猛地一僵,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抬头,撞进飞霄深情又炽热的目光里,突然没了脾气。
第110章 此去经年
(小停云:忘了也罢)
飞霄去上班了,阮清欢高高兴兴的在家默默研究新品的梅花糕,窝在厨房里一直没出来。
今儿这天也不知怎么了,天风君阴晴不定的,乌云密布但无雨,窗外呼呼刮着大风。
下午的时候闲来无事,阮清欢一个人抱着玩偶娃娃在沙发上看电视,点进了一部恐怖片。
恐怖片打着恐怖的名号,其实一点也不恐怖,还挺好笑的,故事开头的楔子还未看完,阮清欢就笑了两三次。
她觉得这么好的作品不能吃独食,下沙发敲开了隔壁小鸟家的门,几分钟后,两只小鸟坐在一起,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点开了这部片子。
片子讲的是有一个瞎子在六岁时救过一只雪狐(不是雪豹),狐狸为报恩,化形和他相处一段时间,便成亲了。
狐狸就想尽一切办法报答小瞎子,但奈何小瞎子身无分文,还是个瞎了眼的猎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狐狸纵是有天大的本领也没用,猎户不想拖累狐狸,就经常想着自杀,一死了之。
因为自杀的次数太多,狐狸不忍看他这样,狐狸最终以一条尾巴的百年修为为代价,把猎户的眼睛治好了。
猎户复明之后,生活就好了很多,但可能是因为好几次次都濒临死亡的边缘 ,平时上山打猎总是能遇见很多私人的东西。
比如司沈河什么的。
这猎户就吐槽说了,说的话还挺好笑:“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有阴阳眼,因为我总是能在阳间看到一些阴间玩意。”
阮清欢和知更鸟因为这句话笑的前仰后合的,尽力绷住情绪,好在这时候情节开始反转了,变得很催泪。
猎户在有一天打猎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狐狸,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的娘子。
狐狸被他抱在怀里,坦白说自己是妖族的圣女,在妖界有很多仇家,现在她法力尽失,他们都来落井下石了。
而失去的法力去哪了,当然是在猎户的眼睛里了,猎户就让狐狸把他的眼睛吃了,把仇家干掉,狐狸不肯。
可最后敌人还是来了,狐狸当然是打不过的,濒死之际猎户为了保护狐狸,就把眼睛抠出来,让狐狸把自己眼睛吃了。
狐狸瞬间法力无边,轻而易举的解决了来犯的敌人,然后回去找猎户的时候,却发现她找不到猎户了,地上只有一地的男性尸骨。
她把猎户吃了。
影片结尾就是又出现了一个新人物,再投上来一个第二部,绝世狐门。
阮清欢:“……”
“烂片!”阮清欢边哭边痛骂道:“烂,烂完了!”
知更鸟在一旁安慰她:
“别哭了,电影都是假的,再说了,不是还有第二部可以给他们转世续缘吗?”
说着,知更鸟去搜索这部片子的第二部,却只找到了一个预告片,第二部的狐狸成为了一个杀手。
知更鸟见没有片子了,只好自己来编,她说狐狸这个女杀手变得很高冷。
身旁只有暗器与刀相伴,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树敌无数,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活
直到有一天,她遇上了一个呆傻蠢笨善良乐
观的男大学生。
狐狸一开因为什么原因救了大学生的命,然后大学生一直黏着她,跟块牛皮糖似的。
狐狸觉得男大肺雾,又吵又闹又笨,就想赶他走,后来两人历经生死磨难,狐狸偶然间发现男大就是上一世的猎户,和他在一起了。
阮清欢:“不会,按照这个导演的电影风格,应该还会有第三部,所以第二部也是be结局,所以应该是……”
两人历经生死,狐狸对男大暗生情愫,也发现了他是猎户,可她害怕自己不能给男大稳定的生活,容易害死男大,所以想要把他赶走。
后来男大离开,投江自尽了。
狐狸终日醉酒,精神问题越来越严重,终于在一次执行任务时丢了最后一条尾巴,死前恍惚间看见男大和猎户的走马灯。
知更鸟:“为什么男大要投江自尽,这是不是太恋爱脑了。”
阮清欢:“让他殉情呗,不然能怎么办呢,让他跟女二结婚,然后对着孩子思念狐狸吗?”
女二知更鸟:“……?”
莫名感觉有点像是点名她的意思了。
阮清欢说:“而且这个电影也告诉我们了,异性恋是没有好下场的。”
……
下午看电影太入迷了,醒过来时,家里已经空无一人,阮清欢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的,知更鸟应该刚走不久。
外面的天依旧是灰蒙蒙一片,已经到了不开灯看不清室内的程度。
阮清欢在黑暗中摸索着去开灯,恍惚间,她好像对上了一双金黄色的眼睛。
黑暗中的一点光亮总是格外亮堂,尤其是在肉眼已经适应了这黑暗的阮清欢来说。
这一对眼睛看不见睫毛,但很大,也特别闪,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盯着阮清欢。
ta像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的。
眼眸看起来酷似动物的兽瞳,阮清欢还以为是谁家的猫儿跑进来站她家了,下意识就道:“猫儿?”
被称作猫儿的东西没有闹,也没有叫。
阮清欢又道:“猫儿,你是猫儿吗,还是谛听?kitty?neko酱?”
那双眼睛依旧是注视着她的,静默的,无声的注视着她。
阮清欢有点方,这东西是什么她暂且不知,可这双没有睫毛又亮晶晶的眼睛真的看的她头皮发麻。
眼睛还在看她,一直静默着没动静,沉沉黑暗中唯一的一道光,ta的动作像是什么蜷缩起来的动物,等待猎物上钩。
房间内忽地无风自起,窗户的月纱被吹的鼓起,紧接着,一道骇人的哀嚎声忽地让人魂飞天外。
阮清欢被吓了一大跳,记得上一次听到这声音,还是在早点时候看的恐怖片里,狐狸看到猎户尸体时发出的惨叫!
阮清欢:“你是不是人啊,是人的话,你能不能说句话?”
第111章 风娇水媚
(星枝枝:看了一个自己的第一本书,文笔居然比现在强?以后会好好精炼文笔的。)
那双眼睛的主人站起来了,看起来也就正常人的身高水准,果然,之前阮清欢对着ta叫小动物的名字是不对的,这里待着个人才正常。
正常个鬼啊!
人在看过恐怖片之后胆子会变得特别小。
阮清欢胆都要被吓破了,下意识就要跑,转身却迎面撞上了不知何时挡在她面前的眼睛主人。
阮清欢被撞了个正着,鼻尖一疼,差点摔倒,还是这人扶了她一把,凰鸟才不至于亲吻大地。
碰到的那一瞬间,阮清欢感受到对面人的呼吸声,手上的动作也告诉她这人好像对自己没有恶意。
可这人也不说话,哑巴了一样,得不到ta出现在这的目的,阮清欢只好用这双手去确定。
她小心伸出手,翻过这人的手腕,摸了两下,脉象正常,全身上下没什么不对劲的歪曲,腰腹摸上去亦无大碍,胸前也圆滚滚的。
出于警惕,阮清欢又贴近嗅了嗅,这人甚至还香香的,是那种莲花的香气,好像还抹了精油。
很像某个人的味道,而这个人是谁,她暂时还未想起来。
阮清欢跟她握了握手,以示友好,而后继续往上小心的摸索着。
一点一点,靠近那双亮闪闪的眸子,在摸到唇角时,阮清欢愣住了。
这人,在,笑?
她居然在笑?有点诡异了啊!
心中一动,倏地的明白了什么,阮清欢眨了眨眼,慢慢松开她的脸,拧眉道:
“停云,你吓我干嘛?”
一开始摸到这人在笑的瞬间,阮清欢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特别是她的两只手分明搭在阮清欢的胳膊上,却忽地有好几只热热的毛玩意儿缠上了阮清欢的腿。
阮清欢还以为是什么伪装成人类的怪物出现在她家了,可仔细一想,这么多尾巴,眼睛还是金黄的,这不她家小停云嘛!
黑暗中阮清欢看不见她的神情,却听到她愉快的声音,带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道:
“娘亲,想起来小女子了?”
说着,幻珑赐福的[毁灭]力量消退,原是金黄的瞳孔化作熟悉的一抹翠绿,是她家小停云没错。
(可以参考一下王贵人大招时的眸子,就是金色的。)
阮清欢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复又沉上来一口气。
阮清欢转身就要走,手却被这狐人扯住了。
朱凰面色一沉,正要说话,却见这狐人的双瞳翠绿中泛着狡黠,难以捉摸的笑道:
“娘亲,这就气了,小女子我可还未发火呢。”
“你发火,狐发什么火?”小鸟愤怒了,叉腰,好看的凤纹皱起来。
“狐不该发火吗?”
气的小女子跺了下jiojio,都快哈气了。
又生气又委屈的,小女子目含秋水的看向自己的娘亲,咬紧下唇的软肉,控诉道:
“娘亲,如果不是小女子主动回来,你真的还记得曜青的流云渡还有一只狐吗?”
“小女子在港口吹了好些时候的冷风,看到别家的狐一只只被领走,小女子尾巴毛都被旁人蹭掉了不少, 结果居然等到流云渡关门还是零人在意!”
小停云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绒耳上的毛悉数炸起来,抿唇控诉道:
“娘亲,狐有时候真的感觉你特别对得起你名字里的一个阮字,都对自己的造物漠不关心哈。”
“说让狐四海为家,狐也知道这是句玩笑话,是小女子打扰了两位母上的闲情雅致,狐有自知之明,狐会拿自己当瞎子。”
“可小女子真四海为家了,回来竟然还是无人在意,虽然娘亲不是时常这样,但也是十足的寒了狐的心。”
她注视着阮清欢的眼睛,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寻求安慰,道:
“娘亲,还是说你觉得狐长大了,懂事了,可女大不中留是这样用的吗?”
阮清欢:“……?”
狐继续控诉着阮清欢转世以来的种种罪行,条条逻辑严明,说的头头是道。
前一个因为,后一个所以的,时不时还冒出来一句古语,跳脱的很,阮清欢不仔细想一时还跟不上她的思路。
她打断小停云的话:“停停停!别说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狐说话!”
小停云的表情悲痛欲绝,委屈巴巴的样子。
“就因为狐平时又乖又听话,所以就连发言权都没有了吗,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不是这样用的吧?”
阮清欢看着进入状态的小停云,一时语塞,默默看着小停云表演。
小停云还在演,看着阮清欢的脸,突然一哽,转过身去,声音闷闷的在黑暗中传过来:
“小女子明白了,原来在娘亲眼里,狐永远是最省心的那个,所以连惦记都变得奢侈了。”
“没事的,这个家没有狐的位置了,以后狐就四海为家吧,没钱了,大不了狐自己捡垃圾吃。”
阮清欢:“……”
ok,fine,你继续,我在听。
如果非要给停云加个姓,应该姓林吧,阮清欢想,这话细品起来怎么一股茶香呢?
小停云说到动情处,还摸黑拿出茶叶,给自己泡了一杯绿茶来润喉,喝茶的动作迅捷又不失风度,举手投足之间,都尽显优雅。
这还真是茶圣练茶艺,屋内茶香四溢啊。
阮清欢走过去,狠狠的捏了一下她的绒耳,捏下来一手毛。
“哎。”小停云吃痛,“娘亲你这是自知吵不过我,索性直接动手了吗?”
“呜呜呜~仙舟式教育你赢了。”
阮清欢:“……”
“好好的!”阮清欢训斥道,“阴阳怪气的,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小停云抿唇,她只是八面玲珑了一点,怎么就阴阳怪气了,生意人两副面孔,不是应该的吗?
她扁嘴,嘟囔道:“娘亲,你欺负我……”
阮清欢无奈道:“我哪里欺负你了,平日里好吃好喝的把你供着,狐身从一只养成了一坨养成了一辆,还不够?”
“不够!”
小停云悲痛道:“你养我这么大,结果居然连狐的一句请求都不听,真是女慈母孝啊!”
阮清欢差点没绷住,面上仍然是严厉的,但没严厉起来,弯着眼睛道:
“居然敢抢我台词,反了你!”
小停云双手捧脸:“呜呜呜~”小女子好怕怕。
其实一点都不怕,阮清欢已经是天底下最好的那一批娘亲了。
“总之,你以后说话好好的,就这样,没别的硬性要求了,这对你不难吧?”
小停云弯弯眉眼,算是默认了。
也就在这时候,门铃忽然被人摁响。
第112章 阳光青提
(星枝枝:以后更新时间都在下午六点和六点半了,早点睡。)
(然后有个别觉得之前被卡审核那章水的,确实很水,主要是被审核制裁了,所以只能写无关紧要的内容,但是原版109章放群文件里了,大家可以进群看。)
阮清欢听见了,可她没动作,小停云也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
可门兀自开了,进来一只粉毛双马尾萝莉,和灰白色的少女,一经打开门,就顺手打开了门口的开关灯。
“阮阮你在家啊,在家怎么不开灯,本座还以为家里没人。”符符站在门口说。
光亮绽开,一凰一狐的视力习惯了黑暗,骤然的亮光像是一个瞬爆的闪光弹。
“啊!”
阮清欢和小停云同时发出一声哀嚎,痛苦的捂紧了眼睛。
痛的阮清欢差点喊出一句莫名其妙的“魔术技巧。”
一分钟后,眼睛终于能睁开一条缝了,阮清欢眼角流着泪,怒道:
“符符,你干嘛,没看见家里有人吗?”
符符:“阮阮怎么哭了,是被本座美哭了吗?”
“美你个大头鬼!”(买榜姐音)
阮清欢眼角一味的流着泪,蜷起拳头怎么都擦不完,她生气道:
“不知道眼睛很脆弱,经不起太大的刺激吗?”
阮清欢的眼睛全睁开了,正对上这粉毛双马尾萝莉叉腰憋笑的模样。
符符靠在青雀身边,抱起双臂,粉毛嘴角已经扯到了耳根子,偏要挤出一声冷哼,“哼!”
“谁让你大白天不开灯,在这cos黑大帅,哼,活该!”
阮清欢被这话激的眼睛彻底睁开了,抄起沙发边的棉花娃娃就丢了过去,“符玄!”
符符灵巧的伸出一只手臂,双马尾甩出利落的弧线,单手就接住了比符青二女头还大的娃娃。
“阮阮,叫本座名字,不用这么大声的。”
“我叫你个头!”
阮清欢气的又要过去找符符干架拌嘴,这一对近两百年老诡秘近来看对方是愈发不顺眼。
符符见状也来气了。
她今天特地带着小雀子从罗浮到曜青这来,不是因为阮清欢出了什么事需要她帮忙,也不是她有什么问题需要借助阮清欢的手。
说白了,就是来找茬的,因为什么,显而易见。
符符瞥了一眼身旁的停云,身为阮阮身边最忠实的朋友。
死去的小停云一直在她身边这件惊天大瓜居然不告诉她,实在是不够意思,她这个参与了停云成长历程上重要引路人,居然最后才知情!
太气人了!
于是,她也不遑多让,拿着手中的棉花娃娃迎面朝阮清欢怼过去。
然后,在场的青雀和大停云就看见这一对年龄加起来五百多岁的人拿着棉花娃娃互相撕逼。
具体撕逼方式就是,阮清欢拿着自己的娃娃去撞符符的娃娃,符符不客气的回击回去。
和曾经星宝与阮清欢拿着猫猫糕打起的“赤壁之战”有异曲同工之妙。
最后战斗逐渐白热化,撕逼的棉花娃娃都要开线,里面的棉花都冒出来一撮了,符阮二女才停手。
符符被劝架的青雀拉回来,嘴上仍不饶人道:
“阮阮,你给本座解释一下,这狐人怎么回事,怎么跟停云一模一样?”
符符义正言辞的质问阮清欢,阮清欢反倒是觉得符符有问题,反问回去:
“什么叫和停云一模一样,她不就是停云吗,怎么,我家停云还能被人调包了不成?”
符青二女:“……”
“啪!”符符和青雀同时以手袖遮面,差点忘了,阮清欢又更新了,得重新插一下记忆体。
……
半小时后,符青二女坐在阮清欢家的沙发上,把停云的故事细细的捋给了阮清欢听。
阮清欢听完,又花了半个时辰把所有事情的细节都问了个底朝天,最后道:
“所以为什么是停云呢,停云为什么这么惨呢,家都没了。”
“她倒霉呗。”太卜司的卜者青雀说。
停云和阮清欢坐同一条沙发,用几条毛绒绒的绒尾缠上了阮清欢的脚腕,这时候知道装可怜了。
“只能说,这一切是命运的安排。”另一名太卜司顶梁柱这样道。
而命运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过去无法挽回,未来早已笃定。
哪怕是看见了,也无力回天,所以符符才会觐见机器头博识尊,得到额头上的type-c充电插口。
这个话题过于晦涩难懂了,符青二女和一凰一狐讨论了半天没找到个所以然出来。
最后唯一得出的结论是狐第一次做的梅花糕有点难吃。
话题告一段落,停云咬了一口夹生的梅花糕,道:
“命运什么的狐不想懂,狐只有一个问题。”
阮清欢把耳边的鬓发别到耳尖后面,凑近小停云,洗耳恭听,她愿意倾听所有人的意见:
“你说。”
“为什么是狐做饭,狐的手是用来算账计数的,这会儿时间,狐的店铺都能赚很多巡镝了。”
“你的店铺早就没了。”阮清欢无情的戳破狐的幻想。
停云:“……”狐要闹了!
符符坐在她们对面,嘲笑她们的塑料母女情。
“小雀子。”
符符看着阮清欢,对青雀说:“给本座洗个青提吃。”
“遵命。”
小雀子拿走桌上果盘里的青提,到厨房先去洗了个手,再回来,把同样洗好的葡萄剥皮,递到了太卜大人的樱桃小嘴边,道:
“太卜大人,张嘴。”
符符超经意的伸手抓住青雀的手腕,邪魅的瞟了一眼阮清欢,然后轻启齿,吞下青提,舌尖同样超经意的舔过青雀的指尖。
吃掉果肉后,又装模作样的把葡萄籽吐在了青雀手心里。
青雀尬的头皮发麻,太卜大人,咱收敛点吧,这好歹也是恩公大人。
是……(此处省略所有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的心头肉,这么恶心人家,不道德吧?
青雀的想法没错,阮清欢还是第一次见符符这样,差点恶心的没把年夜饭吐出来。
或许符符的存在就像家人一样吧,而家人和女人是有区别的,知更鸟这么做,她可能会觉得妩媚,若是主角换成停云……
阮清欢除了想吐,还有点想给停云做绝育,符符这丫头,到底在做什么!
第113章 我会出手
(星枝枝:这几天状态不怎么好,因为被审核所以拖节奏了,这几章看起来会比较水,抱歉。)
可能这就是现实生活中骨科比较少的原因吧,阮清欢心想。
提起骨科就想到了隔壁知更鸟家的哥哥星期日,送走符符和青雀这一对小情侣后,阮清欢就又一次敲响了知更鸟的家门。
开门的居然不是那个“自导自演”的女体智械,是知更鸟本鸟。
阮清欢有点意外,道:“你家哥哥呢?”
知更鸟让开一条路,让阮清欢进来说话,把她领到沙发上,坐下道:
“我家哥哥走了。”
“走了?”
阮清欢不甚在意的踢掉高跟鞋,在沙发上盘起双腿,“你家哥哥不是回到匹诺康尼了吗?”
“嗯,前几天才离开,匹诺康尼还有一些后事谈需要处理。”
知更鸟拨弄着手心的花草,道:“他就回去了,据说还在那里遇到了你家小孩。”
知更鸟追忆了一下当时哥哥回来时的,语气和身态,道:
“哥哥还叮嘱道你家孩子的情况很不稳定,需要好好照顾。”
阮清欢默默点头,把知更鸟说的话牢记在心。
知更鸟又问,眼神难免落寞几分的说: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家孩子今年多大了?”
你是什么时候生的小孩?
“多大了?”阮清欢拧眉,几秒钟的思考后,给出答案:“emmmm……一岁半吧。”
知更鸟:?
知更鸟想象了一下阮清欢家那只亭亭玉立的狐人,语气难掩震惊,道:
“这是一岁半?”
“具体年龄其实我也不清楚,孩子不是我生的。”阮清欢说,“我只是无痛当妈。”
知更鸟在内心打了十二个问号和叹号来表达自己的震惊。
她歪头看向阮清欢,心痛道:“阮阮,所以你是后妈,孩子不是你的,是这个意思吗?”
阮清欢轻轻的“嗯”了一声,觉得这没什么,无痛当妈挺好的,省去了那些繁杂的流程。
视线朝知更鸟那里看过去,却见这小鸟一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表情。
她意识到什么,连忙解释道:“知更鸟,你别多想,飞霄她不会做那种事的,她很爱我。”
可能是这句话没解释清楚,知更鸟看她的表情更命苦了,苦的像是看了两百多集的苦情剧。
阮清欢的解释非但没有解释清楚,还越抹越黑,阮清欢说:
“不是,小停云是我阮娘捡回来的,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飞霄的。”
阮清欢把小停云的来历细细的讲与了知更鸟听,小停云是阮清欢亲女儿这个世纪大误会终于解开了。
知更鸟突然释怀的笑。
小鸟说:“将军还挺爱你。”
“嗯啊,超爱的。”阮清欢道。
超爱的。
阮清欢道:“说起来,你家哥哥去了匹诺康尼就没再回来了吗,感觉你家没人唱歌还挺不适应的。”
知更鸟歪头:“唱歌,你指的是那首歌吗,就那首?”
“对对,就是那首。”阮清欢和知更鸟心照不宣,对,就是《不许踏上征途》。
而后,两只唱歌小鸟对视一眼,一齐唱起来:
“可恶的~星穹列车~不许发车~哼↑哼↓哼哼~”
唱完都不由的发笑,笑声同样悦耳空灵,若是有旁人于此路过,定会觉得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没办法,有朱凰和知更鸟的嗓子就是如此的权威。
阮清欢笑的不成人样,两只手自然而然落在脚边,知更鸟也笑的肚子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很想笑。
一开始在隔壁周日哥唱听到这首歌时,阮清欢还觉得周日哥挺可怜的,还想过安慰他。
可是……周日哥唱的实在好难听啊,音感极差,唱出来的声音跟双面龟似的!
难听又极其魔性,不听难受一会儿,听了难受一天,还极其上头。
难听到每次阮清欢听到周日哥唱的这首歌,都很难忍住不笑。
两只小鸟笑了半晌,笑声才逐渐小了起来。
都要就此打住这个话题了,偏偏知更鸟还说她哥哥上车了,她哥哥踏上了星穹列车的征途。
阮清欢就笑岔气了,知更鸟本来是不想笑的,可笑声会感染,知更鸟也没办法忍住不笑,尤其是看见阮清欢笑,她就很难绷。
“你哥哥……上星穹列车?”
阮清欢跟几辈子没笑过似的,知更鸟第一次见这么能笑的,小肩膀一抖一抖的,跟筛糠似的。
知更鸟也笑不成声,指节按着沙发的扶手说:“星、星穹列车……挺好的呀,无名客名声在外……”
知更鸟说不下去了,哥哥登上列车从各方面来说都挺好的。
只是哥哥之前被星穹列车创过,还唱《不许踏上征途》,结果居然登上了列车……
嗯,这怎么跟阮清欢被创了之后爱上飞霄的剧本那么像呢?
知更鸟笑不出来了,不嘻嘻。
阮清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星期日站在星宝面前,很有骨气的说:
“我星期日就是饿死!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选择登上列车!”
然后就真香了。
知更鸟抿着唇,半晌才轻声道,“可我还是有点担心,他之前总告诉我说这个寰宇太危险了,现在他却……”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没事,你哥哥好歹也是你们橡木家系的家主嘛,自保能力肯定是有的。”
“没,我的意思是,哥哥自从被星穹列车创过之后就不怎么正常了,我担心的是……”
知更鸟的担心不无道理,与此同时的星穹列车。
“放开,放开本星核啊!”星宝被星期日拉扯着,不肯撒手。
“说,我妹妹知更鸟是不是全寰宇第一,不说我就不放你走了。”
“不说,就不说!喂,丹恒!三月,快来救我啊!”
一旁的三月看向丹恒,焦急道:“怎么办,丹恒,他们看起来好抽象啊,要去救星吗?”
丹恒抱着双臂,觉得没必要:“小打小闹……”
“哎呀不管了,丹恒我们上!星,我们来救你了!”
星宝露出温柔的微笑,六颗牙的那种,道:“谢谢你们愿意来救星,星很感动,但星更希望……”
话没说完,星期日已经探出了另一只手,一把将三月七也抓了过来。
三月七试了好几次,挣脱不开,她也:“丹恒,丹恒快来救我们啊!”
转身却看到丹恒双手无奈的举过了头顶。
身后站着一个头顶绒球的皮皮西人,正拿着一把玩具枪对着他的后背。
皮皮西人虽然已经不似万维克那样的毒舌,但还是能看出有周日哥的影子。
丹恒被捕后的语气也极其敷衍:“哎呀,被抓到了,怎么办,叫场外支援吧。”
星宝:“……”
星宝想过三月很菜,没想到丹恒也这么放海,这可真是菜市场的大白菜,人见了就要喊:
“好菜啊好菜!”
星期日一手一个小菜鸡,看向对面乖乖举手投降的丹恒,露出了扇形统计图般的笑容道:
“要不是我妹妹,之前也会输给你们。”
星宝握拳,不忿道:“可恶,又让他装到了!”
丹恒:“……”
三月七:“……”
一旁的出手姐:“……”
第114章 挂东南枝
(星枝枝:下一本书看了一个大家的反映,都不是很喜欢,决定暂时不写了,有一点点想写反穿文,但没想好女主谁。)
也就在阮清欢和知更鸟聚在一起畅所欲言的时候,另一边,将军府内,出现了一道帽子尖尖的身影。
黑塔女士来的有点早,将军府还是人来人往,她坐在黑钥匙上,靠墙翻书,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望远一看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偶尔有几个青丘军云骑从办公室出来,都不免多看黑塔女士两眼。
其中有一只狐人,黑塔女士戏谑的朝他笑了笑,未经人事的小云骑眼睛都看直了,脖子伸的老长,走远了还在往黑塔女士这里张望。
啪一声就撞到了人,啧了一声,皱眉道:“你瞎啊,走路不看路吗?”
视线随着脖颈移过来,发现是椒丘,顿时哑口无言,再往椒狐狸后面看过去,发现是大捷狐狸,更是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这云骑结结巴巴的说:“将……将军,那边有人找你,看穿着是化外民。”
飞霄:“哪呢?”
“就在那边!将军去看!”那狐人指向黑塔女士的方向。
飞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黑塔女士也正正好合上书本,朝她看了过来,眼神晦暗不明。
那一瞬间,飞霄只想到了两个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
从这天起,阮清欢总能从飞霄的周身感受到冷意,像是清冷又疏离的感觉。
以往晨起时,枕边总会残留着狐人特有的温香,还会有个毛绒绒的狐狸脑袋蹭过来讨早安吻。
虽不能抱着狐人蓬松的大尾巴睡觉,但飞霄有细长及腰的渐变色银青马尾,抱起来也是相当舒服的。
而今,飞霄总是在她睁眼时就无影无踪。
又一次醒来身边没有狐,阮清欢揉着疏松的发丝起来,第一时间要做的事就是翻开自己的手机有没有新消息进来。
确实有一条,阮清欢摁亮屏幕,看到了她亲爱的阮娘发来的一篇文言文。
阮清欢点进去,先看到的内容,一大堆晦涩难懂的古言中,一眼就看到了什么“五里一徘徊”,“自挂东南枝”之类的字样。
阮清欢:“……”
阮清欢花了大概五分钟把这篇古文推敲完了,故事还是那个故事,古时候最早的虐文。
最后的结局无非是“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烛夜。”寥寥数语。
但唯一也是最大的槽点是作者把里面的男女主名字替换成了她和飞霄,把反派替换成了她的两位天才母亲。
阮清欢皱眉,把手机拿远,再一看标题,好家伙,是天才俱乐部#000号会员星枝枝写的《孔雀东南飞》
阮清欢震怒,当即狠狠的锤了一下床板:这人谁啊!居然敢擅自把她写进小说里,不怕被判抄袭吃传票和律师函吗?
还敢把她们写成双双殉情的结局……
正要把这人挂暗网上出高价悬赏了,把星枝枝玛莎拉,再让星枝枝三天内全寰宇到处都是,却见她阮娘又发来一条消息,道:
“阮阮,发这个是为了让你引以为戒,你不要学她们。”
阮清欢:?
“你不会,不知道我想告诉你什么吧?”过了几秒钟后,她阮娘问。
阮清欢思索片刻,得出了一个她认为的答案,打字回:“异性恋都没有好下场?”
阮·梅女士:“实则不然。”
阮清欢:“恋爱脑只配吃野菜,不得好死?”
“恰恰相反。”
阮清欢随便回了:“不私奔的结果是死路一条?”
“并非如此。”
阮清欢猜不出来了,虚心求教:“那是什么?”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女儿就是再好,婆媳关系不改善,只有自挂东南枝的下场。”
阮清欢:“……?”
阮清欢感觉有被内涵到,但好像,她阮娘这矛头指向的也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阮清欢打字问:“阮娘,你发这个干什么?”
阮·梅女士:“没什么,给你打个预防针而已,就是要告诉你,婚姻要找合适的。”
阮清欢看着屏幕上的回复,撇了撇嘴,看见她阮娘又回:“不要做里面的阮清欢。”
被点名的凰鸟愣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阮清欢命苦,我自然不是她。”
“嗯,但愿如此。”她阮娘的话总是说一半。
阮清欢又听不懂了。
她阮娘没再回复,等到凌晨的时候,飞霄终于回来了,喝的醉醺醺的。
阮清欢有点嫌弃飞霄这每次都烂醉如泥的样子了,奈何飞霄的建模着实好看,越看越想看,怎么都看不够。
阮清欢吃力的把飞霄放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道:
“飞霄,在这里睡要着凉的,我们回去睡好不好?”
狐人听到这一句,骤然睁开双眸,晶蓝的眸子竟看出几分锋利,她道:“阮清欢?”
阮清欢第一次听到飞霄叫她全名,感觉特别陌生,也被她锐利的目光吓到了,她结巴道:“是我。”
“你怎么还在这?”飞霄问。
第115章 词不达意
(星枝枝:我在这里说一下嗷,可能你们中有些人会觉得阮阮2.0寄了之后就是换主角了,我在这里声明一下不是的,后面1.0和2.0的都会找回来,本文的主线就是找回记忆,为什么会有人觉得这是毒点呢,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弃书了,哭死。)
(会走几章火葬场剧情,然后就是大家期盼已久的“囚禁”了,虽然没有真的囚禁。总之最后一切的解释权都归阮清欢的两位天才母亲所有。)
阮清欢因着这句话愣了一下神,下意识道:“飞霄,这里是我们的家,你到家了。”
“……”飞霄这狐狸的脑回路本来就不同凡响,此刻在过量酒精的作用下显得有些迟钝。
阮清欢见她没反应,又推了推她的肩膀,“飞霄,飞霄你醒醒,我们不能在这睡,这很冷的。”
飞霄没反应,阮清欢推了她很久,飞霄才颇为不耐烦的睁开眼睛,道:“干嘛?”
“回去睡。”阮清欢拧着眉说,第三次重复:“上楼睡了。”
她眯着狐狸眼看了阮清欢一会儿,才“嗷”了一声。
阮清欢以为她要上去睡了,哪成想飞霄这狐人又死性不改的合上了双眼。
阮清欢瞪大眼睛,简直想去厨房拿个大汤勺出来,粗暴的捅进去,给这狐人好好去去耳屎,真是的,狐人怎么能聋成这样?
“我再眯一会儿。”飞霄眯着眼说,这时候狐狸不像狗了,倒像只慵懒的长毛猫,正弓长了背在伸懒腰。
媚是真的媚,可沙发到底不是睡觉的地方,她家的沙发也就停云在这睡过一夜,其余的,查无此人。
阮清欢把飞霄推倒在沙发上,两手搭上她的肩,双膝跪坐在飞霄的腿根处,而后给了这狐人几个不轻不重让她清醒的巴掌。
她扒拉着这狐人的绒耳,凑的极近,在耳边说:“飞霄,上去睡!”
飞霄被凰鸟的几个字整的头皮发麻,耳部神经好像也麻了,飞霄无奈的睁开眼睛,道:
“阮阮,我喝多了,你扶我上去吧。”
阮清欢点头,知道飞霄说的话在理,抓住她的手,吃力的架起她上楼。
飞霄身高腿长的,带她上去不是省力的活,等上去之后,阮清欢把这狐人放平之后,额头上的碎发已经黏在了一起,乱七八糟的。
她没有多歇,这时候忽地闻到了这狐人身上的酒气。
在让她自己下去洗和帮她洗一下之间做了权衡之后,阮清欢下楼打了一盆热水,把毛巾润湿,给飞霄擦拭身体。
伺候人本来就是一件力气活,寻常人干不来,阮清欢更干不来,等帮飞霄的绒耳也用吹风机吹蓬松,阮清欢已经累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而飞霄,却是在阮清欢背她上楼的间隙就睡了过去,阮清欢蹲在床边,视线和床上熟睡的狐人齐平,细细的端详她。
然后轻手轻脚的抓住狐人的爪子,把飞霄的手放在了自己脸颊边。
“飞霄,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阮清欢满足的轻蹭飞霄的指节,小声的说出真心话,数她的睫毛,在确认了这狐人睡熟之后,再次得寸进尺的蹭了蹭她的手。
轻声的重复道:“飞霄,我好爱你啊。”
……
阮清欢一宿没睡。
飞霄若是喝醉了,晚上睡觉会很不老实,经常出现人和被子一起消失,在家绕了一圈最后床下找到的场面,再不然就是拆家。
阮清欢索性就照顾了飞霄一晚上,打算等飞霄醒了再去睡。
反正她在家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她没工作,社交也就出去串个门走两步的程度。
飞霄不在家,阮清欢漫长的软饭生活里,她除了偶尔亲自打扫一下卫生,就只会做点梅花糕小手工什么都,安静的像是一株快要长草的绿植。
可阮清欢高估了自己的熬夜能力,她趴在床边,靠着肘窝睡了过去,再次醒过来时,原本要照顾起居的狐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有慰问一下阮清欢昨晚扶她上床睡觉的事,见到她睡在床边,也没有抱她上床和她大被同眠的意思。
作为一个恋爱对象,阮清欢心知,这狐人的情商属实低的可怕,要不然以前的阮清欢也不会直接越过恋爱这一个步骤。
可就算这样,隆冬的天气,作为合法的妻妻,飞霄应该也不会忍心看到醒来之后夫人睡在床边的样子吧?
甚至连口头上的慰问都没有……
这简直冷漠的不像是那只飞霄,像是外表还是那只狐狸没错,可里面的芯换人了,换成了一个不爱她的。
奇哉怪哉,阮清欢心说,这也太奇怪了。
这样的奇怪持续了几天,阮清欢终于发现了这狐人的不对劲,飞霄已经好几天没摸过她了。
阮清欢先是恍惚间想起了一些东西。
她们第一次有了一个像样的家那天,她和飞霄躺在空荡荡、未来及置办床上用品的床上,天马行空。
飞霄双手撑着脑袋,看着天花板问:“阮阮,我们的第一套房子,你想怎么修?”
“嗯……泳池吧。”阮清欢说,她体热,遇到夏天就特别煎熬,三伏天不去泡一泡,属实难受。
“好,还有呢?”
“飞霄,我们的小破房目前只能再塞下一个小泳池,没有还有了。”
“会有的!将来会有的嘛!将来我们什么都会有的!”
飞霄说着,强横的要求阮清欢再提几个意见,像是她们将来要买一栋特别大的别墅似的。
阮清欢无奈,只好说:“衣帽间。”
“可以,将来要给你买一长城的新衣服,还有呢?”
“健身房,这个留给你用,你爱跑步。”
“好啊,要不要再加一个画室,阮阮你会画画吗?”
“会一点点,还是不浪费钱了,剩下的我们存起来吧。”
“那我就要提要求了,我要加一个地下室……”
“……这个你自己挖一个得了。”
两人一言一语,一直聊到深夜,飞霄倒在床上,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期望,道:“真好。”
阮清欢的手被牵起来:“嗯?”
飞霄说:“我们马上就有真正的家了。”
她发自肺腑道:“阮阮,谢谢你。”
阮清欢莞尔一笑,“谢什么?”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神情,狐人安静了一会儿,侧过头来道: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家人。”
阮清欢一听就知道,这狐人又郁郁上了,她说: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给了你一个家,也变相于是你给了我一个家,这个家是我们两个的,我也要谢谢你。”
可阮清欢本就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如今不过是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哪里需要谢谢她呢?
狐人又安静了很久,她“嗯”了一声,稀碎而珍重,阮清欢就知道,这狐人又哭了。
可现在呢,阮清欢回忆着飞霄淡漠的表情,只觉得物是人非。
尤其是飞霄的那句:“阮阮,我们分开吧。”
……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飞霄心情沉重的回到家,推门而入,在玄关处换好鞋,屋里毫无动静。
一般而言,这个时候,家里人听到响声,无一不会来这里迎接她,多数时候是阮阮,其次才是四海为家的狐。
飞霄走进客厅,看到冒气成白的饭菜,知晓这菜刚出锅不久。
可是……人呢?
几声呼喊过后,无人应答。
飞霄慌神一秒,迅捷的换下衣服,在家里巡视了一圈,道:“阮阮?”
声音还是石沉大海,飞霄心里涌起担忧,拿起手机拨阮清欢的电话,响铃三秒后,浴室传来铃声。
就在此刻,她也听到了里面传来一声类似水泥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飞霄不疑有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阮阮失足滑倒的画面,心如焦土。
推开门的瞬间,这狐人呼吸滞停一瞬,“阮阮……”
浴室的热水器还开着,水雾扑面而来,映射出阮清欢跌坐在地的模样。
阮清欢以一个狼狈的姿势鸭坐在地上,身上套着飞霄的白色衬衫,这衣服穿在飞霄身上合身,阮清欢穿上却是大了一号。
此刻却因为被水浸湿,褶皱着的衣服紧贴胸脯,好看丰满的肌肤若隐若现,衣摆凌乱着,堪堪遮住了大腿根,却还是露出了大好的春光。
潮湿的衣服贴合在一起,勾勒出数条让人想入非非的曲线。
两只微胖一点的修长肉腿好像磕着了,膝盖流着血丝,委屈的蜷在一起。
因着是沐浴,阮清欢没有再像往常那样把发丝披散下来,而是扎了一个doro同款的丸子头,眼神躲闪的像是受惊了的小兽。
飞霄强迫自己把视线转移到阮清欢泛红的膝盖上,注意到她指甲也劈开了,皱眉道:
“摔疼了?”
阮清欢咬着唇,立刻摇头,可摇头的力度太大,doro头“啪”的一下披散开了,阮清欢着急忙慌的又去绑,露出了雪白的小肩膀。
飞霄又是呼吸一滞,她快步过去把人扶起来,道:“腿没事吧,你可以自己走吗?”
阮清欢:“……?”
这会是一个正常年轻女人该有的反应?
换做往常,飞霄不应该当场把她就地正法了吗?
阮清欢说:“飞霄,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飞霄摇头,轻描淡写的一句没有,走出了浴室,尚且还在浴室中的阮清欢,却握紧了拳头。
飞霄已经好久没有摸过她了。
倒不是阮清欢是什么生性放浪的女人,隔三差五就要找飞霄解决生理需求,而是飞霄真的很久没有碰过她了,她禁欲太久了。
阮清欢也是第一次结婚,不知道这样正不正常,但飞霄不愿意再亲近她,总让她内心惶然,飞霄是不是没有以前那么喜欢她了。
为了得到满意的答案,阮清欢上网查了很多资料。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出来了,阮清欢皱着眉,正要“啪”的一下合上笔记本,却忽地看见一条这样不靠谱的消息。
阮清欢就乖乖照做了,以为飞霄只是最近比较累,自己帮她放松一下就好了。
可结果呢,说是能让她三天下不来床呢,说是能让另一半为自己痴,为自己狂,为自己哐哐撞大墙呢?
阮清欢紧咬着口腔内侧的下唇肉,换了衣服走出去,问这狐人:
“飞霄,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飞霄的样子确实不太好,面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最后还有点印堂发黑。
阮清欢第一次从飞霄脸上看到这么憋屈的表情。
像是在尽力隐忍着些什么。
阮清欢悟了,她心想,她简直蠢透了,飞霄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一个小挂件又能做些什么呢。
飞霄只能硬生生忍着,估计要把自己给憋坏了。
偏偏自己还要来给她添堵……
阮清欢捂着脸,闷声道:“对不起,你想骂我就骂吧,就是不要太难听,我会伤心的。”
飞霄沉默半晌,笑起来,用手指给了她一个轻轻的脑瓜崩,道:
“你在想什么呢?”
“你是我夫人,我骂你作甚?”飞霄笑她的傻里傻气,这小鸟果真是个呆瓜。
阮清欢被她这一句话鼓舞了,笑着道:“那飞霄,你今晚有空吗?”
没等飞霄回答,她又说:“忙的话就算了,就是飞霄……我们最近好久没那个了……”
阮清欢脸皮薄,总是不好意思把话说太清楚,每次说点很污的东西时总会忍不住脸红,脚趾抠地。
可飞霄能心领神会她的意思,然后和她温柔的踏入那个良夜。
现在却不行了,飞霄发挥着自己一贯的装傻能力,懂装不懂道:“什么?”
同样的伎俩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不管用了,阮清欢瞪着飞霄,道:
“就是那个啊,你知道的。”
飞霄说她不懂,阮清欢正要开口说话,飞霄却用一口汤堵住了她的嘴:“先吃饭吧。”
饭是阮清欢亲手做的。
这几天为了做能得一手好菜,阮清欢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费了好大的功夫。
不知道弄伤了自己多少次,找停云试了多少次毒才成功了这一次,期间也想过放弃,可看着飞霄吃饭,阮清欢就觉得之前的努力值了。
但是,直到吃完,飞霄都没有一句褒奖的话。
第116章 言不由衷
(星枝枝:想了想,镜流流那本试试写十万字吧,十万字数据不好就切。)
而这还不是最气人的。
餐桌上,夹在这一对妻妻中间的小停云察觉出她们的反常,吃过饭后,主动请缨去洗碗。
飞霄无事可做,也无话可说,看向一旁的阮清欢道,“阮阮,我有话对你说。”
阮清欢抿唇,期期艾艾的看向她,未等飞霄开口,她先一步答道:
“飞霄,你有没有觉得停云是一只特别乖的狐,很懂事?”
飞霄心不在焉的说是,阮清欢没在意到她的反常,道:
“是吧,我也觉得,我的教育非常成功。”
她轻微抬头看向飞霄,自娱自乐道:
“飞霄,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以后有小狐狸了,我肯定也能把她教的很好。”
她顿了顿,又说:“飞霄,你说我们会有这一天吗?”
飞霄苦笑:“也许吧,但是阮阮,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
阮清欢两眼瞪得像铜铃,“那是什么?”
飞霄长叹一口气,没兜圈子,道:“阮阮,我们不能睡在一起了。”
阮清欢怔愣,几乎是下意识道:“啊?”
飞霄抿唇,看似难以启齿,其实也很难开口,她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企图让阮清欢自己明白。
可阮清欢哪里能明白,她连一个方向都没有,这凰鸟看向飞霄,表情如临大敌。
阮清欢道:“你要出征了,很久才能回来?”
飞霄又摇头说不是,始终把阮清欢蒙在鼓里,阮清欢是想不出问题所在了,因为她根本没有问题。
飞霄斟酌再三,用尽量朴实的语音指着自己说:“我是……一个很饥渴的一。”
说到这里,她又指向阮清欢的下巴,道:“而你是零。”
狐人点到为止,我们不能睡在一起,已经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是个人都能明白。
可阮清欢的脑回路向来新奇,她怔愣两秒,迟疑道:“那不挺好,正好一对。”
飞霄:“……?”
狐人无言以对,只好道:“你说的也对。”
阮清欢立刻露出骄傲的神色,骄矜,又不失可爱。
她叉腰,抬高下巴道:“是吧。”可把阮清欢厉害坏了。
阮清欢牵着飞霄的手噔噔噔上楼,侧边镂空的露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作响,然后一同坐到了床边,牵着手倒下。
她声音笑颤,继续道:“飞霄,那你觉得将来是你生小狐狸还是我生小狐狸好,我有点怕疼,但你又不能酱酱酿酿的……哎呀。”
阮清欢其实不是很喜欢生小孩,但一想到是飞霄的小狐狸,阮清欢就爱屋及乌了。
她会把她们的小狐狸养特别特别好,然后看她家小狐狸和狐骨科……
嗯?怎么突然想到骨科了?
还有,这合理吗?
阮清欢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呵呵的傻笑,笑自己脑回路永远不走寻常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的有多甜。
她尽情的憧憬着她和飞霄的未来,一如许多年前,她们在床上规划着房间的修缮般,永远心态年轻,充满朝气。
这时,却听见飞霄平静的对她说:“阮阮,我们分开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平地起惊雷的一击,把还在憧憬光明未来的阮清欢雷的外焦里嫩,十分能有二十分熟。
“啥?”阮清欢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这样冷冰冰的话,怎么能从飞霄口中说出来。
简直比外面的天气还冷,一张口,就是一嘴碎的冰碴子,从口中冒出来,塞都塞不回去。
她说:“飞霄,你不要我了!?”
语气一半是震惊,一半是愤怒。
飞霄坐起来,不敢用正眼看她,强撑起一副平静的做派,道:
“没什么,就是说,我们两个先分开一段时间,就一段时间,还像以前那样分床睡就行。”
阮清欢也坐起身,好看的凤纹皱起来,质问她:“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
飞霄怕她会错意,又道:“我没有不爱你,只是觉得,我们暂时不能在一起了。”
阮清欢拽住飞霄的胳膊,用力拉扯道:
“飞霄,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你说出来好不好,我……我知道我很没用,没什么本事,不能帮你分摊什么,可……可我至少能陪你说话,你身边有个人也不至于一个人扛。”
阮清欢说着说着,就快哭了,果然也是个痴情种,飞霄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还在将错就错。
“阮阮,别说了。”爱人苦苦的哀求于现在的她而言是最大的煎熬,飞霄内心动摇了。
可想起某些事情,她咬紧舌尖,用痛觉唤醒理智,厉声道:
“你别自作多情,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问题,我想和你分开!”
阮清欢也大声质问道:“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
“没有理由……”飞霄声音弱弱的说,始终不敢看她。
阮清欢又问了一遍,飞霄还是那句话,她说:“不是,你别瞎想……”
她彻底愤怒了,双手箍住飞霄的双臂,用力转过来,让飞霄直面她的眼睛。
事不过三,她第三次出声问道:“那是什么!飞霄,你这样做盼什么!”
没想到这狐人眸子一转,话语难得在理一次的说:“我只盼你好。”
只求你,平安喜乐,万事顺意。
阮清欢一愣,心觉莫名,却未做出回应,像是期盼着她说下去。
飞霄说:“百年前你嫁与我,我身无长处,只有满心爱意,你却义无反顾的选择我,未曾有过半分犹豫。”
“即使是后来你要同我和离,也只是心有不解,未曾怨恨。我对你的心意,始终是初见惊乍欢,久处仍怦然,仅此而已。”
“林林总总,百年前如此,百年后,也不曾动摇过。”
“阮阮,我一直……是爱着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同我睡,我在床上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阮清欢委屈的抽了下鼻子,看着她。
飞霄又哑巴了。
阮清欢抬眸看她,道:“还是说,飞霄你不喜欢我当一,我也可以一直当零的,只要是你就好了。”
她的声音骤然低下来,“飞霄,你别不要我,我其实很好养活的。”
飞霄心疼她,还是忍不住道:“没有,我没有不要你。”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在赶我走吗?”
飞霄的回答依旧是苍白无力。
“砰!”的一声,卧室的大门被这凰鸟一声响带上,飞霄盯着留有余震的门看了半晌,才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阮阮走了,她是被气走的。
第117章 孤寂月亮
(星枝枝:走一点点胃疼剧情,就一点点,不要跑路,求求惹……)
时值隆冬,外面的天气寒冷依旧,依循常理而论,人在这哈气成白的室外活动,不一会儿,便会手脚冰凉。
居家生活的不二选择,就是窝在自己的小笨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不让一丝热气跑出去。
小停云正在自己被窝里休息,睡的很香,还做了一个自己重建商业帝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春秋大梦。
结果美梦就要成真的时候,忽地一具比被窝还要烫,炙热似岩浆的躯体掀开她的被窝,不由分说的躺了进去,烫的小停云嗷嗷叫,差点当场哭出来。
小停云着急忙慌的下了床,未看清来人,便不顾形象怒道:
“你干嘛啊!”
“睡觉啊!”那道熟悉的声音道,声音却听起来有些有些红温。
小停云看着这红温的反光的凰鸟,体温惊人的凰鸟,知晓她这是真的被气到了,可听她这声音,又好像不只是这样。
停云愣了一下,摸黑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这凰鸟像是见光死的怪物般,立时抬起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停云细细的端详了她家娘亲片刻,这才发现,她家娘亲哭了,她家娘亲居然被气哭了。
她家娘亲是何许人也,行为举止落落大方,生性善良平易近人,天才俱乐部两位天才的女儿,看起来是大小姐,其实也是大小姐。
教养很不错,却没有刁蛮的架子,有公主命,没公主病,就是被人欺负了,面上也不会显山显水,私底下更不会落井下石。
能把素来好脾气的她家娘亲气成这样,这会儿除了她另一个情商感人的母亲,也就没旁人了。
小停云揣着明白装糊涂,等这凰鸟火气过去了,床板没有那么烫屁股了,小停云拍了两下,掀开被子,复又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
她问:“娘亲,你怎么哭了,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欺负我?有啊。”阮清欢擦着湿漉漉的眼眶,声音稀碎。
“谁啊。”小停云抽了几张纸巾,过去帮她擦拭眼泪。
“还能是谁,你妈!”
阮清欢口无遮掩地说:“你的那个妈,我都不想说……”
说是不想说,阮清欢口头上却像吐葡萄般,一颗一颗把这些天飞霄对她的不好,悉数吐露了出来。
小停云:“……”
从以“妈”字档起手为原点,以飞霄的罪行为半径,标准的“还有那个……我都不想说”公式法开始,小停云就知道……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
阮清欢确实和小停云倒了一晚上的苦水,该说不说飞霄作为另一半,对待爱人的问题还真挺多的。
不然阮清欢怎么会倒了一晚上都没倒完,要苦还是阮清欢苦,摊上这么一只大捷狐狸。
一直说到凌晨四点,小停云房间里的海棠花都睡过去了,阮清欢还喋喋不休。
手心手背都是娘,小停云夹在中间,进退维谷,最终还是觉得需要左右逢源,暂且用缓兵之计道:
“娘亲,狐困了,我们先让狐睡一觉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生气归生气,阮清欢也不是来拿小停云当情绪垃圾桶的,充足的睡眠很重要,于是这凰鸟道:
“好,睡觉吧,狐,晚……”
“安”字未出口,便被一只细手堵在了喉咙里,狐拉她躺下,和她大被同眠,道:
“娘亲,不要说这两个字,狐不想听。”
阮清欢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为什么?”
小停云避而不谈,合上双眼,故技重施用手遮住她的眼皮道:“娘亲,睡吧。”
阮清欢无话可说,年轻人倒头就睡了。
而一墙之隔的飞霄却是睡不着了。
既然睡不着,那就不睡,她索性下床,一直在小停云和阮清欢的房间门口候着。
等到下午一点左右的时候,门终于开了,阮清欢打着哈欠,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蹲守在门口的飞霄。
飞霄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出来,立刻对上她的视线,阮清欢挑眉。
气氛忽然微妙到极点。
阮清欢没说话,身后紧跟着出来的小停云发话了,“母亲,你怎么在这?”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的,就像那天飞霄回家后的那句话一样让人匪夷所思,但放在现在特定的语境里,言外之意就是:
“母亲,你还在这站着干嘛,是嫌娘亲不够嫌弃你,往枪口上撞吗?”
仙舟人一生爱做阅读理解,可惜大捷狐狸不是正统的仙舟人,没听懂四海为家狐的话外音。
她问阮清欢:“阮阮,你没事吧?”
“嗯。”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冷冰冰的单音节回应,阮清欢就再没说话了。
飞霄:“肚子饿吗,饿了我现在去给你们做午饭。”
她作势要去厨房,阮清欢吸了一口气,牵着小停云的手,从侧面绕过飞霄,没有看她,像是飞霄在她面前变成了空气,而这口气刚刚被阮清欢吸进去了。
“走吧,停云。”阮清欢牵着小停云,和飞霄擦肩而过。
“哦……嗯。”
“阮阮……”飞霄转身叫她。
阮清欢没回应,也不愿停下来。
小停云跟着阮清欢,在经过飞霄的时候用眼色告诉她要抓住机会挽救一下。
“阮清欢!”飞霄提高音量,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躁。
被叫的人停在原地,等待这大捷狐狸继续说下去。
“晚上记得回家吃饭。”飞霄说。
“盐进了,油没进。”小停云心说,极其无语的捂了一下脸。
阮清欢等待了两秒,没等到飞霄的后续,应当是讲完了,便继续拉着小停云,往外走。
第118章 擦肩而过
真是烦死了,阮清欢心说。
她听符符讲以前她和飞霄的故事,还曾有过许多不解,比如她们为什么冷战,为什么不能好好聊聊。
现下算是参悟一点了,阮清欢想,因为阮清欢她很敏感,而飞霄是榆木脑袋,或者是她装作自己是榆木脑袋。
无论阮清欢怎么直奔主题的逼问她,这狐人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避重就轻的转移话题,跟她打太极。
每次都是这样,说不到两句,阮清欢就红温,然后被迫跟她吵起来,吵的次数多了,阮清欢就懒得搭理她,听到了飞霄的话,也不会回应了。
就像现在一样,阮清欢一点都不想搭理飞霄,甚至恨不得立刻出门被路边星槎创死,再失忆一次,再也不要爱上飞霄了!
可是吧,人是一种很贱的生物,至少阮清欢觉得自己挺贱骨头的。
这才两小时,自己就忍不住想她了。
从家里出来后,阮清欢来到隔壁知更鸟家里串门,知更鸟小姐对此虽然略感意外,但还是盛情招待,好吃好喝的宴请她。
阮清欢报复性的饮食着,却总觉得食不知味,虽不至于到味同嚼蜡的地步,可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内心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
她以为是家里花没浇,回去看了一眼,发现向日葵生的好好的,向着阳光,野蛮生长。
忘了些什么呢……凰鸟如是想着,目光在看到知更鸟拿出化妆用的小圆镜时瞬间福至心灵。
她忘记给飞霄化眼妆了。
……
“我只是提醒一下飞霄,让她补一下妆,她一宿没睡,黑眼圈都要出来了,她可是将军诶,将军不能看起来很累,小停云,你懂我意思吧?”
阮清欢拉着挂件停云的手,一边漫步在将军府里,一边自我pua着,顺带看向一旁的小停云,试图从狐的眼神里寻得认同。
狐无奈的点了点头,反正不管这俩活妈怎么折腾,最后出力最多受苦最多的永远是狐,到底还是[存狐]默默承担了所有。
已经习惯了,多这一次,少这一次,又何妨呢?
“娘亲所言极是。”狐面无表情道。
“是吧。”阮清欢得到满意的答案,得到了些许的底气,之前许下的被星槎创死什么的诺言,早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可这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底气,在又一次见到飞霄画好的眼尾妆时,再次荡然无存。
阮阮的冷漠尚且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飞霄对此毫无意外,如果阮阮真的慷慨接受了这个提议,那才是飞霄破防的时候呢。
战前和战后一样,都是曜青将军府最忙的时候,大捷将军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处理手头上堆积如山的文书。
恍惚间听到了貊泽报告阮阮来了,正在将军府里到处乱逛的消息,大捷将军也只是点了下头,内心毫无波澜,吩咐貊泽带着阮清欢好好逛一逛。
其实将军府也没什么好逛的,转来转去也就那几样,阮清欢没让貊泽当向导,她自己就把这地方摸透了。
路过内设咖啡厅的时候看到了里面架着的一把古阮,这阮看起来比阮清欢的命还长上一倍,已经饱含风霜,琴弦已经断了几根,共鸣箱同样伤痕累累。
小停云是经商的,懂些扇子,不懂阮,但长久经商的习惯让她看出来这把古阮大有来头,问她娘亲阮清欢:
“娘亲,这个值多少钱?”
阮阮阮阮,就和她的名字一般,很懂阮,她说:
“这阮是古董,看起来得有几百年,还是迷你阮,就是观赏的,生产年代估计得追溯到帝皇战争时期,现在是毁一件少一件。”
她说:“收藏价值可以,就是不能弹,妥善保管着,放拍卖会上,应该能卖个天价。”
小停云点点脑袋,问:“娘亲,你会弹吗?”
当然会了,阮清欢探囊,从阿阮袋里信手取出一面冰蓝色的中阮,爬了一段《酒神杜若》,弦音……
弦音一言难尽,只能说慷慨激昂,跟过年杀的年猪似的,不知是不是错觉,小停云居然听到了这阮琴在哀鸣。
阮清欢唱歌是有一个好嗓子,但音乐细胞属实稀有,如果走花路,估计难出名,听的路过的椒丘把耳朵都捂严实了。
他循声过来安慰,道:“夫人,咱这是失恋了吗,怎么阮都能爬的跟《二泉映月》似的?”
停云在一旁用素理扇掩面偷笑,六骨叠扇展开,笑的落落大方。
阮清欢只能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学艺不精,灰溜溜的把中阮放回阿阮袋里。
然后,阮清欢拉着小停云往外出,在狭长的廊道上,一只绒耳青青的大捷狐狸迎面而来。
避无可避,阮清欢撩了一下耳后的碎发,大发慈悲的等待着飞霄主动向她道歉,她再帮飞霄画好眼睛。
正清了清嗓子,打好了一会儿原谅她的腹稿,却见飞霄只是向她们轻微颔首,然后视若无睹的略过她们。
那公事公办的眼神狠狠的刺伤了阮清欢,眼尾是一如往昔的画了烟熏妆,此刻却显得寒冷彻骨,使她竟短时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飞霄她居然,会化妆?
一时的怔愣,让阮清欢也未曾作声,也就小停云朝她打了个招呼,再无后话,两人之间,宛若只是上下级关系的同事。
可其实她们不是,她们是合法的妻妻。
真正的下级同事,此刻正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她们,心说将军和夫人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跟陌路人似的?
可不就是路人嘛,阮清欢心说。
第119章 莫要狐闹
(星枝枝:来晚了,不好意思。)
阮清欢没理会她,径直迈步到了休息室,复又取出阮琴弹起来,“呕哑嘲哳难为听”的曲子弹着弹着,小停云便受不住,出去了。
徒留下沙发上的阮清欢,在咂摸这剪不断化不开的嘈杂情绪。
过了一会儿,阮清欢不卖弄自己的才学了,小停云才回来,往她手心里塞了几块梅花糕。
阮清欢一开始未曾发现端倪,把梅花糕塞回她的手里,推辞道:
“你自己吃吧,我在知更鸟家吃过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没吃饱也被飞霄给气饱了。”
后面发现停云平时用来藏私房钱的锦囊里全是梅她喜欢花糕,鼓鼓囊囊的,那她可就要问了。
“停云,锦囊里装这么多梅花糕干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你饭吃,饿不死你。”
说着,阮清欢捏了一块梅花糕出来,东看看西看看,越看越觉得这糕点眼熟,心下在看到底面的狐狸肉垫的样式时瞬间明了。
飞霄也会渍梅花糕,区别于阮清欢,狐人喜欢多此一举,在梅花糕的底面渍上几瓣芳香暗存的梅花,点缀成肉爪子的模样。
还美其名曰做个标记,说以后只要阮清欢看到这梅花糕,兴许会想起她来呢。
自作多情罢了,阮清欢心说。
她把停云锦囊里的梅花糕悉数取出来,装进了自己阿阮袋里,只留了两粒给她,说:
“少吃点甜食,你最近圆润不少,我都要抱不动你了,这些我先替你保管着,等你瘦下来再吃。”
“先替你保管着”是成年人与小孩之间的虚与委蛇。
这招对付以前的狐,兴许还能糊弄糊弄,对付现在的老狐狸停云,就有些不够看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小停云咯咯笑,小停云脾气好,非但没和她娘亲计较,还从另一个锦囊里取出了更多好东西出来。
鸣藕糕,貘馍卷,琼实鸟串,小停云一股脑的全塞给了她,还附赠了一杯温好的地道苏打豆汁儿。
阮清欢把豆汁瓶盖扭开,喂了休息室用来观赏的猫儿,猫儿喝完都死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阮清欢咬着琼实鸟串和梅花糕,大概猜到这是哪位有心人的手笔。
梅香苦涩沁人,不细嗅,兴许还真闻不到那种香味,阮清欢咽下一块梅花糕,还是觉得得再去找飞霄好好谈上一谈。
这种被迫分开的滋味说真的不好受,阮清欢卑微的想着,飞霄还是在乎自己的,她这样,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阮清欢只要把这个难言之隐从飞霄口中撬出来就好了,只要她愿意理一理自己,那就不会有事,阮清欢心说。
但临行前,还有一件必行之事……
阮清欢看向一旁眼冒金光,抱着锦囊偷偷乐呵的小停云,伸手道:“给我吧。”
小停云:?
小停云震惊,她看向自家娘亲,难以置信道:“娘亲,你在说什么呢?”
阮清欢:“你个小财迷,我还不懂你吗,中间商贪了多少,老实交代,不然全查封了。”
小停云双眸瞪大,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她靠近一点点阮清欢,摇晃她的身子撒娇道:
“狐没有,狐是清白的,不要拿走狐的小钱钱好不好,狐也很难的……”
“不行,家里的扑满罐里全是存给你的巡镝,已经很多了,你将来结婚,我也会给你一大笔钱……”
“那个不算,那个不是狐自己赚的……”
阮清欢可不管这钱谁的,冷酷无情的伸出恶魔之手,一把夺过狐的锦囊道:“拿来吧你!”
“呜呜呜~”狐啜泣,狐吸气,狐以后再也不会笑了。
……
从将军府出来后,飞霄和一位老熟人约好,在一家茶坊见面。
这家茶坊类似罗浮的不夜侯,是一家茶馆兼书场,时刻有善口技的说书人登台演出,还有一大堆家养的狐狸,可以让客官们摸,都很温驯,不会把人咬疼。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讲究人,不卖那些“果酿米酒”之类不入流的东西,只卖酒,当然也有特色饮品,但只对化外民开放。
老板原话就是:“仙舟人?仙舟人你喝什么果酒,喝豆汁,豆汁好喝!”
这东西也就能骗骗外乡人了,飞霄酒量极差,不能喝酒,又不能在熟人面前明目张胆的喝仙人快乐茶,只好点了两份酒酿圆子。
很快,熟人落座,驭空看向对面的狐人妹妹,道:
“飞霄,你这是怎么了,跟被狐妖吸去了七情六魄似的?”
“驭空姐姐。”飞霄用小勺搅拌着碗里的圆子,道:“很明显吗?”
“嗯,脸上有字。”驭空姐姐轻声道,然后没看见周围有一只紫色凰鸟的身影,又说:
“你家阮阮呢,她失忆这么久了,我还没跟她打过照面,她可是我们停云救命恩人的女儿……”
没错,驭空今天特地过来,就是来感谢阮清欢的。
停云是驭空看着长大的孩子,说是自己的第二个晴霓也不为过,当初在天舶司得知停云身死的消息时,驭空别提多难过了。
后面偶然得知了停云被天才所救的消息,而停云也真的完好无缺的回来了。
驭空虽不能亲自感谢那位天才的出手相助,但女儿还是能接触到的,也是她妹妹嘛,她的妹媳,感谢她,和感谢那位天才差不了多少,毕竟小停云的成长,阮阮也出力了嘛。
呵……驭空要是知道阮阮跟停云抢钱就不会这么想了。
但是……鸟呢?
驭空问道:“飞霄,你家阮阮呢?”
飞霄苦笑,说:“她今天不在家,改日再来吧,圆子要凉了。”
面对窘境,飞霄最擅长的就是用吃饭堵嘴,真不敢想象当飞霄陷入困境的时候身边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时会有多崩溃。
驭空没吃酒酿圆子,比起这些,她对这家“狐咖”的小狐狸们更感兴趣。
她家里也养了好几只狐狸,平日里把这些小祖宗的毛发收集起来,积少成多,不知不觉间,就做成了一条洁白好看的围脖。
但飞霄不怎么对这些小东西感冒,以前的小狐狸停云也都是阮清欢在养。
飞霄作为一只狐人,除了在最开始的时候提了一些护理毛发的建议,就再没摸过狐狸了,之前家养的几只哈基米也是,都是阮阮在照顾。
现在有狐狸过来蹭她的腿脚,飞霄面无表情的捏着它的后颈肉,丢了出去。
飞霄就没用力,所以狐狸也没飞多远,狐人这样做,也只是想把自己标记为一处危险地点,让其他狐狸望而却步。
况且狐狸有肉垫支撑,落在地上也没个响的,根本不疼,但驭空见了心疼,她抱着一只狐狸说:
“飞霄,你不喜欢宠物吗,宠物还是很萌的,就是给它洗澡的时候会皱巴巴的你知道吧,那丑的都不能看……”
皱巴巴的,飞霄无端想起了那天浴室里的那只凰鸟。
她衣裙背后湿了一天块,布料皱巴巴的,是这朱凰在她怀里像只沾了水的猫疯狂蹦哒蹭的。
第120章 所谓痴人
阮清欢这边暂且让小停云又四海为家了一次,她把狐留在将军府里,孤身一人回了一次家,做好饭,用保温食盒装好了才过来。
时值正午,曜青的云骑们这会儿也差不多到饭点儿了,打饭的窗口逼近,菜食还是那不忍直视的老几样。
忽地一只花枝招展的凰鸟拎着食盒过来,不少眼尖的、爱听八卦的云骑们远远的望见阮清欢,尤其是望见了她手指勾着的精致食盒……
也想起了夫人的身份,皆是酸涩地眼巴巴的盯着,然后发出哀嚎。
“哎,有夫人就是好啊,我也想吃夫人送的热乎饭。”
“笑死,bro以为自己和将军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就能拐到联盟特级保护动物了?”
“在线找一个像夫人这样的女coser,能接小型商演的,酬金68万巡镝,全程跟着活动走就行,最后只要说句“我愿意”就可以了,还可以免费获得一个曜青仙舟颁发的证书和一枚戒指。”
“这算盘打的椒丘我都看见了。”某只眯眯眼的粉狐狸说。
“所以是谁在造谣将军最近要出轨跟别的狐人在一起当对食的,请立马赔我一份热的盒饭作为补偿ok?”
“老天奶什么时候能添加个会做饭女朋友给我求求了,大家真的什么都会做的。”
“不要啊,我不想吃食堂猪饲料……虽然猪饲料有点过了。”
“oi,这里又不是学校食堂,哪来的猪饲料。”
“学校食堂的猪饲料固然可恨,但夫人的盒饭才更令人寒心……”
周遭激动的云骑们忘记压制自己的嗓门,不少声情并茂的讨论都流入了阮清欢耳中,听得阮清欢耳尖发红。
她匆忙将盒饭递给窗口前的阿姨,嘱咐道:
“大爷,把这个给飞霄吧,吃完让飞霄回家见我……”
话音未落,便被执着铁勺的老头打断了,“夫人,您怎么来了,哎呀呀,稀客啊,只是夫人来的不巧,将军这时候不在……”
阮清欢愣了一下,大爷把口罩摘下来,小声凑过来,捂住半张脸说:
“夫人,将军她最近好像隐隐有要出轨的意思啊,哦呦,这可不得了啊,我跟你讲啊夫人,我是过来人了,像夫人这样的,不把将军栓牢实一点,估计要出大问题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阮清欢又是“轰”的一下,顿感五雷轰顶,她怎么没有想过,飞霄她可能是出轨了。
她说飞霄这几天怎么没摸过她呢,原来是外面有人了。
也是,这几天飞霄跟她连交流都特别少,可能是喜新厌旧了吧?
阮清欢险些没端住手里的食盒,这消息像是泼了一盆冷水在她脑袋上,把她浇的全身上下哇凉哇凉的。
急匆匆把食盒丢给了一旁听热闹的椒丘,阮清欢便走出了将军府,开始漫无目的的闲逛。
说是闲逛也不合适,阮清欢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去找找飞霄,想问个明白。
然后就在一家茶坊内见到了飞霄,和另一名看起来人妻感分外重的女狐人。
两人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女狐人的大腿上还盘着一只妖娆无比的小狐狸,看到阮清欢朝它看过来,眯起眼睛笑了笑,怎么笑怎么妩媚。
在此刻的阮清欢眼中,却显得格外讽刺。
阮清欢揉了揉眼睛,把那个画面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也碎成一地的玻璃渣子。
她忍着泪意,转身想走,又像是想起什么,看了飞霄一眼,朝她们走了过去,落座。
女狐人有些意外:“夫人,你不是不在家……”
驭空只是好奇的问了一下,落在此刻敏感肌异常的阮清欢耳中,跟“将军,你家夫人今天不在家吧?”差不了多少。
阮清欢看着飞霄,淡声道:“我突发奇想又过来了,不行吗?”
阮清欢露出标准微笑,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飞霄的合法夫人,从小在曜青长大,也算是半个本地人,另一半在朱明,我在整个联盟,应该能算上是特级保护动物。”
她这话说的跟宣示主权似的,驭空浑然不察,道:
“阮阮,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阮·梅女士的女儿,你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清欢,清淡的欢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阮清欢暂且没发脾气,接下这狐人的下话。
“我阮娘给我取的名字,她是在一颗被丰饶赐福过的星球上诞生的,所以取名比较本地一点,清欢,就是她希望我这一生都过的快快乐乐。”
“你娘亲肯定很爱你。”驭空笑着调侃。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阮清欢说,“如果让我阮娘知道了我在这受了什么委屈……”
阮清欢点到为止,换了一个话题,“小姐贵姓……”
“免贵姓驭,单字一个空。”
驭空道:“我比你们年长不少,你和飞霄一样,叫我驭空姐姐就好,飞霄很喜欢叫我驭空姐姐。”
“姐姐啊。”阮清欢轻声重复这三个字,“驭空姐姐,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天舶司的司舵,就是天舶司的首领。”
阮清欢问名字,问家世,问工作,弄的像是她要相亲一般,驭空有条不紊的答着。
飞霄在一旁继续扒拉自己的酒酿圆子,全程不带抬头的。
阮清欢问完了所有问题,得知对面是单亲家庭,驭空是单亲妈妈,家里还有一个女儿要养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这么说来驭空姐姐和飞霄挺般配啊,那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了。”
她看向一旁的飞霄,道:“飞霄,少喝一点酒,省得醒过来犯错了又什么都不记得,我先走啦,晚上记得回家,我给你留门。”
这是阮清欢进来后对飞霄说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一句话后,不等飞霄开口,她夺门而出。
一打开门,曜青的冷空气便不要命般往阮清欢的怀里钻。
阮清欢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第121章 我是狗吗?
(星枝枝:抱歉来晚啦,预计下章情绪正式爆发)
她忽地想到了一句话,“别人做小三,自甘下贱,朋友做小三,倾城之恋。”
她抹去眼泪,用力眨了下眼睛,沿着一条路一路走到黑,一直走,漫无目的的走下去。
末了不知道走到哪个角落里,她找了条公园长椅坐下。
她一刻不停的擦拭着眼泪,可眼泪也无休止的往外冒着,短短几秒,泪水便再次模糊了视线。
阮清欢不擦了,一个劲哭,嗷嗷哭,脑海一回想起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星星点点的痛意便从心尖冒了出来。
过分!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样自己!
不怕她报复回去吗……她可是……
也是,人家都是曜青的将军了,联盟数一数二的武魁,地位早就已经不下于她了,她这么笨,看不上她也是应该的。
盲人在复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抛弃自己的拐杖,阮清欢现在这么肺雾,早该退场了。
眼眶模糊间,视线里忽地出现一双熟悉的黑色长靴,阮清欢眨干净眼泪,抬头,看见了一只英姿卓约的狐人。
可不就是飞霄吗?
飞霄居高临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望着这满脸泪痕的凰鸟。
阮清欢回望过去,泪一直流,哭的溃不成军,怔怔的看着她。
三秒过后,阮清欢站起身,转身就走。
手臂忽地一紧,这狐人把她拉住了,她说:“阮阮,怎么哭了?”
怎么哭了?
“要你寡啊!”阮清欢怒号,拼命想甩开她的手,却甩不掉,这狐人手劲大的惊人。
“放开啊!”阮清欢转过身,用另一只手去掰她的手腕,她的手劲已经很大了,可还是架不住飞霄的力气,所以飞霄纹丝不动。
“告诉我为什么哭,我就放开你。”飞霄说。
阮清欢更委屈了,和她好好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嘲讽:
“你不是在外面养狐狸了吗,还要我干什么?”
“养狐狸?什么时候的事?”飞霄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在这装傻充愣!”
阮清欢说话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上,“我都看见了,你还在这自欺欺人,到底是觉得我傻还是你足够聪明?”
说着,阮清欢又要去挣脱她的束缚,可飞霄还是那句话,不解释清楚原因,她就不松手。
阮清欢拼命挣扎了一阵,挣脱不开,怒道:
“那好,你要解释,我也要解释,你告诉我,这几天你为什么不理我。”
飞霄顿时哑然,只是箍住阮清欢腕骨的手又紧了几分。
阮清欢:“说话啊!”
飞霄:“不说。”
阮清欢气极反笑,“你真不说,不说我打你了!”
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更别提像阮清欢这样的天之骄女了,出现这样的局面,飞霄毫不意外。
飞霄闭眼:“请夫人责罚。”
阮清欢顿时更气了,她的一句请夫人责罚,换来的就是这凰鸟一阵咬牙切齿的大笑。
她抬手,用尽平生积攒下来的所有力气,五指作刀劈落,飞霄的骨骼顿时“咔”了一声,但未见这狐人放手。
非但没放手,这狐人还连忙扣住阮清欢另一只手,两只手被钳制着,高举过头顶,推倒在了长椅上。
阮清欢被掰得生疼,见飞霄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心火蹿上了嗓子眼,“你……”
“我没说我不还手。”这狐人说,她知阮阮满心愤懑,可却不知该如何抚慰,当务之急就是,不能放她离开。
“你当真不说……”阮清欢愤愤道。
飞霄内心又何尝不曾叫苦,可她真的不能开口,听身下的凰鸟叽叽喳喳的,心中忽涌上一个念头。
她倾身向前,将眼前那绛朱色的唇亲了个正着。
阮清欢怔了一瞬,皓齿一咬,只觉气息不稳,本就燃的正旺的心火更是一片烈火燎原。
她的眼梢和耳尖都染上了绯色,唇间湿淋淋一片,舌齿相撞,似是在鏖战一般,气势汹汹,有来有回。
阮清欢本只是想让飞霄开口,未料到飞霄会这样开口。
嘲讽的话语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喉中呻吟稀碎,阮清欢定息凝神,启齿,狠狠的咬了一口飞霄的舌尖。
“嘶……”飞霄吃痛,松开那点朱唇,舌尖好像流血了,血腥的铁锈味一片。
阮清欢被放开,眼泪已经分不清是被气哭的,亲哭的,还是伤心哭的了,也许这三者都有,她说:
“飞霄你告诉我吧,你告诉我好不好。”
告诉我,让我死心。
阮清欢伸手抱住这狐人的腰,眼泪全蹭她衣服上,飞霄身子僵了片刻,没有推开,反而轻轻拍揉了揉她的耳尖。
阮清欢紧紧抱住,不肯撒手,仿佛只有这样 才能牢牢抓住她的全世界。
也顾不得丢不丢人,被忽视的委屈和痛苦齐齐发酵,阮清欢只想找个缝钻进去狠狠的、痛快的哭一场。
腰被她紧箍着,飞霄被抱了个正着,轻叹了拍着她的肩,安抚她的情绪。
然后说,“我没有事,莫要再哭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你……”
怀里的凰鸟忽地停止了啜泣,她看向飞霄,眼尾通红一片,最后一次骄横道:
“飞霄,无论怎样你都不肯说吗?”
飞霄没有作声回答,而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阮清欢觉得自己的良心都喂了狗了,她站起来冷笑,道:“狗。”
“我是。”飞霄说。
阮清欢轻微摇了摇头,伸出一根食指指向自己的下巴,“你不是,我想说的是我是狗。”
说完,没等飞霄解释,她继续道: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管付出多的那一方叫舔狗了。”
“飞霄,婚姻恋爱,历来都是来来往往,我一直往往往往往的,我是狗吗?”
飞霄瞪大双眼,顿觉如鲠在喉,她伸手想去擦掉阮阮眼角的泪,“阮阮,别这么说自己……”
手被阮清欢拍掉了,阮清欢厉声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在消耗我的对你的爱吗?”
飞霄咬唇,言语更加苍白:“不是,不是……阮阮,我一直喜欢你,我没有说谎……”
阮清欢:“那你应该能懂,被人当狗滋味不好受吧?”
“……”
“你不懂。”阮清欢低声给飞霄判处了死刑。
她揉搓被狐人握过的腕骨,侧身绕过了飞霄,临走前,还吐出了一口红色的血。
那是飞霄口中的血,于现在的她而言,很恶心。
第112章 拆吃入腹
(住院了,今天更新可能晚一点,望理解。)
阮清欢把自己关进了家里,“咔”的一声,锁上了门,然后倚在门板上,拿出手机瞎按。
她随意按了几下,无心思考,脑子里全是飞霄那绝情的话语和苍白的解释。
她把手机摁灭,抱在怀里,心想她是不是哪里真的做的不好,飞霄这样的人都要离开她。
沉思良久,她把视线转移至角落里的娃娃。
她等了很久,不见家里有人再进来,便伸手过去,抱过来一只娃娃,把脑袋埋在了大头娃娃的脑门上。
过了一会儿,她忽地想起了这娃娃好像是飞霄买给她的。
顿觉气不打一处来,一套军体拳下去,把娃娃重新打回了角落里吃灰,再也不要碰和飞霄有关的东西了!
……
飞霄一直加班到很晚才到家,没有找到阮清欢的身影。
只看到了被拒之门外的王贵人,飞霄选择性的无视忘归人,阮清欢现在是不是不神奇了?
她鼓起勇气,动身去往阮清欢的门口,抬手想敲门,打算安慰一下阮清欢受伤的心灵。
走到门口,又失去了勇气,手刚抬起,又悻悻的放下。
飞霄只好也倚靠在门板上,身体慢慢滑下去,默默积攒微不足道的勇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灵一点一点麻木,这是飞霄最常用的伎俩,欺骗自己。
每当这狐人伤心难过,难以承受时,大脑都会用麻木与空白防止她进一步狐思乱想,筑起一座冰屋将她包围保护。
飞霄和阮清欢一门之隔,心与心的距离却差之千里。
她想起早些时候阮清欢那个咬牙切齿的大笑,看来阮阮是真的生气了,哪怕是被星槎创飞她家好脾气的阮阮也不会气成那样,她随手就做到了。
飞霄拿出手机,倚在门背上,始终没有勇气开门,思索良久,还是点开了聊天界面。
所有账号里,阮阮的头像都是置顶的。
当初阮阮意外失忆,飞霄担心她某一天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情况,没有这段记忆,陷入恐慌状态。
所以把阮阮的所有账号都置顶在了最上方,连电话都附上了aaa的标识,以便能在第一时间联系她。
飞霄点开那个靓丽紫色的头像,点击对话框,聊天界面上面的记录都是家长里短的,温馨且日常。
大多数都是“飞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飞霄你快回来,我做了你喜欢吃的梅花糕。”
头像旁边,附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火花标识,她们已经续了几十年了,这几十年,她们的火花,哪怕是要闹和离了,也未曾断过。
下面飞霄回复:“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吃梅花糕了,分明是你只会做这个吧?”
阮清欢:“……”
“总之你快回来吧,有惊喜给你。”
惊喜就是阮清欢亲手做了一桌好菜,但飞霄没有说一句夸奖的话。
她点击键盘,打字:“阮阮,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
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她又删掉重新打字:“你是我很重要的家人。”
指节迟迟不敢按下发送键,只能来回滑动看过往的聊天记录,最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按下去。
忽地,屏幕震动了一下。
飞霄屏住呼吸,定睛一看,聊天界面上,她发出的那一句话前面,赫然出现一个十分显眼的红色感叹号。
阮阮把她删了,她们几十年的火花也没了。
飞霄一愣,几乎是瞬间起身,拍门:“阮阮?阮阮你在里面吗,你开门,我有话对你说!”
阮清欢确实在里面,但她不说话,背靠在门板上,感受着门外之人敲击门板时的震动。
飞霄这边打不开门,很是着急,着急也没用,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贸然强行破门而入,恐会伤到阮阮。
飞霄立时又想到了一个救星,移步至了客厅里的小停云面前,借她的手机一用。
停云大方的把手机给她,飞霄立时打电话过去。
阮清欢声音听不出她的感情:“狐,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飞霄整理措辞,道:“阮阮,我是……”
“嘟嘟嘟……”
话音未落,敏感肌的阮清欢便挂断了电话,还和飞霄的待遇一样,拉黑删掉了她的全套联系方式。
飞霄:“……”
飞霄把手机还给停云,停云也:“……”
飞霄彻底没辙,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飞霄就在门口守着,饿了就会出来的。
……
约莫着三个小时以后,门终于开了,阮清欢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那像小狗一样,守在门口的飞霄。
阮清欢和飞霄就那么对峙着,飞霄的眼神露骨而直白。
贪婪地、想把这凰鸟拆吃入腹地打量着她,想让这凰鸟飞不得,却又默契地保持了表面的克制。
阮清欢也不言语,也不动作,而交汇的视线再也没移开过。
第113章 别不要我
(好了,可以看了。)
如此这般,沉默良久。
阮清欢突然笑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笑颜如花道:
“飞霄,你带我出去逛逛吧?”
飞霄愣了一下,“现在?”
“嗯。”阮清欢轻嗯一声,“我现在就要出去玩,前些时日那个喷泉池,就要开了,现在去还来得及。”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旁的小停云心说。
但飞霄哪里懂得这样的道理,她还天真的以为阮清欢跟她一样,对待感情是个没什么心眼子的。
于是不疑有他的跟着阮清欢告别了她们的家,告别了看家的小停云。
以前的阮清欢就经常央求飞霄陪她去看喷泉池,性热的凰鸟很喜欢站在喷泉池边,感受池边寒沁沁的水雾。
今日的夜晚,不知为何,明明不是休息日,喷泉池边偏偏人满为患。
要挤进最前排看第一现场,恐怕是难上加难。
飞霄看出她的难堪,捉紧了她的手,道:“别怕,我带你进去。”
飞霄说到做到,果然带她挤到了最前排。
霓虹闪烁的音乐喷泉近在咫尺,抬起脸就能感受到细润的水雾迎面而来,光线惑人,又流光溢彩。
水柱被高压挤上天空,再被自然神力拉扯下来,在池子里溅出细碎的水花。
今天好像也不是情人节,但她们看到有很多小情侣们在接吻。
阮清欢在水池边看得入戏,樱珠般的朱唇微微张着,着实诱人。
灯光倒映在水中,一碧万顷,又在水中被波纹揉碎了,洒进她紫色的眸子里,就像在她眼中藏进了满天星辰。
阮清欢看喷泉,飞霄看她。
看的欢喜了,飞霄情不自禁就牵上了阮清欢的手,修长的指节插入那只小手的指缝里,然后严丝合缝,再不分开。
飞霄扬起一抹微笑,从心里脱口而出一句话道:“阮阮……”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阮清欢也开口了,她盯着飞霄俊俏的面容,认真而温柔,她的脸也是温柔且美丽的,可说出的话却好似毒舌吐出的信子:
“飞霄,我们和离吧。”
她们同时开口,但阮清欢是早已蓄谋已久的,所以说的比飞霄快,也因为这句信息量爆棚的话,飞霄余下的话语悉数锁在了喉咙里。
这次,轮到飞霄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瞬间,揉在阮清欢掌心的爪子像老虎钳一样攥住她,声音冷得让人打寒颤。
“你说什么?”她上前一步,瞬间遮住阮清欢眼前所有光。
阮清欢没她高,被迫轻微抬头,只看到她眼尾瞬间充血,让人不敢直视。
阮清欢的腕骨被飞霄攥得生疼,这狐人的眸子在黑暗中触目惊心。
很有那么一会儿,阮清欢有种很强烈的既视感,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她就会被飞霄生吞活剥。
……
喷泉池边人多眼杂,不好说话。
飞霄怒火中烧,把阮清欢揽在怀里,粗暴的地把她带了出来,塞回了家里。
一到家,飞霄顾不上换鞋,直接把阮清欢推到了门板上,她红着眼睛,眼尾也猩红一片,哽着说:
“阮阮,你说什么?”
“我说!”阮清欢心想自己也是最后一次惯着她了,索性再重复道:“飞霄,我们和离吧!”
飞霄像被人照着头打了一闷棍,手臂勒紧了阮清欢,身体仍然控制不住地发抖,咬着牙狠狠地磨了磨,连声音都在打颤。
“阮阮,你说这话,不如一刀杀了我。”
阮清欢:“飞霄,你捏疼我了。”
飞霄倏地敛起手劲,但仍未松开,阮清欢被捏着的地方红了一片,也拧不过她。
她看着自己曾经深爱的狐人,道:
“飞霄,你这几天都对我爱搭不理的,还一直拿我当纯纯消遣的工具,我是人,也是会有脾气的。”
阮清欢努力睁大眼睛,声音平静的说:“飞霄,我不爱你了。”
飞霄怔住。
她一个字也没有说,听着阮清欢平静的声音,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齿,手指也痛得发颤,眼眶也跟着涌出一股湿意,红了眼角。
阮清欢用力维持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别的问题,就是我不爱你了,要和你和离,这和你的事业没什么关系,以后,你依然是曜青的天击将军,我呢,就继续回家吃阮饭,然后邂逅新的爱情……”
话是这么说,但当真说出口时,阮清欢还是又低头,不争气的流下几滴眼泪。
飞霄的眼睛越来越红了,不可置信地滞住了,她不住的询问阮清欢,她什么意思,她在说什么。
“我说我要重新开始了。”
阮清欢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飞霄,在我们的关系里,我其实一直都在让着你,现在我累了,我放下了,也是时候找一个可靠的、和我门当户对的鸟,好好地谈一场恋爱了……”
“你还喜欢谁!?”飞霄表情瞬间变得狠厉,托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与她对视,嗓音嘶哑:
“除了我,还能有谁!?”
阮清欢的下颌线被她钳制得不能动弹,憋着眼泪,眼眶殷红,赌气道:
“当然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我啊!”没人比我更爱你。
“爱我?”阮清欢的声音也凄厉起来了,“爱我指的就是对我不理不睬,冷暴力我,还在外面和别的狐狸厮混吗?”
“爱我就是每天早出晚归,连一个早安吻都不愿意给了吗?”
阮清欢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泣起来:“你现在想到我也晚了,飞霄,我不是傻子,如果你早两天,早三天愿意对我好,我兴许还会回心转意,现在没了,我不爱你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你管这叫爱?飞霄,我做错了什么,要接受你这种捅心窝子的爱……”
阮清欢瘦小的身子开始发抖,飞霄的心都被她的眼泪砸碎了。
“对不起阮阮,对不起·…是我不好……”
“阮阮,给我最后一个机会,我爱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别走……”飞霄作势要去抱她。
被阮清欢避开了,她现在不喜欢飞霄的怀抱了,“带着你的爱滚吧。”她说。
飞霄又是愣了一下,强横的再次用力,把阮清欢壁咚在门板上,道:“你需要我……”
阮清欢摇头:“不需要。”
“你需要我!”飞霄更用力了,这次,声音几乎带着要挟的意味。
“你不能不要我。”飞霄哽咽着,“阮阮,我知道你有很多家人,可我只有你了。”
她的心快被阮清欢决绝的话砸得四分五裂,痛得全身不能动弹,这样的眼神,和曾经要和她和离的阮阮一模一样。
放下所有伪装的清冷与矜持,连自己的尊严都低到泥土里,只要阮清欢别走,只要她的阮阮还能继续爱她。
鬼知道当阮阮说要去追求新的爱情时顾若有多茫然无措。
她当然知道阮阮会找到另一个比她更好的爱人,会保护好她的爱人。
比如隔壁那只鸟,可是飞霄不行,她除了阮清欢外一无所有。
这是她存活在世上最后的宝贝,怎么能拱手相让?!
不能放她走!
绝不撒手!
心底那个可怕幽暗的想法又顺着血液蔓延至大脑,将大捷将军牢牢地控制住了。
把她藏起来。
把阮清欢藏起来。
让这凰鸟飞不得。
只有我能抱她,只有我能拥有她。
她是我的!我的!
谁也不能夺走!!!!
第114章 先错一会
(星枝枝:最近因为心理问题,都没怎么看评论了,然后也比较嗜睡,各位客官们发的评论我抽个空统一回复哈。)
“阮阮,你不能……”狐人词穷的说着。
阮清欢:“……”
阮清欢也不惯着她了,狠下心来,故作夸张道:
“飞霄,你的下一句话是不是阮清欢,你怎么心那么狠,说和离就和离,我爱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样对我?”
飞霄:“……”
阮清欢也不奇怪,她习惯了这狐人的说话方式,道:“可是我不爱你了,飞霄,我恨你。”
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对此刻神经十二分紧绷的飞霄来说,已经是效果拔群了。
“你恨我?”大捷将军喃喃地重复一遍,笑容逐渐变得诡异而扭曲,“你恨我。”
“那就不妨更恨我一点。”大捷将军的语气奇异地平静。
阮清欢忽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你……”这凰鸟张大了眼睛。
飞霄脸上露出孤注一掷的决绝,烧毁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只要一想到阮清欢会离开她就心痛得厉害。
飞霄的晶蓝色眸子彻底被血月侵占,伴随着这狐人吐出一口浊气,她的全身气息也骤变,空气变得紊乱而无章。
飞霄,失控了。
她家的地下一直有一间小黑屋,挖了有几十年了,上一次进去,还是在1.0的阮清欢提出要和离那天。
飞霄探出爪子,钳住了阮清欢的手,二话不说往回走。
“飞霄你干什么!你捏疼我了!!”
阮清欢另一只手捶打着她的手心,试图唤回飞霄的理智。
两只脚像是钉在地上般不想动弹,却架不住大捷将军力大砖飞,身体的主人不得不被拖着走。
“飞霄!撒手!”阮清欢道,声音苦苦哀求。
飞霄不为所动,她现在一心只想把阮清欢藏到任何人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飞霄你疯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阮清欢歇斯底里的一声控诉,最后放弃了挣扎似的,自暴自弃般,捶了几下她的手,捂着唇瓣呜呜哭。
“飞霄,我恨你!”
失控的飞霄任她哭,哭了她也不会心慈手软,恨她也是无济于事。
恨就恨吧,大捷将军心想,只要阮阮还在她身边,爱她恨她,都无所谓。
倒不如说,这样更好。
恨比爱更长久,要恨一个人,比爱上一个人更难,阮阮要恨她,那便恨吧,越恨越好,她照单全收!
飞霄拉扯着阮清欢的手,一意孤行的往下走,阮清欢被迫跟随着,目光在不经意间略过一个角落时瞳孔地震了一下。
她刚刚看到一双冰蓝色的清冷眸子。
阮清欢站定,定睛看过去,一身冰蓝色的改良旗袍,手持阮琴,可不就是她阮娘吗?
阮清欢:“……”
许久未见,阮·梅女士突然造访,本意是给个上次未给到的惊喜,哪曾想,这次,又是飞霄和阮阮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吓。
孩子见了娘,无事哭三场,阮清欢本来是打算跟飞霄爆了的,可一见到阮·梅女士,就跟孩子见了娘一样,泪水不要钱似的往外流。
阮·梅女士是聪明人,看到自家阮阮这副恨不得打碎牙和血吞的模样,和一脸狠意的大捷将军,再联想到近来她和黑塔的大手笔,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她看着自己姑娘的眼睛,而不看飞霄的,道:“阮阮,你被这狐人伤着了。”
她说的是陈述句,在她开口说这句话前,心下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故而早早拿出了阮,以备不时之需。
“娘,飞霄疯了,她……失控了,你……”阮清欢说到一半,突然噤声了。
告诉她阮娘又有什么用呢,她阮娘又不擅长战斗,万一被飞霄波及到,受伤了怎么办?
失控的飞霄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一位天才而已,无非是多费些精力,三两下,便能干掉。
失控状态下的飞霄什么后果都不考虑,全然没有想过如果她真的这样做,她会迎来怎样的下场,曜青被波及成什么样。
她现在,眼里只有阮清欢。
只有一个想法,任何妨碍她把阮阮关起来的,她都不会让步哪怕分毫。
飞霄今天是铁了心要把阮阮关起来的,就是同等级的令使来了也拦不住她,她说的!
飞霄决然的想着,正要动作,却见阮·梅女士身后忽地出现了一道魔法门。
而后,一双黑色绑腿长筒靴跨门而出,来者头顶着尖尖的魔法帽,手持一根黑钥匙,可不就是黑塔女士。
“锵锵!大变活人!”黑塔女士出现在阮·梅女士身边说。
而后盯着姿势别扭的飞霄和阮清欢这一对末路妻妻,好奇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飞霄:“……”
无非就是多了一个[智识]令使而已,她能解决,飞霄心意已决,管她是不是长辈,是不是自己的丈母娘,今天阮阮她是关定了!
也就在飞霄终于要动手的时候,身后又忽地传来了狐人的声音。
“啊……”停云捂嘴,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边走边说:“娘亲,你们在干什么?”
飞霄只是看了一眼下楼的狐,就又在计划上新增一笔,女儿怎么了,女儿也照打无误!
飞霄正要动手,黑塔女士身后的传送门又忽地进来一只小浣熊。
一个小灰毛拿着球棒站在了帽子尖尖女士和爱吃阮饭女士身边,没心没肺的朝阮清欢笑了笑,招手道:
“阮宝,我来看你啦,我们一起去测模拟宇宙吧!”
飞霄:“……”
黑塔女士,阮·梅女士,小灰毛,六只五彩斑斓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们。
小停云走到她们身边,加入队列,翠绿,冰蓝,纱紫,金黄,八只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们。
飞霄看着这最后加入的小灰毛,心想,她不就是体内有颗星核吗,有星核,她也可以做掉她。
至于星核,星核带来的影响,她能应付。
可这时,脑海中突然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让星核在曜青爆炸,你能扛过去,曜青人怎么办呢?
飞霄:“……”
好像是这样诶。
飞霄瞳孔中的猩红褪去,忽地恢复了神智。
恢复了神智之后,大捷将军顿感如刺针芒,如芒在背。
如何在一个生意人,两名天才面前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成了目前最大的难题。
第115章 迷题百解
(星枝枝:最近状态不怎么好,但看到大家的建议和劝导了,很感谢大家的忠告,会好好改一下,很乐意接受批评。)
众所周知,对于阮清欢和飞霄的这门婚事,亲娘阮·梅女士是一直不怎么看好的。
抛开那些不重要的外在因素不谈,阮·梅女士这个亲娘最关心的,不是她家阮阮将来会不会出人头地,会不会万众瞩目。
因为她心知肚明,阮阮没有像她那样的才能,尽管她比普通人,已经优秀上太多。
是以阮·梅女士只希望,她家阮阮能找到一个良人,托付终生,找到自己清淡的欢愉。
而显然,飞霄,作为一只患有月狂的狐人,一个战场上的云骑,不稳定因素着实太多。
她担心她家阮阮早早守寡,才一直不同意这门婚事。
后来跟她闹掰,也是一时的赌气酿成百年不遇,她总想着她家阮阮在外面受委屈了就会回来。
可她没有,一直在曜青过的好好的。
一百年过去,阮阮彻底长开,交了很多好朋友,也当上了将军夫人,阮·梅女士以为她错了。
实则不然,当初不看好的因果律子弹只是多飞了一会儿。
仙舟演武仪典上的消息传开来后,阮·梅女士就对这只狐人彻底失望了。
而失望的雪球在见过这狐人一次之后越滚越大,终是波及到了一开始力挺她们的黑塔。
阮·梅女士对黑塔说,她觉得飞霄不合适。
她只有一个姑娘,还要死上个两三次的,这要是有十三个孩子,怕不是要死个四十一次还多。
她必须找个能保护好她家阮阮的,方能放心。
黑塔女士一开始还会为这一对妻妻鸣不平,被阮·梅女士摁在床上□多了之后,再稍微一吹吹枕边风,就改变主意了。
前面也提到过,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是要来当反派角色的。
可黑塔女士后来复盘的时候又想了想,她们好歹也是文化人,不能这样棒打鸳鸯,更不能一棒子打死啊。
得给个机会,黑塔女士对阮·梅女士说,最后一次机会,就看这小狐人能不能把握住了。
阮·梅女士拿着绣面说让她随意,黑塔女士就特地坐着黑钥匙到了将军府,跟飞霄说了点掏心窝子的话。
大致话术就是,黑塔女士把这狐人的问题一一列举出来,说要她改,原则就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然后再说,让飞霄这几天对阮阮冷淡一些,不能草鸟,也不能对她太好,她看看阮阮什么反应。
如果阮阮反应很平淡,那就证明她们家阮阮也没有很喜欢飞霄,她们可以放心拆散她们。
如果阮阮反应很强烈,那就暂时不拆,黑塔女士再设几个小考验提点一下这负情商狐人。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可能是黑塔女士的表述太咄咄逼人吧,或者是大捷将军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可能两者皆有之,最后本来毫无威胁意味的话,到了这狐人耳中,就被过度解读成了……
大捷将军无辜的说:“可是黑塔女士,我喜欢阮阮啊!”
黑塔女士痛心疾首道:“你那是喜欢吗,你是馋我家阮阮身子,你卑鄙,你下贱!”
飞霄就这样错误的误会了,以为黑塔女士是真的看不上她。
要她别动阮阮,一根毛都不能动,直到什么时候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改变心意。
而误会的代价就是,本来只说不能她们之间不能do,飞霄连一个吻,跟她牵个手,都不愿意给了。
也不能说一句关心的话……
也不能告诉阮清欢实情。
而这样做的结果呢,毋庸置疑,就是阮阮对飞霄脱敏了,要和她和离。
半小时后。
阮塔两位天才,小停云,星宝和整个考验事件最大受害者阮清欢在客厅围坐在了一起。
接受这狐人双膝跪地的解释和道歉。
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得知事情的原委后,对视了一眼,互相交换眼神。
虽然她们一开始的出发点是想让阮阮找一个更好的生活,但事情变成这样,完全是她们始料未及的。
她们太过火了,保凰派两位天才这么想,她们不能再出手了。
小停云同样深感意外,不是娘亲,就要和离了?
和离的话,狐判给谁啊,可别是谁都不要她,真要她四海为家啊!
呃……还是不要和离吧,飞霄母亲她也不是完全没救,嗯,虽然这样属实是有点过分了,中立派停云这样想。
没听懂派·星宝出声道:“嗯嗯?”
她不擅长打哑谜,她伸出手小幅度的晃了晃坐在身旁,跟她腿环贴腿环肌肤相贴的阮清欢,歪头道:“嗯嗯嗯?”
“阮宝,你们两个怎么了,吵架了吗?”
阮清欢不说话,阮清欢根本被气的不想说话。
所有人都在这时候齐刷刷的看向阮清欢,飞霄双膝跪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也在等阮清欢回答。
却见这凰鸟只是冷哼了一声,直起身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出了家门,到隔壁知更鸟家串门去了。
她走了,就再没回来。
一伙人在家里等她许久,都未见这凰鸟归巢。
等待的过程太煎熬了,小停云让飞霄爱护一下自己的膝盖,先站起来。
飞霄不肯,这赌气狐人又犯病的想,如果阮阮一刻不回来,她就在地上跪一刻,小停云怎么劝都是无用功。
然后在场众人就看到,这狐人跪着在地板上匍匐前进,阴暗爬行,移至角落,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部新的玉兆,拨打阮清欢的电话。
阮清欢正在吃白食,接通一秒,听到了这狐人道歉的声音,三秒后,她辨认出来。
心想,她打电话来干嘛,自己跟她又没瓜葛,咬牙给挂了。
飞霄无奈,只好发了条短信。
阮阮,通过好友吧,求你……
那个标点符号已经打上了,沉吟一会儿,回删,改成一个双手握拳两眼含泪的可怜哭哭表情。
阮清欢看着手机上那条短信,一时瞪大双眼。
——阮阮,通过好友吧,求你,哭哭.jpg
阮清欢面无表情的摁灭了手机,表面波澜不惊,她的脑海里全是飞霄那张冷艳的脸,做着这个哭哭表情的样子。
第116章 我亲不得
(星枝枝:睡过头了客官们,给大家道个歉。)
阮清欢这些天三天两头往知更鸟这边跑,大明星一开始只当是她们处成好姐妹了,很乐意招待她。
后来发现阮清欢来她这好像次次都带着情绪,吃东西特别报复,也发现了端倪。
察觉到不对,冰雪聪明如大明星,拿吃的贿赂阮清欢几次后,很快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知更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阮清欢能不能帮忙渍一次梅花糕,长长见识,顺带给知更鸟开开眼,就当是阮清欢在她这吃白饭的饭钱了。
被冷落久了,突然被需要一次,就像是救命的良药,对她弥足珍贵。
阮清欢身无长处,除了天生的唱歌好听外,渍梅花糕和刺绣的手艺真的一绝,凰鸟当然是欣然答应。
渍梅花糕的原料家里准备齐全,但没有现成的模具,阮清欢犹豫再三,还是冒险回家了一趟。
我只是拿来用一下而已,用完就还回去,阮清欢心说。
打开门家里没人,阮清欢内心暗喜,很识相的拿完东西就走,蹑手蹑脚的,活像是什么对她家的布置很熟悉的贼。
该说不说住在隔壁就是方便,想串门,随时都能来。
阮清欢拿着模具到知更鸟家的时候,知更鸟已经在和面了。
阮清欢把东西放下,洗了手过来帮忙,然后问知更鸟,要不要再做点别的菜。
知更鸟有些意外她居然学会做做饭,印象里的阮清欢可是不会做饭的。
阮清欢就说人都是会变的嘛,知更鸟玩笑道需不需要她帮忙做下手。
阮清欢说需要,知更鸟笑吟吟的去帮忙。
两只小鸟合伙搭配,开饭比预想的要早,她们坐对桌就着房顶的灯光吃饭,温馨的像是她们才是两口子。
“唔。”最后还是阮清欢先开口,她知道知更鸟的别有用心,肯定是有话对她说。
怕知更鸟问起这件事,她主动开口了,在给知更鸟递一粒梅花糕的道:
“知更鸟,你厉害吗?”
她没有事先提起自己和飞霄闹不愉快这件事,而是先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缓解尴尬。
知更鸟接过这粒还在冒白气的梅花糕,轻咬了一口,道:
“你是指什么厉害,唱歌还是战力?”
阮清欢晓得知更鸟唱歌厉害,人家银河歌姬的名声就在那摆着呢,这话题问了也是白问,她问的是知更鸟的战力,问她能不能比肩飞霄。
知更鸟又咬了一口梅花糕,道:
“我不是行伍之人,和你家将军没什么可比性,如果硬要说个强弱的话,只凭我一个人不行。”
阮清欢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搭腔道:“一个人不行,一堆人就可以了?”
“理论上可行。”
知更鸟又咬了一口梅花糕,看得出来她挺爱吃梅花糕的,即使是在说话,也不停口,她说:
“神主日,我哥哥的齐唱诗班,多米尼克斯,你知道吧?”
阮清欢看过《早期星穹列车创击周日哥》的珍贵录像,知道知更鸟的抽象哥哥,曾经是个多风光的人。
她说知道,然后惊讶道:“知更鸟,你不会也可以召唤那个唱戏班子吧?”
知更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头上的天环跟着一晃一晃的,道:
“可以召唤,但肯定不是戏台班子,[同谐]的女神有万千化相,齐唱诗班只是其中之一,我来,不一定会是多米尼克斯神主日,可能是神主鸟……”
顿了顿,又道:“也不一定能打过你家将军。”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飞霄了,阮清欢开口道:
“知更鸟,我不喜欢飞霄了。”
“看得出来。”知更鸟说,“你暂时不喜欢她了。”
她加了一个“暂时”,阮清欢想说不是暂时,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她改口道:
“飞霄和我的情况天差地别,我是吃软饭的,她是做软饭的,不平等关系下的爱情是镜花水月,活不长久。”
这是心里话,老实说,在阮清欢和飞霄的关系里,这凰鸟其实一直很没有安全感,面对狐人对她的好,总会患得患失,阮清欢自惭形秽的想着。
时常半夜于睡梦中惊醒,担心飞霄会不要她,把她弃之门外。
这才是阮清欢想和飞霄和离的主要原因,没有那一百年同甘共苦的心酸回忆,阮清欢把她们的爱情看太肤浅了。
知更鸟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道:
“阮阮,你记得……知道我们第一次怎么见面的吗?”
“嗯?知道啊,不是你被犯罪集团绑架到了曜青,正好被我撞见了吗?”阮清欢说。
“对,那时候我在艾普瑟隆星系从事歌者的活动,正巧遇上叛乱,后面就是被捕,再被你救下。”
阮清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自己救人的细节,但阮清欢还是觉得知更鸟很厉害,她道:
“你真厉害,能从那些穷凶极恶的暴徒手中活下来。”
“这对吗?”知更鸟眼含笑意的看向她。
“嗯?”阮清欢道:“这不对吗?”
“你不该说,我们两个真厉害,或者我真厉害吗,为什么要说你真厉害呢?”
阮清欢一时没跟上知更鸟的思路,她道:
“当初在曜青,我是你救的,时间是你拖延的,我能从那些人手中逃脱,不是你的功劳吗?”
“我有什么功劳啊。”阮清欢道,“听别人说我帮你,好像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我不忍心你被摧残,才出手的。”
“再说了,你是那么好的人,当时那种情况,是个路人都会救你吧,就算阮清欢不救你,将来也会有硬清欢来救你吧?”
“说句最实在的,你要是长得跟路人似的,我肯定不会冒死去救你的。”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知更鸟笑道。
“嗯?”
“这个道理你也懂,但你没意识到。”她勾起唇角。
“什么道理?”
知更鸟又摸了一粒梅花糕,道:“你在别人心中的地位。阮阮,你把自己看的太轻了。”
“你总说自己是贱骨头,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胸怀大志的决心,觉得待在你身边的人都太耀眼了,将军,太卜,歌星,跟她们一比,你微弱的就像是一缕尘埃。”
她说:“可这是你妄自菲薄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聚在你身边。”
阮清欢想了三秒,没有得出答案,知更鸟道:“因为你也很好。”
就像个小太阳似的,很会产阳光,阮清欢家里的向日葵,若是见了阮清欢回家,定也是全程跟着阮清欢转脖子的。
而人都是趋光的动物,这才是她们会和阮清欢打交道的原因。
“如果不是你足够优秀,当初你和将军没有一点感情基础,就订婚的事情,难道是迫于长辈压力,才实现的吗?”
“你长得也很好看,没有架子。”知更鸟说:“你不比她差。”
阮清欢听明白知更鸟的弦外之音了,道:“所以,你是来劝我和飞霄和好的?”
她愣了一下,道:“我不要,我已经不喜欢她了,说这个已经没用了。”
知更鸟轻笑出声,目光炯炯,道:“真不喜欢了?”
“不喜欢。”阮清欢斩钉截铁道,“恶心。”
知更鸟定定的看着阮清欢,不再言语。
过了一刻,她们吃好饭,窝在沙发上休息时,知更鸟突然把一旁的阮清欢推进沙发里。
她说:“飞霄对你做了哪种事让你恶心了,亲你算吗?”
阮清欢怔住,知更鸟轻柔的摩挲着这凰鸟的绛朱色朱唇,眼神眷恋的说:
“那既然飞霄亲得,我肯定也亲得吧?”
第117章 又爱又恨
阮清欢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知更鸟会变得如此痴狂。
知更鸟眼睛半眯起来,话语也变得十分露骨,“怎么,不让亲?”
阮清欢:“……知更鸟,你……”
“还是说你的嘴只有飞霄能亲,我不能亲?”
她一把抓住阮清欢的肩膀,瞳孔紧缩,厉声喝问:
“你还喜欢飞霄是不是,你忘不了她是不是!?”
知更鸟做歌星的,平日里除了吊嗓子练唱功,还会练一点舞蹈,阮清欢力气跟她不相上下,但知更鸟用了[同谐]的力量,本来僵持不下的局面逐渐被知更鸟占了上风。
知更鸟把阮清欢压在沙发上,钳住她的两只手举过发顶,脑袋低下去要去亲她。
“怎么飞霄亲得,我就亲不得,当初到我家的时候脖子上的吻痕还特别明显呢,现在又装什么矜持!?”
“她不一样!”阮清欢被知更鸟弄疼了,都快哭了。
“什么不一样,你还在这装什么矜持?”
知更鸟张狂的说:“凭什么飞霄可以,我就不行?”
“”凭什么她可以和你结婚,可以□你,可以和你卿卿我我,我却不能,只能作为一个路人默默祝你们幸福,不能进一步拥有自己的爱情,就因为她比我先来吗?”
“我也不比她差,她会的我全会,她不会的我也会,凭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
看阮清欢还是那副受了惊吓的模样,知更鸟更气了,一时冲动,道:“草!”
阮清欢:“……”
阮清欢瞪大双眼,耳尖竖起,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知更鸟口中说出的话。
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又做梦了,或者是进入了某种环境,不然一向温柔大方的知更鸟怎么会变成这样?
“知更鸟,你别这样说……我听不来你这样……”
可接下来,知更鸟更凌厉的话语,戳穿了阮清欢的想法:
“草!阮清欢你是不是贱,飞霄可以,我就不行了!”
知更鸟不停的骂了阮清欢好几句,好几句都不带重复的,阮清欢被骂多了,也终于接受了这不是梦的现实。
她用力的推搡着压在她胸前的知更鸟,大声道:
“不是的!飞霄,飞霄她不一样,她和别人不一样!”
知更鸟:“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福瑞,我不是吗?”
她刻意摆动了几下丰满的耳羽,阮清欢道:“不一样,飞霄能和我做亲密的事,是因为我喜欢她啊!”
“那你还说你不喜欢将军……”知更鸟幽幽的说。
“嗯?”
从刚才开始就被禁锢的手臂忽地一轻,知更鸟放开了对她的束缚,坐在她身边,轻轻捻过她被捏红了的腕骨,揉搓着,帮她活血化瘀。
“是不是捏疼你了?”知更鸟的语调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平淡。
阮清欢:???
“不是……”阮清欢大脑要萎缩了,知更鸟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正常了?
阮清欢任由知更鸟帮忙揉她,看着知更鸟熟练的让人心疼的手法,道:
“知更鸟,你……”
“演的。”知更鸟看着她被搓红了的腕骨说,朝皮肤表面哈了一口气,继续反复揉搓。
“是不是吓到你了?”
知更鸟眼含歉意的说:“我第一次即兴表演,没把握好度。”
阮清欢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迅速沉上来一口气,娇嗔道:
“知更鸟你干嘛,吓死我了!我差点就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真的要亲你?”
知更鸟笑她,“不会,我不姓曹,我要是想这样做,你早就被我掳走了。”
她说:“我只是想引出来你这句话,你还是喜欢将军的,你放不下她。”
“谁说的,谁……谁喜欢她了!”
阮清欢一脸嫌恶道:“那是以前喜欢,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知更鸟看她这副模样,不禁在心里发笑,以前和她相处的时候没发现她变成傲娇了呀。
知更鸟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然后道:“是这样吗?”
阮清欢:“是这样!”
“那如果……刚刚是将军要亲你呢,你试着把我想象成将军呢?”
阮清欢一时失语,呼吸都骤停了。
知更鸟靠的近,所以能看到,阮清欢的脸颊一点一点泛起星星点点的绯红。
知更鸟看了两眼,离远了些,道:“看吧,你还是喜欢将军的。”
阮清欢:“……”
“好吧,我现在对她是又爱又恨,行了吧,我现在对她的感情很复杂。”这凰鸟说。
“我恨她是块木头,经常把我气的火冒三丈,可真说要和她分开,我又不是很乐意。”
阮清欢心说,她说要和离,也许只是一时的气话吧,面对这个爱了一百年的狐人,她着实恨不起来。
第118章 和好如初
(星枝枝:看到你们总说不喜欢看刀子的,其实我个人更喜欢撒点玻璃渣子混着糖吃的文风,这样会让糖更甜,小说更刻骨铭心一点,全糖的好看,但太平淡了,我书架里有一本全文日常的,当时一章一章追更的,完结几年过去,除了两个女主的名字一点没记……不是说全糖的不是,我只是我不希望我的小说也这样,你们希望的话,有机会我也会写。)
可是要她就这么原谅飞霄,倒是显得她太纵容这狐人了。
小停云她都没惯着,阮清欢赌气的想,凭什么这么大一只狐人她得由着她来。
不原谅不原谅!
阮清欢摇头,“除非她亲自跟我道歉,亮明原因,表示诚意,不然我是不会回去的!”
“不回去,那你住哪?”知更鸟松开她的手,复又接过她的另一只手揉搓。
“赖你这不走了呗。”阮清欢说着,没怎么抵触知更鸟的触碰,任她揉。
“什么时候飞霄来跪求我别走,我再考虑回家的事。”
“不然,这日子就没法过了。”她说着,绛朱色的唇瓣一动一动的,煞是好看。
知更鸟定定的看了两秒,移开视线,松开手腕,道:“阮阮,我哥哥不在家。”
阮清欢愣了一下,没跟上她的思路,道:
“那不是正好吗,空出来一个房间,还没有男人了。”
阮清欢在家尤爱光着脚走路,不怎么爱穿鞋,也不怕人看,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外人,涂了指甲油的趾头圆润可爱,夺人眼球。
在熟人家也是一样,阮清欢一般不怎么设防。
知更鸟摇了摇头,阮清欢会错她的意思了,她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说:
“没,阮阮,我的意思是,我哥不在家,你待在我家,有点危险。”
阮清欢:?
“这有什么好危险的?”阮清欢问,“你刚刚不是演的吗?”
顿了一下,继续道:
“不过知更鸟,你演的还挺像的,我差点没接住你的戏,有考虑过转型歌星做演员吗?”
知更鸟摇摇头,“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我还是喜欢唱歌多一些。”
这小鸟岔开话题,道:“你的两位母亲呢,我记得她们不是也来了,你怎么不跟着她们走?”
阮清欢眨眨眼睛,没说话。
知更鸟看了她两秒,心下了然了,道:
“因为我这离你家近,方便将军来找你,也方便你回去,若是跟你两位天才母亲回去,恐怕路途遥远……”
“住口,别说了!”心思被看穿,阮清欢恼羞成怒的伸爪,捂严实了知更鸟的唇。
知更鸟识趣的不说了,拨开她的手,抿唇轻笑,斜睨她一眼,促狭道:
“你还说你不喜欢将军,心思全用在小聪明上了。”
阮清欢看着挺纯一姑娘,其实心里也藏了不少秘密。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阮清欢天生适合扮演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愚者”,倒是合了阿哈的心意。
阮清欢:“……”
“反正她不来找我就不回去。”阮清欢决然道。
“虽然这事我阮娘和黑塔妈妈也有错,但她们也是好心办坏事,飞霄确实有问题,她太傻了!”
说着说着,阮清欢鼻头一酸,又想哭了,“傻到她欺负人都不自知的那种……”
接连被冷落好几天留下的心理创伤还未结痂,一掀起来就扎心的痛,阮清欢吸了两口气,当真哭了出来。
哭其实是一种自我排解情绪的方式,阮清欢很爱哭,这没什么,哭是人类生来就有的能力,有什么好克制的。
只是这可苦了某只头顶天环的小鸟啊。
知更鸟看不得别人哭,尤其是看不得阮清欢哭。
她拥有能和别人感同身受的能力,最擅长的就是和别人共情,看到阮清欢这副模样,就忍不住……
知更鸟忽地凑近阮清欢,慢慢伸出一只手,帮她把眼泪抹掉了。
而后,像是看到什么般,知更鸟又主动离远了些,淡淡道:“阮阮,你该回家了。”
阮清欢:“嗯?”
知更鸟指了指门口,“你家人来接你了。”
眼泪被擦掉,视线不再模糊,阮清欢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只狐人,不用提阮清欢就知道是谁,停云。
小停云先是礼貌打了招呼,不是很见外的走进来,牵起阮清欢的手,跟知更鸟阿姨道谢,然后说再见,告别她的家,拉着她娘亲走了出来。
阮清欢被小停云拉着,到了她们家里,飞霄面前,然后,就四海为家去了。
两个母亲吵架的事,和狐没多大关系,该教的话术停云已经全教给大捷狐狸了,能不能保住夫人,全看大捷狐狸造化了。
小停云走后,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了她们两人,阮清欢和这狐人大眼瞪小眼。
阮清欢抬头,看着狐人道:“飞霄,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飞霄:“阮阮,你吃了吗?”
在外散步的停云突然感觉平地踏空一步,她好像看到家里的全家福裂开了一道缝。
阮清欢:“……吃了。”
“吃的什么?”
阮清欢:“……”
“还要我给你报菜名吗?”阮清欢皱眉,额头出现一个“井”字。
飞霄说要,阮清欢无语,强忍着要发作的脾气,把菜名报了出来。
飞霄听完后,若有所思,道:“都是本地菜啊,你还有肚子吗?”
阮清欢:“嗯?”
“再做点给你吃。”飞霄许下豪言,“换着花样给你吃。”
她大放厥词道:“想要留在女人的心,就要先留住女人的胃。”
阮清欢本来是火气又上来了的,听到飞霄这话又忍不住想笑了,笑意未加掩饰,阮清欢笑的极为放肆,眼泪又出来了。
她想说:“飞霄,你其实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对上飞霄那副黯然神伤的表情时,又忍住了,没有说话。
飞霄苦笑:“阮阮,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阮清欢:“算是吧,你有时候是傻的可爱,有时候就很气人。”
“就比如这句‘你吃了吗?’有时候真的很气人。”阮清欢数落她道。
“但是我只会说这个。”飞霄说。
阮清欢突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飞霄会主动认错,莫不是石头开花了,飞霄有话要告诉她?
狐人吸气,做足准备,道:
“阮阮,我知道我很笨,对待感情很迟钝,没办法体会你的心情,有时候伤到了你,也浑然不知。”
“嘴也很笨,说不出像停云,知更鸟那样的漂亮话。”
“我会说的,就只有‘你吃了吗?’这一句苍白无力的话语,不会安慰人,也没办法认清自己的错误……”
“但是,我可以改,我可以学,说不出好听的话,你爱听的话,我会努力学习,不让你受委屈。”
“就算是做饭给你吃,我也会多做一点你没有尝过的饭菜。”
“阮阮,我跟你说这么多是想求求你……求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阮阮,别和我和离……”
她红着眼眶,声音颤抖着说:“你是我的……我的,别走好不好?”
第119章 她太甜了。
(星枝枝:说实话我真没觉得我写的多胃疼呀,所有一章一章追过来,看过前面内容的都知道,我是个这么爱哭的人,我这么爱哭的人都没哭,你们却说刀,呜呜呜……)
飞霄简直不敢想象,没有阮阮之后的生活会有多难熬,如果不是阮阮,飞霄估计早就崩溃了。
哪里还能有大捷将军的故事,月狂早就把飞霄折磨坏了。
可是她真的不怎么会爱人,没人教过她如何去爱别人,遇到阮阮前,她也没被人爱过,突如其来的爱情,飞霄只能勉强招架住,这段感情,阮清欢其实往前走的更多一些。
阮阮对她来说永远是一道无解的二次函数方程题。
没上过学堂的飞霄只能交白卷。
哪怕飞霄只是写个解,阮清欢都会大方的给她打满分。
“别走好不好,飞霄是好喜欢好喜欢阮阮的。”
“亲我。”某只朱凰突然说。
飞霄愣了一下,绒耳一抖,道:“你说什么?”
“亲我啊。”阮清欢不耐烦道,指了一下自己绛朱色的诱人樱珠。
飞霄没反应,阮清欢闭眼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亲亲,等急了,主动踮起脚尖,在她下巴上落下一吻:
“还是说,你喜欢我主动亲你?”
肌肤上的温热触感真实无疑,飞霄定定的看着阮清欢,阮清欢解释说:
“就当是我贱骨头吧,飞霄,再信你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你都把握不住,那你就彻底失去……”
“我”字还未说出口,便被飞霄吃掉了。
阮清欢被飞霄环抱着,迫不及待的吻下去,阮清欢挣扎着,“呜呜”着要推开她。
她挣扎的动作太剧烈,飞霄不舍的松开她,气氛一下子变得旖旎缱绻起来,她问:“阮阮,怎么了吗?”
阮清欢:“飞霄,我想说……”
飞霄没让她说,复又俯身吻了下去,阮清欢被亲住,又愣了,过了好几秒,用两只手推飞霄的那一片柔软。
“呜呜……x﹏x”你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嘛!
“怎么了吗?”飞霄恋恋不舍的在她唇角嘬了两下,放开她。
阮清欢抿唇,瞪她了一会儿,没有选择在这时候破坏氛围,她道:“没有,就是我也想说。”
“我也好爱好爱飞霄。”阮清欢呢喃道。
“是不管我失忆多少次,都会在睁开眼看到是你时的爱。”
阮阮太甜了,飞霄俯身,心软成了一摊糖水,抱着她再度吻了下去。
她们接吻的力度不大,是很温柔很温柔的,像是两个受伤的小兽在互相舔舐伤口。
飞霄细密的尝过阮清欢口腔的每一寸地方,攻城略地……
可人的情绪很奇特,难受了会哭,开心了也会,阮清欢就一直在哭。
飞霄亲吻着她的泪珠,也不知道阮阮在哭什么,好看的紫眸因沾染了雾气变得水润而灵动,流泪的样子像是天空在下一场紫雨。
阮清欢哭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把她又推开了,“飞霄,你别亲了。”
“不行,我还想亲。”飞霄笑着说:“你不要我亲我也要亲。”
“那飞霄低个头。”
飞霄低头,眼神询问。
阮清欢抬头,一口咬上这狐人的下巴,在大捷狐狸往后躲的时候还跟着挺身,不撒口。
“嘶,”这一口用劲儿不小,飞霄估计得有
一圈牙印,好气又好笑,“怎么跟个狗似的?”
阮清欢笑盈盈的踮脚搂着她的脖子,足尖撑着地说:“飞霄才是小狗,总是想啃我。”
飞霄撇开她去照镜子,果然上下两排整整齐
齐的牙印,让人看笑了:“你的牙还挺整齐。’
阮清欢也不害臊,道:“将军刚才没尝出来吗?”
这话说的大胆,飞霄转身就要走过来:“没
注意,要不再来一次?”
阮清欢欣然答应,“可以啊。”
飞霄就走过来,俯身吻住她。
因着身高腿长的优势,俊勇的身躯挡住了这凰鸟娇俏的全部身体,从后面看过去,被飞霄挡了个严严实实。
阮清欢被飞霄啃着,眼泪又忍不住要水漫金山。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目光漂移着,忽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俩人是……
阮清欢把眼泪全部眨掉,看清那熟悉的两个女人,瞳孔一缩,用尽洪荒之力,这次终于推开了飞霄。
“飞霄,别亲了!”
飞霄意犹未尽,像是习惯了阮清欢推开她一般,道:
“阮阮别动,让我再亲亲……”
说着,又要亲上去,手还极不老实的放在她的腰间处捏了一下,眼神暧昧的看着她,那模样要多骚气有多骚气。
阮清欢被飞霄捏了个正着,再一看那两位天才,魂差点出来了。
可张口要说的话还未出口,飞霄就又肉麻的要贴过来,跟几辈子没跟人亲近过似的。
就要贴上去的瞬间,偌大的客厅倏地“噔~”了一声,有人在弹弄乐理,是阮的声音。
飞霄皱眉,转过身去查看声源,一句“谁啊!”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目光在看清来人时秒怂,从不忿到低眉顺眼,只用了0.1秒的时间。
黑塔女士一脸慈祥的看着这一对妻妻卿卿我我,跟她截然相反,一旁的阮·梅女士青筋都暴起来了。
两位天才不知道在这看了多久,反正阮清欢注意到她们时,她们就已经是这副神态了。
飞霄:“……”
阮清欢低头,擦擦嘴没说话,反正现在的局面都是飞霄一手造成的,出事了,就跟我的娘亲说去吧。
飞霄顿感一个头两个大,没有什么能比糟蹋人家姑娘被抓包更尴尬的了。
这狐人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人家姑娘,发现阮阮居然不想救她,自顾自捏着手指玩。
飞霄自闭了,黑塔女士这边无声的笑了很久,笑够了才把阮清欢拉了过来,要跟她说悄悄话。
阮·梅女士也是自省过了,终究还是接受了自家姑娘眼神不太好的事实。
阮·梅女士拿着阮走过来,声音都被气的不稳了,还强装镇定的说:“你……你跟我过来……有点事情嘱咐你。”
飞霄乖乖点头,像是被敌人俘虏了一般,按部就班的照做走过去。
第120章 干柴烈火
进程都到这了,没什么太大的阻碍,黑塔女士只是跟阮清欢说了一些比较私人的话题,要她把飞霄治的服服帖帖的就行。
什么生活小妙招都拿出来了,最后又塞给她一本《三句话,让女人为我花了十八万》。
阮清欢:“……”
感觉这书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毕竟是黑塔妈妈的一片好意,阮清欢只好表示理解,默默记下了。
飞霄那边同样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毕竟阮·梅女士的初心是来扞卫自家姑娘的爱情的,不是来给自家姑娘添堵的。
既然自家姑娘已经铁了心要跟这狐人相生相守一辈子,那她也无话可说了。
只能装装样子,吓唬吓唬这没尾巴狐人,叫她老实本分一点,否则,就别怪她不客气什么的。
该说的话一百年前都说过了,没用,而今再说一遍也是徒劳。
阮·梅女士做完样子,同这一对和和美美的妻妻告别,最后和黑塔女士一起,离开了曜青仙舟。
家长离开,阮清欢和飞霄这一对旧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阮清欢用关切的目光看向飞霄,同样关切道:“飞霄,我阮娘没跟你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话吧?”
自然是没有的,就算是有,飞霄哪里敢当着她家姑娘的面说她娘的坏话啊。
飞霄如实招来,空气静默几秒,而后,阮清欢道:
“飞霄,我阮娘可能说话有一点点严厉,但她还是很好的,只是有时候在某些地方有些轴,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我也拦不住她。”
“是,你不拦着,”
飞霄伸手摸摸她的下巴,见这凰鸟没再躲开,便轻轻捏住下巴颏那点软肉,掐了一下,“但你也不帮我。”
“还不是你害的!”阮清欢磨牙,让她不松口,自讨苦吃!
“听你狡辩。”阮清欢硬气又顶了回去,好歹
脸色没那么差了,就是绛朱色的唇还在一张一合的说个不停,摄人心魂。
飞霄眼神沉了几分,蓦地抬起手,撑在凰鸟的
脑后,低头吻了过去。
“吧唧”一口,声音非常响。
飞霄被她亲懵了,好看的眸子立时就睁圆。
大概是口感太好,大捷将军微微抬起头,注视这娇俏的凰鸟两秒,再次低下头吻住这朱凰喋喋不休讨伐不止的鸟喙。
这一次,她蹭开凰鸟的唇缝,把她唇畔的形
状细致品尝了一遍。
阮清欢眼睛瞪得更圆了。
她平生第一次被人按在墙上亲,全身僵硬成一块板砖。
只有被含住温柔对待的嘴唇是柔软的,能清晰的感受到狐人细腻轻柔的吻。
“她让我好好待你。”飞霄放开她,声音暗哑的说:“说我要好好照顾你。”
阮清欢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又被飞霄这么一说,一个吻下来,整个人都乖了。
半晌,才又憋出来一句,“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
说完,小跑着跑开了,高跟鞋都被踢掉。
飞霄愣神两秒,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又哪里做错了。
她手指挂着阮清欢的小猫跟,从门外进来,蹲下捏住阮清欢细骨伶仃的踝骨,一只一只给她穿上。
也不嫌她脏,在地上踩来踩去,大捷将军用纸巾擦掉她脚底沾的脏东西,再用[风]的命途能量把阮清欢的足裹在手心里烘干。
最后帮她把小细跟穿好。
飞霄一直都觉得阮清欢的身体很特别,凰鸟因着体质特殊,几近没什么硬骨头,细骨伶仃的,体轻可在掌中舞。
有时候飞霄看她只吃那点东西,会和她的两个天才母亲一样,总觉得她骨瘦如柴。
偏偏她的腿看起来有点肉肉的,小胖鸟该胖的地方会胖一点,胸是胸,臀是臀的。
皮肤也很弹,但又很轻,属于是果冻一样的触感,皮肤qq,用力一摸却全是骨头。
飞霄摸着摸着,不由的动了歪心思,给阮清欢穿上鞋后,抱起这凰鸟的小腿,往上面蹭了蹭。
阮清欢坐在床边,低头只能看见这狐人的发旋和绒耳。
因着要时刻奔赴战场的原因,飞霄的长发一般是束起来的,一头的高马尾长发及腰,看起来干劲有力。
到了家,通常就是披散开来,看起来别具一番韵味。
长发披散的爱人,蹲在自己面前,耐心细致地替她穿好鞋子,这一幕任谁说都不会无动于衷。
可是当看到飞霄忍不住开始蹭她的小腿的时候,阮清欢还是忍不住了,好像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
阮清欢身子一麻,某些不好的记忆被唤醒,迫使她下意识就踢开了飞霄的怀抱。
她下脚没个轻重的,飞霄险些就要被她踢翻了。
但很快又死缠烂打的上来捉住了她乱蹦跶的脚,道:“阮阮……”
“飞霄,你要干什么?”
阮清欢轻声问了一句,目光有浅浅的平和,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眼底压抑的深情,好像只是再寻常不过的问话。
你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你啊。
飞霄说着,不由分说的啃了上去。
第121章 反攻失败
(星枝枝:肯定是有人想看反攻的吧?)
(啊啊啊啊啊啊!让我过吧!让我过吧!让我过!审核!求求你了!我什么都会做的!不要小黑屋我!我讨厌被关小黑屋啊!补药啊!我以后绝对不会写小黑屋的!被囚禁的感觉太难受了!!!啊啊啊啊啊啊!放我出来啊啊!你说你不想在这里,我也不想在这里!)
飞霄一上来就要直奔主题,适才才穿好的小细跟,又不知怎的被可怜的踢开了。
以往这时候,飞霄要这样搞突然袭击,阮清欢除了会做做样子象征性的抵抗一下,以示自己的矜持,就没了。
这次非同凡响,阮清欢抵抗的特别厉害,真丝大床晃悠个不停。
飞霄察觉到阮清欢的不情愿,停下来,道:“阮阮,怎么了吗?”
阮清欢又敏感的哭了,像是身体里有一个神秘的小开关一样,一打开,就哭的特别厉害。
飞霄看了心疼,她以往都是只顾自己,没考虑阮清欢的感受,愧疚道:
“阮阮,别哭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先不要哭了好吗?”
阮清欢也不想哭啊,可是身体就这样,跟个泪失禁似的,越忍越想哭。
明明不是很委屈,就是想哭的那种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阮清欢努力忍住不哭,缓了好一会儿,才道:“飞霄,你还记得吗,你曾经答应我的一个请求。”
答应阮清欢的请求太多,飞霄还真不记得是哪个了,她问:“你指的是什么啊?”
“就是那个啊,你之前说过的那个……”阮清欢红着脸,不愿说出那个词。
她给的范围太模糊不清了,飞霄摸不着头脑,道:“什么啊?”
阮清欢又着急了,质问她道:“飞霄,你又装傻?!”
“我没有。”飞霄冤枉道:“我是真不知道啊,你要是说出来,我肯定答应你。”
阮清欢低头,扭捏的说:“就是那个,你说下次让我摸摸你的事啊……”
说完,这凰鸟的脸又烧红了,飞霄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道:“就这事啊。”
阮清欢抬头,惊讶的看着她,道:“飞霄,你答应了?”
飞霄“嗯”了一声,答应的极为痛快,像是答应了一件小事一般,随口就答应了。
阮清欢眼圈又想发红,道:“飞霄,你是不是自愿的?”
飞霄把阮阮拉到自己面前,被拉下来在这凰鸟的眼睛上轻轻亲了一下。
嘴唇的热度高于眼周,落在颤抖的眼皮上,一触即分。
飞霄拍拍大腿,让阮清欢坐在自己腿上,摸着她手感极好的头发,低声说:
“我当然是自愿的。只是我是个小白,没什么经验,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好,你不要一个人生闷气,一定要告诉我。”
看来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这一趟没白来,飞霄确实懂事不少,懂得换位思考了。
阮清欢答应得特别痛快,眼睛还红着,嘴角已经咧开了,开心道:
“好,我也是,飞霄也要什么都告诉我。”
“好。”飞霄就笑。
只是……
“阮阮。”飞霄叫她。
“嗯?”被点名的人竖起耳尖。
“你说你要摸我,那你……会吗?”飞霄发出灵魂询问。
你会吗?
会心一击→阮清欢。
阮清欢愣住了,枕头公主如她,自然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的,一方面要怪飞霄,一直不给她反攻回去的机会。
另一方面,也要怪她的娘亲阮·梅女士。
哪怕是以前她阮娘给她放的凰翩,也都是受的视角展开的,没有教过她除此以外的知识,阮清欢就是想学,也没有学的途径。
“怎么办?”阮清欢靠在飞霄的颈窝里思索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飞霄就出馊主意给她,道:“要不问你阮娘要一份现学?”
阮清欢:“……”
可把阮清欢无语坏了,这凰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道:“飞霄,你教教我吧?”
飞霄一愣神,道:“我教你,怎么教?”
阮清欢念念有词道:“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飞霄明白了,压着嘴角道:“就是我先给你演示一遍,然后你学一学?”
阮清欢振振有声道:“没错,就是你教教我,我很好学的,如果你……”
话还没说完,飞霄就迫不及待的猛攻了上来,动作激烈的甚至撕疼了阮清欢的大腿。
活像是一头好几天没吃过肉的饿狼,一看到阮清欢,就垂涎三尺,眼冒幽蓝的绿光。
可不就是好几天没吃过。
前几天因为这事那事的,都被耽搁了,没时间在床上做小动作,现在终于被飞霄找到机会,她肯定是要好好把握住了。
阮清欢被飞霄钳制住,声音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停!飞霄……”
阮清欢的话一如既往的被飞霄忽视了。
努力造娃ing……
……
三小时后,飞霄终于放过了这凰鸟,结束了对阮清欢的“演示。”
一不小心太过火了,到了后面,飞霄刻意的收力,想让阮清欢清醒一点。
结束之后,却发现,这凰鸟早就歇逼了,倒在床边再起不能。
飞霄:“……”
飞霄沉默了,在痛恨自己为什么下手这么重,又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同时,也在默默谴责阮清欢……
渣攻!
说要反攻回来呢,结果还没开始,就歇菜了,睡着了,她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若是阮清欢这时候醒着的,且知道飞霄内心的真实想法,肯定会气炸的吧。
你飞霄都给人家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各种姿势换着来,全然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完事了还意犹未尽的说人家坏话……
但是飞霄哪里想得到这些,她只知道阮清欢自己舒服完就睡了。
于是又在心里谴责了一声阮清欢渣公,默默抬起阮清欢的手。
再从床头找到指甲刀,给她剪好指甲,迅速解决了自己的□□需求,也睡了。
……
“嗯……”
大床上传来阮清欢哼哼唧唧的鼻音。
阮清欢睡得酣甜,侧脸压在枕头上,嘴角轻轻勾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哼……”
会偶尔发出几声不太满意的嘤咛和梦呓。
飞霄小时候是步离人的战奴,晚上睡觉一般和地位最低等的步离人一起,说通俗点就是狗窝。
经常有狗半夜打呼噜磨牙的,还有突然起来在月光下发病的,同样梦中哭泣的战奴,就是没见过阮清欢这种喜欢哼唧说梦话的。
一百年过来,飞霄和阮清欢在一张床上大被同眠,听见阮清欢哼唧,飞霄会把人拉到怀里,一挨着狐这凰鸟就不出声了。
所以飞霄有一种错觉,认为阮清欢的哼唧是在对独守空床没人抱表示不满,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别不开心了。”飞霄极轻地吐出几道气音。
阮清欢:“哼~”
飞霄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阮清欢毫无反应,飞霄捏紧她双颊处的软肉,咬了两口。
阮清欢毫无反应,她又捏住阮清欢的嘴巴,压成鸭子嘴。
阮清欢这下有反应了,不满的吧唧了两下嘴,推开妨碍她睡觉的手,侧身翻过去,这次是真不开心了,很不满。
但飞霄满意了,她满意的把阮清欢的脑袋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轻柔的揉捏着她细巧的耳尖,然后目光充满爱意的看向她的阮阮。
“宝宝。”
“乖宝宝。”
“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她说:“你是我的全世界。”
第122章 有事无事
(星枝枝:发现当农民和当码农没什么太大区别呢,裂开.jpg)
第二天,阮清欢从睡梦中悠悠醒转,花了两秒钟接受了自己反攻不成被倒打一耙的事实。
被窝外的冷空气肆虐,阮清欢是不怕冷的,可出于习惯,她还是把自己缩回去,她看到飞霄的手露在外面,犹豫片刻,想起昨晚冰冷的触感,还是把她的爪子放了回去。
飞霄不是小孩了,可阮清欢执拗的牵过她的手,掀开被子的衣角,塞进去,左手刚要收回,掌下的柔软一翻转,她的手腕瞬时被那抹温热的柔软缠住,动弹不得。
阮清欢要抽回,这狐人不放。
她小声凶飞霄:“你又装睡欺骗我。”
飞霄没睁眼,淡道:“你总半夜吵我。”
她本来快睡着的。
阮清欢使了使劲,飞霄松了几分力道,阮清欢成功抽回左手,缩回到自己温暖的被窝。
飞霄又问她:“你怎么睡那么快?”
自己都不怎么能睡着,她怎么能那么轻易就入睡?
阮清欢的声音咄咄逼人:“这话不该问你吗,昨天只睡了三个小时,不是你害的?”
飞霄昨天晚上的眼神跟疯了一样,阮清欢欢愉之余,抽出心思扭头看了一眼飞霄,飞霄的眼神就跟要把她做死一样恐怖,阮清欢当场就被吓到了。
阮清欢咬牙切齿,她发誓,要不是她心慈手软,阮清欢肯定会给她几拳头,让她知道什么叫礼仪之邦邦邦!
“嗯,那你睡吧,我不吵你了。”飞霄乖乖闭嘴。
阮清欢也不跟她纠缠,拾好被子,说睡就睡。
结果没睡多久,枕边人就起来了。
阮清欢先是听见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然后“咔嗒”,是小声的关上门音。
阮清欢这才想起来,今天不是休息日,飞霄还是要上班的。
毕竟这世上,没有七休日的存在。
身边少了一个暖床的狐人,阮清欢耳尖动了动,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
飞霄很喜欢跑步,这一点在pv中亦有记载,大捷将军唯二喜欢的就是,跑步和阮清欢。
阮清欢在二楼扒拉着护栏,没下楼。
直到飞霄跑完步,从跑步机上下来,狐人做着简单的拉伸,腿长腰很细,贴身布料把曼妙的身材勾勒的性感迷人。
阮清欢下楼了,看了两眼就不看了,大家都是女人,她要是穿这么涩情不比飞霄差。
飞霄擦着汗,道:“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阮清欢说:“被你吵醒了,睡不着。”
“那就回去睡个回笼觉。”阮清欢摇摇头,这就不必了。
阮清欢踮起脚尖捏了捏她的绒耳,道:“飞霄,你饿了吗?”
“早上不用吃太多。”飞霄说。
“我问你饿了吗,是想告诉你,我饿了,我要吃饭!”阮清欢说着,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表示抗议,她要吃饭了!
飞霄:“……好,我去做饭。”
“等一下,你先去洗洗吧……还是我先洗?”阮清欢道。
昨天弄的水太多,现在身上都是水渍,清洗要好一会儿了。
飞霄说成,阮清欢就道:
“那好,你先去做饭,我去浴室里泡一下,我出来后你自己进去洗。”
狐人点了下头,阮清欢放宽心,转身就去水池里沐浴了。
泡完以后,阮清欢擦着发丝出来,如瀑的银丝上还挂着点点的圆露,一点点的微风吹起她的衣摆,看起来风娇水媚的。
她见飞霄睁开了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到:“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这个场景挺温馨,飞霄一时间没有作声。
突然脸颊处一痛,阮清欢用两根手指拧了一下她酒窝的地方。
阮清欢催促的把换洗衣物丢在她脸上,让狐人进去洗一洗。
飞霄就笑了笑,然后去洗澡,做饭。
阮清欢想了想,闲着没事干,下了个游戏,邀请符符和青雀一起玩。
符符和阮清欢就不用说了,菜的流眼泪,青雀的实力也只能在牌桌上才能发挥出来,队友更是坑的不行,三个人都被对面打得很惨。
阮清欢无奈的说:“符符你闭麦吧,不要再说队友是坏蛋了,队友要被你骂爽了。”
不等符符那边作声,飞霄忽地拿着金铲铲从后面凑了过来,一只手压在沙发上,俯身在她耳边,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被骂了吗?”
阮清欢说:“是啊。”
然后反应过来,道:“怎么,你想帮我骂回来?”
飞霄笑了笑,拿过她的手机,帮她戒网瘾,“不喜欢的东西就不要玩了。”
阮清欢点点头:“嗷……”
她把腿放下,飞霄走到厨房继续做饭,然后忽地看向阮清欢,道:
“反正在家里也没事,你如果觉得无聊……”
阮清欢看向她,目光询问,飞霄不急不缓的说:“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上班?”
阮清欢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说:“去将军府上班,真的可以吗?”
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她一个小文职人员在将军府被飞霄刁难,后面一步步通过自己的努力往上爬的故事了。
飞霄:“……”
阮清欢会错意了,她的本意是阮清欢愿不愿意陪她去上班,让她在将军府里玩一会儿,或者跟她做个伴儿什么的。
没想到阮清欢会误解为来她那上班,看来阮清欢在家也是无聊坏了,都不想吃白饭了。
飞霄想解释给阮清欢听,可看她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又不忍心开口。
顿了顿,才道:“可以是可以,但不是你理解……”
阮清欢没等她说完话,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飞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乖乖的,不会给你丢份儿。”
说着,她从沙发上跳起来,风风火火的去换衣服。
飞霄抿了抿唇,看着阮清欢进了衣帽间,边换边说的,听起来兴致勃勃。
忽地,里面交谈的声音消失,阮清欢出来了,还是那套衣服没来得及换。
阮清欢问:“飞霄,如果我去将军府上班,你会给我安排什么职位?”
飞霄没说话,阮清欢自顾自的说了,她道:
“飞霄,你不会是想让我当你的贴身女秘书吧?”
阮清欢瞬间就想起那句至理名言了,有事秘书干,没事……
第123章 醋溜溜的
(星枝枝:让我过吧!让我过吧!我要过审!求求了!让我过审!我真的想写一辈子凰文啊!我喜欢双女,我要写一辈子双女,放过我好吗!求求惹~补药再锁我了!!!)
飞霄轻笑一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
“将军府可不是公司,军营不是恋爱场合,没有什么职场爱情,你当这是霸总文啊。”她笑着说。
能在将军府里,一群五大三粗的云骑里找对象,还真有点饥不择食了。
飞霄说:“那走吧,你要真想工作,我会给你点活干的。”
阮清欢眼睛又亮起来,“真的吗?”
飞霄学着她的样子拍拍胸脯,“保真的。”
阮清欢便信了,可是……
……
将军府内。
阮清欢:“飞霄,你叫我?”
飞霄正在看卜者们发来的文书,闻言抬头道:“给我冲杯咖啡吧。”
“……好的。”阮清欢略感无语道。
阮清欢拿着一次性杯子,去茶水间的咖啡机处排队,接了一杯,返回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徘徊了一会儿,往里加了点猛料。
门被敲响,阮清欢走进来,把咖啡放在飞霄的右手边。
咖啡蒸腾着日光下的热气,飞霄看了一眼,道:“辛苦你了,下去吧。”
“就这么结束了,我今天一天又没有工作了吗?”
“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摆烂了。
“……”
阮清欢:“好。”
是的,说来荒谬,但阮清欢这半天的工作只有给飞霄倒一杯咖啡,偶尔出去转两圈于现在的她而言已经是重活了。
阮清欢无语,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上班养她。
可没看多久,昨晚没休息好的后遗症便来了,阮清欢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飞霄处理完工作,一抬头就看到这可爱的一幕,轻笑着走过去,将阮清欢抱到沙发上,盖上毯子。
她看着阮清欢熟睡的脸庞,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懒虫。”
“说谁小懒虫呢!”阮清欢突然道。
飞霄怔愣一瞬,还以为阮清欢是在装睡,差点被吓到,仔细看了才知道她是在梦游,说梦话。
飞霄松了一口气,搓了搓她的耳尖,就没再说话了,转而投入了忘我的工作中。
她费心费力的为养阮清欢努力工作,可阮清欢这边却给她来了一个大的。
阮清欢醒过来便怒气冲冲的,二话不说过来对着她打了好几拳,力道软绵绵的,也不知是使不上力气,还是根本没想用力。
阮清欢气的脸都红了,飞霄问她为什么生气,阮清欢气呼呼的说:
“我又做梦梦到你不要我了……都怪你,我不理你了!”
飞霄:“……嗯?”
这什么歪七扭八的逻辑?
虽然但是,阮清欢还真的不理飞霄了。
这之后,阮清欢几乎每天都会来将军府和飞霄作伴儿。
说是作伴儿也不合适,因为阮清欢除了给飞霄倒一杯咖啡,就没别的事可做了。
闲暇的时间,也就是在将军府里乱逛。
偶尔遇到有人遇到困难了,也会慷慨解囊相助。
时间一长,大家都和阮清欢混熟了,之前的阮清欢很少来将军府,来了也是三百六十度围绕着将军转。
他们很少有接触的机会,现在深入了解了才知道,原来夫人也不是那么冷冰冰的人。
不少人开始主动找阮清欢说话,于是,阮清欢的交际圈也没那么小了,大家经常约她一起出去玩,约她吃饭。
阮清欢偶尔,也会很晚才回来。
虽然她和飞霄一个办公室,但也很少见面了,现在空闲时间也被剥夺了。
阮清欢果真就如她所说的那般,很少理她。
好不容易碰到一次,阮清欢还扭头就走,不和她直接接触,也不和她吃饭,天天跟一群别的狐人待在一起。
甚至其中还有持明族!
狐人飞霄的脸色也跟着一天比一天难看。
还有一次,飞霄恰巧看见阮清欢在拉扯一只男狐人,气的直接走了过去,质问她在干什么。
阮清欢身正不怕影子斜,大大方方的承认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她拍拍粉毛狐狸的胳膊,“我在扶盲人走路啊。”
阮清欢最喜欢做好人好事了,之前也曾扶过一个盲人过马路,现在看见椒丘受苦受难,哪有不扶的道理?
一旁被拉扯的冤种椒丘:“……”
飞霄也:“……”
虽然但是,这很阮清欢。
飞霄心知肚明阮清欢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也知道那些小狐狸崽子们没这个胆子。
可她就是心情不好,看着阮清欢跟她们瞎混,心里就憋屈的紧,表情愈发精彩,风水轮流转,她现在算是体会到阮清欢当初的心情了。
真的难受。
飞霄难受,每次开会都要提“办公室恋情”这件事,说将军府不是用来谈恋爱的,是用来卫蔽仙舟的。
有次大发雷霆,还说在别的朱凰确定恋爱关系后,还缠着人家不放,是不道德的行为,要吃牢饭,关上个几百年,受法律约束的!
听的一旁的椒丘眼皮子直跳,听太多了,忍不住提醒一旁气头上的飞霄说:
“将军,别说将军府了,就是放眼整个仙舟联盟,整个寰宇,朱凰也就只有一只了。”
飞霄余怒未消,闻言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两只手搭在桌上,道:
“照你的意思,我们只有一只朱凰,就可以调戏勾搭了?”
“说出去朱明仙舟怎么看我们,仙舟联盟怎么看我们,朱明可是巴不得把她带回去呢!”
一旁的貊泽听的也冒汗了,冒泡道:“将军,椒丘他可能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
貊泽忽然拔高声线,道:
“将军,你说的太直白了!全将军府上下的所有云骑都听得出来,你在吃醋!”
这话把飞霄怒气压制住了,飞霄冷眼扫过底下的人,所有人都目光闪躲,掩嘴偷笑。
第124章 非奸即盗
(星枝枝:昨天码字有点急,字数没够,今天又抽空摸了五百在一百二十二章,记得回去看一下哦。)
飞霄看着这群小逼崽子们,喉头滚动,面上不露尴尬之色,却还是气势汹汹的说:
“我相信各位应该知道,我夫人对整个曜青,对整个仙舟联盟意味着什么,我们是和天才俱乐部对接的最前线,外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只有切实维护好她的权益,才能确保这场合作做到长久,你们这些没事招搭她的小狐狸崽子,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说着,晶眸一转,她把目光扫向这些为数不多的持明道:
“小龙人也是,不要总是抱着不纯目的乱搞,曜青不缺你们提供生育率。”
刚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小龙人们闻言,心里一惊,将军怎么知道我们跟狐人乱搞的,不愧是将军,这捕风捉影的能力太强大了!
但众人很快反应过来事情的不对,貊泽又补刀说:
“将军,哄夫人开心这件事,不该是你的活吗?”
“将军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逆天操作把夫人气到了,说出来大家给你支支招啊。”
众人一听,有瓜吃,个个精神抖擞的,伸长了脖子听瓜吃。
见飞霄不说话,还纷纷道:“将军,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大家给你出谋划策啊。”
“是啊将军,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飞霄:?
开会现场秒变婚姻交流会?
飞霄把这个话题翻篇了,聊完家里事,继续聊工作。
开完会后,飞霄回去,发现阮清欢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想了想,把风衣套在了她的身上。
阮清欢睡了个大饱,醒过来时,飞霄坐在她身边,慢条斯理剥橘子。
她趴在办公桌上,没起来,嗅着柑橘的清香,盯着飞霄纤长白皙的十指,看个不停。
橘子剥了皮,橘瓣的橘落被这心灵手巧的狐人摘得一干二净,像是一块软玉一般,柔软又干净。
飞霄见阮清欢醒了,送到这凰鸟唇边,红唇微启,滑入口腔。
细微的咀嚼声钻入耳畔,阮清欢下意识吞下去,晶紫色的眸子在飞霄的指节和面容间飘忽不定。
阮清欢眨眨眼,道:“怎么想出来讨好我了?”
飞霄勾唇,轻笑道:“这也算讨好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在想什么?”
飞霄又冤枉又委屈,道:“现在喂夫人吃个橘子,都成讨好你了?”
“分人吧。”阮清欢说。
“其他的正常妻妻这样,我只觉得温馨,飞霄,你这样,说实话,挺诡异的。”
一番好意的飞霄:“……”
改变也没用,阮清欢对飞霄的刻板印象已经成型了。
“反正你是这样,保不齐在想着什么歪心思。”
阮清欢说着,酒窝处的两块软肉鼓起来,看起来尤为可爱。
“说,飞霄,你是不是又准备整什么骚操作了?”
飞霄摇头:“真没有,这不算献殷勤,下面的才算献殷勤。”
阮清欢眼前一亮,明显能听出声音中的期待,道:“还有?”
“还有。”飞霄又拿出一个小盒子。
“猜我准备了什么?”
“不是贵重的东西,我知道,贵重的姐姐不会收嘛。”
这样小的盒子,阮清欢说着道:“嗯……耳饰?”
阮清欢盲猜了一下,飞霄摇了摇头。
“项链,手镯?”
飞霄依旧摇头:“很近了。”
大捷将军单跪在地上,抬起阮清欢的脚,踩在她的膝盖上。
“嗯?”
阮清欢有些无措,愣愣的看着飞霄打开了那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红绳。
那是一个脚链,红绳编制的,悬挂了一个小木珠和一个小铃铛,铃铛只有轻微细碎的声音,不会让人觉得吵。
“这个是我自己刻的,小心磨的,也是檀木的,上面刻了你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声音低低,在阮清欢的脚前,晃了晃那颗珠子。
“前段时间去的吗?”
这几天阮清欢有意报复她,故意不和她说话,让她也体会一下被冷落的滋味,故而没有怎么了解飞霄最近在干什么,原来飞霄去做这个去了。
“嗯。”飞霄说。
“有心了。”
飞霄抿唇,抬头看她,眼神欲言又止。
“还有?”
阮清欢猜对了,飞霄又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件小礼物。
是一根铃铛手链,金色的铃铛小小一个,挂在红色的手绳上,一晃一晃地发出叮铃铃的声音,特别可爱。
这是飞霄自己编的,也是特地用心学的成果,小手链系在手上,一晃一晃的,很可爱。
飞霄同样当场就给阮清欢戴上了,颜色鲜红的手绳将她的肌肤衬得更加光洁雪白。
她翻动手腕,向阮清欢展示着:“怎么样,还
挺好看吧?”
“还……还行。”阮清欢说。
“不过还得是我手好看。”阮清欢借口也为自己挽尊。
飞霄没忍住,笑声放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不吝夸奖道:
“是是,阮阮的手好看,脚也好看,都可以去当手模了。”
她戴什么都好看。
阮清欢受之无愧,“是吧,可好看了。”
“不过……”
阮清欢想问飞霄,这又是喂橘子,又是送手链脚链的,保不齐没什么好心思。
送她这么多绳子,该不会晚上想玩字母y吧?
一瞬间,阮清欢腿都夹紧了,脚趾都蜷在了一起。
“飞霄,你真没别的想法,就是想送礼物给我?”
飞霄能有什么歪心思呀,飞霄如若真有歪心思,是绝对不会让阮清欢察觉的,而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阮清欢套进去。
但她还真有想问的东西,她说:“阮阮,你的婚戒哪里去了,为什么我在家一直没找到?”
第125章 无题迷途
最初给阮清欢挑礼物时,大捷将军没有想太多,寻思着去定制几件饰品就行。
后来觉得还得是自己做才能彰显心意,便去登门拜访,去拜师学艺。
在前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排排亮瞎人狗眼的钛合金大戒指时,忽地想起了一件事。
阮清欢好像很久没有戴她的戒指了。
之前是因着妻妻关系破裂,阮清欢要和她闹和离,自己不戴,也不让她戴,所以婚戒才会消失不见。
后来大捷将军想起来这茬,想找到也找不到了。
当然这个问现在的阮清欢也是白搭,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嗯嗯嗯?”几声表示自己的疑惑。
飞霄摇了摇头,“没什么。”
……
飞霄在大会上吃醋的事情没包住火,还传的极快,一时间,整个曜青仙舟上下都知道这件事了。
阮清欢跟飞霄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路上遇到了几个熟人,纷纷和阮清欢飞霄她们打招呼。
阮清欢笑着弯弯眉眼,抬起手臂跟她们招手。
白嫩的肌肤上一根红绳,看起来特别显眼,小铃铛跟着发出暗哑的“叮铃?~”音。
“姐姐晚上好。”她们两只狐娘说。
“晚上好。”
阮清欢也跟她们打招呼,飞霄在一旁点了一下头,就没说话了。
那两只没见过世面的小狐娘立时捂住了嘴巴,艳羡的说:
“姐姐,这是将军送给你的手链吗,好piu亮!”
“是吧,很piu亮!”阮清欢说,“是你们三无将军送的,你们将来谈恋爱了,说不定也有哦。”
“三无将军”这四个字,从阮清欢口中说出来,像是对着飞霄投了一颗巨型炸弹,飞霄像是被呛水了一般,眼睛瞪大了。
两只小狐娘和她们擦肩而过,小朋友藏不住心思,没走多远就开始叽叽喳喳,密密麻麻的爆笑。
“哈哈哈,三无将军不是将军自己起的名字吗,怎么将军听起来跟被起了黑历史外号一样?”
“三无将军,听起来好别扭啊,她们私底下肯定不这样叫。”
“真正的妻妻不该叫宝宝,夫人什么的吗?”
“真叫将军夫人宝宝什么的,将军也不会愿意的吧?”
她们没走多远,阮清欢和飞霄听的一清二楚,阮清欢不甚在意,飞霄却很在意的说:
“你为什么要跟他们一样叫我这个名字?”
阮清欢摸了摸耳尖,她今天扎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很温婉,笑起来很招人疼。
她说:“感觉有意思啊,大家都叫你大捷将军,或者天击将军,你自己取的三无将军没人叫,我叫不可以了?”
“那是你见的人太少了。”
飞霄说:“天击将军是官方的名称,大捷将军是联盟取的外号,三无将军是我自己取的,我没文化,取的名字不好听,大家都是尽着好听叫的。”
阮清欢也觉得三无将军不好听,她说:“那为什么都叫你大捷将军?”
飞霄理所当然的说:“大捷将军寓意好啊,也显得平易近人一点。”
“你看你娘亲,给你取小名,叫你阮阮,而不是欢欢和清清。欢欢就不用说了,我都觉得土,清清,ing是鼻音,还是一声调,喊起来容易变成亲亲,很容易让人听误会。”
“阮阮三声调,元音,而且还是你娘亲的姓,听起来就像是你是她宝贝一样,当然叫你阮阮啦。”
阮清欢听明白了,“那你叫我阮阮呢,是和符符一样的意思吗?”
飞霄突然卡壳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阮清欢也没指望她说出话来,“阮阮”这个小名她从小听到大,没怎么想过这个名字由来,反正她阮娘就这样叫了。
现在飞霄这么一说,阮清欢感觉是又上了一课,她说:
“那飞霄,我一直叫你飞霄,是不是显得很生分啊?”
但一时间,阮清欢又想不出来叫飞霄什么比较亲昵的名字好。
如果飞霄是那种霸总文的霸总就好了,叫她飞总……算了,这也怪怪的。
“这有什么?”飞霄大大方方的说:“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我都答应。”
阮清欢看向这狐人。
飞霄也低头,回望着这凰鸟,勾唇笑起:“想叫什么?”
阮清欢心里涌起一股蠢蠢欲动。
“真的可以吗?”
飞霄温柔的点头,阮清欢期期艾艾的说:“那我可不可以叫你……”
“小飞飞?”
飞霄:“……”
“或者小飞子?”
飞霄唯有沉默。
“小飞子听起来像小妃子,还朗朗上口!”
飞霄没回话。
片刻后,她问:“那我可不可以叫你小阮子?”
阮清欢:“可以!”
“然后小停云叫小狐子,将来要是再……”
飞霄:“……别,我不想咱家一家人都是女太监。”
“那叫什么,萨兰?”阮清欢伸长脖子。
飞霄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就叫飞霄吧。”
“或者叫你将军?”
一提到这个称呼,阮清欢脸色就变了,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她的软肉鼓起来,说:
“我现在叫你将军,你不会把我掐死吧?”
飞霄:“……”
“那是我不对,阮阮,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强迫你了。”飞霄立下g。
“这可是你说的。”阮清欢气呼呼道,“你要是这样对我,我就把小停云绝育了。”
飞霄哑然失笑:“这关停云什么事?”
“不知道,但就是想给她做绝育。”阮清欢胡搅蛮缠道:“反正都是狐,阉你阉她都一样。”
“真要做一家子女太监吗?”
“你不是没绝育?”阮清欢笑着揶揄她。
到家时,看见家里的灯亮着,阮清欢想起家里的事,道:
“飞霄,你今天出门的时候家里断电了吗?家里的黑塔小人儿关机了吗?”
“断了。”飞霄说,“曜青电费还是很贵的。”
阮清欢想了想又说:“阳台窗户也关了?”
飞霄点头。
“我那盆向日葵放好了吗?”
“放好了。”
“咱们锁门了吗?”
“嗯。”
阮清欢:“那……”
“都弄好了。”飞霄打断她。
阮清欢:“你确定都弄好了,家里没进贼?”
飞霄看向她,无奈道:“不会……至多是狐在家里,你不会又把狐忘了吧?”
阮清欢哪里是把狐忘了,她看向自家大开的大门,那里隐隐能看到血迹,混杂着粉色的狐狸毛。
她心下一惊,道:“飞霄,快回去看看!”
阮清欢拉着飞霄回家,在看到那个掐住她家狐脖子的陌生人的瞬间,好似全身血液都冻结凝固了。
恐惧犹如附骨之蛆,钻破了她的关节,让她脱力地跪倒在地上。
第126章 镜中虚梦
(星枝枝:马上要到端午了嗷,准备回家包粽子喽!)
脑海中,也忽地闪现出一部分尘封许久的记忆。
还是那副魂作物面具,她身后站了一大批和她同样的面具人,高的低的,瘦小的,壮实的,不论男女,皆是躲在她娇俏的身躯身后。
像老鹰捉小鸡时护崽的老母鸡般,把他们护在自己幼稚,且同样不算丰满的羽翼下。
而在他们正前方,一只奇形怪状的怪物裹挟着难以名状的黑雾,那怪物像是生来就要杀死他们般,朝着他们冲过来。
吞天之兽,彻地而来。
待到阮清欢终于看清那个东西的全身时,她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狼型的怪物,但是模样生得实在异常怪异。
一堆明媚跳动的火焰之中,足足有九只狼头生在同一庞大臃肿的躯干上,歪歪扭扭地别着,十分掉san值。
那团雷电一样的东西,正从山头那边循着她的气息挪动过来,怒啸较刚才更为尖锐高昂。
澎湃的威压从那边如流水一样倾泄,压得他们几乎动弹不得。
脑中浮现了片刻故人的身影,而后在一片死寂之中坠入黑暗。
一位距离阮清欢最近的小女生整开眼睛,看见怪物直冲了过来,满目刺眼的雷光千道,好像不属于此世一样。
然而咔嚓一声……
那道伴随着狼嚎的彻电却没有吞没他们。
在这危机时刻。
感觉一股灼热,他们睁开眼睛,看到一只燃烧着的阮清欢,单手撑出一面护罩,掌心的花粉闪闪发光,如樱花绽开五瓣花朵。
像是一面盾似的,屏去了凄风苦雨还有激闪的雷暴。
她看见眼前雷光爆闪一瞬,而后止息。
没来得及高兴,因为狼型生物还未处决掉。
但同样没来得及处决敌人,这怪物忽地破碎了。
阮清欢愣住,在面具之下,只露出的眼睛的表情,他们竟然能读出震惊之色,他们好奇,阮清欢在震惊什么,在震惊自己一招制服了这狼型生物吗?
并不是,因为阮清欢压根没有出手,怪物也不是自己碎掉的,这证明,干掉这怪物的另有其人,且实力不俗。
阮清欢顿感如临大敌……
而后……
阮清欢看见,一个身穿糖果色长裙的女人闯入了她的视线。
手中旋转着银色的手术刀,嘴角咀嚼着优雅的笑意,下一秒便瞬至她的面前,抹开了阮清欢的喉咙……
似真非真,似梦非梦,过往与现实交替间,阮清欢愣住了,捻捻裙角,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阮阮,阮阮?”后面被拉着的飞霄叫她的名字。
她怎么无端一幅应激了的模样,忽地拉她快步过来,又忽地站住不动,像是看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
飞霄望向自家打开的门口,除了一如往常过来迎接的王贵人,也没别人了啊。
飞霄选择性无视了狐,在她耳尖处搓了搓,“阮阮,怎么了?”
阮清欢还是那个原本的姿势,静若一尊千年屹立不倒的雕塑,唯有眼睫颤动时微微眨的两下眼睛,能证明她还在思考。
王贵人也察觉到她的不对,过来,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阮清欢回过神来,大脑忽地一阵刺痛,像是凭空被塞进了很多杂乱无章的信息。
她抱住脑袋,往后退了两步,险些就要站不稳,小细跟忽地踩到了什么东西,腰间也多了一双手。
她低头看看,自己踩到了飞霄的脚,再抬高视线,嗷,是飞霄的爪子。
阮清欢看了飞霄一眼,站定后,先是心有余悸的摸摸自己的脖子,又慌忙的上去摸了摸眼前这粉毛狐人的脸。
同时关切的说:“停云,你……你没事吧?”
停云的脖颈历来多灾多难,阮清欢摸摸她的脖颈,过了一会儿,又不放心的摸摸脖颈,摸摸脖颈……
摸的停云都要不耐烦了,不忿的拍开了她的手,“娘亲,我好好的啊,倒是你,你怎么了?”
阮清欢也注意到自己的行为在这俩狐人眼里太魔怔了,悻悻的说:“没什么。”
……
阮清欢强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在睡觉的时候问了飞霄一个问题。
“飞霄飞霄。”
“嗯?”
“我们以前为什么要和离。”
第二次,她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飞霄:“不知道。”
阮清欢瞪她,飞霄打断施法说:“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也许我们就不会和离了。”
她用了“也许”这个词,也说了她不一定能追回阮清欢,以她的情商来说的话。
阮清欢想起那个如梦似幻的画面,对自己以前的事情感到好奇。
“咱玩个游戏吧。”阮清欢说,“快问快答,飞霄你在一秒内作答。”
飞霄直觉阮清欢在给她下套,道:“先睡觉吧……”
阮清欢可不管她睡不睡,幽幽的说:“你现在是在和谁睡觉,男的还是女的?”
飞霄:“……”
阮清欢快速问:“你叫什么名字?”
“飞霄,或者萨兰。”
阮清欢马上接着问:“我叫什么名字?”
“阮清欢。”
阮清欢掐着飞霄最后落下的那个音,飞快道:“我以前叫你什么?”
飞霄下意识道:“亲……”
只发了一个“亲”的音,飞霄整个人沉默住了。
阮清欢也觉得很沉默,过了一会儿,道:
“亲?这什么鬼称呼,我以前还干过客服?”
真是高高在上呢亲?
飞霄默不作声,无言以对,想了很多,权衡利弊之后,她忍了忍,说:“……亲爱的。”
阮清欢眼前一亮,心想,芜湖~
“哎,亲爱的……”阮清欢眯眯眼,帮飞霄拾了拾被子,笑着说:“我们睡觉吧。”
“我以前怎么跟我阮娘一个样呢?”但安静了一会儿,她又说。
飞霄没说话,拥她入怀,乖乖入睡……
第127章 反摸成功
(星枝枝:下本书预计是准备存一个月稿,每天两章,然后再发,先存六十章再说吧,大家也看到了,因为个人手残失误和审核的缘故,存稿全用完之后每天都是现写现发,质量下降很多,身体也快累垮了,裂开.jpg。)
昨晚大脑接收到的消息太多,第二天阮清欢睡了个天昏地暗。
飞霄今天没去上班,陪她一起睡觉,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睡醒,飞霄赤着脚下楼,接水喝了个水饱。
凛冽的冰泉从喉咙里一路凉到胃里,大捷狐狸整只狐也凉快了不少。
飞霄满足了,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回去继续睡了。
飞霄在睡觉的时候不怎么会注意自己的形象,头发由蓬松变得炸毛,一缕不听话的白毛从额角冒出来,估计是睡觉太入迷,根本没注意自己的外貌。
阮清欢睡醒,伸了一个懒腰,见她这副昏昏沉沉的模样,笑道:“等等,别动……”
飞霄停下来看她,绒耳一动一动的,耳朵毛上的金环叮铃叮铃。
阮清欢撑着身子过来,动作间有些头晕目眩,但不碍事,她扶着飞霄的手坐直身子,摆了摆手让飞霄过来。
飞霄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在下一刻凑到阮清欢面前。
阮清欢又让飞霄低下头,然后伸手在飞霄额角的头发里找着什么。
轻柔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处,吹动发丝,一缕一缕的,像是猫爪子在挠她的心般,抓心。
“我看见你有白头发,你等等,等我找找……找到啦。”
阮清欢的声音暖洋洋软乎乎的,尾音压着,透着撒娇的娇嗔。
飞霄愣住了,她的白毛是天生的,跟阮清欢一样,本来就一头的白毛,阮清欢说她有白头发,是不是睡傻了?
“你的发质真好啊。”
阮清欢眯着眼睛,摸着阮清欢的一撮头发,和自己胸前揪着的白毛对比道:
“我的头发是细软发质,你的比我粗长很多。”
飞霄笑她,喉咙发紧,轻声道:“我们都是白毛,没必要分那么清……”
她和她,都是白毛,看星子明月,多登对。
她们之间,最天生一对。
阮清欢:“是哦。”
“但我要拽你一撮毛。”阮清欢说,“收藏起来,这是我藏你的第一根头发。”
飞霄笑了笑,刮刮她的小鼻子,也从她的耳尖处揪下来一根白毛。
她说:“那我也揪一根你的白毛,这是凤毛,我也要好好珍惜着。”
阮清欢傻乎乎的“嗯”了一声,道:“飞霄,你帮我把头发剪短一些吧。”
飞霄伸手过来揉搓着她的发丝,道:“为什么,你长头发也挺好看的呀。”
阮清欢握住她揉撩头发的手,道:“长了感觉麻烦,反正还能再长出来,我想换换风格,迎接一下不一样的自己。”
飞霄还是垂头丧气不开心。
阮清欢道:“飞霄,你给我剪。”
“好,我亲自给你剪。”飞霄过来,往她的眼睑处亲了一下,“给你剪好看一点。”
阮清欢眨巴着眼睛,道:“嗯。”
飞霄搬过来一面镜子,给阮清欢剪头发,道:“要短一点吗?”
“嗯。”
“先去洗一下吧。”飞霄说。
阮清欢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道:“你怎么跟理发师似的?”
给夫人当理发师有什么丢人的呢,飞霄心说。
洗好头后,飞霄开始给阮清欢剪头发。
阮清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那个记忆里的自己,道:
“飞霄,你有见过我在家有什么面具吗?”
飞霄:“面具,没啊,我还想问你我们的婚戒你弄哪里去了呢。”
阮清欢又哪里知道呢?
她忽地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道:“对了飞霄,我这次学会怎么摸你了。”
飞霄愣了一下,阮清欢拿出指甲刀说:“我准备好了,你等着□□吧。”
……
飞霄和阮清欢这一对妻妻又没羞没臊的拥在了一起。
上演光天化日之下,会被审核屏蔽无数次的运动。
而阮清欢很卖力。
但阮清欢始终觉得,她的指甲从长好起,就每天修剪,保持弧度有光泽,却毫无用场。
飞霄的衣服在她身下,始终穿的完完整整的。
阮清欢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次亲手给人穿上衣服然后再脱掉的过程,却只不过是自导自演。
那具身躯上也没有落下吻痕,和揉掐的痕迹,更没有被吮吸出的草莓。
她连唯一可以做的亲吻都亲不过飞霄。
阮清欢一边亲,一边感觉委屈,开始呜呜咽咽说自己喘不过气了。
后半部分,基本是飞霄在主导,阮清欢腕骨和踝骨处挂上的小铃铛响了好久好久。
但不管怎么说,阮清欢反攻成功了。
……
过了大概两小时左右,阮清欢把落了红的床单放进了洗衣机里,心满意足的下楼。
一下去,便看见小停云正在唉声叹气,五条绒尾有气无力的扫过洁白的大理石地板。
她主动凑了过去,跟她打招呼,然后道:“狐,怎么了吗?”
被点名的狐看向阮清欢,一脸苦兮兮的表情,道:
“娘亲,狐上网炒股被嫌弃了,现在看见股涨股停就难受,怎么办?”
“这个简单啊。”
阮清欢笑着说:“跪下来求那个人不要嫌弃你。”
停云:“……”
“看吧,你不愿意。”
阮清欢揉了揉她毛绒绒的绒耳说,“事实证明,你也没那么在意他们,不管就行了。”
“不要管他们。”阮清欢说:“你只管赚钱就行。”
停云说好,就没再说话了,乖乖看自己的股票数据。
阮清欢刚反摸成功,心里窃笑,但随即意识到什么,在网上发了一条帖子。
她说:“问一下,两百多年第一次挖矿正常吗?”
想了想,又删除,打字写:“两百多年没挖过矿。”
然后很快就有了回复,小停云看着节节高升的股票,抽空看了一眼阮清欢,发现这凰鸟的脸色黑的吓人。
阮清欢收到的回复是这样的。
“肾虚就直说。”
“666,都星厉8096年了还有太监。”
“主播是一直在当枕头公主?这样真的不会分手吗?另一半没有需求?”
阮清欢无语:“……”
这凰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气的抱紧了停云的五条绒尾,气死了,是她想当枕头公主的吗?!
阮清欢的手机没抬多高,也没作遮掩,停云正巧能看见,看的一清二楚。
笑的花枝乱颤的,道:“娘亲,不是说不和键盘侠置气吗?”
第128章 你干甚去了
(星枝枝:懒得卡字数写标题了,彻底开始go mad.上一章的8096年是瞎编的,没考究过究竟是哪一年。因为一些原因,这几天都不会看评论了,只码字,大家抱歉。)
阮清欢哪里顾得着什么置气不置气,她本人是快被这些口无遮拦的逆天言论整哈气了。
气的阮清欢当场上楼搬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回到沙发上,跟这群神人开战。
阮清欢也是高强度冲浪的人了,跟他们吵起来丝毫不拖泥带水的。
那些热梗什么的她都懂,听得出哪些是嘲讽,哪些是捧杀,虽然不会骂人,但她说话站得住脚,分析说的头头是道,对方说不过,直接开始人身攻击了。
阮清欢也不丢份儿,直接骂了回去,一旁就是小停云,阮清欢边学边骂,实在骂不过了也能通过让一旁能说会道的小停云代骂来狠狠扳回一城。
可能仙舟人就是慢节奏没事干吧,一连魔法对轰了几百楼,对方疑似就说不过擅自破防了,开始自爆攻击。
回是□+口:“一个小丫头片子嘴还挺毒哈,把你户开了看你不老实!”
纯真丁一郎:“我超!盒。”
阮阮萌萌可爱到炸死你爷爷的:“哦。”
回是□+口:“我□了,小丫头片子不信是吧,我告诉你,我和将军的随行军医当过邻居,你别不信!我有的是实力和手段!”
纯真丁一郎:“好好好!给年轻小仙舟崽子上一课,谁才是老东西!”
阮阮萌萌可爱到炸死你爷爷的:“已读。”
回是□+口:“好好好,你等着,你等着嗷,我现在就开你户,三分钟内,把你身份证号都爆出来!”
纯真丁一郎:“智齿!智齿!智齿正义盒打击口牙!”
五分钟过去了,新的一楼依然没有出现。
纯真丁一郎:“兄弟,你怎么不说话了,没盒出来吗?”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层一层开始默默删楼,然后道歉,火速把号也销了。
纯真丁一郎:“???”
阮清欢风情万种的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姐们就是拽。
撩了一下没撩到,才注意到自己头发已经剪短了,剪成了及肩短发。
反倒是自己的腰,冷不丁闪到了。
阮清欢才直起来的腰板忽地弯了一下,差点垮了。
怎么回事?
阮清欢心说,她本来身体素质就正常仙舟人水平,一晚上do个六七次不成问题,怎么反摸一次,身体就弱成这样?
没有耕死的田,只有累坏的牛,阮清欢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又想到了飞霄那副恨不得让她下不了地的德行,心中的敬佩油然而生。
果然,无论做什么,都是躺平最舒服了,阮清欢捶了捶自己的腰,头发跟着一甩一甩的。
停云这才注意到她家娘亲头发变短了,立刻心疼的拉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发,红着眼道:
“娘亲,你干甚去了?”
“剪头发了啊。”阮清欢说,感觉自己现在全身轻飘飘的,每一根发丝都在飘扬。
而现在,不吐不快,阮清欢把坏情绪全吐出去,更是如此,她感觉全身心灵,都一下子轻了不少,仙气飘飘了!
她看停云一副咬着牙,痛心疾首的模样,感到一阵好笑,道:
“怎么了,不好看吗,我觉得偶尔换个风格也挺好的呀。”
“不是……”停云摇了摇脑袋,心疼的抚摸着她的后脑勺,道:
“娘亲,你这头发是找谁剪的,简直是……状貌不齐,宛若狗啃啊!”
阮清欢:“……”
“有吗?”阮清欢说,她还没照过镜子,就问:“飞霄剪的有这么难看?”
停云心直口快的说难看,然后拿过来一面镜子,让阮清欢自己照照看。
阮清欢看了一眼,给自己丑哭了,这什么狗啃发型啊,撒一把花生米鸡都剪的比飞霄好看!
飞霄是闭着眼剪头发的吗?
阮清欢网络上没破防,现实里却破防了,呜呜咽咽的让停云再帮忙剪一剪。
可停云也爱莫能助,只能委婉的拒绝掉,并表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把阮清欢哭坏了。
……
众所周知,知更鸟以前喜欢阮清欢,又众所周知,以前的阮清欢是人妻,所以,知更鸟约等于某位枭雄,但又略有差池。
差池就差池在,知更鸟不像那位枭雄那般,好强人所难,也不好杀人。
知更鸟只好做白日梦。
至于梦的对象,不是阮清欢还能是谁?
知更鸟在现实里没有得到阮清欢,梦里梦到一下总不过分吧,就当是弥补遗憾了。
那既然都是梦了,是知更鸟的世界了,梦里的东西又不会影响到现实,知更鸟再随心所欲一点没关系吧?
是以曹公好梦中杀人,知更鸟好梦中日人。
第129章 嗓子坏了
又一次在梦中醒来。
知更鸟坐起身,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去卫生间洗漱,洗脸刷牙,洗头发。
做完这一切后,知更鸟把湿漉漉的头发拧干,挤出水,用吹风机吹干,再用木梳把头发捋直了。
做完这一切,知更鸟又去梳妆台前,把那些精华液什么的往脸上抹了一遍,保养皮肤。
整套流程下来,约莫着持续了有一个小时左右,一会儿还要去跑步,然后吊嗓子。
一会儿随意吃个早饭,还要再去自己开的花店里上班当店长。
趁着客人没来的空余时间,知更鸟还要写新歌,把自己的唱片签上自己的名字,当做亲签。
若是寻常人,肯定是受不了这样连轴转的作息流程。
但知更鸟作为寰宇级的大明星,早就已经习惯这样一个人高强度的生活了,反正生活里又没有另一半突然来打扰你的生活,不是吗?
知更鸟出门跑步,心里才冒出这个想法没多久,就被人打扰了。
知更鸟远远的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穿戴整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口罩,帽子,甚至墨镜都有。
知更鸟一个当明星的,乔装打扮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么严实过。
知更鸟好奇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包这么严实,好奇啊,知更鸟属实是好奇啊。
更好奇的是,她都包这么严实了,知更鸟居然还能从她的背影上看出来点故人的影子。
事先声明,纯粹出于好奇啊,知更鸟一路小跑着,尾随了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士一路。
一路尾随,直至停在一家理发店前,知更鸟没有再进去了,正在一边拿着手机写歌,一边等那位女士出来。
昨晚做梦梦到的素材太多,停在门口的知更鸟思如泉涌,一时间还真写上头了。
写着写着,那位女士就出来了。
知更鸟看清来人,手里的手机差点当场在地上摔个稀碎。
……
飞霄给阮清欢剪的头发太丑了,阮清欢在家等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决定花高价去正规的地方处理一下。
结果都预约好了理发店,阮清欢让停云拍了一张头发的照片发过去,这些地方的人都拒绝了 ,还是一样的说词,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收的,还是个骗人的货色,把阮清欢剪的更难看了。
这凰鸟愤愤的走出了这家店,并把它永久拉入了黑名单。
然后一个不留神,就撞上了熟人。
知更鸟看着阮清欢的新发型,感觉自己多年来积攒的滤镜全部破碎了,以前一起上大学的那个阮清欢,再也不存在了。
她只感觉辣眼睛,气的立刻冲了过来,“阮阮,谁帮你剪的,这家店吗?”
阮清欢被熟人撞破,一开始是震惊,震惊下来是茫然和羞愧,到现在经过几秒钟的酝酿,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
她生无可恋的说:“没事,我自己割着玩的,割坏了想给自己补一补,结果又弄巧成拙了。”
知更鸟握紧了拳头:“……”
阮清欢看着这愤怒的小鸟,道:“知更鸟,你怎么在这,你也是来剪头发的吗?”
阮清欢好心帮她避雷这家店,说:
“不要来这家店了,这家店的老板是个老花眼,离你的脑袋越近,剪刀越容易抹掉你的脖子的。”
阮清欢想起模糊的记忆中自己被抹脖子的身影,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脖子那里凉嗖嗖的。
这时,知更鸟突然道:“阮阮,你头发现在参差不齐的,不如让我来帮你修一修吧?”
阮清欢愣了一下,道:“嗯。”
知更鸟说的很轻松,可阮清欢在知更鸟家坐下了,知更鸟拿着剪刀,却一直在哭。
给她剪下来一撮毛,还问:“疼不疼?”
“不疼啊!知更鸟,你剪的是我的头发,又不是我的肉,当然不疼了。”
可是知更鸟疼啊,知更鸟眼睛快疼死了,太辣眼睛了,全靠阮清欢的这张脸强撑着,才勉强能看出来一点美的影子。
知更鸟疼的不敢睁眼,全靠感觉在剪,之所以问阮清欢疼不疼,也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剪的是不是头发。
知更鸟难过的小脸都皱到了一块,越想越难过,都要给阮清欢哭着剪头发了。
阮清欢头顶顿时水元素充盈了,叹息道:
“知更鸟,我让你帮我剪头发,没让你帮我洗头啊!”
知更鸟更难过了,“呜呜呜……”
阮清欢见状,起身安慰知更鸟,揽着她的肩膀说:
“知更鸟,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特别像我是你的夫君,我挥刀自宫了似的。”
“女太监?”知更鸟睁开眼睛问了一声。
阮清欢:“……”
“哎。”知更鸟不闹她了,忍着痛苦,给阮清欢专心剪头发。
最后剪好了,长发更短了点,但也不至于不能看,已经很有人样了。
知更鸟看着她这副样子,忽地想起一句话,“人都是会变的,没有不会变的人。”
这世间,没有不变的东西,没有什么天长地久。
你若是觉得一个人没变,还是如初见时那样
美好,其实或许是ta一直都在变好。
人活在世,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人活着,就会变美,会变丑,会变老,会变弱,像盛开的花一样,终有一天,会变得腐烂,糟糕。
突然间,知更鸟就有新歌的灵感了,坐在沙发上,拿来纸和笔,就着小几写了一段。
歌曲名未定,可歌词却如灵感喷泉般,一句接着一句往外冒水花。
我不像你那样,
能从小在溺爱里自由生长。
不声不响就是被爱的那一方,
能随时变成让我只属于你的偏执狂。
上帝甚至都没给过我避风港,
你凭什么指望我会对爱心存幻想……
阮清欢用热水壶烧了点热水放在一旁,看着她写歌,默默等她再落下最后一笔,然后道:“这是你写的新歌吗,挺高深莫测的。”
“是歌词。”知更鸟扭头看她,一本正经的说:“但也是一首藏头诗。”
阮清欢:“……?”
“咳。”
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知更鸟把草稿纸收起来,在她重新把藏头诗的内容看一遍前捂住字眼,眼神躲闪的掩饰道:
“没事。”
结果因为太出神,手掌摸到了热水壶,滚开水腾出来的热蒸汽撩到,瞬间疼得一哆嗦。
她一哆嗦,手里的笔立刻坠落锅里,溅起一片热水。
眼看溅起的热水就要落在知更鸟手上,一只手伸过来挡住。
开水不偏不倚溅在阮清欢手背上,阮清欢抿抿唇,皱眉没说话,手掌抖动了一下。
知更鸟却被吓坏了,连忙拉着她到了卫生间,接了点水,温度很凉,消解了烫伤的灼痛感。
一边冲洗一边愧疚的说:“对不起对不起……”一直重复的说对不起。
“是不是很烫,还能动吗,有没有其他磕到碰到的伤口,我帮你吹吹?”
阮清欢笑了笑,说:“知更鸟,我不怕烫啊。”
知更鸟愣住,阮清欢继续说:“而且我们是仙舟人诶,哪里有什么伤口,再晚一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知更鸟瞪大双眼,沉下一口气,道:“没事就好。”
“但作为补偿。”
阮清欢要求说,指了指知更鸟的嗓子,道:“你得把你刚刚写的那首歌唱出来。”
知更鸟下意识是拒绝的,写的小凰诗哪里能开口当着正主的面唱出来,就推脱道:“我不会唱歌,我嗓子坏了。”
阮清欢:“……?”不会唱歌?
“那我以前听到的歌都是ai唱的喽?”
第130章 量体裁身
(星枝枝:不知不觉昨天已经破三十万了,最近都没怎么注意书的状态,感谢……感谢不动了,但还是感谢大家的支持。嗯,发这个只是为了提醒大家我写了三十万,没有蒋丽,大家有话要和我说的就企鹅私聊吧。)
阮清欢看着知更鸟。
知更鸟看着阮清欢。
两只鸟相对无言,唯有沉默。
阮清欢的长发本来及腰,甚至是过了腰很多的,一有什么剧烈运动,长发就跟着甩呀甩。
现在剪短了,捯饬干净之后,像托帕总监那样的长度,就显得干练了很多。
阮清欢现实里遇到的,看那些社会精英,都是孜然……咳,孑然一身的,很飒的短发。
再加上阮清欢冷酷的眼神,看向知更鸟的眼神就压迫感就更足了,是属于看谁谁害怕的那种,下一秒就要交代全部机密的那种。
如果不说话的话……
“知更鸟,你再让我看一眼嘛!”阮清欢扯着知更鸟的手,对她软磨硬泡。
“就看一眼,我看看你写的什么藏头诗!”阮清欢牵住她的手,不住地小幅度摇晃。
“求求了,我们以前不是室友吗,让我看看吧,让我看看!”阮清欢用那双迷人的小眼神看着知更鸟,苦苦哀求。
她心中的瓜魂熊熊燃烧,今天誓要看到知更鸟本子上的内容!
不知道的还以为知更鸟拿了什么阮清欢的绝世黑料,在要挟阮清欢似的。
但事实是知更鸟随心所欲写出来的意银东西,所以不管阮清欢再怎么求知更鸟,知更鸟都是不会让她看的。
为了表示知更鸟的决心,小鸟下定决心,当着阮清欢的面把纸……揉碎扔进了洗手池里,按下了冲水键。
阮清欢:“……”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手恩人的?”
阮清欢抿唇看她,过了一会儿,还补充道:“之前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恩公了属于是。”
知更鸟厚脸皮道:“救下我的手又有什么用,又没用女朋友□”
阮清欢:“……?”
虽然但是,话糙理不糙。
知更鸟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小鸟是歌星,纯靠嗓子吃饭,不用手吃饭。
但阮清欢不服气啊,本来,阮清欢作为一个邻居,前室友,她人妇,这时候头发被剪好了,理应离开知更鸟的家了。
可接下来,阮清欢为了一窥全貌,剩下的时间里,一直在找机会缠着知更鸟,赖在她家不走。
反正阮清欢是吃软饭的,空闲时间很多,而知更鸟要写新歌。
她只要动笔,阮清欢就不要脸的凑上来,跟狗皮膏药似的,趁机偷瞄一眼。
知更鸟被偷瞄的多了,实在是无奈,索性摆烂了,动笔写了两行字,借口去接水喝,离开工位。
知更鸟一走,阮清欢就凑了上来,在看到歌词本上的内容时大脑当即宕机了。
干嘛?
我又不会藏头诗。
阮清欢无语,她忽地被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自己高考的时候,监考老师一直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考试。
就很莫名其妙,阮清欢也不知道监考老师为什么站在这,那个监考老师在她这看了足足有半个钟头。
阮清欢属实是难受了,就在旁边的旁白处写了一个:“滚。”字,监考老师看了就走了。
……
阮清欢蛮喜欢现在的短发的。
她之前从未尝试过短发的造型,现在头上一下子轻松了很多,飘飘欲仙的,走路简直带风,就令她总是不自觉地潇洒甩头。
她现在头发及肩,头发变少了,身上那股骄矜的气质也少了很多,反而英气逼人,中和起来显得人……有些可爱。
于是,这样的阮清欢,走在街上,出现在曜青的任何一处地方,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她去接飞霄下班,回头率也特别高,是个人都在看她的新发型。
阮清欢停在将军府门口没进去,踮着脚去看,就看到飞霄走出来了,她在人群中很显眼,身高手长近一米八,站在人群里很好认。
看到阮清欢,就迅速贴了过来,走到她面前,手掌挥了挥,道:“大高个,看得见吗?”
“看得见。”
阮清欢心里有一万只mmp想讲,但这时候姑且不和她计较,就说:“你胖了。”
“哈?”飞霄傻眼了,怎么忽然开始说她胖了。
“飞霄,你最近有上过体重秤吗?”阮清欢抬头看她,目光锐利。
飞霄浅浅回忆了一下,“毫无印象。”
阮清欢直接道:“去称一下。”
女孩子嘛,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的,飞霄找了一圈,在菜市场找了一个体重秤,站上去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果真胖了一斤。
阮清欢洋洋得意道:“看吧,我的眼睛就是尺,说你胖了你就是胖了。”
“……”
飞霄爱面子,尤其是在阮清欢面前,就说:“我今天穿太多了,多套一件小衣,所以才会显胖,等到家了,可以让你看看净含量。”
“净含量?”阮清欢歪头看她,好像挺感兴趣。
“嗯,说不定我的净含量还低了。”飞霄说,阮清欢就咯咯笑。
飞霄也跟着笑,笑完了,她从秤上下来,道:“阮阮,你也称一下吧。”
说着,飞霄把秤放在她腿边,扶着要让她上去。
阮清欢觉得她小题大做,不想上去,飞霄用同样的话术说:
“阮阮,你还记得上一次称体重是什么时候吗?”
阮清欢老实巴交:“忘了。”
飞霄:“……那更该称一称了。”
她说:“人怎么可以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呢?”
阮清欢被她忽悠着上去体重秤了,很不情愿,上去一测,好家伙,五十八?
五十八斤?这是人啊?
好像还真不是,这凰鸟还经常被天风君吹飞来着。
以这样的角度思考问题,似乎阮清欢的体重还算正常,可飞霄低头看见那两个字,抬眼再看阮清欢,目光带着明显的谴责。
“太瘦了。”飞霄说。
阮清欢打哈哈道:
“没事,反正我也不常出门,体重嘛,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行了,凑合一下的事,六十分万岁。”
飞霄面无表情道:“你上一次称体重是两年前,六十七斤。”
阮清欢震惊,“这你都记得?”
飞霄看向她,又看向一旁的老伯,道: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们两个也是来这找这个老伯借的称,我体重百开头,你六十七,我们俩在体重称上站一起也就半扇猪的体重。”
一旁的老伯抽着烟枪,笑呵呵的,胡子抖动个不停。
第131章 只猪不如
“现在我胖了一斤,你反而掉秤更厉害了。”飞霄皱眉看她,眼神一半谴责,一半关心。
阮清欢笑着打哈哈道:“飞霄,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飞霄:“怎么了吗?”
“我就是啊。”
阮清欢试图蒙混过关:“你看,你作为曜青的大捷将军,一年有好多时候都在打仗,回不来家,肯定是因为我太想你了,把自己想瘦了。”
“歪理。”飞霄可不认同她的说法,阮清欢瘦一点也好,但不能瘦成这样,跟纸糊的似的,风一吹就散架了,不是被吹跑了!
“要不就是你把我头发剪太丑了!”阮清欢指责她,虽然她不清楚自己的体重。
阮清欢没怎么观察过自己的体重,反正从小到大没人说她胖,她的字典里也没有减肥这两个字。
“算了,你别担心了。”凰鸟叹气。
阮清欢说:“我出生的时候比这个体重还轻上好几倍不止呢,也没见我阮娘担心我。”
这个更是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阮清欢站在秤上,拍拍飞霄的肩膀,道:
“飞霄,你也上来,我们一起秤一下。”
飞霄把投喂阮清欢的计划默默记在心里,牵着阮清欢的爪子,跟着站了上去。
电子秤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但没有因此发出“呲”的一声哀鸣,看来她们的体重真的不高,还不如一扇猪呢。
这地方就是菜市场,来都来了,也用了人家老伯的秤,不买点打包带走不怎么好意思。
阮清欢打包了两份,把东西塞进阿阮袋里,跟飞霄出来,道:
“飞霄,陪我逛超市好不好?”
飞霄欣然答应:“好啊,买点什么?”
阮清欢说:“买点串串吧,我想吃肉,再亲自下厨,做点沙拉吃,走吧我们去超市。”
阮清欢拉着飞霄的手走进一家超市。
坐电梯到负一楼的时候,那种熟悉的失重感消失,阮清欢攥紧飞霄的手,看向商场的名字:
“再串超市?好奇怪的名字。”
身旁的飞霄好整以暇的解释道:“奇怪的店多了,不差这一个。”
阮清欢点点头,没有多问,牵着飞霄的手继续走,两个人紧握着的手跟着一晃一晃的,酷似大摆锤。
牵着牵着,阮清欢就笑了,说:“飞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逛超市这么有意思?”
“因为你不怎么来这个地方。”
飞霄说,“咱家的家务分工很明确,家里通常都是小停云负责去买菜,我负责做菜,然后你……”
“负责吃。”阮清欢答上来。
“我现在很喜欢逛超市。”
“为什么?”
“很新鲜啊。”
阮清欢说,“我以前没怎么逛过菜市场,超市也很少去,可能你已经去很多次了,但对我来说,还是头一回呢。”
阮清欢以前的私生活被她阮娘管控严重,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日子过得跟修行似的,交个朋友都要被阮娘视奸上好久,逛超市什么的,机会少之又少。
阮清欢推过来一辆小推车,主动坐进去,缩起腿脚,抱着膝盖,像一只犯了自闭症的小蘑菇似的。
偏偏她的脸上不见有自闭症的模样,还颇有兴致的朝飞霄招了招手,“飞霄,快上来啊!”
飞霄哑然失笑,阮清欢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呢?
她没上去,大捷将军坐这个还是太丢份儿了,所以推着阮清欢慢慢走,一边走一边问:
“你说人怎么能越活越小呢?”
“失忆了呗。”阮清欢心直口快的说,在果蔬区勒令飞霄停下,拿了好几个橘子进去。
阮清欢说:“飞霄,你想不想听我和我阮娘的故事?”
飞霄摇摇耳朵,道:“回家再说。”
“嗷……”
阮清欢不大情愿的把一肚子苦水咽了回去,轻哼出声道:“那你到时候别后悔,说不定我回去就不想说了。”
分享欲是个很讲究时效性的东西。
飞霄感到一阵好笑,看向她新剪的发型,头上的银色发旋,道:
“那就以后再说,不急,慢慢来。”
她们是长生种,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用来推心置腹。
就这样一路从果蔬区推到了零食区,阮清欢伸手扒拉了好几包零食下来,塞进小推车里,又迅速把其他的东西盖在上面,跟兔子藏萝卜似的,掘土飞快,生怕被人看见。
阮清欢藏完萝卜,抬头就看到飞霄探寻的眼神。
她轻咳一声,道:“这些是买给小停云的,她说要吃零食。”
“嗯。”
飞霄轻轻“嗯”了一声,微不可察的笑道:“我知道,买给小孩的嘛。”
家里的米面总是用的最快的,做饭,或者渍梅花糕都需要这个,再路过五谷杂粮区的时候,阮清欢拽着飞霄的衣角停下。
飞霄忽然察觉到了阮清欢的拉力,再次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道:“想买什么?”
阮清欢没作声,左看看右看看,见周围没有别的工作人员,从小推车里“嘿咻”一下跳了出来。
然后扯过飞霄的腕骨,一拳打掉了大米旁插着的“好孩子,不玩米。”的牌子,把飞霄的爪子按到了大米堆里,扒拉几下,埋住。
“我早就想这么玩了。”
阮清欢说,“是不是很好玩,冰冰凉凉的,很解压?”
飞霄抽出手,复又放进去,深入浅出,重复弄了几次,道:“没意思。”
不如□你。
“那你还玩这么开心?”阮清欢质问她。
飞霄愣住,有吗?
阮清欢过来,踮脚,伸出两只手把她上扬的嘴角压平了。
“你还说你玩的不开心,骗人精。”
谈笑间小推车已经塞不下阮清欢了,飞霄开口道:
“就这么些吧,家里只有我们三个人,这些够吃了。”
阮清欢:“能不能把知更鸟也叫来蹭顿饭,她做烧烤也是一绝!”
飞霄抿抿唇,阮清欢说:
“我的形象还是知更鸟帮我挽回的,你应该感谢她,不然你今天肯定会失去我的!”
飞霄:“好吧,那你做沙拉,我做火锅,你再把知更鸟叫过来做烧烤,我们想吃什么吃什么。”
阮清欢满意的点了点头,极其双标的说:“刷锅洗碗的工作就交给狐吧,不能让她吃白饭。”
“我们在阳台上烧烤。”
第132章 深不可测
其实烧烤火锅也好,沙拉也好,好不好吃,爱不爱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有着怎样的回忆。
有了这次历史性的会晤,知更鸟和飞霄的关系终于没那么僵了,至少不会发展到相看两厌的程度。
这还得多亏了八面玲珑的小狐狸停云。
要不是她,只凭光顾着吃烤肉火锅沙拉的阮清欢,这一对情敌怕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看对付。
后面阮清欢吃太嗨了,有点“微醺”,一个人自娱自乐的很开心。
知更鸟被大捷将军拉走,在角落里说了很久的话,说着说着,二女突然同时看向小停云。
小停云正襟危坐,目光止不住的往天花板瞟:请原谅一生爱凑热闹的罗浮狐人。
知更鸟遗憾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
聚餐结束之后,一如阮清欢所说,最后还是小停云带着黑塔小人儿一起收拾现场。
飞霄带着要喝醉了的阮清欢上楼休息。
终于把这凰鸟连哄带劝的哄回主卧,这朱凰躺在床上,黏黏糊糊的扒拉着她的绒耳道:
“飞霄,我想喝你做的醒酒汤。”
其实阮清欢的演技很拙劣,飞霄喝酒装醉多年,又和阮清欢做了这么多年的妻妻,阮清欢喝没喝醉,是演的还是真情流露,大捷将军一眼都能看出来。
但飞霄还是心甘情愿被阮清欢欺骗,因为飞霄爱她。
所以她只是说:“好好,你乖乖躺着,我现在去给你煮醒酒汤。”
飞霄把阮清欢的衣裙收拾起来,又把被子拾起来,轻轻把外套盖在阮清欢身上。
做完这一切,飞霄下楼,径直快步去了厨房,小停云已经不在了,厨房干干净净的。
大捷将军其实不会做醒酒汤,她脑子里没有一点关于醒酒汤的东西,醒酒汤这东西,历来只有阮清欢给她做的份。
但大捷将军还是夸下海口说自己会,因为大捷将军不想被夫人看扁,所以只能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胡乱上网搜。
可搜了半天,没搜出来个正经教程出来。
五分钟后,飞霄不好意思地去客厅把在角落里充电的黑塔小人儿唤醒,问:“你会煮醒酒汤吗?”
黑塔小人儿在“告诉主人她老婆没醉的真相”和“帮助主人煮汤”两种选择之间短暂地卡顿了两秒。
随后郑重地点头:“我会煮汤。”
飞霄:“成,那交给你了。”
成功把煮醒酒汤任务交给黑塔小人儿的飞霄功成身退,在客厅好整以暇地坐着,把厨房让给了人偶。
飞霄短暂的咪了一会儿,感觉到有人靠近,抬眼就看到了黑塔小人儿把醒酒汤端了过来。
她心虚的接过醒酒汤,默默上楼。
刚踏进主卧,大捷狐狸就看见某只凰鸟整只凰躲在被窝里,只露出两只紫晶晶的眼睛。
脱下来的衣服被乱七八糟地扔在一旁。
飞霄放下醒酒汤,声音略有训斥道:“为什么把衣服都脱了?”
阮清欢用手扒拉了两下被子:“因为ye呀。”
飞霄闻言,用尚未被热汤捂热的手背,贴了贴阮清欢的巴掌大小脸,不是很热,好像没事。
“先起来把汤喝了,喝完再睡。”
阮清欢乖巧地点头,从被窝里探出身子,眼神看起来又乖又甜。
因着没穿衣服的缘故,半个香肩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阮清欢的眼神鬼迷日眼的。
阮清欢是朱凰,生来体质异于常人,比别人温暖一点,飞霄的体温也很暖,但在阮清欢怀里还是不够看的。
以前天冷家里开不起暖气时,更多时候都是飞霄这只大狐狸像个小娇妻一样窝在阮清欢怀里,靠发抖不断供暖。
但现在……
大捷狐狸二话不说自觉地拎起被沿往上拉,将阮清欢重新裹得严严实实,纹丝无缝。
适才那一抹犹如美人帐下犹歌舞的质感瞬间破碎,画面很幻灭。
阮清欢气得左眼皮一连跳了好几下。
飞霄把碗沿递到阮清欢嘴边,虽然明知阮清欢不怕烫,还是象征性的吹了两下,道:
“小心点喝。”
阮清欢只抿了一口,飞霄就把碗塞给她了,然后转身去衣橱里挑了一套睡衣,把阮清欢裹得严严实实的。
一身素白水绿的长裙,胸不露锁,臂不露腋,腰不露脐,腿不露膝,把阮清欢包的跟粽子似的。
这身装扮放在平时肯定是端庄,优雅,大方的代名词,搁现在……看过全身的阮清欢只觉得保守。
“小说都是骗人的,都是假的。”阮清欢生无可恋道:“说好的酒后乱性呢?”
“你没喝醉?”大捷狐狸看向她,看着凰鸟的眼神从三分醉欲到十分无语,诧异至极。
阮清欢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地控诉道:“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没有魅力了,正常发展,不应该是你情我愿,顺水推舟,狼性大发,把我狠狠……”
“别说了。”飞霄捂嘴,迅速打断了一系列的危险发言。
飞霄叹气:“阮阮,你听睡前故事吗?”
“睡前故事?”阮清欢眨眨眼,“你听过吗?”
“没有,但可以讲给你听。”
“从前,有一只狐狸……”飞霄先是叹气,
后用非常无奈的语气开始讲睡前故事。
“好了停下,我不想听。”阮清欢在飞霄刚
给这个故事开了个头时就出声打断。
她可不想又被催眠了,“请问,听没听过睡前故事重要吗?”
“……”大捷将军被人阮清欢的问题噎住了,这是什么问题?
“我醉没醉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啊,我醉了你可以把我就地正法,我没醉你也可以把我□了。”
“……”大捷将军安静了两秒,“那你应该把我灌醉。”
“不行,万一你直接躺了怎么办?”
第133章 没轻没重
(星枝枝:这个月为什么要有三十一天,想全勤真的好难,已经要枯萎了,但是,祝各位客官端午安康啊!)
阮清欢又换了一个角度找茬,怒道:“你最会装疯卖傻了!”
“之前,就昨晚,你还亲我,现在就装矜持,虚伪,渣女!渣攻!”她连连训斥,口诛笔伐,声音娇嗔。
飞霄本来在下面就憋屈,一听这话瞬间不乐意了,绒耳上的毛炸起来,磨牙道:
“明明是你主动的,你以为我愿意被你压在身下,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阮清欢念念有词:“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亲了你,也是你亲了我!”
阮清欢到底是天才的姑娘,时常跟在自己的娘亲身边,耳濡目染之下,也学到了很多芝士,能忽悠没怎么上过学的飞霄。
飞霄:“……”
阮清欢理直气壮:“不对吗?”
“我们不能总是这样。”飞霄说,“不是说身体不允许,最好还是节制一点。”
呵……节制,现在节制上了!
之前有一段没过审的内容,这个败类把她压到落地窗边,禁锢她的双手,蒙住她的双眼,一面看窗外的绚烂烟火,一面肆意玩.弄她。
简直败类到了极点。
现在居然说要节制,不给□就是不给□,说那么好听干嘛?
眼看着阮清欢又要发作,飞霄抢先一步捂住
紧了阮清欢的唇瓣,从法律的角度开始分析道:
“婚内强迫也是不法行为,不能知法犯法!”
“你现在说的话就是在打以前的你的脸!”阮清欢怒道。
飞霄:“我知道,所以我之后会进去的。”
阮清欢:“……”
“所以我强迫你,你会举报我吗?”
阮清欢换成可怜兮兮的面孔,我见犹怜,“我被抓进幽囚狱了怎么办?”
“那狐就没办法考公了呗。”
阮清欢:“……”
铁直这一块。
飞霄真的比所有小说的女主攻都不解风情。
“你还真想举报我啊!”
她又说:“狐早就不能考公了!她胸口有纹身。”
“这要怪[毁灭]星神纳努克了,喜欢在被自己赐福过的人身上留下标记。”
“别扯那么远!”
为什么每次都能把话题扯到狐身上呢,狐是什么让她们爱不释手的大宝贝吗?
阮清欢一把抓过床边的猫猫糕抱枕,狠狠砸过去,又怕真把人打疼了,最后也就做个样子,枕头轻飘飘的落在了飞霄绒耳上。
飞霄的肌肉记忆让她下意识挡了一下,又觉得挡了可能会让这愤怒的小鸟气没处撒,就低头硬扛了这道“软绵绵的攻击”。
见抱枕的力度不大,飞霄这才小心翼翼地接住猫猫糕,把它重新垫在阮清欢身后。
这个抱枕被她们日日夜夜枕着,已经变成二次元抱枕了。
就跟你的风宝一样,塑造的非常扁平。
“你生气了?”飞霄试探道,她察觉不出这凰鸟的脾气,她是低着头的。
飞霄把阮清欢放到自己的大腿上,精致的面容凑近阮清欢,蹭了蹭她的脸。
“有一点,但不多。”
“那怎么才能不生气?”
“你给我唱首歌吧。”
“唱歌太俗了。”
见阮清欢又要红温,变成红魔族的族人,飞霄想了想又赶忙说:
“我再给你讲讲小停云小时候跟着你闹出来的糗事吧。”
无人问津四海为家的狐又被拿出来鞭尸。
“噗。”
“飞霄,你好烦,怎么总拿小停云开涮。”
虽然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但没关系,她双标,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阮清欢嘴上说着烦,嘴角却不自禁弯了起来,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真好哄。
阮清欢是高高在上的朱凰。
可飞霄从来不觉得阮清欢是朱凰,凤凰是高贵、祥瑞、孤僻自傲的象征,凤栖梧桐,恰恰就证明了这一点。
可阮清欢是到哪里都能睡着。
朱凰还很高冷,以前的阮清欢就是,哪怕再黏人,骨子里还是冷一点的,可现在的阮清欢却一点都不冷。
真要说像什么,倒不如说像家养的修猫,那种很粘人的逼罗猫。
一天到晚就会傻乐。
“飞霄,你笑什么?”阮清欢狐疑道,瞪她,眼尾好看的凤纹竖起来。
飞霄迅速将上扬的嘴角恢复成平角,一本正经地摇头:“我没笑。”
“你绝对笑了。”阮清欢指着她说,“你嘲笑我,我看的清清楚楚。”
飞霄当即就想举手投降大喊冤枉,全盘托出到:
“就是突然觉得,你很像我们以前养的猫,很可爱的那种逼罗猫。”
“逼罗猫……”阮清欢足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飞霄说错了,“那是暹罗猫!”
“飞霄!xián罗猫!”她说着说着,给自己逗乐了。
“什么逼罗猫……盒盒盒……道歉!”
阮清欢弯着眼看她,笑了一会儿,立刻正色,呵斥道:“给人家道歉!”
“阮阮,对不起……”飞霄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别光给我道歉啊,给猫道歉!”飞霄的道歉阮清欢很受用,想多听几句。
“也对不起猫猫……”
“这还差不多。”阮清欢听舒服了,脸色没那么难看。
飞霄看阮清欢的表情,就知道她是需要摸摸了,她伸手摸了摸阮清欢的发旋,手感出奇的还是很好。
“你也摸摸我的头。”飞霄说。
相互摸头?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仪式,不怕长不高吗?
她们还只是两个几百岁的宝宝,将来指不定还能再发育一下。
阮清欢先是佯装不情愿,一两秒后,才很矜持地把手轻轻放在飞霄发顶,揉了两下她的绒耳。
真的很好摸。
手中的“猫儿”非常顺从地让她摸,这让飞霄的占有欲得到了很好的满足。
不过撸猫也要有个轻重,一不小心撸死了就不好了,就像你的赛法利娅一样,撸猫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自从接受了阮清欢是猫猫的设定后,飞霄就
更受不了这凰鸟的眼神了,湿答答的,跟受了欺负的猫儿似的。
让人想再用力些,将她揉乱直到弄哭为止……
飞霄收回视线,把醒酒汤喂给阮清欢,“阮阮,该喝汤了。”
………
与此同时的星穹列车上。
四海为家的王贵人此刻登上了列车,正站在智能机器人闭嘴面前,看着闭嘴给她拿了一杯雪花啤酒。
忘归人:?
“忘归人小姐,想知道为什么您比较适合喝这个吗?”闭嘴擦着玻璃杯道。
“说来同小女子听听?”狐产生了深深的兴趣。
“因为雪花的台词是雪花,勇闯天涯,和四海为家的忘归人小姐……”
“闭嘴!”忘归人瞬间炸毛了!
(打字的时候不小心把四海为家打成四海无家了,顿时感觉小停云更命苦了,流浪这一块。)
第134章 人生苦短
(星枝枝:明天请个假休息,暂时停更一天。)
阮清欢和飞霄坐在床上,讨论了一宿,一宿没睡。
四点钟左右的时候,阮清欢短暂眯了一会儿。
醒过来时飞霄已经去上班了。
虽然大捷将军也很想每天都待在家里吸老婆,但没办法,将军也只是高级点的军人,为了扞卫曜青,必须做出点牺牲。
但是,飞霄不能时常在家陪着阮清欢,阮清欢可以主动来飞霄这里陪着飞霄啊,阮清欢又不是不能动的。
阮清欢想去哪就去哪,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
阮清欢鸟到的时候时间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正正好是午饭时间。
阮清欢睡醒之后保持着空腹状态就过来了,此刻闻到餐厅的味道才想起来现在是饭点。
她跟飞霄发了消息,飞霄说貊泽请她们吃饭,问她要不要一起来。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反正阮清欢就是来找飞霄的,自然是飞霄在哪,阮清欢在哪了。
有飞霄和貊泽,椒狐狸椒丘肯定是少不了的,椒丘靠着记忆中的路线摸索着,依靠狐人出觉的听觉来听声辩位,避开旁人。
快到餐厅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眼皮还忽地跳了几下。
所幸是右眼皮。
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那就是封建迷信了。
貊泽是地主,为了尽地主之谊,这时候定是早早的就落座,跟个人机似的,正在等待客人的来访。
有椒丘的饭桌肯定少不了火锅。
椒师傅一落座,就忙碌了起来,开始努力调麻酱,很严肃很正经,看起来是个很稳重的人,却也和蔼可亲。
飞霄那边不知道又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暂时脱不了身,让阮清欢先去。
阮清欢到了地方,看到了神秘斗篷男和粉毛眯眼狐,犹豫了几秒。
她没怎么跟貊泽说过话,相比之下,跟椒师傅的关系好一点,就坐在了椒丘的旁边,道:
“泥嚎,我坐在你这边你不介意吧?”
本来挺正经的椒师傅,忽地站了起来,跟应激了似的,把朱凰吓得够呛。
全身上下的毛都炸了一圈,阮清欢连忙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椒丘,你先坐下啊,有话好好说,别摔着了。”
说着就要去扶椒丘,被椒狐狸似有所感的避开了,阮清欢懵懵的看着他,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的,手就很尴尬的放在空中。
椒丘双眸紧闭着,嘴唇上下张合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道:“夫人,您怎么坐这了?”
阮清欢愣了一下,看着这餐桌就留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座,可不就是他们给她和椒丘留的位置,靠左靠右,不都一样吗?
“我……我不能上桌吗?”阮清欢疑惑道,“没让我来?”
“没没没。”椒丘诚惶诚恐道,“夫人您先坐下吧。”
阮清欢:?
貊泽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阮清欢姑且又坐下了,疑惑的看着额头直冒汗的椒丘,让他也坐下了。
椒丘也坐下,阮清欢道:“而且,想和你说说话不行吗?”
她说:“我记得你挺坚强的,你还很喜欢自食其力,我想帮扶一下你都不让。”
“被逼的。”椒丘眯着眼睛道,声音听起来有点命苦。
“嗯?”阮清欢没听明白。
“没什么。”
椒丘连忙改口道:
“跟将军学的,将军出身贫寒还能事业爱情双丰收,非常难得,我不如将军,至少要学习一下将军应对压力的精神。”
阮清欢有点懂了,点点头道:
“没事的,谁都有不如意的时候,你看我,虽然一生都过得很顺,但也不是没吃过苦,至少爱情的苦我吃了个七八分,不照样过得好好的,是吧?”
阮清欢1.0的苦和阮清欢2.0的痛,都被她自动忽略掉了。
椒丘点点头,表面上不动风色:“是这样的。”
然后悄悄咪咪的用桌子下面的胳膊推了推貊泽的胳膊,暗示他:
“貊泽你说句话呀,我快顶不住了!”
貊泽沉默,片刻后道:“对(松鼠音)。”
椒丘:“……”
沉默间,大捷狐狸已经到了。
飞霄过来,眯着眼看着椒丘,然后坐在了阮清欢身侧,道:“来晚了,不好意思。”
椒丘一句话也不说,但是额头直冒汗,阮清欢对椒狐狸现在是非常好奇的。
也不接飞霄的话,很想知道为什么大冷天椒丘能冒这么多汗,这也没开空调啊。
两狐一凰一机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飞霄给椒丘倒了一杯水,椒丘伸手接住,说:“谢谢。”
“不用谢。”飞霄说:“一直给我们调麻酱也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椒丘心说。
他心想,如果以他为主题出一套联动的奶茶,绝对会比罗浮的景元将军的命还苦的。
飞霄把水接过去,抿了一小口,就没说话了。
阮清欢觉得气氛又怪怪的,好像每次她和飞霄一起请别人吃饭,气氛都很尬。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飞霄他们以前在一起吃饭不该是这样的。
阮清欢敏锐的察觉到椒丘有些不在状态,思来想去,还是问了:
“椒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看起来这么感情伤怀,有心事就说出来,不要憋着,会把自己憋坏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不该是狐人,现在就很后悔。”
后悔自己的爹娘是狐人,导致他也是狐人,自从狐人瞎了眼之后,就被这一对妻妻惦记上了。
从此以后,椒师傅的噩梦就开始了。
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旁边的貊泽拍了拍他的背,道:“没事,我是短生种,比你命还短。”
椒丘:“……”就当是你在安慰我了。
可能是椒丘的表情确实太命苦了,阮清欢想起自己苦逼的前世,感同身受了一下,也感觉很心酸。
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也不管这狐人能不能看见。
第135章 想你姐姐
(星枝枝:上一章漏了一个小剧场,现在补上。)
(阮清欢,一把扯过飞霄,半边身子挡在不怀好意的来者面前,胆战心惊道:“离我远点,我身后有人!”)
(飞霄配合被扯过来,无奈道:“对,她有人。”)
吃完饭就完事了,工作场合,飞霄没碰酒,阮清欢的任务量就少了很多。
阮清欢结束以后,偷偷在洗手间里给好姐妹符符打电话。
电话内容非常隐秘,是属于她们之间的秘密,需要背着老婆才能打。
此时,在家里美滋滋喝仙人快乐茶的符太卜被呛到了,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春.药?!”
阮清欢觉得她大惊小怪:“怎么,你搞不到吗?”
“那种东西本座怎么可能会有啊!”符符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她赶紧又喝了两口仙人快乐茶来压惊,缓了半天才继续道:
“本座的阮阮啊,少看点不良小说吧,这个世界都癫成什么样子了。”
“再说了,本座是太卜司的,又不是丹鼎司的,不该来找本座要吧!”
“什么?”阮清欢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春.药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这是假的,那也是假的,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符符拿出一根新的吸管,插进仙人快乐茶里,吸了一口道:
“不能说都是假的,只是副作用也比较大,跟健身爱好者嗑药差不多,一开始药效肯定猛,以将军的量级来算,能让你几天脚沾不得地,后面嘛……就不好说了。”
符符真是什么都懂一点,阮清欢感慨道:“看来你很有经验。”
符符感觉心口中了一箭,其实是因为青雀这丫头太爱摸鱼了,连床上都爱摸鱼,太卜大人迫不得已才不得不动用神秘的禁忌力量的。
其实不然,在爱妻十级美颜滤镜下的青雀也许看起来跟原来没什么两样,在别人的视角里青雀可是要变成干尸了。
就好像连续加班007了几十天的苦逼上班族社畜一样,颌骨都凹陷进去了,眼圈发黑,嘴唇发白,瞳孔涣散。
有气无力的看着你时,仿佛下一秒就要嘎巴一下,很脆生的死在你面前一样。
“本座只是一介卜者,请勿人身攻击。”符符压抑着心中的痛楚道。
阮清欢叹了一口气,安慰她道:
“好了符符,你有时间多陪陪你家小雀子,不要总是端着你那副样子,就你那几百年没动过的儿童身材儿童手指让人看了根本毫无欲望,当场肌腱炎。”
符符:宝了个贝的,怎么开始人身攻击了?
手中的仙人快乐茶瞬间不甜了,符符来气了。
符符最了解阮清欢,当即用最狠厉的招式回击回去:
“阮阮,你这么说,最近生活肯定过得很和谐吧?”
“当然了!”
阮清欢的声音高八度,道:“好的很,我和飞霄妻妻生活和和美美,夜夜笙歌,芙蓉帐暖……”
喵的,符符又被仙人快乐茶噎到喉咙了,好一个夜夜笙歌芙蓉帐暖。
“好好好,那阮大小姐,阮夫人,飞太太您继续和将军幸福美满吧,本座下了。”
说着,符符不疑有她的挂断了电话,心想自己终于可以慢慢喝自己的仙人快乐茶了。
可下一秒,符太卜看着空荡荡的餐桌,和不在家的青雀,内心一股寂寞感油然而生,手中的仙人快乐茶也不香了。
呜呜呜,符符只是想喝杯奶茶,究竟是动了谁的蛋糕,万恶的大小姐,乱她道心。
……
阮清欢打完电话,从卫生间出来,飞霄一如既往的在处理文书。
察觉到有人靠近,飞霄抬眸,看到是阮清欢温柔的笑起来,道:“去干嘛了?”
“不干嘛。”阮清欢说,总不能告诉飞霄她去找符符要春.药了吧?
“不用你管。”她又补充道,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飞霄静静的看着她没说话,双手撑着下巴,半晌,才静静的吐出两个字:“好的。”
她把一份无关紧要的报纸递给阮清欢,要她随便看,随后认真投入工作的处理中。
阮清欢也不说话,默默看报纸,该说不说这东西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淘汰掉是有原因的。
——朱明一年轻男子甘愿做鸭,前面赚女人钱,后面赚男人钱,双倍薪资只为赚钱买猫罐头养活小区的二十六只流浪猫……
——曜青惊现女校霸,时常出现在学校附近游荡,衣冠不整,作风不羁……
阮清欢仔细看了一下第二篇报道,主要讲的是一只高二的小狐人。
小狐人是孤儿,无父无母,性格叛逆。
校服上画着许多涂鸦,缩了裤筒,一边加了延长一边整天挽着,露出半截小腿。
这狐人总以为在一旁看热闹的小狐崽子们也是逃课的学生,就收她们当狗腿子。
那只狐人说,她的梦想是成为罗浮的狐老大,而她的小狐崽子们,会成为狐老大的狗腿子。
那群小狐崽子被狐老大的台词煽动了,期期艾艾的跟着狐老大在门口蹲守了好几天。
一连好几天都没什么动静,小狐崽子们终于忍不住问了:
“姐姐,我们为什么不收保护费啊!”
狐老大一听,大惊失色,不明白这些小孩哪来的这么多奇思妙想的坏想法,制止道:
“啊!那个犯法啊!”
小狐崽子们:?
“我们就在这里蹲着,看到好看的姐姐,戴着面具的姐姐就上去吹口哨。”
“想要巡镝的话,你就这样。”狐老大亲自上阵表演起来,把裤腿放了下来。
她双手合十,放在下颌处,绒耳动着,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说:
“求你了妈妈。”
“然后再对着这些面具姐姐夸点好的,姐姐你耳朵好尖,姐姐你是一个姐姐,妈妈你是一个妈妈,基本都能拿捏……”
小狐崽子们懂了,举一反三道:“能不能直接啊啊啊啊啊……这样说?”
“不能,得按我的方法来。”
狐老大洋洋得意道:“我这个方法百试百灵,每次那些面具姐姐经过都能要到很多好东西……”
说着,那只狐人又把绒耳耷拉下来了,“只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来了。”
然后这狐老大就花钱买了报纸的一个版位,要联盟的人帮忙找一下这些好心人,狐老大想他们了。
第136章 女词男用
阮清欢津津有味的看着,越看越着迷。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谁报道出来的,居然能在禁毒的联盟找到如此上头的爆料。
阮清欢看的正起兴,身旁的狐人忽地起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阮清欢抬头看过来,她笑着举起手中的文书,勾唇道:
“我去楼下开个会,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回来。”
阮清欢也不是第一次来,早已司空见惯,她眼睛眨都没眨一下,一动不动的看着报纸,道:
“好的,快去快回。”
口吻不咸不淡,不露声色,就好似飞霄是一个成功女人,而她是成功女人背后的女人一样。
“觉得无聊,可以自己下楼逛一逛。”飞霄说。
“嗯嗯,知道了,你安心去吧。”阮清欢空出一只手摆了两下。
而后像是想到什么般,抬起半边身子,从旁边的位置换到了飞霄的座位上。
“这将军的位子,也该我坐两天了。”阮清欢悠哉悠哉道。
飞霄回她一个笑,而后离开办公室。
待到这狐人离开后,阮清欢把办公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拿起来,调低了温度,可把她闷坏了!
阮清欢磕了两下,闲来无事,开始模仿飞霄平日里坐在这把交椅上处理公务的神态和动作。
首当其冲的就是看文件,阮清欢拿着手中两臂展的报纸抬高,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正无所事事着,门突然被敲了几下,门外传来声音,有人来送东西了。
地衡司人员熟门熟路的推开将军办公室的门,只见办公椅处露出半个银色的发旋,是将军的头发颜色。
他面带笑容的走过去,将托盘上的黑咖啡放在一旁,道:
“将军,刚煮的咖啡,还有这是和公司对接的文书,您过目,看还有没有问题,有的话我再让他们加班去重做。”
阮清欢把报纸合上,“啪”的放在了桌上,抬起下巴,看向这个地衡司工作人员。
脸上画的矫揉造作的小伙子:“……”
小伙子的脸色骤然变了,像是偷做三被正主抓包般胆战心惊。
他眼神躲闪,道:“夫人……您怎么在这?”
阮清欢挑了一下眉。
小伙子有被自己的问题蠢到,这位置是将军坐的,夫人来这,于公于私,合情又合理。
反倒是他,显得有些太明目张胆了。
阮清欢一脸平静的看着这小伙子,毫不避讳的端起一旁还蒸蒸日上冒着白气的咖啡,轻抿了一口,道:
“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话语是疑问的口吻,但声音传进未经人事的小伙子耳中,就是威胁了。
小伙子夹着尾巴,屁滚尿流的跑开了。
阮清欢看着这小伙子匆忙逃窜的背影,不知道他这么卖力是为了什么。
这凰鸟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口感还不错,一品就知道,是费了心思的。
……
之后的一个小时里,就没人再进来了,飞霄开完会回来以后,阮清欢把这件事主动同飞霄说了。
飞霄的脸迅速阴沉下来,很冷,出奇的没有说话,表情同样出奇的差。
然后牵着阮清欢的手,一整个下午,没有让阮清欢离开她半分。
一整个下午,阮清欢的屁股都和座椅寸步不离。
直到下班时间到了,飞霄拉着阮清欢的手往外出,走出了将军府。
阮清欢察觉到飞霄身上的戾气有点重,心想着飞霄她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满脸写的都是“不高兴”三个字。
具体发生了什么,阮清欢也不清楚,更不知道怎么解决的,反正第二天飞霄让她在家和狐待了一天,没让她去当飞霄的挂件。
阮清欢把家里空调开到最低,拉着狐窝在沙发上,盘起腿看动漫。
动漫是部烂片,感情线一塌糊涂的,主角摄像头工具人,十一集下来有他没他都一样,整体观感看下来就是一坨。
尤其是中间那个莫名其妙从背后抱住那一段,据说是致敬第四季,尬的阮清欢脚趾扣地,这剧情,狗看了都摇头。
可退出去又没别的可看,阮清欢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了。
一直看到十二集,看到男主和一个长相特别阴柔的人吻在了一起,阮清欢突然释怀了,闭上眼睛,嘎巴一下死在沙发里了。
没得说,虽然这里不是异性恋的世界,但在明确有官配的动漫里磕男同……属实是有点过分了吧!
异性恋在隔壁,这些人走错世界了。
尤其是那个男的长相娘不拉几的,除了官方说他是男的,其他的看不出一点带把的样。
阮清欢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的暴击,眼睑处流下了不存在的血泪,官方应该支付她看这一段剧情的费用。
但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就是弹幕的风向。
非但没有骂这对阴间cp的,还一堆人在那“老婆!”“姐姐!”的叫。
小停云见多识广,八面玲珑,此刻也被这一幕震惊到了,她拍拍一旁的娘亲,道:
“娘亲,ta们在说什么,这还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
“女词男用啊。”阮清欢无语道。
“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呢?”小停云好奇道。
她虽然也能说会道,很会夸人,甚至于有时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也不是不能做到,但言语间就改变人性别的事还是做不到,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是喜欢磕cp,为什么不直接设计一个女角色,而是要设计一个人妖上来呢?”
“因为观众爱看啊。”
阮清欢道,“这些人爱看的不是异性恋,而是男同,只是ta们希望其中的一方娘一点,还喜欢把女词套用在男方身上。”
停云听明白了,感到一阵反感,她疑惑道:
“为什么没人出来制止这种行为呢,或者说,这样的风尚是这么火起来的?”
这阮清欢就不知道了,男同的事女同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了解。
但小停云还是一阵反感,她试着想象了一下一个画面,道:
“娘亲,我还是觉得女词男用这个现象挺严重的,什么男妈妈男大小姐的都出来了。”
“如果不是在联盟境内,将来随便一颗星球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狐和娘亲走在大街上,叫了你一声娘亲,结果大街上一堆胡子拉碴的老男人齐刷刷的回头看过来,问狐什么事,狐会想死的。”
第137章 病如山倒
阮清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挺糟心的。
她从桌上拿了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把橘络也剥的一干二净,塞进嘴里。
她嚼了几下,半分钟后,把橘子咽下去,剥下一瓣,喂到小停云的嘴前。
“你尝尝,很好吃。”阮清欢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道。
停云果断的张开血盆小口,一口吞下去。
其实橘子也没什么好吃的,入口的触感是冰冰凉凉,把外皮咬开之后再咬下去……
小停云嘴唇忽地僵直,约摸着过了几秒左右,眼泪直接出来了。
“栓!好栓啊!”
酸的小停云口水直流,疯狂分泌,“呜呜呜,娘亲你太过分了!”
“噗!”
阮清欢忽然偏开头,往自己的肩膀处靠了一下。
狐眨眨眼,看向她的耳尖,狐疑道:“娘亲,你是不是笑了?”
阮清欢一脸平静的回头,“没有啊。”
“你有!”
狐哈气道,“我明明听见你的笑声了!”
“那是你听错了,我没有笑。”
她伸手揉捏小停云毛绒绒的绒耳,道:“你过来躺下,我帮你掏一下耳朵。”
“你明明就在笑!”
狐继续哈气道,“你眼睛笑了!”
阮清欢是朱凰,眼尾区别于常人,凤纹狭长,但又没那么细,属于是看人很温和的眼神,正常的长相,是仪玄那种。
一笑起来,凤纹就变得特别明显了,能清晰的让人看到自己在笑,很漂亮的那种笑。
阮清欢索性也就不装了,道:“嗯……那是因为你真的很好笑……”
忘归人竟然无言以对,眼睛一瞪,看见阮清欢那张笑脸,顿时不知道自己在瞪什么。
“好吧好吧,娘亲开心就好。”
狐无奈道,“狐就是你们拿来消遣逗趣的工具。”
阮清欢摸摸她的小脑袋瓜,习惯性揉捏了两下她的毛绒耳朵,道:
“狐,你饿了吗,我做饭给你吃啊。”
狐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肚皮,道:“饿了。”
“但不想吃娘亲做的饭。”她说。
阮清欢学会做饭之前的试菜人一直都是小停云,对这凰鸟做的饭已经脱敏了。
就跟隔壁托马和神里绫人这一对主仆一样,狐被阮清欢的黑暗料理折磨的苦不堪言。
“别小看我。”
阮清欢撸起一只手的袖子,信誓旦旦道:
“至少你娘亲西红柿鸡蛋面从来没有翻车过。”
“但你也只会做这个了。”
小停云捂嘴道:“狐不想吃了,要吃吐了。”
“我还会别的。”
阮清欢道,“你娘亲会举一反三,是个很好的厨子。”
“嗯,是吗?”小停云感了兴趣,“娘亲,你还会做什么新菜式?”
“会的可多了,你过来。”
阮清欢忽悠着小停云进厨房,拿起饭勺在手上灵巧的转了一圈,开始如数家珍自己的番茄连招:
“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鸡蛋面,西红柿鸡蛋面片,西红柿鸡蛋焖饭,西红柿鸡蛋焖面,西红柿鸡蛋疙瘩汤,西红柿鸡蛋汤……”
“虽然做的还不太熟练,有时候黏有时候夹生,味道嘛,有时候淡口有时候咸口,但还是可以吃的……”
小停云:“……”
小停云听的耳朵茧子都要出来了,食欲全无,道:
“娘亲你别念你的番茄连招了,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阮清欢:“好的,番茄炒蛋可以吗?”
“可以。”
“好的。”
阮清欢放下汤勺,招呼家里在充电桩待机充电的黑塔小人儿,“黑塔,过来给我炒俩菜。”
小停云:?
阮清欢瞥过来,被一旁的小停云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个正着,她道:
“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自己做饭啊。”
小停云:“……娘亲,那你问我的意义何在呢?”
“为了让你有代入感。”阮清欢道。
小停云忽地闻到了不妙的气息:“娘亲,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一会儿吃完了还是你洗碗。”阮清欢呲牙笑。
“为什么,黑塔小人儿不可以把这个一起做了吗?”
“磨炼一下你。”
阮清欢道,“你身体太差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小停云不甘心,嘴硬道:“娘亲的身体才差呢,怎么只说我?”
“我不算,我历来都是双标的。”阮清欢指着自己的下颔道。
小停云歇气了,绒耳耷拉下来,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而且,我的身体可好了。”阮清欢道,“好的一拳打死一头牛!”
这话刚出口,第二天,阮清欢就生病了。
第二天阮清欢睡醒的时候,声音特别哑。
飞霄起初还没察觉到什么,窝在阮清欢怀里睡的舒坦。
直到阮清欢又咳嗽了一声,胸腔剧烈震颤,可怜巴巴的看着她,飞霄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飞霄,我好像发烧了。”阮清欢有气无力道。
仙舟人会生病吗,飞霄皱眉,仙舟人的体质,哪有生病的呢?
可事实就是,阮清欢她发烧了。病来如山倒。
黑塔小人儿拿来体温计凉了一下,飞霄看着倒在床上脸颊红红的阮清欢,满脸心疼。
仙舟人可不会生这样病,短时间也找不到能治病的。
飞霄一筹莫展,阮清欢想说话,喉咙却一阵发痒,只能咳出声:
“我没事……咳咳咳咳咳咳……”
“飞霄,我好难受。”
阮清欢道:“头好晕,想抱抱。”
飞霄凑过去,让她抱抱。
虽然大捷将军不是医生,但也能做一些基础措施。
她在电话里问了一下椒丘,椒丘道:“嗯……试试吃顿火锅?”
可能椒丘也不知道这种低级病症怎么治吧,说半天报了一堆菜名上来,都给飞霄说饿了。
可阮清欢不饿,阮清欢热。
身旁的黑塔小人儿在椒丘挂断电话之后,默默开口道:“请问小主人要启动ai看诊吗?”
飞霄一愣,好奇道:“ai看诊,怎么看,你们人偶也可以望闻问切吗?”
黑塔小人儿简单解释了一下,大概就是“只要阮清欢咳一下就能看出来什么病”的功能。
阮清欢闻言,识趣的咳了几下。
黑塔小人儿瞳孔投影出来一个环形进度视图,“正在分析……”
半分钟后,阮清欢和飞霄这一对苦命妻妻看着视图上的两个字陷入沉默。
“胃癌。”
什么玩意啊!要不是没力气,阮清欢气的想踢这个人偶一脚,这东西简直就是赛博庸医啊!
阮清欢忍不了了,真起来踩了黑塔小人儿的足尖几脚。
最后一脚过后,黑塔小人儿依然八风不动,身格笔挺,反倒是阮清欢,直接一头闷进了吃人的大床里,再没出来了。
飞霄心下一惊,探了一下,发现自己的阮阮没事只是虚惊一场后,松了一口气。
联想到阮阮的体内流着一点阮·梅女士的血,飞霄有了点头绪,对一旁的黑塔小人儿说:“你可以给阮·梅女士打一个电话吗?”
黑塔小人儿点了一下头,脑袋开始嘟嘟作响。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黑塔小人儿开始说话,声线却是温温柔柔阮·梅女士的:
“喂,阮阮,有什么事吗?”
“喂……”阮阮又躺了,飞霄一个人面对阮·梅女士有点紧张,她把绒耳贴近黑塔小人儿的面部,忐忑道:“阮……阮娘,我是飞霄。”
“飞霄?”
阮·梅女士的声音有些疑惑,“阮阮呢,怎么她不在?”
飞霄有些心虚,道:“阮阮她……生病了,您能来看看吗?”
阮·梅女士的声音瞬间疯了:“你又把她养死了?!”
……
小剧场:
(阮阮:狐,你放心跟着我混,将来有我一碗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狐叹气:嗯,大概就是被亲娘做局了吧。)
第138章 欲戴王冠
“不不不……您误会了!”
阮·梅女士这一副要杀要剐的语气给飞霄吓坏了。
生怕阮·梅女士一不高兴,就动用极端手段把曜青击坠,让他们陪葬,连忙把情况解释给了阮·梅女士。
阮·梅女士听完之后消火了,但好像没消多少,声音还是压抑着怒气的。
“把她送过来,就现在。”
黑塔小人儿咬牙切齿道,仔细一看,还能从这人偶脸上读到了愤怒两个字。
飞霄不敢耽搁,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怎么这么没用,一边抱着阮阮,跟着一旁自动寻路的黑塔小人儿到了地方。
阮·梅女士早就在约定好的接头地点候着了,身旁的紫衣女子帽子尖尖的,可不就是黑塔女士。
飞霄把怀里的小鸟交过去,心情忐忑的看着两位天才,低眉顺眼的。
阮·梅女士伸出两只手,一只搭在阮阮的背部,一只搭在腿窝处,动作温柔的像是在抱熟睡中的婴孩。
“好像只是普通的发烧。”飞霄怯懦道。
明明她比阮·梅女士高一个头,算上绒耳也和帽子尖尖女士不相上下,可大捷将军就是在她们面前没气势,就是垂头丧气。
怀里的小鸟温度像是块烧红了的蜂窝煤,还未抱进怀里,灼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只差一点孜然,就可以吃了。
阮清欢依旧是昏沉着的,忽地一双冰冰凉凉的手伸过来,接着便是大片的凉意涌过来。
趋冷性的阮清欢感受到冷意,歪了一下脑袋,往她阮娘的大道理里面埋了埋。
阮·梅女士把怀里的姑娘往上提了提,心疼的眼神投向她,眼里全是对自家姑娘的心疼。
对自家姑娘多心软,对这狐人便有多心冷。
阮·梅女士身子一侧,转身就带着黑塔离开,丝毫不给大捷将军留情面。
飞霄在后面看着阮·梅女士的背影,想跟上,被忽然回头的阮·梅女士厉声何止了。
飞霄站在原地罚站,看阮·梅女士一副恨不得把她爪子剁了的模样,立正了。
黑塔女士“哎”了一声,想说话,又想起自己拗不过阮·梅女士,看了这狐人一眼,只好跟上了。
……
阮·梅女士抱着阮清欢,同黑塔回了一次永远伟大的黑塔城,看阮清欢还睡着,趁热拉着她做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体温真的吓人。
不过仙舟人体质好是真的,黑塔女士睡了一觉,早上起来阮阮烧就退了。
头也不晕,气也不喘,整个人看起来好端端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阮清欢变得很嗜睡,才醒了两分钟,又秒睡。
阮·梅女士让黑塔去睡觉,明明有黑塔小人儿可以用,阮·梅女士却衣不解带地照顾了阮清欢一宿。
发现自家阮姑娘不头疼脑热了,阮·梅女士心里终于松了很长的一口气。
昨晚,她忙前忙后,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她甚至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正要张口说些话,那曾想只是喂了杯水给这丫头润了一下喉,阮清欢喝完,她把杯子放下这低眉抬首间的功夫,阮清欢便又睡着了。
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姑娘,没生过病,阮·梅女士摸摸自家姑娘细巧的耳尖,也能表示理解。
坐在一旁拿着阮清欢用过、杀过毒的杯子抿了一口茶,默默等待阮清欢醒过来再跟她说话。
这一等,便是一天。
……
被大床吞下之后,阮清欢好似突然迷失了。
整个身体在颤抖,灵魂在衰老,不知颤了多久之后,闷头撞进了一场浇灌生命的雨里。
一场很大很大,畅快淋漓的雨。
不断有声音传过来。
先是一道稚嫩的萝莉音:“阮阮,你是笨蛋吗,这么大的雨,哎……”
“飞霄,她冲出去了,你去看一下她!”
然后是狐人的声线在雨里喊话:
“别肘,补药肘啊,别跑了,雨好大,声音都被吹回来啦——”
接着是一听就是绝世大美女的声音:
“我打死也不会接受你的赐福。”
某神秘生物发出欢愉的叫声。
“这可由不得你,你就收了吧,如果你不收,我岂不是很没面子!”那道声音嚣张的说着。
“我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绝世美人厉声喝道,声音中气十足。
同她辩驳的声音却没纠缠,忽地消失了。
但言语间,一张面具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雨中划过,落在了长街的某处。
“找到它,戴上它,如果你不想整艘仙舟给你陪葬的话。”
“……”
“诶嘿!信不信由你!”这是那道莫名变得贱贱的声音最后一句话。
在雨夜中寻找一件小物什绝非易事,阮清欢孤身一凰在大雨中漂泊着,宛若无头苍蝇般乱窜。
身后跟来了一只狐人,阮清欢道:“飞霄,帮我找一个东西……”狐人便加入了寻找面具的队伍中。
那是一张白色的面具,缀绣了梧桐花的花卉,涂饰的彩妆以粉红朱红色系为主,面具的边缘则是鎏金描金,后面挂着一条银白的丝带。
不断的被雨浸湿着,染料在水中晕开,划出飘带一样的颜色。
阮清欢顺着飘带的源头,摸到了那副面具,自此,命运的齿轮悄悄开始转动。
戴上面具的瞬间,也不知怎的,也许是罗浮龙尊被哄好了,也许是曜青的天气管控人员正正好在这一刻上班。
总之,天晴了。
面具的设计精巧美观,大胆的同时,还保证了独一无二,阳光像是一个很好的打光师,让鎏金的边缘变得很烫眼。
不差一厘,不多一毫,尺寸像是为她量身定做般的合适,美观,且不失风度的同时,阮清欢也感觉到——
自己好像不像自己了。
阮清欢闭上眼睛,又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洁净的白,周遭满是消毒水的气味,闻起来很刺鼻。
她的眼睛还不适应刺眼的光线,在睁开眼后,她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而身侧传来一句,“阮阮?”
是她娘的声音。
紧接着还有一句:“小主人,你醒了?”
然后就是一堆黑塔小人儿的呜咽,“呜呜呜呜。”
随之而来的是正主严厉的斥责,黑塔女士训斥这些小人儿道:
“少假惺惺的在这哭,给她安排全面检查。”
阮清欢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喑哑,错愕道:“娘亲?”
太久没有活动,阮清欢的身子有些沉,转动脖子时发出了“咕咕嘎嘎”的脆响。
黑塔小人儿一个个哭的尽兴,阮清欢感觉自己身体重了不止一倍,看到一旁的阮娘,道:
“阮娘,我怎么了,我记得我好像是烧糊涂了……”
她阮娘下意识想伸手摸摸她,手已经伸出去,似是考虑到她刚醒来,手悬在空中挥了一把空气,最后讪讪地缩回去,斥道:
“没死就好。”
阮清欢没应她的话,脑子里就像是在播放幻灯片一样,播放着陌生的画面。
……
小剧场:
阮·梅女士:“你想好再做决定,那只狐人跟你年龄相差较大,还患有顽疾,性格孤僻,她喜欢酗酒,酒力极差,说不定还会抽烟,她的星槎——”
阮·梅女士没说完,自家小清欢便打断了她。
她说的是:“她不是无可救药。”
阮·梅女士听到的却是:“你别夸她了。”
……
看到一条很好笑的评论:
飞霄:(只是呼吸)
阮·梅女士:“一直挑衅我?”
第139章 先承其重
那些画面历历在目,过往的一切都凝聚成了一句话,让她找到自己的面具,找回自己的过去……
一道声音告诉她说:“去找一个叫桑博·科斯基的人。”
桑博,那是谁?
她认识吗?
“他在雅利洛六号哦。”那道声音继续说,声音听起来有点古灵精怪。
短时间内接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阮清欢下意识皱眉,来不及细思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啊啊啊阮宝!阮宝!啊啊啊阮宝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一只可可爱爱的小浣熊就这样闯入了在场的三人的视线里,发出尖锐爆鸣声。
星宝激动的爬上病床,略过了一旁的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给了还在头脑风暴下的阮清欢一个大大的拥抱。
“阮宝!想死你了,我们去测模拟宇宙吧!”
还没抱两秒,被手劲很大的阮·梅女士捏着命运的后颈肉,提溜到了地板上。
“哎呀!”星宝的屁股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阮·梅女士情绪有些激动,看了她一眼,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把她拉起来,道:
“她才刚醒,身子还虚,不要乱碰她。”
星宝站直,松开了阮·梅女士的手,摸摸鼻子,嘘嘘道:“嗷……”
“对不起阮宝,我太着急了,不过你什么时候能和我一起测模拟宇宙啊?”她等很久了。
阮清欢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道:
“没事,星宝,你知道雅利洛六号在哪吗?”
星宝当然知道雅利洛六号在哪,除了星宝,还有一只狐人知道雅利洛六号在哪。
只是这狐人知道雅利洛六号在哪,却不知道黑塔城在哪,阮清欢只消失了一天,飞霄就到黑塔空间站等了一天。
所有的空间站科研人员都知道,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两位天才同时不在这天,空间站多了一只狐人。
跟块望妻石似的,盯着空间站的门口一动不动,如果有人碰巧从身旁经过,问她在干什么,她就会说:
“我在等夫人回家。”
科研人员问她她夫人是谁,飞霄就闭口不谈。
因为她怕说出来吓死他们。
她夫人可是阮清欢,在黑塔空间站横着走的存在!
直到另一位天才斯蒂芬从她身旁经过,认出了飞霄是谁。
黑塔空间站的人闻言大跌眼镜:
“什么?这是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的女儿,何时生的,还是狐人?”
黑塔空间站的人都是一群闲不住的,一闲下来就开始作妖,不一会儿,阮·梅女士和黑塔女士私生女的事情就传到了联盟。
罗浮云骑士闻言:“什么,将军和夫人去生女儿了?”
一旁的景元元碰巧路过,闻到有瓜的味道,笑眯眯的凑近道:“这位云骑,你说什么?”
半分钟后,黑心芝麻汤圆惊呼道:“什么?”
“天击将军连孙女都抱上了?”
谣言的传播速度有时比瘟疫还快,阮清欢才查清了板鸭星是一颗雪球,一条热搜就怼脸扑了过来。
[救命家人们!我好姐妹是个蕾丝,我一直不在意,这个年代同性恋没什么。但她给我说,是因为大学有个有钱舍友成天霸凌她,使唤她跑腿买东西不给钱,还排挤她孤立她,她有天周末趁其他人回家把那女孩强碱了,然后她俩就变味了,都变成同一直谈到了现在,这朋友我还该深交下去吗?]
阮清欢瞳孔瞬间张大了,不是姐妹,这几个字是怎样组成一句话的?
然后第二条热搜才是飞霄的,阮清欢定睛一看,更是红如温。
当场和自家两个天才母亲告别,让星宝开车,带她回去。
星宝不知道阮宝情绪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激动,但一听阮宝之后能帮她测模拟宇宙,当即答应了她的请求。
二话不说,把阮宝塞进了副驾驶座上,她自己人生头一次坐上了主驾驶,手摸索到中控室的位置,发动了车子。
只是一瞬间的起步,车子就如同上了高速的脱缰野马般,速度飚至180。
阮清欢才系好安全带,忽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迎面而来,朱凰的表情都险些扭曲了,有种车在前面跑,黑白无常在后面追的既视感。
阮清欢:“星宝你悠着点,我不想死。”
“这很快吗?”
星宝握紧方向盘闲暇之余,“要不要听歌?”
说完,就点开了一首歌。
“人生啊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下辈子我只想做个不会长大的孩子……”
阮清欢:“……?”
这歌听着好像有点不妙啊。
但星宝很爱听,突然开始加速。
这车是星宝从黑塔城里直接搬过来的,性能肯定杠杠的,可饶是这车性能再好,也能感受到高速行驶中外面的风疯狂拍打外面的动静。
阮清欢问:“星宝,你有驾照吗?”
星宝从容不迫,自信道:“没有啊。”
阮清欢的心跳速度腾一下,直接飚至和车盘指针一样的速度。
她又问:“星宝,你开车累不累?”
“不累啊,只要你陪我测模拟宇宙就好。”
星宝说:“黑塔女士说这次难题十二通关后,给我x星琼和160x专票,我不得不上了。”
“赞美琼门。”她说。
阮清欢:“星宝,要不换我开?”
星宝:“不用不用。”
阮清欢攥紧安全带:“好的,麻烦下一个停车场停一下。”
星宝:“嗯嗯,怎么了?”
阮清欢:“晕车。”
到了地方,阮清欢一声不吭的下车透气,星宝关切的下来拍她的背。
阮清欢见星宝中计,趁她不备,一把拉开了后座的门,把星宝塞了进去,关上门。
星宝:“阮宝你……”
阮清欢:“你不要再开了。”
星宝:“嗷……”
阮清欢顺势摸到了安全带,把星宝在后座安牢实了,然后坐上了主驾驶,看着车盘上一大堆精密的仪表盘犯迷糊。
怎么办,其实她也不会开车,可又不能让星宝继续开下去,这车不会就在这抛锚了吧?
正要考虑要不要找一个代驾过来的时候,一只狐人忽然打开了车门。
飞霄把阮清欢抱起来,塞进了副驾驶。
腰处忽地出现两只不属于自己的手,阮清欢下意识要尖叫出声,熟悉的香味却抢先一步让阮清欢想起了某只狐人。
阮清欢坐好,定睛一瞧,可不就是飞霄吗?
阮清欢瞪她一眼,道:“飞霄,你怎么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的,吓死人了!”
飞霄笑了笑,纤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道:
“黑塔女士让我来看看你们,她说你们的车忽然上高速,又忽然停下,很诡异,担心你们出事了。”
阮清欢点了点头,飞霄直接发动了车子,阮清欢又下意识道:“飞霄,你有驾照吗?”
飞霄不假思索道:“有啊。”
阮清欢:“你确定你的是驾照,不是星槎驾驶许可证?”
飞霄目视前方,踩油门道:“不是。”
阮清欢松了一口气。
“我许可证早被吊销了。”大捷将军说。
后排的星宝和阮清欢:?
……
(星枝枝:要高考了,写点清淡的,这章就不写凰的了,祝各位高三生蟾宫折桂金榜题名哦!)
第140章 争风吃醋
虽然没有星槎驾驶许可证,但还好,大捷将军的车技过硬。
一路有惊无险的把星宝送回星穹列车,又回到了她们在曜青的家。
一到家,阮清欢就开始秋后算账,反客为主,看到飞霄去关门,在她转身的瞬间,主动把她推到了门板上。
“咚。”
不是很闷的一声响,阮清欢两只手掐在飞霄的腰间,抬头看她,厉声质问道:
“飞霄,给我个说法。”
飞霄茫然看她。
阮清欢索性拿出证据,摸出手机,点开那一条“飞凰生一堆”的热搜,怼她脸上,道:
“这是什么意思?”
手机怼的太近,飞霄接过阮清欢的手机,指节划过手机壳上的狐狸挂件,细细的看了看。
“这什么玩意儿?”飞霄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不是你买的?”阮清欢从飞霄手中摸回手机,抬眸看她。
“怎么可能?”飞霄哑然失笑。
她和阮阮生一堆这样的东西,于公,她作为一介云骑军,曜青运筹帷幄的大捷将军,不该经常抛头露面。
于私,真要想和阮阮生孩子,以她的性子,可不会这么拐弯抹角。
阮清欢也意识到这么委婉不是她的风格,松开了放在飞霄腰间的手,道:
“就是说,不是你干的喽?”
飞霄一脸的委屈,阮清欢道:
“反正这事肯定跟你脱不了干系,别装可怜,好好解释一下,你这昨天干甚去了?”
飞霄拉着阮清欢的手,移步至客厅,和她腿挨着腿,摩挲着她腕骨处的红绳,一点一点话家常,把昨天发生的所有事倒豆子般倒了出来。
大捷将军的一天,其实内容不算多,但很充实。
每天上班打卡、批下的文书,还有将军府和插科打诨的小游戏,和到黑塔空间站等她、和斯蒂芬讲述爱妻的温馨场面。
最后的画面也被黑塔空间站那些闲的蛋疼的科研人员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大概是黑塔女士的大手发了,这些人有意把生一堆的猎奇风向往回拉。
这次的视频剪辑充斥着飞霄与阮清欢之间的美好温暖,加上磅礴壮观的自然风光,网络的讨论比之前平和许多。
只是有一点阮清欢不太满意。
可以说非常不满意。
【悄悄说一句,没人感觉将军和驭空姐姐很配吗?(我知道将军有cp但我说的是荧幕情侣,夫人很少出面,她们家狐就不提了,期待将军和驭空姐姐接下来的合作)】
【她俩长得就很合适啊,都是狐人,将军是高级矿工感,驭空姐姐是清冷中加了点人妻属性,她俩的侧脸很像】
【你们都疯了啊,放过我们已婚的妻奴将军吧!】
飞霄按住飘过的最后一条弹幕,很果断的给它点了个赞。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关我的事,快点放过我吧,真的。”飞霄说得很认真。
阮清欢气的脑门上炸出来一根呆毛,道:
“不拆官配不是cp界的基本原则吗,你和你那个驭空姐姐~怎么回事?”
“驭空姐姐~”这四个字被她矫揉造作的念了出来,很扭捏的说。
飞霄不敢忤逆夫人,小声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亏你还是将军呢,连手底下人的嘴都管不住。”阮清欢抬眸看她道。
“磕的都是罗浮仙舟的人。”
飞霄为自己挽尊道:“曜青战事繁多,没时间搞这那的,罗浮仙舟随景元将军,比较慢节奏,琐事就比较多,再说了……”
她小声道:“他们只看脸的。”
“你的意思是我比不上她了?”阮清欢指着屏幕里的人妻狐狸道。
“没有,还是好看的。”
飞霄颔首道,然后觉得只是口头上的表示不够意思,俯身在她的唇角处蜻蜓点水的嘬了一下。
阮清欢暂时失去了正常交涉的能力,道:“别敷衍我。”
飞霄也暂时闭嘴,安静的继续看视频。
阮清欢一拳打在棉花上,只好把视线也移回视频。
视频里飞霄把阮清欢移交给了黑着脸的阮·梅女士,阮·梅女士妈力爆棚,双手抱着她拥进怀里。
就像前面那样,阮清欢下意识往阮·梅女士怀里缩了缩,跟个还在吃奶的小孩似的,不安,但娘亲的怀里让她心安。
一对母女,还是有像的地方的,两个大美人在视频里,显得非常养眼。
【忽然感觉母女骨也不是不行,一人血书阮阮换cp,有人跟吗?】
【我也支持阮阮换,阮·梅女士比将军能干多了,还关心阮阮。】
【……你们当黑塔女士什么吃的,想吃子弹了是吧?符太卜和知更鸟小姐也行啊。】
【将军太小了,比阮阮还小吧,还是阮·梅女士好,大了阮阮不知道多少块金砖呢?】
【笑死,人家本来就是母女了,金砖银转,最后不还是阮阮的软饭砖,你们想拆官配就直说,虽然我也觉得将军不合适,但路是夫人选的,嗯,我尊重夫人的选择……】
飞霄的目光渐深,视线从屏幕上转到阮清欢一脸纯良的小脸上。
阮清欢点击暂停,沉默两秒又战术性咳了一下,关掉视频,站起身往外走。
“哎呀,什么乱七八糟的视频,不好康,一点儿都不好康……啊!”
……
失策了,阮清欢没想到飞霄连弹幕的醋都吃,被飞霄按在沙发上折磨了好一会儿才放她了一马。
(星枝枝:晚上可能会爆新书第一章,暂时只放一章让你们尝尝鲜,然后我慢慢存稿,再慢慢更这本吧。)
第141章 甜甜蜜蜜
一凰一狐睡在巨大的床上,飞霄捏着阮清欢的后颈,一把将阮清欢薅过来,把人压在床上。
阮清欢用力拍床,声音闷闷的,极力控诉道:“飞霄,你不能不讲武德。”
飞霄松开手,幽幽道:“你刚刚跑什么,又不是没做过,过来继续看。”
阮清欢咕蛹了好几下,翻身滚到距离这大捷狐狸最远的一边,不满的控诉道:
“你刚才的姿势,就不能用在别的时候吗!”
“什么时候,你在浴室里光着大腿,就穿一条衬衣湿身诱惑,考验大捷将军的时候吗?”
飞霄眉锋微挑,戏谑的笑道:“想得美哦。”
“飞霄,我才发现,你说话这么粗俗。”
阮清欢真的吃了好大好大一惊,“湿身就算了,为什么是……太过分了!”
飞霄满不在乎,面子就是用来丢的,语气异常镇静:
“你现在的年龄是一百岁,我虚长你五十岁岁,用词就是不够很粗俗。”
“老……”朱凰发出一个音节就自动噤声,心虚的看了飞霄好几眼,避免她突袭。
“……狐狸。”
阮清欢莫名其妙地指着飞霄道,“飞霄,你果然学坏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飞霄才不管这那的,强横的说:“过来。”
她按着阮清欢把整个视频看完,然后默默吃自己的瓜。
【你们没发现这些视频都在拍阮清欢的吗,阮清欢跟黑塔女士亲姑娘似的,关系户镜头多还都是美照。】
【楼上的建议去看看眼科,看不见了的就捐了吧,夫人的姓可是阮,阮!懂不懂这个姓的含金量,眼红就直说!】
【别说这个了,难道真的没人磕“凤鸟不至”这对cp吗,感觉很好吃的样子,有没有谁来懂一下?】
【别来蹭我们大明星的热度可以吗,我们知知的背后不是没有人,知知的身后是千军万马,阮清欢一个吃软饭的,算什么啊?】
【什么叫蹭热度?你说夫人蹭热度,夫人她都吃软饭了,差你这点热度?别跟我提什么谁会嫌自己钱多这种话,乱磕cp的都去死吧!】
【别吵了,将军和夫人是天作之合,知更鸟小姐独美也是很不错的,没必要吵起来吧?】
阮清欢对视频里的舆论转向感到震惊。
“现在互联网的人戾气都这么重吗。”
她扭头看向飞霄,道:“怎么拍个视频都要被各方都指指点点……”
飞霄司空见惯,这样的黑手段她见过很多了,就说:
“很正常,互联网的风向就是飘忽不定,保不齐明天就是我被他们骂了……”
“呸呸呸……”
阮清欢用力拍了几下飞霄的背:“别乱说……”
飞霄的身子被她拍的颤了几下,颤着音道:“阮阮,你要……”
“谋杀亲妻。”
阮清欢说:“你放心,我肯定把你保护的好好的,他们没有骂你的份。”
她自信道:“在网上,我可是小皇帝,别人开盒我我也不怕,大不了到时候我帮你骂回去。”
飞霄哑然失笑,伸手揉捏着她细巧的耳尖道:
“他们想说就说,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飞霄笑着道:“再说了,什么时候大捷将军的风评需要夫人来挽回,那这个家才是真正的完蛋了。”
阮清欢点点头,道:“好的哦。”
飞霄听完她的回答,又说了一遍,道:
“不过你也是,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先告诉我,我是你的合法夫人,你不要听别人说,你相信我,好吗?”
阮清欢摸了摸飞霄的肩膀,她看飞霄的表情有点伤感,也不知道她在伤感些什么,但还是笑起来,安慰道:
“嗯,好的,我信你。”
飞霄看着身旁小妻子娇俏的样子,捏捏她的手,心里忽然有一块地方,软了下去。
如果她一开始就能把阮阮保护好,是不是她们的故事就没有这么多曲折。
飞霄怎么心疼都心疼不够,怜妻不幸,怒己不争
阮清欢被狐狸爪子捏的手心发痒,忍不住道:“我的手好玩吗?”
飞霄一开始是下意识的动作,被朱凰点到后,便开始认真玩起阮清欢的小手来。
飞霄一节一节捏着她的指头,像是在捏一个叫叫玩具,越捏越爱不释手:
“好玩啊,你小时候是去翻垃圾了吗?”
阮清欢弯着眼睛,还没人这么问过她,她好奇道:
“为什么这么说?”
飞霄面不改色道:“看把骨头糟蹋的,关节都扭曲了。”
阮清欢:“……?”
“飞霄,你真的很会给我创造情绪价值。”
阮清欢用力抽回手,还顺手抽了飞霄手背一下。
“你的手软,怎么糟蹋都不变形,你行你上啊。”
阮清欢小时候确实很喜欢玩,还小的时候就在地上和稀泥。
别看符符现在很稳重,以前也是个捣蛋精。
她们两个认识的早,经常在一起酱酱酿酿的。
不过每个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就像符符身高不高,手指也是让女同看了会毫无欲望的儿童手指一样。
阮清欢手指虽然说不上短,但就是会因为不正常的用力姿势导致关节摸起来有点明显。
其实阮清欢作为阮·梅女士的姑娘,一个大小姐,手肯定是没有飞霄说的那么遭的,她阮娘把她保护的很好。
阮清欢的手这个样子,纯粹就是她太瘦了,手上没什么肉,为数不多的脂肪全堆在了腿上。
要不怎么说飞霄不会说话呢,阮清欢要气死了的说。
跟她相反,飞霄则是骨头硬,手指又细又长,还很直。
可惜咸粥人的手都没有茧子,不然大捷将军的炒菜造诣能再上一层楼。
飞霄的心情忽地阴雨转晴,道:“这可是你说的。”
阮清欢莫名其妙道:“我说什么了?”
飞霄但笑不语,阮清欢将她手边的水杯夺走:“你别总是仗着比我多一百年记忆就逗我好吧,好玩吗?”
她看到飞霄去拿杯子喝水,一把抢过来了杯子道:“不许喝了,这是我的杯子!”
她把杯座拿过来一看,上面写了一个阮字。
飞霄笑着说:“这杯子还分你我吗,我都喝过啊。”
阮清欢龇牙:“飞霄你好坏啊……”
扯来扯去,飞霄也不知道话题扯到了哪里,最后也没想起来要说什么,只记得阮清欢闹腾的很兴奋,看起来很开心,飞霄情绪受到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说不上为什么开心,但就是很开心,有爱人陪伴的日子,好像呼吸的空气都是甜味的。
(星枝枝:新书发了,求段评求催更哦!一人十条,不许走!)
第142章 结婚现场
总之不管怎么样,各方面因素吧,阮清欢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这之后,有关她和飞霄的小故事,在网上就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像是另一个层面的越扒越有,很有故事。
第二天醒来,阮清欢下意识接过手机,眯着眼睛,把护眼模式打开,等待眼睛适应了强光,睁开眼睛,看她们以前的小故事。
还真别说,这种感觉挺奇妙的,阮清欢没有以前的记忆,第三人称看以前的自己和飞霄互动,有种在看电影的感觉。
阮清欢叫醒了难得赖床的飞霄。
“飞霄,快起来,一起看最。”
飞霄扯过枕头盖住眼睛,含糊不清道:“你先看。”
“什么叫我先看,这合理吗?”
阮清欢小声说,“飞霄将军快点起床,你才一百五十岁,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的……”
说着,她伸出了脚,踩在侧着睡的狐人背上,口脚并用的催促着她。
一双晶色的眼睛睁开,静静地看着这凰鸟,眼神如狼似虎。
阮清欢似有所感,反射性捂住胸口,往后缩。
“昨天动了手今天就不能动了哦。
飞霄无奈地笑了。
“你这样,迟早要被□□。”
飞霄揉着额角坐起来,道:“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当一可是很累的。”
这话刚说完,嘴边立刻递来一杯水,阮清欢不满的撇了撇嘴,说:“红糖水。”
飞霄掀开眼皮,有点好笑,也有点惊讶:“红糖水?”
“你别得意,这是我喝的,今天放多了。”她说。
“嗷……”
“还有飞霄,什么叫‘当一可是很累的’”
阮清欢说,“你以为当枕头公主很容易吗?”
“不容易吗?”飞霄道:“当枕头公主也会累吗?”
“会啊!”阮清欢有理有据的控诉道:“谁哭完不累……”
飞霄哑然失笑。
“怎么,你不同意?”阮清欢道。
“拜托,当枕头公主真的很累好不好。”
阮清欢道:“你知不知道枕头公主在晚上配合你,需要叫的有多拼命。”
“你知道要做到句句有回应有多难吗,你不知道,枕头公主也是会肾亏的好吧。”
飞霄笑了,心情好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发道:
“好了好了,夫人也不容易,辛苦你了。”
“是吧,可把我辛苦坏了。”她道。
“你喝完躺着看,”阮清欢说,“我也躺着。”
飞霄:“看吧看吧。”
视频内容居然是她们结婚时的录像,婚礼是中西合璧,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婚礼的钱应该是黑塔女士赞助的。
她们穿着一红一白的婚纱,粉色的花瓣在空中纷纷扬扬落下,很唯美。
阮清欢:“这视频是不是调了色,我看画面都是粉嘟嘟的。”
“应该是滤镜。”飞霄道:“这个滤镜是太卜大人帮忙选的,你知道的,她喜欢粉色。”
“邪恶的奶油泡芙。”
阮清欢握紧了拳头,“把我脸调那么粉,不知道的还以为喝药了。”
飞霄为另一头遥远的符太卜挽尊,道:“没有吧,是你表情太冷了,才不得不这样的。”
“也对,某些狐那时候皮肤也不好,需要照顾一下。”
飞霄看了她一眼,当她在说画面里不存在的停云狐,没说话。
接下来往下看,就是符符穿着改小版伴娘服在哭了,哭的稀里哗啦的,黑塔女士都没哭,她倒是可劲哭。
具体原因应该是心疼那两百万吧,阮清欢心说,符符还是忘不了她的两百万信用点。
接下来就没什么特别好看的了,就是走流程,阮清欢倒是见了一面月御将军什么样子,也是狐人。
弹幕开始滚屏,一个劲的播放“缅怀月御将军!”“月御将军后事已了,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阮清欢内心顿时百感交集,心疼的看了一眼飞霄,发现飞霄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暗沉些许。
不过很快又亮了起来。
下一刻,视频里的飞霄去吻阮清欢,弹幕刷过一大堆“阿伟死了”阮清欢捂着脸说:
“这一段能跳过吗,直接看后面吧?”
但是飞霄没让她拖时长,视频还在播放,阮清欢寻思着她这会儿也不高兴,且由着她看。
紧接着,飞霄按头吻了下去。
深吻那种,吐信子那种。
张着嘴的,侧着头的,碾磨的。
弹幕静默两秒,扑通一下子,直接把三角篓子炸飞了,弹幕裤衩子乱飞。
【将军好一好a】
【美人配将军,好合适啊!】
【夫人你有本事别脸红,让我磕be!】
【这对你们是要甜死我啊啊啊!】
【疯了疯了嗷嗷嗷嗷】
【没人注意到吗,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阮·梅女士已经快疯了,快把桌布撕烂了。】
阮清欢感觉自己也快疯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被吻住时愣头愣脑跟着大鹅一样完全不会动的呆滞人是谁?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阮清欢1.0!
飞霄都没红,你至于红透了吗,耳尖红一下意思意思得了!
阮清欢捂着脸倒回床上:“没脸见人了呜呜。”
飞霄看得身心愉悦,彻底醒了,抬手把人拽到视频前面,强迫她道:“继续看呀。”
阮清欢捂着脸道:“我不看,我自闭了。”
飞霄含笑,催促:“快点,不然亲你。”
阮清欢闷声道:“你咬我也不管用,飞霄我发现你这狐真的很怪诶,我都害臊成这样了,你还面不改色,狐狸的脸皮都这么厚吗?”
大捷将军:?
阮清欢说:“果然是老狐狸,年纪越大脸皮越厚,我可是刚满两百多岁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你就这样拐带我,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大捷将军:……
“阮阮你过来。”语气倏然沉下来。
阮清欢丝毫未觉:“我要和老狐狸划清界限,老狐狸……啊!”
阮阮:“呜呜呜,飞霄,你弄疼我了,没爱了。”
飞霄:“收到,马上做。”
阮清欢:?
第143章 情人礼物
手机里的视频还在持续播放着,在灯黑下来的时候,阮清欢突然问道:“飞霄,你有什么感想吗?”
飞霄指尖轻轻落在了这凰鸟的鼻尖,眼神真挚道:“我在想,你那天,真好看。”
阮清欢敛目,手机里的狐人也在这一刻说了同样的话,道:“你真好看。”
阮清欢内心百感交集,谈不上是什么情绪,自己喜欢的人夸自己好看,肯定是高兴的。
但是这话是飞霄在她们的婚礼上说的,而阮清欢没有她们结婚时的这段记忆,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飞霄也看出了她的心思,抿抿唇没说话,亲了她一下。
这一夜,飞霄没怎么睡,全在查攻略了,第二天起来依旧精神饱满,像是有什么喜事般。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情人节那天她和飞霄因为那件事闹的不可开交,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
所以今天飞霄起了个大早,戴着墨镜和口罩,就走在了曜青的街头上。
阮清欢问飞霄为什么要把自己伪装起来,飞霄神秘兮兮的说让她感受一下普通人的一天,不再是大捷将军和将军夫人了。
阮清欢没话说手牵着手跟她走,街上看到了不少和她们一样的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仙舟联盟是个很包容的国度,包容异性恋和同性恋,不论男女情侣,在这里都是十分常见的。
而曜青仙舟是个盛产狐人的国度,正如方壶仙舟遍地持明一样。
飞霄的狐人绒耳太惹眼了,青里泛白,放在人群里也是相当显眼的存在,阮清欢用一只毡帽给她盖住了,飞霄没了耳朵,还真像是一只普通的仙舟人。
其实仔细看起来不像,飞霄脑袋上尖尖的耳朵没了,人类耳朵的位置又没有耳朵,细思极恐,粗思也极恐。
飞霄有点不情愿自己讨老婆欢心的大杀器被没收,但阮清欢说既然要当普通人,就不能坏了规矩。
一只看起来乖巧可爱的狐人小姑娘笑着递给她一束玫瑰。
阮清欢惊喜的接过来,正要说谢谢,却见小姑娘笑着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三个二维码,道:“谢谢姐姐。”
阮清欢:“……”
原来不是送给她的吗?
阮清欢木着一张脸扫码支付,狐人小姑娘甩着绒耳蹦蹦跳跳的走了,找别的漂亮姐姐去卖花,阮清欢扭头看了一眼飞霄,发现飞霄在憋笑。
阮清欢气急,道:“有这么好笑吗?”
飞霄还在憋笑,相当努力的把笑声塞在喉咙里。
阮清欢气闷,没好气的把玫瑰塞进她的手里:“给你,就当是情人节那天迟来的礼物了。”
飞霄挑眉一笑,没嫌弃这礼物来的随便,先是吻了一下娇艳欲滴的玫瑰,然后又取下口罩,吻上了阮清欢的嘴角。
“谢谢夫人。”
阮清欢看了她一眼,道:“那你的礼物呢?”
阮清欢心里打着小算盘,心知飞霄这榆木脑袋肯定不会准备礼物,便道:“没准备是吧?”
“没关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也会大发慈悲的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咱俩现在就去商场,我看上什么你就给我买什么好了,我要的也不多,也就十几样吧。”
十几样,她怎么不说几十样呢?
飞霄做出可惜的表情:“可我已经准备了呀。”
阮清欢:“你准备了,你为什么不拿出来?”
飞霄笑着说:“给你一个惊喜嘛。”
阮清欢好奇了,道:“你要送我什么?”
飞霄微微一笑,道:“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阮清欢跟飞霄到了一家名为春日影的古风乐理店里听歌。
坐在第一排,阮清欢的心思却不在那阮琴弹奏的歌上,她几番看去身旁的狐人,最后还是忍不住了。
她压低声线,凑近这狐人的身边,道:“飞霄,你准备了什么?”
飞霄看都没看她,一脸“这才是真正的音乐”的表情道:“别说话,听。”
阮清欢:“……”
装的还有模有样。
也不知道她俩谁才是听阮琴长大的。
好不容易等到神人音乐结束,再往东走两个街区,就是一家临海的寿司店,寿司都是现切的,保证了绝对新鲜。
坐在座位上,阮清欢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飞霄还是那副死样子,“不行,回去再说。”
阮清欢沉默的看了她三秒,“你就庆幸吧,遇到的是我,要是别人,肯定把你扔这扭头就走。”
大捷狐狸:“……”
看阮清欢是真的不太高兴,怕适得其反,飞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觉得还是在这给她好了。
她们坐的位子靠窗,往外看过去,可以看到夜景中的海湾。
璀璨的光交相辉映,就像是海面上的一座巨大灯塔,不止为海上的迷途之子们引路航行,还能为曜青人带来一份内心中的安宁。
而这些和平,都是飞霄和众云骑们血战沙场带来的。
头一次,阮清欢对升平盛世这个词,有了实质性的感受。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察觉到对面狐狸微小的一个动作,这凰鸟扭回头,发现飞霄给她推了一个小盒子过来。
这盒子小小的,四四方方,上面没有任何商标,上次飞霄也给了她一次小盒子,阮清欢一愣,好像明白这是什么了。
“这是我们俩的婚戒。”飞霄道,“我从家里拿来的。”
“这就是你补偿给我的礼物吗?”阮清欢难以置信。
戒指辗转两世,又重新回到了阮清欢手上,飞霄也免不了心情有些激动,心情复杂的说:
“嗯,戒指是我们一起筹钱买的,我是赠品。”
阮清欢语气还是震惊,道:“飞霄,你抠死了!”
飞霄:“……?”
“戒指是我们两个筹钱买的,你本来就是我的人,这算哪门子礼物,那朵玫瑰好歹也是花钱买的,你抠死了!信不信我回去把你□死!”
飞霄:“……”
咔嚓一声,飞霄感觉美好的氛围被破坏了。
第144章 订婚快乐
“这是重点吗?”飞霄怒号道,“这是真正重要的地方吗?”
她揉了揉额角,道:“阮阮,为什么你总是不和我在同一个频道上,我们的关注点就不能统一一次吗?”
阮清欢不懂她的意思,“你说什么?”
飞霄:“我把我们的戒指给你,是我要再向你求婚一次啊!”
大捷狐狸实在受不了了,这句话脱口而出,看到眼前这凰鸟的神情愣住,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顿了顿,道:
“要不我们怎么在一起呢,王八看绿豆……”
阮清欢眨了眨眼睛,她把戒指从戒指盒里拿出来,左右看了看,她实在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干脆随便戴了一个狐爪的。
然后一边打量剩下的那个,一边说道:“哎呀,妻妻之间就是要多多包容的嘛。”
“你有没有听过那句话,妻妻之间,如果处得好了,就是相互扶持对方的生活,如果处得不好了,就是互相打劫对方的生活。”
飞霄理解了她的意思,下意识道:“那我们算什么?”
“算意外。”她认真道,“飞霄女士,如果真要打个比方,就是互相入室抢劫对方的生活吧。”
飞霄“噗嗤”笑了出来,眼泪也要出来了,这两个东西跟前后文不对照吧,她在说什么啊。
“来,飞霄女士,伸手……”
阮清欢说着,把飞霄的手捉了过来,飞霄心领神会,阮清欢把另一只凰爪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有点小,卡环了。
阮清欢:“为什么戴不上啊,飞霄你是不是胖了?”
飞霄满脸笑意的看向她道:“阮阮,这枚戒指是你的。”
阮清欢:“……”
算了,不管了。
阮清欢和她坐在一起,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捏着她的指尖。
她和飞霄双手紧贴在一起,相互带着,轻轻摇动,两枚戒指落在一起,发出的光芒闪烁无比。
“oh my love ……咱们结婚啦……”阮清欢唱出空灵的歌。
飞霄看着她爱人娇俏的面容,悦耳的曲子,还有被她养的很好的皮肤,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口牙,她辛苦奋斗了一百年不就是为了给阮阮这样的生活吗?
飞霄正感动着,身旁的凰鸟突然心血来潮道:“飞霄,我们来拍照吧?”
“拍照?”
“对呀,发九宫格,发朋友圈。”朱凰雀跃道。
“还要记得艾特一下符符和小雀子。”
她道,“我记得符符和小雀子也要订婚了,我们比她们先结婚,我要当第一。”
飞霄沉默一瞬,然后认命般的笑了笑,她从自己座位上往旁边靠了靠,靠到了阮清欢身边,她捧着她的脸,让她仰视自己。
大捷狐狸深深望着她,她的声音很低,“拜托,你的夫人现在很幸福,另一位夫人就不要说破坏气氛的话了。”
说完,她也不给这凰鸟任何开口的机会,她垂下头,吻住阮清欢。
长长的一吻过后,她微微退开一点,用指节温柔的抹掉朱唇上的一点水光,她问道:“三月三,咱们结婚纪念日那天,大捷将军举办一场婚礼,把所有亲朋好友都请来,你说好不好?”
你说好不好?
阮清欢被她亲的脑子都宕机了,反应好一会儿,她才眨了眨眼睛,“我们已经结过婚了,还能穿婚纱吗?”
“别说婚纱,穿嫁衣都行。”
“还能请符符当我的伴娘吗?”
“当然,你不是说符符还没结婚吗,我们百年了,她还是寡着的……”
“如果你愿意,卡美丽都能当你的伴娘。”
“卡美丽是谁?”
“夫人我们结婚呢,就不提这晦气玩意儿了。”
“那知更鸟可以吗?”
“这要问她想不想来了。”飞霄道,“我是不想让她来当伴娘的。”
阮清欢瞪她,道:“为什么,知更鸟可是我的好邻居。”
“我想让她当我们的司仪,主持我们的婚礼。”飞霄杀鸟诛心道。
阮清欢:“……”
“那蜜月能去看雪吗?我一直想看看罗浮和曜青没有的雪。”
“我想起来了,我还欠你一场旅行,我们可以去一颗遍布雪的星球……”
“你能说动我阮娘吗?”
“肯定可以,我已经得到阮娘的认可了。”她道。
“那是不是可以再收一次份子钱,我要再敲诈符符两个亿信用点。”阮清欢道。
飞霄震惊看她:“阮阮……”
阮清欢奸诈的笑了,“放心飞霄,我有数,只宰符符。”
“你人还怪好的嘞。”
“我之前的网名叫捡垃圾养闺蜜。”她道,“你不懂,我之前对符符可好了。”
“那很好了。”飞霄道。
飞霄捏了捏她的小脸,道:“还有别的想法吗,我的阮夫人……”
“有的有的有的。”
她道,“飞霄,我记得根据咱联盟的习俗,结婚前都是要分房睡的,不然不吉利,咱是不是之后就要分房睡了?”
飞霄:“……不用!”
阮清欢“嗷”了一声,目光憧憬道:“那飞霄,你能先带我去你说的那颗雪球吗,我好想直接看雪啊!”
飞霄抿抿唇,道:“可以啊,毕竟是我欠你的嘛。”
阮清欢也主动亲了一下她的唇角,道:“谢谢你,飞霄……”
“对了,咱们刚刚说了那么多人名,是不是把一只很重要的谁给忘掉了啊。”
“重要的人,谁啊?”
一只狐突然出现,坐在了她们对面,气急的控诉道:“娘亲,我知道我是捡来的狐,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们实在太过分了,狐要忍无可忍了!”
“狐要……”
“狐闭嘴。”阮清欢伸手往她的嘴里塞了点吃的,“长大的狐,没有哈气权。”
狐:“……”
呜呜呜,太欺负狐了。
……
写隔壁小鱼写太压抑了,果然还是阮阮这本写的比较开心,阮阮笑着写,小鱼不笑着写。
特别鸣谢:lernen
这位客官在本书中后三十章末尾留了精致的星铁同人图,大家感兴趣的可以自取,有些可能会被番茄吞掉,请多理解。
还有我发的红包中奖名单,你们怎么不来问我要呀,十个人就领了两个,不好意思的直接来加我好友就好了。
第145章 心潮澎湃
“你们要去哪?”狐先前听到了她们的谈话,“离仙舟远吗?”
“去一个叫雅利洛六号的雪球。”飞霄说,“还挺远的。”
“雅利洛六号,是贝洛伯格吗?”狐的耳朵灵动的快速抖了几下。
她曾听过这颗星球的故事,在仙舟演武仪典后,罗浮仙舟和雅利洛的贸易往来里,于是道:“我知道这颗星球。”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这一对妻妻,道:“雅利洛六号原本不曾被冰雪覆盖,是因为一位绝灭大君带领反物质军团的进攻,而贝洛伯格的铁卫不敌敌人,应接不暇,被迫用星核永冻抵御外敌的万不得已的计划。”
“虽说现在星核已经消失,被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处理掉,但残存在星球上的反物质军团也开始陆续解冻了。”
“那位绝灭大君也许会在这之后反扑这颗星球,这时候去,时机不大好吧?”停云心有余辜的说。
因为先前的种种原因(此处省略一千字),狐已经对纳努克麾下所有的绝灭大君产生深深的抵触情绪了。
狐面上不说,心里却还是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脖颈,心情复杂。
“狐说的很对。”飞霄好整以暇道,“但你知道当初率领反物质军团进攻雅利洛六号的,是哪位绝灭大君吗?”
“是谁?”
“是谁?”
一凰一狐同时道。
“是绝灭大君中的焚风。”飞霄洋洋得意道,“他已经被我干掉了。”
大捷将军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击坠绝灭大君。
之所以选择焚风这位绝灭大君,是因为事后飞霄从被俘虏的步离狼卒口中得知,它们会选择来劫狱,就是当初受了绝灭大君焚风的指引。
当初长乐天的战役结束后,大捷将军痛失了自己的爱妻。
谁能想到强硬如铁的大捷将军,也会一个人躲起来,狼狈地抱着自己的妻,死咬着牙,泪水顺着她的虎口,终究还是溢了出来。
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悲怆呜咽。
所有云骑士都认为仙舟联盟的武魁是个很坚强的人,坚强到冷硬的地步,流血不流泪,打碎了牙和血吞。
她那快速到令人发指的晋升速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次次战争冲到最前面,对敌人从不心慈手软,对自己也会更狠。
但其实,大捷将军一点也不坚强。
她会流泪,会喊痛,会退缩。
但她想阮阮好好的。
要爱她,尊重她,保护她,让她开心。
喜欢看她永远都笑得干劲满满的样子。
直到大捷将军亲眼看到阮阮在自己怀中熄灭,永远温软的躯体变得冰冷僵硬……
一切便都没有意义了。
大捷将军便疯了。
她的本能是个疯子,来自她骨子里步离人血脉的遗传。
飞霄自那之后只流过两次泪。
第一次,是她在处理掉呼雷老狗,醒来看到阮阮的棺埻时。她扒拉着棺木失声痛哭,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的阮阮以后在那边怎么办,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第二次,是她亲手处理掉了焚风,为她的阮阮报仇。
只是这些,阮阮都不知道了。
狐表情一愣,忽地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只是当时她内心太过伤春悲秋,把这件事忽略掉了。
阮清欢的思路全程掉线,什么雅利洛六号什么绝灭大君的她都听不懂,只能把话题插进去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娘亲阴间的时候。”狐平静道。
阮清欢:“……?”
……
飞霄和阮清欢她们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们要办婚礼的消息广而告之。
作为第一个接到这个消息的人,符符还有懵,“办婚礼,你们这对旧人?”
阮清欢:“嗯嗯!”
“何时开场?”
“三月三,我们一百多周年的结婚纪念日。”
符符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被子,黑眼圈因为时常加班有些重,听到回答后,她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嗷,本座晓得了,到时候本座会出席的。”
阮清欢:“嗯?就这态度?”
“会给你份子钱。”符符道,“不过你别高兴太早,到时候我和青雀肯定要从你这宰回来的。”
阮清欢很不满意,皱眉道“你最好的闺蜜要结婚了,你就不能表现的激动一点吗?”
符符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半夜突然造访她家的凰鸟,道“如果你在正常人醒着的白天时间造访,本座可能会给你一点面子。”
阮清欢:“……”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太激动了,就直接过来了。”
她踢掉拖鞋,手脚并用的爬上床,符符躺在一旁,身子很小,另一边有大片的空余,钻进被窝,里面带着符符半天才捂出来的体温,十分暖和。
阮清欢眼睛亮亮的看着符符,道:“你的小雀子呢,怎么不在?”
“她出差了,这几天都不在。”
阮清欢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么说,你这两天一直孤苦伶仃了?”
符符:“……”
“你俩啥时候也生个小雀仔或者符宝回来,我想当小姨了,让她们叫我和飞霄小姨。”
顿了顿,又道:“或者干妈也行。”
符符一脸淡漠的瞅着她,道:“有事说事,别拐弯抹角的。”
阮清欢嘻嘻笑道,“没事,就是想来烦烦你,那晚安了,符符好梦,我睡了。”
说着,阮清欢把身子侧了过去,就此进入梦乡。
符符原本也是要入睡的,但脑子忽地想起了什么,把身旁的阮清欢叫醒了。
“你又要结婚了,本座是不是还要当伴娘啊,你有几个伴娘?”
“大概就你和青雀和星宝她们吧,多了也没用,我只想要一个念誓词的和递婚戒的人。”
阮清欢这会儿还没睡着,又醒了过来,道:“对啊,不过你放心,这次你阮阮付钱,一定给你们买最好看的伴娘服。”
“不过肯定不能有我和飞霄好看,那样就有些喧宾夺主了。”
符符也瞬间激动了,扑过去紧紧抱住了阮清欢,“阮阮,你终于长大了……”
阮清欢:“……”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星枝枝:我掐指一算,离完结还要有一段时间路要走,大概能到快二百章吧。
第146章 中西合璧
阮清欢一回到曜青仙舟,就想打电话给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把喜讯报给她的两位天才母亲。
但大捷将军想了想,结婚这种大事还是当面说显得比较有诚意一点。
百年前飞凰妻妻的婚姻,因着阮梅女士和阮清欢之间的隔阂,没有得到善始善终。
现在补办一次,也是为了弥补遗憾。
既是弥补遗憾,阮·梅女士那边肯定是要好好通气的。
阮清欢回到家,看到了一台阔别已久的黄色摄像头向她问好。
再一细看,才发现是一位女体智械,那副看起来比炮口还大的摄像头,不是卡美丽还能是谁。
阮清欢没有被卡美丽背刺的记忆,但不代表卡美丽没有背刺过她。
前些时日,她和飞霄一同看视频时,曾经刷到过她和符符那场出柜直播的切片。
都说人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阮清欢倒是共情了。
不仅共情,朱凰当时看的脸都黑了,尬的脚趾抠地,恨不得找一根面条就此上吊,横死当场。
所以她对这自称本美丽的智械也是怀恨在心。
但幸福的人什么时候都是幸福的。
而这份幸福让她即使看到了卡美丽,也没有过去掀她的旧账。
阮清欢走到栏杆处,跟智械默默对视,良久,勾起一抹笑容。
“晚安,美丽卡。”
卡美丽:???
……
幸福着幸福着,约定要先去雅利洛六号旅游的日子已经要到了。
先前一直拖沓着没告诉知更鸟,现在要离开了,阮清欢敲开隔壁的大门,告诉了知更鸟这件事。
知更鸟起初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揉了揉耳羽,确认了两遍,反应好久才反应过来,也激动了。
知更鸟一开始到曜青的时候和阮清欢还算不上太熟,说话都很拘谨。
到了后面就真处成了好朋友,好比星宝之于三月七,佩拉之于玲可的存在。
从被救下之后就对阮清欢一直存在的滤镜,也在和她处成闺蜜的那一刻被创的稀碎。
其实说到底,知更鸟对阮清欢的喜欢始于那次阮清欢伸出的援手。
而在这之前,从未有过像阮清欢这样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
所以知更鸟第一次体会到被拯救的感觉,在大学中又在她的光环下共同进步,又是好室友,内心深处,对阮清欢就有了一点憧憬。
但这点儿憧憬,在听说阮清欢已经结婚之后,也就烟消云散了。
毕竟她不是那种喜欢拆散别人家庭的鸟。
前面之所以突然野性大发,归根结底还是要怪哥哥星期日把事做的太绝。
一声不吭,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就让她们俩分开了。
知更鸟满匹诺康尼找不到她,心底便产生了不满,以为阮清欢是察觉了她暗恋她,刻意要和她避嫌。
而这不满积蓄了一百年,早已变成了一种执念。
终于在前些时日爆发出来了而已。
来到曜青仙舟和阮清欢几番相处下来后,知更鸟现在对阮清欢也已经彻底脱敏了。
至此,知更鸟虽然不会喜欢上阮清欢,但也不会和她再产生隔阂,像是铁的室友情。
所以她听到阮清欢要结婚这句话时,第一时间就是祝福,女孩子在听到婚礼这两个字之后,不管是不是自己,心情都会雀跃起来。
哪怕是知更鸟这样的大明星,也不例外。
她兴奋的问:“我是伴娘吗?”
“不是。”
知更鸟:“……”
知更鸟虽然不是伴娘,但飞霄说想让她当司仪。
知更鸟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不干,要不随份儿份子钱得了。
再不然,把哥哥叫过来主持一下也行。
阮清欢也没有强求她,做了让步,她们的婚礼还是中西合璧的,没有那么多繁琐的环节,只要人到齐就可以了。
知更鸟的哥哥以前是橡木家系的家主,知更鸟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会了一些牧师的东西,而且知更鸟声音很好听,不来主持可惜了。
阮清欢又在手机里跟她的两位天才母亲说了一下这件事。
接到阮清欢的聊天信息,黑塔女士立刻打了过来,感慨道:“你们要补办婚礼了吗?”
“嗯。”
听着黑塔女士的声音,阮清欢好像又变成了小孩,道:“我阮娘在听吗?”
“在啊。”黑塔女士看向一旁专心刺绣的阮·梅。
“怎么,你想让她也过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阮娘能来吗,阮娘要是不来,就和之前一样了……”
“你阮娘肯定要来呀。”
黑塔女士笑着和看过来的阮·梅女士对视,道:“你以为你阮娘几个姑娘?”
“我们现在还在忙一项实验,暂时抽不开身,等到时候再过去。”
阮清欢开心的笑起来,黑塔女士顿了顿,忽地想起了什么,道:
“阮阮,飞霄她除了你,就没有其他家人了吧?”
“还有只狐呢。”阮清欢说,“虽然不是亲的。”
“那除了狐呢?”
“我。”
阮清欢说完,半晌之后,又继续道:“飞霄她从来到仙舟开始身边就没有爱她的家人,唯一对她好会呵护她爱护她的月御将军也死在战火里了。”
“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真不容易。”一直沉默着的阮·梅女士开口了。
“是挺不容易。”黑塔女士道。
目光复又和阮·梅女士对上了,她道:“阿阮,你知道这倒霉狐狸狐生唯一遇到顺利的事是什么吗?”
阮·梅女士:“……”
阮清欢:“……”
这是在点谁呢,好难猜啊。
“她福气大,遇上你了。”
黑塔女士说,“不过,不从我们的角度出发,你真的很好了,对她很好,也很爱她。”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道:“阮阮,你记忆恢复吗?”
“没有。”
“没有也好,现在的你没那么成熟,但也挺可爱的。”
黑塔女士道,“我们阮阮被阿阮教的很好。”
阮清欢“嗯嗯”了两声,有点感动了,她道:
“那妈妈,阮娘,你们一定要早点来啊,我还等着你们挽着我走红毯呢。”
“会的。”阮·梅女士在电话挂断前发声了。
阮清欢就没挂,又跟阮·梅女士说了几句话,才把电话挂了。
现在的阮清欢也很好,但补办婚礼的话,阮·梅女士其实也希望是恢复记忆的阮清欢去当新娘,那样才算真正的弥补遗憾。
电话方才挂断。
一道看不清容貌的、身穿糖果裙手持手术刀的女人,便出现在了两位天才面前。
第147章 寂静领主
黑塔空间站的廊道很大,细长而宽阔。
像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这么光芒耀眼的人物,只是站在这里,都能点亮整个空间。
真正的美艳绝伦。
但此刻又多一位被[面部认知滤网]遮蔽的神秘女士,便显得有些逼仄了。
神秘手中的是一把模样精致的手术刀,此外手边没有其他武器。
像是这把手术刀只为了让两位天才认出她是谁般,而出现在手上的。
身后也没有旁人,除此之外,看不出来任何的端倪。
黑塔女士眼神一凝,几乎是在瞬间就认出了这是谁。
波尔卡卡卡目,天才俱乐部第4席会员,神秘杀手,全知域的主人,刺杀天才的天才。
她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寂静领主,因刺杀天才着称。
天才俱乐部第七席的柏环,第二十七席的帝皇鲁柏特,以及众多天才,都曾惨遭其毒手。
她能沿着因果链条自由现身,哪怕他人只是研究她的档案或直呼其名,都可能让她产生感应并出现。
她还能将一定范围变成[全知域],在其中她全知全能,可随意操控概率与法则。
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两位天才面前,除了刺杀旁人便再想不到要发生什么。
但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镇定自若。
只因,她们察觉到,这是一道投影。
一道渺小到两位天才可以随手一掐便掐死的投影。
这足以证明,眼前这位女士不是来杀人的,至少不是来杀她们的。
因为……眼前这位女士是她们有意请过来的。
一开始,所有人,包括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
都以为阮阮的失忆,是一个意外。
其实不然。
阮阮的失忆,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从阮阮浴火重生把之前所有的东西忘掉伊始,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便知道,她们的阮阮已经死第二次了。
同样的道理她们懂得,飞霄自然也懂得。
但她们都默契的没有告诉阮清欢。
一来,是为了让这凰鸟能心无旁骛,继续自由的生活下去。
二来,是她们想找到第一次杀死阮阮的幕后黑手,做掉ta,以除后患。
飞霄猜测过,是有人进入她家阮阮的房间,杀死了她。
这人可能是飞霄的仇家,也可能是她们的仇家。
为了报复她们而选择的一种残忍的手段,把她们的独女害死在了房间里。
可若真是这样,房间内该留有凰火燃烧的痕迹,房间应该是一片狼藉。
但阮阮醒过来的那一刻,房间是完好无损的。
猜疑链断了。
唯一能确认的是,阮阮确实死过一次。
而有关阮阮过去的行踪,都像是被有心人隐藏了般,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而阮阮本人更是对此一无所知。
线索太少,哪怕是天才如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直到一位陌生女孩的出现。
那是一位双马尾的女孩,戴着一副半面的江户风狐狸面具,自称为愚者。
那女孩一经出现,便开始在她们面前大倒苦水,像是有千言万语说不尽的憋屈要说。
“黑!塔!女!士!”
“阮!梅!女!士!”
那愚者先是慷慨激昂的高声呼唤了她们的名字,声线极其夸张。
而后又做出比这更夸张的肢体动作,双手高举过头顶晃来晃去,吸引她们的注意道:
“你是否对自己女儿的身世感到好奇,是否对她的离奇死因……”
阮·梅女士女士直接打断了她,道:“说重点。”
“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黑塔女士道,黑钥匙已然架在了她的脖颈处。
那愚者便疯疯癫癫的把一切都老实交代了,临走前还说以后再也不看乐子了。
再也不想参与这档子破事了。
她要下线了,再也不出现在阮清欢面前了。
“哈哈哈!再也不搞抽象了!这戏谁爱看谁看,面具爱藏在哪藏在哪,老娘不找了!”
“个死桑博我……”临走前,那愚者狠狠骂了一通。
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得到全部答案后,脸黑了大半。
虽然得知了第一次杀死阮阮的人是谁,但她们也拿她毫无办法。
一想到杀死阮阮的人还逍遥法外,而她们却无计可施……
黑塔女士就感到一阵泄气,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却没想到,这人会直接找上门来。
面部一团乱码女士在这时看向了她们。
静静的,说出了第一句话:
“之前,我感受到有人在窥探我的足迹。”
面部一团乱码女士把手术刀放在手中,仔细打磨。
“一个愚者,不……准确来说,一位魂作物派的派系成员。”
“她曾直呼我的名讳,说我杀死了你们的女儿。”
阮·梅女士怔愣了一下,忽地想起了前些时日,那场在阮阮家观看的直播。
那个放口大骂寂静领主的魂作物派系成员。
是她的动作和声音,引来了眼前这位女人。
“所以……你是来挑衅的?”
黑塔女士面露不善的看向她,藏在背后的黑钥匙已然握紧。
“当然……不是。”
黑塔:?
脸部一团乱码女士把玩着手中的手术刀,看不清的面容好似微笑了一下。
她顿了顿,道:“你们这样猜测我,把我当做杀死你们女儿的凶手,我早猜到了。”
“那我们……猜对了么?”黑塔女士道。
“当然。”
阮·梅女士的手背玉白而冰冷,此刻上面的青筋却快要爆出来了。
波尔卡卡卡目继续道,“你们的女儿,确实是我杀的。”
“但……”
她顿了顿,刻意卖了一个关子道:“事先声明,两位女士,我没有说谎,也不会对你们的生命造成威胁。”
“这是一场完全安全的交涉,不必如此戒备,黑塔女士,你可以放下背后的权杖了。”
尽管知晓自己不敌寂静领主,这么小心的动作被察觉,黑塔女士还是有被震惊到。
“还有身旁的这位……阮·梅女士,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你的眼神要把我扔进冰窟了,是想试图用眼神杀死一位天才么?”
阮·梅女士收回冰冷的视线,道:“请你说。”
波尔卡卡卡目便笑了。
“那我说了。”
她屏息凝神,片刻后,说出实情道:“我是杀死了你们的女儿,但我杀她,是为了救她,不是要置她于死地。”
“毕竟你们的女儿还能涅盘,不是么?”
……
(抱歉来晚了,最近有点卡文,小鱼那本目前还在存稿,但大概率今天会更新一章,因为不更新就要显示断更了,求段评求催更哦!)
(求求了,现在就是靠你们看书养我了,赛博包养不好么?)
第148章 借刀杀人
“你什么意思?”黑塔女士逼问道。
“什么叫毕竟她还能涅盘,难道她的命就不是命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就因为她能死而复生,你觉得杀了她有趣,相当于给了她第二条生命,于是杀了她么?”
黑塔女士穷追不舍道,“这算哪门子的救她?”
“calm down calm down.”
波尔卡卡卡目捻弄着手中的手术刀,像是拿着一把指甲刀,“冷静一点,这位……黑塔女士。”
“我的话还未说完。”面部一团乱码女士道。
波尔卡卡卡目告诉她们,她不会无缘无故对别人下手,哪怕是天才。
作为博识尊意识的代行人,只会在那些人触碰到知识圆圈外时亲自动手剪除,在特定的时刻到来时行动。
不会主动杀人,所以……
“我杀你们的女儿,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们的女儿有问题,她生病了,有大问题。”
“她是天才?”
阮·梅女士出声道,“她知道的太多了,还是偶然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三者皆否。”波尔卡卡卡目漫不经心道,“都不是。”
“都不是,那你为什么要对她下手?”阮·梅女士瞪她。
她一只鸟好好的,自由自在的飞着。
忽地被一只从背后射过来的冷箭射穿,再折断她的翅膀,让她再也飞不得……
这样的意义何在?
“你说。”黑塔女士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耐着性子道。
“星厉……”
波尔卡卡卡目报了一个具体的日期,“这个日期,与它临近的一个时间点,你们有印象吗?”
黑塔女士根据自己脑中的记忆回想了一下时间段最近的大事件,道:“阮阮失忆的前一周?”
“没错。”
波尔卡卡卡目轻微颔首,唏嘘道:“聪明人就是好说话,如果不是天才们看到东西太多,我也不愿意在你们眼中这么恐怖。”
“哪怕是做了一件好人好事,也会容易被世人所误会,轻易抹黑。”
“别故弄玄虚了。”阮·梅女士有些不耐烦了,“为什么要杀她,说重点。”
“我说过,她生病了。”
波尔卡卡卡目道,“一开始,我不知道她生病这件事。”
“但因为一只小虫子一直在打扰我,一直一直打扰我……”
“砰!砰!砰!砰!”
波尔卡卡卡目用手轻飘飘的在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面前扇了几下空气。
看似力道虽轻,实则只是看似。
比巴掌先过来的,是破空声。
聒噪且不绝于耳。
“类似于这样声音,一直在吵,日日夜夜。”
“everyday and everynight.”
“你们受得了吗?”
黑塔女士心有余悸的摸了摸略微耳鸣的耳朵,又缩了缩脖子,道:“不能。”
“我也不能。”波尔卡卡卡目道。
“而这样的声音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我也没办法控制。”她无奈的说。
前面已经提到,波尔卡卡卡目能自由现身,哪怕他人只是研究有关她名字的档案,都可能让她产生感应并出现。
为了避免在探讨这位刺杀天才的天才时被窥视的风险,绝大多数甚至99.9%的人,会称呼她为寂静领主。
而非直呼她的名,波尔卡卡卡目。
但就是有这么一位不知好歹的、或者自作聪明的“愚者”,直接称呼她的名字。
没错,就是之前电视台里问候她父母那只。
波尔卡卡卡目实在是被烦的不耐烦了,就分神看了一眼。
如果只是一个小卡拉米,波尔卡卡卡目可能会把这人嗓子毒哑。
如果是一个大人物,波尔卡卡卡目也会把这人嗓子毒哑。
但她这一看不要紧,居然发现,骚扰她的是一位……绝灭大君的分身。
分身身旁,还有一位[欢愉]令使。
没想到只是随意看一眼,就能参与到令使级的博弈中去。
出于看戏的目的,波尔卡卡卡目多留意了一阵。
发现这位绝灭大君的分身混在小朱凰的派系里,一边以魂作物派系成员的身份得到阮清欢的庇护。
一边偷偷的想把她这个鬼子引过来。
同时不停的从中作梗,在ta们派系中制造出各种天灾人祸……
比如那只妄图杀死他们的大鸟。
这样做的目的不言而喻,波尔卡一眼看出了这位令使分身的用意。
这人想引起她和她之间的争斗,做掉这只小朱凰,最后再兵不血刃的收下战利品——
令使的面具。
获得欢愉的力量,最后美美收工。
如果只是这样,波尔卡肯定不会染指眼前这两位天才的女儿。
至多做掉那个分身,再把那个不知好歹的绝灭大君打个半死。
但她又碰巧发现了这只小朱凰的秘密。
那就是她的面具带给她的并非利大于弊,而是在给她带来令使力量的同时,负面效果更多。
这面具还取不下来。
寂静领主发现,除非有人动手杀掉她,不然就只能等面具的佩戴者被面具蚕食殆尽。
所以她出手了。
她认出阮清欢能够涅盘重生,所以她出手杀死了阮清欢。
约等于帮她刷新了状态,虽没有了这一百年的记忆和力量,但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按理来说,这时候寂静领主也该收手了。
但前些时日她又看到那位绝灭大君的分身在拿着魂作物派系成员的身份在作妖,高声问候她的父母……
她便联想到这位绝灭大君不会轻易放过这只小鸟。
所以她才会出现在眼前这两位天才面前,并递出了手中的手术刀。
“这是什么?”听完全过程的黑塔已经放下了对寂静领主的警惕,进而释放出善意。
“一把我最常用的手术刀,可以是一把杀人利器,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件奇物,留给你们女儿防身用,这东西挺危险的。”
“看起来平平无奇。”阮·梅女士道,但她心知一位杀手的武器,肯定是不能高调的。
“效果能出奇制胜。”她道。
“没有任何命途行者能在这把刀下撑过一击,包括我所杀的天才,皆是一击毙命,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便死透了。”
“包括令使么?”阮·梅女士又道。
“对,就像你们女儿,只是轻轻往脖子上一抹便……”
波尔卡卡卡目言尽于此。
阮·梅女士又试图用眼神瞪死她。
寂静领主笑了一下,黑塔女士道:“为什么你不能直接做掉那位绝灭大君,而是要我们阮阮提防?”
“你想借刀杀人?”
“不是,借刀杀人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想杀,自己就可以杀,没必要大费干戈的过来和你们解释这一通。”
“我只是想保护一下你们的小朱凰,因为我觉得她挺好玩的,想多瞥视她几眼,不想让她不明不白的又被养死了,仅此而已。”
波尔卡卡卡目直截了当道,“而且你们知道的,我不会主动杀人。”
该说的都说了,要送的东西也送到了,波尔卡卡卡目一转身,身体便化作了一团数据消失不见。
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相对视了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
……
星枝枝:没想到我这个写日常文的偶尔写一点点主线也会被背刺。
本来这章昨天发的,写完了一看新发地千星纪游pv我裂开了。
不过也还好,不如说这也方便了我展开剧情。
只是想了很久才想好怎么圆,所以就发迟了,大家如果看到有bug的还请多担待。
作者是傻逼,知识水平不高,就在这里谢谢喽!
顺带再吐槽一下我们某个赛尔号省,虽然已经高考过了,但高考分出来之后看到本地人500分上大专我还是有点想哭。
第150章 我!肥!来!了!
波尔卡卡卡目的手术刀在交由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后,又通过了螺丝咕姆的鉴定,几经转手,最后交到了阮清欢的手里。
收到这把刀时,阮清欢整只鸟都是懵的,谁会没事寄刀过来,谁这么恶趣味?
她平生没有仇家没有宿敌的,也不是什么无良作者,不会因为写的剧情太刀或者拖更被寄刀片,那这刀哪来的?
机巧鸟送来的快递包裹上没有标注名字,阮清欢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这是谁送的。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好闺蜜符符,阮清欢绕着沙发转悠了两圈,最后还是选择在半夜时分拨电话过去问候她。
电话响铃的第一遍被秒掐了,阮清欢耳尖一动,又打了过去。
虽然半夜三更给人家社畜打电话挺不道德的,但是……
她就是不道德,谁让她这么闲呢?
第二遍电话依旧没接,阮清欢不死心又拨了一遍过去。
电话终于在第六遍接通了。
阮清欢将将张口,还未发出些许声音,又被那头的人掐掉了,通话时长只有两秒。
阮清欢:“……?”
阮清欢习惯性把耳尖的碎发撩到耳后,觉得自己被挑衅了,觉得不服,于是又穷追不舍的打了过去。
这一次对面依旧秒接,阮清欢赶在电话被挂断前先一步张口问候了符符。
“喂,符符,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就因为你在睡觉吗?”
电话那头终于有声音了,但不是什么正经声音……
“青雀!”
“太卜大人别动,小雀子都要捉不住您的腰了……”
“青雀,阮阮……阮阮在听啊……”
“您又在说别的。”
“唔……”然后一连串细细密密接吻的声音。
仔细听能听到哼唧的声音。
阮清欢才装出来的嗔怒瞬间消失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羞涩的一抹小红晕。
都是成年人了,阮清欢几乎是秒懂这一对未婚妻妻在做什么。
阮清欢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下半张脸,噤着声把电话掐了。
掐了之后脸上依旧是烫烫的,脑子里全是符符刚才在电话里的声音。
因为符符声音实在太大了,尤其是阮清欢还摁了功放。
一开始听到声音,阮清欢还以为符符出什么事了,那一瞬间她连自己的小金库里几个零都数清楚了。
结果这声音越听越奇怪,越听越不要脸,阮清欢听的面红耳赤,心脏狂响。
阮清欢的心跳频率太快了,快到反常。
楼下坐在充电桩里充电的卡美丽检测到异常波动,主动站起身走上楼,查看阮清欢的状态。
“夫人,您身体有恙吗?”
阮清欢深呼吸了几口,把视线看向眼前这坨黄色铁疙瘩,道:
“叫我名字就好,卡美丽。”
“好的,我名字,您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嗯。”
“怎么了,我名字?”
“你连你主子名字都不记得了?”
“开个玩笑,夫人。”卡美丽自娱自乐道。
“您不觉得很好笑吗?”
朱凰:“……”阮清欢无语。
有时候真想把这人工智障脑子拆开看看里面的代码怎么写的,智械怎么能抽象成这样,都可以取代人类了吧?
“夫人,您怎么看起来没精打采的,需要我讲一些笑话给您听吗?”
阮清欢扬起小脸,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道:
“没事的没事的,我只是看起来没精神,其实我现在活力满满啊,我现在可以一口气渍十盘梅花糕!”
“加油啊!奥利给!”
卡美丽:“……”
“夫人,别总用网络流行语,好尬哦。”卡美丽镜头上出现几个黑点。
阮清欢也被自己尬到了,低眉抬手间,又恢复了往日那般的从容。
她轻咳一声,道:“这把刀哪来的,你查一下寄件人是谁?”
“是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邮给您的。”卡美丽双手放在小腹处,做出一副客服的样子。
“她们说这把刀危机时刻可以拯救您于水火之中。”
“但也要特别注意妥善保管。”
卡美丽说道,脸上出现三个大大的红色叹号,“因为这把刀经过鉴定特别危险。”
“如果在手上留下一道伤口,哪怕只是擦破了一点皮,除了星神,都有可能造成无可挽回的致命伤,一击毙命!”
阮清欢被卡美丽突然肃立的语气吓了一跳。
手中把玩着的手术刀突然变成概念性杀人凶器,吓得阮清欢险些把虎口划破。
连忙把刀扔进了腰间随身携带的阿阮袋里,声音惊惶,道:
“什么玩意,这东西是破伤风之剑,这么逆天?”
卡美丽:“……?”破伤风之剑,那是啥?
卡美丽的电子屏上出现了片刻加载中的圆环,最后美丽的卡死机了。
卡了好久才重启成功。
电子屏恢复正常时,自己已经在充电桩里蹲着了。
卡美丽把臀部的充电插口拔掉,听到了楼上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瓜的味道。
作为扎根于新闻行业的卡美丽,特级智械卡美丽,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个吃瓜的机会。
于是飞速的上了楼,在二楼的浴室门口看到了一只狗狗祟祟的狐。
那狐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看起来很邪魅。
卡美丽静悄悄的走过去,突然揪了一下狐的绒尾。
“停云小姐,您在做什么?”
人在做亏心事时会下意识心虚,狐就是这样。
突然冷不丁一只冰凉不可名状的黄色机械手摸过来,任谁都会吓一大跳。
但狐忍住了,在发出尖叫前转身看清了是谁在揪她的狐狸尾巴。
她一股脑把六只绒尾全抱在怀里,好些呼吸才收住了拳头,差点没忍住动手暴起伤人把这智械干成一坨废铁。
狐斜睨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拉着卡美丽让她一起听,顺便光明正大的听墙角。
隔墙有耳处,阮清欢和飞霄这一对妻妻正打的火热。
飞霄一开始只是下班之后平静的泡个澡而已,阮清欢却十分不知羞的趁她沐浴时闯进来了。
飞霄只来得及在门开的瞬间,做了个徒劳的遮挡动作,单手抱胸然后侧身,但做完又觉得欲盖弥彰。
自家阮阮早不进晚不进,偏偏在这时候选择进来,要做什么用脚趾都能想明白。
“一起洗澡吗,飞霄?”阮清欢大言不惭道。
“浴缸挺大,装咱俩绰绰有余。”阮清欢道,目光放肆的打量着这狐狸。
飞霄闭了闭眼,声音起伏不大:“洗完再说。”
“你每次都要装假正经。”阮清欢忍着笑,打算再勾几下,飞霄一般撑不过两回合。
这狐人却早有预料,率先把视线移开。
眼神暗沉几分,喉咙微微滚动。
“那也洗完再说。”
“飞霄,我现在高度怀疑咱俩的关系。”阮清欢在水雾缭绕的浴室中忽然冒了这么一句。
飞霄移开视线的动作微微一停,声音更哑了。
“怀疑?”
阮清欢坐在浴池边,伸手撩起一串水珠,水珠溅在飞霄肩头。
“咱俩第一次那天,”阮清欢慢悠悠道,“你是不是有瞒着我的事?”
飞霄没有说话,动作略显僵硬人机。
飞霄:“我和你第一次……”
阮清欢:“第一次是你在上面吧?”
两人同时开口。
阮清欢声音比较大,盖过了飞霄的声音。
飞霄听清后一愣,默默转过头来。
阮清欢用一种看透她了的表情,带着点挑衅的冲她笑:
“原来这个符符也在骗我,你是一我是蛋,我在下面。”
阮清欢忽地凑近,脸庞在飞霄眼中放大,几乎能看清阮清欢脸上细小的绒毛。
呼吸掠过沾染水渍的肌肤,带来一阵又凉又麻的湿湿触感。
飞霄张了张口:“我……”
“你什么你,你别狡辩,”阮清欢说,“给我老实交代,到底谁一谁蛋?”
飞霄眨了眨眼。
“我。”
答的那是一个简短有力。
隐隐还能听出一些自豪的意味。
阮清欢又看她,道:“第一次失忆前是你,第二次失忆还是你,你有没有半点心得想说?”
飞霄沉思半晌,抬眼,语气坦然又诚恳:“你很好。”
阮清欢笑出声:“我当然知道我很好!我是说你,你的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飞霄做了一个迷惑的眼神。
“我是说,你今天。”阮清欢见各种暗示都不管用,索性明说:“在下面。”
飞霄恍然,道:“好啊。”
飞霄答应的这么痛快,倒让阮清欢有些措手不及,“真的吗?”
“真的,只是想问你,为什么突然想动手了?”
阮清欢没说话。
她只是在听过符符的声音之后觉得有些反差,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一番后发现好像没听过狐狸叫。
好奇狐狸怎么叫才突然想动手的。
飞霄见她不回答,也没多问,道:“那就直接来吧。”
阮清欢木然的点了点头,显得有些被动。
衣裙脱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
“那什么,飞霄你冷吗?”阮清欢道。
飞霄眯了眯狐狸眼,“我看出来你冷了。”
说我,不等阮清欢作声,抬手拍开旁边开关,头顶的花洒瞬间撒下满满的热流。
如同她们此刻的幸福般,温暖细腻,冲刷走一切的不愉快。
本来就薄的吊带,很快贴在了身体上,折出一道道褶皱。
服服帖帖的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这凰鸟立刻看不清了。
飞霄抬手抓住阮清欢的胳膊,将对方拉入浴缸。
水汽蒸腾,浴室内的温度极速上升。
……
(浅浅复活了,最近忙着期末复习都没怎么摸字,或者在存新书今天收到的线上催更太多了心里过意不去再更一章,先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啦。)
太久没写都没手感了,感觉这章写的完全没把刺激的写出来,争取下一章多写点高速的车车。
(怎么卡审核了?)
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作业以及没做完作业,国际音标,音韵学,训诘学,还有游戏……
我们班的学委是个萌妹子,大眼睛圆脸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我最爱的长相,她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问我要作业和记我缺勤·····
现在十分恐惧圆脸萌妹,感谢学委妹孑治好了我多年的萝莉控!
敬告各位,真的不要报汉语言,真的!
第150章 面壁思过
细腰处忽地缠过来一双手,阮清欢整只凰鸟被带进这身形挺拔的狐人怀里,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朱凰被这狐人狠狠的抱进了怀里,双臂从阮清欢身侧抄了过去,像是要把她箍起来。
整只鸟从飞霄挺拔的身躯背后看过去,被体型差遮挡的严严实实。
都是女人,女人与女人负距离接触,她能感受到,飞霄的紧身旗袍上衣里面只穿了胸贴。
隔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布料,任何触感都无比鲜明。
一个突然的拥抱,还穿这么少,又被水浸湿了,阮清欢小脸通红,手掌一点不敢乱动。
俨然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你之前为什么要,”阮清欢顿了顿,红着脸道:“突然变成那样?”
大捷将军低头感受着怀里凰鸟温暖的气息,轻嗅一口,道:“哪样?”
“就,那样啊!”阮清欢不忿道。
“我一直没问你,为什么之前叫你将军的时候你反应这么大,我还以为你讨厌我,那么霸道,还以为你性冷淡!”
阮清欢皱眉吐槽的小模样可爱极了,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生动,飞霄瞥一眼,喉咙发痒。
“我怎么可能性冷淡。”飞霄慢悠悠答道。
只要她想,飞霄可以让阮阮脚根本粘不了地,三天都下不来床那种。
阮清欢开始细数她的种种。
“因为符符之前说你要和我和离啊,那可是和离啊,我都快吓死了!”
“我好不容易有了夫人,还没接受现实呢,夫人就要把我给甩了。”
“后面想跟你好好说话你上来直接掐我大腿,我还以为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身体交易,做恨呢。”
飞霄面色不改的松开她,唇角的笑意却压不住,越来越明显。
阮清欢捕捉到她越来越浓郁的笑意,马上拍了她一巴掌,拍完自己还吓了一跳,又摸了摸她的脸。
怯生生道:“我不是故意的……但要和离确实很吓人,你那时候的表情也确实很吓人……”
“飞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一下。”
阮清欢突然在这时候正经起来,“飞霄,你那时候是不是讨厌我啊?”
头顶上不断喷洒热水的蓬蓬头突然停水了,飞霄沉默的站在原地,纵使长年累月下来的生活已经将她磋磨的不像寻常女子,可在此刻,听到了阮清欢的话后,依旧难免出现了委屈的情绪。
“是你讨厌我。”大捷将军一字一顿道,语气清晰明了,郑重的不容许阮清欢有任何歪曲的意图。
阮清欢看向她委屈的表情,明明飞霄的妆已经卸了,可她的眼梢还是猩红一片。
阮清欢不是第一次见到飞霄眼红的模样,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捷将军委屈的神情。
像只任谁从她身边经过都能踢一脚的萨摩耶,被踢的七零八落,浑身脏水,瑟瑟发抖。
这弄得阮清欢好像欺负她了一样。
阮清欢整个人局促不安起来,木然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其实不是很会安慰人,尤其是第一次见到飞霄这样的神情,她整个人其实比飞霄还慌。
情急之下,只好道:“飞霄,你别委屈了,看得我心里发慌,我给你做好了吧。”
飞霄脸上的那点小委屈立刻烟消云散,表情一片晴朗道:“你刚刚说什么?”
阮清欢:“……”
“飞霄,你其实还想当一?”
飞霄一笑置之。
“其实,一开始我是想going你。”飞霄用词大胆,语气丝丝缕缕温柔的近乎暧昧。
“之前发现你半夜和我同床共枕睡不着睡不着偷偷数我的睫毛之后,我特意换了一件性感的睡衣,为的就是让你拍,看看你对我有没有兴趣。”
“而观察结果是……”
飞霄伸出一只手,在阮清欢大腿上轻轻抚摸了一把,语气低哑,内容奔放道:
“我的身体对你有吸引力,你对我这具皮囊依旧很感□趣,我很开心。”
她的手又不老实的在阮清欢腿上揩了一下油。
阮清欢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转身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结果一不小心没站稳,浴室沾了水的地板又太滑,阮清欢险些摔倒。
飞霄眼疾手快的接住,时机正好,阮清欢的眸中倒映着飞霄的侧脸,飞霄也正好在这时候看过来。
两人的眼睛距离不过几厘米,阮清欢屏住呼吸,下意识要逃。
就在飞霄以为阮清欢要像泥鳅一样从她怀里滑出来的时候。
阮清欢却忽地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贴在她的嘴角,认命般抬起下巴吻了上去。
做蛋就做蛋吧,又不是没做过,反正来日方长,以后等阮清欢找到机会了再反扑回去。
门外有两个人在偷听,但这时候谁也顾不上她们了。
飞霄环着她的腰,托着她的后脑勺,霸道的加深了这个吻。
阮清欢被亲的喘不过气来,指尖抚摸着飞霄的下颚角,声音清细,又暗哑,带着一点的哭腔道:
“飞霄,你要记得你欠我一次反摸。”
说完,就被飞霄推倒在了浴缸里。
阮清欢两只手被飞霄只手握在头顶,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上方的飞霄,她的眸子猩红一片,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兴奋。
那上挑的眼尾,勾着阮清欢的心,也勾着飞霄的心。
飞霄又附身下来亲她,从嘴唇到耳尖,咬在她的锁骨上,像只小狗般啃食她的耳尖,在她的锁骨留下一圈整整齐齐的圆弧牙印。
开始动作温柔,而后飞霄咬住她的耳尖,狐牙黏连着晶色液体,口干舌燥的问:
“想好了哦,这可不是我逼你做零的哦。”
阮清欢细声细气的说:“不后悔……”
飞霄便失了控。
……
门外偷听墙角的狐早就在这时候拉着卡美丽下楼看电视去了,毕竟偷听这玩意儿得有个度,不能乱了方寸。
内容应该是一曲舞蹈,婉约的水乡风情,是狐喜欢的类型,让人想象到烟雨蒙蒙的水上,一只摇曳的小舟。
但狐电视的声音开的着实有点大,应是狐自个儿在楼下也有样学样起来了,声音跟广场舞差不多大,在浴室都能听到。
阮清欢听着那首曲子,觉得自己就陷在那小舟上,被温柔湿润的春雨包围着,头顶的景色活色生香,视线摇曳不停。
只是这春雨像张娃娃脸,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是随风潜入夜的温柔,下一秒就变成了雨打芭蕉,气势汹汹,挟着狂风骤雨铺天盖地的打过来,打在身上,着实是有些过于疼了。
一串接一串的雨珠,一阵又一阵的暴雨狂风,阮清欢站在大雨倾盆的正中心,逐渐应接不暇。
这雨,着实下的有些忒大了。
哗啦啦的,阮清欢被豆大的雨珠砸的眼角不断分泌泪水,只觉自己身处海底世界,四周汪洋一片。
她真的好想问问这地方管事的,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雨。
而管事的也道歉了,只是道歉的方式……多少有些新奇了。
阮清欢看着这管事的面“壁”思过的神情,紧紧的皱着眉,咬住嘴唇,眼角继续下起了小雨。
……
(咳咳咳,继赤壁之战后又来了两千字的面壁思过,香不香客官们!)
(顺带再放一个广告位,求各位没看过新书的给新书刷刷评论哦,求求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第151章 我肥来了!
这一夜,在阮清欢的记忆里几乎没留下任何细节,只有云雾笼罩、迷茫欢愉的感受,像飘在空中俯瞰整个世界,又像彻底落入□□的深渊。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感受到那样极致的欢愉,排山倒海,灭顶而来。
令大脑的每个皮层褶皱都愉悦到发抖发颤,也让每一根神经末梢都极度舒展。
回忆起来,一切都是朦胧的,因为自己强烈要求,所以关了灯,看不太清楚对方的表情,也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这样反而让阮清欢更加专注于自己身体、心灵的感受。
每一道抚摸,每一次碰触,都能让凰鸟从心底里惊叹的发现,原来自己竟可以拥有这样的感受......
新奇,独特,狂乱而又令人着迷。
一开始她还挺害羞的,但很快就放下了戒备,全身心投入了进去,可她精力很有限,两次过后就已经浑身发软。
到最后,她已经毫无力气,几乎失去意识,身上那人却好似有无穷尽的精力,在不断进行。
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仿佛要把她彻底揉进自己身体里……
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第二天,一觉醒来感觉自己要死了一样。
昨晚的枕头乱飞,凰鸟的脑海里还很混沌,总感觉昨晚不像是她睡觉了,更像是觉把她睡了。
她睁开眼睛到处看看,发现眼睛十分干涩,身体其他部位也各有各的不适。
仿佛整夜被大运碾过,每一块骨骼和肌肉都在酸痛。
再翻身一看身旁的那只狐人,睡的那是一个香甜。
好似每次她们□□之后,第二天率先醒过来的都是她。
姑且不论飞霄作为武将的体力本就比她好,明明当一比当零要轻松的多,阮清欢也更喜欢赖床,为什么次次都是飞霄比她晚起?
哪里有问题……阮清欢心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
她怀疑身旁的狐狸在装睡。
阮清欢挪了挪脑袋,把头凑的更近了些。
近到能看清这狐人脸上细小的绒毛,用一双明亮的紫晶色眸子注视着她,感受她缓节奏的吐纳呼吸。
然后以飞快的速度快速在她的唇上啄吻了一下,同时观察飞霄的表情。
狐人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一瞬,阮清欢还用肉眼捕捉到了飞霄伸出小舌回味的微动作。
看来是真的在装睡。
得想办法拆穿她拙劣的伪装才行。
阮清欢把细长的指节随意放在了这狐人蓬松的绒耳处,不亦乐乎的揉捏着,边撸边想怎样才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撸着撸着,手便不听使唤的往下挪移,从眼睛到唇瓣,再往下巴的下面,小腹下面挪移……
与此同时,一个邪恶的鬼点子也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要不趁她装睡不动,□□她?
这个想法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就被阮清欢否决了。
以她对这狐人的了解,当她的手解开睡衣第二个扣子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垂死病中惊坐起反将一军了。
不如拍一张飞霄的丑照,然后故意超不经意间透露出她要把这张照片公之于众的消息,看看能不能以此为威胁强迫她做一些自己没想过的事?
阮清欢坐在床上思量再思量,似是觉得这个想法可行,便窃笑了一下,而后悄无声息的坐起身,发丝耷拉下来,取出了手机。
闪光灯闪烁间隙,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阮清欢拍完飞霄的丑照,十分满意的欣赏了一会儿,而后目光炯炯的投向身旁的狐人,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阮清欢:“飞霄,你也不想你睡觉流口水的事情被大家知道吧?”
狐人没动。
阮清欢沉默一秒钟,继续看手头上的丑照。
她细细看过这狐人脸上每一寸皮肤,每一个五官,发现这狐真的像完美的艺术品。
脸上根本没有毛孔,皮肤完全没有皱纹,五官也都又美又锋利,好看得极具侵略性。
飞霄长得真的很好看。
就连她阮娘,虽然很不喜欢飞霄,觉得飞霄骗走了她的知心小姑娘,觉得飞霄保护不了她,也不得不承认,飞霄有一张生的极好的皮囊。
这颜值,简直是喂老天爷饭吃。
这伸出来的大长腿,纤瘦的腿部线条,不盈一握的脚踝,处处精致好看......
等等,这脚踝......我都能握住吧?
狐人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阮清欢扫了两眼,鬼使神差地想试一下,伸出一只手,伸向狐人的脚踝。
她想得很好,打算虚握一下,不要碰到踝骨,随便比比就行了。
她想知道飞霄的jio有多大。
但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阮清欢的爪刚伸出去,就看见,枕边的狐人悄咪咪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手一紧张,“啪嗒”。
很清脆一声,也是很用力一下,拍在了飞霄大腿上。
力道之足,就连阮清欢的大腿肉都跟着共振颤了颤。
被人抓包,阮清欢大脑顿时空白一片,脑子一抽,用手捏了捏那光滑的皮肤,又摸了两把。
“呃...飞霄,你腿上有只蚊子。”阮清欢说着,迅速把手拿回去。
她看着大捷将军那双犀利的眼睛,觉得奇怪,一般人刚睡醒总会有点迟疑困顿的样子吧,至少眼神会有点懵懂。
可狐人完全没有。
眼神锋利而刺骨,像一柄长剑,刺在阮清欢的脸上,不带任何感情。
这瞬间,阮清欢突然感觉飞霄很可怕。
勉为其难的笑了一下,阮清欢转身迅速下床后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慌乱中的瞎按按到了什么,好像是开了一个群聊,而里面现在已经炸群了。
早晨的空气很好,阮清欢却觉得有些呼吸困难,直到推开门,快步走进没有飞霄的空气里,她才舒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趿拉着拖鞋奔跑的脚步声,而且正在越来越快,这时,阮清欢抬起头来,回头看了一眼。
大捷将军大步而来,像恶魔,脸色青白,怒发冲冠,嘴唇苍白没有血色,一双眼像燃烧着烈火,要把这凰鸟彻底吞噬。
面容,还有些狰狞,道:
“阮阮,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确实不会吃了她,狐狸吃不下朱凰。
但此刻飞霄的表情太恐怖了。
阮清欢只是看了一眼,ptsd都要被吓出来了,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了,大步迈开腿,边跑边大喊道: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阮清欢越是这样说,身后的人就越是追的紧,速度不紧不慢,但紧随其后。
像是恐怖片里的变态杀人魔一般,不急于杀死自己的目标,而是享受这种追逐的快感,享受生命临死前的惨叫。
没有算计,没有猜忌,只有纯粹的追逐战,阮清欢被吓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顾着和飞霄在家里周旋,东躲西藏。
被她俩的追逐打闹声吵醒的狐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家两个不省事的娘亲一大早就在吵吵嚷嚷的,一旁的卡美丽尽职尽责的在用摄像头录像。
狐打了声哈欠,去拿了牙刷牙杯,挤了牙膏出来边刷边看,实属没绷住,笑了两声。
被逮到就亲两口然后继续追逐战是什么鬼啊,好神金啊。
最后阮清欢实在是不知跑的没力气了,还是嗓子喊哑了,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目光注视着眼前精力充沛的狐人。
飞霄微微喘息,气息有些乱,长发也披散在肩头,凌乱之中,有种强烈的气质美。
她视线紧盯阮清欢,皱眉道:
“亲爱的,我只是想亲亲你,你干嘛……一见我就跑?”
阮清欢:“……?”
啊,原来只是想亲她吗?
意识到自己错怪了飞霄之后,阮清欢立时便怒了,攻守易势道:
“那你还一见我就追呢,难道我是急支糖浆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停云已经笑了好久了。
她从她们俩极具喜感的追逐战就开始笑了,现在拿着手机,又看到一个更好笑的。
狐笑到现在根本没停过,肩膀一耸一耸的,跟筛糠似的。
她真的头一回见到阮清欢害怕时候的样子,都翻白眼了,盒盒盒盒盒,不行了,肚子笑的好痛。
飞凰妻妻这边的妻妻恩怨差不多也已经结束了,与此同时,她们两人身上的手机都在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阮清欢摁亮手机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滑建了一个群,把她认识的熟人全拉进来了。
卡美丽也在里面,她们刚才的行为被卡美丽全程现场直播!
阮清欢点进聊天界面的时候整个窗口都在抖动,定睛一看,好嘛,全是她的表情包。
有翻着白眼的,睫毛扇出残影的,也有眼睛半白不白的,
每个人的截图都各不相同,还全是阮清欢那张脸放大后的近距离截图,哈哈哈的文字是一排接着一排刷着屏。
最活跃的就是星宝和那位三月七小姐了,其次是符符和她的小雀子。
连老列车组上的成员和她阮娘他们这么稳重的人也不禁对她们的抓拍做了点手脚。
然后跟得了会传染的癫痫一样跟着盒盒盒刷屏。
当然,还是有正经人的,她的小迷妹裳裳和桂乃芬把阮清欢被飞霄逮到之后接吻的近距离抓拍截下来了,然后一串又一串的99配红心。
这东西一经发出,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星期日便单独at了他心爱的妹妹,道:“知更鸟,你没事吧?”
屏幕另一头的知更鸟早就释怀了,看到自己的哥哥比她还敏感肌,也是忍不住无奈的笑,打字回:
“哥哥,我早就放下了。”
“只是每次再看到她们亲密互动的时候总会有些生气,运动完就不生气了。”
星期日向来多疑,听闻此事,下意识追问了一句:“运动?”
知更鸟:“……”
知更鸟退出了群聊。
第152章 不看女同
阮清欢全程黑着脸看完他们的对话,表情那是一个精彩。
尤其是符符,言辞之间的幸灾乐祸都要溢出来了,阮清欢隔着屏幕都能看到对方嘲笑的小脸,好像是在说:你也有今天!
一旁吃瓜的狐:看来,最近一段日子都不会缺她娘亲的表情包了。
飞霄在一旁得意洋洋的看着她们接吻的照片,忽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投过来,抬眼一看都要被吓懵了。
飞霄瞅着阮清欢的表情讪笑,道:
“那什么,阮阮,你别生气啊,都怪卡美丽,是卡美丽害的,我什么都没做。”
阮清欢:“好好好,不生气不生气!”
说着不生气,阮清欢倒是一点不像不生气的样子,足尖一拐就要闷头把自己关房间里。
飞霄终于知道怎么哄人了,连忙追上去道,“阮阮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阮清欢撇嘴,“我已经原谅你了。”
飞霄:“这样吧阮阮,我们玩一个游戏,挑战一天不看女同,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飞霄的这句话就是一个坑,今天是周末,家里除了她就两只狐狸,也就她一个喜欢看女同的。
这不是明摆着要阻止阮清欢看星枝枝的小说,求她原谅她吗?
算盘声未免太响,阮清欢才不会上这个当。
但阮清欢还是多嘴问了一下
:“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当然,除了叛出仙舟,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好了,三……二……一,开始!”
“无聊。”阮清欢才不会跟飞霄玩这个游戏,在飞霄倒数开始的时候,就转身要走了。
哪知身子还未完全扭过去,眼睛却忽地被身后的狐人遮住了。
“你干嘛。”阮清欢扒拉着飞霄从背后伸过来的两只手,道:“放开。”
飞霄放开了,阮清欢没好气的转身再看向飞霄,道:
“我不想陪你玩那个游戏,对我太不友好了。”
飞霄眨巴眨巴眼,“没呀,对你很友好。”
阮清欢:?
“什么意思?”
“游戏已经结束了呀,”飞霄道,“阮阮,你赢了。”
阮清欢更是:???
“不懂吗?”飞霄嬉皮笑脸的,把身子凑到了可以和阮清欢挤在一张合照里的距离。
她拿着自己的手机,打开原相机,把手机拿高,只拍到阮清欢的脸,问:
“阮阮,你看到了什么?”
阮清欢扫了一眼,明白了飞霄的用意,道:“女同。”
然后极其无语的笑了一下,同时捶了飞霄的腰子一拳,道:
“飞霄,你还真是有够无聊的。”
但该说不说,还真把她哄好了。
……
与此同时,她们家楼下,洗漱结束,正在家翻看这个月店铺营收账本的狐听到了门铃声。
“叮咚,叮咚。”一声又一声,短促而连续的门铃。
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
现在是早上八点三十二分,还是对社畜弥足珍贵的周末,谁大早上的不睡觉,要登门来拜访她们?
楼下的活人现在就她小停云一个。
她的两个娘亲现在还在小妻妻之间的吵架,卡美丽被飞霄勒令进地下室暂时不准出来了。
是以狐只好把处于地下室中的卡美丽叫出来,让她去叫这一对妻妻下来,狐去开门接客。
款款提起裙摆移步至门口,狐用三根手指掩住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绒耳一摆一摆的。
“谁啊?”慵懒的狐狸声音还带着气音。
“开门,持明龙尊!”一道清澈透亮的女声响起。
持明龙尊?
狐的脑袋暂时宕机了一瞬,孩子刚睡醒,本来就不灵光的脑袋更晕了。
声音的主人声音极其陌生,哪怕是八面玲珑如她,也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这是哪位持明龙尊的声音。
作为在曜青仙舟土生土长的罗浮狐人,她下意识以为是罗浮丹鼎司的那只龙。
但细细想过来,未免太过成熟,而且这里是曜青,既然不是罗浮的持明龙尊,那应当就是……
“天风君?”
声音响起的同时,门也顺势而开。
狐还未见到门后人的真容,那尖尖的龙角便事先闯入了狐的视线。
来人是一只长相很爽的戎装女子,她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天风君。
天风君没想到会有人认出她来,是以一经被认出,便高兴的握紧了停云的手:
“没错,我就是咱曜青人人喊打的废物天风君。”
停云:“……”
短暂的沉默过后,门口响起了一阵几不可闻的憋笑声。
众所周知,天风君在曜青是很不受人待见的。
因为天风君是他们曜青的持明龙尊,掌应龙之传,拥有宰制风雷的力量。
当曜青刮大风的时候,曜青人们都会骂天风君。
曜青天气好了,曜青人也不会觉得是天风君的功劳,只会觉得天风君不再发疯了。
然后他们就骂在天上高高在上的天风君。
遭到报应了,就会变本加厉的去骂天风君,说他们会遭到报应肯定是因为天风君骂他们了,天风君有问题。
如果天风君没问题,他们怎么会骂天风君,肯定是因为天风君有问题他们才骂的。
天风君骂他们,那也是天风君的问题,天风君如果没问题,又怎么会骂他们。
可怜的天风君,为了守护曜青的狐人日日夜夜不能离开天空的胎动之月分毫,却遭到了无妄之灾,导致了风评被害。
停云起初听到这些咒骂天风君的言语时,还挺想为天风君鸣不平的,哪曾想……
停云用力压平嘴角,按耐住笑意。
哪曾想,天风君是曜青持明龙尊的头号黑粉……
一想到这,狐就又忍不住想笑,可肚子适才已经笑的很疼了,于是立刻止息了笑容。
天风君愣神了片刻,揉了揉尖尖的耳朵道:“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停云摇头表示木得,表情纹丝不动道:
“非也,小女子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会笑场,这位……”
“嗷,叫我青砚就好。”
天风君大大方方道,“看你的样子,你是飞霄的姑娘吧,帮我叫一下你的……阮清欢娘亲,是叫这个名字吧,我找她们有事情。”
第153章 青记实业
停云闻言点了点头,很上道的说:“随我来吧。”
狐带着天风君上了楼,期间细心的用余光不时注意着身后的天风君。
说实话,若不是身后的持明族头顶尖尖的龙角太过显眼,再加上她大大方方的亮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狐不会如此放松的放一个素昧谋面的陌生人进来。
曜青人鲜少有人见过天风君,有关天风君的样貌,就连画本里也少有记载。
唯一流传下来的,就只有天风君龙身翱翔于天际的模样,看不出雄雌。
忘归人也是在刚刚才知道,天风君她居然是个女人!
早说你是女的呀,这样曜青人就不会骂你了,狐心说。
狐领着天风君进屋,期间,出于好奇的心理,上楼途中她又多偷看了天风君几眼。
经过观察,她得出一个结论。
天风君像是一个什么都没见过的小孩,对什么都保持充足的好奇,见什么新奇的玩意儿都要上手摸一摸。
停云第三次看到天风君把她们家黑塔小人儿的打底裤脱下来,又亲手帮她穿回去,张了张口,碍于情面,最终还是选择什么都没说。
这天风君是搞怪来的吧,停云心说。
飞霄和阮清欢这一对刚吵完架的小妻妻恰巧在此刻从她们卧室被卡美丽叫出来。
出来就看到了狐和另一位生面孔,阮清欢笑着迎上去,把人迎进来。
天风君性格比较随和,作为持明龙尊,也没有该有的架子,很是和善的冲飞霄笑了笑,道:
“将军好啊,一百年不见,小飞霄你已经是将军了啊,怎么样,将军好玩吗?”
飞霄精气神很足,道:“还不错,天风君呢?”
阮清欢神色一凝:“天风君?”
朱凰伸出去要和天风君握住的手收回来了,说话有些卡顿,难以置信道:
“你……你是天风君?”
“我是啊。”
青砚一直是曜青的天风君从未变过。
只是因为天风君是胎动之月的守护者,平日里需日日夜夜化为龙身盘踞在胎动之月上,一百年才有一次自由的机会,所以曜青人才会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身。
胎动之月,就是前些时日大闹演武仪典的步离人巢父牢雷体内的赤月。
如若血红的月光照在狐人身上,就会被蛊惑,为了阻止这种现象发生,天风君才会像坐牢一般在胎动之月上一动不动。
虽然这对曜青龙尊很不公平,可正如饮月君的职责是守卫建木一般,盘踞胎动之月就是曜青龙尊的宿命,无法逃避。
饮月之乱后,对于饮月君的处罚,十王司曾打算将他大辟入灭,再进一步削弱持明龙尊的权力。
若不是天风君和罗浮将军景元元为饮月求情,主动承担了一部分罪责,只怕联盟的龙尊会再少一位。
只是可惜天风君遭受了无妄之灾,从十年一次的自由变成了百年一次的自由之身,从此告别了大地。
上一次回到咸粥地面,就是在百年前和白露见面的时候,她把小奶龙白露给弄哭了。
听着小孩的啼哭声,心情不佳的她就不爽的甩了甩尾巴,顺势劈了几道雷下来,简直难以置信自己这么久的囚笼生活只救回来一只养不熟的邪恶小奶龙。
而这一场雷和雨却好巧不巧让一对本来毫无瓜葛的两个人联系在了一起,从而结成了一对。
某种意义上来说,天风君还是飞霄和阮清欢的红娘呢,若不是她那天正好大发雷霆,说不定她们还走不到一起。
回忆结束,天风君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身份,见阮清欢要抽回手,很直白的握了上去。
她很直白的说:
“小朱凰也好啊,你就是另一位女同吧。”
阮清欢声音高两度:“也?你也是?”
“对啊。”天风君眨眨眼睛,“不可以吗?”
凰鸟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抽离出手腕,躲在了飞霄的后面,拽住了狐人的半只胳膊。
天风君:?
“oi oi oi~小朱凰,我知道你很怕持明龙尊,但也不用这么害怕吧,我们之前不是见过一面吗?”
来时,天风君知道自己持明龙尊的身份会对这联盟唯一保护动物产生一定的震慑力,但也没想到,她居然胆子这么小。
没办法,就像老鼠怕猫是写在dna里的设定,阮清欢怕天风君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好在她和飞霄也算熟络,不至于让场面冷场。
天风君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的说明了自己特地来此的目的。
“小飞霄,我是来跟你告别的。”天风君道。
飞霄:“告别?天风君,你要去哪?”
“不知道。”天风君道,“听凭风引吧,天风君想去哪就去哪。”
说着,天风君看向飞霄,语重心长道:
“一百年了,我自由了,我免费了,可以出去好好度个假了,我是来告诉你,曜青这段时间没有持明龙尊了,龙师们让我来你这一趟,让你好好保护你夫人。”
“联盟的持明族是只减不增,唯一的朱凰不能有事。”
飞霄点点头,十分认真的说:“我记下了。”
“真记下了?”天风君抱着胳膊看她。
“记下了。”
后面的狐和卡美丽察觉到有瓜的味道,默默站在了阮清欢身边,准备开吃。
“你记下有个屁用啊!”
天风君破口大骂道:“不照样没保护好她吗!”
飞霄闻言一哽,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妻子,脸上有种在熟人面前被当场拆穿了的窘迫: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一直高高在上的吗?”
“我可以联网啊!”天风君道,“小飞霄,时代早就变了,你连你的阮阮都保护不好,你有什么用!”
飞霄没话了,虽然但是,她确实那时候没保护好阮阮。
但当事人阮清欢浑然不知,她现在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完全不知道她们两个在聊什么,话题突然就转到她身上了。
后面不知道天风君又和飞霄加密通话了些什么,总之就是天风君像飞霄的亲姐姐一样对着飞霄说东说西。
后面天风君突然看向她,道:
“小朱凰,看一眼你的手。”
阮清欢一愣,目光顺着胳膊肘下去,这才发现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几划青色的令咒一样的东西。
阮清欢抬眼,看到天风君一脸得意的笑容。
阮清欢:“这是什么?”
天风君笑了笑,同样得意的说:“小朱凰,没见过吧。”
阮清欢点点头,天风君继续道:
“没见过就对了,这是曜青龙尊的三枚鳞片,可以生成只能进不能出的风场,如果遇到危险了,身边还没有人,说不定……能……”
天风君说着,给了飞霄一个眼刀:“保你一命。”
阮清欢抬起手把手心手背翻面看了看,道:“这东西怎么用?”
“遇到危险会自动触发的。”天风君道,“对了小朱凰,我看你有眼缘,再送你一件礼物吧?”
阮清欢眼睛闪闪的:“什么?”
飞霄脸一黑,好像是被激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下意识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天风君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十套打底裤,唱起来道:
“青记实业开年大酬宾,原价一百多两百多的打底裤,现在免费送,免费送,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现在就来青记实业!”
阮清欢:?
卡美丽:?
忘归人:?
飞霄:捂脸.jpg
……
终于回来了,这个月我要好好码字!歇息了一个月,不能再摆烂了!我要日更!
第154章 输入文本
当事人阮清欢眼前一黑,看着这十条打底裤,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狐也一样,商业鬼才狐愣了半天,然后接过来一条看了半天,一副地铁,瓦尔特,手机.jpg的表情道:
“还真是打底裤,天风君为什么要卖这个,青记实业是服装产业?”
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了,天风君很认真的回答:
“对啊,天风君亲制打底裤,面料像第二层皮肤一样丝滑亲肤,穿上身轻盈得像没穿,不管你是瘦长鬼影还是恶魔波刚,穿上都能稳稳包裹,不卷边、不卡裆,走路跑步都跟没束缚似的,舒服到想焊在身上!”
“内部优点不再多说,肯定是能放走光,再看版型!高腰设计直接把小肚子藏得严严实实,腰腹线条瞬间流畅,腿型也给你悄悄“修”得笔直修长,视觉上直接瘦5斤不是梦!秋冬搭裙子、堆堆袜,春夏配短裤、牛仔裤,百搭到能承包你一整年的穿搭!”
“除此之外,我们还赠送5732年的鸭宝玩偶一只,鸭宝,您居家陪伴的不二选择,为您的生活添油加醋,让您的人生不再迷茫!”
阮清欢:“……”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零元购天风君的打底裤,即会有机会百分百抽奖获得青记实业的独家大礼包一份!”
飞霄抽了抽嘴角:“该不会是……”
“是的没错,打底裤!”天风君一脸自豪道,“但这件打底裤上面有天风君亲刺的几个字!”
狐:“……”
一旁认真记录的新闻记者卡美丽惊呆了。
哪怕是扎根于记者行业如她,八面玲珑如身旁诸多店铺主人的狐,相信也不能一口气流利说出这么多广告词不喘气。
某种意义上来说天风君挺厉害的。
天风君就是牛,天风君的嘴就是牛逼,卡美丽心说。
阮清欢:“……”
阮清欢忍无可忍了,“说到头来不还是打底裤吗,你推销可以,没说不让推销,但你这黄配紫的神人配色什么鬼啊,有空研究广告词,多涵养一下你的审美好不好!”
虽然打底裤设计出来就不是给人看的,但谁家打底裤,是ta爷爷的黄紫色的呀!
“你自己看看好看吗?”阮清欢道,死也不想接天风君递过来的打底裤。
天风君对自己的行为毫无悔改之意,道:“这不是挺好看的吗,跟紫薯似的,外表是紫色,内里是黄的呢亲!”
“你要往你的裙子里塞个紫薯啊!”阮清欢跺了跺脚,言语之间满是拒绝。
“反正我不要,我死也不要!”阮清欢怒道,“我宁愿死也不会穿你家打底裤!”
天风君闻言表情严肃,用万能推销法,硬核道:
“收着吧,小朱凰,爻光将军和伏波将军家里都有十条,全是我送的,你家将军也有,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所以,你拿你天风君的生活身份,这么宝贵的人脉不去干大一票大的,跑去卖这个?
一旁的狐目瞪口呆的听着,看来天风君真不是一块做生意的料。
飞霄脸上更难看了。
阮清欢愣了,“你送她们那么多打底裤干嘛?”
她们这些当将军的平日里上战场打仗,都是一袭干劲利落的戎装,也用不着这些东西吧?
“还是推销啊。”天风君理所当然道。
“嗯?”
“因为我们青记实业目前只有老板一个人,也没什么好东西,我有的那些,你们都有了,只有打底裤是你们可能没有的,就送你们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天风君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把红色的大赤字给她看。
“天风君要饿死了,非常需要一个在曜青知名度特别高的人帮天风君推销一下,不然青记实业可能撑不过明天了。”
其实,青记实业的存亡,只取决于老板什么时候想起来有这个公司,狐心说。
阮清欢听懂了,这是拿她接广告来了。
但说实在的,阮清欢确实没有穿打底裤的习惯。
因着体质原因,阮清欢平日里不喜欢穿太闷的衣裳。
但碍于家中娘亲对她管教颇严,导致了阮清欢从小到大至多穿一些长裙,用不着这东西。
现在想想,换换风格也不是不行。
只是一条打底裤就能救人于危难之中,阮清欢没那么抵触了,勉为其难的拿了一件,道:
“这样就可以了吧?”
“还有呢还有呢。”
天风君把其他的打底裤献宝似的凑过来,“我家的打底裤现在滞销了,反正也卖不出去,你们就多拿几件吧。”
阮清欢又硬着头皮拿了三件,准备到时候送给知更鸟和符青她们,同时目光扫过了一旁的两只狐,示意她们帮忙拿几件。
两只狐都象征性的拿了,就连卡美丽也拿了。
剩下的几件,天风君把它们送给了她们家的黑塔小人儿,美其名曰换个新款式。
……
与其送人品味独特的打底裤,不如好好钻研一下怎样才能做好生意。
一直默默倾听的狐对业界鬼才天风君表示同情,拉着她分享了很多商业秘诀。
天风君离开曜青,开启自己的度假生活后,阮清欢接着就被知更鸟约了出来,对方说有话要对她讲。
“阮阮,我要离开曜青咸粥了。”知更鸟声音平静的说。
阮清欢微微挑眉,道:“你也要去度假吗?”
最近怎么这么多人都要离开,她和飞霄也快了,马上就要去板鸭星了。
知更鸟摇摇头,道:“没,只是我暂时要回到匹诺康尼一段时间了。”
“处理家族事务吗?”
“也不是。”知更鸟看着阮清欢的眼睛道,“我要去参加圣杯战争了。”
“主办人说,圣杯战争的胜者可以向圣杯许下一个愿望,这个愿望注定实现。”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阮清欢问道。
知更鸟没接阮清欢的话茬,而是岔开了话题。
阮清欢今天穿的裙子没那么长了,就是连衣裙的大小,和知更鸟穿的所差无几,堪堪过膝,露出两截好看的小腿。
一阵风在此刻吹过来,阮清欢的裙摆有些摆动。
知更鸟经历过很多这样的场面,下意识伸手去挡她后面的裙子。
结果不小心瞥到安全裤露出一角,上面居然印着字——盯你妈呢,给爷爪巴!
知更鸟:“……”
知更鸟收回了自己玛丽莲一样的按裙角动作。
阮清欢对上她的眼神,风已经停了,阮清欢拿出自己离别礼给知更鸟,道:
“对了,知更鸟,一个人出门在外面太危险了,带上这个吧?”
知更鸟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这打底裤,道:“这是……”
“打底裤?”知更鸟艰难的从一块紫薯里看出打底裤的样子。
“是的,曜青天风君限定款。”
知更鸟:“……天风君,也确实人如其名,挺疯的……”
第155章
知更鸟也走了,带着凰鸟送给她的紫薯打底裤。
阮清欢笑着目送她坐上驱往接引渡的星槎,然后,感到了些许寂寞。
作为曜青咸粥啥都不用干的将军夫人,阮清欢平日里的生活就是和知更鸟一起打打游戏听听歌,吃着薯片追电影,小生活过得不亦乐乎。
知更鸟一走,阮清欢就觉得日子过得有些无趣了,因为飞霄还要上班。
在曜青咸粥,阮清欢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但其实,在这里她知音难觅。
现在唯一和她熟络一点的,就是另一家隔壁的邻居,一位老大爷和他的金毛犬。
那位大爷叫什么名字阮清欢不知道,姓什么阮清欢也不知道。
总之大爷是有着传统咸粥人所有优秀品质,慢节奏,又悠闲自在,夏天扇蒲扇,冬天盖小被,坐着安乐椅,旁边卧着狗,在自家楼下看过往的行人。
阮清欢每天路过的时候大爷都会跟她打招呼,而凰鸟也会照例在路边蹲下撸一撸大爷那只狗子。
虽然比起小狗,阮清欢更偏向于喜欢小猫一点,属于猫党,但这不妨碍阮清欢短暂的加入狗党这个更为权威的圈子。
“大爷,它是叫多多对吗?”阮清欢撸着狗毛说道。
狗子趴下,两只前掌交叠在一起,下巴放在爪子上,闭着眼睛接受阮清欢的抚摸。
“小女娃呀,都告诉你多少次了,它叫小玉,不叫多多!”大爷扇着蒲扇道。
“可是,它长的就是给人一种叫多多的感觉啊。”阮清欢道,“不觉得很像吗?”
大爷又摇了摇蒲扇,也不恼,像是习惯了。
阮清欢继续撸狗,撸着撸着,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影子。
是飞霄,阮清欢猜到了。
虽然她没有抬头看,但她闻到了飞霄身上的狗味,那种狗味,是多多身上都没有的。
多多可能不是真的人,但飞霄可能是真的狗。
说是为了出去旅游提前把积攒的一大堆工作一次性做完,这几天都没怎么搭理她。
她就跟飞霄说要她多陪陪她,飞霄只是嗯嗯两声口头上答应,实际上还是那副社畜的模样,最后倒弄的她自己像个不正经的女人。
阮清欢站起来,无声的跟着飞霄回家,预备给飞霄一个下马威。
但到了家,阮清欢看着倒头就睡的飞霄,才知道飞霄是真的累了。
阮清欢心脏隐隐作痛,真的太累了,连轴转的公务、不停的奔波,人不是铁打的,飞霄这些天肉眼可见的疲惫。
第二天醒过来,阮清欢看着飞霄,张开了双臂,道:“飞霄,你需要充电吗?”
飞霄终于挤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好呀。”
阮清欢走过去,本来想抱她的,却不知怎的窝进了她怀里。
“你好小一只。”飞霄抱着她说,用脸蹭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可以把你抱在怀里ye~”
阮清欢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飞霄,你要抱多久?”
“很久很久……”飞霄说,声音像是还没睡醒,朦胧的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你不上班吗?”凰鸟问道,“我要喘不过来气了。”
“结束了呀。”飞霄道,“努力工作了199个系统时,终于把公务处理到下个月的份也结束了。”
“我也免费了。”飞霄松了一口气道,憧憬着她们去板鸭星的幸福生活。
“你想喝酒吗?”
飞霄松开她,转身走到吧台处,对着一堆瓶瓶罐罐倒弄着什么,三下两下捣鼓出了一杯酒出来。
众所周知,飞霄是个酒量很差的老酒鬼,又菜又爱喝。
但飞霄喝醉了之后也不是一只小趴菜,因为飞霄每次喝醉了都要闯些祸出来。
但是飞霄却总是忍不住去偷喝。
上次到罗浮咸粥参加演武仪典的时候,景元将军就在罗浮下了禁酒令,至于防谁,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到后面,联盟内所有酒肆都禁止把酒卖给天击将军了。
甚至在曜青,你还能看到比较极端的,“飞霄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飞霄在家就自学了一下调酒,但学会之后却很少自己喝,都是阮清欢喝。
酒被递给阮清欢,阮清欢接过来浅酌一口,道:
“这杯酒我这次喝,跟上次的味道不一样,好像酒味更重一些,也没上次那么甜,为什么呢?”
飞霄换了一个姿势,单手倚在吧台上,手掌托着脸颊,眉眼舒展清爽,优美上弯的嘴唇张开:
“因为,我少放了果浆……”
阮清欢好奇的又喝了一口,道:“为什么啊?”
飞霄轻轻笑了一下,这个姿势这个表情,她就像阮清欢看的青春电影里的女主角,连眼神都朦胧起来。
“因为,如果没有你,我甜不起来。”
阮清欢:“……”
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飞霄,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这还是飞霄吗,飞霄会说情话?
阮清欢放下酒杯走过来,捏了捏飞霄的脸。
她捏的很认真,像是在确认是不是有人用人皮面具伪装成了飞霄的样子。
但上手了一会儿之后又回过神来,这应该就是飞霄本霄,因为样貌可能会一模一样,飞霄身上那种气质是绝对模仿不出来的。
阮清欢放下手,道:“飞霄,我还是喜欢加了果浆的,这样喝起来好喝一点。”
说着 她往酒杯里加了一些不过量的果浆,在飞霄的注视下,没有过量。
一饮而尽,然后咳嗽了好久,像是被齁甜齁甜的糖浆呛到了一样。
飞霄拍着她的背,帮她顺了好久的气,道:“好些了吗?”
却见阮清欢仰起脸,拉起飞霄的手,可怜巴巴的说:
“飞霄,我好像感冒了?”
飞霄:?
第156章 是真生病
病来如山倒。
狐着急忙慌的把湿毛巾递过来,搭在阮清欢的额头上,看着躺在床上脸颊红红的娘亲,一阵心疼。
这已经是第二次生病了,上次生病也没找出原因,奇怪的很。
飞霄打电话给椒丘,椒丘这会儿碰巧不在曜青,和貘泽一起去其他星球吃火锅了。
飞霄:“……”
阮清欢:“我没事……咳咳咳……”
所幸上次被阮·梅女士一通训斥之后,黑塔女士备了不少治感冒咳嗽的药在她们家。
飞霄扒拉着药箱,从里面找没过期到现在还能吃的药。
阮清欢指着一个包装上印着大香蕉的药瓶子,说:“我想喝这个,它看起来好好喝。”
飞霄皱眉,道:
“这是小儿止咳糖浆,黑塔女士怎么会把小孩喝的东西寄过来?”
“我看看大人能不能喝。”飞霄说。
检查了说明书之后发现,小孩一次最多喝5ml,大人剂量是小孩两倍,飞霄还是不放心。
“药是不是不能乱吃?”
“我好难受,头好晕,想抱抱。”阮清欢有气无力道。
飞霄凑过去,让她抱抱,身体的热度让她感觉自己抱上了一个火炉。
虽然椒丘没到场,但还是用自己的医学常识提供了一些基本的应对措施。
电话那头的火锅咕嘟咕嘟冒泡,椒丘道:
“不像是流感,也不像传染性疾病,应该就是受凉了,夫人最近是不是风吹多了,好好睡一觉,挺过明天就是胜利。”
椒丘说了半天也没说吃什么药,大概是火锅太好吃了,有些上头。
飞霄看着挂断的电话,十分无语。
现在家里就只有她和黑塔小人儿和狐和卡美丽了。
狐是做生意的,没办法医她的阮阮。
黑塔小人儿,上次的ai问诊已经确定了她没有用。
至于卡美丽……
飞霄看着对准她脑袋的黄色摄像头,想一枪把卡美丽毙了。
没办法了,飞霄只好又拨通了某个神秘帽子尖尖女子和拿阮女子的电话,请求援助。
这次,有了之前的先见之明,飞霄这次不会亲自打电话了,她知道阮·梅女士还是有些不待见她。
是以她把拨电话的工作交给了一无所知的存狐。
狐对飞霄的想法一无所知,很是勤快的接通了电话,在亮明身份之后说出了她打电话过来的目的。
阮阮生病了。
电话那头的阮·梅女士突然陷入沉默。
狐眨眨眼,对上飞霄的视线,飞霄看向她,示意她把手机拿远点。
狐不解,但还是照做。
还没来及把举过头顶的手机从耳朵处拿下来,就来不及了。
“什么!(那英音)”
震耳欲聋的声音吼过来,狐的耳朵和手指都要聋了。
“你们这是怎么养的啊,你们这是害人不浅啊!你们两只狐!麻烦你们,真的太过分了,你们和阮阮生活在一起干什么……”
阮·梅女士骂了很久,狐莫名其妙接受了很久的责骂,直到后面黑塔女士出面才停止了骂战。
黑塔女士让她们把阮阮带来空间站,让阮·梅女士再给阮阮医一医。
去空间站的路上,一连遇到了好几次堵车,飞霄看着方向盘,一阵心烦意乱。
这时,后座的某只狐还好巧不巧点开了某个狗血虐文婆婿短剧,把声音外放了出来。
重生前大致的内容就是一位母亲一直细心呵护的女儿被海王女婿洗脑,导致公司被架空,财产被剥夺,女儿沦为人家的玩物,女婿虐待唯一清醒的老娘直至家破人亡的故事。
老娘死的时候是在家里上吊的,女婿上门看到的时候还怒了,把人家的尸体又踹了一脚,说:
“屋内不许荡秋千!”
然后老娘霸气重生,把女儿夺回来,公司经营的蒸蒸日上,又把女婿公司搞破产,砍成臊子,做成秋千放在家里当摆设的霸道爽文。
看完这个还没完,狐又接连看了好几个危言耸听、乱七八糟的重生爽文,最后女婿的结局无一不是被砍成臊子。
狐面无表情的看了三遍。
终于说话了,“娘亲,你说一会儿见面了你会被大四吗?”
飞霄长长的的“呃”了一声,道:“应该不会吧?”
“狐也觉得不会。”狐深深叹了一口气,颇有几分遗憾。
“但如果狐是阮·梅女士,狐一定会把你大四的。”她坚定道,过了一会儿还补了一句一定会。
飞霄:“……”
好不容易到了空间站,见到阮·梅女士和黑塔女士,阮阮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不适合再口服药了,黑塔女士建议输液。
问了阮·梅女士,说阮阮怕疼,输得会很慢,吊水估计要花三四个小时,而且不能空腹打点滴,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会饿。
阮·梅女士其实有过当医生的经验,解剖生物尸体这样的事她也没少干。
遇到的很多小孩都是吵吵闹闹的,喜欢在大厅里乱跑,打针也喜欢像只草履虫一样摆弄身体,很是难捉。
肯定不是所有的小孩都讨喜,但她的崽儿是百分百的又乘又听话。
想到这,阮·梅女士对自家姑娘更温柔了,可还没开口,黑塔女士抢先一步道:
“阮阮想吃什么,狐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
狐没想到还有她的份,但娘亲没开口,她也不好意思说,只是摇了摇头。
阮清欢靠在阮·梅女士怀里,脸颊烧的通红,也轻轻摇了摇头。
“不能不吃东西。”
阮·梅女士用冰冰凉凉的小手抚慰着她道,“喝粥怎么样,咸粥还是甜粥?”
“不想喝粥。”她迷迷糊糊道。
“那吃什么?”黑塔女士的手在屏幕上划动。
“可以吃肯爷爷和麦当当吗?”
阮清欢不好意思的低头道,大概是烧迷糊了,说话没有过脑。
飞霄愣了一下,“肯爷爷和麦当当是谁?”
“肯爷爷是景元元……”阮清欢道。
在场众人:?
“你要吃景元?”飞霄更愣了。
“我要吃炸鸡!”阮清欢不满道。
“不行。”阮·梅女士想都没想就说道,不是她喜欢的食物,直接拒绝。
“阮娘——”阮清欢用嗲嗲的声音叫她。
“不行!”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齐声道。
炸鸡这种食物太油腻了,发烧的时候吃,就是在找苦头,本来就不健康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吃了哭都没地方哭,都是自找的。
阮·梅女士不疑有她道:“喝粥。”
阮清欢垂头丧气:“好吧,我要喝甜粥。”
狐看向她们,道:“一样就好。”
阮·梅女士点点头,看向飞霄,道:“你去打粥。”
飞霄灰溜溜的去打粥,还没走两步,忽然被喊住了。
黑塔女士说她去买。
半小时后,帽子尖尖女士拎着大包小包回来。
阮清欢看到一个纸袋子上印着一个戴红围裙的景元大头照,顿时眼睛一亮。
她就知道黑塔女士对她最好了。
而后,黑塔女士从纸袋子里取出了仅有的三盒粥,还有飞霄的一份。
“只有粥。”她宣判道。
“好吧。”阮清欢倒也没抱太大希望。
粥是从空间站食堂刚打的,还很烫,狐在一旁喝着粥,看着飞霄喂粥给她娘亲。
趁着她们喝粥,黑塔女士忽然神神叨叨的把阮·梅女士叫到了外面,然后拿出了另一个纸袋子,里面有薯饼,鸡块还有两个汉堡。
阮·梅女士:“……”
黑塔女士朝她wink了一下,“苦了孩子不能苦自己。”
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扎针。
两个成年人偷偷摸摸在外面把东西吃完了。
“好罪恶。”黑塔女士道。
“好罪恶。”阮·梅女士道。
第157章 一针见血
回到房间的时候,阮·梅女士和黑塔女士还有些心虚。
不过刚刚阮阮觉得太无聊,就把自己病房的电视机捣开了,挑了一部她们都喜欢的全年龄向逆天短剧,一家子人一起看。
逆天短剧还是太逆天了,三个人都被电视内容吸引,没怎么注意她们两个出去了多久。
黑塔女士嘴角还留有食物的残渣,心虚的擦了擦嘴角,坐在她们身边一起看。
吃了点东西,垫了肚子,也有些精气神了,黑塔女士张罗了一些器械过来,让阮·梅女士帮忙扎针。
再乘的孩子也是会怕打针的,大人也会怕,阮·梅女士戴着口罩面无表情走过来的时候,阮清欢整只鸟还是抖了一下。
黑塔女士也在一旁哄她。
狐在一旁安慰她道:“娘亲,打针一点也不疼。”
阮·梅女士把抗生素药水挂到输液架上,从善如流的听着她们安慰自家姑娘。
听完之后看向了温柔可爱的狐,戴上医用白手套,转了转手腕道:
“你好像不怕打针。”
狐这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截了当道:
“不怕。”
“那把手给我。”阮·梅女士冰冷道。
狐:?
狐傻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有自己的戏,冷静思考了一下道:
“我没有生病。”
“只是普通的葡萄糖酸钙。”
阮·梅女士道,“我看你身体不大好,得补补。”
她拿出一小瓶医院常见的透明液体,用食指敲了两下,敲掉了玻璃头。
“快。”她道。
“好吧。”
明明生病的是她阮娘,狐还是硬着头皮,一边伸出左手,一边用右手捂住了眼睛。
黑塔女士见她也紧张兮兮的,开玩笑道:
“狐,你用左手输液,是不是因为右手还得算账啊?”
狐肯定是有这方面的考量的,睁开眼睛点点头:
“谢谢黑塔女士,我还有很多账没有算呢。”
狐在复活之后又白手起家在曜青做了很多生意,投了很多有潜力的公司,现在也是日理万机的大老板了,每天有算不完的账要盘。
黑塔女士笑了笑,狐倒是个挺争气的孩子。
就在狐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的账上的时候,早已等候多时的阮·梅女士一鼓作气,把输液针扎进了狐的静脉,然后用胶布粘好。
“好了吗?”狐看着阮·梅女士履行完打针的义务后道。
“结束了。”阮·梅女士声音依旧没什么感情的说,换掉了注射器的银制针头。
有了前面一只狐给阮清欢打样,接下来就该阮阮本人扎针了。
阮·梅女士转身去换针头。
阮清欢看了一眼阮·梅女士,还是有些抗拒,而这份抗拒在看到突然加粗一倍的针头时被突然放大了。
阮清欢:!!!
阮清欢突然感觉浑身轻松,头不痛了,身体不热了,胃口也变好了,不想打针了。
下意识想跑,被一旁的飞霄捉住,冲着她露出了鼓励的微笑:
“阮阮别怕,真的一点也不疼。”
没等阮清欢发表言论,阮·梅女士眼神露出一抹精光,对黑塔女士道:
“黑塔,帮我摁住这只狐狸。”
“遵命,我的阮·梅女士。”
“狐,你也帮一下忙。”阮·梅女士又对狐发号施令道。
“我,我吗,好的。”
“嗯嗯嗯?”飞霄还在安慰自家夫人,突然两个人就把她左右开弓架过来了。
飞霄被左右两个人架在一个审讯椅一样的座位上,看着面前的阮·梅女士,一脸不解。
直到阮·梅女士在注射器里又加入了葡萄糖,飞霄才意识到——
ta爷爷的这加粗版的针头是给她用的。
“阮·梅女士,为什么我也要被扎?”飞霄道。
“太久没扎过,手有些生疏。”阮·梅女士道。
“需要拿人练练手。”
“刚刚不是已经拿狐练过了吗?”狐按着静脉的胶布道。
“刚才没手感。”阮·梅女士道,“可能扎歪了。”
狐:?
飞霄:?
“所以拿你试试刀。”阮·梅女士不由分说的捉住她的手,用橡皮圈在手腕上打结,开始消毒。
飞霄忽然有种上断头台的感觉,忍不住身体发寒,全身发抖。
飞霄的身体很瘦,很健康,不像狐那样手肉嘟嘟的。
血管也细,按理说应该很好扎针,但阮·梅女士看了很久才眯着眼下定决心扎针。
第一针不出意料扎歪了,没扎上。
飞霄抽了抽嘴角,道:
“阮·梅女士,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为什么我要扎两次?”
“基本的医德我还是有的。”
阮·梅女士道,又毫不留情的捉住了飞霄另一只手。
又是一针,一针见血,扎的飞霄发出吸收空气的声音。
“好了吗?”飞霄忍痛道。
阮·容嬷嬷·梅:“还早。”
“嗯?”
“又扎歪了。”
飞霄:“……嗯。”
又扎了两针过去,阮·梅女士捉住她长满针眼的手,道:
“哪只是你的惯用手?”
飞霄无力的抬了抬右手。
阮·梅女士特意在右手上多补了两针。
最后用了快半箱加粗版针头,总算是找到手感了。
阮·梅女士换了正常大小的针头,小心翼翼的把针扎进了阮清欢静脉里。
……
小剧场:
阮·容嬷嬷·梅:“我要扎飞霄,狠狠地扎飞霄,让飞霄的手不能用,不能□阮阮!”
黑塔女士:“……?这样是不是对阮阮有点过分?”
星枝枝:是啊是啊,那我缺的凰翩谁给我补啊。
第158章 拍全家福
打点滴的时候,药物会有一定的副作用,比如反胃、浑身疼痛等等。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阮·梅女士把想阮清欢哄睡着,然后在一旁看着,防止小朋友睡着的时候无意识压到手。
可阮·梅女士的精神从接到电话开始一直高度紧张到现在,加上她之前才结束了一周未合眼的实验,现在身体有些撑不住。
病床上的阮清欢见状把自己往旁边挪了挪,给她阮娘腾出一个空位,阮·梅女士困得不行了,靠在她身边,没多久就睡着了。
黑塔女士为了防止吵醒娘俩,刻意拉着停云走远了一些,让飞霄看着她娘俩。
同时黑塔女士小声的问飞霄道:
“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狐眨眨眼,看着扎了针眼的胳膊,也小声说:“还好,没逝。”
黑塔女士看了一眼眼前这只瑞狐,又看了一眼那只被扎了好几针的白毛狐狸,突然有些心疼。
狐啥错事都没干就被扎了一针。
飞霄也只是个一百多岁的孩子,太懂事太听话了,被扎几十针一声不吭,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心疼哪个。
还有她的阮·梅女士和阮阮,累成那样,光看一眼,她的心脏就会疼的不行。
大抵是真的上年纪了,目光落在阮清欢的睡颜上时,黑塔女士对她们的感情,心疼中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阮清欢小姑娘没有继承她阮娘的任何颜色与瞳色,但眉形与唇形却是和阮·梅女士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其实一开始黑塔女士没指望自己能喜欢上阮阮,像银狼这样的熊孩子见多了,看见小不点会觉得烦。
但这个孩子太乖了,又可爱又聪明,根本没人会讨厌她。
最重要的一点是,仔细看她的长相,还能发现阮·梅的影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爱一个人的时候,会爱屋及乌她的一切,更何况是她们共同抚养的孩子。
每当黑塔女士发现阮清欢身上和阮·梅女士相似的点时,她的内心就会更加柔软几分。
阮清欢的性格和阮·梅女士大相径庭,但其实有一点很像,就是喜欢生闷气。
总是把自己闷的像一颗一触即炸的炸药桶才把压力释放出来,通俗来讲就是有点拧巴。
这样的性格其实放在现实里不是很好,但谁让阮·梅女士遇到的是黑塔女士,黑塔女士就喜欢拧巴的人。
阮·梅越拧巴,她越喜欢。
想必飞霄,肯定也是这样的人,另一只狐就更不用说了。
黑塔女士的心顿时软的像棉花。
都说妻妻生活在一起久了会有妻妻相,飞霄她看起来很正经,其实那天看过卡美丽在群里的直播就知道——
飞霄和阮清欢一样,外人面前很得体,私底下都没个正形,贴身衣物都不知道好好保管着。
黑塔女士目光温柔的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道:
“这样,狐,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拍全家福吧。”
狐抱着半只胳膊,闻言抖了抖绒耳,略微一歪头,道:“现在?”
“等你娘亲睡醒,”黑塔女士点点头道,“睡醒之后再出发吧。”
狐还想问为什么突然想到拍全家福了,黑塔女士朝她wink了一下,道:
“你是不是想说家里已经有全家福了,为什么还要再拍一张?”
被戳中心思,狐很是直白的“嗯嗯”点头。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黑塔女士快步移至病床边,把阮清欢手机壳里的全家福拿出来给狐看。
“我们没在里面。”狐一语中的道。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
阮清欢吊了两三天水以后,烧就退了,除了还有点咳嗽外,基本没什么大毛病。
飞霄也在这时候搞清楚了阮清欢的病从何而来,是因为天风君在她手心种下的那三划令咒在改造阮清欢的身体所产生的副作用。
而这副作用天风君当时因为太着急推销卖打底裤忘说了。
飞霄闻言沉默了良久,看着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眼,真的怒了,破口大骂说天风君的妈飞了。
天风君很不知好歹的说她没妈,不会飞,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飞霄无语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阮·梅女士。
阮·梅就又开了两瓶润喉糖浆,嘱咐飞霄每天晚上给阮清欢喂半瓶盖,坚持一星期,观察阮清欢还咳不咳,不咳了就没问题。
而阮清欢也如预想的那样恢复的很好,很快就回到了最初那样充满阳光气息的模样,甚至身体比以前更好了。
隔着大老远大爷家的狗子多多就闻到了阮清欢身上的味道,飞奔着过来舔她。
“小女娃,回来了啊,最近都没怎么见你,听说是生病了?”大爷坐在安乐椅上摇着蒲扇道。
阮清欢笑了笑,摸了摸狗子的脑袋,然后站起来道:“大爷,您还在这呢。”
“我有名字。”大爷恼道。
“您贵姓?”阮清欢揉着狗脑袋说。
“免贵姓陈。”
阮清欢笑了一下,“陈大爷……”
金毛犬多多汪了一声。
大爷身子抖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蒲扇抖掉了,跟被恶俗到了一样。
正想开口口头上教训一下这个小女娃,一只五条绒尾的瑞狐突然出现,像一阵风一样拉着她回到了家里。
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卡美丽和她的其他换了衣服的家人们。
黑塔女士一见到她,就上来抱了她一下,然后双手合十,说要她们一起拍全家福。
阮清欢没办法拒绝,就跟着狐打扮了一下,换了一套行头,走到了一大堆成女身边,她们朝人机卡美丽看了过去,然后对着摄像头点了下头。
阮·梅女士和黑塔女士是长辈,照例是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的,后面的才是她们两狐一凰。
阮·梅女士和黑塔女士人手一只用来当挂件的猫猫糕,在哪里“mu niu~mu niu~”的,好生可爱。
黑塔女士:“阮·梅女士,微笑,微笑一下,smile,smile,你的脸太僵了吧。”
“还有飞霄,补药把笑容摆的那么人机,跟狐学一学。”
“对,阮阮的表情很到位啊,就唇角这个弧度别动。”
黑塔女士指绘着大家各自的表情,指挥完表情又开始马不停蹄的拉着她们一家子人凹造型,让最小的狐站c位。
阮·梅女士:“这样可以了吗?”阮·梅总算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飞霄握紧了阮清欢的手,道:“阮阮你手怎么变凉了。”
狐笑嘻嘻道:“你握的是狐的手。”
人太多,飞霄急忙松开了。
阮清欢:“卡美丽把美颜开一下。”
“mu niu~mu niu~”
卡美丽点了点摄像头,然后对准了她们,聚好焦,道:“那我开始倒计时了。”
“3……”
飞霄又去摸阮清欢的手。
“2……”
意外的又摸到了狐的手,狐捉住了她的手,没让她松开。
“1!”
狐终于把飞霄的手送到了阮清欢手心里。
五个人站坐一团,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五个人温温柔柔的笑着,被定格在画面里。
飞霄看着这温馨的画面,不禁心里一软,原来拥有自己的家人,是一件这么开心的事情。
第159章 性情中人
全家福的照片拍完之后,在第五天通过机巧鸟被送回了她们手里。
里面的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一副和和美美的模样。
知更鸟也在这时候参加圣杯战争回来了。
知更鸟去的时候信心满满,但参加圣杯战争的结果却让人为知更鸟感到惋惜,大明星并没有夺得魁首。
阮清欢不知道知更鸟的愿望是什么,只是看到知更鸟回来后的表情一直阴云不断,就有些不忍她变成这样。
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了就好了。
她们明天就要出发板鸭星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阮清欢从家里桌几上随手抓了一大把花生糖,又抓了两把瓜子放在口袋里,轻车熟路的敲开了知更鸟家的门。
知更鸟开门的时候眼睛还肿肿的,头发也未作结,整个人看起来又累又颓废。
人都这样了,家里什么样可想而知。
阮清欢进来先审视了一遍她的家。
目光在看到知更鸟随意丢放在沙发上的奶篓子时瞳孔地震了一下。
然后二话不说把知更鸟推进了浴室里,让她打理一下自己,她本人则是又出门了。
知更鸟寻思着自己一直这么颓废下去也不行,就好好捯饬捯饬了自己。
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家里已然是一尘不染、井然有序的模样。
知更鸟吃惊了,阮阮这是亲手帮她把家里大理了一遍吗,那她的奶篓子……
正诧异于阮清欢的动手能力何时变得这么强时,
突然瞅到了一旁的黑塔小人儿。
知更鸟:“……”
要不怎么说科技改变生活呢,知更鸟就该猜到阮清欢不会亲自下手的。
黑塔小人儿做完工作就要回去了,阮清欢走到知更鸟面前,问她:
“知更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记得你家之前也有女仆智械呀,好像叫……万维克……”
“呃……”
别说了,自从上次知更鸟的“运动”被哥哥这么随口一问之后,知更鸟都不知道怎么回哥哥的消息了。
所以干脆选择已读不回,从圣杯战争到现在没和哥哥联系过一次,哥哥又忙于开拓,没时间回来见她。
“他暂时不在。”知更鸟说。
“万维克的版本过低,他的性能跟不上了,前几天才回炉重造,所以只有我在家。”
阮清欢笑了笑,捏起知更鸟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一把花生糖,道:
“你笑起来好苦啊,都变成苦瓜脸了,吃点糖补补吧。”
“我跟你说,这可是我家的狐从外国进口的花生糖,好几瓶,很好吃的。”
看知更鸟无动于衷,阮清欢顿了顿,又道:
“大明星可以吃糖吗,花生糖热度不高吧,我看一下热量。”
糖纸上怎么会写热量,知更鸟好奇的伸长了脖子跟着看。
“没写。”阮清欢道。
阮清欢抬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没写就是零卡,你可以放心吃了。”
知更鸟也笑了,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花生糖的。”
阮清欢:“我猜你吃不了太甜的东西,你家连水果都没几盘。”
知更鸟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吃太甜的甜品,尤其是那种甜的倒牙的,花生糖就正好,只是我哥哥不允许我多吃。”
“为什么,你哥哥怎么这么坏,糖都不让吃了。”
“因为他喜欢吃甜的。”
“你哥哥?”
阮清欢愣了,印象里总是一身家主装,说话做事为大局考虑的成年人,居然喜欢吃这种腻歪的甜品,还跟妹妹抢?
“那是我们还没被埃裴木家主收养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和妈妈还在战火中逃难。”
“那时候吃的花生糖,也不是像现在这样的优质进口糖,而是在废墟中扒出来的,充满了劣质香精和色素的味道,齁甜的倒胃,对身体的伤害也很大。”
“为了保持体力,哥哥才会把更多的糖塞进自己嘴里,走在最前面给我们开路,因为他是我们三个人里唯一的男子汉。”
阮清欢沉默了,默默在心底里敬佩星期日。
“他还喜欢洗澡放小鸭子呢。”知更鸟突然话锋一转道。
知更鸟为了报复哥哥,讲起他的糗事来一点不含糊,毫不留情的出卖血亲。
“嗯对,他房间里还有一个单独给毛绒玩具设置的衣柜,玩具是你家娃娃的几倍。”
“看不出来,令兄也是一位性情中人。”阮清欢感叹说。
“是的,谁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吃甜食呢。”
知更鸟说,而这个问题,估计一辈子哥哥都不会告诉她答案吧。
“你也要走了是吗?”知更鸟说,“我听说,你们要去一颗雪球旅游了。”
阮清欢摸了摸鼻子,道:
“没错,我这次来见你,也是顺势给你道别的,不过我们不会离开太久,很快就回来了。”
知更鸟“嗯”了一声,道:
“那你们去那里,有做攻略吗?”
“没呀。”阮清欢道,“怎么了吗?”
知更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拿起手机给阮清欢推荐了一家餐厅,道:
“那你们一定要打卡一下这家店,很有特色的。”
阮清欢怎么感觉知更鸟在坑她。
……
星枝枝:气死我了,生着病辛辛苦苦码的小说你们居然不评论不催更!
你们给我刷过,几个子儿(梗)!
我又想断更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耍大牌.jpg)!
第160章 贝洛伯格
上次的情人节,是阮清欢有记忆以来和飞霄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那时候阮清欢和飞霄正在闹别扭,情人节给她留下的印象不是很好。
这次,阮清欢和飞霄在白色情人节那天到了贝洛伯格这颗星球。
这是阮清欢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雪,见到这么多的雪,放眼过去一片银装素裹。
这颗星球的温度自然也如它的表面一样低的可怕。
有多低呢,打个比方,就像是校长办公室打开一条缝那样低。
来这里玩的只有她们两个,阮清欢原本是打算带着狐一起来的。
但是狐坚持自己的想法说想留在曜青打理自己的业务,就不打扰她们为由,没有跟她们一起。
狐内心os:咦~好肉麻的一对妻妻,我为什么要去,平日里打情骂俏吃嘴子就够我受的了,还要去当电灯泡吗?
阮清欢对此也没什么办法,只是答应了会带一些土特产回来。
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看的更为长远,说要她们出发前在曜青带点水果蔬菜过去,防止水土不服,吃不惯那里的饭菜。
毕竟是曜青土生土长的咸粥人,突然去板鸭星,难免会被克制。
但阮清欢自认为自己有一副铁胃,啥都能吃,没把她们这句话放在心上。
结果一落地就遭不住了。
“yue~呕……”朱凰蹲在地上,像每个初上甲板的新人水手一般,抱着树干呕吐个不停。
飞霄扶着阮清欢到了一处雪地里,旁边是一尊冰雕。
拍着她的背,看着她吐了一地彩虹,把先前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飞霄:“……阮阮,你好点了吗?”
阮清欢好不容易喘过来一口气,“我好……呕……yue~”
飞霄:“……”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
……
好不容易适应了陆地的环境,那种不适感消失了,阮清欢呕吐停止了。
眼神含糊的看向了一旁,竟惊奇的在那尊冰雕后面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那是一只可爱的米色小熊,大小不过她家一只40cm的毛绒玩具。
两只肉嘟嘟的绒耳耷拉在毛脑袋上,此刻正抱着冰雕的一只腿,紧张兮兮的看着她们。
阮清欢眼神停在它这了。
声音疑惑:“北极熊?”
飞霄看一眼小熊,又看了一眼阮清欢,道:“这是冰原熊。”
她看出阮清欢的心中所想,鼓励她道:“想摸就摸吧,冰原熊很温驯的。”
似是为了验证这种说法,飞霄伸手去捉那只小熊。
然而小熊到飞霄手里的时候还乖乖的,真的和所谓的毛绒玩具一样任人拿捏,到了阮清欢手里可不得了了。
阮清欢双手托举着小熊的两边身体,把它高举在阳光下。
正准备好好rua一rua这只在曜青见不到的神奇生物,就见这只小熊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朱凰的手太热了,小熊受不了了,决定要跟阮清欢爆了!
小熊蛄蛹了蛄蛹身子,然后抓准时机,朝着阮清欢的虎口咬了一口。
于是,那一天的红温……
从小熊身上转移到了阮清欢身上。
在发出一声痛呼之后,阮清欢看着“扑腾”一下掉在地上的冰原熊,发火了。
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导致的脾性变差,还有落地即吐一地的悲惨经历,总之阮清欢发火了。
浑身冒起了朱红色的火焰。
掌心的朱明火火苗从开始的一点逐渐变得一蹦三尺高,有种下一秒就要当神秘纵火犯的既视感。
这种不正当行为不出意料被飞霄制止了,她们是来旅游的,不是来搞事的。
飞霄好说歹说,把阮清欢哄好了。
阮清欢临走之前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只小熊。
可恶,要不是它太小了,两只手就能抱起来,阮清欢高低要上去骑它一会儿再说。
朱凰抱着这个想法离开了。
所以她没注意到,刚刚那个一动不动的冰雕,它手指上的表面冰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
刚刚落地的时候就接受了强制性的催吐,又窝了一肚子火,不吃点什么说不过去。
知更鸟难得给她们推荐一次餐厅,既然是知更鸟推荐的,阮清欢肯定要去品鉴一下。
就是这个店的地理位置不怎么样,在犄角旮旯里。
阮清欢和飞霄照着地图定位走了好久,才从一堆苍蝇馆子里找到了一家布设特别独特的餐厅里。
这儿的货币和咸粥并不流通,飞霄和阮清欢先去银行换了冬城盾,然后才去点餐。
阮清欢打开门,先扑面而来的是温暖的柠檬味暖气。
味道挺好闻的,但是不知是没把握好度还是用料不好,说实话有点刺鼻,跟甲醛似的。
阮清欢刚进来就又咳嗽了两声,在外面缓了一会儿才又打开了门。
飞霄的嗅觉更灵敏,在这地方吃饭对她来说是一种酷刑,但还是耐着性子进去了。
在这种地方吃饭,会不会是一种对身体不负责,阮清欢心说。
这家店的占地面积不大,是以这家店的工作人员也没几个,只有一个人。
阮清欢坐下之后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服务员过来,
只好摁了摁桌上已经声音暗哑了的用餐铃,示意他过来。
那人过来了,穿着打扮很不拘一格,过来却不是笑脸相迎,而是一副好像有人打扰了他摸鱼的闲情逸致一样的表情。
阮清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想这服务员怎么这么怠慢客人。
“你好,几位?”服务员皱着眉,拿着笔和本不知道在上面写着什么。
“两位。”飞霄道。
这里难道还有除了她们两个以外的其他人吗,阮清欢心说。
“哦。”服务员继续在本子上圈圈画画,给人一种很忙的错觉。
阮清欢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菜单,道:
“你好,请问能把菜单给我们吗,我们要点菜了。”
“菜单?”那人看了这俩人一眼,道:“不好意思,本店没有菜单。”
飞凰妻妻:?
阮清欢傻眼了,“没有菜单我们怎么点餐?”
那人微笑了一下,道:“一看二位就是来旅游的吧。”
飞霄点了点头,道:“我们是被朋友推荐过来的,不是很了解你家的门店。”
“所以我想请问一下,咱们店走什么风格,都有什么菜品呢?”
那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用一副拿腔拿调的声音说:
“尊敬的客人您好,本店做的是正宗贝洛伯格风味高端餐饮,采用的是土生土长的无style chef精选的menu,主打一个想做什么做什么。”
“本店今日的推荐菜是生菜sd,内含纯天然有机生菜,搭配特质sauce,整体风味清爽有回甘。”
一凰一狐:“……”
那人继续拿腔拿调道:
“chef会在桌前为您现场手掰,现场手拌,给予您充足的仪式感,以确保您获得最好的用餐体验……”
阮清欢和飞霄都被无语到了,空气好像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就冻结了。
好一会儿才开始恢复流动,阮清欢开口道:“服务员,你们店长是谁,我要见ta。”
“不好意思,尊敬的客人,本店没有店长和服务员哦。”
飞霄:“那你是……”
“我是主理人。”
“……”二人同时扶了一下额头。
……
星枝枝:我通常比较喜欢everyday起床看star zhizhi的小说,因为她的小说看起来很amazing。
来晚了对不起,生病了码字太慢了!
第161章 木屑面包
阮清欢要死了。
作为当今世上仅存的最后一只朱凰,不死之身的代名词——
阮清欢觉得自己要死了,不是遇到了多厉害的死敌,也不是因为自己的寿数将近,而是因为她已经好久没吃到东西了。
知更鸟推荐给她们的那家餐厅,本是一家味道很不错的餐厅。
但好巧不巧,就在她们落地板鸭星的前一天,这家餐厅的知名三星主厨因纵欲过度,于半夜猝死在自己家中。
同一天里,新任主厨上位,白日里走在大街上,被天降的石块砸死。
后厨听闻两位师父先后去世,自己年纪轻轻当上主厨日薪过万太过高兴,激动而死。
而除了他们,这家店唯一的活人,就只剩下了一个打扫卫生和洗盘子传菜的服务员。
因为店里死的人太多,而导致了不再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他家应聘,无人可用的店长才破格把服务员提拔为了主理人。
自己则当上了甩手掌柜逃之夭夭,让他一个人负责整个店的所有运营,处理这摊烂摊子。
店长之所以这么放心把餐厅全盘交给这位服务员,原因无他,经过这么多条命案,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店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阮清欢同情他的遭遇,也为他感到不忿,所以本该立刻拜拜走人下一家的她选择了和飞霄留下来,想着要不可怜他一个营业额再走。
阮清欢的想法是好的,可显然,这份好心没有得到对等的回报。
主理人本来就不是专业做菜的料,做出的东西只要不是难以下咽就好了,阮清欢心想。
但她还是高估了这位主理人的水准。
这个主理人只会做生菜。
然后她们俩就干巴巴的,在这家没一点格调的餐厅里嚼了半小时菜叶子……
吃的第一口还好,味道很清新,第二口第三口也不是很反感,从第四口开始味道就变了。
从第四口开始,期间的面部一直是僵尸吃到大蒜时的表情。
面子给足之后,飞凰妻妻从这家餐厅里出来,吐掉嘴里的叶子残渣,把这家店永久拉入了黑名单。
随后果不其然立刻奔向下一家。
半刻钟之后又立马出来了。
这家店同样全是素菜,唯一的一道荤菜,羊杂碎配土豆泥,只有土豆泥,没有羊杂碎。
土豆泥的量又少,难吃还死贵,根本不充饥。
阮清欢随便说几句话都比这个荤。
在把上城区能找的饭店全部打卡一遍之后,阮清欢的心态就有点崩溃了。
ta妈嘟贝洛伯格人都是和尚来的么,怎么什么菜都是绿油油一片,合成肉都没有啊!
阮清欢不是肉食主义者,但此刻她想吃肉的信念却达到了峰值。
毕竟之前已经大病一场,喝了一星期的甜粥配萝卜干,她已经很久没开荤了!
但好在阮清欢还算聪明,在饥饿值掉光前注册了本地的外卖软件。
既然线下店不能吃,那就吃网购的,一堆绿油油里总有能吃下去的饭菜。
几番查询下去,总算是让她们找到一道能吃的菜,番茄炒蛋。
阮清欢下单之前又习惯性看了一眼买家评价,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点赞量最高的有十多w,证明有十多万人认同他的观点。
这个人发了一张图片,里面是倒地不起的贪饕星神coser,身旁是被打翻在地的番茄炒蛋。
然后打了一星差评并配文:就这么跟你们说吧,这道菜贪饕星神吃了都说难吃。
不管有多难吃,都到这份儿上了,就是石阮清欢也要尝尝咸淡。
后续就是阮清欢给自己吃哭了。
是真哭了,阮清欢从来没见过这么难吃的番茄炒蛋,甚至她喂飞霄,飞霄都不肯吃。
贪饕不爱吃的含金量阮清欢不清楚,但飞霄都吃不下去的东西,足以见得有多难吃了。
果然,出发之前她阮娘要她们多备一些粮食的决策的是对的,这儿的东西没一个是人吃的。
只是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想着去雪球度假的浪漫生活,全然没把她阮娘的话放在心上。
阮·梅女士劝了自家姑娘几次,阮清欢都没听进去后。
阮·梅女士把目光看向了飞霄,叮嘱飞霄多学几门手艺,实在吃不惯了飞霄亲自做也可以。
这里做菜的厨子没一个人类,飞霄就试了一下在贝洛伯格做红烧肉。
结果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外星猪肉骚味直冲天灵盖。
差点让嗅觉灵敏的大捷将军整个人当场去见月御将军。
就是加了五瓶料酒和葱姜蒜香料也盖不住的那种味道,吃它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又难吃又涨称。
飞霄和阮清欢每天只吃这一顿饭,吃完还胖了两斤。
大捷将军不是很好受,也哭了,被外星猪肉骚哭的。
这一对来贝洛伯格度假的命苦妻妻,就这般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每天在歌德宾馆里默默等待服务生送餐的到来。
做着酥皮奶油蘑菇汤的美梦,醒过来对付几个干巴到掉牙的木屑味黑面包和一杯腥味牛奶。
阮清欢突然,有种不想活了的微死感。
一星期就这样过去,连飞霄也因为吃不惯这里的饭菜支棱不起来了,遑论阮清欢。
那段时间阮清欢感觉自己穿进了abo世界,信息素是木屑面包味的。
转机出现在某一天的早上,阮清欢还未醒过来,就闻到了油烟的味道。
失去味觉多时的阮清欢的鼻尖动了动,那股油烟味里裹着熟悉的辛辣香,像根小钩子似的挠着她的天灵盖。
她猛地睁开眼,就见飞霄正蹲在房间角落的小锅旁,手里拎着一袋火锅底料和几袋螺蛳粉。
那是她阮娘刻意放在她阿阮袋里的存粮,她阮娘害怕阮清欢不吃饭饿死才准备的。
没想到当时随手塞进去的吃食,如今竟成了救命稻草。
她阮娘又救她了一次,这一次给阮清欢留下的印象是前所未有的深。
阮清欢真的好感动好感动,好想过去抱抱自己的可爱娘亲,亲她几下来表示自己永远要当阮娘的乖女儿。
“醒了?”飞霄回头时眼尾泛着点红,大概是被底料的辣气熏的,但也为她增添了几分人气,不再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
小锅里的火锅底料已经咕嘟冒泡,牛油在沸水里翻出金红的浪。
花椒和香叶的麻香混着螺蛳汤的鲜腥气炸开,阮清欢瞬间从床上弹射起来,飞扑了过去。
飞霄手脚麻利地拆开螺蛳粉,把配料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酸笋遇热发出的香味钻进鼻腔时,阮清欢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才是正常人该吃的东西啊!
粉下锅之后被煮的红光油亮,看起来格外有食欲,阮清欢只是看着,就感觉自己能啃一头牛。
飞霄还从底料包里多舀了勺牛油,淋在粉上“刺啦”一声,白烟裹着香气直冲房顶。
好久没吃正经食物了,阮清欢迫不及待的给煮食材的飞霄先盛了一碗,然后给自己也盛一碗,风卷残云般吸入。
“不用急。”飞霄把自己碗里的炸花生拨给她,自己夹了一筷子浸满红油的青菜。
“没人和你抢。”
阮清欢扒拉着碗里的螺蛳粉,腮帮子鼓动,发了狠的吃着,飞霄吃起来也毫不懈怠,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口下去,全是麻辣鲜香。
一锅火锅螺蛳粉见了底,连汤都被二人泡着最后粉喝得精光。
一顿饭吃罢,阮清欢感觉自己这只朱凰,总算是活过来了。
……
第二天,歌德宾馆的老板接到了客户的投诉电话,说有一对妻妻在房间里吃石。
自那之后,阮清欢和飞霄再也不敢在陌生的国度随便吃螺蛳粉了。
但至少,她们现在吃的方面解决了。
……
星枝枝:嗯,感觉像是看了一集变形计和出国留学生现状。
第162章 幸幸福福
来到贝洛伯格的这几天里,阮清欢和飞霄总有种身体要退化成四肢了的错觉。
因为她们从进入歌德宾馆之后,因着饭菜太难吃而没有心情运动,每天的活动范围就只有这一间房的方寸之地。
偶尔出门看看雪于当时的她们而言就已经是剧烈运动了。
说要一起去玩雪,其实连雪仗都没有打过,未免也太可惜了吧。
肯定不能就这么走了,阮清欢心说。
如是想着,阮清欢从床上坐起身,一边梳头发,一边小声问飞霄:
“阮阮,要不这个周末组织一个活动吧?”
飞霄刚睡醒,闻言也坐了起来,很慵懒的把绒耳靠在自己夫人的肩膀上,声音瓮声瓮气的:
“活动?”
“总不能一直待在歌德宾馆里画地为牢吧。”阮清欢说。
“去放松一下,我昨天刚从楼下老歌德那里打听到这里好玩的地方,难得来一次,不去太可惜了。”
飞霄说完后心里就有了主意,“其实也可以去其他活动,不过我们就不挑了,去登山吧!”
听到登山时,飞霄心里就有了拒绝的念头。
阮清欢又说:
“听说那里还有一辆老式火车,你想去看看不?”
飞霄愈发想拒绝了,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火车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要去那里?”
“听说那里曾经短暂的出现过一只毛茸茸的狐狸大神,还有她的小跟班神秘斗篷男嘉豪。”
“那两个人在车厢上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还把一节车厢撞坏了,现在那里已经变成必打卡的旅游景点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飞·狐狸大神·霄:“……”
“怎么样?”阮清欢跃跃欲试。
飞霄犹豫的说,“不如换一个地方,那里听着不大好玩。”
“也可以。”阮清欢当飞霄同意跟她一起出去玩了,就又打理好自己,下楼找老歌德要旅游攻略。
过了一会儿又兴致勃勃的回来了,说她又找到了一个适合打点的地方。
贝洛伯格有一座最高的山,叫雅利洛山。
传言曾经有五个走投无路的女孩在这座山上一起跳下去过。
在自由落体的空中许下了如果她们没有死,下辈子还要一起玩乐队的梦想。
后来,她们非但没有死,还如约实现了当时的音乐梦想。
到了后面,越来越多人听说了这件事,纷纷慕名而来。
耗时一天一夜登上雪山山顶之后在上面许愿,然后挂上写下自己心愿的许愿牌,等待自己终有一天为了还愿再上来一次。
阮清欢把这个说完之后,就道:“飞霄,你看我们这个……”
没等她说完,飞霄就回答:“去吧。”
她有点受不了阮清欢那眼巴巴的表情。
阮清欢是很乐意登山的,可真到去登山的那天,阮清欢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山顶,又心生了退意。
这座山实在太高了,真要上去,阮清欢的腿要断一只才好。
而且贝洛伯格的环境也一直都这样,风雪大的要死,越往上风越大,得一群人在一起才能走好路。
虽然这里没有天风君,但是阮清欢又感觉自己要飘了。
她就把步子迈稳,走的慢了些,一不小心就掉队,全靠飞霄回头看见之后拉着她走。
越往上能见度越低,飞霄也就一路没松手,路上还捏着她腕骨上凸出来的那块软骨玩。
所幸山上做了像样的防风措施,还挺安全,到了峰顶,还真有那么点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但是这座山被开发的景观不多,能称上景观的就是山顶的寺庙。
阮清欢也搞不懂为什么这里会有寺庙了,在手机上即时问了老歌德才知道是外包的,不是本地人的庙。
设计倒是挺有年代感,还真有不少人来这里求仙拜佛。
“快看,那里有财神庙,我们去拜一下吧!”身旁经过的游客激动的朝自己的同伴说。
“不去。”另一位游客板着脸说。
“嚯!财神庙都不去,你可真有种!”
“那里还有姻缘庙!”又一位同伴说。
“我去!”那人木着的脸肉眼可见的激动了,二话不说拉着两位同伴到姻缘庙磕了三个响出声的头。
姻缘庙的大家都惊了,这也太虔诚了。
阮清欢和飞霄也是这么想的,看来爱真的能抵万难,让一个对钱不感兴趣的人激起兴趣。
阮清欢和飞霄已经不需要再求姻缘和财神了,所以只去了最普通的许愿庙。
到了之后阮清欢也不知道求什么。
跪在蒲团上面想了半天,最后只祝了自己的两位天才母亲和狐符符知更鸟她们身体健康。
阮清欢不知道求什么,飞霄就更不知道了。
她没有父母,朋友也不多,所以跪在蒲团上卡壳了好久也没说出来一个所以然来。
阮清欢看着她的眼睛,道:“我帮你求。”
飞霄一愣:“嗯?”
阮清欢擦过飞霄的肩膀,跪好,虔诚默念。
“麻烦上天让我们飞霄更幸福一点吧。”
请回应她,祝福她,保佑她,让她以后的生活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让她幸福啊。
飞霄看着她背后正在发光的轮廓,突然真切地明白自己刚才拜神的时候都不是此刻这样望向阮清欢的眼神,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要坏掉了。
她们走出了许愿庙。
旁边是一座同心桥,连接着这座山的主峰和侧峰,桥上挂满了同心锁,皆是大家对于愿望的美好祝愿。
一旁的红色带子随风飘荡,在雪白的光景下更显招摇。
当地人介绍道,这个同心锁很灵的,会把两个相爱的人锁上一辈子,永远都不分离。
阮清欢留神多看了几眼,正在同心锁上激光刻字的店长凑了过来,道:“你俩也锁一个?”
有了之前在板鸭星被不知好歹的人摸耳朵的经历,飞霄有了先见之明。
把自己的绒耳用奇物藏了起来,寻常人看不见,只有阮清欢能看见摸着。
远远的看过去,店长老花眼一不小心就认错了,还以为是男孩,凑近了才发现是两个女孩,立刻又道歉。
阮清欢说要给她们锁一个。
于是很快,同心锁就刻好了,然后被飞霄亲手锁在了同心桥上。
她再学着他人一样把钥匙扔入悬崖,同心锁打不开,再也无人能拆散两人。
阮清欢看向这副同心锁:阮清欢x飞霄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俗称百合,被百般阻挠的天作之合。
这一会儿,阮清欢又去找店长刻了一个回来,上面的名字是她阮娘和黑塔妈妈。
飞霄把这个锁也挂上,同样钥匙丢进了悬崖里。
阮清欢笑了笑,给她们四个的同心锁拍照,返图给狐她们说:
“下次我们带阮娘她们也来好不好,我想让她们来挂一个锁。”
飞霄:“好。”
第163章 飞吧飞霄
只要是旅游景点就少不了娱乐设施。
主峰是求神拜佛,侧峰就是小型游乐园了。
来都来了,肯定是要玩几把再走。
阮清欢跟飞霄来到这里,阮清欢露出一个微笑,道:
“飞霄小朋友,接下来咱要去哪里呀,梦幻城堡,环园小火车,旋转木马,还是碰碰车啊?”
飞霄觉得都行,但阮清欢突然这么高兴,这里面指定有她喜欢玩的项目。
于是她道:“看你想法吧。”
阮清欢指了一个方向,“过山车,我们坐从这直通地面的过山车下山。”
飞霄:?
飞霄摇头,严词拒绝道:“这个大型过山车是矿车改的,危险系数太高了,换一个吧。”
看阮清欢又好像冒出来很多鬼点子,飞霄又说:
“只要是一切远离地面的活动,我都不陪你去。”
阮清欢龇牙,扯了一下飞霄的衣服。
飞霄朝一眼望不到头的过山车那里看了一眼,咽口水,手指向另一边,道:
“阮阮,咱去坐这款过山车吧。”
阮清欢看了一眼,惊了,眼神鄙夷道:“飞霄,那是小孩坐的,我不跟小孩抢玩具。”
“那有什么,我们也勉强可以算是小孩啊。”飞霄厚脸皮道。
“你见过加起来平均年龄几百岁的小孩?”
“女人至死是少年啊。”飞霄面不改色道。
“再说了,你没看见还有很多和我们差不多的人在坐儿童过山车吗?”
“那是陪同的家长。”阮清欢道。
而后,她用“==”的视线盯着飞霄,道:
“飞霄,那我问你,过山车为什么叫过山车?”
飞霄愣了一下,从字面意思开始理解:“因像是在过山?”
阮清欢点了点头,“对。”
然后又指向那点矮小的小方块:“这是山?”
飞霄勉强答道:“算是吧,小山丘。”
阮清欢:“……”
“你是韩国人吧?”阮清欢平静的说。
飞霄:?
“韩国是哪个国家?”
阮清欢花了三分钟大致给飞霄讲了一下有关的内容和历史。
三分钟后,听完全部历史的飞霄:“你骂的好脏。”
最后,在阮清欢的控诉之下,为了避免被开除仙舟籍,飞霄还是妥协了。
陪她一会儿把上面的娱乐设施玩了个够,还拍了照片。
山上来还愿求愿的人这会儿依旧特别多,熙熙攘攘的特别热闹。
这种氛围感,是阮清欢在仙舟上鲜有体会的。
在一百岁之前她被她阮娘保护的很好,没去过太多地方。
一百岁之后就没她的记忆了,一直到现在,才有了和身边人一同出行的美好经历。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有人站在护栏处扒拉着朝远处大喊:
“一定不能泄气!”
旁边的游客一愣,随即纷纷跟上。
“下辈子再当女同我就不是人!”
“喵喵喵!”
“生活顺利,天天开心!”
“父母身体康健!”
“一定要狠狠圈米!”
“让所有人为我歌颂!”
“给贝洛伯格挣面子!”
山上喊声一声接一声,响彻云霄,高亢的把山顶的残雪都惊落了些,凤鸣都比了下去。
喊完之后,压力都宣泄了不少。
山上一堆素不相识的人面面相觑,忽然齐声笑了起来,还有人朝着对面侧峰的山头啊啊啊大叫了好几声。
对面的人也啊啊啊大叫了回来。
阮清欢看着这一幕,忽然计上心头。
她回头看向飞霄,压着声说:“飞霄,不想喊点什么吗?”
飞霄摇头,好像喊出来也不会太在意,那样子有一点呆萌。
“你不喊的话,我就要喊你的名字了。”阮清欢笑道。
飞霄歪头看向了她,虽然表面上表现出一副抗拒的模样,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期待阮清欢会说什么。
阮清欢索性也不卖关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一会儿我要用力吸一大口气,然后更用力的喊你的名字飞霄。”
“这时候你要回我一个到字,要尽量大声,声音越大越好。”
飞霄一听就不乐意了,拒绝道:“不要,太不适合我了。”
阮清欢嬉皮笑脸的笑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侧过来看她的眼睛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这样?”
飞霄没说话。
阮清欢又打她了一个措手不及。
抬起双手拢在嘴边,忽地朝远处出声:“飞吧飞霄霄!”
飞霄愣住了,又什么都没说。
旁边的一大堆人也愣住了,耳边全是回荡在山间的声音,以及触碰上主峰的回声。
“飞吧飞霄霄——”
“飞霄霄——”
“霄霄——”
飞霄是贝洛伯格传说里狐狸大神的名字,大家很快就都反应过来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再拜一下狐狸大神,听说她可灵了!”
“这么有远见!”
一个个的刚刚喊完,现在兴致又来了,扯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喊:
“我也要飞!”
“我也想飞!”
“狐狸大神飞最高!”
“装□我让你飞起来!”
“大神保佑我父母不飞!”
一群人喊的来劲,等他们回过神来,他们口中的狐狸大神,已经拉着阮清欢的手,悄悄下山了。
全程,狐狸大神都是绷着脸的,表情那是一个月黑风高,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脚趾扣地更是不想就知道的事情,阮清欢被她拉着,还在想飞霄怎么回事,脸皮怎么突然这么薄了。
……
回去之后,阮清欢她们又在歌德宾馆待了几天,基本把贝洛伯格能玩的地方玩了一个遍。
不管到哪都能听到狐狸大神的传说。
阮清欢还问飞霄这个狐狸大神是谁,为什么贝洛伯格会有狐狸,她们这几天在外面可是连冰原熊都没见到几只。
飞霄支支吾吾的,总算陪她一起打卡了筑城者机器,最后一个要去参观的地方,就打算打道回府了。
出发之前说了要给狐她们带点土特产,阮清欢吃完饭,从商场买了些东西出来,又去了一楼的美食广场。
还是没什么好吃的东西,这些雷飞霄和阮清欢这几天已经踩过无数遍了。
阮清欢感觉狐自从跟着她们之后也被飞霄坑的吃了不少苦头,还是不要给她吃黑暗料理了。
所以转了好久好久也没找到能带回家的东西,阮清欢让飞霄站直,靠在她身上,发牢骚说:
“飞霄,贝洛伯格哪里都好,为什么东西这么难吃啊!”
飞霄没来及开口,身旁路过的人突然说话了。
“你说哪的东西难吃?”
声音的主人模样俏朗,眼神犀利,充满力量感,一身紫银色的装扮。
第164章 我 肥来了!
“你说哪的东西难吃?”那女孩漫不经心地侧头,冷漠的扫了她们一眼,忽然间眼神定住,走到她们前面,仔细的打量着飞霄的脸。
“飞……飞霄?”
飞霄一怔,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出来:“希儿?”
被唤作希儿的紫发少女展颜一笑,刚刚的些许敌意一扫而空,转而友好道:
“嗯,没想到你居然又来贝洛伯格了。”
希儿顿了顿,继续道:“我记得咱俩最后一次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贝洛伯格的火车站。”
“当时你突然有急事,说等下次回来再跟我切磋武艺,怎么,这是打算赶回来赴约了?”
说完,不等飞霄回答,希儿自问自答道:
“还是说你根本没有走?”
“我最近可是在贝洛伯格又听说了不少关于狐狸大神的传闻,原来还是你啊。”
“你们认识?”阮清欢诧异道,目光在五星女巡猎排名第一和第三之间游离不定。
“嗯,勉强算认识吧。”
飞霄给阮清欢介绍道,“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已经来过一次贝洛伯格了,这位是地火的骨干成员希儿,别号蝴蝶。”
和貘泽在贝洛伯格度过的那些日子里,飞霄没吃过本地的饭菜,也很少睡觉,甚至很少与活人接触。
唯一接触算多的,就是眼前这只希儿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飞霄把自己扇进火车皮的时候,这位地火的骨干成员和貘泽一起把她救了出来。
之后挨了一通骂和罚款,勉强算是认识了,后面发现越聊越投机,渐渐的就产生了一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只可惜当时飞霄着急回咸粥,没有和希儿多说几句话,也没有如希儿所愿和她切磋上几把。
没想到居然又见面了。
希儿顿感愉悦,看向了一旁的银发女人,道:“这是……”
“嗷,这是我夫人。”飞霄介绍道,“你没印象了吗,我告诉过你的。”
阮清欢抬起手微笑着和希儿打招呼。
“老婆?”
希儿大脑一宕机,反应过来道:“飞霄,这是你老婆?你不是告诉我说你老婆死了吗?”
飞霄:“……?”
阮清欢:“……?”
空气冻结一两秒。
阮清欢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停滞在半空中。
“啥?”阮清欢愣住了,她死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飞霄,你说我死了?”阮清欢反应过来,突然怒视飞霄,“你什么意思?”
“还是说,这是你的新老婆?”不知情的希儿看情况不对,继续猜测道。
“不是。”
这句话触及到飞霄的雷点了,飞霄严肃的解释道,“阮阮是我夫人,之前说的是她,你现在看到的也是她,是同一个人。”
希儿更愣了,道:“可是你老婆不是死了吗,又整活了?”
飞霄:“……”
三言两语真的啥都说不清,看着被蒙在鼓里越来越红的阮清欢,希儿还是决定先把话题岔开吧,再聊飞霄的老婆好像真的要爆了。
她看向了二女,看着她们的姿势,稀罕道:“不过……飞霄,你也喜欢女人?”
“之前听你描述你夫人多神通广大,我还以为你夫人是男人,你喜欢搞4i呢,原来你也是女同。”
飞霄很擅长抓关键点:“也?”
“没什么。”希儿突然足尖一转,留给她们一个帅气的背影,过了半晌才道:
“当初我们就没分出胜负,不如这次,你们来我家,我做东,我们好好较量一番吧。”
飞霄正好也想转移阮清欢注意力,于是果断点头道:“正有此意。”
阮清欢:“……喂,你俩不要这么幼稚啊,都是成年人了,先告诉我我为什么死了啊!”
十几分钟后,阮清欢坐在牌桌前,怀疑人生。
“这就是你俩所谓的较量?”
“当然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自然得用成年人的方式,扯头花已经不适合我们了,快摸牌。”
飞霄催促道,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混淆视听,暂时让阮清欢把注意力放在打牌上。
催促完,又转头催促希儿道:“看什么呢,快出牌!”
希儿坐直,道:“你们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这里可是我的主场,今天姑奶奶就让你们瞧瞧什么叫斗地主之王!”
飞霄啧啧称奇,继续转移注意力道:“你们还嫩得很,我可是打遍咸粥无敌手。”
“切,我还是斗地主届的霍金呢。”阮清欢道。
希儿也不客气,道:“我要做地主。”
阮清欢和飞霄没意见。
希儿把牌洗好之后抽牌,一边抽牌一边和电话那头的贝洛伯格公主联络。
bro妮娅:希儿,你在干嘛?
希儿:陪狐狸大神还有她老婆打牌。
bro妮娅:你又见到狐狸大神了,羡慕。
希儿:你呢。
bro妮娅:我这又堆积了一大堆文件,还没有做。
希儿:嗯。
bro妮娅:你变冷漠了。
希儿:没有。
bro妮娅:我们已经好久没见过面了。
希儿:稍等,我先出牌。
希儿抽出几张票甩在桌上:“飞机。”
飞霄:“要不起。”
阮清欢:“不要。”
希儿:“顺子?”
“过。”“不要。”
“三带一对。”希儿手上没牌了。
二女:“……”
希儿重新上线,道:“布洛妮娅,我赢了。”
bro妮娅:你居然敢赢客人?
希儿:我在邀功。
bro妮娅:你很棒。
希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谢谢。
希儿继续洗牌,洗到一半被飞霄拿走了。
“稍等,我来吧。”
飞霄决定自己洗一下牌,鬼知道她是不是第一把作弊了才手气那么好。
洗完之后发现希儿居然把手机镜头对准了手机,这是打算请场外援助了吗?
阮清欢出牌了:“对三。”
希儿:布洛妮娅,我现在应该出什么。
“出对四吧。”bro妮娅说。
希儿:可是我有四个四。
bro妮娅:没事,让让她们。
希儿就:“王炸。”
然后丢出了两张王牌。
阮清欢:“……?”
飞霄:“……?”
这真的是让人吗,是不是太侮辱人了?
后面在亦步亦趋跟随bro妮娅的指导下,飞霄和阮清欢还是赢了几把了。
阮清欢和飞霄连赢三把,神清气爽。
飞霄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把阮阮这件事糊弄过去了。
第165章 就是木头
希儿还在和bro妮娅聊天:
bro妮娅:以前的bro妮娅,是很愚蠢的bro妮娅。作为贝洛伯格的下一任大守护者,却一直是戴着有色眼镜在看待贝洛伯格,从未注意过到下城区人们的生活状况。
bro妮娅:直到后来遇到了星他们,遇到了你们,还有地火的大家,我才知道我的母亲到底在做什么有悖人伦的事情。
bro妮娅:亲眼目睹母亲的一桩桩血迹斑斑的罪行之后,看到下城区那些因为被母亲弃之若履而家破人亡的家庭之后,我以为自己也变得冷血了,也成长了,能做到用自己的方式来终结母亲的过错了。
bro妮娅:直到母亲在我面前消失不见……我又开始幻想了,我日日夜夜做梦,梦到母亲回来了,她还是之前那个温柔美丽的母亲,能赐予我母爱的母亲,而不是那个冰冷无情的大守护者可可利亚。
希儿:可可利亚把你保护的很好,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守护者,但她一定是一位很优秀的母亲。
屏幕那头的bro妮娅等了半天就这一句回复,她忍不住又扣字发问:没了?
希儿:没了啊。
bro妮娅:……
bro妮娅:为什么你对父爱母爱没有那么敏感?
希儿:不知道,可能是我从小没爸没妈吧。
bro妮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你不渴望父爱母爱吗?
希儿:呃——应该渴望吗?
bro妮娅:如果看到别的女孩被爸爸妈妈亲亲抱抱举高高,你不会想念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希儿出牌的动作一顿,紫色的发旋上出现一个宕机了的加载读条。
过了一会儿才说:不想念,因为我们是地火。
bro妮娅还要问,屏幕上已经是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希儿回复:
对不起,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太难了。
bro妮娅:那我呢,在我没有主动找你的时段里,你有没有想到过我。
bro妮娅:人呢?
bro妮娅:是我问的问题太越界了吗?
屏幕这头的希儿不说话了,也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她才试图用语言剖析出bro妮娅话语里的潜台词。
希儿:bro妮娅,你先是说你特别想念你的母亲,又自然而然的问出我想不想念父爱母爱的问题,最后又问我想不想念你。
希儿:所以你的意思是……
bro妮娅看着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中字样,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纸和笔,紧张的咬起了大拇指,同时死死盯着屏幕。
终于要读懂她的暗示了吗?
希儿: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当我妈?
bro妮娅:啊?
希儿:有?被我猜到了?
bro妮娅:?
希儿:你还真想当我妈啊,你想给我母爱?
bro妮娅:……
bro妮娅真没招了,这么木头的人在星枝枝小说里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跟个直女似的,真的没救了。
要不是bro妮娅之前有事没事的试探过希儿的性取向,bro妮娅都要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bro妮娅:我的意思是说……哎,你怎么把摄像头打开了?
希儿:我本来就是想和你打视频是,但一直没找到在哪里打,你不是想我了吗,正好我们用这个小盒子也可以千里相会,我让你好好看看我。
bro妮娅无语三连。
虽然久别重逢的见面是以这样的形式实现的有些操蛋,但该说不说希儿挺会选视角。
“直女”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为了打牌方便,直接把手机放在了膝盖上,摄像头对准了小腹以下的位置。
莫名有种eat视角的既视感。
bro妮娅偷偷截屏了一张,私密设置了。
然后自己对着照片欣赏了好久,嘴角上扬的比花儿还甜。
希儿出完牌抽空看了一眼,回复:你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bro妮娅:我想你一个人会很孤单,现在我好想飞奔到你身边,你就是我,我们是连体的。
希儿:哎哎哎,好糟糕的对话[捂脸]
bro妮娅:这个表情好可爱。
希儿:完了,我好像生病了。
bro妮娅:你怎么了?
希儿:我想你了。
bro妮娅:……
bro妮娅:你什么意思,想我了就是生病了吗?
希儿:相思病。
bro妮娅:?
希儿这丫头怎么忽然又开窍了,哎呀,奇奇怪怪的,弄得人怪招架不住的。
bro妮娅:那我可能也得相思病了,挺想你的,怎么办啊?
希儿:嗯……或许可以去喝点冰美式?
bro妮娅:啊?
希儿:或者中药?听说能解相思之苦?
bro妮娅又没招了。
希儿继续:这是我了解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途径。
bro妮娅:希儿,你知道你这种人设在小说里叫什么吗?
bro妮娅:木疙瘩!
希儿:?
bro妮娅说完就气愤的挂断了视频电话。
希儿看着黑掉的屏幕一脸懵逼。
她也是摸不着头脑,想了半天也不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惹bro妮娅生气。
最后选择了场外求援。
希儿把手机拿了过去,给飞霄和阮清欢这两位已婚妻妻看了一眼。
然后问她俩:“鸭鸭怎么跟我不亲啊?”
阮清欢在看到希儿的第一个高情商回复的时候就绷不住了,笑的合不拢嘴。
飞霄更是直接开口了:“希儿,你怎么能这么木头啊,人家都这么直球了你还能躲过去。”
朱凰听着身旁狐人的话,看向了飞霄,眼神挪逾,乐不可支道:
“飞霄,你现在知道以前的你有多烦了吧?”
飞霄:“……”
第166章 入冬四件
阮清欢和飞霄没有告诉希儿为什么bro妮娅这么生气。
而不告诉她的原因,很简单,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阮清欢在被气这一块相当有经验。
在曾经也被飞霄这块曜青第一木头气的七窍生烟以后,阮清欢意识到了,有时候你真的没办法指望一堵墙能对你敞开心扉。
你没办法,也不可能让一块木头听懂你在弹什么曲调,因为你俩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你说天冷了她会让你加衣,你说难受了她会让你就医,你说我生气了她会好奇自己哪里做错了,是不是还没有暖到你。
是以你能做的只有等待,默默等待铁树开花,来听懂你的暗喻。
希儿现在就处于这样一种情况,只能等她自己无师自通,外力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但看希儿现在这副模样,等她真正听懂bro妮娅话语里隐藏的满满的爱意的时候,估计黄花菜都要凉了吧。
想到这里,阮清欢突然对未曾谋面的bro妮娅有了些许同情。
她能看出来,希儿是喜欢bro妮娅的,只是她这人太拧巴了,所以才显得很木头。
飞霄比她更拧巴,飞霄是阮清欢活这么大以来见过最拧巴的人。
拧巴到她和飞霄在一起一百年了飞霄才变得有了一点情商。
但bro妮娅和希儿不一样。
或许希儿的拧巴程度不及飞霄十分之一,只需要十年就能回应bro妮娅。
但bro妮娅和希儿都是短生种啊,短生种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
等下一个十年,bro妮娅都要被人叫鸭姨了。
飞霄和阮清欢有着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在爱情上试错,有些人,也许需要一生来等待。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曜青时在家和知更鸟一起看的一部小品。
本来是百无聊赖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用的,没想到却出乎意料的刻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具体内容讲的就是一个咸粥的哑巴女孩暗恋男主,一直想找机会和男主告白。
但因为自己天缺的问题,每隔三十年,她才能说出一句话。
也就是说,她的一句完整的话,需要三十年的冷却时间。
女孩拿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爱心信封,在自己终于能开口说话那天去找了男主。
却不料男主那时正好在看报纸,遇到一个生僻字,正好问了女主。
女主也因为太过紧张,一时失口,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错过了那时告白的机会,逃之夭夭了。
第二个二十年,女孩做足了准备,却又因为一次意外,告白再次消寂于无声。
之后是第三个三十年,第四个三十年,第五个,每一次,女主都会因为各种机缘巧合没能说出自己一直潜藏在心里的话。
就这样一直下去,直到男女主都头发花白,把青春校园剧演成了老年人深夜专档。
女主终于下定决心,最后一次向男主告白。
拄起了拐杖,走向男主家里……
后面的内容阮清欢就不知道了,飞霄这时候叫她回家吃饭了。
阮清欢没看到后续,也没听知更鸟提起过后续。
阮清欢和飞霄不肯说,希儿也就没有细究,大不了到时候亲自找bro妮娅道个歉好了。
玩了这么久也饿了,既然是客人就不能亏待她们。
希儿当即大方的表示请她俩吃饭,顺便交流一下如何哄bro妮娅开心。
但是阮清欢和飞霄这几天被贝洛伯格的饮食整的都要应激了,一被勾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就面色铁青。
阮清欢试探性道:“不会又是那些难吃又特别涨秤的加工油炸物吧?”
“油炸物?”希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道:“你们是去上城区那些饭店餐馆吃的吗?”
飞霄点了点头。
希儿一听,瞬间就摆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哎呦,我怎么说你们好呢?”
飞凰妻妻一同:“嗯?”
“上城区没有多少能吃的地方,全是宰客的,专宰你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大肥羊,真正好吃的,只有下城区才有。”
二女:“……?”
不中了,如果前面那些悲惨经历还好,但亏待了自己的胃,还被当冤大头宰了那么久,红了,阮清欢是真的红了。
“贝洛伯格还有下城区?”飞霄关注点在这里。第一次来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火车上度过,也没有吃过这儿的食物,飞霄还是第一次知道贝洛伯格有下城区。
事实上,绝大部分来观光的游客都不知道贝洛伯格有下城区。
官方提供给他们的地图,也只有上城区这一张图,位于下方的下城区,根本没有人画。
“曾经上下两区并不互通,下城区的人过的苦不堪言,大守护者换人以后,这样的局面已经好转很多了。”希儿道。
“那为什么上城区的饭菜会比下城区难吃,我们在贝洛伯格真的踩了很多雷。”
阮清欢小声的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因为好像是……bro妮娅说的什么来着,资本运转……劣币驱逐良币?”希儿揉着后脑勺回忆道。
阮清欢:“……”
“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飞霄道,“我们先去吃饭吧。”
“对呀对呀,先去吃饭吧。”希儿大大咧咧道。
阮清欢一时也没了脾气,跟着希儿飞霄她们一起去了下城区。
……
下城区的东西终于是人吃的了,吃的阮清欢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正好路过一楼的美食广场。
希儿驻足在一个摊位前,买了几根贝洛伯格红肠给她俩。
人数是三个,希儿却买了四串,摊子上好事的老板看向希儿,道:“多的这一串希儿是要自己吃独食吗?”
“我买给bro妮娅的。”希儿道。
老板:小丑竟是我自己。
“你们要再买些什么吗,贝洛伯格红肠可是入冬四件套之一啊。”希儿道。
“贝洛伯格不一直是冬天吗?”阮清欢寻思。
“入冬四件套是什么?”
“烤红薯,糖炒栗子,还有……奶茶,不过这边都没得卖……”希儿喃喃自语道。
“那就都买点吧。”阮清欢说,然后又走到了一个卖面包摊子前,盯着玻璃窗看了半天,不知道买什么。
她忘记狐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了,只好买了焦糖红豆的,买了鲑鱼的,还有什锦水果的。
多买总不会错。
……
星枝枝:痴情的bro妮娅啊,请再等一世吧。
第167章 十万火急
阮清欢和飞霄在美食广场购物,希儿这边突然接到了一个留言。
来自特别关心的bro妮娅。
bro妮娅:希儿,快回来,有急事找你,我们当面说!
末尾是一个叹号,看出来是十万火急了。
希儿见状,只好匆忙把家里的钥匙递给正在买东西的阮清欢和飞霄一把,告诉了她们她家的地址之后,匆匆赶到了克里珀堡。
十分钟后,希儿只身一人到了bro妮娅的办公室门口。
路上的情报官佩拉扫了人群一眼,拿出手机给bro妮娅发去了消息汇报:
“那个木疙瘩回来了。”
说的是希儿。
bro妮娅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就扫一眼办公桌上息屏的手机。
一有消息进来,便眉眼含笑的摁亮手机,在看到是工作内容之后又木着脸把手机放下了。
等了好久都没有希儿的半点风声,就在bro妮娅以为自己的准备要功亏一篑的时候,佩拉的消息突然进来了。
bro妮娅一看是希儿要到了,立刻紧张了起来,连清了好几次嗓子,又喝了两口水才冷静下来。
杯子放下的那一刻,门被蝴蝶少女推开。
希儿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喘着粗气,一刻也不停歇着道:
“bro妮娅,什么急事?是下城区又有人在兴风作浪了,还是裂界生物又出现在市区了?”
“如果是的话,我立刻联系老大,让地火协助铁卫处理敌人来犯。”
bro妮娅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不紧不慢的又喝了一口茶水。
希儿站着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但是bro妮娅只是默默给她也倒了一杯水,然后让她坐下,让她喝水,以解这一路上的舟车劳顿之苦。
希儿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发生吗,为什么bro妮娅看起来一点没有着急的样子。
希儿喝水,bro妮娅双手撑在下巴上,默默看着希儿的喉咙上下鼓动。
看够了,等希儿放下杯子了,才很可爱的弯着眉眼道:
“希儿,我叫你回来,说有急事,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这件事只是对我来说比较急。”
希儿:?
“我想你了。”bro妮娅道。
希儿:“……”
“就这一件事?”
bro妮娅愕然:“这一件事在你心里难道还不够重要吗?”
希儿冷酷起身,转了过去,扣手机,留给bro妮娅一个绝然的背影:
“没什么大事我就先回去了,我还要回去陪客人呢。”
bro妮娅也:“……”
满腔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bro妮娅脾气再好此刻心情也不好了。
整只鸭的心情非常的不yes。
以至于她在看到希儿背对着她的背影时,没有注意到希儿背对着她光速打字的手。
希儿在求助,她一张不算大的小脸上此刻被害羞的红晕占据了全部,整颗心都被bro妮娅刚刚的那一句话弄的扑通直跳。
她把求助的消息发给飞霄,在线求助飞霄该怎么回复bro妮娅才能做到不寒她的心。
反正希儿此刻的小心脏是受不了一点,给她们发消息的手也不停颤抖,最后甚至眼睛都变成蚊香眼了,大脑都神志不清了。
所以她给飞霄她们发消息求助也是这样,一开始是能看的,后面就乱码了,开始发火星文了。
正在扫码付钱的飞霄,手腕上挂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正在买奶茶,突然一通消息轰炸就打了过来。
飞霄火速支付完,阮清欢从她手里接过东西,飞霄空出来手立刻摁开消息。
阮清欢和飞霄两双眼睛看向同一个聊天界面,看到后面的乱码和火星文皆是眼前一黑。
阮清欢和飞霄一开始以为希儿她是炫耀来的,炫耀自己被喜欢的人在意了。
可是后面看下去发现好像不对,她这是不是在求救啊,怎么胡言乱语的。
“她咋了?”阮清欢把手里的东西换了一个手拿,眼睛依旧盯着屏幕。
“吃到上城区毒蘑菇汤出现幻觉了,说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飞霄皱了一下眉头,也是一脸茫然。
但还是礼貌提供了一些回复建议,希儿那边就没有再回复了。
飞霄把手机关掉,和阮清欢一起走出美食广场。
上次来贝洛伯格,飞霄无聊时注意过,贝洛伯格的机械化程度很高,但机器人大都是古早的型号。
现在的机器人已经在高速发展了,街头上也出现不少类似机巧鸟这样的无人机外卖科技来跟外卖员抢活干。
斑马线上有个老母亲带小孩过马路时,小孩手一个没拿稳,气球飞上天消失不见了。
小孩眼看着属于自己的玩具离自己远去,当即就要哭了,当母亲的也是脾气暴躁,一点也不惯着:
“和你爹那个死老头一个德行!”
骂的好脏,阮清欢和飞霄同时心说。
她阮娘如果用这样的语气骂她,她肯定会受不了的。
不过这气球还怪眼熟的,她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气球吧?
“嘶——”头突然开始痛了。
来到贝洛伯格之后,阮清欢的负面状态就更迭不断。
头痛是最为频繁的,恐怕不是简单的水土不服能解释的。
但阮清欢对自己的身体没放太多心思,她晃了晃脑袋,把眼前的重影晃掉了。
……
星枝枝:更新来晚了抱歉,今天七夕和两个好朋友一起过了,码的比较少,明天早上大概率会再补一章
也在这里祝各位看到本章的,无论何时何地都节日快乐了,虽然单身,但也是可以过七夕的,节假日大家都要快乐!
第168章 当个事办
阮清欢和飞霄在准备好带给狐的礼物之后,又顺手把入冬四件套又多买了几份。
准备送给希儿和她的bro妮娅当礼物。
等飞凰妻妻俩到她家的时候,却发现希儿家门口正站着一个神情落魄的少女。
那标志性的紫发,不是希儿还能是谁。
希儿在发呆,不知道是在思考人生还是在思考“自己究竟姓什么。”
路边没事干的大爷大妈也在交头接耳的看希儿,不知道在交流什么,看表情初步推测是在聊八卦,肯定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隔着一扇门,阮清欢和飞霄已经看到门后的紫黑色怨气飘出来了。
“希儿?”阮清欢出声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希儿的听觉很敏锐,在她们过来之前就听到她们的脚步声了,但刻意没有看她们。
阮清欢主动凑过去,看她的眼睛,道:“希儿,你怎么了,怎么在门口不进去?”
希儿闻言看向了阮清欢,用一副很命苦的表情道:“别说了。”
阮清欢:?
“你们还记得我刚刚发给你们的求助信息吗?”
“记得啊,你发消息发的飞快,一分钟不看就要99+了都。”飞霄回忆道。
希儿点了一下头,“是的。”
“我没成功,被bro妮娅罚了,她让我在门外竖着,天黑之前不许回家。”
妻妻俩:“……”
飞霄安慰了她一句,“行,我回去帮你说她。”
阮清欢不明真相,不知道希儿对bro妮娅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为了安慰希儿,也帮她数落了bro妮娅一句:
“哎,你的bro妮娅什么都好,就是太刻薄了,多包容一下就好了,感情是双向的。”
“说谁刻薄呢?”与她们一门之隔的bro妮娅突然打开了门,阴森森的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飞霄和阮清欢不知道bro妮娅在听墙角,突然打开的门吓了她们一跳。
喷薄而出的怨气也让她们脊背一凉。
在场三个人,阮清欢被吓到了,飞霄也被吓到了,甚至包括知情的希儿,也被吓立正了。
“说谁刻薄?”bro妮娅又重复了一遍,此刻的她双手掐腰,眼神犀利的像是在军营训练新兵蛋子的教官。
阮清欢被bro妮娅的眼神压的不敢直视她,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希儿。
结果希儿她居然把目光也移开了。
没办法,阮清欢只好祸水东引,弱弱的把手指指向了一旁的飞霄。
“说她刻薄。”
莫名被扣上一顶名为刻薄的帽子,飞霄此刻的表情可以用一个指着自己的表情包来形容。
飞霄吃惊的用手指指着自己的下巴,看得出来是真的很震惊了。
这样拙劣的话术肯定骗不了适才默默听完她们全部对话的bro妮娅。
bro妮娅本想继续说上希儿几句,但看到阮清欢和飞霄手里的纸袋子之后,立刻意识到了她们就是希儿口中一直惦记着的客人。
既然是客人,那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调教希儿什么的稍微往后稍稍,明天再说吧。
bro妮娅不气了,请她们进来喝茶。
阮清欢和飞霄就顺从的喝了几口茶,然后把她们带的入冬四件套一件一件递给了bro妮娅。
阮清欢:“我们听说这俩的入冬四件套很火,想当成土特产打包带回家,也顺带给你们带了一份当礼物。”
bro妮娅也没有客气,收下了:“谢谢你们,你们吃饭了吗,没有我让希师傅给你们炒。”
阮清欢没有好奇贝洛伯格居然有炒菜,她更好奇:“希师傅是谁?”
“是我。”希儿抬手道。
阮清欢大脑思考超载了,“希师傅?希儿姓希吗?”
阮清欢发出灵魂质问。
“希儿没有姓。”bro妮娅道。
阮清欢:“……?”
“谢谢,我们在外面吃过了。”飞霄在这时候道。
“吃过了,想再吃一点吗,我让希儿再炒几个菜,只做我们两个的太不厚道了。”
希儿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会儿才道:“bro妮娅,我也吃过了。”
bro妮娅:“你在外面吃过了?”
很简单的问话,却被板鸭公主问出了“你在外面偷吃了?”的架势。
希儿很是无辜的道:
“和飞霄她们一起吃的啊,我陪她们一起吃的饭,因为吃过晚饭了,所以不太饿。”
“为什么不和我报备?”bro妮娅道。
希儿正要开口解释,bro妮娅预判了她的预判,道:
“不是要你以上下级的关系跟我报备,我和你不是员工与雇主的关系。”
“我要的是你下次以……希儿的身份和我报备。”
“好的,我知道了。”
希儿道,相当有诚意的回复:“下次一定。”
希师傅做了一桌菜上来,bro妮娅看了一眼,道:
“看在你今天是大厨的份上,饶你一命。”
飞霄和阮清欢已经吃过了,事先回希儿安排给她们的房间歇息去了。
bro妮娅又细细扫了一眼饭桌上的菜量,在确认只有一人份之后,目光看向还穿着白色厨师袍的希儿,顿时又是火气噌噌往上涨。
“希儿,你只做我的份不做你的,你不陪着我吃!”
希儿却很懂她的饭量,“你一个人能吃完吗?”
bro妮娅稍加思索:“不能。”
“是吧。”希儿实事求是道:“所以我吃你剩下的。”
“切。”bro妮娅虽然嗤了一声,但还是很实诚:“你这样搞的跟我们吃不起饭似的。”
“柴米油盐很贵的,公主体谅一下我们吧。”希儿说。
bro妮娅被她的求饶逗笑了,喝了一口粥,心里美滋滋的。
……
阮清欢和飞霄在房间里喝奶茶。
奶茶是她们喜欢的味道,阮清欢和飞霄的口味都快被养一样了。
“还有糖炒栗子跟烤红薯。”飞霄拿出一颗金灿灿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
阮清欢吃法比较硬核,看见一颗糖炒栗子直接咬下去了。
然后被栗子壳狠狠咯到牙了,栗子从阮清欢的牙关里射了出去,被飞霄接住了。
阮清欢:“……”
阮清欢:“飞霄,我突然感觉我好像那个植物大战僵尸里的植物,用栗子攻击你。”
飞霄不懂植物大战僵尸是什么,但还是回答:“那我是什么僵尸,狐狸僵尸?狐人僵尸?”
阮清欢被她逗乐了,“飞霄,你有时候真挺死脑筋的,我们一定要当敌人吗?”
“你不是在用栗子攻击我吗?”飞霄道。
“你是自愿的吗?”阮清欢说。
“是的,我自愿被阮阮攻击。”飞霄道,“哪怕是背后捅我刀子也无所谓。”
阮清欢感动了,道:“你这么虚的吗,会被我背后捅刀子。”
飞霄笑了笑没说话。
很好,阮清欢今晚就会后悔说出这句话。
……
星枝枝:认识大家真的很开心,不过最近由于个人原因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这应该是我这个月最后一天在番茄更小说了,非常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陪伴。
第169章 闪耀芒星
一壶雾烟从房间内冒出来,一切的一切都在酝酿着旖旎的氛围。
bro妮娅和希儿这边突然提议说要带阮清欢和飞霄她们一起看星星。
当然,不是指用肉眼观测天上的星星。
毕竟肉眼观测到的星星,阮清欢早在咸粥就已经看到好几次了。
贝洛伯格的星星,也不见得能比咸粥能亮多少。
bro妮娅和希儿说要看的星星,是用天文望远镜观测。
克里珀堡正好有好几个天文望远镜,bro妮娅利用自己现任大守护者的身份,顺利带着她们三个在晚上进入了克里珀堡。
希儿和飞霄互相配合着把两台望远镜搬了出来,在户外找了一个视野绝佳的制高点观看。
阮清欢不会看望远镜,这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小时候在地上看到好看的星球,好奇了,她阮娘都是直接抱着她去的,很少有碰望远镜的机会。
就算碰到了,也会因为身高不够而只能放弃,黑塔女士也不允许她接触天文望远镜,不知道为什么。
等到了上学的年纪,阮清欢就和所有青春期的少年们一样,对这种东西失去兴趣了。
等到长大了,才会重拾好奇起来。
阮清欢不会看,但飞霄作为曜青青丘军的将军,肯定是会看天文望远镜的。
看着面前这一台白色望远镜,朱凰手指都不知道该碰哪里。
飞霄仰头看了看天,她说:“角度已经调好了,你可以直接对着目镜看,稍稍低下头就好了。”
阮清欢信任她,就按着飞霄说的乖乖低下了头。
漆黑的星空中出现一抹深紫,密密麻麻的是一颗颗小亮点,宛若天上星。
入眼的第一幕,就似乎穿破了星球,视线抵达了宇宙之外。
看得久了,眼睛就一阵苦涩,她飞快的眨了眨眼,抬起手指在眼睛处揉了揉。
“看到了吗”飞霄声音轻轻的。
“看到了,但是……”阮清欢揉够了眼睛,继续睁眼去看。
话还没说完,身后又传来了声音,飞霄在阮清欢身后微微俯身。
而后不知道按到了哪个键,在那一瞬间,阮清欢眼前的视野突然更亮堂了,那些小光点也散发出了深紫色的光芒。
“漂亮吗?”
阮清欢点了一下头,她手扶着望远镜,飞霄毛茸茸的绒耳贴过来,和阮清欢肌肤相贴,几根狐狸毛都落在了阮清欢的头发上。
“我记得你是3月13日生日吧,你是双鱼座,水象。”
“嗯,怎么了吗?”阮清欢道。
“给你找找双鱼座,稍等啊。”
阮清欢嗯,她现在看到的还是一大堆shining star,也不知道哪个是星座。
“找到了,三、二、一……”
像是魔术技巧一样,深紫色的天空突然变了色彩,所有的小星星都炸开了虹色的光芒,都变得闪耀。
阮清欢看了一眼飞霄,却发现飞霄还在目不转睛的给她介绍这些东西,看不出来飞霄还是一位天文爱好者。
“你不是说双鱼座吗,在哪里呢?”
“这里看不到双鱼座,双鱼座离我们太远了,但我们能看到星团。”
飞霄说:“这些都是蓝色的云气,宇宙彼端的光汇聚成了漂亮的光,它们还不算真正的星光。”
飞霄勾唇,神神秘秘道:“再给你看一个别的。”
飞霄把身边的打光灯熄灭了,她说:“要想看天上的星星,就得把人间的星星熄灭。”
飞霄说完以后,又捣鼓着望远镜弄了好久。
这次调整好设备之后,阮清欢再看过去,不用飞霄科普,她立刻认出来了,惊讶的说:
“翁星,我看到星环了!”
一片黑色里,有着一颗象征无限的倒8式星环,跟传闻里的一样,但很少有人能直接观测到,阮清欢感觉自己一只手都能抓到它了。
像只幼崽般瞪大了双眼,阮清欢感慨:“和传闻里的一样诶!”
飞霄笑了笑,再次调整角度,很快,翁星从她面前闪过,到了匹诺康尼。
再是她们熟悉的湛蓝星,曜青仙舟,漂亮的任神星、枝枝星。
阮清欢看的越来越高兴,飞霄调换角度的时候能明显看到阮清欢的情感变化。
“这是你。”
“啥?”
阮清欢揉了揉耳尖,一时没有听清,等她把手放下了,听见飞霄说:“y星仙后座,真正该属于你的星座。”
飞霄继续道:“仙后座是北天最亮的恒星之一,是独特的粉红色,从形态上也像一只追求星星的凤凰,她距离我们的家有三百万光年。”
她看向阮清欢的眼睛,郑重道:“而你,也是三百万年前最难得一见的仙后。”
阮清欢被撩的没说话了,耳尖红红的。
这极具诗意的一幕可谓是羡慕坏了一旁同样在捣鼓天文望远镜的bro妮娅和希儿。
希儿是乡下来的土妹子,也不会用望远镜,只有bro妮娅会。
但当希儿用期期艾艾的目光看向bro妮娅时,却得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希儿,你想都不要想,我也不认识太多星星,在星核被处理掉之前,贝洛伯格窥探外面星系的气层全被暴雪覆盖了。”
希儿:“……”
“但是我知道一颗你也能叫上名字的星球。”
“什么?”希儿期待的把眼睛凑近了目镜,双手抱住了下方的黑色支架。
bro妮娅把太阳调过来了,希儿在看到的那一瞬间眼睛都要没了,堪比闪光弹。
幸亏这天文望远镜有护眼模式,不然希儿的眼睛真的要消失了。
最后一番闹腾,四个人都不看天上的星星了。
阮清欢拿了几个五角型的星星灯过来,希儿她们拿了一个毯子,还有几床被子。
阮清欢作法一样把星星灯摆在了周围,然后盖上了被子。
贝洛伯格常年积雪不断,所以不用担心有蚊虫叮咬,阮清欢准备的东西也很齐全,不需要担心。
解决一切烦恼之后,飞霄躺在阮清欢身边,后脑枕着双手。
四个人都看星星,断断续续的说了一晚上的话。
……
星枝枝:又被审核做局了,原本写的内容只好发群里了,本来应该四号就更新的,硬是拖到了中元节,但既然到了,也祝大家节日快乐吧!
第170章 这还说啥
许是吹了一夜的晚风,贝洛伯格的天气还太寒冷,身体怪僵的,bro妮娅有些不舒服,早起抱着星星灯跟着希儿下了楼。
楼下佩拉秘书官已经把早饭安排好了,此刻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打盹儿,估摸着bro妮娅应该还有一会儿才会到。
刚好戴上眼镜,眼前就出现了两个人影,佩拉看清她们的样貌之后立刻打起了精气神,抬头看她们,站起来道:
“早上好,布洛妮娅大人,还有希儿,你们来好早。”
她们在克里珀堡睡了一夜,现在楼上还有两个没睡醒,被下属碰见还有些尴尬,bro妮娅拿出自己大守护者的气势,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早饭两个人一起吃的,佩拉副官送完早饭就出去了。
吃到一半,希儿估摸着飞霄她们这会儿应该也醒了,喊她们下楼一起吃。
楼上的飞霄突然消失了,问阮清欢,阮清欢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她睡醒之后就没看到飞霄。
但想着在贝洛伯格应该没有能绑架飞霄的大能存在,阮清欢也不是很担心。
先吃饭吧。
bro妮娅看着身体还是有些不得劲,阮清欢坐在她旁边蹭饭,对面是希儿,bro妮娅切贝洛伯格红肠的时候手都颤了好几下。
虽然没有碰到阮清欢,但桌子是可以共振的,阮清欢看着她苍白的面容,道:
“bro妮娅,你没事吧?”
bro妮娅冲她笑了一下,勉强道:“是有点事,但不多,所以还是没事的。”
阮清欢抿了抿唇,bro妮娅道:“你先吃吧,老毛病了,不用担心我。”
“好,那你注意点。”阮清欢说。
bro妮娅点了一下头。
用餐结束之后,阮清欢就听到bro妮娅对着希儿喊:“希儿,你快点吃,吃了去找一下阮阮老婆,我要上班了,你不用作陪。”
bro妮娅又突然对希儿发火了,她就差把“希儿你好碍眼”贴在脑门上了。
希儿没听出来bro妮娅话语里潜藏的火气,兴冲冲的就要去出门找狐了。
但阮清欢说不用,飞霄刚刚给她打电话了,下午就回来,她们去希儿的家等着就好。
阮清欢就默默等到了下午,飞霄回来了,绒耳上沾了好多的雪。
阮清欢看到她回来的时候还在啃面包,看到飞霄这副模样的时候,也没有说话,三两口就把面包解决了。
她走过去,打量了一眼飞霄这狼狈的模样,皱了下眉,什么也没说,扒拉着飞霄头上没看到的雪。
头顶白花花一片扒拉了好久也没扒拉完,飞霄闭着眼被阮清欢踮脚rua了好久,还是掐住她的手腕了。
“阮阮,别摸了,雪已经全落完了,只有头发和耳朵了。”
阮清欢不瞎也不近视,分得清哪些是雪,哪些是头发,可阮清欢就是要揉她,还要用力的揉她,揉疼她,因为这是惩罚。
蹂躏飞霄的绒耳好久,直到飞霄甚至有一点委屈了之后,她才善罢甘休。
背对着飞霄,以免对飞霄出现同情,影响接下来的问责,她道:“老实交代,你早上干甚去了。”
“去郊外,偷偷堆了一个大雪人。”
委屈的声音,性感的声线,从背后传来,阮清欢看了一眼手机时间,道:“雪人?”
“你大早上出去,把自己糟蹋成贝洛伯格野人一样,就为了去外面堆一个雪人?”
飞霄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阮清欢看了一眼窗外,想起来她们之前在歌德宾馆快饿死的时候,她说过说要看雪人的愿望。
可是贝洛伯格的人根本没有堆雪人的习俗,打雪仗也极其罕见,只有小孩会玩。
仙舟没有过雪,飞霄不会堆雪人,阮清欢就更不用说了,撸一会儿冰原熊都能让人家红温,想堆雪人对她来说就是天方夜谭,还没摸到多久就在手心里化了。
昨晚睡觉的时候飞霄听到阮清欢说梦话,给她描述了一个胖乎乎圆滚滚会给人喝奶茶的胡萝卜鼻子雪人。
飞霄就有了想法,第二天希儿她们睡醒之后,在天上已经有丝丝点点的小雨颠沛的时候,一个人到雪地里开始堆雪人。
那时她一边堆,一边面无表情的让飞黄帮她放哨,以免有熊孩子过来捣乱。
阮清欢不是不相信她的说词,犹豫了几秒,她转过来,在她身后好奇的左看右看:
“你不是说你堆了雪人吗,雪人呢?”
“阮阮你先让我进去吧。”飞霄笑着祈求她道,“我现在又累又饿,饥寒交迫,你先让我进去好不好。”
阮清欢一声不吭,放她进来了,毕竟这里是希儿的领地,她没有话语权的。
“行,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我们再讨论这件事。”
……
飞霄洗好之后出来了,阮清欢虎视眈眈的看着她,道:“飞霄,我能玩玩你的手机吗?”
飞霄问她:“你自己的呢?”
阮清欢握着她的手机道:“我的没电了。”
飞霄回来的很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bro妮娅已经结束工作回来了。
希儿神秘兮兮的拉她到一边,笑嘻嘻的。
bro妮娅不懂希儿在笑什么,希儿提醒她道:“阮阮在耍无赖,她手机有电,我刚刚看到了。”
飞霄也看到了,她不瞎,刚刚阮清欢趴在桌子上玩手机她看了,至少还有一半的电。
手机很隐私,像飞霄这样级别的人,多年工作养成的习惯,哪怕是再好的朋友,再亲密的关系也不会把手机给别人看。
“就随便看看,不乱看。”阮清欢道。
飞霄从心了,递给她:“给。”
希儿在bro妮娅耳边说:“她好没出息。”
bro妮娅倒没觉得飞霄没出息,她只看到了一个温柔的宠妻狂魔。
而且跟出不出息也没有太大干系,主要是阮阮人也挺好的,今天她不舒服,阮阮这个跟她认识没多久的人也会关心她。
如果她未来对象是这样关心她的人……
那,手机,给她玩也不是不行。
bro妮娅心说:醒醒bro妮娅,你可是大守护者,手机不能乱给别人看的。
我才不会这样,bro妮娅在心里道。
又看了一眼近来愈发不顺眼的希儿,bro妮娅脸色一沉,这样的想法更坚定了。
……
飞霄:这还说啥,曜青仙舟送阮阮了。
星枝枝:晚上大概率再更一章,我今天要双更(自豪)我太努力了!
第171章 爱情保证
阮清欢拿到飞霄的手机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先在相册里看了几眼,发现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她又去翻了一下通讯录,飞霄的社交圈子很大,但常联系的无非还是那几个人,椒丘,貘泽,驭空他们。
杂七杂八的人一大堆,阮清欢开始找有没有可疑人员的存在。
没有找到可疑人员,阮清欢纠结了几分,就没有再纠结下去了。
阮清欢又翻了一页,发现居然有不少小游戏,阮清欢还以为飞霄一天到晚只会跟着她鬼混,没想到大捷将军居然还会玩游戏。
阮清欢点进游戏界面,开幕就看到一句话:抓大鹅!
阮清欢:“……?”
好吧,收回前话,飞霄品味真独特。
阮清欢点开看,里面不是什么非常弱智的消消乐游戏,是有一点考验眼力的消消乐。
阮清欢聚精会神起来,把果篮里的水果蔬菜全取出来消除,最后把藏在最底下的白鹅全取出来就算过关。
阮清欢看了一眼排名,发现这游戏居然没人通关过,排名第一的貘泽,第二是飞霄,第三是椒丘。
从下到上的名字依次是:求求你们别凹小游戏了(椒丘)貘泽别凹小游戏了(飞霄)差百分之一你不凹?(貘泽)
阮清欢上手试了一下,发觉不是很难,准备帮飞霄凹一下分,一会儿截图给她看,证明实力。
结果这游戏的水果蔬菜越到后面越卡手,阮清欢重试了好几次,甚至被迫看了好久的低质小广告,分数还是和椒丘他们差了一大截。
飞霄在房间外面的时候也没闲着,帮希儿一起做了饭。
做好之后,希儿回到房间,她不说话,阮清欢继续凹小游戏,飞霄看过去,道:“你玩这个?好玩吗?”
“你玩过,你觉得好玩吗?”阮清欢红着脸道。
“椒丘帮我下载的,说闲了可以玩,我试了一下,不是很好玩。”
马上就是饭点了,飞霄默不作声的观战了一局,说:
“希儿和布洛妮娅做了晚饭,有你的份,你要吃吗,不想吃,咱出去吃呗。”
阮清欢:“你之前吃过希儿做的饭吗?”
飞霄回忆了一下,她和希儿的接触时间很短,没有尝过希儿的手艺。
但既然希儿是下城区出身,做的饭就不会差。
“可以尝试一下,应该不会难吃。”
“行。”
飞霄能察觉到,阮清欢不开心,她又多说了几句话:
“你如果要出门的话记得告诉我,贝洛伯格的郊外有很多被冰冻的反物质军团,如果他们突然解冻了,怎么办?”
阮清欢不说话,继续凹小游戏。
飞霄表情很严肃,“阮清欢,请你认真听我说话,可以吗?”
飞霄第一次叫她全名,阮清欢瞥了她一眼,说:“那你呢?”
飞霄眨眨眼,阮清欢道:“你就可以不经我允许随意外出了吗?”
飞霄想辩解,阮清欢道:“我知道,你很厉害,能击坠绝灭大君,但是你突然一声不吭的消失大半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飞霄本来严肃的表情崩坏了,心悸道:“阮阮,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但你先给我的是惊吓。”
阮清欢道,“就算你要出门,也要先报备一下吧,突然把我一个人留在陌生的雪球里,你是想吓死谁?”
飞霄不明白为什么阮阮的情绪突然变得如此激动,明明刚回来的时候已经稳定下来了的。
看到手机里又一次失败的小游戏界面飞霄真相了,在心底默默问候了一下椒丘。
远在曜青仙舟喝茶的椒狐狸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阮阮,你不信我会平安归来吗?”
“我是担心你。”阮清欢道,一字一句,万分认真。
阮清欢抿了抿唇,她知道自己有些小孩子气了,阮娘不是这样教她的。
“我知道了。”
飞霄努力回到严肃的表情,面对自家夫人的小脾气,她挺手足无措的,很认真的说:
“不管怎么样,阮阮,我是一定不会离开你的,除非我死,不然没人能把我们分开,我说的。”
阮清欢抬头看她,她不傻也不聋,能听懂飞霄在说什么。
“我答应你,你要相信我。”飞霄道。
阮清欢:“只是口头承诺?”
飞霄也承认口头承诺有些无力,在阮清欢又一次变脸之前道:“要不我们来写保证书吧?”
阮清欢:?
“什么?”
阮清欢走出去,问希儿要了纸和笔过来,放在桌上道:“来吧。”
阮清欢:“写什么?”
“给夫人的保证书。”飞霄边说边写道,“一不能惹阮阮生气,二阮阮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没说出来,阮清欢把飞霄的嘴捂严实了。
耳尖大红,阮清欢看着纸上的字,白纸黑字,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要是以后让别人看到,对阮清欢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别写了。”阮清欢道。
“要说话算话。”飞霄道,“是你说的,口头承诺没有效力。”
“我只是让你别动不动离开我,没让你写这么羞耻的东西!!!”阮清欢红着耳尖道。
飞霄笑了笑,不想记仇,但巡猎的特性让她不得不追过去,哪怕飞霄知道阮阮可能会再爆发一次,她也要说:
“可是你今天凶我了,我也想凶你,为了听你的话,我们必须约法三章,不然下次你再凶我,我可能就要欺负回去了。”
阮清欢知道她说的欺负什么意思,反正肯定不是字面意思,她拧着眉道:
“自制力这么差,飞霄你还有人样吗?”阮清欢道,“真想找个狗链把你捆起来!”
飞霄眼睛亮了一下,“那不得不继续写了。”
阮清欢:?
“行。”阮清欢道,大脑飞速运转,竟真让她找到了应对之策。
“那这样好了,我们把这份承诺书变成不平等条约,你以后做什么都需要经过我的允许,这样我就不膈应了,但如果传出去,外人只会知道是曜青将军在给大名鼎鼎的阮清欢当狗。”
飞霄闻言没压住,克制的笑声从胸腔里滚了出来,飞霄道:
“那感情好啊,干脆签个卖身契得了,我只属于你,我的所有权只在你手上。”
飞霄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前提,“只要你不把我卖了就好。”
阮清欢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我才舍不得呢。”
……
飞霄:给老婆的保证书,保证不再让你哭……
第172章 誓约与雪
“那你签不签?”飞霄道。
“不签。”阮清欢道,“你把我弄哭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飞霄茫然。
“不是脸。”阮清欢道。
飞霄:“嗯?”
“那是哪?”
阮清欢就不告诉她,挑拨着她的神经,把她的手机息屏道:“你不要打岔。”
飞霄刚想过来,阮清欢道:“不许动。”
阮清欢呵斥她,让她跪在地上,飞霄就没办法动了,阮清欢坐在床边,双手搭在床的边缘,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她。
阮清欢抬腿踩在她的膝盖上,大捷将军的膝盖被鞋踩了印子,阮清欢踩着还轻轻的踹。
飞霄是个很好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不穿也好看,但阮清欢就是要使坏,要把她弄脏。
飞霄任她踩,阮清欢怎么踩她都不为所动。
阮清欢看着飞霄,目光突然落在了她的唇上。
“你想干什么,用鞋子踩我的嘴,我的嘴就脏了。”
“踩你胸。”阮清欢用力在她的膝盖上碾了几下。
飞霄吃痛,把她的腿按住了,阮清欢想踩她的胸口,但抽不开身。
飞霄的心情很复杂,大概是很想由着阮清欢来,但阮清欢太放肆了,一直在撩火,飞霄由着她来久了,也想放纵一把。
阮清欢差点被飞霄拉着腿的手拖下来,她稳住身体,齐平展和的床单褶皱顿生,皴了好多。
阮清欢这时候其实要发的火都已经泄完了,剩下的只有她自己的坏心思,又惩罚了飞霄几下。
飞霄油光顺滑的绒耳都乱糟糟的了,阮清欢身体往下滑直接坐进了飞霄的怀里。
飞霄跪坐在地上,阮清欢抱着她的脖子,飞霄轻声说:“你为什么坐上来了?”
阮清欢:“别管。”
飞霄:“你知不知道我特别喜欢你坐在我身上。”
每个人的xp不同,就像有些人比较重口,有些人比较纯洁。
准确来说,飞霄是很喜欢阮清欢坐在她的身上,掐着她的细腰。
这种掌控的感觉让她为之沉迷,满足了飞霄的掌控欲,源自一半的步离人血脉。
当然不是指呼雷掐彦卿腰的那种掌控欲。
阮清欢没说话,只是故意抬起身子,又用力往下压了压,让她难受了一下,殊不知这除了能让飞霄爽到,没有任何坏处。
飞霄装模作样的哼了一声,“阮阮,你快把我压坏了。”
“哪坏了,你不是说喜欢这样?”
飞霄挺喜欢的,虽然阮清欢坐在了她身上,让飞霄掐着她的腰,和她贴的密不可分,飞霄还是没有妥协。
“那你签不签?”
阮清欢咬咬牙,把纸和笔抢了过来,本来想找个地方写,最后直接放在了飞霄的肩膀上,在本子上认认真真的写字。
“本人乙方飞霄承诺,要永远不伤害甲方阮清欢,听甲方的话。”
写完之后怼到了飞霄脸上,让她签字。
飞霄签完字,阮清欢再签,签的时候咬着嘴唇写,用的力气很大,手中的钢笔都快戳歪了,但还是写完了。
“好乖啊。”飞霄故意在她耳尖哈气着说,看她脸红了,心脏狂响。
她很喜欢抱着阮清欢的感觉,尤其是在这颗被冰雪裹挟的星球,像抱了一个小壁炉。
阮清欢不想理她,明明以后要听话的是飞霄,阮清欢却感觉是自己被拿捏了。
……
到饭点的时间。
阮清欢板着脸和飞霄走了出来,跟bro妮娅和希儿一起吃饭。
外面的雪又大了,白茫茫一片,阮清欢在二楼窗边看了两眼,飞霄道:“阮阮,走吧。”
“走,去哪?”
“带你去看雪人啊。”飞霄道。
“你真的堆了?”
“还能骗你啊。”飞霄道,“也问一下希儿她们去不去吧。”
希儿她们不去,bro妮娅身体不舒服,阮清欢和飞霄只好两个人去了。
路上有很多行人看她们,但也是看一会儿就偷偷收回目光。
她们一凰一狐走在外面很登对,毕竟是老妻老妻了,很多东西都是越来越有妻妻相的。
唯独阮清欢有时候比较孩子气的天性没有改变,看着这么大的雪乐个不停。
走着走着就跟飞霄打起雪仗了,妻妻雪仗,飞霄肯定是放了海的,但阮清欢有些得寸进尺,居然揪着飞霄的衣领,往她的脖子里放雪,甚至,丢雪球进去。
走着走着就到无人区了。
阮清欢还没到地方,就开始好奇了,她说:“飞霄,你去堆了几个雪人?”
“只有一个。”飞霄道。
“一个你搭了一天?”
“你还没有问多高呢?”
“有多高?”
“三四层楼那么高。”
到了之后,阮清欢震惊了,真的是三四层楼那么高,还特别胖,因为找不到太大的萝卜,所以飞霄直接插了根树上去。
阮清欢:“飞霄,你堆一个这么高的雪人干什么,我又抱不住。”
“你不是总抱怨雪在你手心里太容易融化了吗,我建大一点,你就可以抱着它了,它不会瞬间融化了。”
阮清欢眨了眨眼,上去抱了一下雪人。
雪人这么大只肯定是抱不住的,阮清欢这一抱,不像是她抱雪人,更像雪人把她吃掉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底座的雪凹出了一个人型,人型的耳朵还尖尖的。
阮清欢抱了一头雪出来,刚晃了几下脑袋,眼前突然又闪了一下。
飞霄又在偷拍她的照片了。
跟爱记录小孩的家长一样,每时每刻在拍自己的孩子。
阮清欢把耳后的雪都扫落,不忿道:“好笑吗?”
飞霄笑而不语。
阮清欢鬼点子频出,趁飞霄不备,也把她推进了雪人里。
雪人的底座出现第二个人影,狐狸耳朵特别显眼。
阮清欢报复得逞,得意的笑了,这可比把雪丢进飞霄衣服里好玩多了。
当然也更埋汰。
阮清欢觉得挺有趣的,追着和飞霄玩了好久,一直玩到了夜晚。
第173章 雪夜温汤
入夜渐微凉,天色晦暗如深,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裹着雪花的寒风,是时候该回去了。
阮清欢揉了揉有些红的鼻子,看着她们的雪人道:“飞霄,你说它多久之后才会融化呢?”
“这么大的雪人,如果不是天灾人祸,或者人为破坏,应该不会有事吧。”飞霄推测道。
但愿吧,阮清欢心说,这可是她们在一起堆的第一个雪人。
阮清欢私心希望这个雪人能活久一点,最好久到她们再次莅临冬都时,还经年不化。
……
另一边,希儿的家中。
bro妮娅还在因为希儿的不解风情暗自生气。
爱而不得的滋味当真不好受,窝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bro妮娅只恨自己盐津虾,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的是希儿这块木头。
木头就木头吧,再木头的人也有醒悟的一天,bro妮娅总是这样安慰自己,让自己旺盛的肝火平复下来。
但当看到人家飞霄和阮清欢这对恩爱的妻妻时,bro妮娅承认自己的道心有些不稳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果拿她和希儿比作野花和顽石,那阮清欢和飞霄就是明星月子,登对无双。
而她和希儿,冥顽不化。
一想到这,bro妮娅就更不高兴了,内心想拿下希儿的想法愈发强烈。
可当希儿主动凑过来的时候,bro妮娅又不知为何,可能是身体不舒服,间接导致bro妮娅内心产生了抵触心理。
希儿拿着枕头说想和bro妮娅睡在一起,因为她家的客房被飞霄她们住了,所以来和她挤一挤。
虽然这儿是希儿的家,但bro妮娅还是严词拒绝了希儿,并把枕头丢了回去,那架势,颇有一种鸠占鹊巢的既视感。
希儿以为有了飞霄她们送来助攻就能和bro妮娅产生一些暧昧,却没想到又碰了一个软壁。
但不算太坏,她和bro妮娅说了好久的话。
直到阮清欢和飞霄她们看雪人回来了,迷迷糊糊的去睡觉。
希儿也打算睡了,拿着枕头准备在沙发上凑合一下。
bro妮娅路过的时候又丢了一张毯子给她披上。
希儿安详的闭上双眼。
晚安,希儿。
真是忙碌又无意义的一天,虽然什么都没干,但终于可以好好睡……
“扑通!”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瞬间拉回了希儿模糊的所有神智。
什么声音?
从浴室里传出来的。
希儿来不及照明,拿着手机闪光灯就冲了过去,短短几秒钟就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谁?”
希儿强行破浴室门。
浴室里只有一屋暗灯,但足以照亮灯光下的人影,银色身影的贝洛伯格公主。
不是bro妮娅还能是谁,就见她正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头发散乱的挡住了脸庞,地上还依稀可见几滴刺眼的鲜血。
她受伤了?
“发生什么了?”
希儿马上迎了上去。
“没事.....”
bro妮娅反应更快,踉跄着后退过去,柔声道:“你不用过来,很晚了,先去睡觉吧。”
“你流血了!”
希儿心急如焚,万ーbro妮娅受伤严重怎么办?
她还没有跟bro妮娅告白,不能让喜欢就这样销声匿迹呀。
bro妮娅没有说话,但是肉眼可见的浑身颤抖。
再联想到今天早上开始bro妮娅就一阵虚弱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见她难受,希儿的心也跟着有些不舒服:“bro妮娅,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娜塔莎来?”
“不需要。”
bro妮娅弯着腰转身就要走。
希儿敏锐的注意到似乎有鲜血正顺着她的腿往下淌,瞬间震惊了:“bro妮娅,你....你下面流血了?”
bro妮娅终于忍无可忍,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硬生生把希儿推出了浴室:“出去!”
希儿是不会痛经的,没有痛过的人在又撞了一个墙之后才明白,痛经真的会要命。
bro妮娅就是特殊时期突然到了,今天才会这么虚弱。
这边的动静也打扰到了还没有睡的阮清欢和飞霄她们。
她们马上就要睡了。
但可能是在遇到希儿和bro妮娅之前吃的都太寡淡了,阮清欢最近迷上了重口味的小说。
才淘到一本有关“吸血鬼的恋人来月经”的小说,浴室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bro妮娅关上门之后就好像走不动路了,摇摇晃晃的像沙尘暴里的稻草人,好像下一步就会被连根拔起一样。
希儿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帮她清洗了一下之后,用浴巾裹着送去了浴室。
阮清欢和飞霄也穿好衣服过来了。
“没事吧。”阮清欢说,“只是痛经,没有别的问题吗?”
bro妮娅点了一下头,就是这样。
“好了你好好躺着,让希儿做些姜汤给你。”
飞霄说着,突然呆呆的回头看向希儿,道:“希儿,你家有姜吗?”
当然没有。
“没用的。”阮清欢说,“但是我有止痛药,希儿你去接一杯水过来。”
听她这么讲,希儿赶紧接了一杯冷热适中的水过来,和一板两粒的止痛药一起服下。
bro妮娅服下之后,病殃殃的神色褪下了许多,看起来没那么气虚了,再过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阮清欢又让希儿摸了摸她的额头,在确认bro妮娅没有大碍之后,阮清欢和飞霄把希儿叫了出来,询问了一些bro妮娅最近的饮食习惯。
虽然不是正经的医生,但作为天才的女儿,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希儿说没有什么问题,这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很有可能是因为希儿太过木讷,才导致了bro妮娅急火攻心,经期提前了。
而这个猜测也在接下来的问话中被证实。
看着九窍就差一窍的希儿,阮清欢知道必须点醒她了。
分享了很多有关情感的经验给她。
说完之后,希儿看着阮清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懂没懂。
飞霄轻叹一声,拍了拍希儿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木头,也该学会开花了。"
说着,就拉着阮清欢一起回去了。
徒留希儿愣在原地,望着bro妮娅紧闭的房门,心中五味杂陈。
第174章 画家模特
阮清欢给希儿这块木头浇溉了很多雨水和灵感。
在她们走之后,希儿一个人在房间里反思了很久,终于在名为爱情的树上结发了一颗小种子。
“庆幸吧。”
第二天,bro妮娅才悠悠醒转,就听到了希儿的声音。
“如果昨天你要倒下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要完蛋了。”希儿坐在她的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画板。
bro妮娅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希儿的背影,不算太挺拔,但依旧是酷酷的。
“身体好些了吗?”她侧过头来道。
“不算太好。”才醒过来,身体的各项机能还处在苏醒状态之中,这让她抬个手都特别费劲。
“那休息一下,注意劳逸结合?”
床上的病人摇了摇头。
“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bro妮娅吃力的抬起一只胳膊遮在自己双眼处说。
“和罗浮仙舟的一批商单一直没有谈拢,我也很头疼。”
一想到自己醒来之后就又会有更多堆积如山的工作要忙,bro妮娅就更头疼了。
“我是bro妮娅·兰德,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为了雅利洛六号下一代乃至世世代代所有人的安危和幸福,bro妮娅一刻也不能懈怠。”bro妮娅道。
“这是我身为大守护者,所肩扛的责任。”
“别总把大守护者挂在嘴边了。”
希儿道,“你总说大守护者大守护者的,把大守护者挂在嘴边,贝洛伯格这里需要你,那里需要你,好像雅利洛六号离了你就没办法在暴风雪中存活下去。”
“大守护者是很厉害,但是bro妮娅,大守护者也是人,是人就需要适当的休息,空缺下来的工作,会有人把它们解决的。”
“还是说,你想让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马上英年早逝,留下一堆什么都做不好的贪官污吏?”
只是简单的痛经就让她难受成这样,若是将来受了什么重伤,希儿想都不敢想。
bro妮娅还想说话,希儿先斩后奏道:“bro妮娅,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已经给你请假了,你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bro妮娅:?
“请假?什么时候?”bro妮娅坐起来了。
“就昨晚,我在电话里跟佩拉说了,bro妮娅身体不舒服,在我家过夜,休养两天。”
“你的副官听完之后还咯咯的在那笑,只问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睡的,是不是很累……”
希儿撇了撇嘴,好像觉得佩拉这个副官挺不称职的。
bro妮娅听着听着脸就有点黑,佩拉是她的情报官,同时也是贝洛伯格数一数二的大喇叭。
依希儿的口述所看,佩拉估计是误会她和希儿已经在一起同床共枕了。
甚至可以更大胆一点,现在已经闹的整个克里珀堡上下皆知了。
bro妮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真是这样。
希儿可真会作妖,bro妮娅合上手机心说,她只是睡了一觉,就给她整了一个惊天大丑闻出来。
但好在早上还算安稳,希儿没有再作妖,一大早就殷勤的做饭,饭菜陆续端到桌上,然后露出了职业性的标志性微笑。
bro妮娅吃着可口的饭菜,又瞥了希儿一眼,心理作用告诉希儿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又不知道哪里具体不一样。
应该是一会儿会有事情发生,bro妮娅有预感。
而这股预感在吃完饭不久后就得到证实。
bro跟希儿倾泻着工作上的烦心事,因着和星际和平公司的天价欠款,贝洛伯格的这一代,下一代,下下代都要背上数不清的债务税。
“为什么贝洛伯格才好起来,就又有坏事发生呢?”
希儿没有接话,bro妮娅现在在烦心这个问题,那她该做的就是提一些能让bro妮娅开心的事情。
“如果你不是兰德鸭,”希儿看向bro妮娅,“bro妮娅,你想做什么工作?”
bro妮娅手指在下巴处点了点,“工作,大概率……做一名打工人吧,有足够的冬城盾维持我的生活就好。”
bro妮娅也说不准自己喜欢的工作是什么,只是感慨现在哪一行都不好做:
“只是现在打工,怎么也像宫斗一样呢,啧。”
bro妮娅咂舌。
“那你要不要考虑赚点外快,比如来我这做兼职?”希儿说。
bro妮娅听愣了,希儿不是说要她休息吗,怎么又想抓她去做黑奴了。
地火的工作强度有多大,bro妮娅也是体会过的,不比每天在克里珀堡里好受多少。
希儿明眼灼灼的看着bro妮娅,那眼神不像开玩笑,bro妮娅反道:
“我雇佣你做我的蝴蝶暗卫还差不多吧,你雇得起大守护者吗,不要。”
希儿却兴致勃勃,挨着沙发上的bro妮娅,和她脑袋挨着脑袋道:“你考虑一下,给我做模特就好了。”
“模特?”
bro妮娅还没有思考出希儿的意思,拉远了一点距离,茫然道:
“你为什么需要模特,画家和摄影师才需要模特吧?”
“我就是画家啊。”
希儿道,“不瞒你说,我其实是会画画的,而且画的特别好看。”
“真的?”bro妮娅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为什么不能是真的,我可是希儿。”希儿得意的自夸道。
“就算你是,一般的画家不需要模特吧?”
“画家就是需要模特的,尤其是画肖像画的画家。”
“你看博物馆里那些有名的画家,哪个没有画过肖像画,就我没有。”
希儿说:“其实我的画工可厉害了,只有肖像画是我的软肋,我想挑战一下自己。”
“正好缺一个模特。”她道。
“那也不能找我啊。”
“就得找你,放眼整个贝洛伯格,没有比你身材更好的了,你就是最好的模特人选。”
这话在bro妮娅听来很受用,但bro妮娅还是严辞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可以给别的画家当模特,就我不可以?”希儿语气明显不对,好像有点酸味。
作为大守护者,在她的办公室里就有一张特别大的bro妮娅等身画像,博物馆里的更是多到看不完。
bro妮娅脸红了,涨红着脸说:“因为你要画的是肖像画啊,肖像画不是要把衣服全脱光吗?!”
希儿因为突然出现的信息漏洞连“啊”了好几声,“什么,肖像画需要把衣服脱光吗?”
bro妮娅:“……”
……
明早再更一章。
第175章 自学天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bro妮娅道。
bro妮娅本来没打算回的,但希儿的意图太明显了,bro妮娅就在她耳边说:
“就算我去当超模,当到巅峰也就是一个内衣模特秀,跟着你,呵,那当到巅峰,可能是内衣都没得秀,还可能被挂在博物馆里给所有人看。”
“嘶。”希儿扯了扯嘴角,揉着脑袋似笑非笑。
“你说的太有道理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你了。”希儿道。
“少拿你那些套路在我眼前瞎晃悠,你那些套路在我面前都不够看的。”bro妮娅道。
“所以你可以让我给你画一张吗?”希儿眨眨眼,眼巴巴的看着她。
“正常的画像,不需要脱衣服的那种。”
“你来真的,你会画?”bro妮娅疑惑道。
希儿:“试试不就知道了。”
看她那信心满满的样子,好像真有点水平在里面。
“那好吧。”bro妮娅说着,去换了一身轻便的行头出来。
出来时希儿看着她笑,目光对上,希儿从工具箱里挑着画笔。
然后说:“坐在沙发上吧。”
bro妮娅坐在了那个复古的墨绿色沙发上,双腿交叠,看起来尤为可口。
“现在坐好,我给你简单的调整一下姿势,就可以保持了。”
bro妮娅听到轻薄的布料窸窸窣窣在希儿手上划动的声音。
指甲擦过裸露的皮肤时,bro妮娅敏感的身体突然引起细微的颤栗。
“怎么了吗?”
“没事。”bro妮娅闭了闭眼道。
“要不要抹一个口红。”希儿双手放在她肩膀上道,“你的气色看着不太好,补一下状态。”
“嗯,只是一个小建议。”
“好啊。”bro妮娅点了点头,希儿拿了一个亮色号的口红在她唇上抹了几下。
晶莹剔透的唇色,看起来就好好吃。
固定好姿势,希儿退开,取出了一个画板。
这不是bro妮娅第一次给别人做模特,但却是她第一次这么期待出片。
耳尖的发碎调皮的落了下来,bro妮娅撩了一下头发,腼腆的笑了笑,颇有种风情万种招人迷的既视感。
希儿将画板放在距离她不远的距离,随后找了个椅子坐下,她的手中拿着画笔,对着沙发上的bro妮娅看了好久才开始动笔。
“如果中途有任何不适,或者手酸了,就直接告诉我,不要强忍着。”
bro妮娅配合的点头。
“不要乱动,有任何需求直接开口告诉我。”
希儿在画板上涂涂改改着。
“希儿,画完这幅画大概需要多久。”bro妮娅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身体不算舒服。
尤其是被希儿看着的时候。
希儿看着画板若有所思,没有搭话。
画板上,除了几道明显一点的身体纹路,就再没有其他东西。
“好了吗?”
“希儿?”
bro妮娅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的余光看到希儿起身,慢慢的走向她。
“bro妮娅,我必须跟你坦白一件事情,我可能画不好了。”
“为什么?”bro妮娅起身看着她,眼神带着疑惑。
“因为不够专心。”
希儿紧张的捏着手里的画笔道,“我觉得我的画工还没有到炉火纯青的水平,画不好你这样好看的人。”
“之前画的都是一些小物件,一下子跳级太多,我对自己还是太自信了,可能浪费了你一次时间。”
“没关系。”希儿会画画,就已经很厉害了,是个加分项。
“让我看看你画的怎么样吧。”bro妮娅道,伸手去拿希儿画给她的画像。
看到草图的那一刻,bro妮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呃……”希儿看着满头黑线的bro妮娅,不知道说什么。
“你管这叫会画画?”bro妮娅的怒火已经隐隐燃起。
“呃……基本的三庭五眼四高三低还是遵循了的。”希儿还真吐出来几个专有名词出来。
“老实交代,你画画学了多久?”
bro妮娅目光如刀般雕刻在她的脸上,像是想把她的脸割下来一块肉。
“从昨晚开始的。”希儿坦白从宽道。
“昨晚?你自学的?”
“一半自学吧,阮阮教了我很多基本功,她说我是希儿,在画画这方面肯定很有天赋的,可以自学成才。”
“而且她还跟我说就算画画这方面不行,在其他方面也会大有成就的。”
bro妮娅:?
这tm是哪个希儿?
……
贝洛伯格,一天中最暖和的中午还是微微的冷,光芒落在一刻也不间歇的银白色大街上,冷气在四窜。
屋外的树在摇曳。
阮清欢和飞霄早上睡醒之后就出门了,继续去看飞霄昨天堆的雪人。
昨晚去的时候天已经很暗了,没能看清全貌,今天天气好了就要再去看一次。
去的途中居然有一家开在路边的烧烤摊,阮清欢没忍住诱惑,买了很多串。
虽然吃不完,但心理的慰藉得到满足了,剩下的悉数交给了飞霄。
之后又看见了一家有着烟囱屋顶的面包房。
阮清欢就带着飞霄去买了,阮清欢负责买,飞霄负责结账。
抱着一大纸袋热气腾腾的面包出来的时候,飞霄看着阮清欢道:
“阮阮,你以前吃过这样的面包吗?”
阮清欢看着她:“为什么这样问?”
“我记得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买,但是你好像对这个了解很多,尤其是价格,你怎么这么熟?”
阮清欢抿了抿唇,想起了自己穿越以前的故事。
“因为我以前的朋友对面包的价格很熟。”
“你朋友喜欢吃面包?”
“不,他崇拜洗特乐。”
飞霄:“洗特乐是谁?”
阮清欢:“……”
作为整个寰宇里唯一一个穿越的人,阮清欢眼里总是有着寻常人不懂的忧郁。
这里没有一个人懂她的梗,能接她的话茬,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你勉强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洗衣粉的名字吧。”
飞霄不懂,洗衣粉和面包又有什么太大的关联。
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懂了,如果阮清欢不告诉她的话。
第176章 雪地野人
明明是正午,夜色渐渐凝重起来,浓稠的像是化不开的墨。
乌云渐渐靠拢,遮住了雪晴后好不容易出现的太阳。
要下雨了?
阮清欢抬头看着飘雪的天空,果不其然,下一刻,毛毛的细雨便随雪花一齐飘了下来。
毛毛雨只在空中维持了一瞬,而后,倾盆大雨瞬间如根根银剑急射而下,狂猛暴唳的落下大地。
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的沉寂,一声落雷从天空降下,径直砸在她们附近。
阮清欢被这样的大雨吓了一跳,抱紧了怀里的面包袋子,片刻后又觉得不妥,把面包塞进了阿阮袋里。
沉寂的云层再度吐出一口耀眼到惨烈的火光,黑暗中好像有一双眼睛似的,在茫茫大雨中锁定着她俩的身影。
阮清欢:“刚下了雪,为什么突然又开始下雨了?”
飞霄也不清楚,摇了摇头,只是有些心慌。
“我们的雪人怎么办?”阮清欢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
“可能会化掉。”飞霄道。
“那不行。”
阮清欢拉起飞霄,同时在雪地里狂奔起来。
待到她们来到先前雪人存放的地方时,雪人鼻子的那颗树已经倒栽在了地里面,雪塑的身体像马桶里的尿一样融化了。
但是,雪人的底座化开之后,残雪上竟然冒出了一个倒地不起的人影。
阮清欢在看清那深蓝发调的东西确实是个人后,在原地站住了。
飞霄用命途能量在头顶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风场,用来遮雨。
阮清欢走上跟前,看着这趴在地上脸朝雪地,被她们的雪人“生”下来的孩子,沉默不语。
bushigemen,这人从哪来的?
阮清欢蹲下,凑近又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突如其来的头痛让她一时失语说不出话来。
她踉跄了一下,后退一步,踩到了一个人的脚。
后腰处也多出来一双手,飞霄扶了她一把,“怎么了?”
阮清欢没有说话,视野里的墨色渐渐清明,她闭了闭眼,疼痛才得以承受。
也就在这时,雪地上的那个人也有了动作。
他仰起了脖子,看向了头顶上方的阮清欢。
“老大?”
“嗯?”
桑博用一副倒在地上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道:“老大,你没死啊?”
“桑博?”阮清欢脱口而出这个名字,按住太阳穴,痛意却卷土重来,一些残破的记忆片段涌进脑海。
内心深处一直有一道声音在说:“忘了吧,忘了吧,不要再想起来了吧。”
但是脑海里的声音愈发模糊,耳边嘈杂的声音也构成了一些简单的词汇。
阮清欢不由得感到恐惧。
飞霄才扶完阮清欢一把,躬身去扶倒在地上的贝洛伯格野人。
桑博起来了,道:“老大,真的是你?”
阮清欢没说话。
飞霄把手往阮清欢的腰腹上怼了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
疼痛转移法,用外界的痛苦刺激来让自己保持清醒,飞霄在战场上遇到精神攻击的敌人时经常用这招,效果百试百灵。
但是副作用也很明显,容易觉醒隐藏属性。
阮清欢从噩梦中惊醒,脸色煞白。
飞霄和桑博同时松了一口气。
阮清欢看向了桑博,桑博这时候又朝她凑过来,被飞霄护在了身前。
“你们认识?”飞霄皱起眉头。
“好像认识。”阮清欢揉着太阳穴道,记忆里的片段有一点他的身影。
“不认识。”桑博笑着说,答案却与阮清欢的截然相反。
飞霄大脑过载了一下,但相比于二者的发言,飞霄更相信是不认识的,毕竟这是阮清欢第一次来贝洛伯格,而她已经来过一次了。
飞霄都不认识的人,阮清欢更不可能认识。
眼看着阮清欢还有些不适,飞霄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雪人了,拉着阮清欢准备回去。
阮清欢浑浑噩噩的被飞霄扶回去,眼神颓废,像是突然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等回去之后,阮清欢把自己摔进软床里,直到被柔软包裹住,她才缓和了急促的呼吸。
阮阮可能又受寒了,飞霄跟正在教希儿画画的bro妮娅她们借用了一下厨房,正在拿生姜片煮姜汤。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串陌生号码的来电。
说是陌生号码,其实也不算太陌生,阮清欢好像感觉自己见过这个号码很多次了,但一直没备注过。
此刻,阮清欢有一种预感,来电的人和她刚刚遇见的那个人应该是同一个。
她按捺住不安,接通电话。
“喂,哪位?”
“老大,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桑博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阮清欢神情高度紧张:“你叫我老大,我是你的什么人吗?”
“老大,我事先问一下,飞霄在你的身边吗?”
阮清欢:“她在,怎么了吗?”
“我现在在下城区,你愿意和我当面聊聊吗?”
“不一定有空。”阮清欢犹豫道。
“没关系,老大你有空了再来找我,我就在下城区□□□,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再来找我,我还你一样东西。”
阮清欢突然高度紧张,都已经这份上了,她能察觉出来这人应该知道她失忆的秘密。
阮清欢报了地址,约他在下午见面,桑博答应之后,阮清欢嗯了一声,率先挂断了电话。
……
第177章 拿回面具
阮清欢和桑博约定的地点,正好是她和飞霄第一次来时踩雷的这家店。
东西很难吃,难以下咽,但这也正好,进食的欲望得以消弭,给了阮清欢和桑博尽情对话的空间。
阮清欢跟飞霄打了招呼之后出来的,东倒西歪找了好多地方,又把自己搞迷路了。
最后和桑博在拐角里差点撞到,阮清欢差点以为是在参加什么特务碰头的任务了。
桑博带她坐到了店里,言语之间非常热情:“老大,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说完,还没等阮清欢说话,他又说:“你还记得魂作物吗?”
“真的很抱歉,我居然不知道老大还活着。”桑博骤然出声。
不知道她还活着?她之前死了?
阮清欢有些疑惑,她现在神神秘秘的被一个陌生人叫出来,就已经很让人疑惑了,现在又说她死了,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能是上次老大你交代后事的时候我没理解透彻吧,盲目就跟他们宣布你的死讯了。”
桑博看向阮清欢,出奇的发现阮清欢的眼神里是有光的,虽然是睿智的光芒。
“嗯。”阮清欢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是什么,所以并不想多说。
“那我先从我们开始讲。”桑博张开嘴巴,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他顿了顿,再次环顾四周道:“老大,你来的时候没被人跟踪吧。”
阮清欢敢确定没人会尾随她到这里偷听她的谈话,毕竟她自己都把自己走迷路了。
“没有。”
桑博点了点头,从胸前掏出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年代不算久远的照片,背景还是贝洛伯格。
一群人围在一起摆了一个很有氛围感的合拍,镜头照顾到了图片里出镜的每一个人。
画面中唯有最中间的核心c位在关键帧处动了一下,使得脸部异常模糊。
而其他人都戴着一副一眼就能认出来自愚者的面具。
桑博指着核心的c位,展示给阮清欢说:“老大,你知道这是谁吗?”
人群里的c位虽然没看清面部,但出色的身材却是他们之中独一份的。
阮清欢认出来了,但没敢认领,骨子里带来的礼貌让她先谦逊了一下:“你?”
桑博:“……老大我是男人,而且老桑博已经一把年纪了。”
“那就是我?”
“嗯,然后这个是老桑博。”桑博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寒腿叔叔。
“剩下的这些人,包括我,都是你的和迷弟迷妹。”
阮清欢眼神中出现一丝震惊:“我的?”
“我们是什么黑恶势力吗?”
“不是。”
“恰恰相反,我们是一群乐于助人为乐的人。”
“你想说什么。”
阮清欢越来越听不懂了,她想知道这人到底在卖些什么关子,但桑博又太会吊人胃口了,阮清欢现在没有心情上桑博的当。
“老大你很厉害,拥有很强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很多我们这样的人开辟了新的派系,魂作物。”
阮清欢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怎么没反应,难道不好奇你怎么当上魂作物派系首领的吗?”
阮清欢最疑惑的就是这里了,心理作用告诉她
这人可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如果真是,阮清欢暗自握紧了拳头,她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礼仪之邦邦邦的。
当然阮清欢也没太大指望能从这人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因为这样的骗子阮清欢见太多了,看她人畜无害就想卖她保健品,殊不知阮清欢也不是什么善茬,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怎么当上的?”
“靠这个。”桑博说着,竟直接走到了店外,把一座雪人抱进了一旁的空座上。
而后,就在阮清欢疑惑的目光中,从里面取出了一张面具。
一张染了血的,裂开了的魂作物面具。
阮清欢仔细的辨认着这副面具,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走之后,人人都想夺得它的力量,愚者,悲悼伶人,花火,老大你……死前一直交代让我把面具藏好,我把面具藏在雪人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藏匿点,一直没被人发现过。”
桑博露出了一个惨烈的笑容,“我们一直以为老大你真的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现在我再把你交予我的面具从我手中还给你,我老桑博也是不辱使命了。”
阮清欢接过了面具,在手指触碰到面具裂口的那一瞬间,阵亡回放从她眼前闪过。
从星历8099年初,阮清欢初到这颗雪球的时候,就经常三天两头的见到一个双马尾的女孩,花火。
这个女孩不属于贝洛伯格,她是外星人,在她面前总是会变得异常脆弱,总是靠着各种惹人眼球的凑近乎,想博得她的关注。
而阮清欢也知道,这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她,准确来说,是她的面具,因为她的面具有着很强大的力量,得到它可以做很多事。
而花火一直这样做的目的,阮清欢从她口中打听到的,就是她的故乡江户星遭到了星核的侵袭,花火想利用阮清欢的力量助她一臂之力。
每每花火准备对阮清欢下手时,阮清欢都会让花火大败而归。
这可把花火急坏了,她是真的需要阮清欢的帮助,可阮清欢不肯来,她只好玩些脏手段,甚至感情牌都出来了,但阮清欢照样是照单全收,八风不动。
而事情的转机就出现在不久前,就是道高一尺的阮清欢遇到了真正的杀人不眨眼波尔卡·卡卡目,把她一击毙命。
这样的人对她出手,不管是对阮清欢,还是对他们都是致命的。
不幸中的万幸,是寂静领主没有补刀,杀完人就走了。
阮清欢依靠朱凰强大的体质躲过一劫,全身冒起只有将死之时才会燃起的火焰。
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阮清欢心里还是一阵犯怵。
因为是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死亡,全寰宇仅此一只的阮清欢也不知道她身上火焰燃尽之后自己会发生什么,可能自己也会跟着死去。
不死之身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时刻摧残着她的身体,为了确保自己死之后面具不落入歹人手里,阮清欢便把面具交给了稳重的老桑博让他代保管。
回忆的最后一幕就是阮清欢把面具交给了面无表情的桑博,这之后阮清欢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有画面时,就是阮清欢第一次失忆时看到的景象了。
阮清欢知道,自己刚从床上醒来时看到的这一幕,应该就是死前最后躺着的地方了。
但为什么她死了,她的死讯,她的家人会一个都不知道?
她明明死在了贝洛伯格,为什么会突然在仙舟。
据她所知,在自己失去意识死亡到涅盘这一段时间里,足足有一个星期的空白期,这段时间她去做什么了?
阮清欢的大脑传来刺痛,头痛欲裂,抚摸着太阳穴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第一个问题。”阮清欢小口快速的呼吸,“你怎么向我证明你口中所说的魂作物真实存在,他们的共同点是什么?”
这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老桑博闷声笑了,“悲悼伶人整日以泪洗面愁眉苦脸,假面愚者成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我们和他们都不一样,我们是人偶,喜怒哀乐都不形于色。”
喜怒哀乐都不形于色?
阮清欢看向老桑博,扫描着他的表情,道:“你不也是人偶吗,冷酷在哪?”
“老大,你没发现你也一点都不冷酷吗?”
阮清欢抿了抿唇,桑博继续说了下去。
欢愉派系成员的所有力量几乎都来自于他们所获得的面具,换而言之,如果没有面具,那命途行者就等同于一个普通人。
但他们在获得面具的同时,自身的性格也会被面具的人格所覆盖,也就是所谓的“第二人格。”
“你的意思是说,只有戴上面具才会影响性格?”
“那你的面具呢?”
“我的面具为了保护老大你的面具被花火拿走了啊。”桑博露出很命苦的表情。
“花火也不傻,肯定知道面具在我这里的,但她不知道我藏哪里了,为了逼迫我交出你的面具,把我的拿走了。”
说到这,桑博又顿了一下,再次确认周围没人在听后,茅塞顿开道:
“老大,你来到这里,应该也有花火在暗中作祟吧?”
“下一个问题,我的死讯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飞霄,我阮娘她们都不知道呢?”
“老大,我们是人偶。”桑博开口道。
“知道啊,然后呢?”
“老大是你亲口说的,人偶没有父母,我们中的所有人,平时都时刻戴着面具,没有公开过,也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身的。”
阮清欢:“……?”
“至于飞霄将军,这就是老大你的私事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也没有想把自己事情告诉她们的意思。”
不过桑博好像知道点东西,隐隐之中他察觉到阮清欢好像并没有很喜欢她的爱人。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死之后会出现在我家,而不是贝洛伯格,你们把我抬回去的?”
“没有的事。”桑博说。
“老大你当时的状态是濒死,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或者说必死无疑了,但把面具交给我之后就一个人消失了。”
“我以为老大你是找了一个没人在意的角落里结束了,但看老大你现在活着又失忆了的情况,应该是没有死在贝洛伯格。”
阮清欢抬头看他,桑博好像还有话要说。
“死家里了。”
阮清欢:“……”
末了,桑博终于露出一个燃尽了的表情,又一次变成了那个游走于上下城区的流浪商人,他眯着眼睛,露出一个见牙不见眼的笑,道:
“老大,这是你让我保管的东西,现在就还给你吧。”
桑博说这句话时,说出了“老奴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的意味。
阮清欢接过了面具,看着面具上一道道的裂纹,心情复杂。
……
她们要走了。
说是来旅游,没想到意外收获了不少的苦头。
但同时也结交了很好的朋友。
bro妮娅和希儿的关系依旧坚硬,但从那天bro妮娅摔倒希儿扶她回去之后,已经擦出了些许的火星子。
最后要分别的时候希儿带bro妮娅又去那天她们一起看星星的地方采风了。
阮清欢带着飞霄,去偷看有没有情况。
最后偷看到的情况是没有情况,这俩人处起来还是很拧巴。
希儿一个像是直女一样的人不知道说什么,bro妮娅也不好太主动。
两个人坐在地上,靠在一起看星星,连手都不敢拉。
bro妮娅问希儿你觉得我怎么样怎么样,希儿问bro妮娅你觉得我怎么样怎么样。
阮清欢和飞霄在后面偷听的肚子疼。
也希望她们两个将来如果在一起了,能走的更长久吧,阮清欢衷心祝愿着。
她们的结婚纪念日,也是飞霄继任曜青将军的纪念日,不想让飞霄的工作抢了她们结婚的风头,所以她们打算上午举行纪念日,下午再举办一个盛大的结婚典礼。
要是普通新人,一天走这么多流程,大概会被逼到去上吊,但对飞霄来说,这就是曜青将军的一天。
距离婚礼还有五天的时候,阮清欢已经把新娘的全部要学都参悟了,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她能休息,飞霄不行,飞霄还得上班,她的婚假在一百年前就用过了。
“晚上我可能会回来晚一些,你先睡,别等我了。”
阮清欢点点头,“知道了,你和貘泽椒丘他们在一起,别出事。”
飞霄很享受这样的关心,她笑了笑,凑过去,亲了一下阮清欢的唇,然后才出门离去。
阮清欢一边跟知更鸟打着电话,一边对着宾客名单,现在她才知道,婚礼是一件极其累人的事情,好在她这一辈子就这一次,也就累这一次了。
好不容易把宾客名单对完,电话那头的知更鸟都睡着了,阮清欢能听到小鸟均匀的呼吸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十点了,她还没回来。
阮清欢其实很想等她,但她自己都快睁不开眼了,坐在椅子上,脑海里一阵天人交战,洗澡,睡觉!
洗完之后阮清欢擦着头发回到卧室,余光却看到了一个水晶球。
那颗水晶球摆放的位置,曾经是她面具的所在地。
回来之后,阮清欢就把她的面具放在了家里一个不显眼的小角落里吃灰。
因为没用,面具好像坏了,拿着一副破碎的面具,阮清欢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只好放在家里充当装饰。
但此刻的水晶球吸引了她的注意,阮清欢走过去,拿着水晶球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放在了一边。
一样的平平无奇,没有卵用。
但阮清欢放的太随意,没有放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家地板是白色是,水晶球是透明的,阮清欢没看到水晶球滚到哪里去了,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是桑博辛苦保存下来的,不能丢啊。
阮清欢两双眼睛找了半天都没看到水晶球在哪,最后只好跪在地上,一点点的摸索。
所有地方都搜过之后,只好把目光投向了黑暗的床底,不会掉床底下了吧?
阮清欢爬进床底下,打开手里的手电,往床下照了一下。
黑暗的床下立刻通透了,阮清欢看到了那个水晶球。
“果然在这里啊!”阮清欢惊喜叫道。
阮清欢一激动,就要站起来,但现在半个身子都在床下,于是“咚!”的一声,她的脑袋撞上了床板。
水晶球也再次摔到了地板上,碎裂开来。
……
阮清欢倒吸一口凉气,“好疼啊……”
她疼的龇牙咧嘴,地上的水晶球却再次消失了。
突然,阮清欢的动作停住了。
大片大片的记忆如电影般从她眼前闪过。
从一百年前阮娘生日那天开始,她怎么见到飞霄,然后怎么决定去匹诺康尼,怎么决定成立魂作物,所有的画面,如一个超长的身临其境电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阮清欢愣在地上,没有了新的动作。
“娘亲,你在干什么?”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听到狐的声音,阮清欢回过了神,她拍拍身子,体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刚刚听到动静了,声音还不小,怎么了吗?”狐看着她道。
阮清欢看着狐,就这么看着狐,看了一会儿才道:
“狐宝怎么了,被吓到了吗?”
“没,就是声响有些大,我想上来看看,看见你没事狐就放心了。”
阮清欢走过去轻抚她的绒耳,力道极其熟练,“吓到狐了哦,不怕不怕,娘亲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床板,回去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
狐是个好孩子,听话的转了身,走了几步,却突然又转回来了。
她疑惑的看着阮清欢,“娘亲?”
“嗯?怎么了,狐宝?”
阮清欢脸上有着极其淡然的笑容,狐揉了揉绒耳,她觉得阮清欢有些不一样了,但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不过想来想去人都是会变的,只要还是那个娘亲就好了,狐没有多在意,回去睡了。
阮清欢陪她走到门口,直到看到狐的房门紧闭之后,她的唇角也垂下了弧度。
她走到了梳妆台前,望着整个卧室,到处都是她们共同生活过的痕迹。
她坐在椅子上,手中掌心打开,一副完整无缺的面具便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阮清欢擦了一个响指,凰火当即吞噬了她的面具,片刻之后,又在她手心复原。
阮清欢就这样一直坐在这里,一直没换过位置,也没说话,直到飞霄回来。
飞霄回来之后看到阮清欢还没睡,也没跟她打招呼,她疑惑的看了过去,阮清欢也看着她。
飞霄张口,皱了皱眉,道:“不是说不用等我了吗,怎么还不睡,失眠了?”
阮清欢没回答她,而是像3d打印机似的把她从上到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怎么不说话,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阮清欢从阿阮袋里取出了一件大衣,大衣被她叠成了方块,此刻就在她的手里。
明明阮清欢在坐,飞霄在站,飞霄却觉得自己被压了一头,阮清欢望着她,慢慢吐出两个字。
“飞霄。”
一声冰冷的,又熟悉的,语气,没什么情绪,就是一声冷漠的称呼而已。
飞霄的绒耳很好使,望着她的眼睛,已经变了。
虽然早就预料过这样的结果,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大捷将军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冷静,她现在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逃不过阮清欢的眼睛。
阮清欢看着她握拳,在自己面前问:“阮阮,你记起来了……”
阮清欢“嗯”了一声。
“记起来多少?”
“全部。”阮清欢站起身,再次朝她淡漠的笑了笑,望着她的眼睛。
从天堂到地狱,这大概是飞霄此刻心情最真实的写照。
“不管怎么样,飞霄,感谢这近一年来你陪阮清欢一起演过的戏份,你本来没有这个义务的,所以,再见。”
飞霄心脏突然一疼,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沙哑:“你什么意思?”
“你要去哪,这么晚了,你要去哪过夜?”她看向阮清欢的大衣。
阮清欢却不想和她说这么多。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每次她们之间产生争议的时候,阮清欢都会不声不响的坚持己见,从来不在乎飞霄的意见。
飞霄的话在她眼里就是耳旁风,听听就过去了。
甚至要和离的那一段时间里,阮清欢也不会和飞霄说任何话,说话就是吵架,说不到两句,就会有人吵起来。
次数多了,飞霄就懒得再跟她回话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左右不了她的心思。
就是这样的冷暴力,好几次把飞霄推到了情绪失控的边缘。
现在飞霄又体会到当时的自己的绝望感了,不管她说什么,都拿阮清欢没办法,爱人的视而不见,比争吵更让她痛苦。
“借过。”阮清欢的声音音调不高,但无疑是对飞霄的心灵再一次沉重的撞击。
飞霄死死的盯着她,“我不让,凭什么要我让开,你又凭什么说走就走,阮清欢,你就不想好好跟我谈谈吗,为什么你要突然讨厌我,说出来,把话说开了,我们好好谈一下好不好?”
“跟你,我无话可说。”阮清欢皱起眉头。
有些鸟是注定关不住的,阮清欢就是这样的鸟。
阮清欢决定的事,她亲娘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一点,飞霄比谁都清楚。
但她没有让开,阮清欢就干脆越过了她,两人擦肩而过,阮清欢用余光看了一眼飞霄,发现她的眼睛红的可怕,好像魇着了。
就在这时,飞霄拉住了她的衣摆。
“别走……”只是苍白的一句挽留的话语,她还是这样没变,猩红的眼睛里好像月狂随时都会发作。
“别走好不好,我求求你……”
阮清欢却没多看她一眼,轻轻推开了飞霄的手,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砰!”房门紧闭的声音特别清楚。
飞霄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心里的酸涩无助几乎要把她淹没,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是掉了下来。
可就是这样,她反而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假的,都是假的,所谓老天爷不会让你这么好过,十分钟以前飞霄还以为五天后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现在呢,假象全部破碎了。
飞霄把自己关在了衣柜里,闻着阮清欢衣服上的味道,流了很久的泪。
才进入梦乡的狐再次被巨大的声响惊醒,她揉着眼睛上了楼,一推开门就痛斥她们两个的罪恶行径。
推开门没看到一个人影,狐几番找寻,最后在衣柜里发现了一只落魄的狐人。
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对视着,狐看到她的样子,和衣柜里凭空消失的一件衣服,就全都懂了。
于心不忍的拿纸帮她擦了擦眼泪,又把纸巾塞进了她的手里,道:“擦擦吧。”
好像也是在说,别伤心了。
“你娘亲不要你了。”飞霄哭之后的哭腔特别抖,嘴唇也控制不住的抖。
“也不要我了。”
……
狐:“……”娘亲只是说不要你,什么时候说也不要我了?
星枝枝:写了两天,累死我了,我知道我卡文很过分,但还是求夸夸(自豪!)
第178章 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砰。”
ai智能的声音响起,最后一声代表门被关上了。
符符这边才紧锣密鼓的把所有加班任务都做完,洗了把澡出来,擦粉发的动作顿了顿。
青雀最近是越来越上进了,前几天才毛遂自荐去玉阙仙舟出差,也就是她的老家,说要去进修一些东西,一周后才回来。
这样的情况符符一点不意外,青雀总是喜欢虚报归程时间,说自己过几天才回来,然后提前跑回了家,十分不害臊的搂着她,粘着她,要亲亲要抱抱,说是太想她了,一刻也不想留在工位上,想给她一个惊喜。
其实符太卜掐指一算就知道,青雀的时间是加班加点挤出来的。
可辛苦挤出来的时间,忙里偷闲的小浪漫,却因为符太卜有些过于死板了,不够浪漫经常被青雀抱怨,符符正愁自己怎么改变呢,此刻看着自己的湿发,突然有了想法。
唇角一勾,粉毛小猫有了自己的主意。
人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走过过道,在客厅的沙发处路过,最后躺在了卧室的床上。
门没关,符符侧躺在床上,姿势相当骚包,浴袍挂了跟没挂一样,小腿露了出来,来人刚进来,就在原地石化了。
符符惊讶的第三只眼都睁开了,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及融化,便僵了。
随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符符差点没表演一个当场遁地术,她“吨”的一下像马里奥一样跳了起来,又“刷”的一下裹紧小被子,话都说不明白了。
“阮阮……你你你你你……大晚上的你进来干什么,阮清欢!你要干嘛!”
来人正是阮清欢。
阮清欢先是感觉眼睛受到了强碱,而后耳尖也被符小只的高分贝所占据,她捂严实了耳尖,等符符冷静了下来才松手。
缓了几秒钟,才劫后余生的拍了拍胸口,“你叫什么,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是的呀,你不会拿我怎么样。
但是你把我吓了一大跳,还让我社死了!
……
符符整个人红成了头发的颜色,阮清欢眉目含笑,她款款而坐至符符床边,后者立刻警惕的抱着被子缩到了角落。
符太卜光明磊落了一辈子,到现在反倒身败名裂了。
“对不起,我看见门没关就直接进来了。”阮清欢态度诚恳,因为符符在她家的门上留有自己的指纹,所以进她家很方便。
符符听阮清欢说话这么正经,才好了一点,阮清欢就又变了:
“不过,符符,没想到看着道貌岸然,私底下居然这么……玩得来。”
符符:“……”
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涨着脸,最后憋出来一句话:“有话就快说,本座时间很宝贵的!”
阮清欢把手指磕在了下巴上,玩味的笑了笑:“包这么严实干什么,担心我吃了你?”
“不然呢?!”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你有个屁的信任,你什么人本座还不清楚吗,色禽!”
都把脏话飙出来了,可见符太卜是真的被吓到了,阮清欢正色,当即道:
“符符,我想在你这借宿一晚,明天早上就走。”
符符不明白,“为什么,你俩这一对旧人不是又要结婚了吗?”
她小脑袋瓜转了转,抬眸道:“还是说结婚前几天要分房睡,你来你‘娘’这了?”
阮清欢视线朝下,看了一眼她被被子包裹住的儿童身材,道:“没有。”
“那就是你和飞霄吵架了?”
“也不算。”阮清欢道,“只是我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了。”
符符:!
符符猛的睁大了双眼,这个消息太劲爆了,以至于她被子又滑了下去,把被子扶回去之后,别的再也顾不上,往前挪了挪,一脸紧张的看着阮清欢:
“那……你现在怎么想?”
阮清欢看她,她说:“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没想法。”
“我说的是你啊,你和飞霄什么想法!”
符符一脸焦急的看着她,“不会又要和离吧?”
阮清欢不紧不慢的看着她,道:
“我记得去年这个时间段,你还是单身的,我每天起早贪黑过来帮你做饭送饭,帮你挑选换洗衣物,提供情绪价值和服务,完事以后你给我录了你家的指纹,说我是你姑娘。”
符符:“……?”
完蛋,真的全想起来了,还特别记仇。
符符十分心虚,一心虚她就把自己包更严实,其实儿童身材遮不遮都那样,但没过两秒,她又反应过来:
“所……所以阮阮你什么意思,你不会又要和飞霄和离吧,阮儿,你想清楚啊,你……你们都这么多年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马上要婚礼了,这时候再离婚,飞霄估计要去直面烬灭祸祖了!”
“她不会。”
符符愣了一下,“什么?”
“她不会去寻死,按她的性格,我再说要和离,她肯定会不顾一切把我关在地下室里,然后立刻取消婚礼,连阮娘都不让我见,这之后,要么继续关着默默视奸我,要么时刻让我处在她的视线里,总之,不会轻易放我离开。”
符符想了想,这怎么这么像变态会做的事情呢?
“那你惹她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样没有好果子吃……”
她张了张口,还想再说,突然,她凑近了过去,近距离看着阮清欢的脸。
还是那个阮阮的脸没变,但是气质变了。
符符看着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道:“还是说,你没想和离?”
阮清欢:“我没说要和离。”
符符:?
“包括失忆之前,我对她的冷暴力,也不是要来真的。”
符符听明白了,鼓嘴,道:“那你一直冷着脸干什么,吓人很好玩吗?”
阮清欢露出一个暗爽的微笑。
符符感觉自己被深深地欺骗了感情,“那你大半夜过来干嘛!我还以为……”
符太卜私底下的不正作风都快被拆穿了,她看向阮清欢,道:
“谁像你这样吓人的啊,真的快吓死了!”
阮清欢才不管她说什么,脱了鞋袜,很熟稔的上了床,扯了一半被子过来。
“别吵,我要歇息了。”
符符:?
……
明早还有一章
第179章 命途行者
符玄在寻常人那里成熟稳重了一辈子,到了恢复记忆的阮清欢这里又变得骄躁了。
符玄气急,可她又不能在这个点把阮清欢赶出去,她也只好躺了回去,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你出来,飞霄知道吗?”
“知道。”
“那她也知道你来本座这里了?”
“不知道。”
符玄左思右想还是不明白,“那你赖在本座这干什么?”
“包括之前,你如果真气不过飞霄,回你老家不可以吗,非要待在本座这个社畜家里作甚?”
之前阮清欢一直闭着眼,闻言,她睁开眼睛,看着昏暗的天花板,道:
“之前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告诉你,现在我能和你好好聊一下了,太卜大人有兴趣吗?”
符符一愣神,把身子侧了过来,“你还有什么秘密,都悉数说与本座听听吧,以免夜长梦多。”
要细数阮清欢的秘密,那可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真说不完,阮清欢眨眨眼,道:“你想听什么?”
“我可以提问吗?”
“可以。”
“首先,回答一下当年你怎么想的,突然喜欢上飞霄了?”
这是符符最关心的问题,也是迄今为止的寰宇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就知道符符会先问这个,阮清欢轻叹一口,道:
“符符,就以你的眼光来看,当初我不顾阮娘的阻拦选择飞霄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要问这个可扯太远了,毕竟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人甚至无法共情十分钟前刚吃饱饭的自己,成熟如现在的符太卜,也说不出个和当初年少无知的符玄百分百相似的答案出来。
符符按了按太阳穴,道:“嗯……就……很好看?然后未来可期,发展空间很大?”
阮清欢闻言无言的笑了笑,转过头,幽幽的和她对视:“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嗯?我当初怎么说的?”
“我记得,当时我告诉你说我喜欢飞霄,你说飞霄不是好人,她不会是合格的妻子,不会是合格的母亲,活该单身一辈子,哪个女人嫁给她都是青光眼加白内障,说完以后,你还抱了抱我,说要带我去丹鼎司看看眼睛,实在不行去找博识尊赐你一只。”
“想起来了吗?”
符符摇了摇小脑袋瓜。
“稀碎,白费,两个白痴凑一对,扶贫精准定位,物种相悖,纳努克流泪,反胃,受罪,天台两位,你眼瞎!她也配?听的我心力憔悴,你俩就该给我磕头谢罪,再赔我点医药费。”
阮清欢又来了一段符符当时的原话,道:“这还没想起来,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
符符:“……”
不用了,符符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有这回事。
牵一发而动全身,妈耶,这下符符当年的爆典语录也全想起来了。
一想起来就尴尬的脚趾扣地,要不是被正主看着,符符都想直接缩在被窝里原地cos“蛄蛹者”。
符符十分的心虚,心虚的看了阮清欢半天,才弱弱的开口,道:
“阮阮,本座承认当年的话语有些尖锐,但现在,你能原谅本座……能原谅我不?”
阮清欢笑了笑,道:“可以啊。”
符符震惊了,“这么爽快?”
“嗯。”阮清欢轻声嗯了一下,“因为你说的都对,我也这么觉得。”
“啊?”
“我也觉得飞霄有病。”
这句话才是真的震到符符了,“那你还和她结婚,阮清欢,你脑袋被星槎撞坏了吧?”
“不算被星槎撞坏了,但跟被星槎撞坏了差不多,自从那天之后,我的意识就不完全属于我了。”
“什么意思?”符符坐起来了,把身上的浴袍好好的穿在了身上。
阮清欢也跟着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随着意念一动,掌心火焰跳跃,出现了一张白色面具。
那是她的面具。
“这是……”符符见多识广,认出了这幅面具的款式,“魂作物?”
“嗯。”
“你是魂作物的人?”
符符对阮清欢的认知又一次刷新了,“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顿了顿,她又飞速抓到了重点,道:“不对,你之所以性情大变也是因为这个吗?”
阮清欢点了一下头,给符符细细道来。
众所周知,在欢愉星神的阿哈的手下,一共坐拥着两大派系,其一为假面愚者,其二为悲悼伶人。
这两大派系之间的差异也很明显,愚者,通过寻欢作乐获得欢愉来取悦欢愉星神来获得星神的赐福,在命途中越走越远。
悲悼伶人,通过一身的反骨来激起阿哈获得乐趣的欲望,从而走向吃苦的道路,获得赐福。
而近百年来,在这两大派系之中,诞生了一个新的派系,就是魂作物。
没人知道魂作物和这两个派系的区别是什么。
不管是愚者还是伶人,他们的喜怒哀乐都会在脸上表现出来,但魂作物不一样,魂作物时刻佩戴着那副不算好看的面具,让人摸不清面具背后隐藏着什么。
曾经有过图好玩的愚者拿下过魂作物的面具,但取下之后却顿感扫兴,因为魂作物的人不像悲悼伶人,会因为所有赐福能量面具的消失而苦恼,甚至做出烦闷的表情。
魂作物的绝大部分人,他们的情感波动都不怎么丰富,也让人摸不清头脑。
外人可能不知道,但作为魂作物的老大,阮清欢对魂作物的了解,可以说除了阿哈,无人敢称第二。
所谓的魂作物,理论来说,是阿哈看乐子的一种最新方式——因为单纯的欢乐和苦痛已经不能满足阿哈了。
所以阿哈就顺理成章的推出了第三个供他赏玩的派系,就是那种面无表情的魂作物。
阮清欢,就是阿哈挑选派系开拓者的第一个试验品,也就是小白鼠。
朱明的朱凰顺理成章的得到了阿哈的瞥视,成为了欢愉派系第一个魂作物令使,肩负着替阿哈传道授业的园丁。
阮清欢说到这里的时候,符符就提出疑惑了,按理来说既然阿哈的要求只是保持情绪稳定就可以,为什么要说阮清欢的意识就不完全属于自己了呢?
这跟阮清欢看上飞霄有什么联系?
联系可大了,阮清欢心说。
其实,当初阮清欢一头再次被符符扇进草丛,然后误入命途狭间被阿哈瞥视的时候,阮清欢就有不妙的预感了。
因为在某条命途上走的足够远,而接受星神的瞥视,这件事在阮清欢很小的时候她阮娘就告诉她了,所以阮清欢一直早有准备。
但若是别的星神还好说,看一眼说不定就结束了,如果来的星神是阿哈,她预感到,阿哈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魂作物没那么简单,所谓的情绪稳定,只是魂作物成员要遵守的第一大要求宗旨而已。
它还有第二条,第二条的内容就是,要求派系成员在不违背第一大宗旨的时候同时扮演愚者和伶人这两个命途行者。
阮清欢当时听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一个劲的拿手指指着自己的下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阿哈那副红色面具背后的黑脸。
什么叫在保持情绪稳定的时候同时扮演愚者和伶人,如果是精分,是又哭又笑,那不又违背第一条宗旨了吗?
对于未知的力量,阮清欢一向是拒绝的,就像是从小被教育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和接陌生人给的糖一样,阮清欢当即就表示了严词拒绝。
但结果也很明显,两者的体系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力量的归属权,显然也不由阮清欢所决定。
稀里糊涂的,一张面具就悄然落在了阮清欢摔进的草丛里,在此后的余生里,像个厉鬼一样如影随形在她身边。
阮清欢也没办法违背魂作物的扮演准则,一旦违背,等待她的,就将是失控的风险。
前面已经多次提及,维持情绪的稳定并不难,冷着脸少说话多做事就够了。
难的是第二条的同时扮演。
换做是旁人可能早就突然暴毙了,但谁让阮清欢是天才的女儿呢,回家后捣鼓了仅仅一晚,就摸清楚了怎样才能尽可能减少失控的风险。
阿哈要求的扮演愚者和伶人,本质上其实就是带来足够的正能量和负能量。
条件也不算太苛刻,只是对能量的需求比较大,这是问题所在。
打个比方,你被居民楼下面的无良保安骂了一通,最后你礼貌回复了一句新年好,虽然为自己带来了负能量,但也带来了正能量。
只是获得的能量不算多,还白白挨了一通骂。
当然,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你可以选择杀了保安,自己痛快了得到巨额的正能量也得到了巨额的负能量。
当然,后者是不大可取的行为,因为这样和坏人无异,故而,阮清欢选择了前者。
“你知道的,当时的我生活过的太安逸了,根本没有太多的苦头让我吃,阮娘把我保护的太好了。”
符符看向阮清欢,直觉让她意识到接下来会有神人发言流出。
“所以我不要她了。”阮清欢说。
符符:“……”
哪怕是猜到符符也被无语到了,看了阮清欢好久才开口,“所以你大费周章的不顾你娘亲反对和飞霄结婚,其实就是为了逃离你阮娘给你的舒适圈?”
答对了,但只是一部分,阮清欢道:“你们当初不都觉得我眼瞎才会看上飞霄吗?”
“不然呢,你刚刚不也说飞霄有病?”
符符下意识道,看着意味深长的阮清欢,突然恍然大悟:!
“就是因为飞霄有病。”
阮清欢道,“我已经告诉你了,那副该死的面具需要我身边有着能提供给我足量情绪价值的人,飞霄,就是我经过观察之后发现最合适的人选。”
因为当时身边没有别的人可选了,阮清欢也找不到可以提供足够情绪价值给她的人了。
偏偏这时候飞霄出现了,阮清欢做了凰生以来最正确的决定,同时也是她最后悔的决定。
如果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和飞霄的婚姻,那简直就是乱葬岗。
符符眨了眨眼,等待着阮清欢继续说下去。
阮清欢怒道,“符符,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是妻妻界的一对奇葩,飞霄呢,非常的直女,一根筋那种,属于很容易给自己刨坑,而且把人惹生气之后绝对没办法补救的类型。”
阮清欢就更不用说了,非常的记仇,一百年前的言论阮清欢都能一字不落甚至语气都模仿说出来,小心眼,芝麻大小的心。
这两个人在一起,能发生什么化学反应就不用多说了。
通常情况下就是飞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惹毛了阮清欢,偏偏阮清欢为了维持人设不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就这样在隐忍中过了一百年。
“说真的,符符,你知道飞霄她到底有多有病吗?”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她递给被淋成落汤鸡的我一杯热气腾腾的胡辣汤味的豆汁开始,从我看到飞霄无证驾驶她师父的星槎开始,从我来经期之后她递给我薄荷味的卫生巾开始,我就知道,飞霄这人肯定能给我提供很足量的情绪价值的。”
前面的符符都还能接受,但听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符符实在没忍住“嘶”了一声:
“嘶,薄荷味儿的,岂不是被逼上梁山了。”
“确实是逼上凉山。”
“真的符符,我从来没有见过谁家女朋友会是飞霄这样的,我真的很煎熬,很煎熬。”
阮清欢声情并茂的说着,极力诉说着飞霄的种种缺点,像极了一个炸毛的卷毛狒狒。
“我说为什么当时我们越劝你你越是不听,原来是这样。”
符符道,“但是,你也没必要结婚吧……去做别的志愿者活动,说不定也能获得你需要的东西,这么早就嫁人,你怎么想的,飞霄你也不喜欢吧?”
“谁说我不喜欢。”阮清欢道。
符符:?
“我只是不喜欢她的性格。”阮清欢道,“其实,我选择她,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长的足够好看。”
符符:“……”明白了,原来还是那个颜狗。
“可后来,经过一百年的妻妻生活,我对飞霄真的脱敏了。”
符符:“嗯?什么意思?”
“我失忆之前她这么对我,态度怎么样,你也看到了,失忆之后她怎么对我,立刻就变了,不管怎么想,怎么做都会为我考虑,可结果还是把我气哭了好几次,一百年了,在哄人这方面没有一点改进。”
“你说,如果你之前遇到这样的人,你会不会想和离?”
阮清欢一开始是想的想和飞霄和离,因为在结婚时,阮清欢就没想过这段婚姻能够长久。
狐人的寿命本就和她相差甚远,飞霄除了一张好看的皮囊没有能吸引到阮清欢的,至于感情基础,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阮清欢想的,是靠自己摸清这幅面具的所有运作原理,完全做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被面具左右思想,到那时候她就把飞霄一脚踹了。
但机会始终没来,阮清欢也没办法真正成为面具的主人。
但现在不可同日而语了,自从被波尔卡·卡卡目杀死过一次之后——
阮清欢的掌心再次出现那副面具,道:“我已经能完整掌握这幅面具了,不用再过着被操纵的人生了。”
符符道,“所以你当时和飞霄结婚,除了觉得飞霄好看,就是想利用飞霄提供给你的情绪价值?”
阮清欢点头:“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东西。”
符符默了默,道:“所以……阮阮,你现在还想和飞霄和离吗?”
阮清欢没说话。
或许一开始是有爱的吧,可是后来深入接触过之后,阮清欢了解到飞霄到底是怎样顽固的人了,对她那一点点的爱,也就和风一样被吹走了。
符符劝说道:“阮阮,你也不能只看她啊,你想想你,你之前对飞霄什么态度,就快把她当陌生人了,不对,比陌生人还不如呢,她好歹也是一个有尊严的人,一次两次被你拒绝,后面肯定就不跟你好了。”
“再说了,飞霄又不是不能改。”
“虽然我也知道飞霄在谈恋爱上比较一根筋,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俩都有错,你应该纠正她的行为的,你一锅底,就别嫌人家炉灶黑了。”
阮清欢的脸更黑了。
符符见势不妙就赶紧改口,“其实也没必要强求,阮阮你现在是不是看见她就会抗拒,可能是因为她以前伤你太深了,身体都形成肌肉记忆了。”
“这样也好,不当将军夫人当千金小姐也不比现在差,本座知道有很多好看的姐姐和妹宝,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她看阮清欢没怎么动心的样子,就继续怂恿道:
“你不是看上了飞霄的脸但受不了飞霄的人品么,我这还有几个长得像飞霄的狐人,又乖又甜,被人教的很好,上来就叫妈妈,你要不要。”
阮清欢:“不了,我怕一看见飞霄的脸,就会硬。”
符符一听,用暧昧的目光看向了阮清欢的下体,“你还有这功能呢?”
阮清欢默默抬起了拳头,“我是说这个。”
符符:“嗷。”
“我给过她机会了。”
阮清欢说,“也看到她的改变了,虽然只是一个小的改变,但进程总算不是无限趋近于零。”
而且,都已经是将军夫人了,这时候再选择和飞霄和离,那才是真的傻瓜。
“行吧,最后一个问题。”阮清欢说到这,符符内心最大的困惑和担忧也都差不多消散了。
“为什么你失忆前一周要来我家照顾我,你很悠闲?”
“因为……彻底掌控面具是在刚刚不久才发生的事情,那时候的我还需要再做点好人好事。”
“所以,你在我这获得正能量,那你负能量又从哪来的?”
“照顾飞霄我不情不愿,你以为照顾你我就很乐意吗?”阮清欢幽幽道。
符符想给她来上一拳。
……
五千字大肥章,之前埋的坑差不多都填了,还有疑惑的可以打出来,哪里看不懂的我也会说,我会看的,逐一解答。
第180章 双宿各隅
“阮阮,本座现在很不爽。”符符说,“没想到本座也是你扮演游戏中的一环。”
“如果飞霄知道了这一百年你一直拿她当工具,就不怕她对你怎么样吗?”
怕是肯定会怕的一开始和飞霄在一起的时,阮清欢每天都很担心事情败露。
所以谁都不敢告诉,哪怕是符符,阮娘。
但现在阮清欢不太怕了,这个飞霄进化了,变得比以前更理性了一点。
以前的飞霄,知道阮清欢在利用她,可能会直接说:“阮清欢我要c你。”
现在的飞霄在品尝过失去的滋味之后,可能会变成:“阮阮,你知道狐狸和朱凰是怎么兽性繁衍的么?”
大体来说就是变文明了。
阮清欢庆幸,自己失忆前流的泪,吃的苦都没白费,如果飞霄还是和以前那样死性不改,阮清欢真的会不顾妻妻情面,把飞霄休了的。
阮清欢翻了个身子,“没事,她现在不敢随便对我动手动脚了。”
见阮清欢用后背对着自己,符符撇了撇嘴。
符符知道,曜青的大捷将军是聪明人,她不反对,但阮清欢显然忘记了一点,再聪明的人在爱情面前智商都是零的。
平时的飞霄肯定不会害怕,现在的飞霄肯定玉玉的不行,已经以泪洗面一整夜了吧。
听见阮清欢睡着的声音以后,符符悄咪咪摸出手机,找到飞霄的聊天界面,给她发了一句话过去。
编辑好,再点击发送,符符的心情好了很多,像她这样的好闺蜜,恐怕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符符蜷了蜷身子,忍不住勾起嘴角,太好了,她怎么会是一个这么善良的人呢?
突然,一个冷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呵呵,我就知道。”
符符:“……”
“突然吓人干什么。”符符看她,“本座发现本座越来越猜不透你的心思了。”
“我的心思岂是你想猜就能猜的。”阮清欢道。
符符:“……”
“为什么不能猜?”
“为什么?”
阮清欢勾起唇角弧度,有条不紊道:
“拜托,现在在你面前和你说话的,是整个寰宇第一个魂作物令使,也是全寰宇最后一只朱凰,仙舟特别级保护动物,皆巡猎令使之妻,智识令使之女,魂作物派系的现任首领,膝下还有一个在各艘仙舟都有人脉的经商天才狐。”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这只肥羊,觊觎我的力量,在暗中磨刀霍霍,我若是还像以前那样没有一点城府,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你的力量?你的力量很强大吗?”
符符探出手,指节捻上阮清欢的腕骨,“手比本座还细皮嫩肉,甚至做了美甲,你能有什么力量,让你杀只鸡你都不敢吧?”
信阮清欢能有力量的,还不如信星枝枝是一来的实在。
……
世界总是不公道的,有人欢喜就有人愁,就在阮清欢和符符在被窝里“谈情说爱”的时候,另一边,飞霄接到了符符发来的消息。
“阮阮在我这,将军你别想不开,我再劝劝她。”
知道阮清欢在符符家以后,飞霄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如死灰的自己。
她看了一眼房间,想起阮清欢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连狐都没带,也就是说,她还是要回来的。
压倒骆驼的绝对不是最后一根稻草,飞霄能接受阮清欢有自己的小秘密,事实上阮清欢总是把她放在第一位,体谅她,事事为她着想,宁愿让自己委屈,也不忍让飞霄感到不耐。
但飞霄知道,这么些年来,她永远不是阮清欢心中的第一位,总有事情会都要比她更重要。
主动承认这一点真的很困难,也很绝望,但事实确实如此,再不容得飞霄鸵鸟般将头埋进沙子里,逃避着,自己骗自己,只要她自己不去看,不去认清,就不存在。
符玄让她明天早上来接阮阮回去,当面跟她谈清。
她给驭空发了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点击得飞快。。
“出来聚一聚,待会儿在老地方见。”
“飞霄,怎么突然想起我了?”驭空笑着回消息答应。
老地方就是一家酒肆,每次飞霄和驭空都在这个地方碰面,一起喝几杯。
驭空跟飞霄碰面的时候,桌上各式各样的酒都已经开了,驭空还以为是飞霄喝美了,不在意飞霄没等她就开吹。
直到足尖不经意碰到地上的一个酒瓶子,驭空才注意到:“飞霄,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别喝了。”驭空夺过飞霄手中的酒瓶,“你酒量不行,不要勉强自己。”
飞霄闭上眼,手扶着额头,她喝得太凶,太多,这会儿脑袋晕得厉害,眼前一片昏黑。
驭空很久没见过飞霄这样子了,上一次见她喝的昏天黑地,还是说要和离那天。
驭空左右瞅了瞅,没看到阮清欢的影子,这会儿便顿时明白了飞霄的一反常态。
她跟飞霄认识久了,其实也知道飞霄是怎样的性子,也知道阮清欢究竟是有多能忍,简直就是忍者来的。
有时候,她甚至不知道是该同情阮清欢,还是可怜飞霄。
但作为飞霄的“娘家人”,驭空肯定是觉得自家的妹妹更可怜。
“别这样,我心疼你。”
驭空把酒放到远远的一角,挨着飞霄坐下,同时眼疾手快地拍了拍飞霄伸向别的酒瓶的手。
她说的这句”心疼”让飞霄彻底崩溃,那些强忍着的脆弱、痛苦像洪水一般涌来,将她彻底击垮。
飞霄伏在驭空肩头上痛哭,被酒熏哑了的声音支离破碎,凄厉而绝望。
“心疼?”
“心疼?”
飞霄摇了摇头。
“姐姐,阮阮不心疼我,她不会一直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想要放弃了,我真的好累了。”
“可是,我除了阮阮,我谁也没有了,我再也不能像爱阮阮一样去爱上另一个人了。”
“她就是我的全部,可她为什么不能多在意在意我呢?”
“一百年了,就算是块冰山,也能给捂化了吧,就算是铁杵,也磨成针了吧。”
“是!我曾经是伤害过她,可我也会改了,我这样对她,还不能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误吗?”
“姐姐,姐姐,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她为什么要突然闯入我的生活,惊艳我的全世界,又这么霸道的说要离开就离开,我怎么也留不住,我也要离开她,真的,我不想再见到阮清欢了,我要逃得远远的,这辈子再也不见她了。”
“呜呜——”
驭空的肩头立刻湿了一片,哭成泪人的飞霄非但没有口齿不清,反而十分流畅地呜咽着诉苦。
“呜呜……”
“不……不能离开,不可以离开,她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会离开她,我又怎能离开她?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她跟前,我再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了,我也要保护她到最后一刻。”
“不哭不哭,飞霄,不哭,大不了咱不处了,不处了。”
“别作贱自己的身体。”她哄着飞霄说,声音很温柔,“大不了咱不处了。”
“不要和一个不爱你的人在一起,合伙起来欺负你。”
“我作贱我自己,她会心疼吗?”
“会吗?”
飞霄喃喃地说道,她声音虽然轻,但酒肆很安静,驭空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她在说什么。
听到飞霄的这句话,驭空鼻头一酸,差点潸然泪下。
……
一夜就这样过去,同在罗浮仙舟,阮清欢和飞霄这一对陌路妻妻都在各自“娘家人”的家里过了一夜。
可是第二天,阮清欢却没有和昨晚说好的那样,直接回去。
之后又过了好几天,阮清欢一直都没回来。
之前和符符一起在小阳台种的枸杞菊花成熟了。
阮清欢摘了一把,放在符符家里一个大小适中的花瓶里面修剪。
恢复记忆之后,本来对她来说分外陌生的东西,现在都无比熟悉。
修剪到一半的时候,驭空来电。
很少接到她的电话,阮清欢接通,成熟狐人兴师问罪的声音立刻响起。
“阮阮,可以出来聊聊吗,我有事要问你。”
“驭空姐姐,”阮清欢叫她姐姐,“有什么话在电话里说就好。”
“阮阮,你要是不能原谅她,就放过她好不好,也是放过你自己。”
“嗯?”
驭空是飞霄的“娘家人”,心里肯定会偏心飞霄的,她听见阮清欢这样不咸不淡地来了句”怎嗯?”,想到飞霄哭得狼狈的脸,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结果罪魁祸首跟她来了个“嗯?”,驭空顿时气就上来了,说话时的音调也高了几度,带着刻薄的质问。
“阮阮,我不知道你接近飞霄什么目的,什么心理,但如果和飞霄在一起让你感到不快了,如果你对之前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把飞霄晾在身边折磨了好几天,也该够还清了吧,你既然不爱她,就放过她吧。”
“谁说的?”阮清欢反问她,“谁说我不爱她了?”
“你爱她?”驭空的怒气积累中,“既然你爱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你知不知道飞霄怎么跟我说你的,她说她在你心里不重要,说你是她的念念不忘,她是你的不痛不痒,总觉得她是你可有可无的人,但她又对你爱的深沉。”
“旁人都觉得怪可怜的,阮阮,你这样,不好吧?”
阮清欢又“嗯”了一声,“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不去做是吗?”
驭空道,用上了官场上那一套说法“惯会说些漂亮话,实际上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这一套我见太多了。”
阮清欢:“……”
“驭空姐姐。”阮清欢拿起手机,“驭空姐姐,请你记住,我叫你一声姐姐,是出于你作为长辈的尊重,但也请你给我相同的待遇。”
“而且,请你明白,我和飞霄之间的事情,我要不要和她和离,要不要和她重归于好,要不要和她好好聊一聊,那是我们妻妻之间的私事,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果我愿意,这些都不是问题,如果我不愿意,那一切都免谈,你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来指责我。”
“是,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是烂人她就好吗!?”
“阮阮,你……”驭空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阮阮,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没错。”
阮清欢道,“我全都想起来了,包括她曾经怎样伤害我的。”
“你只能看到她的可怜,难道我的不卑不亢就不可怜吗?”阮清欢道。
“不要觉得你这样以长辈的身份教育我我就会听,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闲的。”
“如果你和飞霄之间有意见不合,觉得是我勾走了飞霄的魂,觉得我不值当飞霄这样做,那你应该去劝飞霄,而不是来加害我这个同样饱受其困的受害者,你们之间有问题你们解决。”
驭空已经被阮清欢怼的没话说了,偏偏阮清欢还在输出,好像要把这一百年积攒的火种之怒都一瞬间发泄出来。
“还有,你这样自作主张跟我打电话飞霄知道吗,要不要她听电话,你猜她听了之后会怎么想你,是会感激你吗,还是会因此对你产生抗拒。”
驭空:“……”
“对不起,阮阮,你知道的,飞霄她从小就没有爹娘,月御将军战死之后,你就是她最大的靠山和精神支柱了,她没有其他亲人了,我就习惯性承担起家长这个责任多照顾了她一些,所以我跟你说话的就……”
“知道啊。”阮清欢迫不及待的打断了驭空的话。
“不然我当初选她干嘛。”阮清欢道,“不就是因为她是孤儿,没有其他亲人到时候好踹了吗?”
驭空:嗯嗯嗯?
驭空懵了。
“不然呢。”阮清欢理所当然道,“被我休了她还能怎么办,回家告诉她的爸爸妈妈吗?”
驭空:“……?”
驭空心虚的看了两眼工位,也得亏飞霄没在她身边旁听,如果飞霄听见她说的话非得哭死不可。
阮清欢猜驭空听进去了,不会再插手她们之间的事情,驭空果然跟她道歉着把电话挂了。
……
星枝枝:马上就到剧情的关键节点了,最近可能会更新频繁一点,这次真的频繁,保证每次都是大肥章。
但是这一两天可能没有了,我要先去更一章小鱼,然后再继续码,一直看着那个断更也不好看,感谢大家的催更和评论支持!
第181章 焚风再临
星枝枝:回来了。
先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本来上一章说好更新新书的,也说了会更新频繁一点。
但因为星枝枝是个傻逼,国庆回家太激动了,一不小心把小鱼那本的存稿弄丢了。
对,真的丢了,十多章存稿全没了,我本来就没存多少,现在一章都没有了。
那,事已至此……
就给大家更一章这本吧。
这本好久不更了,好多天不更了。
先把这本写完再说吧。
……
放下手机,阮清欢听到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她转头,看到一身正装的符符戴着眼镜走了过来。
她怎么回来了?
在仙舟很少有人戴眼镜,因为长生种的体质特殊,除非你生来就是天缺,目不能视,其余的视力都会很好。
符符的眼镜,是天才俱乐部最新研制的产品,戴上之后能有效缓解头上type-c插口带来的痛苦。
但这还是符符第一次在阮清欢面前戴上这副眼镜,阮清欢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符符一个人把家翻了个底朝天,东翻西找了好久,最后还是没找到东西,在最后一次翻箱倒柜的时候问在一旁看戏的阮清欢:
“阮阮,你知道本座的眼镜哪里去了么?”
“眼镜?”阮清欢挑眉。
“对啊,前天才拿到的眼镜,还没戴过几次呢就找不到了,你知道去哪了么?”
要找到确实有点难度,因为眼镜在她眼睛上戴着呢。
阮清欢偷偷笑了一下。
被眼尖的符符逮到了。
符符翻箱倒柜的动作一停,转了过来,抬头看向了阮清欢。
“阮儿。”符符叫她的名字,眼神犀利。
“嗯?”阮清欢敛起笑意,低头看向符符,“怎么了,符儿?”
“老实交代,本座的眼镜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符符表情严肃,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着她。
“我没有。”阮清欢说。
“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
阮清欢道,“我是那么无聊的人?”
“那你知道本座的眼镜去哪了吗?”
“知道。”
“在哪?”
“不告诉你。”
符符:“……?”
符符用一种能杀人的眼神看着阮清欢。
“这样吧,你陪我玩一个游戏,我高兴了就告诉你眼镜在哪。”
“什么游戏?”符符耐着性子准备听一下。
阮清欢没说话,就这样默默的低头盯着符符。
符符:?
阮清欢:“……”
“什么游戏?”符符又说了一遍。
阮清欢:“……”
符符:“……阮儿,你做什么呢?”
阮清欢眯了下眼睛。
“你一直盯着本座作甚!”符符红着脸道,“阮清欢,我警告你,你已经结婚了,如果对本座有想法,你可是……”
阮清欢笑了,单手伸出食指弹了一下她的镜框。
“呃啊——”符符发出受击音,自觉的痛苦的捂住了眼睛。
眼睛没摸到,手指却摸到了眼镜的金属边框。
阮清欢先她一步把眼镜从她的眼睛上摘下来,道:
“不要笑大挑战,已经结束了,现在知道眼镜在哪里了吗?”
符符心有余悸的揉了揉眼睛,看清阮清欢手上的眼镜之后,羞红了脸道:
“阮清欢,你什么意思啊,糊弄本座很好玩吗?”
“我哪里糊弄你了?”阮清欢反驳回去,把眼镜还给她,“我给过你机会了,但凡你认真看过我的眼睛,盯着你这么久你居然觉得我会对你有想法?”
“眼睛不要能不能捐了啊,就在你视线里居然看不见?”
最后阮清欢骂道,“笨萝莉!”
符符:“……”
恢复记忆的阮清欢逻辑清晰的可怕,符符居然找不到反驳的余地。
看来人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好像所有人最近都在围着阮清欢转,阮·梅女士和黑塔女士这边的调查也有了新的进展。
先前经过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的提醒,黑塔女士已经将陷害她家姑娘的人选范围锁定在了她带领的派系成员里面,却始终无法精细到某一个人。
短时间的调查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黑塔女士只能把监视他们的工作交给第四面镜,寄希望于人工智能能看出些许端倪出来。
从一些蛛丝马迹里,黑塔女士好像看出来,三番五次招惹她家阮阮的,似乎不是一个人。
确切来说,更像一个团体,一场精心布置多年的局,听从于一个对她家阮阮图谋不轨的大人物。
至于怀疑对象是谁,黑塔女士不用想就知道,问他们这些用完即弃的棋子是不会有答案的。
在后面操盘的人也早就想到了黑塔会追过来,所以根本没有留下什么有用信息,线索在这里就断了。
跟她们作对的幕后黑手对阮阮有想法已经是证据确凿,但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挤破脑袋都想不出,她们家姑娘到底招惹了谁,谁会存心和她们家这么好看的姑娘作对。
……
“飞霄。”上次和阮清欢打过电话之后,驭空就没再去找飞霄了。
有些做贼心虚。
这次过来,还是有些放不下她。
找借口把飞霄约出来,驭空长了记性,不敢再让飞霄喝酒,泡了茶,倒给她三分之二,道:
“我之前安慰你,有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能有什么困扰?”飞霄现在看起来好了很多,至少没前些时日那么颓废了。
也敏锐的捕捉到,驭空姐姐会这样问,肯定是做了些什么。
飞霄往肩头蹭了蹭绒耳,道:“无非还是阮阮的那件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难要度过,总不能因为阮阮不想跟我回来,我就活不下去了吧?”飞霄故作洒脱的说。
“你之前离了她就好像活不下去。”驭空说。
“我只是相信。”飞霄叹了一口说,“我想开了,我肯定还能把她带回来。”
如果带不回来,那飞霄只能再用一次下三滥的手段,让阮清欢再失忆一次了。
尽管知道这很不道德,但比起把阮阮关在地下室里,接受所爱之人充满仇恨的目光,飞霄更愿意她一无所知的爱着她。
哪怕只是一秒的爱,骗来的爱,也好过剜心剔骨的痛能治愈她的心。
阮清欢的心很干净,在某些事情上甚至带着未谙世事的天真。
阮清欢是她认定的伴侣,她愿意包容她,爱她,也会保护她。
在阮清欢于她怀间流泪时,她抱着她,便如此立下了誓言。
如果不能践行她的誓言,那就只能想方设法的去完成谎言。
飞霄承认,自己真的很自私,所谓的誓言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一己私欲的借口。
但没办法,她只有阮清欢了。
“飞霄!”
一道眯着眼睛的粉色狐狸身影迅速从办公室进来,打断二人的谈话,飞霄的思绪,满脸慌张之色,对飞霄大喊道:
“反物质军团朝我们发起攻击了,现在曜青到处都是敌人!”
“军团?”
驭空比飞霄先一步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敌人是从哪冒出来的,飞行士没有检测到敌舰?”
“敌人出现在内部!”
椒丘已经无法保持低声说话的姿态了,“貘泽他们正在奋力抵抗,但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反击,我们根本不知道敌人是何时混在我们之中的!”
“别着急,椒丘。”飞霄的话语让貘泽冷静了下来,但她看貘泽的眼神,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
“带领他们的绝灭大君,是……焚风。”
飞霄:?
“焚风?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驭空难掩自己的震惊之色,已经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的身体飘散的。”飞霄说,“他不可能还活着。”
飞霄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但在数秒后,这位曜青的大捷将军立刻做出了决断,用淡淡的话语说出了令人安心的话:
“我知道了,让貘泽通知所有在场的云骑,三分钟之后立刻后退,由我来接替战场。”
“驭空姐姐,你代替我向其他仙舟发出战备警告,现在距离曜青最近的是哪艘仙舟?”
“玉阙。”驭空道,“目前舰队已经在全速驶往曜青,支援会在预计两个系统时之后到达,你们要撑住。”
“我知道了。”飞霄淡声道,走出了曜青的将军府。
不远处,已然有一位目测身高两米有余,面容被遮盖,全身绑满绷带的持刀黑衣人在此等候多时。
看着这位和她有过过命交情的老熟人,飞霄的眼神立时冷了下来。
“我记得你已经死了。”
眼前这位压迫感极强的绝灭大君没有说话。
它破碎的绷带还隐约能看到被枪刃击穿的破洞,浑身散发着的死气也足以证明焚风已经死了一次。
在他正下方的地上四散躺着几个奄奄一息的云骑,这些都是和飞霄出生入死的兄弟兵,几乎是精锐中的精锐,能在瞬息间打败他们,哪怕是冒牌货,也绝非等闲之辈。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反应,飞霄扛起战斧,瞬间冲对面的绝灭大君砍了过去。
……
星枝枝(双掌并拢):啊,谢谢,谢谢,献丑了献丑了。
今天先写到这吧,这次真的很快就更下一章。
第182章 双君惊变
“你好,这里是□北诈骗中心……”
md!”
“老寿星在过寿这天吃长寿面,孙子非说是挂面。”
“当你放了一个屁,你一定要说:什么东西糊了?
然后周围人就会疯狂吸完你的屁。”
几番折腾,找回眼镜之后已经几近中午,再为了半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返程过于不划算。
阮清欢劝符符跟太卜司告假,用路上节省出来的时间在家里就把工作完成了。
阮清欢的话在符符听来实在在理,做完手头的工作之后,还空出很多时间。
符符在懒人沙发上进行了每日的午睡。
睡之前阮清欢在她身边坐着刷视频。
符符习惯了在噪声中入眠,身边没有人声骚扰反而睡不着,就像学生时代的下课秒睡。
可睡到一半,就听到了噪声里好像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混了进去。
听清之后,符符瞬间睡意全无,拨开眼罩,坐起来,干瞪着眼看阮清欢。
目光深邃,阮清欢的表情像一潭死水,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笔记本里的冷笑话继续播放。
又看一集之后,她双手按住笔记本的边框合上,这才把头转了过来。
“怎么了?”阮清欢问。
“你说怎么了,被你吵醒了呗。”符符眼神幽怨的看着她。
“我很吵吗?”阮清欢捏了下自己的耳尖。
“声音是不吵,”符符说,“冷到本座了。”
“冷?”
阮清欢闻言又往她身边靠了靠,在还有一臂的距离停下,道:“现在好些了?”
“不是指物理意义上的冷,是你听的东西太冷了,冷到我了。”
符符控诉道,“阮清欢,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听冷笑话了,这一点都不好笑好吧,我全程绷着脸听完的。”
“这不是冷笑话。”阮清欢说。
“这是假面愚者针对我们魂作物这些笑点清奇之人专门设计的陷阱。”
“哈?”
符符张大的嘴巴大的能塞下一颗鸡蛋,“你说这是陷阱?”
“这种程度的笑话可能我家笑点极低的小雀儿听了都笑不出来,更何况你呢,你一直绷着脸,谁能让你笑出来?”
这种能让人如坠冰窟的冷笑话,就更不可能惹人发笑了。
“嗯……”阮清欢耐心解释:“笑点这种东西,其实是很奇妙的。”
“在寰宇里,有些人面对笑话或喜剧,心中的情绪泛不起一丝波纹。”
“说的当然就是我们。”
阮清欢说,“对我们来说,寻常的伶人和愚者再怎么哭或笑,都不能让我们共情。”
“但一本正经的冷笑话,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一种笑点。”
“愚者和伶人不会放弃让我们哈哈大笑的机会,所以经常设计这样的陷阱让我们中计。”
“他们就是这样无聊的人。”阮清欢道。
阮清欢叽里咕噜说了这么多,符符依旧难以理解:
“所以为什么正常的笑话你们笑不出来,冷笑话就可以了?”
阮清欢扭头看她:“想知道?”
符符点头。
阮清欢把双手放在了符符的双颊,拉近,和她头贴头,以极低的视角注视着她。
符符被她的动作整的一惊:“你干什么?”
“不要笑大挑战。”
符符看着阮清欢深邃的目光:“……”
“本座晓得了。”
“有人通过匿名邮件,对我发起了攻击。”
阮清欢说,“这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符符一听也认真了起来,“能查出是什么人干的吗?”
阮清欢摇头:“不能。”
“但一定……是对欢愉力量有所觊觎的人。”
……
战斗的巨大声响震耳欲聋,寻常人家的床摇晃的厉害,桌上的饰品摔碎在了地上,房子一片一片的被掀翻,连根拔起。
驭空站在废墟上,被眼前的景象惊的说不出话来。
作为久战沙场的老将,驭空不是没有见过令使级的战斗。
但大都是和丰饶令使之间的博弈。
而毁灭与巡猎令使的争斗,一经碰撞,就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飞霄和焚风的速度已经快到动态视力难以捕捉,驭空心知自己除了搬救兵做不了什么,只能默默祈祷飞霄能再次大捷。
下一刻,她看到飞霄的身体被飞黄吞入口中,和空中的焚风对峙在了一起。
数秒过后,能量将息,两道人影从天上坠了下来,掀起烟尘滚滚。
驭空扇开迷雾,朝迷雾中心看过去。
却看到她的妹妹被按在了地上,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那只手粗壮如柱,绑满绷带的手臂却到处龟裂,好像接受了什么黑魔法的洗礼,裂缝里紫光一片,好似有黑雾在翻滚。
飞霄双手握紧焚风的手臂,在瞧见他灰色斗篷下浑身咒文的衣裳时,沉静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痕:
“你……”
这不是真正的焚风,这是焚风的尸体,有人在暗中操纵他,难怪她没办法伤到焚风分毫,从一开始她就不可能赢。
幕后黑手算准了天风君不在的时机让焚风发起进攻,现在曜青仙舟没人能插手他们之间的战斗。
飞霄一个人分身乏术,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战胜这位昔日的手下败将。
焚风目光呆滞,手臂上的咒痕烫的飞霄皮肉滋滋作响。
焚风用另一只手取出剑,神情木讷,在驭空绝望的目光中刺了下去。
……
“那你现在被人盯上了,当务之急不是马上逃跑吗?”符符笑着道。
符符对阮清欢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的阮清欢身上。
虽然总喜欢吹嘘自己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什么的,但符符从来没当真过,全当她在拿自己逗人开心。
阮清欢眨了眨眼,从双人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已经来了。”
“符符,把眼镜戴好,你要亲眼看到让你毕生难忘的一幕了。”
符符:?
“咔——咔——”
来不及问阮清欢为什么,谁来了?
突然间,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她们家的门也如画面般碎掉了。
残缺的碎片后面,走出了一位白色半身风衣,西装革履的“人”。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令人胆寒的笑声响起,画面重组,从裂隙中走出的男人摘下了帽子,露出了本该在脑袋处的紫色腕手。
位于头部的紫色腕手打了个响指,扔出一个26面骰刻着复杂诡异的花纹,而后将其接住。
他将帽子扣在胸前,缓步走向她们,身后是无数颜料混合喷洒......
继一位绝灭大君趁龙尊不在突袭曜青仙舟后——
又一位绝灭大君,在罗浮龙尊尚未完全成长起来前,摸了过来。
最像凡人的绝灭大君,[欢愉]的毁灭者,一切都将归于寂灭。
绝灭大君归寂,粉墨登场。
“不愧是能统领魂作物派的大人物。”他用掌心拍着胸口那只手的手背。
“哪怕全银河的聪明人都死光了……”
“你妈才死了。”
阮清欢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他的话,“你两个妈都死了。”
符符:“……?”
“呵呵呵呵呵呵……”又是一阵恶毒又渗人的笑声。
与[欢愉]对标的绝灭大君躬身,向她行礼。
“阮清欢,我们谈谈?”
……
……
……
阮清欢:想玩是吧,我奉陪!他们走不了了!
第183章 绝灭逼杀
阮清欢对归寂的贸然造访并不意外。
当然不可能意外,毕竟任谁在这么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经历都会有所准备。
从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阮清欢坐在梳妆桌前,就已经一个人默默理清了所有的事故缘由。
刺杀,伪装,最初在贝洛伯格的雪崩事件,引来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的注意,到匹诺康尼电视台采访成员情绪激动,再是大闹仙舟演武仪典步离人巢父呼雷……
一次两次还能解释为运气不好,三番五次,阮清欢明白,自己已然落入了一盘名为“猎杀”的棋局中。
至于阮娘和飞霄她们一直在寻找想置她于死地的人是谁,除了欢愉派系的对家阮清欢想不到旁人。
至于为什么不主动出击揪出那人,当然是害怕打草惊蛇,或者殃及到身边人。
从成为欢愉新派系的第一个被迫上班的园丁,开始为阿哈暗中培养信徒开始的这一百年间,阮清欢得罪过不少人,其中不乏有大人物和各业界的翘楚。
这些人选里,首当其冲,也最激进的,自然就是绝灭大君里的归寂。
她曾经带人阻止了一颗星球因为他带领的军团而毁灭,由此被这位绝灭大君惦记上。
但这缺少具有说服力的证据,阮清欢抱有侥幸心理的想着。
归寂从不在敌人面前露面,比起正当的获胜方式,这位自认为生命是一场游戏的大君更喜欢在幕后挑拨教唆,引起成员之间的内斗,并以此为趣。
阮清欢清楚的认识到,面对归寂这样善于捉弄的心机人士,唯一的应变方法就是什么都不做,等敌人先行动,再见招拆招,看谁先露破绽,一步步瓦解他的防线。
于是阮清欢来到了这个对敌人相对陌生的环境,想等敌人先露出马脚,反将一军。
等待的过程是温水煮青蛙。
阮清欢也曾频繁安慰自己,也许和这一百年间经历过的数百次突发情况一样,是有愚者在整蛊她,有仇家想杀她,但肯定不会是什么重大事件,以她的能力都能轻松拿下。
但阮清欢的精神还是高度紧绷,生怕敌人是什么吃人的恶鬼,以至于和符符共处一室时,身边的符符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坐了起来。
这样的环境,让阮清欢在休息的时候都不能放松下来。
似乎一直有什么事没有做完,就像你玩游戏时到了晚上,让角色在床上睡觉,却收到系统的提示:周围有怪物游荡,你还不能入睡。
她的两位母亲都在为了她的安全忙碌,飞霄也一直在保护她,阮清欢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她们的累赘,拖累她们。
如果真的是她应付不来的人来了,她又该怎么应对?
阮清欢已经想过了最坏的结局,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符符擦掉脸上的冷汗,不敢相信这位只在卷宗里看到过的大君有朝一日在自己眼前亲自露面。
尽管害怕,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挡在了阮清欢前面,用矮小的身躯将阮清欢护在身前。
“阮阮,别怕,我……”
归寂看着眼前的粉毛少女,手指动了动,还没动手,那个卜者已经浑身无力的面朝他倒了下去,血液从她口中缓缓流出,背上冒着黑烟。
才熄灭手中火焰的阮清欢收回手,面含悲伤的小声对符符道了一句对不起。
“要谈什么?”
归寂赞赏地点了点头,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么舒服,他们之间永远相互理解,哪怕命途相悖。
“这就是天才的女儿该有的判断力吗?”
归寂道,“阁下真是杀伐果断,我刚刚还没打算要这个姑娘的命。”
“所以,你打算要我的命?”阮清欢听出他第二句话。
“呵呵呵……”阴冷的笑声再次响起。
归寂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咯吱作响,“阁下觉得呢?”
“你很少亲自在目标面前登场。”
“但你出现在这里了,就等同于告诉我,你有着十足的把握和自信心,能在这里杀死我。”
“聪明。”
归寂再次夸赞了她的智慧,向她投来了赞赏的目光,“但这与我们的立场明显不一致,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你作为绝灭大君,居然只身来到仙舟内部,定不是只想毁灭我,你肯定另有所图。”
“嗯……”归寂对她又有了些许兴趣,“继续说。”
“我现在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就证明,我对你还有用,你需要我。”
“或者说,你需要我的面具。”阮清欢平静道,“我可以告诉你在哪。”
即使没有面容,阮清欢想那一刻,她也从归寂的脸上看到了赞赏之情。
归寂此行正是为了阮清欢的力量而来。
这位绝灭大君知道阮清欢的真实身份,知晓阮清欢是这寰宇第一个魂作物令使。
他觊觎这份能集齐复杂情绪的力量,倒不是因为阮清欢的力量于他而言有多重要,而是其作为第一个魂作物令使的特殊性。
这位大君充满了荒诞想法,不缺乏力量的他想得到阮清欢的力量,借此反过来对付欢愉星神。
用欢愉的力量毁灭欢愉,哪怕结果注定失败,过程也一定会很有趣。
所以从归寂第一次注意到阮清欢这个名字开始,阮清欢就已经被盯上了。
无论是刺杀,恐怖袭击,亦或是驱虎吞狼,借刀杀人,归寂为了获胜甚至惊动了波尔卡·卡卡目,借她之手杀死了阮清欢一次,却始终没找到面具的下落。
第一局阮清欢失利,但归寂也没从阮清欢那里拿到好处,所以只能算平局。
因此,第二局,归寂不得不亲自下场,才能保证自己的胜利十拿九稳。
虽然这是两位命途相悖的令使之间第一次碰面,但无形之中,他们已经互相交手了无数次,对彼此都有了一个简单的了解。
阮清欢喜欢以身入局,让对手一先,归寂喜欢掌控全局,一点一点消磨掉对手的斗志。
作为星神的纳努克告诉他,阿哈现在很虚弱,阮清欢就是他毁灭欢愉最大的突破口。
所以归寂不惜耗费了昂贵的代价,在巡猎的复仇来临之时背刺了自己的同事焚风,又把焚风的尸体交给铸王,让它把焚风变成了只听他派遣的灭世兵器。
他做足了准备,只为让自己的毁灭进程更有趣一点。
而现在,整个仙舟联盟的注意力都被曜青的焚风所吸引,手无寸铁的阮清欢,在他眼中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归寂不是很想杀阮清欢。
一来,直接杀了肯定不妥当,归寂还没有得到面具的下落。
二来,不论立场和身份,这位大君当真欣赏阮清欢。
这位大君难得有一颗惜才的心,能被阿哈看上的人才,就这么杀死,颇有些暴殄天物了。
但归寂没想到,阮清欢会主动告诉他。
“你想要什么,阁下?”归寂道。
“我想要你帮我杀死欢愉。”
阮清欢苦魂作物面具久矣,她掀开衣摆,精致繁复的布料下面是细不可察的崭新伤口,正在一点一点复原。
“只要你答应我杀死欢愉,我就带你去找我的面具。”
“从被阿哈赐福的那一刻起,我就饱受折磨。”阮清欢道,“我要受不了了。”
阮清欢的要求对归寂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因为他本来就打算杀死欢愉,阮清欢这样,反倒是和他上下一条心了。
“不错的交易,我很满意。”
归寂点点头,“我答应阁下,在拿到面具之后,会如约毁灭欢愉。”
“但请阁下,我们合作正式开始之前,拿出些许诚意。”
“什么?”
“杀死她。”
归寂看着地上倒地不起的符符冰冷的说道,“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阮清欢:?
“这可是毁灭与巡猎之间的交易。”归寂老谋深算道。
“阁下,我不能保证,我们之间的信任链完全可靠,因此,你需要向我证明,你有一颗和我一样想要毁灭欢愉的心。”
“哪怕是,需要做出额外的毁灭。”
归寂的这一步动作让阮清欢愣了一瞬,强装镇定道:“可是……她已经死了。”
“哦?是吗?”归寂轻抚着胸口的帽檐,走到了阮清欢面前。
极近的距离,归寂“盯”着阮清欢道,“阁下,再奉劝你一次,我很欣赏你,我不希望你就这样被我轻松扼杀在手里。”
“杀死她,这是最后通牒!”
冰冷的声音掷地有声,就这样给符符年轻的生命宣判了死刑。
第184章 囚笼困心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缠绕在阮清欢的脖颈。
归寂那空洞的“注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逼迫她在良知与生存之间做出选择。
阮清欢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
她看着倒在地上面色苍白的符符,那总是带着几分傲娇与关切的眼眸紧闭着,脆弱的仿佛一触即碎。
内心的挣扎如同潮水般翻涌,但她的面容却维持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周旋之际——
“砰!轰!”
屋外骤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能量爆鸣的闷响、以及几声惊呼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阮清欢的心脏猛地提起,是救兵,还是……
然而,这骚动来得突兀,平息得更是迅速。
不过几个呼吸间,外面便重归寂静。
归寂对此毫无反应,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下一刻,雕花木门被一股蛮力轰然撞开!
木屑纷飞中,四只形态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反物质虚卒踏着沉重的步伐涌入。
它们暗色的甲壳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幽绿的能量在体表流动。
而被它们紧紧束缚、狼狈押解进来的,竟是出差回来的青雀!
“放开我,你们”
她装服凌乱,发髻散落,脸颊还带着擦伤,显然经历了一番抵抗。
当她抬起眼,看清室内情景的瞬间,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杏眼骤然瞪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太、太卜大人?!”
青雀的目光死死钉在血泊中的符符身上,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调尖利。
她猛地扭头,视线投向一旁完好无损的阮清欢,带着哭腔的求助声瞬间冒了出来:
“恩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卜大人她怎么了?为什么这里会有反物质军团?景元将军知道吗?”
阮清欢抿紧嘴唇,避开了青雀那混合着愤怒、恐惧和不解的目光,将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只是沉默地看向归寂。
景元将军不可能知道,青雀对自己的处境也一无所知。
而阮清欢现在自身都难保,青雀的出现,以及她无意中点到的景元,无疑让局势变得更加微妙且危险。
“恩公大人,恩公?”青雀还在迫切的向阮清欢寻求答案。
但当她看到符玄背后被火灼烧的痕迹之后,眼神立刻变了。
“恩……恩公大人,你叛变了吗?”
阮清欢再次偏开了头,把视线投向了无人的角落里。
这女人的话有点太密了。
归寂有些烦。
他甚至无需多言,只是一个摆头,旁边一只虚卒便抬起附带着湮灭能量的利爪,狠狠劈在青雀的后颈。
“恩公大人……”
青雀身体一僵,未尽的话语哽在喉中,眼神迅速涣散,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室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归寂似乎并不急于逼迫阮清欢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幽暗的能量汇聚,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仿佛由虚空本身构成的通讯器,将其置于“耳”侧。
能量波纹荡漾开来,连接向了未知的远方。
阮清欢屏住呼吸,努力倾听,却只能捕捉到一片虚无的杂音。
她紧紧盯着归寂,试图从那非人的躯壳上解读出信息。
只见归寂偶尔微微颔首,那空洞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一种达成共识后的、近乎愉悦的精神波动却隐隐传来。
通话并未持续太久。幽暗的通讯器溃散成点点黑芒,消失在空气中。
归寂重新“看”向阮清欢,那无形的目光似乎更加深邃难测。
“看来,我们的游戏需要引入新的玩家了。”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幻胧在仙舟的乐章遇到了一点不和谐的音符……恰巧,我这里似乎有她需要的,调整音准的筹码。”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那“筹码”分明指向了昏迷的青雀,以及生死未卜的符符。
难道是……阮清欢心里顿时涌起最坏的结果。
下一刻,归寂取出符玄随身携带的玉兆,拨通了罗浮将军景元元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景元元令人安心的声音。
“景元将军,你好。”陌生的男声在景元耳边响起。
归寂淡漠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倨傲,透过电话,更显得不近人情。
电话那头的景元突然一顿,接电话的不是符玄,联想到突然受袭的曜青仙舟,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青雀她们可能出事了。
“你是谁?”景元立刻追问,声音带着一丝急迫,“符卿呢?”
“一位,无名小卒。”归寂答道。
话音刚落,归寂继续道:“阁下不必惊慌,你可以把这通电话当成一件普通的绑架事件。”
“现在,我的手上有三名人质,罗浮太卜,太卜的小跟班,还有两位天才的女儿。”
“你要干什么,毁灭的小卒子!”
景元通过电子系统查到了来电的所在地,很快锁定了入侵符卿家的不速之客是谁。
毁灭的小卒子,对绝灭大君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归寂开的公放,整间屋子的人都听到了。
当即就有虚卒怒目而视,齐刷刷看向归寂手中的玉兆。
归寂笑了一声,“牙尖嘴利的小子。”
“但愿一会儿你还能笑得出来。”
言罢,立刻挂断了电话。
房间内的虚卒都一脸茫然,他们不清楚大君拨电话过去的目的是什么。
不仅暴露了自己入侵罗浮的事情,还白挨一通骂,甚至所在地都暴露了。
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云骑听召而来。
没人能猜到归寂的心思,但阮清欢猜到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归寂道:“动手,把她们两个都毁灭。”
阮清欢默默闭上了眼睛,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在先前经历景元将军和入侵罗浮的绝灭大君幻胧一役后,虽然景元和饮月君合力消灭了幻胧随手捏制的肉身,但同样,幻胧也在景元的体内种下了[毁灭]的因子。
那份毁灭的力量一直潜藏在景元体内,连同着这上百年的痛苦回忆,一起折磨着日理万机的罗浮将军。
诸多因果之下,景元的精神状态早就千疮百孔。
这时候,如若他身边熟悉的挚友同事再有人遭遇不测。
阮清欢不敢想,景元将军能不能顺利挺过去,能不能阻止自己进入魔阴身。
归寂原本打算只威胁她,利用人质拿到她的面具。
可贸然出现的青雀让归寂又临时变卦,打算一人两吃,同时处理掉罗浮的将军,削弱仙舟的战力。
阮清欢想到这里,手指止不住的颤抖,却还是硬撑着不让人看出来。
“我去。”有虚卒自告奋勇。
这些虚卒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战场上以一敌千不在话下,暗色的甲壳上闪着穷凶极恶的歹毒之光。
归寂没有允许,而是看向了一直在角落里一夜不发的阮清欢,“你去。”
果然,归寂还是没有放下让她亲手杀死符符的想法。
“阁下,要么你和她们一起死。”归寂有些不耐烦了,“要么,你杀了她们这对苦命鸳鸯。”
“我给你最后五秒钟考虑时间。”归寂拿出了符符的玉兆,打开了摄影功能。
“五……四……三……二……”
一还没有落下,一旁凶狠的虚卒已经蓄势待发,好似下一刻,就会撕烂符符和青雀的脖子。
“慢着。”阮清欢打断道,“大君,我答应你。”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杀死景元将军身边重要的人,再把录像发给他,让他亲眼目睹鲜活的生命惨死在他眼前,进而诱发他的魔阴化。”
“我会照做。”阮清欢艰难道。
“但我有一个条件。”
归寂看向了她。
“青雀是无辜的。”
阮清欢道,“她也不是什么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和景元将军并无太多交集,不如放她一条生路,算我……求你了。”
归寂嗤笑了一声,“你在跟我谈条件?”
“我知道我没有跟你谈条件的资格。”
阮清欢道,“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一死了之,这样,谁也不清楚面具到底在哪,谁也别想好过!”
说着,阮清欢手背处的咒印骤然亮起,天风君在她手上留下的力量开始大显神通。
窗户被风掀开了,咯吱一声响,外面的风呼呼灌了进来。
虚卒们被冷风灌的一激灵,反应过来,看向窗外,窗外景象好像和眼前这一幕并无二异。
“你们走不了了。”
阮清欢道:“现在谁也别想出去,杀了我也没用,风牢会一直困住你们,直到你们被云骑绳之以法。”
“走不了?”
一只虚卒抬起手,正要把手探出窗外,却忽的想到了什么。
他折下了阮清欢和符符花瓶里共同种下的菊花,来到窗边,试探般把花枝往外伸。
才刚伸出窗,花枝陡然被截断。
切口工工整整,断出去的那一截被风卷走了,转瞬就没了踪影。
虚卒连忙收回手,怵怵看着手里的花枝,抬起手朝那断口碰了碰,确实是断了。
如若刚才他大意直接探手出去,断的可就不是花枝了。
“哼。”归寂又嗤笑了一声,“算你有点东西。”
“那就按我们原本说好的,你杀死她,另一个,我留她一口气,我们从此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说着,归寂把玉兆交给了一旁的虚卒,自己则走出房间,他不太喜欢血腥的画面。
阮清欢知道归寂答应了。
言语间,朱凰已经走到了倒地不起的两人面前,她一手提着符符的头发把人抓起来,一手在指缝间藏了刀片。
符符被迫半个身子都挺了起来,昏迷中依然发岀模糊的痛呼。
“阮阮……”符符似乎有醒过来的迹象,活动起来的手臂摸着她的胳膊,对她说:“阮阮,快跑。”
“我们跑不掉了。”阮清欢道。
其实,她不该来罗浮的,是她亲手把符符带进了危险之中,符符所受到的伤害,本来应该尽数带给她。
符符相信了她两次,阮清欢第二次打晕了符符。
在意识到符符彻底昏迷,没有任何表情之后,阮清欢的泪才倾盆而出。
阮清欢把她摆好放在沙发上,踌躇半晌终于拿出了口袋中的刀。
清泪肆流,有些遮挡视线,阮清欢不断擦拭眼眶中的泪水,在下一个的瞬间,一举把匕首刺了下去。
阮清欢扎的位置很刁钻,里面布满了神经,即便是处于昏迷状态下的符符,都还是猝然痛叫挣扎,全身抽搐了起来。
这样的惨状吓惨了阮清欢,她见过飞霄战损的样子,那种心痛的感觉很不好受,可看到符符变成这样,心痛的感觉更让阮清欢窒息。
可匕首已经刺了进去,为了减少疼痛,阮清欢死死抱住符符,尽力的刺下去。
脸颊汹涌滑落的泪水一滴滴摔到了符符的衣衫上,转眼便浸湿了一整片衣襟。
鲜血瞬间喷溅,几滴甩上屏幕,血红一片。
“符符……符符……对不起……对不起……”
“我好坏……我好坏……对不起……对不起……”
阮清欢抱着符符哭了很久,等她起来时,符符面目模糊,脸上凹凸不平都是浓稠的鲜血和组织。
当即就有虚卒忍不住道:“大君的眼光也太毒了,这是个狼灭啊,我们毁灭别人都是一击致命,她倒好,一边说对不起一边弄得人一身血。”
另一个负责录制的虚卒没说话,看着阮清欢平静下来,半身浴血,心如死灰的走向了他们。
归寂回来之后,又打给了景元,响了几十秒才被接听,背景有云骑行动的聒噪音。
“给你看个好东西。”
归寂没有寒暄,把这段视频发给了景元。
视频开始播放,先是刺啦一声,阮清欢把符符拽起来,挡住了符符,而后虚卒说了声开始。
之后,就是一分十三秒持续的凌虐声,从高昂到奄奄一息,叫声逐渐微弱,最后只剩下哭声。
一时间,景元元和身边的云骑们都没有说话。
归寂阴恻恻道,“怎么样,景元将军,这样的情形,是你想看到的吗?”
景元元没有说任何话,或者说,他已经气到……不想说话。
……
这一章就写到这,先别着急骂我闺女,看完下一章再骂吧。
我没想写刀子,真的,你们要相信我,如果你们如果真想骂人就先骂我吧,我也很心疼,骂完看下一章,下一章我的妈会飞回来的。
第185章 欢殇棋局
焚风那只由铸王改造、萦绕着毁灭气息的金属手臂,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飞霄死死按在焦灼的地面上。
指尖传来的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另一只手上那柄暗沉无光的刀,正一点点逼近她脆弱的脖颈。
死亡的阴影冰冷刺骨。
飞霄咬紧牙关,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唯有近乎疯狂的战意。
在刀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她猛地抬起未被制住的左手,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噗嗤——!”
利刃瞬间穿透了她的掌心,鲜血顺着刀锋淋漓而下,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正是这以伤换来的瞬息空隙,她体内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彻底点燃!
“唳——!”
一声清越而充满野性的啼鸣仿佛自远古传来,响彻战场。
下一瞬,无数洁白的、纤长的羽翼猛地从她背部破体而出!
那羽毛并非柔软的绒羽,而是坚硬、锋利如百炼精钢,边缘闪烁着寒光,宛如无数柄微型的利剑!
羽翼骤然展开,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两柄巨大的白色铡刀,狠狠刮向近在咫尺的焚风!
焚风那经由铸王锤炼、本应坚不可摧的面甲,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羽毛风暴刮擦出刺耳的声响,迸射出一连串火星,留下了数道清晰的血痕!
“!”焚风显露出一丝惊愕。
但这仅仅是开始!
巨大的羽翼在地上疯狂扇动、扑腾,每一次挥动都卷起狂暴的飓风。
周围的砂石、断戟被轻易掀起,以飞霄为中心,一道连接天地的恐怖龙卷骤然形成!
毁灭的能量与纯粹的风暴之力激烈碰撞、撕扯,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掐住飞霄的焚风正处于这龙卷风暴的正中心,那足以撕裂战舰的狂暴气流让他身形剧烈摇晃,原本牢不可破的禁锢瞬间松动。
一个没稳住,位于风暴眼中心的他被狠狠甩飞了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砸向远处的一片残垣断壁,激起漫天烟尘。
但在被甩飞的最后一刻,焚风手臂猛地发力,将那柄穿透飞霄掌心的长刀如同投枪般掷出。
刀身缠绕着毁灭的暗芒,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羽翼守护下飞霄那看似脆弱的脖颈要害!
风暴渐渐平息,烟尘缓缓散去。
焚风从废墟中站起,毁灭能量修补着他受损的躯壳。
长刀朝焚风飞来,单手接过的绝灭大君感受着风暴中心那似乎已然消散的生命气息,正准备转身离去,执行归寂下一步的指令。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一股比之前更加凛冽、更加狂暴、带着浓郁血腥气的飓风再次从他背后冲天而起!
焚风的心猛地一沉,霍然回头。
只见飞霄依然屹立在原地,脖颈侧方一道深刻的伤口正汩汩涌出鲜血,将她半边身子染成刺目的猩红。
脚下的地面早已被滴落的血液浸染成暗褐色,宛若绽开的红梅。
但她还站着!
而且,她的气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那双原本只是带着战意的猩红眼眸,此刻彻底被疯狂的血色淹没,看不到丝毫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杀戮欲望。
及腰的长发无风自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浓密、修长,如同活物般在身后狂舞。
她的十指指甲变得尖锐、伸长,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隐隐呈现出狼爪的形态。
月狂——完整形态!
她仿佛彻底化身为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凶兽,既是翱翔九天的猛禽,也是驰骋大地的恶狼。
下一秒,她动了。
背后的洁白羽翼猛地一振,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她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血色流光,手中的枪刃直指焚风!
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声音,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缓缓消散的残影和一声音爆。
她脖颈处的伤口因为这极致的速度而再次崩裂,鲜血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红线,但她毫不在意,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只剩下焚风这个目标——一定要将他彻底嚼碎!
耳边很快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驭空在战场边缘绝望的喊道:
“飞霄,快解除月狂状态,这样下去你会失控的!”
不能解除,解除就不够强了。
飞霄要变强,变得强大。
她不够强,师父战死了。
她不够强,阮阮死在了她怀里。
她不够强,没办法守住仙舟。
她不够强,今天可能会葬身于此。
她不能死,她还没有跟阮阮道歉。
她会变得更强,会活着出去!
巨大的信念支撑着飞霄发出恐怖的一击,焚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毁灭的能量在他体内奔腾,准备迎接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轰——!!!”
枪刃与手臂猛烈碰撞,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的一切再次夷平。
飞霄这凝聚了所有力量、一往无前的一击被挡住,反震之力让她倒飞出去,重重落地,溅起无数尘埃。
她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但脖颈的失血过多和月狂状态对身体的巨大负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终究是强弩之末,无法立刻起身。
反观焚风,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缓缓修复着。
维持这副身躯生命能量来自于归寂,用之于他身,归寂不死,焚风不死。
飞霄的舍命一击威力的确惊人,但对有着不死之身的他来说,只是加快了死亡的降临。
他看着倒地不起却依旧对他龇牙低吼的飞霄,空洞的面部没有任何表情。
这时,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像是接受到了某个指令。
绝灭大君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飞霄走去,毁灭的能量在他手中凝聚,不再是杀招,而是化作束缚的枷锁。
……
额角传来的剧痛让青雀从昏迷中挣扎着苏醒,她艰难地睁开一条细缝,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
耳边是归寂那带着冰冷玩味的声音,正通过玉兆与景元将军通话。
这位绝灭大君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诱发仙舟令使的魔阴身上,并未留意到俘虏之人的细微动静。
头脑逐渐清醒,钝痛和束缚感提醒着青雀自身的处境。
她不敢有大动作,只是极轻微地转动脖颈,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室内。
碎裂的家具、焦黑的痕迹、弥漫的毁灭气息……以及,站在归寂身侧,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如纸的阮清欢。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青雀混乱的脑海:她们太弱了。
在一位绝灭大君及其精锐虚卒面前,她们几人加起来,恐怕也抵不过对方一根手指的力量。
恩公之前的沉默、顺从,甚至……青雀不敢深想的那一幕,难道都只是假象?
是为了虚与委蛇,等待时机,或者……等待不知是否会来的援兵?
是了,一定是这样!
恩公虽然有时行事难以捉摸,但她对太卜大人的维护、对仙舟的善意,青雀是切身感受过的。
她绝不相信阮清欢会真正背叛,会对太卜大人下毒手!这一定是计谋,是隐忍!
信念如同微弱的火苗,在青雀心中重新点燃。
她开始飞速思考,眼下的情形,自己能做些什么来配合恩公?哪怕只能分散敌人一丝一毫的注意力也好!
她的目光掠过熟悉的房间,这里曾充满着她与太卜大人斗智斗勇、偶尔也有些温馨回忆的点滴,如今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心酸之余,青雀更加坚定了要做点什么的决心。
然而,当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沙发方向时,那刚刚燃起的信念火苗,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浑身浴血的阮清欢站在那里,如同一具死尸。
而在她脚边不远的地面上,太卜大人符玄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下是一片暗红的血泊,原本精致的面容和衣物已被模糊的血肉覆盖,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那一刻,青雀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抛入无底深渊。
她彻底睁开了眼睛,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痛苦而收缩到极致。
她无言地望向阮清欢,试图从那双熟悉的眼眸中找到一丝解释,一丝伪装。
阮清欢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曾经含着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灰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在与青雀视线接触的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转过了头,下意识地侧了侧脸,将耳尖藏进了沾着血污、却依旧美丽飘逸的长发里。
仿佛想借此隔绝青雀的目光,也掩盖住自己此刻的神情。
可她这个动作,却让青雀清晰地看到了她发梢上沾染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太卜大人的血?
“嗡——”
青雀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为阮清欢开脱的理由,所有关于计谋的猜测,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冰冷的现实如同利刃,将她最后的希望撕得粉碎。
太卜大人……死了。
就在她昏迷的时候,被她信任的“恩公”,亲手……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冰冷的寒风呼啸着灌入,带来窒息般的痛苦和一种沉沦般的绝望。
背叛感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了她整个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恩公……居然真的和毁灭是一伙的。
她终究……不是仙舟人。
青雀缓缓闭上了双眼,试图隔绝这残酷的一切。然而,滚烫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汹涌滑落,鼻尖酸涩得厉害,喉咙里堵着呜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淹没了他,让她甚至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虚卒注意到了醒过来的青雀。他的眼睛转了转,提着黑色的反物质铳炮,迈着沉重的步伐,再次朝青雀走来。
阴影笼罩下来,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她。
青雀感受到了逼近的威胁,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试图躲避。
那虚卒似乎不满于她的毫无反应,举起铳炮,用坚硬的枪托狠狠朝着青雀的脸颊砸去!
“砰!”
一声闷响。
剧痛传来,青雀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却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痛呼或求饶,只是任由泪水混合着鲜血,无声地滑落。
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所有的感知都随着那颗碎裂的心,一同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通话结束,归寂从神策将军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他如愿听到了神策将军对他的谩骂,这正是他想要的,照这样下去,想必过不了多久,罗浮神策将军就会不复存在了吧。
呵呵……说不定没到那天,整个仙舟联盟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归寂想。
“好!很好!”
归寂的声音因亢奋而扭曲,毁灭的能量在他周身剧烈波动,仿佛黑色的火焰在欢腾跳跃。
“寰宇万物,操之在我!”目标即将达成的快感让他几近入魔,那空洞的躯壳里回荡着自负的轰鸣。
“我证明了!我才是纳努克陛下最锋利、最忠实的刃!没人能逃脱我的棋局!欢愉?不过是毁灭前最后的杂音!”
他沉浸在自我陶醉的癫狂中,甚至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即将被他倾覆的宇宙。
“这是你要的面具。”
阮清欢的声音微弱却清晰,打断了他的狂态。她抬起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副纯白色的面具。那面具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纹饰,却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散发出一种不祥的、引人堕落的宁静。
她刻意向前凑近了一步,将面具呈到归寂那无形的“视线”之下。
“呵呵呵……哈哈哈哈!”归寂一把抓过面具,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材质瞬间,一股庞大而诡异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让周围的虚卒都不安地低吼起来。
“感受到了……这就是阿哈积攒的力量吗?果然……不容小觑!”
他痴迷地感受着面具中蕴含的、与他命途相悖却又无比强大的欢愉之力,发出的笑声如同夜枭啼鸣,令人毛骨悚然。
“用这份力量去毁灭欢愉本身……多么绝妙的讽刺!阿哈,你看到了吗?!”
然而,就在他精神最为松懈,完全沉浸在胜利幻象中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嗡鸣声响起。归寂握住面具的手臂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利针刺穿!
一道细微却深刻的裂痕凭空出现在他金属般的臂甲上,丝丝缕缕的毁灭能量如同血液般从中逸散出来!
“大君!”周围的虚卒大惊,立刻围拢上来,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与不解。
阮清欢的脸色在这一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身形微微晃动。
但她强行支撑着,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受创的归寂,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
归寂低头看着手臂上的裂痕,毁灭能量迅速涌动,试图修复那微不足道的伤口。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那令人不适的笑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带上了几分认真的审视。
“有点东西……”他低沉道,不知是在评价面具本身的反噬,还是在说别的。
“大君,您怎么了?”身旁的虚卒急切地问道。
“无妨。”归寂轻描淡写地甩了甩手臂,裂痕在毁灭能量的包裹下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阮清欢身上,那无形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猎物最终归属的意味。
喜悦再次占据上风,他朝着阮清欢又靠近了一步,甚至伸出了一只手,做出了一个握手的姿态,尽管那姿态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那么现在,我们终于同乘一条船了,我亲爱的‘盟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黏腻,“我是不是该换一个称呼来叫你呢?”
“换一个称呼?”阮清欢的声音有些沙哑。
“当然。”归寂的语调带着残忍的戏谑,“今天从这里出去以后,‘阮清欢’这个名字,就将成为仙舟联盟乃至更多势力通缉榜上的重犯。不改头换面,你日后在宇宙中,可是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思考,然后随意地指了指身旁的四名虚卒。
“不如,就叫你‘虚五’,怎么样?”
“虚五?”阮清欢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因为,”归寂发出短促而冰冷的笑声,目光扫过身旁忠诚的毁灭造物,“他们叫虚一、虚二、虚三、虚四。”
“但我不是虚卒。”阮清欢陈述着事实,腹部却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没关系,”归寂的声音骤然转冷,那伪装的平和瞬间剥落,露出内里纯粹的恶意与背叛,“大差不差。”
“因为……”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轻飘飘地落下,他随意地一摆手。
四只虚卒的动作快如闪电,毫无预兆,从四个截然不同的角度,挺起手中残破却萦绕着毁灭能量的兵刃,狠狠刺入了阮清欢毫无防备的腹部!
“噗——!”
利刃撕裂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阮清欢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烈的疼痛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气音。
佝偻的腰身无法承受这份重创,她猛地呕出一大口近乎黑色的血液,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马上就是了。”
归寂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审判,在她意识模糊的耳边响起。
背刺,这一招他屡试不爽。在场听命于他的四只虚卒,包括远在曜青的焚风,生前哪一个不是叱咤风云、力量滔天的存在?
但再强大的存在,也往往抵挡不住来自“信任”背后的致命一击。
这是他最钟爱的游戏,也是他践行毁灭之道最淋漓尽致的方式。
他会把阮清欢的尸体带回去丢给铸王塑练成他的傀儡,他很喜欢这个人。
包括飞霄,他也会让焚风带回来。
他会让这对苦命鸳鸯碰面的,尽管是在铸王的胃里。
“你以为,我没有发现你的小动作吗?”归寂道。
“该不会以为绝灭大君很好糊弄吧?”他沉声说。
归寂捧起阮清欢的脸,本想最后欣赏一下玩偶绝望的模样,没想到却看到在对方尽力忍痛的表情下,露出的一丝得意。
归寂:?
归寂还没来及问出阮清欢在笑什么,下一刻,阮清欢就做出了动作。
一把手术刀牢牢地刺进了归寂的腰部,阮清欢距离归寂极近,尽管这样,归寂还是捕捉到了阮清欢的动作轨迹。
但他完全没当回事,只不过是一介没了欢愉力量的普通人罢了,一把手术刀,怎么可能破他的防。
临死反扑的归寂见太多了,他道:“你当真以为,这种武器能伤到绝灭大……”
话没说完,归寂认出了那是谁的手术刀。
那是波尔卡·卡卡目的刀。
几乎是瞬间,归寂做出了本能的反应,立刻切断了远在曜青的和焚风的链接,又抓住了身旁的四只虚卒,同时把手术刀丢了出去,却还是为时过晚,
手术刀已经刺了进去,开始大肆裁剪不利于寰宇永续的东西,只是一秒钟的偏差,已经为时过晚。
不过片刻,身旁的四只虚卒就化作了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归寂也不好受,尽管虚卒分摊了大部分的伤害,但他还是垮了下来,身体支离破碎,倒在了地上。
“呃啊!”
白色的面具掉在了地上,原地回转了几下,回到了阮清欢的脚边。
“只要不是星神,都能保证一击毙命。”阮清欢记得波尔卡·卡卡目是这么说的。
她一直在等归寂松懈的那一瞬间,想方设法想把这把杀器丢进绝灭大君身体里。
波尔卡·卡卡目也没有骗她,但阮清欢已经流太多血了,更没有锻炼过用手术刀的技巧,没办法刺的太深。
尤其是这刀是一次性的,阮清欢也不敢试错。
迫不得已,才用出以身为饵接近归寂的方法。
好在阮清欢遇到的是归寂,幸亏阮清欢遇到的是归寂,如果换成别的绝灭大君,没有用刀经验的她绝无反击的可能。
也许真的会交代在这。
阮清欢艰难的拾起地上的面具,让欢愉的力量再度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本想着,击晕符符之后假意坦诚会很轻松的应对归寂,没想到,居然付出了这么多代价。
奇袭计划是成功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阮清欢捂着受伤的胸口跪在地上,又呕出一大口黑血。
接着,她听到了一阵紧促的脚步声。
“谁?”阮清欢强撑着声音道。
“阮阮?”
“阮娘?妈妈?”
“阮阮!”黑塔和阮·梅当即快步过来,跑到了阮清欢身边。
阮清欢看着自己的两位母亲朝她拥过来,原本已经哭过一次的脸又一次滚落大颗大颗的泪水。
她们远在天才俱乐部,才得知仙舟被入侵的消息,就开始担心自家姑娘的安危。
得知她们家阮阮人在罗浮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就被景元告知另一位绝灭大君挟持了阮清欢。
而景元这位罗浮唯一令使因为已经带军出发坐上驰援曜青,没办法再次返航。
只能把事情的原委告知了她们两位,祈祷她们这支有一位智识令使的奇兵能挽回局面。
一开始看到景元提供的视频,黑塔还是不信的,她不相信一直被她们养的很好的姑娘会为了活下去伤害别人。
但看到后面她们信了,而且是立刻动身前往罗浮。
因为她们细心注意到了,符符身上的惨状看起来很恐怖,其实没有一处来自符符本人。
这些血,这些身体组织,都是阮清欢在抱住符符时,对自己开刀留下的。
该是做了多大的决心,有多大的勇气,才敢拿着刀活生生从自己身上剜下血肉。
那种程度的出血量足以致命,如果不是仙舟人出色的生命力,怕是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身亡了。
更何况这一招被识破之后,阮阮又被四个人同时捅了一刀,那样的伤势,不可谓不痛苦。
隔着屏幕看到自己的孩子命悬一线,黑塔只是想到那个画面,就感觉呼吸困难,喘不上来气儿了。
阮·梅的表情就更不用说了,好像不介意毁掉整个世界一样的恐怖。
如果眼神能杀人,归寂刚刚就已经死一万次了。
如果仇恨像水流,那归寂刚刚就已经被海洋吞没了。
黑塔和阮·梅是真想立刻让归寂断气……
但阮阮伤的真的好重,身体的自愈完全调转不过来。
“阮娘,……你们怎么来了……”阮清欢气若游丝,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来救你啊!傻丫头!”黑塔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她蹲下身,不敢轻易触碰女儿遍体鳞伤的身体。
“不死之身不是你这样用的!你怎么敢……怎么敢这样伤害自己!”
“阮阮,别说话,保存体力,深呼吸……”阮·梅的声音极力保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迅速查看着阮清欢的伤势,越看脸色越是凝重。身体的自愈速度远远跟不上如此严重的创伤。
阮清欢却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断断续续地说:“阮娘,不只有我……还有符符,还有青雀,她们也……”
“别说话了!”黑塔和阮·梅几乎同时低喝出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焦急和心痛。
现在,没有什么比挽救她的生命更重要。
阮·梅女士加急教阮清欢处理伤口。
一旁的黑塔心急如焚,她不是专业人士,不通医理,没办法帮上阮·梅的忙。
满腔的怒火与担忧无处发泄,她猛地站起身,鞋跟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一步步走到了瘫倒在地、如同破碎玩偶般的绝灭大君面前。
这位智识令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曾经不可一世的绝灭大君,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理性的怒火。
“玩弄人心很有趣吗?”黑塔的声音冰冷,如同星际尘埃般不带感情,“将生命视为棋子在掌心拨弄,很有成就感?”
归寂破碎的躯壳微微颤动,逸散的毁灭能量如同垂死的喘息,他没有回应。
“算计我的女儿,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你以为,毁灭就能让你高枕无忧?”
黑塔的话语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剥开归寂引以为傲的布局,“在你决定动她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今天的罪有应得。”
黑塔女士无情的输出着归寂,这位绝灭大君全程无动于衷。
直到黑塔女士提及要用他最喜欢的方式毁灭他后,那破碎的躯壳中,终于挤出了一丝微弱而扭曲的精神波动:
“放……放过我……”
一直强撑意识关注着这边的阮清欢,在听到这句哀求的瞬间,情绪骤然激动起来!
“不行!!”
她几乎是嘶吼出声,牵动了伤口,鲜血又从嘴角溢出,但她的眼神却死死盯住归寂,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决绝,“他必须死!绝不能放他走!……杀了他!”
她知道归寂有多狠毒,知道这人卷土重来之后会有多可怕,她不愿再看到有更多的人遭遇和她一样的处境,甚至可能更可怕。
此獠不除,后患无穷,必须杀了他!
“放过你?”黑塔道,“为什么要放过你,你有给我们家阮阮留过半条活路么?”
“如果不是我们留了后手,你觉得我们能站着和你说话吗?”
归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最后的力量,释放出一道清晰而恶毒的精神讯息:
“飞霄……”
这个名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把阮清欢的嘶吼堵在了喉咙里。
“你们的家人,飞霄,已被我的傀儡焚风俘获……”
归寂的精神波动断断续续,却带着十足的威胁,“现在她只是待宰的鱼肉。”
“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她立刻陪葬!”
“什么?”阮清欢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黑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说的是……是真的吗?飞霄她……?”
黑塔脸色阴沉,她通过景元的情报网,确实知晓曜青战况不利,飞霄失踪的消息,但无法确认是否被俘。
此刻归寂亲口说出,结合其能远程操控焚风的能力,真实性极高。
她沉默了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曜青那边情况不容乐观,飞霄……下落不明。”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阮清欢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比刚才重伤时还要苍白。
刚刚燃起的、誓要诛杀仇敌的决绝火焰,被这盆名为“现实”的冰水彻底浇灭。
她当然想将归寂千刀万剐,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可是,飞霄……
那个骄傲如火、守护着曜青的将军,那个与她有着婚约、是她心中重要牵绊的人,竟然真的落入了敌人手中,生死只在归寂一念之间。
不甘、愤怒、绝望、担忧……无数种情绪在她心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滚烫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划过她沾染血污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泪水里,是滔天的恨意,也是锥心的无力。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带着泣音,却又无比屈辱的字:
“滚……!”
“带着你的命……给我……爬开!”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归寂那破碎的躯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生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和骄傲,他不再言语,开始用尚能动弹的部分,朝着破碎的房门方向蠕动、爬行。
如同一只真正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寻求着最后的生路。
房间内,只剩下阮清欢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痛苦与不甘的哽咽,以及黑塔沉重无比的呼吸声。
归寂狼狈的爬行了几步距离,见黑塔真没有留他的意思,没有丝毫留恋的加速了爬行。
眼看正门大开,外面没有一位云骑,生路就在眼前,归寂加速爬了过去,扑出门外。
那一瞬,本就血肉模糊的归寂瞬间被四分五裂,脑袋处的拳头变成了齑粉,被风牢绞成了满天血雾飘摇落下。
一代绝灭大君——归寂,就此陨落。
阮清欢突然失声,看着门口的血肉和朱血,眼睛都瞪直了。
“怎么,很意外?”黑塔女士道,“这不是你布下的囚笼吗?”
“我以为,它已经不攻自破了。”阮清欢道,“风牢真的还在吗?”
“当然。”黑塔道,“没看清归寂怎么死的吗?”
“那……”阮清欢有些转不过来,“阮娘,你们怎么进来的?”
黑塔女士突然凑近,摸了一把阮清欢的脸。
手腕靠过去的时候,阮清欢没有躲,但那只手就这样虚化了,阮清欢离奇的没有感受到黑塔的触摸。
“因为……罗浮仙舟离我们太远了,我们两个,现在还在来罗浮的路上。”黑塔道。
“也就是说,来的只是……投影。”阮清欢恍然大悟。
“是。”阮·梅道。
“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不对归寂动手,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觉得我们会让他多吸哪怕一口气吗?”
“看看你阮娘的表情吧。”黑塔道,“如果真让归寂落到你阮娘手里了。”
黑塔女士做了一个手势,“保底要死这么多次。”
……
星枝枝:呃啊,九千字大肥章,真写不动了。
我说了我的妈会飞回来的,怎么样,我说实话这章智斗能超过钟离假死了吧?
铺垫这么久的boss和伏笔都揭晓了,就这傻逼作者的智力水平能想到这里真的很不错了,来夸一下我吧。
这样我也会快点写下一章交代后事的,好不好?
第186章 烬土终章
曜青仙舟的战场上,硝烟未散,焦土之上弥漫着毁灭与鲜血的气息。
飞霄单膝跪地,全身上下,包括枪刃布满了焦痕与裂口。
她被焚风以纯粹的毁灭能量凝聚成的暗红色锁链紧紧束缚着,那锁链不仅禁锢了她的行动,更在不断侵蚀着她的力量。
剧烈的痛楚从被刺穿的掌心传来,脖颈处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但她咬紧牙关,猩红的眸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破局的契机。
焚风那庞大的、由铸王锻造的躯体如同山岳般矗立在她面前,毁灭的威压如同实质。
然而,就在飞霄苦苦支撑之际,异变发生了!
毫无征兆地,焚风那本该坚不可摧的躯干左侧,竟如同风化的沙雕般,瞬间崩解,化作了漫天飘散的黑色齑粉。
机会!
尽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战机稍纵即逝!
飞霄强提体内残存的力量,背后羽翼猛地一振,虽不复全盛时期的威力,却足以让她身形暴起!
被刺穿的左脚带着凌厉的风压,狠狠踹在焚风那剩余的不平衡的躯干上!
“砰!”
焚风庞大的身躯被一脚踹得向后踉跄。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在飞霄体内养精蓄锐,那只与她心意相通的神君飞黄,如同掀起世间巨浪的暴风般从焚风背后俯冲而下!
它没有嘶鸣,只有冰冷的杀意,巨大的翅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结结实实地扇在焚风的后脑与背脊上!
“轰!”
焚风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不受控制地被狠狠甩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飞霄以为这一击会让焚风吃个苦头,然而,毁灭的造物终究非同凡响。
就在飞霄趁机喘息,试图平复体内暴动的月狂之力时,短短几秒内,异变再起!
只见焚风那残破倒飞的身躯骤然被无数动态重组的不规则几何黑红色方块包裹。
在这诡异的光芒中,他失去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重塑,充满了扭曲的肌肉感和毁灭力量感。
“咚。”他重重落地,溅起漫天烟尘,但下一刻便已稳稳站定。
只是片刻,焚风就又恢复了先前的伤势。
他伸手虚抓,那柄之前被击飞的巨大铡刀仿佛受到召唤,化作一道黑光飞回他的手中。
下一刻,他再次化作一道毁灭黑影,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着刚刚得到片刻喘息的飞霄猛冲而来!
飞霄瞳孔一缩,强压下身体的虚弱感,枪刃横于身前,准备迎接这雷霆万钧的反击。
但紧接着,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焚风冲锋的身形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
那些黑红色的几何方块让他的部分躯体动态破碎又重组,好似他的存在本身正在某种底层规则上发生剧烈的冲突和崩坏。
不等飞霄细想,焚风已然瞬袭至眼前。
那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仿佛直接跨越了空间。
飞霄:!
飞霄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凭借无数次生死厮杀锤炼出的本能,将枪刃格挡在预判的轨迹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然而,预想中那足以崩山裂石的巨力并未传来。枪刃上传来的触感轻飘飘、软绵绵,仿佛只是被一片羽毛拂过,与她全力格挡的姿态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这……怎么回事?
飞霄愕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焚风,那双空洞眼眶似乎也充满了某种困惑与挣扎。
突袭失败,来不及他困惑,焚风再次飞黄被一爪拍飞。
而后穷追不舍的撕咬了上去。
飞霄一边加速恢复身体,一边看着他和飞黄打的有来有回。
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好慢。
不知是习惯了高强度的战斗,还是飞霄的实力更进了一步,焚风的动作在飞霄的眼里开始变得非常缓慢,像是喝了神龟药水般的迟钝。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你第一次玩星铁时习惯性一倍速,你觉得这速度正好,很快。
但当你用了一周二倍速之后,再切回一倍速,你就会觉得慢的离谱。
在这之前,飞霄和焚风已经交手过很多次,焚风变慢之后,他的每一步动作,飞霄更是都能猜到。
爪刃相间中,焚风的身体在黑红方块的破碎与重组中明灭不定,那诡异的状态愈发明显。
种种迹象都表明,焚风的身体出了bug,这时候要干掉他,再好不过。
“驭空姐姐!”驭空出现在战场的边缘,飞霄向她要了一样东西。
下一刻,一柄翎羽箭从驭空眼前掠过。
速度极快,骇人到几乎看不见残影,带起破空之声,携着恐怖的力量对准绝灭大君射去。
焚风皱起了眉。
这是一发暗箭,所以他来不及躲,只能收回刺向飞黄的剑刃。
调转方向,对上这强悍的一箭。
如果换作是焚风的全盛时期,斩断这一箭,自然不在话下。
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现在力量的供应源也身死道消了,这力量用一分少一分,根本没办法抗衡。
想毫发无伤地接下这飞来一箭,终究还是有些吃力。
焚风挑开了那支裹挟着杀意的箭。
谁知,又一柄翎羽箭接踵而至。
第二箭,就连一旁的驭空都没想到飞霄还有力气射出第二箭。
那可不是普通的弓,平时的飞霄能拉动五箭就不错了,遑论连射两箭。
焚风肘开飞黄,看着射向自己的飞箭,堪堪避开。
下一刻,第三第四箭转瞬而至。
这两箭焚风避无可避,只能勉强侧身,减少箭矢的冲击力。
箭镞刺入胸膛,焚风闷哼一声,黑色铡刀险些坠地。
焚风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却听见又一道拉弓声。
飞霄拿着弓,已经拉到了一半。
眼看着就要射出,身旁却多出一只手,按住了弓弦。
飞霄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驭空,眼神里全是复仇的欲望。
驭空虽然脸上带着微笑,态度却是格外的强硬:
“飞霄,已经够了,再射一箭,你的手起码要几个月不能用。”
被驭空这么一提醒,飞霄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双臂经脉断裂的痛楚。
双臂的肌肉如同被野兽撕咬啃噬那般,酸中带痛。从臂膀传来的麻痹感,让她险些倒吸一口凉气。
但飞霄拿着弓箭,依然没有在面上显露出半分痛楚。
只不过她的脸色分外苍白,长弓脱手掉落,砸在地面上,摔出了一道清脆的响声。
扔下弓,飞霄的胳膊好受了些。
但对上焚风的视线后,飞霄感觉胳膊更疼了。
她现在和焚风一样,都是穷弩之末,没招了。
飞黄也已经伤痕累累的回到了她身边,飞霄和焚风无声对视着,默默无言。
打破沉寂的,是一道沉稳的声音。
“清理外围的虚卒和战舰花费了点时间。”犹如神兵天降,景元就这样出现在她们身边。
接着,没有一句废话,景元一勾手,身后一只巨大的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半身便出现在了战场前。
刹那间地动山摇,隆隆声响,神君手持神兵利器,在地上划开了数道沟壑。
刀身雷电缠绕,烧的地面漆黑一片。
神君那缠绕着万钧雷霆的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焚风身上,刺目的电光将他重重砸进焦土之中。地面龟裂,雷蛇窜动。
然而,当雷光渐熄,那道毁灭的身影竟依然挺立。
景元目光沉静,深知对手顽强。
神君在他意念驱动下,巨大的兵刃再次扬起,这次化作一道横贯战场的雷光,以扫荡千军之势斩向焚风!
焚风面容被雷光照亮,他双臂交叉,掌心间一点极致的苍白骤然扩张,形成一道扭曲光线的白洞屏障,硬生生迎向雷霆巨刃。
“轰——!”
苍白与炽雷悍然碰撞,能量激荡,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僵持仅一瞬,白洞屏障便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他庞大的身躯被巨力推得向后滑行,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稳住身形后,焚风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没有继续进攻,也没有逃跑,而是双手反握那柄巨大的黑色铡刀,将其猛地插入身前的地面,直至没入过半刀身。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双手扶住刀柄末端,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躯体。
这个姿态,充满了穷途末路的决绝,仿佛在酝酿着同归于尽的最终一击。
飞霄强忍双臂经脉撕裂的剧痛,残存的力量凝聚于枪刃。
景元眼神锐利,神君威压再次提升,雷霆在兵刃上汇聚。驭空也屏息凝神,全神戒备。
然而,时间在紧绷的寂静中流逝。
焚风却如同化作了一尊雕塑,维持着扶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绝灭大君焚风——再度断气了。
第187章 狐心盼归
焚风那扶刀而立的庞大躯壳,在经历了短暂的凝固后,最后一丝毁灭的气息也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
下一刻,一缕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能量,悄无声息地从焚风那寂静的躯壳心口处飘荡而出。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有生命的烟雾般在空中扭动、凝聚,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绿色光团。
而且,其上萦绕的气息,对于曾与她在仙舟罗浮有过一场恶战的景元而言,再熟悉不过。
那是属于绝灭大君·幻胧的力量印记。
这缕岁阳,显然是幻胧安插在焚风体内的后手,一个隐秘的“保险栓”。
一旦焚风这具耗费巨大代价打造的兵器彻底败亡,它便能在关键时刻收回焚风的尸体,带回给其真正的主人。
如若是旁人也许真会让她得逞了,但好巧不巧,率先赶过来支援的,是先前与她交手过的景元。
“毁灭的小卒子……你们,太贪心了。”
“不是你们的东西,即使你们是鸠……也休想占得鹊巢。”
正如景元所说,归寂太贪心了,如果一开始入侵曜青的是归寂,焚风出现在了罗浮仙舟,或许他们这次真会栽在这里。
可惜,归寂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景元伸出手,像扫苍蝇一般,在鬼火处扇了两下,火焰便随之消散。
随着焚风的身死和归寂的彻底陨落,入侵曜青仙舟的反物质军团瞬间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境地。
原本凶悍有序的攻势土崩瓦解,虚卒们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和毁灭意志的支撑,变成了只知道本能破坏的乌合之众。
相比之下,得到景元带来的罗浮云骑支援,并与本土青丘军汇合的仙舟联军,则士气大振。
在景元的全局调度和飞霄麾下将领的配合下,联军发起了凌厉的反攻。
战线,兵败如山倒。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四伏的奇袭,最终以仙舟联盟付出代价后,取得远超预期的惊人战损比而告终。
景元则一直镇守在焚风的尸体身旁,等待朱明仙舟的怀炎将军,用岁阳封印术将焚风彻底封印。
另一边,在驭空的搀扶下,飞霄勉强支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一步步从布满残骸与焦痕的战场中心走出。
她脸色苍白如纸,猩红的月狂之眸早已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痛楚,每走一步,双臂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刚踏出那片断壁残垣,两道熟悉的身影便立刻迎了上来。
“将军!”
“飞霄。”
正是留守后方的椒丘与貘泽。看到飞霄如此狼狈重伤的模样,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椒丘闭着眼一边给飞霄平定紊乱的脉搏,一边如往常般一句又一句的数落着飞霄。
貘泽则在一旁劝他专心把脉,少说两句。
曜青的天终于晴了,阳光越来越好,能见度逐渐升高。
飞霄开始有一点遗憾,如果这时候阮阮能在她身边分享胜利的快乐该多好。
想着飞霄不顾医嘱,强行拿出手机,用语音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阮阮,我好想你。”
飞霄想,她老婆消息那么灵通,知道她伤这么重之后说不定就回来看她了。
但消息发出去后,就如同石沉大海,迟迟没有等到回复。
飞霄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任由椒丘和貘泽为她清理伤口里的石子。
直到双臂被妥善包扎好,疼痛被清凉的药力稍稍压制,她期待的那声提示音,也始终没有响起。
……
傍晚的曜青仙舟,灯火通明,一扫连日战火的阴霾。一场规模不大却规格极高的庆功宴在将军府内举行。
怀炎将军带着朱明仙舟特有的炽热气息,亲自稳固了对焚风残躯的封印。
景元元从容斡旋,与诸位将军谈笑风生。
爻光与天风君低声交流着此战得失,华元帅与几位龙尊举杯共饮,气氛热烈。
甚至本该在罗浮静养的符玄,也带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坚定的青雀出现在了宴席上,她们的出现,更是象征着仙舟联盟在此役中的团结与胜利。
这本该是飞霄作为头号功臣,最风光、最意气风发的时刻。
可今日的她,却与这热闹格格不入。
她坐在主位旁,面前案几上摆放着往日里她最爱的仙舟佳酿,那是以她的酒量,能喝十坛还能再“吐”出十一坛闹腾劲儿的量。
可此刻,她只象征性的饮了一杯,便再也提不起兴致。
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轻轻晃荡,映照出她有些出神的脸庞,没有大捷将军该有的飞扬神采,反倒像只打了败仗、耷拉着耳朵的狐狸,闷闷不乐。
连景元都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这位平日里恨不得在她来访时全罗浮禁酒的将军,此刻竟主动举杯,带着些许调侃道:
“飞霄将军今日立下不世之功,怎如此拘谨?”
飞霄抬起头,勉强扯了扯嘴角,也觉得自己这般模样实在扫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掩饰过去。
坐在她身旁的驭空却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先一步开了口,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清晰地传入在场几位核心人物的耳中:
“阮小姐不在,将军们就别想着灌醉飞霄看热闹了。她现在……心思早就不在酒上了。”
“谁说的!我才没有一直想阮阮!”被当众戳穿心思,飞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又羞又恼地瞪向身边这只拆她台的老狐狸。
“姐姐!你干什么!”
驭空笑而不语,只是优雅地举起自己的酒杯,主动与飞霄那杯几乎未动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暗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阮阮不在,你身为她的夫人,是不是该有点担当?”
她目光扫过飞霄面前那杯酒,笑道:“她的那份,你也得一起喝掉才行。”
毕竟另一位绝灭大君,可是她亲手干掉的。
庆功宴结束,回来的时候飞霄身边多了一个孩子。
狐打开门后一看,赫然是一直跟在怀炎将军身旁的小孩姐云璃。
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个人,狐有些不开心,下意识问出了那句话:
“娘亲回来了吗?”
“阮阮回来了吗?”飞霄也在同一时刻问出这句话。
停云:“……”
飞霄:“……”
她们都在等阮清欢回来,但她一直没回来。
……
星枝枝:今天已经写不动了,还有一大堆事要干。
本来想今天直接写完的,看来得明天了,提前打个预防针,明天完结哦。
但完结了还有很长的不定时番外掉落,之前说好的都会补,敬请期待吧!
第188章 完结
这几天,炮竹声随时在耳边响起。
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曜青银装素裹,甚是漂亮。
玄全将军兑现了在宴席上给曜青仙舟带来一场雪的承诺。
只可惜雪落下了,看雪的人不在了。
“飞霄姐姐,清欢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在一起总感觉少了点人似的。”
飞霄没说话。
狐人则是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瓜,“小孩子不该问的别问。”
云璃立刻横眉看向她,抬着头,“喂,我是小孩子,你就老了吗?”
上次我见你的时候,你可也不过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狐狸罢了。
狐一听就乐了,缀着红色指甲油的手精致而妩媚,又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
同样的位置,这次就不是单纯的点她了,有种要报复的既视感。
狐咬着牙,狠狠地戳了几下她的脑袋,眯着眼道:
“小朋友,说话要讲尊卑懂礼貌,我比你大上不少了,眼界也比你开阔,出来采购,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
飞霄这时接了个电话,挂断后看向她俩说:“你们按着清单上订吧,罗浮那边又出了点问题。”
“那要招待阮·梅女士的糕点怎么办?”云璃道。
“你不陪我们选模具了吗?”狐道。
“阮阮不在,曜青也没人会做梅花糕啊。”飞霄笑了笑道。
……
无雪的罗浮同样很冷,飞霄乘特快星槎这艘冰冷的仙舟,打开车门,轻轻的哈出一口气,立刻在面前形成一团雾状的白。
飞霄系好于某年某月某天某时分,爱人织给她的围巾,足尖迈上了这片土地。
和景元约定的地点在神策府内新建的园林,飞霄进去的时候,景元正在看卷宗,站在一片竹影之中,周围淙淙的溪流,映衬的他像一个世外高人。
“景元将军。”飞霄轻轻喊了一声。
景元看得入迷,察觉到飞霄来了,才收起来卷宗,道:“你怎么来这么快?”
飞霄笑了笑,景元就去取了一套茶具过来,又给飞霄泡了一杯茶,景元就是这么没有架子的将军。
景元似乎是没想到飞霄会来这么快,也只能跳过那些敷衍的环节,很直白的同她说。
先前罗浮与归寂一役中,最终战果是绝灭大君归寂死于非命。
但是谁拿下了这位精于算计的绝灭大君,联盟内部一直没有对外公布。
这样的局面当然是阮清欢两位母亲的手笔,毕竟也算半个天才俱乐部的人,联盟自然不好说什么。
虽说让她暴露在整个寰宇的视线里当然不算什么好事,但飞霄不算外人,作为她的合法妻子,飞霄享有知情权。
“将军……”飞霄道。
景元看向她,等待她说下去。
“你特地把我叫来,是为了阮阮的事吧?”
景元:?
飞霄:“如果是这件事,那太卜大人先前已经自行告知过我了。”
景元:??
“在庆功那天。”飞霄道。
景元:???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景元忐忑道。
飞霄点头,眼眶有一点难言的神色,或许是难过,或许是自责,总之不是什么正面情绪。
“那符卿可有告诉你旁事?”景元笑道。
“什么?”
“……”
……
太过分了,符太卜说话居然只说一半,只说她做掉了归寂,后半段没说啊!
飞霄甚至来不及与景元多做告别的仪式,转身便冲出了那片清幽的竹林,步伐急促得近乎踉跄,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星槎海,返回曜青。
然而,她刚冲出神策府气派的大门,还没看清台阶下的景象……
“吱嘎——!”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刹车声猛地响起!
一辆造型极其夸张,明显经过改装的星槎,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雷不及掩耳盗铃而响叮当之势,精准地甩尾漂移,稳稳停在了飞霄面前,距离她的脚尖仅有寸许之地。
带起的劲风甚至吹起了她围巾的末梢。
飞霄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惊得下意识后退半步,眉头瞬间拧紧,一只手握紧围巾不让它被吹飞,警惕地看向驾驶座。
星槎深色的车窗玻璃无声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金色智械面孔。
飞霄矮身坐进了星槎,卡美丽不再多言,利落的驱动星槎。
不知道卡美丽会把她送到哪,会不会先让她去见家长?
飞霄迫切的想知道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现在有没有对她失望,这关系着她的幸福。
……
飞霄拿出手机看了看,距离她们当初约定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飞霄现在心里还是很忐忑,害怕阮阮跟她撇清关系,又期待她能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上次从符太卜口中听到阮阮的近况,已经是二十天前了。
而距离她们上次见面,已经相隔一个月之久了,她想看见阮阮好好的。
……
卡美丽黑心司机开到半道就把她撇下了,
车门无声滑开,卡美丽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意思明确,目的地到了。
飞霄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万般思绪,快步下了车。
她没有时间再去揣测两位母亲的态度,此刻,她只有一个目标,抵达那个她们约定的地方。
那是一片位于曜青的花园,平日里繁花似锦,此刻却被薄雪覆盖,显得静谧而素净。
飞霄几乎是跑着穿过覆雪的小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既有长途跋涉的疲惫,更有近乡情怯的紧张。
她拨开几丛挂着冰凌的枯枝,视线急切地扫过被白雪勾勒出轮廓的花田。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了。
那人身着一件略显蓬松的淡紫色羽绒服,领口一圈柔软的绒毛衬得她脸颊愈发白皙,却也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脆弱。
银白的发丝随意披散着,发梢被微风轻轻拂动。她似乎正微微俯身,看着雪地下某种顽强存活的植物嫩芽,侧脸在雪光的映照下,柔和而安静。
是阮清欢。
是她思念了整整一个月,担忧了整整一个月,在脑海中设想过无数次重逢场景的那个人。
她就那样真实地站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
只是在一个飘雪的日子,独自来这片安静的花园散心。
飞霄的脚步猛地顿住,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在看到本人的那一刻,脑海里所有不好的想法,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视线瞬间模糊,只有那道紫色的身影在视野中清晰地灼烧着。
她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阮阮。
她真的……好好的。
飞霄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于她而言,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美好的画面了。
飞霄一点一点靠过去,一点一点看清她,她的眼睛漂亮,透彻,又美好。
飞霄就这样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阮清欢,直到她拔草时突然用力过猛,栽了过去。
“阮阮,阮阮!”飞霄心下一惊,跑似的过去扶起了她。
“没事吧,要不要我叫丹鼎司!”飞霄神情紧张的说。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飞霄对阮清欢说的第一句话。
只是那时候她们是肇事者与受害者的关系。
“你是……”阮清欢叫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陌生。
一如初见。
飞霄:“……?!”
飞霄抱住了她,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脖子上,说:“对不起……小女娘……对不起……”
都是她的错,阮阮又忘记她了,她该死,她能力不够,她太没用了。
“我好像,好像……”
“什么,你说,你尽管说,我在听。”飞霄把耳朵凑近。
“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对不起。”大捷将军再次愧疚道。
阮清欢抿了抿唇,看着她充满愧疚的眼神,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见过。”
“是这里吗?”她又道。
飞霄一愣,抬头看了看周围,道:“是的,但曾经,这里不是花园。”
“当时的天气好像也不一样。”
“是呀,当时的天气是暴雨天,天灰蒙蒙的。”飞霄道。
“现在是大晴天。”阮清欢道。
“嗯。”飞霄低沉道。
很久,很久,她们如陌生人般沉默着。
直到一声细不可闻的轻笑,悄然传入了飞霄耳中。
“你怎么这么呆。”阮清欢小声道。
“我记得你呀。”她又说。
飞霄:?
飞霄今天的心情起起伏伏,经历了两次大起大落,此刻终于是又轰鸣了起来。
“阮阮,你……你没事吗,你真的记得我吗?”
“我没那么傻,当然记得,”阮清欢道,“一直记得。”
阮清欢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道,“你是我最亲密的陌生人。”
飞霄对陌生人这个称呼感到陌生。
“一百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是这个关系。”
“我当时不喜欢你,却又不得不委身于你,但正因为我不喜欢你,我觉得我迟早会不需要你,所以一直把你当作最亲近的陌生人对待。”
见飞霄还是不解,阮清欢轻叹了一口,坦白道:
“那我从头开始讲吧。”
飞霄点头。
和以往幻想嫁给王子,但为了一个普通平民放弃成为公主机会,最后再次如愿成为公主的圆满故事不同——
阮清欢所讲述的,是一个不同以往的反套路故事。
“陌生人”这三个字,也在故事的进程中逐渐扎根在飞霄的心里。
她说为什么天才的乖乖女为什么会为了一只不知道哪来的野狐狸跟家里人撕破脸,原来……
原来阮阮一直有事瞒她。
原来阮阮一开始对她的喜欢是假的。
原来她只是阮阮暂时停泊的港口,迟早要驶往下一站。
原来她在阮阮眼里,只是一个用完即弃的一次性工具。
阮阮对她,从未有过半分真心。
天上掉馅饼的事,也没有发生在她身边。
飞霄一想到这,心窝子就跟被扔进了绞肉机般疼痛。
原来真心被践踏是这种感觉,原来被忽视是这种感觉,那些她曾经对阮阮做过的,现在终于悉数奉了还给她。
她终于也体会到了心碎的滋味。
“但其实……”阮清欢话锋一转。
她双手捧住了飞霄的双颊,抬起她的脸,强迫她跟自己对视。
“我说我心底里其实是喜欢你的,你信吗?”
“什么?”
“以前的我也是一个偏执狂,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对你有过错误的态度。”
“但后来,我想了想,其实当时我的选择还有很多,符符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她也很能惹我生气。”
“可我偏偏选择了先前未曾见过一面的你。”阮清欢道。
“也许真和我当时骗你们的一样,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吧。”
“一见钟情?”
飞霄极为不解,“可是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你喜欢我什么?我只是一只残疾的狐人,甚至连尾巴都没有,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一开始只是生理性喜欢。”
“我喜欢你长相青涩的脸,我喜欢你青白色的狐狸耳朵,我喜欢狐人。”
她笑着道,“我喜欢你变好看的样子,喜欢你被我打扮出来的样子,有种在玩养成游戏的感觉。”
“我喜欢你在床上……在我怀里哭着跟我说上前线好累舍不得我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想我也遭不住那些你曾经对我做的事情。”
“见到归寂的时候,我真感觉我要死了,那时候我怕得要死,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你也一直在我的心里占据着一个位置。”
那时候的阮清欢也知道了,如果这都不能称之为喜欢,那世间便再无可用喜欢来形容的感情。
如果这是真挚的喜欢,那这份喜欢,早已如鲸入海,如鸟投林般,避无可避,退无可退了。
趁着兴奋劲还在,阮清欢咬了咬嘴唇,说出了一句以前的所有阮清欢都不会说的话。
“我爱你。”
飞霄愣住了,她从来没有听过阮阮说爱她,爱她这句话,这是她第一次听。
泪水在眼眶打转,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轻轻说了一句:“我也爱你。”
阮清欢松了一口气,道:“那……我们这算是复合了?”
飞霄点了点头,刚握住阮清欢的手,阮清欢就又道:
“那既然已经复合了,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阮清欢摇了摇头,“我们约定的结婚日子要到了。”
“不是已经结过一次了吗?”
“上次有星神在暗中作梗,我一开始不是很情愿,那次不算。”
“所!以!”阮清欢突然大声说。
她好像变回了一百年前那个没什么心机的姑娘。
她在同样的地点,对飞霄说出了一百年前同样的话。
“陌生人,娶我吧!”
飞霄起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着把阮清欢搂进了怀里。
当她们身体接触的那一霎那,她们不再陌生,因为她们共同经历过的事情早已深深印刻在了心里。
两颗心,经过好长一圈的弯弯绕绕,终于又贴在了一起。
“阮阮,你就这么水灵灵的又给自己嫁出去了?”
耳边响起长辈熟悉的声音。
抬眼一看,差点把人魂吓破,黑塔女士什么时候站在这了?!
人在做坏事时心里会有鬼,阮清欢今天是瞒着她阮娘偷跑出来的,看见家长的时候差点叫出来。
阮清欢害怕,飞霄比她更怕,如果有尾巴,定是像地震了般从外到内炸一圈毛的。
黑塔女士看破了她俩的小心思,一副“我什么都懂”的眼神看着她俩,然后道:
“放心,她不在这,她在这怎么可能还让你们说完,早把你拉走了。”
“走吧,你们两个,跟我回家。”她说着,一只手拉住牵着飞霄手的阮清欢,边走边说。
“现在基本不会有人敢对你们下手了。”黑塔女士道。
“已经查明了之前一直给阮阮使绊子的人就是归寂,现在也已经死了,你们小两口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确定不会再卷土重来了?”飞霄道,“像焚风那样。”
“人都被搅成齑粉了,你觉得呢。”黑塔女士道。
飞霄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阮清欢却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稀奇事似的,突然急于把一件无聊的事分享给飞霄。
她叫道:“飞霄,快看我。”
如当年般,阮清欢笑着看她,她也看过去了。
自那之后,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正文完。
……
星枝枝:
抱歉了宝子们,本来说好25号更新的,但那天正好不舒服了,于是下午请假去做了一个全身体检,好歹没什么大问题,但更新也因此耽搁了,这里迟到先道个歉。
正文终于写完了,虽然过程很曲折,但还是感谢大家对飞霄和阮清欢绝美爱情的不离不弃,看到这里你们可都是她们的cp粉哦。
明天不出意外会是完本感言,之后稍微休息一两天就是番外了。
其实番外才是真正的正片重头戏。
有知更鸟的if线,地下室的if线,还有之前投票出来有小孩的if线,两百章肯定是有的。
这些我也是花了心思琢磨蛮久了,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同样的我也很期待。(苍蝇搓手)
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告诉我,我酌情考虑要不要写。
大概率正文完结之后就去更另一本小鱼,我说到做到。
挺惭愧,如果不是因为存稿丢了可能另一本已经更了快百来章了。
所以番外是不定期掉落哦,大家可以一直把这本书存书架里,万一哪天又更新了呢?
第189章 完本感言
写到这一章,正好是正文的第一百八十九章,也是番茄显示的第二百章。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前面显示189,但番茄显示200,可能是因为bug,也可能是有些章节漏算了,有些番外或者题外话没有写进去。
这将是最后一通来自凌晨的更新,正文最后的一章,然后絮絮叨叨可能会和你们聊很久,这章可跳,不影响观看。
小说正文到此为止,终于写下end三个字,为小说亲自画上句号,九个月的陪伴,洋洋洒洒四十五点六万字,感谢大家一起度过。
无论是一直一章一章跟的,还是一口气追上来的,无论是长期潜水的,还是热情留言的,大家,感谢你们。
当然,最感谢的还是在频繁鸽子时还不离不弃,一直把书放在书架里,坚持挥舞萝卜和大棒的宝宝们。
如果没你们,我可能……好吧,应该完全坚持不下来。
结束前好像有挺多话想说的,但事到临头又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先回答一下大家问比较多的问题吧。
第一条,创作初衷。
在一开始创读者群时,就有很多人问过我,枝枝枝枝,为什么你写的小说这么癫啊?
第一次被问这种话时,脑海里第一秒是错愕,第二秒是空白。
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想法,什么叫癫啊?
我承认前面写的挺不正经的,但癫还不至于吧,比我癫的文肯定大有人在呢。
但后来随着问这个问题的人越来越多,再次以读者视角刷了一遍我的文后,我发现癫的地方确实蛮多的。
回想起来自己写作的初衷,似乎只是因为喜欢看小说,喜欢写东西。
最初只是因为在读初中时喜欢“双女主”,拜读过很多优秀的双女主小说,受ta们影响,也产生过创作小说的想法。
这种想法在初三产生,从高一请假坐在大树底下看着同学军训的时候因为无聊开始实践。
创作的内容自然是双女主小说,但内容却一直没写长过,总是半途而废,或者拿着笔,看着空白页,大脑也空白上一天。
这样的结果肯定是必然的,现实里的高中又不是galegame里的高中,几个对话框就放学了。
现实里的高中太紧了,写小说和学习这两个只能选一项好好执行。
学习了之后,就再没精力再去琢磨小说的事,虽然现在也差不多……
后来,经过我的深思熟虑之后,我觉得,可能写同人小说会轻松一些。
因为同人有成套的世界观,角色人设和主线任务。
写起来要比我总是烂尾的原创小说相对轻松很多。
至于同人的内容,因为高中的时候正值疫情特殊时期,原神正是火的时候,优秀的同人文也很多,加上那时候还没有星铁,所以就选择了写原神。
那个时候的原神是最好的的。
玩着学着,一不留神整个高中三年就过去了。
没开玩笑,虽然是写了三年,但其实这三年,最初定下的那本原神同人都没有写完。
至于借口,上课累,要备考,没文笔,没思路,时间紧,任务重,没有合适的环境,有时候还要跟校领导班主任打游击战,等等等等,原因太多了。
其中最具决定性因素的一点原因,就是我的文笔很烂。
每次看到自己自习为了赶进度赶出来的文笔稀烂小说,我都会默不作声的把那一页撕掉,重新开始构思。
周而复始,积累本献祭了一本又一本,我的小说还一直处于练笔状态。
直到高考结束那天,我的小说还是只完结了一本穿书攻略女霸总的双女套路小说,甚至还是高一时期写的。
但也感谢这三年的沉淀,至少让我在写文上比其他新人作者通顺很多。
勉强考了一个一本之后,我就想,把那个在我心里藏了三年的故事写出来。
后续就是我写了,而且签约了,虽然因为第一次在网上投稿没有经验,没什么人看,但至少那时候码字的劲很足,那时候过的最有趣了。
最猛的时候一天更了一万二,没错,是真的一万二,我有这个手段的,只是现在不行了。
但是,小说的在读人数也没有超过一万二过,印象里在读最多的就是一万左右的人数。
不过我觉得写的挺开心,属于是自我满足,因为这种码字被人看到,而且没人打扰的环境是我以前没有的。
虽然不怎么赚钱,但自己的兴趣爱好得到了满足,就很开心。
直到有一天中午照常更新完,我照例美滋滋的上番茄一看,发现它居然被封了,因为开车,读者还在另一本书里问为什么被封了。
我当时真的气的不能再气了,不管是上官网找原因还是申诉,都不给我过。
气的我一怒之下,直接睡了一觉,一觉直接从中午睡到了下午。
中间短短几个小时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小说没被封。
醒的时候梦也没了,翻个身想继续睡,才想起来自己小说已经被封了。
当时的难过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尤其是在看到一直追更的读者的时候。
幸好那时候已经开始写这本书了,我当时是处于双开的状态,但这本只是起步的状态。
虽然最喜欢的一本被封了,但这本不能就那样荒废了。
于是我重新写了开头的几章,又报复性的一口气把后面的章节写出来。
可能是因为第一本书封了有着很大的怨气,导致前面写作时存在着发泄情绪的倾向,写的就有些癫了,我是这样想的。
至于从中期开始的风格,相信你们一章一章追过来也能感受到,小说凰的部分开始少了,也没那么癫了。
那是我缓过来了。
第二条,整体风格
小说前期属于是一本中规中矩的发癫文,但从中期开始,就不太往发癫上靠了,虽然有些地方照样逆天,但也开始埋伏笔和铺垫。
这也可能是导致读者流失的重要原因,你们都说我写的是凰文,我现在只能一半承认一半不承认吧。
至于小说的爽点,我想可能是我一开始就没有想好小说的风格,忽略了市场需求,毕竟当时书被封脑子一热就开始写这本了。
是酸涩文还是爽文,这两方面我都没有掌握好度,这是我作为新人不足的地方。
我始终认为,双女小说,非变身题材,一直是属于女频的范畴,要写好双女,就要把百合小说中那种细腻的感情真挚的描摹出来。
这是从创作双女小说之初就有的自知之明。
但因为作者文笔问题,或者你们吃不来细糠,导致一直反响平平,遂罢然。
第三条,心路历程。
坦白说,写完这本小说并不容易。
毕竟一开始写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后续的发展内容,我是边写边想。
在你们开头提出那些阴谋论的时候,我甚至自己都没想好怎么填坑。
所以后面的发展,节奏我都没有把握,一直是人随笔走,写到哪是哪。
当时原定的目标,就是二十五万字完结。
我觉得,作为一个新人作者,第一本书写二十五万已经很不错了。
但心里又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你小说很火,你第一本就写这么少不合适吧,至少要三十万吧。
行吧,那就三十万,然后我就库库写。
中间也经历过很长时间的内耗,因为我发现我发癫的时候写文有人看,我认真写就库库掉数据。
我在想我是不是不适合作者这个行业,要不别写了呗,反正只是兼职。
作者群的大佬们也都说别把读者当人看,就算断更了又怎么样,又不差他们这几本。
但我没怎么听进去。
后面自我调节过之后,我想好了,不管数据怎么样,这是我第一本在番茄同人打出一席之地的小说。
是这本小说让你们知道了有我这个作者,我的第一本小说,绝对不能断更,不能烂尾。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我的作话总是很多,却从来没有问你们要过礼物。
可不是我不想要嗷,我其实很缺钱的,这本小说写到后面根本不赚钱,一天稿费只有三块左右。
但我觉得不能圈,至少这本小说不能圈礼物。
因为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我希望她能在我的心中有一个好印象,想到这本小说的时候心里会是一片净土。
我不希望她变成偏商务的作品,也不会刻意为了数据去营造某些很逆天的东西。
一开始看到后台惨淡的数据还会难受,后面已经不怎么在意数据了。
但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平常除了发文就不会再上作家助手的平台和网页,也不会看小说字数。
再回过神来,已经是四十五万字的完结书了。
起初,我只是想在番茄同人里留下一笔属于自己的小小注脚。
最后,我会把这个因为机缘巧合产生的故事画上完美的句点。
这也是为什么我说我会持续更新番外。
或许以后写的书会比现在成绩好上一万倍,或许以后写的书成绩还不如第一本——
但只要我想起这个故事,或者哪天心情好了,说不定就会更新番外。
她是我的精神寄托。
……
星枝枝:到最后,再次感谢你们的持续观看,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坚持不到这里。(鞠躬)
最后也庆祝一下自己。
完结撒花,敲锣打鼓咚咚锵。
番外:崽崽篇 一
冬日的午后,暖洋洋的,阳光下中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阮清欢伸腿坐在床垫上,手里拿着织围巾的说明书,细声说着织围巾的步骤。
一旁的狐和符符认真聆听。
前些日子的时候,阮清欢告诉了她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她要有小孩了。
符符是第一个被告知这件喜事的人。
那作为阮清欢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闺蜜,听说她要有小孩了,于情于理都要来看望一下。
但看望是次要的,照顾才是首位,自从那件事之后,符符才知道,她到底有多不待见飞霄。
也知道了飞霄到底有多气人。
听说孕妇在孕期都特别敏感。
为了防止阮阮在特殊时期被飞霄气出什么事来,符符就立刻向太卜司告了假,临时搬过来陪她。
这样一旦飞霄说了什么出格的话,符符可以第一时间带着狐帮她说话,也可以跟阮阮停云一起两人一狐在背后蛐蛐她。
可现在已经显怀了,飞霄还是很老实,没办法蛐蛐她,符符就让阮清欢教她俩织围巾。
“停云,你知道小宝宝吃什么奶粉吗,本座明日让小雀子买一箱送来。”符符拿着空棒针从线圈里穿过去道。
狐停下穿针引线的手,想了想,“刚出生的狐人小崽崽,那么小点,肯定不能吃太早奶粉,都是喝爷爷的爱人,奶粉不能买早。”
符符对狐说:“你好懂。”
阮清欢坐在床上笑了笑,“没什么,常识罢了,听说狐人都懂这些。”
狐笑了笑,“是的,太卜大人如果想为青雀诞下一子,也会懂这些的。”
“什么?那我已经买了怎么办?”飞霄突然出现在身后,两只手扛着两大罐奶粉。
阮清欢:“……”
阮清欢比飞霄更不耐疼,阮·梅女士帮忙取卵的时候要比飞霄遭罪的多。
胚胎移植成功之后早孕现象又严重,总是没精打采的,提不起什么精神。
每次阮清欢愁眉不展,小声诉说自己肚子痛时,飞霄都只恨自己不能替阮阮生小孩。
眼看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飞霄每天都在往家里囤货,当天就买了好些小衣服小玩具啊,还有一大堆补品,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
这次刚买好就听到小孩不能喝奶粉,飞霄突然感觉手里的奶粉有些烫手。
地上的狐和符符同时看向飞霄。
飞霄想了想,“那我给阮阮喝,补补奶不好吗?”
几人都无言以对,但又觉得有道理。
阮清欢打了个哈欠,符符在地上继续拼。
狐说:“娘亲,你是不是困了,去午睡吧,我们帮忙看着拼就好。”
阮清欢把打哈欠的手撇开,道:“还不困呢。”
众人没让飞霄尴尬,飞霄迅速把奶粉搁好,转身就去抱住了阮清欢,让阮阮坐在自己腿上,自己坐在床上。
飞霄咳了两下,道:“在看什么?”
阮清欢把织围巾说明书给她,“现场教学织围巾。”
飞霄跟她面贴着面,扫了一眼:“这也不难呀,我可以旁听吗?”
阮清欢:“当然,免费。”
给小宝也织个围巾
几个人说干就干,阮清欢不方便下蹲,就坐在床上指挥,让她们看说明书,两狐一人人手一只毛线团穿针引线。
忙活了几个小时,符符和狐就要完成了,阮清欢突然“嗯?”了一声。
“怎么了?”飞霄问。
阮清欢看着她比狐和符符都长一截的毛线,拿过来仔细比对了一下,突然笑了。
“怎么了?”飞霄道。
“飞霄,你漏针了!”阮清欢把毛线团扔给她道。
飞霄对着看了一下,也笑了。
只能重新把漏针之前的所有地方都拆解重织,阮清欢挂在飞霄身上,妨碍着她继续往下织,还要笑个不停。
符符一开始还是笑得出来的,她觉得自己是天才,同样是初学者一点就通了。
但是看着阮清欢和飞霄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暧昧气氛,符符顿时感觉手里织的毛巾不是很重要了。
她来之前想象的剧本完全不是这样的。
她有点不得劲。
阮清欢跟飞霄笑着,突然收敛了笑意,看了一眼肚子。
“阮阮,怎么了?”
阮清欢没回答,飞霄就蹲下,伸手紧张的贴紧她的肚皮。
“她在动。”阮清欢道。
肚皮上的震颤聊胜于无,小宝宝不安分了。
……
生产的过程没有想象中充满了痛苦和重重阻碍,相反非常的顺利,是两个女孩子。
生产结束,黑塔女士甫一走出产房,一直在外面快速等待的飞霄就迎了上来,同行的还有狐她们,青雀也跟着赶来了。
黑塔女士很和善,看到她过来问结果,黑塔女士立刻取下口罩,笑脸相迎,告诉她们是两个女宝宝。
两个女宝宝都很健康,飞霄看了一眼,都要得红眼病了。
作为主刀,阮·梅女士解剖过的人体不胜其数,用的还是现在最先进的医学技术,两位天才和一众黑塔空间站研究员的豪华阵容。
就算这样,飞霄还是心疼,阮清欢为了她们的孩子吃了不少苦头,生孩子本来就是一件弊大于利的事。
看着阮清欢被工作人员推进病房,几人又都去看阮清欢,小孩子什么的先放一边吧,阮阮要紧。
等麻醉的效用过了,阮清欢醒过来,飞霄握住她的手,轻声跟她道歉,然后说是两个女孩。
“两个?双胞胎?”阮清欢呼着气,孕期里她没有少去找阮娘拍片子,这么重要的事阮娘肯定早知道了,居然不告诉她。
“对呀恩公。”青雀拍着手道,“双黄蛋。”
说完大家都笑了,阮清欢也很开心,她对飞霄说:“我想看看她们。”
“还不能给你抱。”黑塔女士做好消毒出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很想抱抱她。
“出问题了吗?”阮清欢问。
“没有,小宝宝很安全,黑塔小人儿在婴儿房里照顾着呢,放心吧,很健康。”
“黑塔小人儿,能照顾好小宝宝吗?”
“怕什么,你就是被黑塔小人儿拉扯到开智的。”
“小宝宝漂亮吗?”
“眼睛都还没睁开呢,能看出来什么。”飞霄哭笑不得道。
阮清欢问一句,黑塔女士和飞霄她们答一句。
说着说着,飞霄突然摸了摸她的头,帮她把头发压好,红着眼说:“阮阮,辛苦你了。”
“你怎么哭了。”
阮清欢道,声音有些气虚,刚生产过的身体就是有些虚弱,“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阮清欢挺少见飞霄哭的,挺值的,她想。
“因为心疼你啊。”飞霄说,她想以后都不能再生孩子了,生一次孩子就已经很痛苦了,她不想再看到阮阮受苦。
狐也是这样想的。
按照她两个娘亲在孕期都在□□的性子,小孩估计只是她们俩小情侣恩爱的个添头,到时候还要丢给她这个长姐来养。
两个已经够遭罪了,再多狐要跳了。
阮·梅女士这边处理好琐事,也过来了。
过来只有一句话:“孩子都姓阮。”
飞霄直接答应:“好。”
青雀和符符诧异于飞霄的果断,但飞霄早就想过了,如果不是阮·梅女士她连有小宝宝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孩子也是阮阮生的,她能有什么意见。
“叫什么好呢?”黑塔女士已经开始查阅字典了。
给自家的小小孩取名一定要慎重,从得知阮阮怀孕到现在她和阮·梅都没想好,现在更不知所措了。
“星霄和飞絮。”阮清欢轻声说。
“什么?”飞霄凑近过来听。
“阮星霄和阮飞絮。”她道,“姐姐叫星霄,妹妹叫飞絮。”
……
星枝枝:一条if线要比我想象的长,要写的东西还蛮多的,慢慢更吧,下次更新另一本。
番外:崽崽篇 二
我重生了,上一世我被歹人所害,导致群聊被封,满门抄斩,手下被肆意虐杀,门徒流离失所。
这一世,重生归来,我发誓要在51天里用284小时把2178个举报我群的人的全家杀光。
ps:看意愿自由回归,仅有少量同人文,再无十八+群文件。
……
起名这方面自然是谁生的谁拿主意,阮·梅女士没有多问,只是在走之前淡淡问了一句:
“想好了,孩子就取这个名字?”
“不后悔。”阮清欢说。
之后几天,阮清欢和两个宝宝被很好地照顾着,但也确实被“隔离”了。
阮·梅女士说刚生完孩子的人和小婴儿都比较弱,容易生病,连飞霄这个“亲妈”都被限制了探视频次和时间。
每次只能隔着玻璃,眼巴巴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大两小发呆。
人虽然见不着,但曜青将军有孩子来的消息像是被冲进马桶的答辩,迅速挤爆了阮清欢和飞霄的手机。
最先闻风而动的,是自家的狐和小妹妹云璃。
其中云璃来的比较仓促,只带了自己爱吃的琼实鸟串,准备给这些天来都只吃母乳的小孩们尝尝什么叫世间珍味。
但忘记了刚出生的幼崽没有乳牙,吃不来糖果,在路上自己吃掉了。
相比之下狐就比较稳重了,带来了她从外星精心挑选来的香氛,适合产妇和宝宝的那种。
接着是星,作为昔日在她缺星穹时陪她一起共患难杀穿模拟宇宙的好姐妹,这位开拓者自然是竭尽自己所能,从寰宇搜罗来了一大堆奇珍异宝,据说是能促发儿童智力开发的玩具。
心意虽然给的很足,但卡在了安保那一关,星宝准备的礼物全部都被看见这些东西后挑了挑眉的阮·梅女士没收了,说不适合小孩玩,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知更鸟就比较实在,直接出了一张新的专辑来庆祝这两位崽崽的诞生,她们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宝宝了。
还有符符和青雀,小桂子和素裳,驭空,这些能来的都了。
阮清欢还在喂奶,就听到了外面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她也是新手,喂奶还不怎么熟练,喂完擦了擦手,弄好了才让飞霄去开门。
门一开,一大批有头有脸的人争先进来,阮清欢被她们看着不好意思,说:“别看我,看宝宝。”
“清欢姐姐,你生了两个小宝宝。”
素裳拍着手说,“太可爱了吧。”
桂乃芬也艳羡的看着,走过去左看看右看看,道:
“wow,真的长相一模一样,狐狸尾巴都一样长的,体重呢,谁重一点?”
“姐姐吃的多一点,应该重一些。”
双胞胎还真不好区分,阮清欢都是掂量着判断谁大谁小的。
“嘘 还在睡觉。”狐朝大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别吵到她们了。”
“这么快就承担起姐姐的职责了?”驭空调侃道,她想,停云这也算是误闯天家了,一家子没有一个简单的。
“是呀。”停云小声说,现在看来暂时宝宝还不需要她来带,就是不知道她娘亲的母爱能维持多久了,可能一个月都是问题。
“怎么是两只狐人,没有小凤凰吗?”青雀道。
“有啊,她们就是。”阮清欢道,“只是外貌特征没展示出来而已。”
要知道,阮清欢作为全寰宇最后一只的纯血朱凰,外观上和普通人的区别也就是耳朵尖尖的而已。
按理说阮清欢生的小宝宝耳朵也应该尖尖的,但因为阮·梅女士在编入基因的时候发现狐人的狐耳和朱凰的尖耳代码冲突了——
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们,所以优先选择了前者,另一方面,就是阮·梅女士和阮清欢一样,都蛮喜欢狐狸耳朵的。
这一点黑塔女士也深有体会,阮·梅女士经常强迫着让她戴各式各样动物的发箍,以此增加诱惑值。
睡梦中的小宝宝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在意她们的耳朵,灵巧的动了一下,全身粉粉软软的,很可爱。
星压着声音道:“我以为小宝宝刚出生都很丑呢,这两个崽崽怎么都这么可爱啊。”
知更鸟看着小宝宝,眼神说不出来藏在里面的是什么,也跟着附和:
“这颜值,可以出道跟我当童星了。”
阮清欢弯着眼睛看她:“你会带孩子吗?”
星举着手蹦跳:“我会!我会!”
知更鸟瞬间醒悟,“那等你长大了再把宝宝交给我,我带她们出道。”
青雀在一旁说:“我觉得可以把她们交给我,我带她们打琼玉牌。”
“青雀!”符符的声音特别有辨识度。
青雀秒认怂:“我是说带她们做游戏,让她们早点开智认识我。”
“我觉得可以跟着我去学门手艺,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嘛。”桂乃芬道。
“桂乃芬,你说什么呢。”
素裳道,“我觉得还是早点读书比较好,练剑也要跟上,德智体……什么劳全面发展?”
哎,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阮清欢在心里吐槽。
“哎,可惜了,小宝宝没睡我们还能抱一抱。”站在飞霄身旁的驭空淡声道。
飞霄当上母亲之后性子更稳重了,虽然没有阮清欢身上的人妻味那么重,“你想让她们叫你什么?”
“姨姨,姨妈?”她道。
驭空在思考。
“我想让宝宝喊我小姨。”青雀这时候发话了。
“我更想让她们喊我干娘。”符符道。
星这时候聪明毛长出来了,道:
“要不这样,一个喊青雀小姨,一个喊太卜大人干娘”
“太好了啊。”然后一拍手,开始夸赞,“生两个太好了。”
阮清欢在床头看着她们轻笑。
她在想,既然她现在是魂作物的首领了,而且宝宝也有她的血脉,是不是将来可以让宝宝替自己干活了?
当然,她只是想想,毕竟孩子也才刚出生呢。
番外·崽崽篇 三
特快星槎缓缓驶入流云港,片刻后,阮清欢从出口走了出来。
她在二相乐园待了一个月,虽然魂作物目前的大敌都已经清算结束,她作为初代首领,有了自己的家庭以后已经可以隐居幕后。
但花火那里出了问题,借到她的面具也不会用,令使的力量,自然要由令使来救场。
飞霄在出口等着她,狐留在家看家,阮清欢看到飞霄那一刻,沉寂已久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小别胜新婚,她现在算是完全理解了。
那种两人千里相隔,只能在电话里打视频,看得见摸不着,只能隔着屏幕抓耳挠腮的感觉又回来了。
但是,回来以后,阮清欢没有立刻上去跟飞霄卿卿我我。
而是因为,时间过得很快,在她离开的这些天里,小星霄和小飞絮也差不多要满月了。
阮清欢想给她的两个小孩买一对长命锁,愿她们能在这个有神的世界里永葆平安,喜乐顺遂的长大。
于是,她拉上了她的好姐妹一起,准备去金人巷买买买!
至于飞霄,就留在家看孩子吧。
得知夫人行程的飞霄:“……”
阮清欢口中念念有词的说,小孩还很小,需要家长的照顾。
飞霄就费解了,家里不是还有一只狐么,让她帮忙看孩子不就好了。
阮清欢放东西,把从二相乐园带回的土特产一一陈列出来,然后道:“那你好好看看她们。”
听说狐人的小孩都长很快的,不趁现在好好记录下来她们的幼崽形态,将来后悔了怎么办呢。
说着,就把家里的四只狐都鸽了。
关上门后,飞霄和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
飞霄双手抱着胸,看着自己的两个小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说实话,自从她们有了小星霄和小飞絮这两个孩子以后,飞霄都没怎么抱过。
反正小星霄和小飞絮有很多人宠,有姐姐,有奶奶,有小姨,有干娘,还有卡美丽这个电子宠物。
尤其是她们的两个奶奶,虽然阮·梅女士很少关注她们家的第三代后代,但黑塔女士,这位阮·梅女士的合法伴侣,对待她们,可热情了。
但是,飞霄却对自己的小孩没什么兴趣。
因为,在飞霄的记忆里,她也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作为步离人和狐人的混血种,飞霄想,可能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后就被步离人杀掉了吧。
所以飞霄没体会过母爱,血统里的狼性也让她对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感兴趣。
但此刻,看着床边两个酣睡中的小孩,绒耳耷拉着,飞霄轻轻伸出手指,轻轻的,像是戳泡泡似的戳了一下她们的脸蛋。
小孩的皮肤嫩的能出水,q的不得了,刚戳一下,就duang的一下反弹了回来。
小孩咬着大拇指,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唧,听起来,好愉悦的样子。
哎,飞霄好像突然没那么冷血了。
刚刚怎么没发现,她们怎么这么可爱。
像她们另一个娘。
飞霄明白了,怪不得黑塔女士这么care她家的娃,原来是从她们身上看到了阮阮的影子。
阮·梅女士就没打算来看看么,她跟阮阮,可是实实切切有血缘关系的母亲啊。
算了,飞霄打消了这个念头,没办法,即便现在阮·梅女士认可她来,她也还是有些怕阮·梅女士。
“飞霄。”一道清冷的声音恰巧在此刻响起。
熟悉又恐怖的声音响起,狂蹦的心脏比飞霄更快一秒认出这人是谁。
她抬头。
大捷将军看到阮·梅女士的那一刻,心里好似有一万只萨摩耶在尖叫。
于是整个人都战栗了一下,就差没叫出声了。
阮·梅女士今天过来,一向没有提前打招呼,她怕飞霄会紧张。
她过来,就是单纯的想自己的姑娘了,阮阮今天回来,她就来看看她。
结果到了之后,被外面的狐告知她家姑娘又出门了。
阮·梅女士就想,要不先来看看飞霄,她现在好歹也是个母亲了。
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素日里都非常攻气,看起来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
此刻正躺在床边,看着枕头边两个熟睡的小孩,嘴角露出一种非常……雷霆的笑容。
想必,阮·梅女士看到那一幕时,心情也是非常的雷霆。
为了破解这个诡异的局面,她才会出言提醒飞霄她到了。
但她没想到,飞霄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阮·梅女士离飞霄有点近,也被飞霄的反应吓了一跳。
之后就是一地鸡毛,经过双方各自的心理平复之后,阮·梅女士来前要说的话,在肚子里打好的草稿,也都忘光了。
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大眼。
正愁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飞霄突然想到了她们的两个小孩。
以前看剧,家族里的长辈待在一起时,总喜欢议论各自膝下的小辈。
以前飞霄不懂,现在飞霄明白了,小孩真是家里人沟通的重要工具,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你有孩子,那我们就有了共同话题可以聊。
即使是妻妻将来和离,为了小孩,说不定也要打消这个念头。
这么一看,小孩简直就是解决家庭矛盾的关键。
飞霄想着,立刻把星霄塞进了阮·梅女士怀里。
她很想让阮·梅女士看看小星霄,就好像是在炫耀她有这两个小朋友一样。
但是阮·梅女士不怎么喜欢小孩。
在她看来,没开智前的小孩跟猫狗没什么区别,当宠物养就好了。
阮阮开智以前,就天天待在保温箱里。
等开智了,她就丢给了黑塔,再后面才是自己抚养。
她觉得小孩没什么好看的。
但是黑塔一直在同她讲小孩怎样可爱怎样可爱。
阮·梅女士此刻看着飞霄递过来的娃想,看一眼吧。
可是,飞霄的小孩有什么好看的。
但真当把孩子抱进怀的那一刻,阮·梅女士就不这样想了。
优秀的基因是会遗传的,她家姑娘生的好看,生下的孩子也是美人胚子的存在。
阮·梅女士看着怀里的小星霄,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她和黑塔,一人一只手牵着阮阮,带她去看表演的那个下午。
一直对时间没什么概念的阮·梅女士,在此刻也不得惊叹,时间过得真快。
当初那个连抱抱都要央求她的小鸟儿,现在已经长到了同她一样高,而且有了新的血脉。
阮·梅女士抱着小孩,突然惊觉,她是该多来看看小星霄和小飞絮。
因为这是她家姑娘留给这个世界,最珍贵,最可爱的礼物。
番外·崽崽篇 四
对于魂作物派的成员来说,老大不仅没死,反而做掉了一直觊觎他们老大的绝灭大君,是一个特别大的惊喜。
老大生下了两个小老大,那就更不得了了。
从桑博那里知道这条消息后,他们都求着阮清欢,想看小宝宝长什么样。
阮清欢禁不住软磨硬泡,最后拍了一张小孩的背影过去。
两只小狐狸都没有露脸,戴着阮清欢给的长命锁,一天天的长大,越来越可爱。
狐在家给她们放动画片,然后发现这俩小孩不怎么喜欢动画片,一个喜欢睡觉,一个喜欢爬到沙发后面玩。
但有时候,狐看那种异世相遇的狗血虐情剧时,两个小宝宝也会趴在垫子上看很久,也会咯咯的笑。
就好像她们知道,她们的一个娘亲,曾经是来自现实世界一样。
小星霄和小飞絮的两个母亲如狐所料,一个像隔壁火花骑士的母亲,经常满宇宙乱飞,一个经常公务缠身,好不容易的放假时间会去找自己的夫人。
照顾小孩的工作就都交给了居家办公的狐……
虽然很不情愿,但狐还是把两只小狐照顾的很好,尾巴毛都刷的油光透亮。
小孩的底层代码,和一只普通的哈基米差不多,虽然小宝宝看起来小小的,拳头更是小小的,但力气一点也不小。
为了防止出现小孩自己揪自己头发,然后感到疼痛代码冲突的事件,狐把两个小孩的头发全剃了。
但依旧非常可爱,给阮清欢打视频的时候,两个宝宝的眼睛水灵灵的,被狐喂的很好,软软的,戴着两个粉色的猫猫帽子,很可爱。
阮清欢有时候也会心血来潮回来看看自己的娃,给她们喂奶粉,混个眼熟。
飞霄冲了两瓶奶粉,等到温度合适,两个大人并排坐着,一人一只小狐狸,乖的不行,可爱到爆。
两瓶奶,小星霄那边吃的不紧不慢,小飞絮已经吃完了。
小星霄吃奶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阮清欢,好像是想记住她是谁,奶吃完了还在做吮吸的动作,像是吃进心流了。
小飞絮喜欢自己拿着奶瓶吃,吃完了,飞霄把奶瓶放下,她还会抿抿唇,一副没吃饱的样子,还会伸舌头。
飞霄再冲了半瓶奶粉给她,她含住奶嘴没多久,就在母亲的怀抱里安静的睡了过去,乖乖的。
小孩小时候很乖,稍微长大一点,一岁多一点的时候,就没那么乖了,哭闹的次数会比较多,要哄很久才能好。
她们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姐姐。
因为停云在家,经常教她们说姐姐这个词。
一开始她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一喊姐姐,狐就会摸摸她们的狐狸脑袋以示奖励。
她们如果想哭想闹了,喊姐姐,姐姐就会过来,她们就记住了姐姐是停云的意思。
停云觉得两个宝宝很聪明,母亲和娘亲,这两个词应该很快就能学会了吧。
停云就开始教她们说别的话,教她们说疼,饿,困这类的词,还有她们的名字。
那段时间给她们整得像上学一样,本来还很可爱的小孩瞬间就不爱笑了。
所幸她们聪明,没几天就学会说话了。
等到小孩差不多能流利的说话时,停云却发现了一个问题,她们还是不会喊母亲和娘亲这两个词。
这说明她的两个娘亲根本没教她们这两个词!
那没办法了,长姐如母,既然娘亲不教,停云这个姐姐只能负起责任,教她们娘亲和母亲这两个词。
小星霄和小飞絮学的很快,很快就记住了娘亲和母亲怎么读。
但她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姐姐让她们喊姐姐,又让她们喊娘亲和母亲,那姐姐到底是什么?
停云跟她们说娘亲就是把她们生出来的那个女人,她们见过的。
两个小朋友却还是不懂。
直到有一天,小飞絮在家里玩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拉着小飞絮的手,悄悄跑到了狐的房间。
小星霄看了看正在睡觉的狐,又看了看小星霄。
然后跑到房间里,悄悄告诉小飞絮,停云是她们的娘亲。
“我告诉你哦,姐姐是我们的娘亲哦。”
“什么娘亲?”恰如此时,一道悦耳的声音从她们后方响起。
小飞絮兴高采烈的从床上滑下来,看到一个银发紫瞳的女人,也不管她是谁,就跟她分享自己的新发现。
“停云姐姐是我和小星霄的娘亲。”
那个女人莞尔一笑,“你可别吓她,你停云姐姐还没有结婚对象呢。”
小孩子才半大点,不懂什么是结婚,什么是对象,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十分神气的冲阮清欢勾了勾手指,表情高深莫测。
阮清欢把她抱起来,看了眼端坐在床上的阮星霄小朋友。
小飞絮贴在她细巧的耳边,“我跟你说哦,停云姐姐是那个把我生出来的娘亲哦。”
银发女人:“噗。”
阮飞絮小朋友一脸严肃,眼瞅她:“你们都不知道,只有我和小星霄知道。”
那个女人笑着反问:“为什么?”
就是很像嘛。
“因为她有狐狸尾巴。”小飞絮尾巴晃悠的飞快,又看了看床上的小星霄,“我们也有。”
嗯,狐之前就是个很爱财的狐狸,经过死而复生之后,变得更像独立创业的女强人了。
生孩子,估计早就被狐踢出人生规划了。
但这样想想,还真挺好玩。
阮清欢道:“你们要吃蛋挞么,我给你们带了儿童蛋挞,婴儿辅食做的。”
她把小飞絮放回床上,揉了揉一旁小星霄的脸蛋,小星霄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瞳孔深紫色,很乖。
“然后去看看停云。”
“不要吵停云姐姐。”小飞絮道。
“没有吵,我想去探望她。”阮清欢眼里裹挟着笑意道,“去看看我产后虚弱的女儿。”
小飞絮没听太懂,道:“我也去。”
阮清欢走了一半,“你也去,哈哈好你也去。”
番外·崽崽篇 五
阮清欢生了两个小朋友,稍大一点的小朋友叫阮星霄,稍小一点的叫阮飞絮。
第一个知道阮清欢是她的娘亲,第二个不知道。她家的两个小孩冰雪聪明,源自血统里不俗的天赋,这一点阮清欢心知肚明。
但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
阮清欢在这个年纪,好奇心总是强而不专一,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一会儿求着黑塔带她看星空,一会儿又对她阮娘实验室造物起了兴趣。
她的两个小朋友,明明还是奶团子,坐在那里听狐姐姐讲故事时,却已经能问出些有模有样的问题,甚至偶尔还会有些小小的,属于她们自己的思考。
狐真的把她们教的很好。
但是……
阮清欢看着困到闭眼就睡着的停云,突然良心发现,停云终究只是她们的姐姐,不是妈妈,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总麻烦她教养小孩。
父母才是孩子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老师。
某只狐狸,那个本该更深入参与她们成长中的另一个重要角色,似乎总在缺席。
这也不能怪她。
飞霄太忙了。
绝灭大君的威胁虽暂告段落,但仙舟联盟疆域辽阔,巡猎的箭矢从不真正停歇。
作为曜青的将军,她总有开不完的会,处理不完的军务,时不时就要领命出征。
飞霄也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特地把在家安心养病的椒丘叫来,给小孩上课。
椒丘自从演武仪典主动服下毒药后,身体就一直没有转圜,眼睛亦是如此,但椒丘没有畏缩,三番五次想要随军,又三番五次被飞霄打回,最后更是被将军明令禁止再次上前线。
百无聊赖之际,恍然收到了飞霄交付给他使命,给将门狐女们上课。
给她们上课,是另一种退居后方为将军出力的方式,已经闲到生草的椒丘自然不会拒绝。
看着椒丘跟她家两个小朋友们侃侃而谈,阮清欢这个做母亲的,也想教些东西给她们,但在教导这方面,她这个亲娘能做的东西着实有限。
她会的东西不多。指尖记得针线的走向,心里记着渍梅花糕的糖霜比例,哼得出一些旋律复杂的歌谣……
可这些,对眼前这两个连筷子都还拿不太稳、注意力容易被蝴蝶和云彩吸引的小家伙来说,都太早了。
硬要教,说不定反而让她们觉得无趣,留下什么“娘亲总让我学奇怪东西”的童年阴影。
得找个能正经教她们点东西,又不会太枯燥的人。
阮清欢想着想着,心里逐渐浮现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你叫星霄?”粉毛,飞天髻,表情严肃的女孩看着面前的两个奶团子,“你叫飞絮?”
两个小朋友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严肃的人,她们仰头看着符符,畏畏缩缩的点头。
姐姐似乎内向一些,符符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看着飞絮,道:
“你叫飞絮,可知飞字有什么含义?”
飞絮眨了眨眼,道:“是凤凰于飞的飞。”
这还是停云姐姐告诉她的,是她娘亲在取名时候,花在她身上的一个小巧思。
前几天,她才知道,原来那个经常出现在她们家的,看起来特别有妈感的人,那个经常抱她亲她的人,才是她们真正的娘亲,停云姐姐,就只是姐姐。
她还有一个娘亲,那个娘亲
星霄明明知道的,就是不告诉她,害她闹了笑话。
“不错。”符符轻微颔首,继续追问道:“那絮是什么?”
“不差。”
符符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柳絮轻扬,随风而起,无拘无束。你的名字,亦有自在之意。”
她没有讲深奥的道理,只是从她们的名字开始,用她们能理解的词语,轻轻叩开了那扇求知的小门。
阮清欢在一旁看着,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了。符玄没有拿出太卜的架子,也没有用晦涩的语言,她只是蹲在那里,用孩子的方式,开始了她的教学。
有椒丘和符符在,似乎老师的问题就解决了。
但老师问题解决了,学生却出了问题。
阮星霄和阮飞絮,是一对双生女,但性格上却是天差地别。
星霄好像天生就很会替人着想似的,一直都是真诚待人,也很聪明,把椒丘和符玄都当做自己的好老师。
但飞絮,她就比较特殊了。
这天,阮清欢在院子里荡秋千,一只年纪小小的,很懂事的小狐狸悄悄摸了过来,跟她讲了一件事。
有关飞絮的。
一开始,木叔叔给她们上课,飞絮还是会认真听的。
但时间一长,飞絮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椒丘老师的眼睛好像睁不开,是个瞎子。
飞絮主动问起这个问题,木叔叔从不正面回答她。
而有时候,不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飞絮就开始撺掇星霄,想跟星霄一起,测试一下木叔叔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具体的测试方法,包括但不限于,把木叔叔骗到跑步机上,告诉他跑一会儿就到家了。
问他上厕所怎么确定擦没擦干净,是不是需要别人帮忙看一眼。
在木叔叔用来狐狸尾巴的油梳上挤脱毛膏……
小星霄讲着,阮清欢听着,可把阮清欢无语坏了。
这还不是最坏的,最坏的是椒丘终于承认,对她们说你木叔叔看不见后,飞絮还开始关心他。
她问符符,为什么她有三只眼睛,符符说这是遍智天君的恩赐,飞絮就问能不能把眼睛移植给木叔叔,他一只眼睛都没有了。
符符:“……”
阮清欢:“……”
符符没有说话,飞絮就开始不高兴,就开始叫她玉阙咸粥高人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还是阮清欢背地里给符符取的,但是阮清欢从来没有这样说过符符。
现在的飞絮就喊了,一点也分不清辈分。
可能她本意是好的,但太乖张了,给阮清欢点着了。
一气之下,直接把飞絮送去了她阮娘那里住了几天。
对于阮清欢来说,她阮娘是她儿童时期最严厉的母亲。
对小飞絮来说,那就是最严厉的奶奶了。
我们至今无法得知在黑塔空间站的那几天小飞絮经历了什么,反正回来的时候,她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魔鬼训练,已经变得很乖了。
飞絮乖了不少,但她觉得,肯定是因为星霄去告状的缘故,她才会被外婆抓走的。
太可恶了,她拿星霄当亲姐姐,星霄居然背刺她。
还有刚开智那会儿,星霄明明知道阮清欢就是她们的亲娘,就是不说,害得小星霄现在都忘不掉这个认错娘的黑历史,她这个姐姐当的一点都不好!
小星霄和小飞絮平常是睡在一起的,因为她们年纪都很小,一起睡照顾方便。
此刻,她们的房间空无一人。
小飞絮趁人不在,往小星霄的床里塞了一只猫猫糕。
这个猫猫糕是阮·梅女士送给她的小宠物,一直装在小飞絮的阿阮囊里面。
很快,小星霄回来了,一看到她,也跟她说,要她以后好好听话,别惹娘亲生气了。
小星霄给娘亲打报告,也是为了小飞絮好,让小飞絮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不要再犯了。
但是小飞絮才不听呢,她现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顾着报仇,直接躺进了被子里,等待姐姐尖叫。
但可能是在空间站太累了,回来没多久,还没等到小星霄尖叫,小飞絮就先睡着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飞絮突然感觉胸口有点喘不过来气。
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热热的,软软的,呼噜呼噜的,正在哈热气。
她睁眼一看,吓了一跳,绒毛都炸开了!
猫猫糕什么时候跑她被窝里了,旁边的姐姐怎么睡那么美!
小飞絮被吓一跳,下意识就准备把猫猫糕放地上,但是刚刚的尖叫声音太大了,把还没有睡着的阮清欢和停云引来了。
这时候,小星霄突然醒了,立刻告诉她们:“娘亲姐姐,你们都进来,小絮好像做噩梦了,刚刚吵的声音好大。”
于是,阮清欢准备进来陪着她的两个宝贝女儿一起睡,就看到了小飞絮手里的猫猫糕。
“小小姐。”停云笑着看她道,“你要对我们的二小姐干什么?”
小飞絮:“……”
阮清欢:“干嘛?”
小飞絮:“不干嘛。”
……
小飞絮觉得她这个姐姐真的太坏了。
不仅坏,娘亲也很偏心,说她要多听姐姐的话,不能总是做坏事。
她就比小飞絮早几秒钟来到这个世界,凭什么要听她的话。
小飞絮赌气似的,一个人,没有告诉娘亲,也没有告诉停云和小星霄,跑到了外面。
正好外面下雪了,这是小飞絮第一次见雪,她去了公园的湖面,想看看被大雪覆盖的冰湖是什么样的。
雪花飘着,飘到湖水里很快便融了进去。
这里的一切太过于纯净,一切的一切要么是白的,要么是透明的,人似乎都随之变得冰肌玉骨了。
小飞絮没穿多少衣服,血脉里的某种力量却成功让她没那么冷。
天还飘着雪,她壮着胆子往湖中心走,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喀嚓一声。
湖面皲裂了,碎成了一块块的,掉进了寒冷刺骨的冰水里。
小飞絮来不及逃脱,瞬间掉进了水里。
这下,小飞絮能感受到寒冷了,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小飞絮感觉自己还没被水淹死,就要被这冰水冷得窒息而亡了,感觉自此刻命悬一线,都不用再等多长时间,可能再在水里扑腾几下,就要直接死掉了。
就在她感觉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突然感觉又有一个人跑了过来。
她强忍着寒意,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瘦小身影。
看到小星霄的那一刻,小飞絮立刻被定住了,看着姐姐从冰面的另一边过来,向她伸出了手。
那一刻,小飞絮突然明白了,原来姐姐对她真的很好,娘亲说的也是对的,是她太一根筋了。
小飞絮决定,等她们回去了,小飞絮一定好好听姐姐的话。
可突然,就在小飞絮接住小星霄那只手的瞬间,摇摇欲坠的冰面再次发生了二次断裂,小星霄也掉进了水里。
这下,情况更糟了。
因为小星霄不会游泳,这样下去,姐姐会比她更快被河水夺去生命。
不行!
“姐姐!”小飞絮大叫着。
“姐姐!”
叫着叫着,小飞絮都要哭出来了。
她只能试着拖着姐姐,尽量试着不沉下去,但是她的脚好像要抽筋了,或者被冻没知觉了,要游不动了。
小飞絮突然感觉好无力,她短暂的一生里就只有几个人,姐姐是陪她最久的,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姐姐对她很好。
但死亡要将她们分开了。
小飞絮这时候好后悔,如果她早点听姐姐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就在小飞絮万念俱灰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踏着冰,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她走路没有脚步声,小飞絮被吓了一跳,看着这个陌生而熟悉,毫不迟疑,一手一个,把她们从冰湖中捞出来的女人。
飞霄轻而易举的把小星霄和小飞絮从冰湖里捞了出来,连口气都不喘,就好像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飞霄把小飞絮放在湖边,小飞絮看着这个从冰面中出现,又从冰面中走过来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仰视她,感觉在仰视一座大山。
不止是大山,简直就是神来的。
更神的是,这个人就是,娘亲讲给她们的,另一个娘亲。
小星霄因为呛了太多水,此刻在飞霄的怀里昏迷不醒。
飞霄抱着小星霄,走到小飞絮面前,道:“回家吧。”
小飞絮立刻爬了起来,牵住了飞霄的手,她这辈子都没有那么听话过。
那是年幼的小飞絮最后一次犯错,是她印象里,最深刻的一天。
自那以后,她再也不会忤逆家人了。
番外·囚禁篇 一
“阮阮,你真的要和飞霄和离么?”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响完,偌大的房间陷入死寂。
阮清欢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脑袋,困惑的皱着眉头。
她怀疑自己中了幻觉,刚刚还在路边被星槎撞了来着,被扇飞再醒过来,怎么就到这了?
阮清欢脑袋忽的又一阵阵痛,想起了自己在蓝星上学的记忆。
这熟悉的触感,触手可及的实物,还有心跳声,难道她穿越了?
不对,她已经穿越过了,这里还是她转生的这个世界没错。
也就是说,她失忆了?
这个答案很快在阮清欢照完镜子得到证实。
“我真好看。”每个镜世界的阮清欢都会这样夸自己一次。
“阮清欢!”
粉毛,飞天髻的女孩声音让她收回思绪,“你怎么了,说话啊,你到底要不要和飞霄和离?”
欣赏完自己的盛世美颜,阮清欢整理了几秒思绪,道:“符符,我好像失忆了。”
符符:?
“真的,你要相信我。”她道,“我知道你很多秘密,在……”
她看了一眼玉兆的时间,把这之前有关她和符玄的小秘密说了个遍。
尽管很难接受,但符符还是接受了。
长吸一口气后,符符突然开始咋咋呼呼的叫她:
“那……阮阮你赶紧跑路吧!你之前说要和飞霄和离,甚至不惜跟她撕破脸,本座今日看到她的表情特别吓人你知道么,你最好赶紧跟她断干净,不然可能会死的。”
“飞霄本来还好好的,听说你要跟她分开瞬间就变了一个人,你现在失忆了,她更不可能放你走了,如果让她知道你失忆了你就完了你知道么,你知道现在情形多严峻么,本座念在昔日与你的旧情才告诉你的,如果被飞霄知道了可别报本座名字,她现在可能已经要过来了你快跑吧!”
阮清欢被符符这一串连珠炮炸的耳朵疼,正要说话,符符好像很急,马上就挂了,似乎很怕遇上飞霄。
阮清欢捏着玉兆站在原地,消化着符符的话。
如果她理解的没错,她现在结婚了?
结婚对象是曜青仙舟的将军,也是她现在要拼命摆托的对象。
电话里符符那机关枪似的警告还在耳边嗡嗡作响,阮清欢当机立断——跑!
听人劝,吃饱饭。不管这失忆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管那位“将军夫人”的身份是福是祸,直觉和符符罕有的惊慌都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
联系家人风险太大,容易打草惊蛇。那么,退而求其次,先拿点值钱的东西当路费,趁对方还没察觉她失忆,尽快离开这间屋子,离开可能被监控的范围,再想办法。
她环顾四周。
房间宽敞精致,陈设处处透着用心,却也有一种被精心布置过的“整齐”,少了些鲜活的生活气息。
她快速扫视,目光锁定梳妆台和衣柜,那里或许有首饰或便于携带的财物。
计划在脑中瞬间成型。阮清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混乱和不安,转身就朝衣柜方向迈出脚步。
然而,她的脚刚抬起,还没落下——
“哐当。”
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的脆响,从脚下传来。
不是踢到东西的声音,更像是……锁链轻击?
阮清欢的心猛地一沉,缓缓地、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她的左脚踝骨上,赫然套着一个特制的环状金属镣铐,镣铐的黑色铁链冰冷而令人窒息。
链子的长度,刚好允许她在房间内大部分区域活动,但绝对够不到门口,遑论窗户。
刚才的“哐当”声,正是短链被拖动时发出的。
特制的……脚铐。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比窗外的严寒更刺骨。
刚才因急切想要逃离而升起的那点热度,瞬间冻结成冰。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铐上的?
阮清欢心里哇的凉了大片,突然理解了一半为什么符符如此害怕飞霄,至于另一半,阮清欢没敢想。
她看着踝骨上的镣铐,不死心,用力挣了一下。
“滴滴滴滴滴——!!!”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好似被探测箭扫到一般,烦人的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阮清欢绝望的看着声音的来源,红光在脚链上一闪而过。
完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甚至来不及让她感到绝——
“嗒。”
“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
符符惊恐的话语再次回响:“她现在可能已经要过来了你快跑吧!”
跑?往哪里跑?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阮清欢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仿佛想离那声音的来源远一点,再远一点。
“咔哒。”
门锁被从外面打开的声音,轻巧得令人心颤。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道身影,背着客厅的光,踏入了房间。
光线勾勒出对方高挑修长的轮廓,尖尖的狐耳在逆光中显出一个清晰的剪影。
阮清欢的呼吸,在看清来人的一刹那,彻底停止了。
不是恐惧到忘记呼吸,而是一种更冰冷的、仿佛连肺部都被冻结的凝滞。
是飞霄。
那位符符口中“表情特别吓人”,“更不可能放你走”的曜青将军,她的……合法配偶。
飞霄就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她似乎刚刚结束公务,身上还穿着将军制服的常服外套,面上的表情不带一丝波澜。
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只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凝结着化不开的寒潭,深不见底,静静地看着阮清欢,看着声音的来源。
“呃——”
阮清欢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脚踝上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直直渗入骨髓。
番外·囚禁篇 二
阮清欢咽了口唾沫。
面前的狐人开口了,声音不似人们熟知的那般,而是忧郁而深沉。
“阮阮,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阮清欢:?
阮清欢愣了一下,下意识把被铐着的左脚往后挪,“我没有啊。”
“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了?”
阮清欢被飞霄那句没头没尾的“背叛”砸得更加茫然,她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金属链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我没有啊,”她重复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困惑。
“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了?”
她快速搜索着空白的记忆,试图找到一丝线索,却只徒增头痛。
飞霄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那双仿佛凝着寒潭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明显的疑惑。
这疑惑如此突兀,甚至短暂地冲淡了她周身那股沉郁压抑的气息。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阮清欢的脸,从她迷茫的眼睛,到她因紧张而抿起的唇,再到她不自觉攥紧衣角的手指。
太不对劲了。
眼前的阮清欢,虽然穿着同样的睡衣,站在同样的房间,脸上却褪去了昨日那种混合着决绝、厌恶和疲惫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小动物般的慌乱与陌生。
就连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不完全认识的、需要警惕的人。
飞霄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但那缕疑惑很快被更浓重的阴郁覆盖,甚至染上了一丝被愚弄的怒意。
“没有?” 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逼人,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阮清欢,你看着我,再说一次你没有。”
阮清欢被她逼近的气势慑得心头发紧,脚踝上的金属环似乎也更冷了几分。
“昨天夜里,你在我身边,亲口答应我,说你累了,说你再也不会想着逃跑了。”
飞霄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冰珠砸在地上,“你甚至主动握了我的手……我以为,你是真的想通了,愿意留下来了。”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刮过阮清欢骤然变得苍白的脸。
“可我不过是睡着了几个时辰。” 飞霄的声音里渗出一丝冰冷的嘲弄。
“你就撬开了窗锁,从二楼翻下去,头也不回地往星槎海的方向跑。若不是我早在你身上留了追踪的印记,若不是我醒得及时……阮阮,你现在会在哪里?嗯?”
她微微俯身,气息几乎拂在阮清欢的耳畔,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危险:“答应了我,却立刻反悔,用我难得的松懈作为逃跑的时机……这不是背叛,是什么?你告诉我。”
阮清欢如遭雷击。
半夜逃跑?
撬窗?
追踪印记?
难道失忆前的自己,真的做了这些事?
为了离开,不惜欺骗,然后冒险逃走?
“我……我没有!” 慌乱之下,阮清欢脱口而出,这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飞霄,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急急地表态,眼神恳切,只希望能缓和眼前这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然而,这番话听在飞霄耳中,却成了最拙劣的谎言。
不信。她一个字都不信。
昨日那看似软化实则疏离的应允是假的,此刻这故作茫然惊慌的保证,更是假的。同样的把戏,还想玩第二次?
飞霄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下一秒,阮清欢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猛地攫住了她的胳膊!
天旋地转之间,她已被狠狠掼倒在身后柔软却如同陷阱的大床上,后背撞得生疼。
“飞霄!你干什么!” 她惊恐地挣扎。
飞霄单膝压上床沿,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制住阮清欢挥舞的双臂,按在她头顶上方。
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掐住了阮清欢大腿外侧的软肉,五指收紧,疼得阮清欢倒抽一口凉气。
大腿上传来的剧痛让阮清欢瞬间飙泪,又惊又怕之下,她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飞霄!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压制着她的飞霄,脸上的神色却更加冰冷,甚至带上了一种审视陌生人的疏离与锐利。她微微眯起眼,忽然问了一个让阮清欢完全措手不及的问题:
“你是谁?”
阮清欢被问得一愣,泪眼模糊中满是茫然:“我……我就是阮清欢啊!我还能是谁?” 她不明白,为什么飞霄会突然质疑她的身份。
“啊——!”
话音刚落,另一条腿上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飞霄手中的短刀再次落下,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在阮清欢另一条大腿外侧留下了一道与之前相似的血痕。
“呃……!”
阮清欢疼得浑身一哆嗦,眼泪流得更凶了,气急之下声音都变了调:“你干什么!我说的真的是实话!我就是阮清欢!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你不是她。”
飞霄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
她盯着阮清欢因疼痛和委屈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冰冷的探究。
“我不是她?你凭什么这么说!” 阮清欢又痛又怒,挣扎着反问,“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不是阮清欢!”
飞霄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证据就是……” 飞霄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冰锥砸下,“从昨天下午开始,直到刚才符玄打来电话之前,你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一步。”
阮清欢的呼吸一滞,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飞霄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天气。
“窗户是特殊加固的,唯一的门从外面反锁。这副脚铐,” 她目光扫过阮清欢脚踝上冰冷的金属环,“是我亲手给你戴上的,钥匙只有我有。这两天,你连床边都没能离开超过三步。”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阮清欢脸上未干的泪痕,动作轻柔,却让阮清欢感到一阵寒意。
“没有撬窗,没有逃跑,没有去过星槎海……你甚至连玉兆,都只在今天早上,我暂时还给你让你给符玄报个平安的时候,才碰到过。”
飞霄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如刀,“那么,告诉我……一个被锁在房间里、与外界隔绝的人,是怎么记得自己昨天半夜做了那些根本不曾发生的事的?”
看着她哑口无言、眼神涣散的样子,飞霄眼底最后一丝疑虑也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她忽然松开了捏着下巴的手,转而双手猛地掐住了阮清欢纤细的脖颈,虽然没有用力到窒息的程度,但那骤然收紧的压迫感和绝对控制的力量,足以让阮清欢瞬间被死亡的恐惧攫住。
“说!”
飞霄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意,“你到底是谁?你把我的阮阮弄到哪里去了?!”
那眼神里的杀意是如此真实而浓烈,仿佛只要阮清欢给出的答案不能让她满意,下一秒那双手就会毫不犹豫地收紧。
濒临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阮清欢!
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在极致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本能渴望之下,阮清欢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破碎而颤抖:
“我……我说!我真的……真的是阮清欢!我只是……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失忆了!醒来就在这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刚刚……刚刚是因为你太吓人了,我才顺着你的话说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失忆?”
飞霄掐着她脖子的手,力道骤然一松。
她脸上的杀意和凌厉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以及一丝迅速蔓延开的、更加深沉的晦暗。
她愣愣地看着阮清欢布满泪痕、写满恐惧和恳求的脸,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一时无法理解它们的含义。
而阮清欢在喊出“失忆”两个字的瞬间,心里猛地一沉,冰凉一片。
完了。
符符的警告像丧钟一样在耳边回响。
她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番外·囚禁篇 三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失忆呢?”
飞霄的语气冷得像淬过冰。
她甚至没有等阮清欢回答。或者说,她根本不想听那些“狡辩”。
下一秒,她整个人压了下来。
阮清欢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已经重重陷进柔软的床垫里。飞霄一只手就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牢牢锢在一起,举过头顶,按在枕侧。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柄短刀,刀尖抵上她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贴着她跳动的脉搏,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阮清欢被飞霄跨坐在身上,整个人动弹不得。她垂着眼,看着那柄刀尖离自己的喉咙越来越近,腿抖得像筛糠,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调匀。
飞霄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
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却依然透着凉意:“别怕,你不是第一次见它了。”
“我就是第一次见啊!”
阮清欢几乎是喊出来的,眼眶红了一圈,声音里带着欲哭无泪的颤音。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又梗着脖子补了一句:“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以前的事我全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腿侧又是一凉。
飞霄利落地给她添了新伤。
“还在狡辩。”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说,她人在哪。”
——她。不是“你”。是“她”。
阮清欢疼得叫出了声。旧伤还在自愈,新伤火辣辣的痛楚混在一起,激得她眼角渗出泪花。
可飞霄按在她腿上的手,力道却比方才轻了几分。
飞霄垂着眼,看着那道新添的伤口。又抬起眼,看向阮清欢。
那眼神变了。
原先浓重的恶意和暴戾像退潮的海水般缓缓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是探究,是审视,还有一丝……阮清欢几乎以为是错觉的、小心翼翼的关切。
飞霄松开了按着她的膝盖,却并没有完全放过她。她单膝跪在床沿,另一条腿依然霸道地压住阮清欢的大腿,让她无法挣脱。
那把短刀被随手扔到一边,落在床单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然后,飞霄伸出手,捏住了阮清欢的脸。
她捏得很用力。拇指和食指扣住阮清欢的下颌,将她的脸微微抬起来,像是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却又有些陌生的器物。
阮清欢稚嫩的脸颊被捏得微微泛红,真实的触感从指尖传递过来。
飞霄凑近了一点。
她微微偏着头,鼻尖几乎要贴上阮清欢的侧颈。轻轻地嗅着。从下颌,到耳垂,到脖颈。像一头大型的肉食动物,正用它最原始的感官,确认猎物的气息、温度和……归属。
阮清欢大气都不敢喘,僵成了一尊雕塑,任由飞霄像野兽一样嗅探她的味道。
她能感觉到飞霄温热的鼻息拂在自己的皮肤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痒意。
过了很久。
也许只是几秒,阮清欢却觉得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现在你愿意相信我是阮清欢了吧。”
被压在下位的凰鸟不甘道。
飞霄没有回答。她只是又看了阮清欢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迟疑地松动。
终于,她松开了捏着她脸的手,也收回了压制着她身体的力量。
阮清欢得了自由,几乎是本能地翻身下床。
她顾不上腿侧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顾不上脚踝上那沉重的金属环,也顾不上自己还在发软的双腿。她只想跑,离这个人远一点,离这间屋子远一点。
可她忘了自己的腿还被禁锢着。
才走了几步——
“哐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划破寂静。
阮清欢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生生拽住,再也迈不出去一步。
“你还想逃?”
飞霄的声音不轻不重,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质问。
阮清欢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从恐惧中找回了一丝力气。
“我没有……”
她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哑又涩,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我没有要跑。”
阮清欢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我要去找我的记忆。”
“你觉得,我会放你离开?”
飞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像在陈述一个她早已知道的答案。
她安静地看着阮清欢僵直的背影,然后动了。
脚步声很轻。靴跟落在地板上,一下,两下。不紧不慢,像猎食者走向无力逃脱的猎物。
她走到阮清欢身侧,停下来。
阮清欢没有抬头,也没有动。她只是垂着眼,睫毛低低地覆着,攥紧的拳头还在微微发抖。
锁链安静地伏在地上,连接着她和那个永远无法真正逃离的锚点。
飞霄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却忽然滞住了。
阮清欢的眼角泛着红。
不是方才那种被疼痛激出的、转瞬即逝的湿润。是真的红了,像浸了水的桃花瓣,洇开一片薄薄的绯色。
然后那颗泪珠终于挂不住了。
它从长长的眼睫上颤了颤,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出一道晶亮的痕迹,在下颌处稍稍停顿,最后无声地坠下去,没入衣领。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坏了闸口的水源,源源不断地往外涌着泪。
晶莹的。滚烫的。安静的。
可阮清欢死死咬着下唇,嘴角用力地往下压,像是在用尽全力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回去。
唇瓣被啃得泛白,隐隐渗出血丝,她也不肯松口。
她不想哭。
被一个混蛋家暴女惹哭,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但她控制不住眼泪。
飞霄的目光从她的脸,缓缓下移。
床单上,有几滴零星的血迹,是方才腿侧新伤蹭上去的。
再往下,从床边到阮清欢站立的位置,有一道细细的、断断续续的殷红痕迹。
那道血痕,像一条沉默的、蜿蜒的河。
飞霄看着那道血河,看着阮清欢被泪浸湿的睫毛,看着她被自己咬得快要破皮的嘴唇,看着她明明怕得发抖、却硬撑着不肯出声的肩膀。
她忽然想不起来,上一次见阮清欢哭是什么时候。
或许印象里,从未见过她被旁人惹哭。
可现在她哭了。
不是委屈的控诉。不是绝望的嘶喊。只是安静地,无声地,源源不断地流着泪。
像一只终于力竭的困兽,放弃了所有抵抗,只剩下最本能的、无法自抑的悲伤。
是被自己欺负哭的。
这个念头闪过飞霄的脑海,她忽然哽了一下。
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质问,威胁,那句冰冷的“你觉得我会放你离开”——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又把阮清欢推回了床上。
动作已经温柔了不少。
阮清欢跌进那片还留着体温的床褥,怔怔地看着她。
“你最好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飞霄道。她的声音还是冷的,却少了方才那股要噬人的狠劲。像是野兽收起了獠牙,却依然戒备地守在猎物身侧。
“从今以后,你不许离开这个家。”
她顿了顿。
“我会一直陪你演出这场戏。”
窗外的光落在她侧脸上,阮清欢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那声音里藏着她听不懂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直到你想起我们的全部。”
飞霄说。
……
飞霄:你已气哭。
阮清欢:我已气哭。
番外·囚禁篇 四
五分钟后。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情绪。
她没有看飞霄,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脚踝上那道依然冰冷的金属环。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我要出去。”
飞霄抬眼。
“你不能把我关一辈子。”阮清欢说,“我要出去,我要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我要见其他人……”
“我不会放你离开。”
飞霄打断她。声音不高,语气却像钉死的棺盖。
阮清欢抿了抿唇,没有争辩。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脆响。
她低头。
飞霄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脚边,正垂着眼,帮她解开金属的镣铐。
阮清欢屏住了呼吸。
“咔嗒。”
脚环开了。
那条困了她不知多少时日的锁链,从踝骨上脱落,坠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飞霄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那副脚环拾起来,放到一旁,然后站起身。
阮清欢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脚踝。
皮肤上留着一道深红色的印痕,是被金属环长时间勒出来的。
那道印痕像烙铁烫过的疤,边缘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触目惊心地圈在她细白的踝骨上。
她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
疼。
不是尖锐的刺痛,是那种钝钝的、闷在骨头里的酸胀,像有无数的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疼……”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记住这个疼。”飞霄道。
她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
“这是你应得的。”
阮清欢抬起头,看着她。
飞霄没有看她。她只是盯着那道红印,盯着阮清欢脚踝上那道为她所留的、新鲜的伤痕。
阮清欢动了动嘴唇。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说,“我不知道我做过什么,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逃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可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是以前的我做的。”
她的声音有些抖,却没有停。
“跟现在的我没有关系……”
飞霄没有搭话。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阮清欢面前缓缓合上。
她没有立刻动。听着脚步声渐远,听着走廊归于寂静,又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握上门把手,轻轻一压。
门开了。
阮清欢扶着墙,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去。
脚踝上的红印还在疼。每走一步都像踩着细密的针尖。
客厅比想象中大,大得有些空旷。
窗边那盆绿植早就蔫了,叶子耷拉下来,边缘枯黄卷曲,不知多久没浇过水。
阮清欢站在客厅中央,慢慢转了一圈。
没有花瓶,没有桌布,没有靠枕,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这不像个家。
这是间房子。住着人,却没人气儿。
她想起卧室那个只铺了一侧的被子,想起枕头也只有孤零零一个。
飞霄平时就在这里。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坐在那张沙发上,从天亮坐到天黑。
阮清欢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睡裙,忽然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居然有点同情飞霄。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你有病吧。
脚踝还疼着,腿上几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你被她锁了多少天自己都数不清,你同情她?
她可怜自己还来不及。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压下去。不再看那盆枯死的绿植,转身……
飞霄就站在她身后。
阮清欢心头猛地一缩,脚下本能地往后退。
旧伤像蛰伏的蛇突然咬上来,尖锐的疼从脚踝蹿到膝盖,整条腿瞬间失力。她往一侧歪去。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手肘。
力道不重,却稳。稳稳地把她从失衡的边缘拉回来。
阮清欢站稳了。
“你想出去?”
飞霄开口。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阮清欢没答。她偏着脸,盯着那盆枯死的绿植,下唇抿成一条线。
飞霄也没有追问。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阮清欢倔强的侧脸,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悬空的左脚。
又过了很久。
“还是说……”
飞霄顿了顿。
“……你想起来为什么要离开我了?”
阮清欢不敢说话。
“不打算解释一下么,阮阮。”她道,“还是说,你真的想起来了?”
阮清欢转过头。
“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以前是不是关系很不好?”
飞霄抬起眼。
那目光落在阮清欢脸上,没有立刻移开。阮清欢被看得有些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因为我醒过来到现在……你一直在打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侧。伤口被睡裙遮住了,看不见,但疼还在,一跳一跳的。
“还用刀吓唬我。”她补充道,声音里带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闷闷的委屈,“拿刀抵着我脖子,还骑在我身上。
“没有一直,亲爱的。”飞霄打断她。
阮清欢抬眼。
“就两次。”
阮清欢愣了一下。
“两次也很多啊。”她说,“我才醒过来多久,什么都不记得,睁开眼就被你锁着。你也不解释,上来就问我为什么背叛你,我说我不记得你还要给我改刀……”
她越说越觉得气不顺,声音也大了一点。
“正常人会这样对自己喜欢的人吗?”
她以为这样会让飞霄感到愧疚,谁知道飞霄的脑回路不比寻常。
她以为阮清欢觉得她不够爱她。
于是她伸出手,握住了阮清欢垂在身侧的手腕。
不是钳制。只是握住。
掌心很热,指节却凉。
阮清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没抽动。
“干什么……”
飞霄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握着阮清欢手腕的那只手。那截细白的腕骨在她掌心微微颤抖,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跟我回房亲爱的,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番外·囚禁篇 五
“亲爱的,你看,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明明是听起来分外温馨的话语,飞霄的脸上却带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似乎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正红色的小本本。
小本本上面,明晃晃的写着结婚证三个字。
证件上,她和飞霄两张脸凑在一起,虽然都是一副青涩的样子,但那种新婚的喜悦,是溢于言表的。
阮清欢看的有些怔。
虽然她知道她们可能是一对,曾经非常相爱,但真看到她们两个的结婚证时,心底还是被震撼了。
这也太般配了吧?
从旁人的视角来看,她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两个女孩子,一位漂亮,一位俊朗,彼此之间还非常相爱,不管怎么看,都非常般配。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观察,阮清欢大致了解了飞霄是个怎样的人。
阮清欢知道,飞霄她偏执,疯狂,病态,说一不二,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但也不得不承认,飞霄她是真的好看。
一下子,就长在了阮清欢的心巴上。
可能,以前的阮清欢就是觉得飞霄好看就嫁了吧。
然后才知道她打老婆……
阮清欢正出神的想着,飞霄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但她拿出的却是阮清欢的手机。
飞霄淡定的当着阮清欢的面解锁手机,接通电话。
浅聊几句后,她道:“你想来看阮阮啊,可以,但她最近不怎么想出门,不能跟你出去了。”
飞霄的语调温文尔雅,还真像是个斯文优雅,关心爱人的好妻子。
符玄双腿并拢,浑身不舒服,:“嗯,嗯.....本座就是过来看看她,好久没见了,就是看看。”
“啊……那……是该看看,那你来吧?”
飞霄说着,笑盈盈地,抬手顺着衣服向上,摸摸阮清欢的头发。
仿佛某些软体动物从身上爬过,阮清欢浑身发抖,头皮发麻。
“好。”
符符挂断了电话。
房间一度归于寂静。
飞霄挂断电话,把玉兆揣回自己口袋里。
她垂眼看着阮清欢,嘴角还挂着那抹温温柔柔的笑,伸手替她理了理睡裙的领口。指尖擦过锁骨,阮清欢浑身一僵,像被蛇信子舔了一口。
“好好和符卿相处。”飞霄说,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毕竟她专程来看你,不容易。”
阮清欢没说话。
飞霄也不在意。她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不紧不慢。到门边时,她停下来,侧过头,朝阮清欢笑了笑。
那笑容温婉得体,完美得像画上去的。
“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门轻轻合上。
阮清欢盯着那扇门,听脚步声渐渐远了,才终于呼出一口气。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了。
很轻,三下。
然后门被推开一道缝,符玄那张熟悉的脸探进来,左右看了看,才整个人挤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阮阮——”
话音没落,阮清欢已经扑了上去。
她一把抱住符玄,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符玄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抬手接住她,就听见耳边传来闷闷的、压抑着的哭声。
“呜……”
阮清欢把脸埋在符玄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毫无形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能哭,明明刚才对着飞霄还能绷住,一见符玄就跟开了闸似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符符……我好疼……”
她抽抽噎噎地说,声音又哑又软,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她拿刀划我……腿上划了好几道……脚上还戴着锁链,勒出好深的印子……她还骑在我身上吓唬我,拿刀抵着我脖子……”
符玄听得心惊肉跳,想抱紧她,手臂刚抬起来,又想起飞霄那句“我就在隔壁”。她僵了一瞬,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阮清欢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别怕,别怕……”她低声安慰,“本座在这儿呢。”
阮清欢哭了很久。
等她把那些委屈都哭出来,眼睛肿成两颗核桃,才终于从符玄肩上抬起头。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红着眼眶,瓮声瓮气地开口:
“符符,你告诉我,我和她到底怎么回事?”
符玄看着她。
“我们俩到底怎么结的婚?”阮清欢问,“她为什么跟有病一样缠着我?我是欠她钱了吗?”
符玄沉默了一会儿。
她拉着阮清欢在床边坐下,斟酌着措辞,慢慢开口:
“你们的事……说起来复杂,其实也简单。本座给你讲个故事吧。”
阮清欢吸了吸鼻子,看着她。
“从前有个国王,流亡国外,饿得快死了。”
符玄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很老很老的传说。
“他身边有个臣子,为了救他,偷偷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煮成肉汤喂给他喝。国王活下来了,后来回国复位,想报答这个臣子,请他回来做官。”
阮清欢听得认真,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忘了擦。
“可是臣子拒绝了。”符玄说,“他带着老母亲躲进山里,不想出仕。国王派人去找,找不到。最后……”
她顿了顿。
“最后国王放火烧山,想逼他出来。”
阮清欢的呼吸停了一瞬。
“臣子没有出来。”符玄看着她,目光复杂,“他抱着老母亲,死在了山里。”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阮清欢愣愣地看着符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把这个故事和自己联系起来。
小时候学这则成语的时候,她还觉得挺有教育意义。忠臣,明君,恩情,气节……每个词都理直气壮。
可她现在忽然品出点别的味道。
我去。
原来那个国王是个病娇,想强制爱啊?
阮清欢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我懂了”的恍然。
“所以……”她斟酌着开口,“我是那个国王?”
因为她被飞霄救过,所以恋爱脑发作,非要嫁给一无所有的飞霄?就算飞霄把她关起来也不肯和离?
符玄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阮阮。”她说,“你是那个大臣。”
阮清欢:“……”
阮清欢:“…………”
阮清欢: “………………”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的雪好像又下起来了,细细的,落在玻璃上,无声无息。
房间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很久。
“……那谁烧山?”阮清欢问。
符玄没说话。只是抬起眼,朝门口的方向,轻轻瞥了一下。
阮清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门关着。
隔壁很安静。
但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番外·囚禁篇 六
“阮阮……”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本座会想办法联系你娘亲。”
阮清欢眼睛一亮。
“但需要时间。”符玄抢在她开口前补充,“你……先忍着。”
阮清欢那点亮起来的火苗又暗下去一半。她还想再说什么,符玄却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符符——”
阮清欢下意识伸手,指尖堪堪擦过符玄的衣角,什么也没抓住。
符玄没有回头。她拉开房门,快步走出去,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门轻轻合上。
阮清欢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符符你把我也带走啊——!!!
没用。
房间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响起。
不是符玄的。是另一个人的。沉稳,笃定,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阮清欢飞快地把脸上的表情敛起来。可她太急了,嘴角没收住,抽了一下。
门开了。
飞霄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表情。她走进来,顺手带上门。
阮清欢垂下眼,盯着自己脚边那块地毯,假装在研究花纹。
飞霄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阮清欢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头顶,像一层薄薄的、温热的膜,把她整个人罩住。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落在她发顶。
飞霄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怎么了?”她的声音也轻,带着一点关切,“哪里不舒服?”
阮清欢浑身一僵。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飞霄一眼,又垂下去。
“我没事。”她说,声音闷闷的,“就脖子有一点不舒服。”
飞霄没说话。
阮清欢感觉到那只手从发顶滑下来,落在她后颈。指尖很凉,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力道,轻轻拂过。
然后开始按压。
阮清欢的鸡皮疙瘩像炸开的烟花,从后颈一路窜到后背,密密麻麻起了一层。
“这里疼吗?”飞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近得能感觉到气息,“还是这里?”
她的手法居然有模有样。拇指按在颈椎两侧,不轻不重地打圈,偶尔加重力道,又很快松开。专业得像学过。
阮清欢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一开始,她还以为飞霄是难得善良一次,毕竟飞霄也是人,会对她有一点人性。
可接下来,她从那股力道里,品出了点别的意味。
那只手按在她后颈上的力道,开始加重了。
“你.....干什么.....嗬嗬.....”
阮清欢抓着飞霄的手腕,拼命想掰开,却怎么也掰不动。
她双腿甚至离地,胡乱蹬踢地毯,可她无论怎么挣扎,飞霄那双铁铸一般的手就是完全不松开。
阮清欢挣扎着想喊救命,喊出来的声音却低到沙哑:
“救......救命.....你....放开......”
“你刚刚,是不是想逃……”
飞霄凉凉的声音响起,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在阮清欢渐
趋混乱的脑海里形成了回声:
“你是......我的东西......不许擅自......跑掉......”
阮清欢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一开始,她还以为飞霄是难得善良一次,毕竟飞霄也是人,会对她有一点人性。
可接下来,她从那股力道里,品出了点别的意味。
那只手按在她后颈上的力道,开始加重了。
不是按摩的那种重。是另一种重。是虎口卡住猎物脖颈之前,先试探筋骨的那种重。
阮清欢的呼吸紧了一下。
“你……干什么……嗬嗬……”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飞霄的手腕,想把它从自己后颈上掰开。可那只手腕硬得像铁铸的,她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阮清欢急了。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飞霄那双手就是不松开,像焊在了她脖子上。
“救……救命……你……放开……”
阮清欢挣扎着想喊救命,可喊出来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又哑又涩,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大半。
她的脸开始发烫,眼眶里涌出生理性的泪水。
就在这时,飞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凉凉的,像浸过冰水:
“你刚刚,是不是想逃……”
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在阮清欢渐渐混乱的脑海里形成了空荡荡的回音。
“你是……我的东西……不许擅自……跑掉……”
阮清欢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她只觉得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飞霄看着她挣扎的样子,看着她因为缺氧而渐渐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角沁出的泪珠。
失忆后的阮清欢,比记忆里那个冷冰冰的样子青涩多了。表情也丰富多了。
会怕,会躲,会委屈,会红着眼眶瞪人,会咬着嘴唇不说话。
这是在过去的阮清欢身上,不可能出现的感觉。
飞霄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人。
以前那个阮清欢,看她的眼神总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雾。说话也淡淡的,做什么都淡淡的。
就算被她锁在房间里,也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从不哭,从不闹,从不求饶。
飞霄以为那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可原来不是。
原来她可以这样鲜活。
多么适合掌控的玩物啊……
飞霄想着,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家里还藏着这样极品的玩物?
她低下头,看着阮清欢渐渐失去力气的挣扎,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看着她因为缺氧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飞霄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不是要她的命。
只是让她知道,谁是主人。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越扣越紧,紧到阮清欢能听见自己颈骨发出的细微声响,紧到她再也吸不进一丝空气。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飞霄的脸变成一团晃动的光晕。耳边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
越来越慢。
越来越远。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那一刻……
那只手松开了。
阮清欢整个人软了下去,瘫在地毯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狼狈得不成样子。
飞霄蹲下身,看着她。
目光温柔极了。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阮清欢被汗和泪沾湿的额发,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乖。”她说,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只要你听话,我不会真的伤害你。”
阮清欢咳着,说不出话。
她只是蜷缩在那里,浑身发抖,像一只终于被猛兽松开、却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的猎物。
飞霄看着她。
越看越喜欢。
番外·囚禁篇 七
夜晚,房间安静而沉稳。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玻璃落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万籁俱寂,只有偶尔的风声,轻轻擦过窗棂。
被窝里,一只委屈的凰鸟蜷成一团。
阮清欢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球,只露出发顶几缕凌乱的碎发。被子下面,眼泪无声地流着,洇湿了枕巾一小块。
太丢人了。
阮清欢想。
她长这么大,从破壳到开智,从被黑塔养大到跟着阮娘学本事,从来没有人打过她。
黑塔妈妈虽然嘴上不饶人,可每次她闯祸,最后都是黑塔给她收拾烂摊子。
阮娘更不用说,看她的眼神永远温温柔柔的,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
可飞霄呢?
才认识一天,就被她拿刀划了好几下,被按在床上欺负,被掐着脖子差点窒息。
她知道她是谁么?
她可是凰鸟。整个寰宇最后一只凰鸟。
凰以稀为贵,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仙舟联盟拿什么赔?整个曜青加起来都不够!
飞霄这样对她,不仅是对人伦道德的违背,更是和整个仙舟作对。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逻辑是怎么推出来的,但反正听起来很有道理。
等她找到能逃出去的办法了,一定要跟动协投诉她,狠狠地投诉!
虐待珍稀动物,判她个百八十年!
阮清欢在心里把投诉信翻来覆去打了八百遍草稿,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可想着想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折腾了一天,实在太累了。
被威胁,被欺负,被掐脖子,还哭了好几场——就算是凰鸟也扛不住这么造。
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残存的念头是:等逃出去,一定要让飞霄好看……
然后她睡着了。
……
可即使是在梦里,飞霄也没有放过她。
阮清欢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四周雾蒙蒙的,看不清。
她也记不大清自己要干嘛,好像是要反抗飞霄。
但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胜过平日里金戈铁马征战前线的曜青将军。
很快便被制服了。
阮清欢浑身发抖,根本无力挣扎。
飞霄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悦耳动听,像唱歌一样:
“小笨蛋,你怎么不长记性?”
阮清欢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是第几次了?”那声音继续说,带着一点叹息,一点无奈,还有一点……宠溺?像是大人看着屡教不改的小孩,“第三次了吧。”
阮清欢想说话,想辩解,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又蠢又坏,还爱作恶的人……”
飞霄的身影凑近了。近到阮清欢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温热,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痒意。
“可是要受罚的。”
话音落下,阮清欢感觉身前一凉。
她的衣服被卷了起来。从下摆往上卷,一点一点,露出小腹,露出腰侧,露出肋骨,最后是胸脯。
凉意贴着皮肤,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想挣扎,可那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攥得她动弹不得。
她想喊救命,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只被按住的小兽。
然后,有什么东西贴上了她的腰侧。
冰冷的。尖锐的。是金属。
阮清欢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要刻字了,阮阮。”
那声音柔柔的,像在说情话。
“呜呜呜……”
“就刻……”
那尖锐的东西顿了一下。
“奴隶两个字吧。”
no!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黑的。
阮清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在嗓子眼。
冷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睡衣湿透了一片,凉凉地贴在皮肤上。
她躺在被子里。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腰侧。
皮肤光滑完整,没有伤口,没有血,什么都没有。
可那疼痛的余韵还留在那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一碰就会疼。
阮清欢慢慢蜷起身体,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哭。
只是抱着自己,一动不动地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
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等冷汗被体温烘干,等那股从梦里带出来的恐惧终于消退成普通的害怕——她才慢慢抬起头。
不能这样。
她对自己说。
不能全靠符符。符符说了要联系阮娘,可那需要时间。在阮娘来之前,她难道就一直躺在这里,等着飞霄随时进来欺负她?
万一阮娘来得慢呢?万一飞霄在她来之前就发疯呢?万一那个梦不只是梦呢?
阮清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月光下,皮肤光滑干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可梦里那刀划过的疼,还记在她骨头里。
她深吸一口气。
要主动出击。
对。主动出击。
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当一只等死的鹌鹑。她可是凰鸟,寰宇最后一只凰鸟,怎么能被一只狐人吓住?
虽然刚才确实被吓住了。
虽然现在想起来腿还有点软。
但那是两码事!
等明天晚上就动手,她想。
今天太晚了,夜都这么深了,外面黑漆漆的,谁知道那个疯子是不是还在外面晃悠。
养精蓄锐。对。先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战。
阮清欢想着,重新躺回被子里,把枕头摆好,被子拉平,闭上眼睛。
拼命地命令自己:快睡,快睡,等到明天,把今日之仇悉数奉还!
……
睡着睡着,阮清欢突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来气。
不是被掐的那种喘不上气,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她周围,让空气变得稀薄,让呼吸变得费力。
她皱了皱眉,想翻个身继续睡。
可那股压迫感越来越重,重到她不得不睁开眼。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猩红的。
就在她脸的正上方,从极近的距离,直直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趴在床边,撑着下巴,以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看着阮清欢,看得目不转睛,认真极了。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勾勒出那张脸的轮廓——精致的,熟悉的,此刻因为角度问题,在阮清欢眼里完全是倒着的。
从阮清欢的视角看出去,那张挨得极近的倒脸,惊悚程度堪比直面十个毁灭星神。
“啊啊啊啊啊——!”
阮清欢尖叫一声,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猛地坐起来!脑袋差点就撞到飞霄的额头。
还好关键时刻那道身影一闪,躲了过去。
阮清欢几乎是飞跳着扑向床头柜,啪的一声拍开灯。
灯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飞霄坐在床边,姿态悠闲。
她半边吊带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下来,挂在手臂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和锁骨的弧度。长发散乱地披着,衬得那张脸愈发柔和。
她看着阮清欢惊慌失措的样子,表情还有些无辜。
“亲爱的,”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我睡不着。”
阮清欢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飞霄歪了歪头,那双眼眸,刚才还是猩红,现在又变回蓝色了,带着一点期待,一点试探,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可以让我睡在你这里么?”
她问。
语气轻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阮清欢被吓哭了。
……
除夕快乐。
番外·囚禁篇 八
阮清欢被吓哭了。
是真的哭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收都收不住。
她一边哭一边往后退,后背撞上床头板,退无可退,只能缩成一团,用被子把自己裹紧。
“你到底想干嘛……”
她的声音又哑又抖,带着浓重的哭腔。
“你要是想折磨我,直接把我丢地下室里不行吗?我知道咱们家有地下室,里面肯定有很多……很多那种东西……”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别总是这样……疑神疑鬼的……大半夜不睡觉盯着人看……你想吓死谁……”
飞霄没有动。
她就坐在床边,半边吊带还挂在手臂上,安静地看着阮清欢哭。那眼神说不上愧疚,也说不上抱歉,只是看着,像在欣赏什么风景。
等阮清欢哭得差不多了,抽抽搭搭地抹眼泪,她才开口:
“我没有要折磨你。”
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事实。
阮清欢瞪着她,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那你想干嘛?”
飞霄没有回答。
她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然后……
躺下了。
阮清欢愣住了。
飞霄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平板,随意地划拉着。姿势舒展,神态慵懒,仿佛生下来就睡这张床,这张床本来就是她的。
阮清欢张了张嘴,想质问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你真要睡在这?”
“嗯。”
飞霄答得很自然,眼睛都没离开平板。
阮清欢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掀开被子,抱起枕头,把被子从床上拽下来,团成一团扔在地毯上。
飞霄终于抬起眼。
“你干嘛?”
“我睡地上。”
阮清欢说着,把枕头摆好,一屁股坐在那团被子上。
飞霄看着她,眉头微微挑起来。
“为什么?”
阮清欢抬头,对上她的视线,理直气壮地说:
“我怕你半夜吃了我。”
飞霄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威胁的笑,也不是那种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
就是普通的笑,嘴角弯起来,眉眼舒展,连肩膀都跟着轻轻抖了一下。
阮清欢第一次见她这样笑。
有点意外。有点……好看。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板着脸躺倒,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晚安。”
她闷闷地说,背对着床,闭上眼睛。
不管了,爱睡哪睡哪,她反正要睡了。
明天还要报仇呢。
……
第二天。
阮清欢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在地上。腰有点酸,脖子有点僵,但比起昨天的惊吓,这点不舒服简直不值一提。
她翻了个身,往床上看去。
飞霄还没醒。
她侧躺着,面向阮清欢这边,呼吸平稳而绵长。被子盖到肩膀,一只手搭在枕边,五指自然舒展。
阮清欢悄悄爬起来,跪坐在地毯上,从床边探出半个脑袋。
她看着飞霄的睡颜。
那张脸平时总是带着某种让阮清欢看不透的表情——温柔的时候像陷阱,冷静的时候像刀刃,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心里发毛。
可现在,睡着了,那些复杂的表情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张安静的、放松的脸。
眉眼舒展,睫毛低低地覆着,呼吸很轻,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阮清欢忽然意识到。
这个人,好像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等等。这是千载难逢的逃跑时机啊!
她清醒过来,目光迅速扫向飞霄枕边,平板就搁在那里,屏幕朝下,离飞霄的手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阮清欢屏住呼吸,一点一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平板勾过来。
拿到了。
她松了口气,正要起身,目光落在飞霄的手上。
那只手就搭在枕边,指节分明,修长有力。骨节微微凸起,掌心和指腹能看见一些细小的茧子,是常年握刀握枪留下的痕迹。
怪不得手劲那么大。
阮清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白嫩嫩的,软乎乎的,连茧子都没有一粒。
从小到大被黑塔和阮娘护着,别说握刀了,连重物都没提过几次。
她忽然有点好奇。
如果比一下,差多少?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但一旦冒出来就按不下去了。
就比一下。就一下。
她的手悄悄伸过去,悬在飞霄手的上方,隔着一两公分的距离,比划着。
她的手指并拢,对着飞霄的手指。
好像……短了一截?
她又挪了挪,把手掌对着飞霄的手掌。
好像……小了一圈?
阮清欢认真地比划着,完全没注意到床上那人的呼吸频率已经变了。
“想摸么?”
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阮清欢吓得一抖。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啪嗒。”
结结实实地盖在了飞霄手背上。
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比她大一圈的。
那只手动了一下。
然后,手指收拢,把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阮清欢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看飞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那只手比她大一圈,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从手背传来。
她想抽出来。
抽不动。
再抽。
还是抽不动。
飞霄的手像一把人形手铐,稳稳地扣着她,纹丝不动。
阮清欢干巴巴地看着飞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飞霄你手上有蚊子,我帮你拍一下。”
飞霄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躺着,侧着身子,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握着阮清欢,眼神清明得根本不像刚醒。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猜我信不信?
阮清欢脸上的笑僵住了。
没招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后一拽——
飞霄纹丝不动。
阮清欢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栽,差点趴床上。她稳住身形,再拽。还是不动。飞霄就那么躺着,表情都没变一下,像一座人形雕塑,又像一只逗弄猎物的猛兽。
“占了便宜就想跑?”
飞霄开口了,声音凶巴巴的,听得阮清欢后脖颈一凉。
但她不能怂。
这个时候怂了,以后就更没活路了。
阮清欢梗着脖子,一脸蛮横地瞪回去:
“什么叫占了便宜?你不也摸了我的手吗?咱俩扯平了!”
她说着,还用力扬了扬被握住的那只手,试图增加气势。
“还想怎样?”
飞霄看着她。
那眼神从上往下扫了一遍,从她炸毛的头发,到她梗着的脖子,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然后她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普通的笑。是另一种笑。嘴角弯起来,眼睛微微眯着,带着一点……不怀好意。
“你摸了我,”她说,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宣布什么,“我当然也要摸你。”
阮清欢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飞霄坐起来了。手上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你——!”
阮清欢的话卡在喉咙里。
飞霄的手从她腰侧滑过,从后背抚过,从脸颊蹭过。动作不快不慢,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故意逗她。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温热的触感和细密的鸡皮疙瘩。
阮清欢被摸了好几下,整个人僵在飞霄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心里不知道是反感还是刺激,反正很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放开我!”她终于找回声音,在飞霄怀里挣扎起来,“飞霄你这个斯文败类!”
飞霄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声音带着笑意:
“哪里败类了?你摸我,我摸回来,这不是天经地义?”
“狗咬你你也咬狗啊?”
阮清欢脱口而出。
飞霄的动作顿了一下。
阮清欢趁这机会,用力往外挣了挣。没挣动。飞霄的手臂还圈在她腰上,像一道铁箍。
“那你是小狗么?”
飞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逗弄的意味。那只手又抬起来,捏了捏她的脸颊。
阮清欢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
她顿了顿,闷声说:
“狗狗是人类的好朋友。”
飞霄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你连狗都不如。”
阮清欢说完,感觉自己扳回一城,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然后她感觉到飞霄的身体在震动。
不是发抖,是笑。
飞霄把脸埋在她肩窝里,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脖颈上,痒痒的。
阮清欢愣住了。
这人……笑点好低。
过了好一会儿,飞霄才止住笑。她松开手,任由阮清欢从她怀里挣出去。
像是故意放开的。
阮清欢连退两步,站稳了,警惕地看着她。
飞霄靠在床头,头发有些凌乱,睡袍的领口比刚才更松了,露出一片锁骨。她脸上还带着残余的笑意,眼神懒洋洋的,像一只餍足的野兽。
阮清欢不想看她。
她转身,快步走向浴室。
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飞霄的声音:
“不许洗。留着我的味道。”
阮清欢脚步一顿,回过头。
飞霄还是那个姿势,靠在床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的东西。
“凭什么?”
阮清欢梗着脖子问。
“我就洗。飞霄你是狗么?”
飞霄没有生气。
她只是歪了歪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这是我单方面对你宣誓主权。”
顿了顿,又补充: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所有物。”
阮清欢被她这话说得愣住了。
什么主权?什么所有物?她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件东西。
她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却看见飞霄的表情忽然变了。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闪了闪,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不过没事,”飞霄说,嘴角又弯起来,“洗掉也无所谓。”
她看着阮清欢,眼神从上往下滑了一遍。
“我再吃你一次就是了。”
阮清欢浑身一僵。
梦里那个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冰冷的刀尖,被卷起的衣服,还有那句“我要刻字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侧。
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恐惧还留在骨头里。
她看着飞霄,看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忽然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那你直接在我身上尿一泡得了。”
阮清欢说。
飞霄表情变了。
“动物不就是这样标记领土宣示主权的么?”
阮清欢念念有词,一脸认真。
她其实还想说一句:而且听说狐狸尿可骚了。
但看着飞霄那个表情,她明智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因为飞霄动了。
她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朝浴室这边走过来。
阮清欢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砰!”
浴室门在她面前关上。她手忙脚乱地摸索门锁,找到那个小小的旋钮,用尽全身力气拧紧。
“咔哒。”
锁上了。
阮清欢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隔着一扇门,她听见飞霄的脚步声停在了外面。
没有动静。
没有说话。
也没有敲门。
阮清欢的心刚放下一点点……
“咔哒。”
门锁自己开了。
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飞霄就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个玉兆。
阮清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怎么进来的?”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飞霄晃了晃手里的玉兆,表情无辜极了:
“你似乎忘了,这里是我家。”
她迈步走进浴室,阮清欢往旁边让了让,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
“这儿的一切都归我管。”飞霄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阮清欢面如死灰。
“……我恨高科技。”
飞霄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这次笑得比刚才更开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连肩膀都在抖。
“哈哈,我爱高科技。”飞霄说。
……
新年快乐。
番外·囚禁篇 九
阮清欢本以为飞霄会对她动手动脚。
毕竟她已经没有任何还击手段了。
可飞霄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站在浴室门口,看了阮清欢一眼,然后转身把门关上了。
阮清欢愣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就……走了?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没动静。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阮清欢这才松了口气,脱掉衣服,打开花洒。
热水冲在身上,舒服得她长出一口气。
她洗得慢了些,让热水多冲了儿。
等洗完擦干,她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换洗的衣服没拿。
昨天那件睡衣已经湿了,被她扔在洗手台边上。浴巾倒是有一条,可总不能裹着浴巾出去吧?
阮清欢正发愁,浴室门被敲响了。
“衣服。”飞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阮清欢愣了一下,把门打开一条缝,伸出一只手。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塞进她手里,还是那件粉色的,毛茸茸的,她最喜欢的那件。
阮清欢拿着睡衣,又愣了几秒。
飞霄居然……这么贴心?
她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身上还带着水汽,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飞霄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看着阮清欢从浴室里走出来,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滑到她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再滑到她因为刚洗完澡而格外柔软的轮廓。
那双蓝色的眼睛暗了暗。
飞霄把水杯递给她。
阮清欢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正想说谢谢,就听见飞霄开口了:
“洗干净了?让我摸摸。”
阮清欢抬起头,瞪着飞霄。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一点认真,还有一点她看不透的东西。
阮清欢的脸腾地红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飞霄搁这等着她呢。
阮清欢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转身朝客厅走去。
“阮阮?”飞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清欢没理她。
她光着脚,踩着冰凉的地板,一步一步走向客厅。身后没有脚步声。
阮清欢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沙发很软,比她那团被褥舒服多了。她把腿蜷起来,抱在怀里,脸埋在膝盖上。
阮清欢知道她不会追。
因为飞霄说过,这是她家。
门锁着,窗户关着,院子里还有不知道藏在哪儿的监控。阮清欢就算跑出这间屋子,也跑不出这座宅子。
飞霄有一万种方法把她抓回来。
所以她跑什么呢?
阮清欢不打算跑了。
但是她打算,跟飞霄好好谈谈。
她在心里把要说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
虽然飞霄看着像很容易对她动粗的类型,但好像也不是完全听不进去话。
之前她说疼,飞霄就停手了。
她说害怕,飞霄就不再用那种眼神看她了。她说不要锁着,飞霄就把门打开了。
所以这一次,应该也能听进去吧?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脚步声终于响起。
很轻,很慢,一下一下,踩在她心尖上。
飞霄走过来,站在沙发后面。阮清欢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头顶,温热的,沉甸甸的。
她没有抬头。
“在想什么?”飞霄问。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来,转过身,和飞霄面对面。
阮清欢看着她。
“飞霄。”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郑重,“你说过我们是妻妻。”
飞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可是你一直在欺负我。”阮清欢说,“以前拿刀划我,掐我脖子,把我关起来。现在虽然不那样了,可你还是……”
她顿了顿。
“还是想摸就摸,想抱就抱,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
飞霄的眼睫颤了一下。
“这让我不舒服。”阮清欢说,“很不舒服。”
她攥紧拳头,抬起头,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
“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了。”她说,“我们得和离。”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飞霄站在那里,眸色暗了暗。
“你知道你在跟谁讲话么?”
“不管是谁。”阮清欢道,“我都不愿意做ta的玩物,那跟死了没区别。”
飞霄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阮清欢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沉,像藏着很多很多话。
然后飞霄抬起手。
阮清欢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但那只手没有落向她害怕的地方。
只是轻轻落在她发顶,指腹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阮清欢愣住了。
“你这样说,”飞霄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不怕我直接把你关起来吗?”
阮清欢抬起头,看着她。
不知为何,反倒是到了这时候突然觉得心如止水,平静的反常。
“你很讨厌我么?”飞霄又问。
“不可能不讨厌。”阮清欢道。
谁刚醒就挨一刀都受不了。
“但不得不承认,你还是有一点人性的,长得也好看,不是完全听不进去话,一言不合就要大开杀戒。”
飞霄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阮清欢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沉,像藏着很多很多话。
阮清欢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
“而且……”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一直不上班?没工作吗?”
“请了假。”她说。
阮清欢:“……?”
“.....所以你看,我就是失忆了而已,什么事都没有,你陪我干嘛?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企图啊,我有什么利用价值吗,值得你这么牺牲自己的时间?”
飞霄看着阮清欢,眼神突然灼热起来,看进阮清欢的眼睛道:
“因为我想重新追求你。”
……
总感觉写到这种眸色暗了暗的描述时里面的角色眼睛里安了一个led灯,怪怪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有我以后用别的方式表达。
番外·囚禁篇 十
阮清欢看着飞霄的眼睛,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那么直直地跟她对视。
“你不如把话说清楚些。”她说,声音比想象中更稳,“想折腾我就折腾我,别玩那些虚的。我想问问你,多久没说过实话了?”
飞霄看着她。
“我没有骗你。”
“那你为什么不能放我出去。”阮清欢问,“你连最基础的人权都不给我,我怎么喜欢你?”
飞霄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阮清欢,看着那双格外明亮的紫色瞳孔,看着那张微微泛红的脸。
然后她缓缓摇头。
“我不会放你走的。”她说,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阮清欢的眼神暗了暗。
“但我发誓,”飞霄继续说,“我对你是真心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
“从现在开始,”飞霄说,“你可以在我们家里自由活动了。”
阮清欢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什么?”
“家里。”飞霄重复了一遍,“不是这个房间。是整个家。客厅,厨房,院子——都可以去。”
阮清欢看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本来只是想跟飞霄来一场坦白局,把话说开,哪怕吵一架也行。结果……
能去的地方变大了?
阮清欢挑了挑眉。
没想到啊,飞霄居然真的是能说通的类型。
她真得给自己颁个奖。
同时也佩服自己的勇气,敢跟飞霄讲道理。
得到了飞霄的首肯,阮清欢就放的开了。
阮清欢步子迈得飞快,光着的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把家里都看了一遍。
等她逛完最后一间客房,正好看到飞霄换了衣服走出来,在二楼朝她招手。
“过来洗手吃饭。”
阮清欢愣了一下。
吃饭?
她走过去,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见了餐厅桌上摆着的几样菜。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刚出锅的。
阮清欢看看菜,又看看飞霄。
“你做的?”
“不然呢?”
阮清欢没想到她会做饭。
而且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味道居然真的可以。
她一边吃一边想,怪不得家里看不到一个佣人什么的。现在看来,可能家务什么的都是飞霄一个人处理。
也是,她看着就像不会随意允许别人碰她东西的人。
阮清欢又夹了一筷子。
这还是她失忆以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吃到菜。
可把她感动坏了。
一个小时前,她还以为自己要一辈子被困在那个房间里呢。
阮清欢埋头苦吃,飞霄就坐在对面,也不吃,就那么看着她吃。
目光温温的,软软的,落在她脸上。
阮清欢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懒得管。吃最重要。
等她喝粥喝到一半,飞霄开口了。
“一会儿吃完先别走。”
阮清欢的勺子顿在半空。
她的脑袋里闪过一道闪电,突然感受到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抬起头,警惕地看着飞霄。
“干嘛?”
“陪我睡觉。”
阮清欢差点被粥呛到。
“???”
她瞪大眼睛,看着飞霄。飞霄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干嘛?”阮清欢问,“你昨天晚上没睡好么?”
“睡了。”飞霄说,“但被你弄醒了。”
阮清欢愣了一下。
“你要补觉,”阮清欢说,“那你一个人回去睡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我一起?”
飞霄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你这不是明知故问”的意思。
阮清欢悟了。
她指着自己。
“你要睡我房间,还要我陪睡?”
“聪明。”
“我不干。”
飞霄看着她,没说话。
阮清欢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自己房间不能睡吗?非得来我这儿?”
“阮阮。”飞霄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没你我睡不着。”
阮清欢愣住了。
这话听着……
她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还是不信。
“真的假的?”她说,“那你晚上睡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我看你能不能睡着。”
飞霄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然后那张脸,慢慢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威胁,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睛暗了暗,嘴角那点笑意收了回去,整个人突然就笼罩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那是一种很危险的气息。
阮清欢熟悉这种气息。
之前每一次,飞霄失控之前,都是这样的表情。
她不敢讲话了。
低下头,安静地喝粥。
“我今早给你点甜头,”飞霄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很轻,却带着凉意,“你就敢得寸进尺了?”
阮清欢:“……”
那肯定不敢。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进展,好不容易能在这个家里自由活动了,可不能又被关回去。
她舀了一勺粥,小口小口地喝,不敢抬头。
但心里又有点不服气。
过了几秒,她小声开口:
“但你也不能一直命令我吧。”
飞霄没说话。
阮清欢鼓起勇气,又补了一句:
“总得给我点报酬吧。”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飞霄一眼,又低下头。
“要不这样,”她说,“你把玉兆还给我,让我用一会儿。”
说完,怕飞霄应激,又立刻补充:
“我失忆了,跟时代脱节一百多年了,你总得让我知道这一百多年发生了什么吧。”
她说完,等着飞霄的反应。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阮清欢的心提了起来。
然后飞霄开口了。
“也好。”
阮清欢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飞霄。
飞霄的表情还是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是,”飞霄说,“玉兆的密码只有你知道。我不知道。”
阮清欢眨了眨眼。
密码只有她知道?
那就是说……
飞霄真的愿意把玉兆还给她?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她试探着问,“你不怕我给阮娘打电话跑路?”
飞霄看着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光闪了闪。
“怕。”她说。
阮清欢愣住了。
怕?
那为什么还……
“但你不是说,”飞霄的声音很轻,“要给你报酬吗?”
她顿了顿。
“我在追你,总得有点诚意。”
阮清欢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且,你要把我加回来。”她道,“成么?”
阮清欢垂下眼,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脸突然有点烫。
心跳有点快。
她说不清是因为玉兆,还是因为飞霄那句话。
“……密码我试试。”她小声说,“应该能想起来。”
“能想起来就加。”
飞霄嗯了一声,站起身。
“吃好来我房间拿。”
她转身走了。
阮清欢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嘴角弯了弯。
番外· 囚禁篇 十一
吃完饭。阮清欢站起来,把碗筷收拾好放进水池。
反正也不知道该不该洗,先放着吧,然后擦了擦手,往二楼走。
步子比刚才慢多了。不是不想快,是有点……说不清的紧张。
走到飞霄房门口,门开着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
飞霄已经换好了睡衣,靠在床头,腿上放着一沓文件,那副模样和平时的她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看到阮清欢站在那儿,她把文件放到一边,朝她招了招手。
“进来。”
飞霄拍了拍床沿。
阮清欢坐下。坐得很边,离飞霄至少隔了两个身位。
飞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阮清欢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飞霄。”
“嗯?”
“我仔细想了一下,”她说,声音有点小,“刚刚咱俩的约定,好像有蛮多地方不妥的。”
飞霄挑了挑眉。
“嗯?”
阮清欢咬了咬下唇。
手指绞着衣角,眼睛盯着床单上的花纹。
“第一点,就是……”她有些扭捏地说,“你说的这个陪睡,它真的正经么?”
飞霄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我说的是睡觉的睡。”她说。
阮清欢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就是说,”她小声说,“不是我想的那个睡?”
飞霄看着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笑意,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也可以是那个意思。”她说。
阮清欢的脸腾地红了。
“你!”
她瞪着飞霄,飞霄就那样看着她,表情无辜极了。
“怎么?”飞霄问,“你希望是这个睡?”
“怎么可能!”阮清欢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你觉得我会跟就相处了一天的人做那种事么?我是那种人么?”
飞霄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从她红透的脸,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到她攥紧的拳头。
“那你怎么这样想?”飞霄问。
阮清欢噎住了。
她怎么这样想?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看起来就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吧?
虽然确实是。
阮清欢低下头,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提前做个心理准备么。”
飞霄愣了一下。
“心理准备?”
“就……”阮清欢的声音更小了,“万一你真那样,我也反抗不了啊。”
飞霄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那副又窘迫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然后她伸出手,揉了揉阮清欢的头发。
“你也把我想太坏了,阮阮。”
阮清欢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很亮,很柔,没有平时那种让人发毛的东西。
“我说的睡觉,就是睡觉。”飞霄说,“抱着你,什么都不做。”
她顿了顿。
“你做噩梦的时候会往我怀里缩。我不抱着你,你睡不安稳。”
阮清欢愣住了。
她做噩梦?
她不记得。
但好像……每天早上醒过来,确实都是在飞霄怀里。
“那……”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几秒,她想起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她说,“如果我陪睡了,你给我的玉兆打不开怎么办?”
飞霄看着她。
“这就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了。”她说。
阮清欢眨了眨眼。
“密码只有你知道。”飞霄说得很平静,“而现在,唯一知情的人也失忆了。”
阮清欢:“……”
她瞪着飞霄。
飞霄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阮清欢认栽了。
她就知道飞霄不会做亏本买卖。
恐怕飞霄知道她的玉兆密码也不会真的告诉她……
“行吧。”她闷闷地说,“我认了。”
飞霄笑了。
“过来。”她又拍了拍床沿,这次是靠近自己的位置。
阮清欢犹豫了一下,挪过去一点。
还是隔着一点距离,但比刚才近多了。
飞霄伸出手,把被子掀开一角。
阮清欢看了看那张床,又看了看飞霄。
“真的要睡?”
“对。”
阮清欢沉默了两秒,然后认命地钻进被窝。
床很软,被子很软,枕头也很软。飞霄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阮清欢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肚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飞霄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她。
一只手伸过来,搭在她腰上。
阮清欢僵了一下。
“不是说睡觉的睡吗?”她问。
“是睡觉的睡。”飞霄说,“但没说不可以抱着睡。”
阮清欢:“……”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她没挣。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安静了一会儿。
阮清欢突然道:“飞霄,你睡了么?”
飞霄已经要睡着了,但听到阮清欢的声音,很快从困意中清醒过来,“怎么了阮阮?”
阮清欢:“我睡不着。”
腰上有只别人的手实在太难受了。
“睡不着啊。”飞霄道,“那跟我起来,我有一个能让你百分百睡着的方法。”
阮清欢:“什么?”
“跟我过来就行了。”她道,“然后,陪我继续睡觉。”
番外·囚禁篇 十二
飞霄已经坐起来了,掀开被子,朝她伸出手。
“跟我来就知道了。”
阮清欢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两秒,还是搭了上去。
飞霄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那种触感让阮清欢有点恍惚。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下了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阮清欢发现飞霄带她来的地方是——吧台。
那个她白天参观时扫过一眼的地方。
一整面墙的酒柜,琳琅满目的瓶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各色光泽。
吧台是深色的实木,台面擦得锃亮,倒映着头顶那盏暖黄色的吊灯。
飞霄松开她的手,绕到吧台后面。
阮清欢站在原地,看着她。
“渴不渴?”飞霄问。
阮清欢看了看那一排排的酒,又看了看飞霄。
“……我能不喝么?”
“为什么不喝?”飞霄说,“你不是想睡觉吗?”
阮清欢咽了口唾沫。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睡前喝水,第二天起来脸容易肿。
但她刚想开口,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是仙舟人。
仙舟人好像……不会水肿?
阮清欢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飞霄朝柜台上扬了扬下巴。
“想喝什么?”她说,“我给你调。”
阮清欢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的蓝色眼睛,看着她那副“我很专业”的自信表情。
心里忽然警铃大作。
“你怎么变这么好?”阮清欢问,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警惕,“你不会有阴谋吧?”
飞霄愣了一下。
“怎么会呢?”她说,语气无辜得很,“我在追求你呀。”
阮清欢咄咄逼人地看着她。
“你见过谁追求别人是请别人喝酒啊?”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飞霄,“我看你这不是追求别人,这是在约p吧?”
飞霄:“?”
她看着阮清欢,表情几度变幻。
“是你说睡不着,”她试图解释,“我才请你喝酒。你酒品不好,沾了一点就容易困……”
“你看你看!”阮清欢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原形毕露了吧!你就是想趁人之危!明知我酒品一般还要灌酒给我,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飞霄张了张嘴。
阮清欢双手抱胸,继续说:“万一我喝醉了,万一我断片了,万一你趁我睡着……”
“阮阮。”
“你别打断我!我还没说完呢!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叫趁虚而入!叫居心叵测!叫……”
“阮清欢。”
“你别叫我!我告诉你飞霄,我虽然失忆了但我不是傻子,你这种套路我见多了,我以前经常看这种小说……”
飞霄深吸一口气。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隔着吧台,丢进阮清欢怀里。
阮清欢下意识接住。
低头一看。
银白色的机壳,角落贴着一只小狐狸贴纸。
是她的玉兆。
阮清欢好奇地看着飞霄转身进入吧台,开始调酒。
一瓶接一瓶不认识的酒轮番倒入调酒杯里,加入果汁,挤进柠檬汁,飞霄动作非常利落,不像专业调酒师那么花哨,却自带潇洒的侠气。
阮清欢本意是监工,看飞霄会不会搞小动作,往里面加一些什么神奇的小粉末。
看着看着,她就放下对飞霄的戒备了。
生活真是,变化太快啊......昨晚她还觉得人生无望,再也出不去了,今天就和飞霄愉快地一或者说,表面和平地相处起来了。
飞霄把一杯粉色的鸡尾酒推到阮清欢面前,虽然面无表情,但阮清欢还是从她眼中看出了一丝得意。
阮清欢轻轻抿了一口,粉色液体晶莹剔透,入口的口感就和它的颜色一样,轻柔顺滑。
“怎么样?”
“不赖。”阮清欢说。
“这酒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她道,这只是她随手调的酒,她不认为这种小酒需要有名字。
“就叫没有名字?”阮清欢问。
飞霄:“……”
你喜欢就好。
阮清欢酒品果然不怎么样。
一开始她还能端端正正坐在高脚凳上,小口小口地抿。粉色液体入口顺滑,带着果香的清甜,她喝得还挺开心。
喝到一半,她开始晃腿。
“飞霄。”她叫。
“嗯?”
“你这酒……是不是有后劲?”
飞霄看着她,没说话。
阮清欢晃了晃杯子,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盯着那些冰块,眼神开始发直。
“阮阮,你喝醉了。”她道,“我们回去睡吧。”
飞霄从吧台走出来,想去接阮清欢,就见她自然而然的倒进了怀里。
不算耳朵,飞霄个子也比阮清欢高上一大截,阮清欢也就埋在了她的脖子里。
她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
飞霄低下头,深深的看着怀里柔软又馨香、婴儿般甜美的睡颜。
随后,她叹了口气,低头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脸庞用自己的鼻尖,使劲蹭一下阮清欢的鼻尖。
鼻尖碰撞,鼻翼摩擦,这动作幼稚到,让飞霄觉得自己只有三岁。
这样的鼻头相蹭,很快就变成了脸颊相碰,飞霄用自己的脸庞,半歪着头,贴住了阮清欢的脸颊。
阮阮烫烫的,一如既往。
她就这样抱着她,站在吧台旁边,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阮阮。”
怀里的人没反应。
“阮阮。”她又叫了一声,“你醒着吗?”
阮清欢的睫毛颤了颤。
“……嗯?”含糊不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
“你还清醒吗?”飞霄问,“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阮清欢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认真。
“记得。”
飞霄愣了一下。
“你是谁?”
阮清欢把脸从她脖子里抬起来一点,眯着眼睛看她。那双紫色的瞳孔没有焦点,却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
“你,”她指着飞霄,“是个很自私很坏的绑架犯。”
飞霄没说话。
“专门绑架我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阮清欢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控诉,“把我关起来,拿刀划我,还……还……”
她想不起来了。
飞霄看着她那副努力回忆又回忆不起来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那你知道你是谁吗?”她问。
阮清欢皱起眉,认真地想了想。
想了一会儿,她忽然眼睛一亮。
“我知道!”
飞霄等着她说。
阮清欢挺起胸,用一种很骄傲的语气宣布:
“我是无情道大师姐。”
飞霄:“……?”
她看着阮清欢,表情僵在脸上。
无情道?大师姐?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飞霄想了会儿,突然记起来,这是昨天晚上阮阮看的一本修仙小说。
里面的一个女角色主修无情道。
阮清欢觉得无情道这个东西很厉害,抛弃情感,成为大能,还跟她讲这个多厉害多厉害。
但是无情道这东西,在飞霄看来,其实没多厉害,无情道在飞霄看来只有一个作用。
找婆娘。
如果让别人知道你修无情道,那不就是告诉别人你是处(?)了么?
那肯定就有一大堆小迷妹要来攻略你了,对吧?
而且肯定会有一大堆人不想让你练成无情道,这样你不就能找到婆娘了。
无情道是为了修炼什么的根本就是骗局,反正飞霄不相信,修无情道不是为了找婆娘。
飞霄的心思跑歪了。
阮清欢还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虽然因为醉酒,那凌厉看起来更像没睡醒。
“妖女,”她指着飞霄,义正言辞地说,“居然趁我不在囚禁我的师妹,吃我一剑吧!”
话音刚落,她握紧拳头,猛地往前一挥。
飞霄鼻子一疼,接着就听到阮清欢道:“啊啊啊,疼疼疼……”
番外·囚禁篇 十三
第二天早上,阮清欢睁开眼,发觉自己昨晚的事情大致都忘光了。
发生了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躺了一会儿,爬起来洗漱,然后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下面有动静。
她探出头,看见飞霄正站在玄关,背对着她,往手上戴手套。
黑色的手套,一寸一寸套进手指,动作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利落的劲儿。
飞霄戴好手套,活动了两下手腕,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阮清欢站在二楼,扶着栏杆,看着她。
飞霄的嘴角弯了弯。
“醒了?”
阮清欢点头。
“我去做点事。”飞霄说,声音很轻,“晚上回来。”
她顿了顿。
“记得别乱跑。”
阮清欢没说话。
飞霄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阮清欢站在二楼,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那个背影从窗外彻底消失。
她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确定飞霄真的走了,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下飞霄不会再回来了吧?
她走下楼梯,脚步轻快。
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星槎,没有人影,只有早晨的阳光静静地照着。
阮清欢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玉兆。
她握着玉兆,大脑快速检索着可能的密码。
然后,输入了一串神秘数字。
屏幕亮了。
阮清欢的眼睛也跟着亮了。
她就知道!
她不爱改密码这个习惯一百年了还没变!
阮清欢捧着亮起来的屏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玉兆!她的玉兆!终于能用了!
这几天的戒网瘾终于结束了,她终于能上网了!
接下来就是……
跑路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冒出来,窗外就传来一阵声音。
是星槎的声音。很近。就在院子里。
阮清欢愣住了。
她抬起头,往窗外看去。
一艘豪华的星槎正缓缓降落在她家车道上。那星槎通体流光溢彩,配色张扬得不像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阮清欢瞪大眼睛。
谁?
飞霄刚走,谁来她家?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想看得更清楚些。
下一秒。
一阵风掠过。
阮清欢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她吓得往后一退,差点撞上身后的茶几。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衣裳,配色大胆得近乎张扬,还缀着些亮晶晶的装饰,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势。
阮清欢瞪着她,心跳砰砰加速。
这人怎么进来的?
她家明明有门禁,有监控,有飞霄布置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防御……
这个女人取下墨镜。
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那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正上上下下打量着阮清欢。
“阮阮?你就是阮阮吧?”
“上车。”她说,声音慵懒却不容置疑,“我受师妹所托,带你回家。”
阮清欢的瞳孔陡然瞪大。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副张扬至极的气场……
这人她好像有点印象……
玉阙仙舟,戎韬将军,爻光。
符符请来的救兵?
飞霄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来了?
阮清欢默然不语了两秒。
下一秒,她往后退了两步。
意思是要拒绝。
爻光挑了挑眉。
阮清欢警惕地看着她,又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身后的茶几。
爻光看着她警惕的模样,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欣赏。
“有点意思。”她说,“你这警惕性倒是不错。”
她向前走了一步,阮清欢立刻往旁边挪。
“你不用怕。”爻光说,语气懒懒的,“本座是本尊,不是那个小狐狸假扮的。”
阮清欢盯着她,没说话。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凭什么信你?
爻光也不恼。她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阮清欢一番。
“至于怎么进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阮清欢愣了一下,打断她。
“你爻老板有的是手段。”爻光把话说完了。
阮清欢:?
她盯着爻光,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读心术”。
爻光看着她那副表情,笑得更加愉悦了。
“没有读心术。”她说,“是你脸上写着。”
阮清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爻光笑出了声。
阮清欢意识到被耍了,脸一红,但很快又恢复了警惕。
“不行。”她说,“我还是不信你。”
爻光挑眉。
“那我要怎么才能让你相信呢?”爻光道。
“让我摸摸你的脑袋。”她道。
飞霄是狐人,就算没有狐狸尾巴,狐狸耳朵也是有的,让她摸摸看,找不到那就是本尊。
“你这小丫头,脑子转的倒挺快。”
爻光道,“还有什么问题,一起问。”
阮清欢先去扒拉了几下她的脑袋,然后才道:“你既然是爻光将军,那你谋略一定很出众。”
“那我问你。”阮清欢清了清嗓子,道:“我黑塔妈妈和阮娘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爻光:?
“她们俩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爻光:??
“她们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爻光:???
“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不知道么?”
爻光沉默了。
她看着阮清欢,表情几度变幻。
“小丫头,我是卜者,不是村头的情报站。”
她道,“不可能连你的两位母亲都没见过就知道这些。”
“知道这些的,是末王。”
阮清欢双手抱胸,一脸“你看你答不上来了吧”的表情。
“你看你证明不了不是飞霄假扮的吧。万一我跟你走了,结果走到一半你变回飞霄,那我不就完了?”
爻光从她脸上的微表情读到这个信息。
她深吸一口气。
她不得不承认,阮清欢在想象力这方面,至少在被害妄想症这方面,确实很有建树。
“这样吧,小丫头,虽然我不能帮你算你母辈的八卦,但我能算你和飞霄的。”
“嗯?”
“想知道你名字是三个字而飞霄名字是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么?”
“什么?”
“意味着你笔画多。”
阮清欢:“……”
爻光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给她看。
阮清欢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枚玉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还有“戎韬将军”四个字。
“令牌。”爻光说,“你的飞霄将军也有一枚,但她仿不出来第二枚。”
阮清欢翻来覆去看了看,确实不像是假的。
恰如此时,符符打了电话过来,问她师姐有没有带她逃出来。
阮清欢这下彻底是信了,跟着爻光上了她的星槎。
却没想到……
爻光看起来端庄优雅。
哪曾想……
开起爻爻车来……
这么要命!
爻光和阮清欢,一个敢开,一个敢坐。
差点让阮清欢死半路上。
番外·囚禁篇 十四
星槎缓缓驶入目的地。
平日里安静无人的大门处,站着一个头戴紫色兜帽的男子。
他身形佝偻,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扶着门框,像是在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家里门户大开。
飞霄从星槎上下来,视线扫了过去。
一眼就能看到屋内的情景。
没有争斗过的痕迹。家具整整齐齐,窗户完好无损,地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大步走向门口,目光落在那个紫色兜帽的男子身上。
貘泽。
他抬起头,看向飞霄。那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对不起,飞霄,你让我看住夫人,我没有看好……任务失败了……”
飞霄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伸出手,扶住貘泽的胳膊,把他往上托了托,让他站稳。
“谁干的?”她问,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貘泽摇头。
“我没有看清,飞霄。”他说,“我只看到夫人在尝试解锁玉兆,成功之后,突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
“好像有什么东西……很快。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飞霄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松开手,抬了抬下巴。
“去休息。”
貘泽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飞霄已经转身走进了家门。
她大步流星地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吧台,再到二楼。她一层一层走过去,逐间搜查。
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每一扇柜门,她都打开看过。
脚步渐渐放缓。
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寥落。
唇角紧紧抿着,眉头同样皱紧。
没有人。
哪里都没有人。
阮阮不在。
她翻了一下家里的贵重物品,那些她随手放在抽屉里的信用点,那些值钱的小玩意儿,都还在原处,没有丢失的嫌疑。
只有一样东西不见了。
她娘留给她的阿阮袋。
那个袋子里就装了一些零星的信用点,不值什么钱。
可那是她娘留给她的,是她在阮阮失忆后特意找出来,想着也许哪天能派上用场……
现在也不见了。
飞霄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攥紧了拳头。
她走下楼。
貘泽还站在门口,没有走。看见她下来,他迎上去,问:
“怎么办?要不要向地衡司报告?”
飞霄看了他一眼。
“不必了。”
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没必要打搅地衡司的人。”她说,“毕竟我做的也不是什么好事,非法囚禁。”
貘泽愣了一下。
“那我们……”
“你先去找椒丘疗伤。”飞霄打断他,“开我的星槎去。”
她顿了顿。
“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貘泽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默默转身,走出去,上了那艘深色的星槎。
星槎启动,升空,消失在视线里。
她的家,又回到了空无一人的状态。
飞霄站在客厅中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和今天早上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空的灯球。那盏灯白天从来不开,就那么安静地吊在那里,反射着窗外的光。
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家。
客厅。厨房。吧台。二楼。
到处都是空的。
她走到吧台前。
吧台上,昨晚阮清欢用过的杯子还在那里。
杯壁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是血。
昨晚阮清欢一拳挥过来,把她的鼻子打折了。当时流了不少血,滴在杯子上,滴在吧台上,滴在两个人的衣服上。
后来她忙着照顾那个醉醺醺的小醉鬼,杯子也就没来得及收拾。
飞霄盯着那个杯子。
杯壁的最底面,还留有一点粉色的残酒。是昨晚她调的那杯“没有名字”,阮清欢喝了一半,剩下的就那么搁着。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照在那个杯子上。
粉色液体被灯光穿透,杯底发出耀眼的光。
飞霄忽然伸出手。
一把抓起那个杯子。
狠狠地砸向墙壁。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碎片四溅,落在吧台上,落在地上,落在她的脚边。
粉色液体顺着墙壁淌下来,在雪白的墙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飞霄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滩碎片,看着那道粉色的痕迹,看着空荡荡的家。
窗外,阳光依旧很好。
她回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这阳光,可真刺眼。
番外· 囚禁篇 十五
阮清欢跟着爻光上星槎时,内心其实还是有一点不安的。
那种不安说不上来是什么,可能是飞霄这些天给她留下的后遗症,也可能是爻光出现的方式实在太诡异了。
一阵风就出现在人面前,这本事搁谁身上都得警惕。
所以她留了个心眼。
上星槎之前,她特意回了一趟房间,从柜子里翻出那个阿阮袋。
这才跟着爻光上了星槎。
她以为上爻光的星槎是通往的是一条救赎之道。
但是她错了。
爻光开起星槎来,那叫一个要命。
明明是豪华星槎,明明配置顶尖,愣是被她开出了过山车的效果。
阮清欢面跪在副驾驶靠背上,双手死死抱着靠背,脸都白了。
“爻光将军,你慢点啊!”
爻光瞥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害怕?”
阮清欢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在爻光将军虽然开起车来不要命,但人还是通人性的。
后面那段路程,车速明显降了下来,稳得像是换了一辆车。
阮清欢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敢跟爻光闲聊。
爻光也没主动跟她多说什么,就那么开着星槎,偶尔看一眼导航,偶尔瞥一眼窗外。
开了很久之后,她忽然开口了。
“你就放心。”她说,“本座不是坏人。”
阮清欢愣了一下,看向她。
爻光没回头,目光仍然盯着前方,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本座知道你不信。”她说,“但这话本座说多了,你总会信的。”
阮清欢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爻光刚才那句话,说了好多次了。
从见面到现在,爻光确实反反复复在说“本座不是坏人”。
虽然听着有点像自我推销,但……说得多了,好像还真有点用。
阮清欢心里的戒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下了。
对啊。
她忽然想。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坏人?
再坏能坏到哪去?
能比飞霄还坏么?
星槎又开了很久。
窗外的景色从曜青那种灰蒙蒙的天,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仙舟的轮廓在远处浮现,巨大的舰体在星海中缓缓移动。
玉阙。
阮清欢很少来这座仙舟。在她的记忆里,或者说在她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里,玉阙是个很安静的地方,安静得近乎清冷。
爻光把星槎停在一处街区,转过头看向她。
“到了。”
阮清欢点点头,拿着阿阮袋下了车。
爻光也跟着下来,但没有多留的意思。她朝前面一栋老宅子扬了扬下巴。
“就那儿。”她说,“你自己过去就行。本座还有事,先走了。”
阮清欢愣了一下。
“你……不进去坐坐?”
爻光笑了。
“不了。”她说,“本座那师妹,见了我又要念叨。让她先跟你叙旧吧。”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小丫头。”
阮清欢看着她。
爻光弯了弯嘴角。
“放心住。”她说,“这里安全。”
然后她上了星槎,舱门关闭,那艘豪华星槎很快升空,消失在视线里。
阮清欢站在原地,攥着阿阮袋,看着那栋老宅子。
是一栋很普通的宅院,和曜青那些房子不太一样,带着点古朴的味道。
门口种着几株竹子,竹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心情有点忐忑。
她站在门口,抬起手,正要敲门……
门开了。
阮清欢定睛一看,愣在了原地。
是符符。
符玄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家常的衣服,头发随意地扎着,和平时那副太卜大人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她看着阮清欢,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阮清欢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扑上去,一把抱住符玄。
“符符!”
符玄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嫌弃地念叨着“干什么干什么”,却没有推开她。
阮清欢趴在她肩上,嗷嗷地哭。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符玄僵了一下。
然后她叹了口气,拍了拍阮清欢的背。
“行了行了,哭什么,本座又没死。”
阮清欢哭得更凶了。
符玄一脸嫌弃地把她推开一点,又拉着她的肩膀,把她拽进门里。
“先进来。”她说,“别在外面杵着。”
阮清欢被她拉着进了屋,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宅子比她想象中要大。
进门是个小院子,种着些花花草草,收拾得挺整齐。穿过院子是正厅,再往里走有几间厢房。
阮清欢四处看了看,没有别人的样子。
稍微心安了一点。
符玄让她在正厅坐下,自己去倒了杯水,递给她。
阮清欢接过来,喝了一口。
“符符,”她问,“你怎么在这儿?”
“本座来玉阙出差。”符玄在她对面坐下,“正好回家探亲,就拜托她把你送这儿来了。”
她顿了顿。
“这是本座的老家,已经没人住了。刚好可以用来给你藏身。”
阮清欢愣住了。
老家?
藏身?
“你就先在这儿待一段时间。”符玄说,“等你娘亲过来接你就行了。”
阮清欢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感动得都想亲符符一口了。
但理智告诉她,现在她是寄人篱下的状态,得收敛一点。
万一符符嫌恶心让她滚出去怎么办?
“那……”她问,“这里安全么?爻光将军就这样带我出来,不会出事么?”
符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你居然担心这个”的意思。
“安全。”她说,“本座找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安全?”
她顿了顿。
“师姐那边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她比本座想得周全。”
阮清欢听她这么说,彻底放心了。
这还是她俩在阮清欢失忆以来,第一次在没有人监视的高压环境里对话。
没有飞霄,没有貘泽,没有那些不知道藏在哪儿的监控。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
符玄给她讲了很多事。
讲这一百年间发生了什么,讲她失忆之前的一些事,讲她和飞霄之间那些她不知道的过往。
阮清欢听着,有时候点头,有时候皱眉,有时候问几个问题。
讲到傍晚,天快黑了,符玄站起来,带着阮清欢去这的金人巷购办了很多生活用品。
玉阙的民风没罗浮那么开放,又没曜青那么淳朴,大致都是像符符这样正了八经的人。
结账时,阮清欢没想白吃白喝符符的,虽然她们一起长大,已经亲的跟亲姐妹差不多了。
但阮清欢还是坚持自己付了钱。
阮清欢没白吃喝她的,也没白住她的。
吃完饭,她又主动去收拾碗筷,把厨房清理了一遍。然后拿着扫帚,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
到晚上,符玄去歇息了,阮清欢躺在客房的软铺上,盯着天花板,慢慢呼出一口气。
终于。
终于不用害怕床边长狐狸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梦,没有惊醒,没有半夜突然出现的呼吸声。
这是她失忆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觉。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飞霄才结束了一天的会议。
她走出会议室,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一整天的会议,她从头坐到尾,说了不少话,但那些话好像都没进脑子。
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
貘泽等在门口,看见她出来,迎了上去。
“将军。”
飞霄看向他。
貘泽递给她一样东西,是她的玉兆,工作时候会交给貘泽,让他留意旁人发给她的消息。
飞霄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貘泽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
“将军,夫人找到了。”
飞霄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是她从早上到现在,第一个笑。
番外·囚禁篇 十六
阮清欢一夜好眠。
没有梦,没有惊醒,没有半夜突然出现在床边的呼吸声。她就那么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整夜,连姿势都没换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盯着头顶陌生的房梁,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哪儿?
几秒后,记忆慢慢回笼。
玉阙。符符的老家。她逃出来了。
阮清欢躺在床上,感受着被子里那股淡淡的、属于别人的味道,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真的逃出来了?
她伸出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真的。
阮清欢咧开嘴,笑了。
她躺在那儿傻笑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洗漱完走出房间。
符玄已经起了,正在院子里浇花。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那头紫色的长发照得亮亮的。
阮清欢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符符。”
符玄头也没回,继续浇花。
“醒了?”
“嗯。”
阮清欢看着她浇花,看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符符。”
“嗯?”
“飞霄真的不会找过来吗?”
符玄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阮清欢。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你怎么又问”的意思。
“你放心。”她说,放下手里的水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里可是玉阙,不是曜青。”
阮清欢看着她拍胸脯的动作,愣了一下。
符符这胸……还挺结实的。
她赶紧把视线移开。
符玄没注意到她的走神,继续说:“飞霄是公众人物,大庭广众之下,就算你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可能直接把你捆走。”
阮清欢听着,心里的石头又落下去一点。
“那……”
“没有那。”符玄打断她,“你就安心住着。等你娘亲来了,她想捆也捆不走了。”
阮清欢点点头。
“对了。”符玄看着她,“你联系上你家人了吗?”
“没。”阮清欢道。
昨天睡前,阮清欢曾经把这个玉兆打开了。
联系人列表很奇怪,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
为数不多的几个电话号码,备注的id也像是缩写,就像是被人为清洗过了一遍一样。
阮清欢昨天试着边充电边打给了一个叫sb的人。
结果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听见她的声音还吓了一跳,直接挂断了。
阮清欢:?
她阮娘和黑塔妈妈的电话更是没有。
阮清欢没办法,昨晚才向黑塔空间站致电,现在工作人员才把她黑塔妈妈的电话号码给她。
符符道:“那你快点联系,本座先去忙差事了。”
阮清欢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符符走后又过了一会儿,黑塔空间站的研究员回复了她一封邮件。
里面是她黑塔妈妈的电话。
阮清欢默默把她黑塔妈妈的电话存起来,然后拨了过去。
接通电话的人,声音很温柔。
阮清欢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干,试着喊了一声妈妈。
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变得更温柔了,温柔得像怕惊动什么。
“阮阮,你还好吗?”
阮清欢握着玉兆的手指紧了紧。
她好不好?
她想了想这些天发生的事,被关起来,被拿刀划,被掐脖子,被当成所有物,半夜醒来发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她一点都不好。
“我……不怎么好。”她说,声音有点闷。
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黑塔没有问她具体怎么不好。她那么聪明,一听就知道,阮清欢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受了委屈不好意思说。
“阮阮,”她说,“妈妈很想接你回来。”
阮清欢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
黑塔顿了顿。
“妈妈现在不在空间站。”她说,“我去了很远的地方。”
阮清欢愣了一下。
“很远?”
“对。”黑塔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自然,“我跟你阮娘吵架,气不过,就跑出来散心了。”
阮清欢:?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吵架?”
“对。”
阮清欢沉默了。
她脑子里浮现出黑塔妈妈和阮娘站在一起的样子,一个傲娇强势,一个矜持克制,两个在一起刚好互补,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吵架的类型。
“为什么吵?”她问。
黑塔没有正面回答。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别扭,“反正我现在回不来,还得一会儿。”
阮清欢:“……”
行吧。
“我把你阮娘的联系方式给你。”黑塔说,“你先让她带你回家,我稍后就到。”
阮清欢点点头,又想起她看不见,补了一句:“好。”
挂了电话,她盯着玉兆发呆。
黑塔妈妈和阮娘吵架了?
黑塔妈妈气得跑出去散心了?
这世界可真奇妙。
她摇了摇头,加上阮娘的联络方式。
很快,那边通过了。
阮清欢加上她娘亲之后,第一时间就问了她阮娘和黑塔妈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娘亲不愿意哄一下黑塔妈妈,明明她那么好说话。
“我低头了。”她阮娘的回复也有点委屈,但是她不听。
说着,她阮娘发了一张文字的截图过来,是她和黑塔妈妈的聊天记录。
阮·梅:“黑塔,晚上回空间站陪我。”
黑塔:“怎么了?”
阮·梅:“我一个人害怕,只能抱着黑塔小人睡。”
阮·梅:“可是她没有温度。”
黑塔:“你拿开水烫一下。”
“噗。”
阮清欢看到这个截图,属实是没忍住笑。
“是她不愿回来。”阮·梅女士道。
“跟你一样,不是我不想。”
番外·囚禁篇 十七
阮清欢看着那句“跟你一样”,愣了一下。
什么叫我跟你一样?
她还没来得及问,阮·梅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你也不愿意低头。”
阮清欢:“……”
她盯着屏幕,想了想,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
“阮娘,”她打字,“我想回家。”
那边沉默了几秒。
阮清欢握着玉兆,等着。
一百多年没见她的姑娘,阮·梅女士心里肯定是想念的。
她应该会很高兴地说“好,我马上来接你”吧?
消息弹出来了。
“阮阮,我知道你很想回来,但是……”
阮清欢:?
她盯着那行字,有点懵。
阮·梅的回复很快:“我去找你妈妈了。”
阮清欢眨了眨眼。
“回来需要时间。”
阮清欢咬了下嘴唇。
“娘亲……”
“我不管,我要找我老婆。”
阮清欢:……行吧。
谈恋爱真可怕,结束和阮娘的对话前,阮清欢在心里道。
……
正午时分,玉阙仙舟太卜司。
符玄正襟危坐,面前是一沓厚厚的述职报告。
她面无表情地翻着页,偶尔在某个地方停顿一下,拿起笔批注几个字。
这时,放在桌边的玉兆震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阮清欢的消息。
“符符,你上班还顺利么?”
符符拿起玉兆,回了几个字:“挺顺利的。”
刚放下,玉兆又震了。
“哦对了。”
屏幕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儿,消息弹出来:
“你老宅养的那些花草蛮不错的。”
“什么品种呀?”
“在哪买的?”
符玄盯着那几行字,面无表情地打字:“说吧,死了几支?”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符玄以为她不会回了,消息才弹出来:“…………”
符玄看着那串省略号,嘴角抽了抽。
她捏了捏眉心,打字:“这样吧,开视频,本座自己看。”
几秒后,视频请求弹出来。
符玄接通,屏幕里出现的不是阮清欢的脸,而是她老宅院子的实时画面。
镜头晃晃悠悠的,显然是被架在某个地方,阮清欢本人没敢出镜。
符玄顺着镜头看过去。
院子里,那几盆她精心养护的花草还好好地开着,颜色鲜艳,叶片饱满。阳光落在上面,看着挺精神的。
然后镜头一转,对准了窗台。
那里摆着一排小盆栽,原本绿油油的叶片……
现在变成了一滩褐色的,软塌塌的东西。
符玄从躺椅上坐起来了。
“阮清欢。”她的声音很平,平得有点可怕,“你知道你把什么养死了吗?”
镜头晃了晃,像是被风吹的。
阮清欢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着一点心虚:“……什么?”
符玄深吸一口气。
“你把多肉养死了。”
画面外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声很小的、底气全无的“……啊?”
符玄盯着屏幕里那滩惨不忍睹的东西,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阮阮,你懂多肉么?”
阮清欢没敢说话。
“你知道多肉怎么养吗?”她问。
“就……浇水?”阮清欢的声音更小了。
“多久浇一次?”
“每天?”
符玄闭上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阮清欢。”
“嗯?”
“多肉不用每天浇水。”
“……”
“它一个月浇一次就够了。”
“……”
“你每天浇,它就会烂根,就会死。”
“……”
画面外彻底没声了。
符玄睁开眼,看着屏幕里那滩软塌塌的东西,又看了看镜头后面那个死活不肯出镜的人。
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行了。”她说,语气缓和了一点,“死了就死了,本座再买就是。”
“这个多肉有年头了吧。”阮清欢道。
看着像是比她还要大的植物。
镜头晃了晃。
阮清欢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那我……赔你?”
“地址和品种本座稍后发给你。”
符符道,然后顿了顿,道“你有钱么?”
“有的。”阮清欢终于敢出镜了,“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符符“嗯”了一声。
“那我去买了?”阮清欢道,凑近镜头,有点想挂断的意思。
“去吧去吧。”符符无奈道,有时候她感觉自己才是她的爹妈。
阮清欢把视频电话挂了。
挂断以后,阮清欢捏着玉兆,在原地羞耻的嚎了半天。
等黑历史发泄差不多结束以后,阮清欢才拿着玉兆,穿好衣服,出门买多肉。
番外·囚禁篇 十八
阮清欢捧着两盆植物,从花店出来,走在玉阙的街道上。
手里捧着的那两盆绿油油的小东西,是她新买的多肉。
为了防止新买的多肉再次暴毙,这次,阮清欢围着店主问了很久。
整整一刻钟。从浇水频率问到土壤配比,从光照时长问到换盆时机。
店主被她问得头都大了,最后摆摆手说:“小姑娘,你把它当祖宗养也没用,它就是个贱命,越不管长得越好。”
阮清欢才善罢甘休,老老实实的回家。
穿过人群,拐进通往老宅的那条巷子。
巷子快到头了,再拐个弯就是老宅的大门。
她加快脚步。
就在马上要到家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压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按在了墙上。
阮清欢吓了一跳。
手里的两盆多肉脱手而出,砸在地上。
“啪!”
“啪!”
两声脆响。
花盆碎了,泥土洒了一地,那两株绿油油的多肉摔在地上,叶片摔掉了几片,可怜巴巴地躺在碎陶片和泥土里。
阮清欢顾不上疼,顾不上害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多肉。
她的多肉。
她刚买的多肉。
她抬起头,瞪向那个按着她的人。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她的呼吸停住了。
蓝色的眼睛。
熟悉的脸。
那股让她做了好几天噩梦的气息。
飞霄。
她就站在那儿,一只手还压在阮清欢肩上,把她牢牢按在墙上。
她的眼睛是蓝色的。
可此刻,阮清欢能看见的,只有沉沉的、浓得化不开的暗。
“飞……飞霄,你怎么在这儿?”
阮清欢只愣了一秒,就反应了过来。
“来接你回家。”飞霄说。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该回家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她说,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想去够那扇近在咫尺的老宅大门,“我想起来我衣服还晾在外面没收,先回去了啊。”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伸手去推门。
动作很快。
但飞霄的动作更快。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了回来。
力道不算温柔。
阮清欢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被迫转过身,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
飞霄就立在光里,逆着阳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暗,却比刚才更沉了。
她看着阮清欢,一字一句地说:
“阮阮,你走错地方了。”
她顿了顿。
“我们的家,不在玉阙。”
“确实不在。”阮清欢说,声音比她想象中稳一点,“但是我想留在这。”
飞霄看着她,没说话。
巷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街市的喧闹声,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到这里。
“那……”飞霄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平,“你陪我吃个饭?”
阮清欢愣了一下。
吃饭?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去。”她脱口而出。
飞霄没有生气。她只是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却被压得很深很深。
“为什么?”她问,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阮阮,我们在一起几年了?”
阮清欢的心跳漏了一拍。
几年?
她不知道。她不记得。
“我怎么知道。”她说,“我跟你在一起几年跟以前的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你,你不要一直缠着我了!”
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重。
但飞霄还是没有生气。
她只是看着她,嘴角甚至弯了弯,弯出一个很轻很淡的弧度。
“确实没关系。”她说,“但……我就想请你吃个饭,你考虑一下。”
阮清欢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温和,语气也很温和,温和得像个正常人。
要不是阮清欢见识过她的真面目,真的会信了她的鬼话。
阮清欢的视线往下移了一点。
落在飞霄的手上。
那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腕,手腕上面,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突突地跳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
阮清欢的心猛地一缩。
她在忍。
在拼命地忍。
阮清欢想起符符说过的话,这里是玉阙,不是曜青。飞霄是公众人物,大庭广众之下,她不可能直接把你捆走。
她忽然生出一股奇怪的底气。
抬起头,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
“那我要是不考虑呢?”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挑衅。
飞霄的眼神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很短,快到几乎看不见。
但阮清欢看见了。
她感觉飞霄马上就要爆发了。
可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扣着阮清欢的手腕,用一种几乎是温柔的的目光看着她。
“你确定么?”她问。
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平。
阮清欢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不想鸟她。
她转身就要走。
手还被扣着,她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再挣。还是没挣开。
飞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她。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猛地甩手……
松开了。
她愣了一下,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老宅大门跑。
一步。
两步。
手刚碰到门板,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拽回来,狠狠推在墙上。
“砰!”
阮清欢又惊又吓,使劲儿挣扎,可惜她的力气一如既往的小。
飞霄只用一只手,就能把她全身都按住,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没用。
飞霄看着被她束缚着的阮清欢,心里那些压抑已久的狂野欲望,突然就都释放了出来。
阮清欢还不知道她要干嘛,下体突然一紧,飞霄用腿恶劣的抵在了她的大腿处。
这个姿势极其不对劲。
阮清欢脸瞬间就红了,她一边挣扎一边小声喊着:“你放开我,飞霄,你这个变态!”
飞霄把脸凑了过去,冲她耳尖吹了一口气,看着她整张脸慢慢的变红,饶有兴致的开口:“阮阮,你好像忘了,我之所以变得偏执,恶毒,都是因为你啊。”
“所以你永远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她道,“我会追你到天涯海角。”
“飞霄,你可是公众人物,你这样,不怕被有心之人拍下来身败名裂么?”阮清欢垂死挣扎道。
她看到,巷子里已经走过几只上学回来的狐人女孩,正在巷口观望这里的情况。
同样是狐人,她们不可能不知道飞霄是谁。
“这样是怎样?”
“我们不是合法妻妻么?”飞霄道,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我只是在履行我作为妻子的义务罢了。”
飞霄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擦过了阮清欢的嘴唇。
温热而柔软。
真是……摸多少次都摸不够。
阮清欢能听见巷口的小狐人们说话,她们一直在压抑的惊呼,还有人尖叫着拿手机拍照。
“怎么这么霸道啊啊啊,我少女心爆炸了,她们这也太幸福了吧!”
“谁不想被将军这样紧紧搂在怀里,对着耳朵说话呢,别说吃饭了,吃我吃我!”
“呜呜呜我感觉这俩是真的,绝美爱情我磕到了!”
阮清欢在心里疯狂骂娘,这哪里绝美了!
阮清欢刚想开口跟那边看戏的小姑娘求助,嘴就被飞霄捂住了。
飞霄自己的手捂在阮清欢双唇上,能感受到对方柔软又微湿的嘴唇,在她手掌心里不连贯的摩擦着,仿佛在不出声的骂人。
真是太勾人了,真想永远这样捂着她.....飞霄心里忍不住冒出这样的感慨。
“唔唔唔!”
阮清欢说不出话,却依然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抗议,她一抬脚,狠狠踩在了飞霄的鞋上!
但阮清欢显然不是打架那块料,一脚下去一个暴击都没有,飞霄眉头都不皱一下。
飞霄冷笑一声:
“用点力啊,无情道大师姐。”
“无情道大师姐……”阮清欢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想起那个晚上。
但还没等她完全回忆起来,就被飞霄打断了思绪。
“听说你修无情道。”飞霄说,“我来看看,你会不会被我坏了道心。”
阮清欢感受到,有一只手,从她的大腿处,慢慢的开始往上摸。
阮清欢:!
阮清欢用力的咬了一口飞霄的手,“飞霄,你这个浪荡的女人,这里可是外面,你想干嘛!”
阮清欢看到,那边的几个狐人女孩也已经脸红了,用手遮住眼睛,从缝隙里偷看她们。
阮清欢本人也羞的要死,她还没有谈过恋爱,更别提□□了。
“我当然知道这里不行。”飞霄说,眼里闪过饥渴的光芒。
“什么?”
“我特意跟你到你住的地方,就是为了这个。”
她再次凑近,抿了一口阮清欢已经红透了的耳尖。
“我们可以进去继续。”
阮清欢瞳孔突然放大。
“没人会看见我们在里面干什么。”
“我会一直折磨你到你愿意跟我回去。”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一直坚持下去。”
“只要你愿意……被下班回来的太卜大人看见。”
番外·囚禁篇 十九
阮清欢被飞霄抵在墙上,听着她那些露骨的话,感受着那只手从大腿慢慢往上滑……
鼻尖忽然一酸。
眼眶红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控制不住。
这些天的委屈、害怕、无力,全涌了上来。她拼命忍着,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飞霄的动作倏忽停下。
她抬起头,看着阮清欢那双微红的眼睛,愣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松开手,把阮清欢紧紧搂进怀里。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惊动什么,“我不是想伤害你……我不会伤害你的……”
阮清欢趴在她肩上,没说话。
眼泪掉下来一颗,落在飞霄的衣领上。
她能感觉到飞霄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那双抱着她的手,变得更轻了,轻得像在抱什么易碎的东西。
阮清欢吸了吸鼻子,用力推了她一把。
飞霄被推开了。
她没有再上来,就站在那儿,看着阮清欢,眼神里的暗褪去大半,只剩下一点手足无措。
阮清欢抹了把眼泪,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飞霄怕她哭。
这个发现来得突然,却无比清晰。
刚才那些威胁,那些露骨的话,那些掌控一切的得意,在她掉眼泪的一瞬间,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
这好像是飞霄唯一的软肋。
阮清欢抬起头,看着她。
飞霄站在那儿,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慌乱。
是无措。
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犹豫。
阮清欢忽然不害怕了。
“飞霄。”她叫她的名字,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飞霄看着她,没说话。
“你说过,你要重新追求我对吧?”
飞霄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点头。
“是。”她说,声音很轻。
“这是不是说明,”阮清欢继续说,“在你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
飞霄又点了点头。
“是。”
“那为什么……”
阮清欢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委屈。
“为什么!其他人在你身边,就能拥有平等的人权?”她问。
“为什么监视我的那个男人可以,其他人可以,你那些下属都可以,就我不行?”
她连貘泽在监视她都知道……飞霄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因为我失忆了?就因为我忘了以前的事?就因为我想离开你?”
阮清欢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涌。
“我知道,”她说,声音带着哭腔,“我以前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才会让你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飞霄的眉头皱了起来。
“阮阮,别这样说自己。”
“那我该怎么说?”阮清欢看着她,“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知道醒来就被你关着,被你拿刀划,被你掐脖子,被你当成所有物……”
“你也这么说,说你变成这样是因为我……”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自食恶果,对吗?哪怕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想把我关起来,当成你单方面的所有物。”
飞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但是飞霄,”阮清欢看着她,眼泪顺着脸颊一条一条往下流,“你知不知道,不平等关系下的感情是没办法长久的?”
“你真的把我当人看了吗?”
“我在你心里真的比谁都重要吗?”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眼泪也越来越凶。
巷子里很安静。
巷口那几个小狐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只有她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在哭,一个沉默。
飞霄看着她,看着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看着那双红透的眼睛,看着那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肩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阮阮……”
面对阮清欢的攻势,飞霄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她站在那儿,看着阮清欢那双红透的眼睛,看着她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开口了。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阮清欢愣了一下。
“我放你离开。”飞霄继续说,“以后,我不会再这样对你了。”
阮清欢看着她,没说话。
飞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所以,你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么?”
阮清欢:?
她眨了眨眼。
“什么?”
“好友。”飞霄说,“你把我拉黑了。”
阮清欢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这茬。
对啊,她好像……确实把飞霄拉黑了。
阮清欢掏出玉兆,点开黑名单。
飞霄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里面,一轮弯月,昵称“霄”。
她点开,准备把她拉出来。
手指悬在屏幕上,正要按下去……
忽然停住了。
阮清欢抬起头,看着飞霄。
“你不能随随便便就给我发消息。”她说,把玉兆息屏了。
飞霄:“?”
“告诉我,”阮清欢问,“你怎么找到我在这的?”
飞霄沉默了一秒。
“……你确定要知道?”
阮清欢点头。
“对。”
飞霄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那你先把我拉出来。”她说,“我告诉你。”
阮清欢:“……”
“为什么?你不能先告诉我么?”
“你先拉出来。”飞霄说,语气很坚持,“阮阮,我保证,不会出尔反尔。”
阮清欢瞪着她,瞪了好几秒。
最后还是妥协了。
她重新点亮屏幕,把飞霄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好了。”她说,“说吧。”
飞霄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支付记录。”她说。
阮清欢愣了一下。
“哈?”
“我们绑了亲情卡。”飞霄说,“虽然你把我拉黑了,但亲情卡还能用。”
她顿了顿。
“我还能……看到你在哪儿消费。”
阮清欢:“……”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兆,又抬头看了看飞霄。
沉默了整整三秒。
“所以,”她咬着牙说,“你是看到我在花店买了多肉,才找到我的?”
飞霄点头。
“对。”
阮清欢:“……”
阮清欢瞪着飞霄,瞪了好几秒。
“所以,”她咬着牙说,“我这些天在玉阙去哪儿,买了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你全都知道?”
飞霄点头。
“知道。”
阮清欢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玉兆,又抬头看了看飞霄。
忽然有一种被扒光了站在她面前的感觉。
“你……你怎么不早说?”
飞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无辜。
“你没问。”
阮清欢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抬起脚,狠狠踩在飞霄脚上。
飞霄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站在那儿让她踩。
阮清欢踩完了,看着她,气呼呼的。
“你就不疼吗?”
“疼。”飞霄说,“但踩一下能让你消气,值得。”
阮清欢瞪着她,瞪了好几秒,最后气鼓鼓的把老宅的大门关上反锁了。
飞霄没被请进去坐坐,但飞霄一点也不难过。
好友已经加回来了,早晚她能讨回阮阮的欢心 。
她看着好友界面,试着发了一个表情。
就看到了一个显眼的红色感叹号。
飞霄盯着屏幕愣了两秒,笑不出来了。
番外·囚禁篇 二十
阮清欢回到房间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反锁。
她背靠着门板,手里还攥着那个玉兆。
她低头看了一眼,好友加回来了,飞霄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
阮清欢盯着那个头像,用尽毕生涵养,才忍住没把玉兆丢出去。
她觉得自己像个喷火龙。
胸腔里堵着一团火,烧得她坐立不安。
凭什么?
凭什么她逃了这么多天,飞霄一直都知道她在哪儿?
凭什么她在这儿气得要死,飞霄却站在外面,云淡风轻地说“你没问”?
阮清欢越想越气,走出房间,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
然后她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又走回门口。
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飞霄还站在巷子里。
她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玉兆,嘴角……
嘴角居然弯着。
她在笑。
她在笑!
阮清欢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猫眼里的画面。
飞霄看着玉兆,嘴角弯弯的,笑得还挺开心。
阮清欢用眼睛狠狠瞪着她,恨不得用意念让飞霄自燃。
可惜她违背不了物理法则。
飞霄还在笑。
阮清欢收回视线,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多肉。
她的多肉。
她今天出门是为了买多肉,结果多肉……
被飞霄吓得摔在地上,花盆碎了,泥土洒了,那两株绿油油的小东西躺在碎陶片里,叶片摔掉了几片。
阮清欢的心揪了一下。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出门,好不容易跟花店老板请教了那么久,好不容易买回来的多肉……
没了。
全没了。
阮清欢越想越气,恨不得再次把飞霄拉进黑名单里。
手指已经点开黑名单界面了。
可她忽然停住了。
万一……万一她拉黑飞霄,又让飞霄应激了怎么办?
万一飞霄一怒之下破门而入,把她捆回曜青怎么办?
万一……
阮清欢咬着嘴唇,盯着那个“加入黑名单”的按钮,陷入了纠结。
真的好气啊。
这口恶气,不吐不快。
可是又不能真把她惹急了。
阮清欢想了很久,最后灵光一闪。
要不……
先拉黑十分钟?
十分钟后再把她拉出来?
反正就十分钟,飞霄应该……不会发现吧?
阮清欢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既能出气,又不会真的惹毛飞霄。
说干就干。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飞霄的头像,手指用力按下去……
加入黑名单。
确认。
“叮”的一声,操作完成。
阮清欢盯着屏幕,愣了一秒。
然后一股巨大的快感从心底涌上来,涌遍全身。
痛快!
太痛快了!
阮清欢整个人都轻了二两,每一个细胞都在痛快地呻吟,激动到心脏狂跳。
她感觉自己的头顶好像长出了鸟羽,正上方,几只哈利路亚小天使围着她头顶上空的圆环唱歌,使劲拍翅膀。
爽!
太爽了!
阮清欢抱着玉兆,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
与此同时,老宅门外。
飞霄站在巷子里,看着手机屏幕,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好友加回来了。
她点开对话框,选取一个表情包,然后点了发送。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下面跟着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飞霄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愣了两秒。
然后她被气笑了。
……
符符回来已经很晚了,这段时间飞霄没有再发消息给阮清欢。
知道飞霄找过来这件事之后,符符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温了两杯仙人啵啵,像杂技一样丢给了阮清欢。
“那本座看你现在这么开心。”符符道,“疯魔了?”
阮清欢把拉黑的事说了,符符喝一口道:“那你最好祈祷这十分钟内她没有发消息给你,让她发现,本座也保不了你。”
阮清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把这茬忘了。
而且飞霄加上好友之后一句话也没说,有点过分安静了。
阮清欢试探了一下,发了个泥嚎过去。
飞霄暂时没有回复。
但也算好事,至少飞霄没有删了她,就证明飞霄可能没发现。
阮清欢拿着玉兆等了一会儿,在想飞霄会不会回个表情给她。
但是飞霄没有,阮清欢等了半天都没有回信。
阮清欢就把玉兆放下了。
去陪符符做饭。
她才走,安静了很久的玉兆就突然进了一条消息。
是一条好友申请。
番外·囚禁篇 二十一
阮清欢回来拿到玉兆,就看到了这条好友申请。
她愣了一下,盯着屏幕上的申请留言看了三秒。
“肯定是飞霄吧。”她在心里自言自语。
这个节骨眼上加她的,不是飞霄还能是谁?
阮清欢想都没想,手指一点,拒绝。
干脆利落。
她把玉兆放下,准备继续去厨房帮忙。
刚走两步,玉兆又震了。
又是一条好友申请。
还是那个空头像,还是那串乱码,申请留言换了一行:我是你曾经的……校友。
阮清欢盯着这行字,皱起眉头。
校友?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当然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有关上学时候的经历,符符只说她是折大毕业的,其他的,她也不清楚。
出于防备,阮清欢还是点了拒绝。
这次对面没有立刻再发申请,而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条消息从陌生人对话框里弹出来,应该是通过临时会话发的:
“至少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
阮清欢看着那行字,挑了挑眉。
这人还挺执着。
她想了想,打字回复:
“不必了,以后漂流瓶联系吧。”
发完,她把玉兆往旁边一扔,转身进了厨房。
符符正在炒菜,没注意到她进来又出去,又从她口袋里顺了两百块钱。
阮清欢站在灶台边,帮忙递了递调料,心里却还惦记着那个陌生人。
漂流瓶联系,这话说出口,对面估计要气死吧?
她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等菜炒好,摆上桌,符符解下围裙,看了她一眼。
“笑什么呢?”
“没什么。”阮清欢摇摇头,“就是刚才有个奇怪的人加我,被我拒绝了。”
符符“嗯”了一声,没多问。
吃过饭之后,符符带阮清欢去再买一次多肉。
买了多肉,返程的路走到一半,阮清欢才想起玉兆的消息。她拿出玉兆,点亮屏幕看了一眼。
陌生人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消息。
很长。
她点开来看。
是一串电话号码。
下面跟着一句话:“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平时很少有人打进来。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
阮清欢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个空头像。
这人……还挺认真的。
她想了想,没有回。
号码倒是存进了通讯录,备注就打了两个字:校友。
存完就把玉兆收起来了。
符符瞥见她的小动作。
“谁啊?”
“不知道。”阮清欢说,“说是校友,留了个电话。”
“你信?”
“不信。”阮清欢道,“总感觉像飞霄。”
符符没再问了,老老实实拿着多肉。
身旁的阮阮却开始笑了。
符符问她笑什么,阮清欢就说拒绝飞霄的感觉很爽。
符符感觉阮清欢也是被飞霄折磨差不多了。
但是阮阮的笑容下一刻就冻僵了,在回老宅的那个巷口。
“你怎么还在这?”阮清欢道。
飞霄捏着她们老宅对门的钥匙,道:“我在这里买了一套房。”
阮清欢整个人都不好了。
阮清欢咽了口唾沫,决定不理睬这个人,转身对着符符挥挥手:“快点,把多肉带回来。”
她把符符拉到身侧,用玉阙仙舟高人的身体作掩护,从飞霄旁边,迅速蹭着墙过去。
飞霄全程紧紧盯着阮清欢,等到阮清欢走到她面前,忽的张口发问:“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阮清欢脚一软,差点栽倒,双手缠住符符的胳膊才站稳。
她抬头偏一眼比自己高半头的美貌女人,又马上低头。
只一个瞬间的对视,她就觉得压力巨大。
阮清欢扯着符符的胳膊,已经足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对。”
真不愿意见,发自内心的不愿意,看见她一准没好事。
话音刚落,阮清欢已经把门打开,开了条缝让符符先进去。她紧接着就要往里走,却没走利索。
房子大门,被一只白皙的手按住了。
阮清欢就要关门了,看见这只手,第一时间把自己的鞋尖卡在了门缝里,不让飞霄卡进来。
然后道:“飞霄,放手,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飞霄抿了抿唇角,道:“阮阮,我真的知错了。”
“不能请我进来坐坐么?”
阮清欢:“放手,不然你的手就别想要了!”
阮清欢说夹就夹。
但是她没敢太用力,最后关紧门时甚至很温柔,却还是听到一声受击音效,被掩盖在门缝之中。
阮清欢突然就开始慌了。
她不会真把人家伤着了吧?
完蛋了,万一飞霄又兽性大发怎么办,她会被吃干抹净的。
符符站在身旁,看阮清欢面色铁青,有些奇怪,道:“你怎么了,怎么不进来,外面蛮冷的。”
阮清欢:“符符……我好像夹到飞霄的手了……”
符符:“……”
“你扶我一下。”阮清欢道,“放心符符,我自己犯的错,我自己会承担后果。”
话是这么说,但是阮清欢的腿都要抖成筛糠了。
符符看她那样子,估计也说不正经什么话。
于是十分有女侠气概的拍了拍胸脯,道:“别怕阮阮,大不了,本座保护你。”
说着,咽了口唾沫,去摸门把手。
门开的那一刻,阮清欢看到飞霄好端端的站在门口,同样好端端的特意把修长的手指抬起来,对着她们晃了晃。
阮清欢:“……”
“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开门了。”飞霄道。
“滚出去!”阮清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
刚开学,明天请假休息一天,勿念。
番外·囚禁篇 二十二
“滚出去”三个字刚落地,门就“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飞霄站在门外,盯着那扇门,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转身,准备回对门。
刚走两步,旁边一扇门开了。
是一对中年夫妻,探出头来,先是看了看飞霄,又看了看老宅紧闭的门,最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发生什么了?”妻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关切。
门又开了。
阮清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挤出一个笑。
“没事没事,”她摆手,“就是一点小误会。”
夫妻俩看向她,妻子打量了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是小符的朋友吧?”她笑着说,“以前没见过你,是来玉阙借住的?”
阮清欢点点头,从门里走出来一点。
“对对对,我是符符的好朋友,来她这儿住几天。”
夫妻俩笑着点头,寒暄了几句“玉阙天气冷多穿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之类的话。
然后妻子的目光落在了飞霄身上。
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高挑身影。
“这位是……”妻子问。
阮清欢的脑子飞快转了一下。
“修空调的。”她说,表情真诚极了。
夫妻俩点点头,走回家里之前,隐约听见他们俩疑惑的声音:
“修空调的……需要那么好的身材么?”
门关上了。
阮清欢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飞霄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
“我能进来修空调么?”她问。
阮清欢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她转身,进门,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
“砰。”
飞霄又撞了一鼻子灰。
她站在那儿,盯着那扇门,愣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笑了笑。
那笑容有点苦,有点涩,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转过身,朝对门走去。
……
对门的老宅也是老宅,和阮清欢住的那栋差不多年纪。只是很久没人住过了,院子里杂草丛生,门窗也破旧得厉害。
原主人听说她要买下这里,特地花了大功夫请人打理了一番。
飞霄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很大,比她那边的客厅还要大一点。软皮沙发是新买的,摸上去还带着一点皮革的味道。
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也是新的,茶杯倒扣着,整整齐齐。
她抬手摸过沙发,一尘不染。
又摸了摸茶几,一尘不染。
窗台,一尘不染。
电视柜,一尘不染。
到处都干干净净。
可也到处都空荡荡的。
没有随手扔在角落的抱枕,没有喝了一半的水杯,没有搭在椅背上的衣服。
厨房的台面上什么都没有,冰箱里空空如也,卧室的衣柜敞开着,里面挂着一排崭新的睡衣,吊牌还没摘。
飞霄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上楼。
二楼有个小阳台,正对着对面的老宅。
她没开灯,就那么站在黑暗里,看着对面。
对面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能看见人影在晃动。
阮清欢和符玄应该是在客厅,偶尔传来一两声笑,隔着玻璃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种热热闹闹的气氛。
飞霄看了很久。
对面的人影走来走去,偶尔停下来,像是在争论什么。过了一会儿,笑声又响起来。
她忽然想起曜青那个家。
那个她每天回去的地方。
也是这么干净,这么整洁,这么一尘不染。
也是这么安静。
这不能算作一个家。飞霄在心里想。
这只是她的房子。
有家具,有电器,有该有的一切东西。
但是没有人在。
没有阮阮在。
没有人在沙发上窝着看书,没有人在厨房里捣鼓吃的,没有人在半夜突然翻个身,滚进她怀里。
她站在这儿,看着对面灯火通明,听着隐约传来的笑声。
忽然觉得冷。
明明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攥紧了。
没有家人的地方,不能称之为家。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转得她胸口发闷。
飞霄把自己泡在浴缸里,自闭的抱着自己,穿着衣服,睡着了。
番外·囚禁篇 二十三
阮清欢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失忆那种空白,是……断片了。上一秒还在老宅的床上躺着,下一秒就……
悬崖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就是万丈深渊。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只有风从下面呼呼地往上灌,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阮清欢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一块石头,冰凉的,硌得她生疼。
前面,几双绿幽幽的眼睛正盯着她。
狼。
四只,不对,五只。皮毛脏兮兮的,嘴角淌着涎水,正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阮清欢的腿开始抖。
这场面,像极了那些年看过的。跳崖不死,必有后福。主角跳下去,不是遇到世外高人就是捡到绝世秘籍。
可她不打算跳。
万一小说是骗人的呢?万一她跳下去就摔死了呢?
阮清欢的目光往旁边扫。
悬崖边上,有一根藤蔓。
很粗,比手腕还粗一点,从崖壁上垂下去,隐没在黑暗里。看起来……好像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阮清欢看了看那根藤蔓,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狼群。
狼群又近了一步。领头那只已经龇出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阮清欢不再犹豫。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藤蔓,翻身往悬崖下跳……
藤蔓剧烈晃动,泥土和碎石从崖壁上簌簌往下掉。阮清欢双手死死攥着藤蔓,脚在崖壁上乱蹬,好几次踩空,整个人悬在半空晃荡。
手被藤蔓磨得生疼,像要着火一样。
可她不敢松手。
她咬紧牙,一点一点往下挪。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胳膊都快没知觉了……
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
不是崖壁,是……平的?
阮清欢低头。
是一片陆地。
她愣住了,然后手脚并用地从藤蔓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告别大地,再度回到地面的感觉真好。
阮清欢瘫在那儿,浑身都在抖。腿抖得最厉害,像筛糠一样,完全不听使唤。她用手按着腿,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
这是哪儿?
她环顾四周。
光线很暗,像是傍晚,又像是阴天。周围是密密的林子,树影幢幢,看不真切。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一声一声的,像是狼嚎。
阮清欢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刚迈出一步……
“窸窸窣窣……”
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响动。
阮清欢僵住了。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林子里窜出来,直直朝她扑过来。
阮清欢来不及反应,就被按倒在地上。
后背撞上泥土,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挣扎,想喊救命,可那人力气太大了,一只手就把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动弹不得。
阮清欢拼命抬起头,看向那个按着她的人。
借着昏暗的光,她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极其出色的脸。眉眼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线条冷硬得像刀刻出来的。此刻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瞳孔里翻涌着暗沉沉的光,像是燃着看不见的火。
阮清欢的呼吸停了一瞬。
飞霄。
是飞霄。
她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飞霄。
可飞霄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那双眼睛不像平时那样清冷克制,而是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东西。她盯着阮清欢,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看一只猎物。
阮清欢想起符符提过的一个词。
月狂。
狐人特有的病症。发作的时候会失去理智,变得狂暴,充满攻击性。严重的,甚至会六亲不认。
阮清欢的心猛地沉下去。
她看着飞霄那双越来越暗的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飞霄走火入魔了。
飞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那双眼睛里的红光,像潮水一样慢慢褪去。暗沉沉的东西消退了大半,露出底下熟悉的蓝色。
可那蓝色也不似平日。
平日里飞霄看她,眼神总是复杂的……有克制,有欲望,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烈情绪。可现在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空空的。
像是不认识她。
又像是认识,但不想认。
阮清欢被她按在地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手里攥着一块石头……刚才从地上摸到的,不大,但够硬。
她在想,怎么才能从飞霄手里逃出去。
飞霄的力气太大了。一只手就能把她两只手腕按得死死的。她试着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
“嗷呜……”
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嚎叫。
那声音粗粝,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充满了野性。
阮清欢的汗毛竖了起来。
她偏过头,往飞霄身后看去。
一双双碧绿的眼睛,从黑暗中慢慢浮现。
一只,两只,三只……数不清多少只。
是狼。
那群刚才在悬崖上追她的狼。
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此刻正齐齐站在飞霄身后,前爪微微伏低,尾巴垂着,像是臣服的姿势。
阮清欢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坏了坏了。
这下逃不掉了。
她看着那些绿幽幽的眼睛,又看看压在自己身上的飞霄,忽然想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飞霄不会是……跟这群狼一伙的吧?
她试着反抗了一下。
手腕用力挣了挣,嘴里同时喊了一声:“飞霄!你还认得我吗?”
飞霄低头看着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动了动,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可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松开一只手,把阮清欢从地上捞起来。
阮清欢被她半搂半抱地带起来,刚站稳,飞霄就迈步往前走。
“等等……你带我去哪儿……”
飞霄没理她。
她就那么搂着阮清欢,大步往林子里走。身后那群狼跟着,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像一群忠实的卫兵。
阮清欢的心凉了半截。
她挣扎了几下,没挣开。飞霄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在她腰上,动不了分毫。
林子的尽头,是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黑漆漆的,里面透出一股潮湿的、带着腥气的味道。
飞霄弯腰,搂着她走进去。
那群狼没有跟进来,就蹲在洞口,一双双碧绿的眼睛盯着里面,绿光幽幽。
阮清欢被放下来。
飞霄把她放在一堆干草上……那干草铺得挺厚实,软软的,还带着一点干草的清香。像是……像是有人专门铺的。
阮清欢坐在干草上,不敢动。
她看着洞口那群狼,又看看站在旁边的飞霄,脑子里乱成一团。
飞霄把她带到这里干什么?
当储备粮吗?
那群狼盯着她绕来绕去,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哼声。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涎水从嘴角滴下来。
阮清欢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冰凉的岩壁。
飞霄看了那群狼一眼。
就那么一眼。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可那群狼,瞬间就变了。
它们齐齐低下头,耳朵往后贴,尾巴夹起来,乖乖蹲坐在地上。刚才还垂涎欲滴的样子,现在一个个乖得像狗。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把洞口挡得严严实实。
阮清欢愣住了。
她看看那群狼,又看看飞霄。
飞霄站在那儿,逆着洞口的微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正看着她。
阮清欢忽然明白了。
飞霄不仅把她当储备粮了。
她还混成狼王了。
狐狸混成狼的王,还真是闻所未闻,没见过。
番外·囚禁篇 完结章
之后的几天里,阮清欢试着跟飞霄沟通了几次。
“飞霄……你知道这里是哪么?”
飞霄看着她,表情冷漠。
“你……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飞霄还是看着她,还是那个冷漠眼神。
“你家在曜青,你是将军,你有很多下属……你记得吗?”
飞霄眨了眨眼。
然后她伸出手,把阮清欢往干草堆里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储备粮”放好了没有。
阮清欢:“……”
行吧。
她放弃了。
飞霄像是被狼养大的孩子,不通人性,也听不懂人话。
除了每天盯着她看,就是盯着洞口那群狼看。偶尔站起来走出去,过一会儿又回来,手里多点什么。
她唯一比较人性化的事情,就是会喂她吃东西。
第一天,飞霄带回来的是一条鱼。
生的。
那鱼还活着,在飞霄手里拼命甩尾巴,甩了阮清欢一脸水。
阮清欢看着那条鱼,又看看飞霄。
飞霄把鱼往她嘴边凑了凑。
阮清欢往后缩。
“我不吃生的……”
飞霄听不懂。她又把鱼往前凑了凑。
阮清欢继续往后缩。
飞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那条鱼喂给狼群吃了。
狼群生吃。
连鳞都没刮。
阮清欢看着狼嘴角淌下来的血水,胃里一阵翻涌。
她转过头,不敢再看。
那天晚上,她饿着肚子睡着的。
第二天,飞霄又带回来一条鱼。
还是生的。
阮清欢还是不吃。
飞霄又给狼群吃了。
第三天,还是生的。
阮清欢的肚子叫了一整天。
她躺在干草上,看着洞顶,饿得眼冒金星。
那群狼蹲在洞口,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储备粮怎么还不吃”。
阮清欢闭上眼睛,心想,死也不能当饿死鬼。
她挣扎着坐起来,看了看那条被飞霄放在旁边的鱼。
生的。
腥的。
带着鳞片的。
她咽了口唾沫。
然后她伸出手,把鱼拿起来。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凰火。
她是凰鸟,会用凰火。
虽然失忆了,但这个本事好像还在。
阮清欢盯着手里的鱼,深吸一口气,试着调动身体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热意。
手心慢慢热起来。
一簇小小的火苗,从她指尖窜出来。
阮清欢眼睛一亮。
她把火苗凑近那条鱼……
烤了一会儿,鱼的表面开始变色,散发出一点焦香。
阮清欢翻了个面,继续烤。
又烤了一会儿,鱼彻底熟了。
她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没盐,没调料,但至少……是熟的。
阮清欢狼吞虎咽地把那条鱼吃完,差点连鱼骨头都嚼了。
吃完一抬头,发现飞霄正看着她。
那群狼也看着她。
洞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群狼动了动,像是有点躁动。有几只往后退了退,耳朵竖起来,盯着阮清欢的手。
阮清欢愣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狼……应该怕火吧?
可她刚才烧了半天,这群狼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好奇地盯着看。
看来她当时被逼到悬崖,不是意外。
这群狼根本就不怕明火。
飞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山洞。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
手里拎着三条鱼。
她把鱼放在阮清欢面前,然后往旁边一坐,看着她。
阮清欢:“……”
她认命地拿起鱼,开始烤。
一条,两条,三条。
烤完,飞霄拿起一条,吃了一口。
她嚼了嚼,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鱼,表情像是在思考什么。
阮清欢没管她,自己拿起一条也开始吃。
吃完,飞霄又站起来。
又拎回来三条鱼。
阮清欢:“……”
你是把我当烧烤师傅了?
但她没力气反抗。她饿。
于是又烤了三条。
飞霄吃了两条,剩了一条给她。
阮清欢接过来,心想,这待遇还行。
至少没让她饿死。
之后的几天,飞霄每天出去捕鱼,带回来让她烤。
阮清欢渐渐发现,飞霄学东西很快。
第一天,她还只是在旁边看着。
第二天,她开始试着模仿阮清欢的动作。
第三天,她已经能自己烤了。
虽然烤得不太好,有的焦了,有的还生着,但至少……是烤的。
阮清欢不用亲自动手了。
她坐在干草堆上,看着飞霄一脸冷漠地蹲在那儿烤鱼,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堂堂曜青大捷将军,巡猎的令使,那个把她关起来、拿刀划她、掐她脖子的疯女人……
现在蹲在山洞里,给她烤鱼。
那画面,怎么说呢……挺违和的。
飞霄烤好一条,递到她嘴边。
阮清欢接过来,咬了一口。
有点焦,但能吃。
她嚼着鱼,看着飞霄。
飞霄又低下头,继续烤下一条。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锋利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那双眼睛还是空空的,没有什么情绪。
可阮清欢看着看着,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咬了一口鱼,心想,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那就……成为飞霄的过冬储备粮吧。
就这样吃了三天,第三天的时候,飞霄突然开始有一点小表情了。
她会笑着去蹭阮清欢的脸,用绒耳去蹭阮清欢的脸。
阮清欢一脸无语,她不知道这人在干嘛,难道是真的想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标记她是飞霄的所有物么?
然而在阮清欢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洞口一公一母两只狼交颈相偎,蹭着脸颊。
阮清欢:“……”
阮清欢突然悟了,她不是被当成储备粮了,是被求偶了。
……
阮清欢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房梁,熟悉的窗户,熟悉的……符符老宅的客房。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后背全是冷汗。睡衣湿透了一片,凉凉地贴在皮肤上。
梦。
是梦。
阮清欢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还残留着那些画面。悬崖,狼群,山洞,烤鱼……还有飞霄那张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的脸。
最后那个画面尤其清晰。
飞霄凑过来,用脸颊蹭她,用耳朵蹭她,像是在她身上留下什么标记。洞口那两只狼交颈相偎的样子,和她此刻的动作一模一样。
阮清欢闭了闭眼。
太恐怖了。
“阮阮?”符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困意,“你怎么了?”
阮清欢转过头,看见符符半撑着身子,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她坐起来,擦了擦额角的汗,“做了个噩梦。”
符符看着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没多问,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喝点水?”
阮清欢点点头。
符符下床,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阮清欢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一点心里的寒意。
可那个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飞霄蹭她的脸。飞霄用那双空空的蓝色眼睛看着她。飞霄把烤好的鱼递到她嘴边。
还有那一瞬间……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一闪而过的心跳加速。
阮清欢愣住了。
她握着杯子的手僵在那儿。
被飞霄求偶很恐怖……但那一瞬间,又有一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这……这更恐怖了好吗!
阮清欢的脸色变了又变。
符符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
“阮阮?”
“没事……”阮清欢把杯子放下,重新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真没事,就是……梦太奇怪了。”
符符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躺回自己那边。
“睡吧。”她说,“明天本座还有差事。”
阮清欢“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可她睡不着。
那个画面一直在脑子里转。
飞霄蹭她脸的样子。飞霄那双空空的眼睛。飞霄把鱼递到她嘴边时的表情。
还有她自己那一瞬间的心跳。
阮清欢把脸埋进枕头里。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
与此同时,对门老宅。
飞霄猛地从浴缸里睁开眼。
水花四溅。
不对……不是水花四溅。是水花……铺天盖地?
她低头一看,愣住了。
浴缸变得巨大无比。不,不是浴缸变大了,是她变小了。
她抬起手。
不对,这不是手。这是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飞霄盯着那只爪子,盯了三秒。
然后她看见了水面上的倒影。
一只小狐狸。
蓝色的毛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尖尖的耳朵竖着,眼睛瞪得溜圆。
飞霄:“……”
她试着张嘴说话。
发出的是一声细小的、带着疑惑的“嘤”。
飞霄沉默了。
她从浴缸里挣扎着往外爬。浴缸边沿现在对她来说像一座小山,她费了好大的劲,四只小短腿扑腾了半天,才终于爬出来,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毛全湿了。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她甩了甩毛,水珠四处乱溅。甩了好几下,才终于把眼睛睁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将军?”
飞霄抬起头。
一张巨大的脸正俯视着她。那张脸她认识——玉阙仙舟,戎韬将军,爻光。
飞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说话,想质问,想骂人。可发出的声音只有:
“龇……嘤!”
小狐狸龇着牙,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
可她那副湿漉漉、毛茸茸的模样,别说凶狠了,看起来更像是撒娇。
爻光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捏了起来。
飞霄悬在半空,四只小短腿乱蹬。
“飞霄将军,别龇牙。”爻光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点笑意,“本座可是出于好心才来帮你的。”
飞霄瞪着她。
好心?把她变成这样叫好心?
爻光把她托到眼前,端详了一会儿。
“你也看到梦里的内容了吧?”她说。
飞霄愣了一下。
梦里的内容……
悬崖,狼群,山洞,阮阮,还有她蹭阮阮脸的那一幕。
爻光看着她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还喜欢你。”她说,“最后她脸红了。”
飞霄的耳朵动了动。
“这说明你们缘分未尽。”爻光继续道,“本座卜了一卦,卦象显示,你们之间还有转机。”
飞霄看着她,小狐狸的眼睛里写着明明白白的疑问:
所以?把我变成狐狸是干嘛?
爻光像是看懂了她的眼神,弯了弯嘴角。
“去攻略她吧。”她说,“本座和师妹都会帮你的。”
飞霄的耳朵又动了动。
“不过……”爻光顿了顿,“她之前被你伤得比较深,可能比较难接触。所以……”
她把飞霄放下来,让她站在地上。
“就先从这姑娘的宠物做起吧。”
飞霄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爻光,小小的狐狸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宠物?
她堂堂曜青大捷将军,巡猎的令使……
当宠物?
爻光蹲下来,和她平视。
“怎么?”她问,“不愿意?”
飞霄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舔了舔自己湿漉漉的爪子。
爻光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她站起来,“明天本座带你过去。”
飞霄没吭声。
她只是看着窗外对面那栋老宅,看着那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阮阮就在那里。
……
囚禁篇差不多就这样了,接下来就是追妻,写到这里写不动了,你们知道最后她们又在一起了就行。
看我到时候状态怎么样,如果状态好明天就能写最后的鸟if线。
到时候这本书差不多就真结束了。
早知道不画那么多大饼了,累死了。
还有最后一点啊,宝子们,元宵节快乐。
番外·凤鸟篇 一
枯黄的落叶从树上萧萧落下,山林空寂,林间徒留草木生。
一行星间旅人打扮的喘着粗气,拖着麻袋艰难前行,“呼,累死你大爸了,这不去狠狠讹一笔,心里不痛快啊。”
一行人虽然已经几近力竭,但正如为首的老大所说,他们要去狠狠地讹一笔。
临近曜青仙舟,附近的星系发生了叛乱,作为一群以战争为生的宇宙强盗,哪里有战争哪里就有他们这些毒瘤。
他们以雇佣兵的身份活跃在战争前线,历经数月,居然在霍乱地带得到了意外的收获。
这居然是家族橡木家系家主的妹妹,寰宇歌者知更鸟。
有钱不赚王八蛋,不趁机敲家族一笔,绝对是大傻逼。
知更鸟脖颈处受了伤,被他们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确保不会死,装在麻袋里,麻袋留着一个小口子用来呼吸,时不时观察知更鸟的状态。
“哎,小心点,这可是我们的摇钱树,别给我们的摇钱树弄死了。”
为首的老大笑着道。
这可是摇钱树啊。
其他的强盗听到这句话也笑了。
是啊,干完这一票,就发达了,估计这辈子吃喝都不愁了。
为了躲避家族搜查,他们连雇佣的劳动所得都没要,连夜收拾行李跑路,来到曜青仙舟避风头,准备乘坐星槎出去。
这一路上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连歇脚的地方都不敢找,只能在野外凑合凑合。
毕竟干的是风险与机遇并存的事情,都到这里了,谁还敢松懈呢。
继续运货吧。
天色暗下来,冷风卷走枯叶。残阳如血,将这片被遗忘的死地染成鲜红。
阮清欢打个响指,一撮火就从强盗别在腰间的枪上燃了起来。
“砰!”
一声走火,平地起惊雷。
精神高度紧绷的强盗们纷纷吓了一跳。
为首的老大第一时间走到那人处,把那人背着的麻袋拿了下来。
“王八犊子,不想活了是吧,扛个麻袋都做不好,如果这一枪打到摇钱树身上,就准备全家给她陪葬吧!”
那人不敢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枪怎么走火的,只能哆哆嗦嗦的打开了麻袋。
天环族昏睡的面容出现于众人眼前。
头顶,一根天环悬空于其上,两只纯白的鸟羽安详的收起。
人还好好的,就是脸有点脏,被战火洗礼了一番,灰头土脸的。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毕竟,那可是能成为寰宇歌者的知更鸟啊。
这身段,这颜值,谁看了不迷糊。
那人咽了口口水,被老大突然扇了一巴掌。
“起开!”
老大看不惯手下的办事力度,觉得这种事还是自己亲力亲为最好。
自己累点没关系,毕竟做完就是一辈子的安逸,老大放心不下手下来做,亲自扛麻袋上路。
待到他们走了一会儿,在他们短暂驻足的地方,才出现一个少年的脑袋。
“老大,你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要上去跟他们火拼了。”
阮清欢看着这个鬼精鬼精的孩子,道:“不会,再跟一段路,他们一定有同伙。”
小桑博挠了挠头,弯着眼睛道:“原来是这样,不愧是老大,想的比我周全。”
“别叫我老大。”阮清欢道,“看清麻袋里的人脸了么?”
桑博:“没有。”
阮清欢:“……”
“为什么不看。”沉默片刻,她道:“怕什么?”
“怕他们作恶多端,过来把我嘎了啊。”桑博说。
“老大,你不害怕么?”
“怕。”
“你怕个屁啊老大。”桑博说,“你不是令使么?”
阮清欢:“……”
桑博盯着阮清欢看了会儿,突然悟了,“这也是惩罚,不能使用力量?”
“只是能用的不多。”她道。
但对付那些外地的强盗,足够了。
桑博看着自己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老大,无言了。
桑博出生于被冰雪覆盖的贝洛伯格下城区里,如果不是因为老大降临,估计他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虚假的天空之下。
第一次见到阮清欢的时候,她自称悲悼伶人,正在替阿哈招纳信徒,问他愿不愿意加入。
当时的桑博还是太年轻,被老大一通忽悠,成为了阿哈的手下。
加入之后,他才知道阮清欢堂堂令使,为什么要亲自招人进来。
当初他问老大他适不适合加入这个派系,老大让他自己扇自己一巴掌,如果爽就加入,疼就别加入。
年少无知的桑博还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后来才懂。
因为这个派系实在太憋屈了。
憋屈且抽象。
每天都要有固定的任务要做,做了没奖励,不做有惩罚,做了也有惩罚,只是没那么重。
简直就是m的代名词。
好在老大人不错,对他挺照顾的,亲自给他刻了面具不说,还教他很多本事。
桑博刚想到这,阮清欢便道:“这次行动,你只准旁观,不许亲自下场。”
桑博笑脸相迎:“是!老大!”
“说了别叫我老大。”
如果不是因为面具告诉阮清欢,她也不知道曜青混进来一堆人贩子。
但面具不会平白无故告诉她这些,肯定是需要她出手做些什么。
虽然成为阿哈意志的代行人很不好受,想要随心所欲的做些什么处处受限,但阮清欢不在乎,她也确实享受(?)这种感觉。
况且,能让匹诺康尼的家族欠她一个人情,日后也是能派上用场的。
阮清欢惦记着这件事,一直养精蓄锐到了日光彻底落下,强盗们就地扎营休息。
桑博在一旁道,:“老大,天黑了。”
“嗯。”阮清欢站起来,“你留在外面,有人进来提前告诉我,我去去就回。”
番外·凤鸟篇 二
篝火烧得正旺。
把一张张满是贪婪的脸上照的通明。
强盗们围坐成一圈,中间架着一口锅,锅里煮着肉,咕嘟咕咕冒着热气。
“来,满上满上!”老大举起酒囊,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兄弟们,这次干完这一票,咱们就发达了!”
“发达了!”
“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众人附和着,酒囊在人群里传递,大口大口地灌。
老大旁边坐着另一伙人的头目,三角眼,脸上有道疤,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是半路碰上的,本来各干各的,后来发现目标一致,都是绑了家族的人,索性合兵一处,互相照应。
“话说回来,”头目灌了口酒,眯着眼睛看向老大,“你们绑的那个,是知更鸟?橡木家系家主的妹妹?”
老大咧嘴一笑。
“没错。”
头目的眼睛亮了亮。
“那可是条大鱼啊。”
“彼此彼此。”老大往他那边凑了凑,“你们绑的那几个,也不差吧?”
头目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两人心照不宣地碰了碰酒囊。
肉煮好了,众人七手八脚地分食。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往上蹿,消失在漆黑的夜空里。
“等这笔钱到手,”一个年轻的强盗边啃肉边憧憬,“我回老家买块地,娶个媳妇,种点庄稼……”
话没说完,旁边的人就哄笑起来。
“买地?种庄稼?”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拍着大腿,“你小子就这点出息?”
“就是!”另一个附和,“有钱了当然是要花天酒地,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年轻的脸红了红,低下头继续啃肉。
老大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人一看就是做不了大事的,野心太小。
但野心太大,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道理,老大一直都懂。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趁着高兴的时候说道说道,给这些兄弟们上一课。
话还没出口……
“砰。”
身旁的伙计突然倒了。
老大一愣。
对面的头目也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那头目的脸色突然变了。
变得铁青。
“你……”他盯着老大,手捂住肚子,“你在酒里下了药?!”
老大瞪大了眼。
“你敢怀疑我?”
“怎么不敢?”头目撑着地想要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力,“不是你还能是谁?!”
老大也感觉到了不对,他的肚子也开始绞痛。
可他真的没有下药!
“不是我!”
那个头目哪管他。
他一咬牙,拔出腰间的刀,撑着地就要站起来。他一动,他身后的那些亲信也纷纷拔刀。
“大哥!”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老大的手下也反应过来,纷纷抄起家伙。
“想造反?老子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
“谁造反?明明是你们下药在先!”
“放你娘的屁!”
两伙人剑拔弩张,原本围坐一圈的篝火旁,瞬间分成了两个阵营。刀光映着火色,映着一张张扭曲的脸。
“来啊!”
“谁怕谁!”
老大和头目隔着篝火对视,两人都是满头冷汗,药效上来了,肚子疼得像刀绞。
可这时候谁也不敢示弱,示弱就是死。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默默消失在了他们视野里。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反正就那么一瞬间,两伙人彻底打成了一团。
刀光剑影,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篝火被踢翻了,火星四溅,有几具身体倒在火上,发出焦臭味。
老大被两个人按在地上,脸上挨了好几拳。
头目的刀被人夺走,手臂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他们都没注意到……
周围太安静了。
除了厮杀声,本该有的虫鸣鸟叫,不知何时全消失了。
直到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都别动。”
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慢慢转过头,看向四周。
黑暗中,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不是三五个,是几十个。
那些人穿着甲胄,头盔,手拿冷兵器。
……
昏暗的帐篷里,空气混浊得令人窒息。
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大多是年轻的女孩子,也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她们蜷缩在角落,像一群被遗弃的幼兽,眼神里写满恐惧和茫然。
有人在啜泣。
哭声压得很低,闷闷的,像是怕惊动外面的人。可越是这样,那声音就越显得压抑,听得人心里发堵。
有人在沉默。
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一动不动,像一尊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有人在咒骂。
“那些该死的……发动战争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粗口,骂着那些她们根本不知道名字的人。
也有人在互相安慰。
“别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不会的,不会有人来的……”
“你闭嘴!”
“你才闭嘴!”
两三个声音纠缠在一起,又吵又哭,乱成一团。
知更鸟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躺在地上,身下是粗糙的毛毡,硌得后背生疼。头顶是灰扑扑的帐篷布,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
全身都在疼。尤其是喉咙那里,像卡着一块烧红的炭,每咽一下口水都疼得她直冒冷汗。
她张嘴想说话,没有声音。
她愣住了。
再试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气流从喉咙里穿过,带起一阵撕裂般的痛。
知更鸟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喉咙。指尖触到粗糙的绷带,湿漉漉的,是血。绷带下面,是一个深深的伤口,弹片留下的。
记忆慢慢涌回来。
战地医院。伤员。敌人的突袭。她掩护病人撤退。然后……然后一声巨响,眼前一黑……
知更鸟的手垂下来。
她躺在那儿,盯着帐篷顶,沉默了很久。
宇宙歌姬,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很平静。
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她应该害怕的。应该崩溃的。应该像那些女孩子一样,哭出声来。
可她只是躺在那儿,看着头顶那块灰扑扑的布,什么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
“不许吵了。”
声音从她嘴里发出来,很小,很轻,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
和她过去那种空灵婉转的歌喉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可就是这样一缕轻烟一样的声音,却让整个帐篷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她。
那些眼睛里有惊讶,有好奇,有隐隐的期待。像是溺水的人,忽然看见了一根浮木。
知更鸟撑着地,慢慢坐起来。她靠在帐篷的支柱上,环顾四周。
“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她说得很慢,因为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刀割一样疼。
没有人回答。
那些刚才还在吵架、哭泣、咒骂的人,此刻一个个都成了闷油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知更鸟没有催。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
她长得很温柔。
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眉眼弯弯的,唇边天生带着一点笑意,即使此刻狼狈不堪,那张脸也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
离她近的几个姑娘年长些,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你……你是知更鸟吧?唱歌的那个?”
知更鸟点了点头。
那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往知更鸟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开始讲。
讲她们是怎么被抓来的。讲那些强盗是怎么在战场上浑水摸鱼,专门绑人。讲她们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多久。
知更鸟安静地听着。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那姑娘低低的声音,和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方才讲完,外面就突然响起了刀剑交戈的声音。
离帐篷出口处近的少女纷纷躲在了知更鸟身旁。
生怕引来什么图谋不轨,作恶多端的老不死。
“老大,你太逊了,我以为你会亲自上呢。”帐篷外传来少年埋怨的声音。
“结果你居然报警了。”
“这叫智取。”比他个子高些的银发女人说,“我能叫来云骑,为什么还要我亲自上?”
况且……
云骑中最近出了只很年轻的狐人,听说是月御将军的徒弟,正是渴望军功的时候。
卖她个人情,再赚家族一个人情,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干?
桑博:“……”
行。
这波,老大在大气层。
番外·凤鸟篇 三
帐篷外,刀光剑影的声音连绵不绝。
惨叫声,咒骂声,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混成一片。偶尔有火光闪过,映在帐篷布上,照出一张张惊恐的脸。
少女们挤成一团,不自觉地往知更鸟身边靠。
“别怕。”知更鸟轻轻拍了拍离自己最近那个姑娘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了进来。
女孩子们尖叫起来,拼命往后缩。知更鸟抬起头,看着那个闯进来的人……身上好几道伤口,脸上却挂着一个虚伪至极的笑容。
“别怕别怕,”那人说,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温柔,“我是来救你们的。”
没有人动。
女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相信。
知更鸟垂下眼,假装没听见。
那人见她们没反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往前迈了一步。
“真的,外面已经打起来了,我们的人很快就能控制局面。你们跟我走,我送你们出去……”
还是没人动。
知更鸟依旧低着头,像是在看地上的草。
那人的耐心显然到了极限。
他不再装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他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离他最近的一个姑娘,“跟老子走……”
“别过来!”
知更鸟猛地抬起头,艰难地发出声音。
那声音又小又哑,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线,毫无威慑力。
可那个强盗的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知更鸟。
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她苍白的脸,到她脖颈上缠着的绷带,到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的虚伪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东西。
“哟,”他说,“这不是那个唱歌的吗?”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嗓子坏了?说不出话了?”
再一步。
“那可就没人能救你们了……”
外面还在打,谁管他?谁能杀他?
他的手再次伸出去。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那个姑娘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
像是明火被风吹燃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强盗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火焰从胸口开始蔓延,眨眼间就席卷了全身。他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化作一具燃烧的躯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火焰烧得很快。
快到那些女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地上就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碎块,像烧尽的柴薪。
帐篷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那堆还在冒烟的东西,大气都不敢喘。
门帘再次被掀开。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是个少年,笑眯眯的,弯着一双眼睛。
“哟,”他说,声音轻快得像是在打招呼,“都还好吧?”
没人回答。
他也不在意,把门帘掀得更开一些,侧身让出位置。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个女人,银白色的长发,身形笔直修挺。她站在门口,逆着外面的火光,整个人像是镀着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的目光扫过帐篷里的人。
那些挤成一团的少女,那些惊恐的眼神,还有坐在最里面、靠在支柱上的那个天环族。
知更鸟看着她。
看着那张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的脸,看着那双平静的、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眼睛,看着那从容不迫的姿态。
外面还在厮杀,她却像是来散步的。
知更鸟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很奇怪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轻轻敲在她木讷的心房上。
那姑娘微微弯了弯嘴角。
“走吧。”她说,声音很淡,“送你们回家。”
枯木逢春。
知更鸟忽然想起这个词。
她看着那张脸,看着那淡淡的笑意,看着那站在火光里的身影。
然后她也笑了。
虽然嗓子还在疼,虽然发不出声音,可她的嘴角还是弯了起来。
看来,这人才是来救她的。
……
今天状态不怎么好,又不想断更,就稍微水一下。
现在这个节奏怎么样,觉得慢后面就会快了,或者你们提意见。
番外·凤鸟篇 四
阮清欢站在帐篷外,看着那些被陆续带出来的女孩。
年纪都不大。
有些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里却已经有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疲惫。
阮清欢的目光从那些女孩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帐篷门口。
知更鸟正从里面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一只手捂着喉咙上的绷带,另一只手扶着帐篷的支柱。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愈发清冷。
她没有看阮清欢。
从阮清欢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微微侧过头,垂下眼,脚步加快了几分。
阮清欢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让家族欠她人情的计划好像破产了。
这个人……好像在躲着她?
还没等她细想,衣角被人拽住了。
阮清欢低头。
“你能送我们回家么?”小姑娘道。
她家就在曜青,她本人比较爱玩,是碰巧出门的时候看到这些强盗偷渡了,才被掳走的。
她消失了一天,现在回去,父母肯定会责骂她贪玩。
她要阮清欢做个见证,她不是因为贪玩被抓的。
如果被云骑叔叔送回家,她可能接下来很久都要被禁足了。
起先,这些姑娘们还没有从获救的喜悦中解放出来,现在那个女孩一开口,纷纷都反应过来了。
“是啊,你能送我们回家么?”
一个人起头,其他的小姑娘们纷纷哀求起来,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桑博走在最前面,回头,就看到她们围成一个半圆,站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看着老大。
一个,两个,三个……七八个。
大的不过十六七,小的看起来才满十一。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期待,忐忑,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哀求。
“是啊是啊——”
“姐姐你就答应吧——”
“姐姐你最好了——”
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
“姐姐——”那个小姑娘又拽了拽她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真的不能送我们吗?”
阮清欢:“云骑会送你们回家……”
知更鸟:“别为难人家了……”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清润,音色好听,一道却显得有些沙哑,像是羽毛湿了的鸟儿。
她的声音……
知更鸟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
于是鼓起勇气看了阮清欢一眼。
谁曾想阮清欢也刚好看了过来。
两只视线在空中对视,知更鸟只是看了一眼就不自觉的错开,落在阮清欢眼里,就是讨厌她。
知更鸟好像真的讨厌她。
不愿与她说话,也不愿靠近她。
身旁的小姑娘们都围着阮清欢叽喳个不停,唯独这位知更鸟小姐,好像忽略了她的存在。
没讨到好处也就算了,还被讨厌了,这是怎么回事?
云骑们还没有完工,阮清欢带她们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收拾残局。
打斗声降息,那些识时务投降的,已经被捕,宁死不降的,已经躺尸,剩下的,就是补刀了。
场面着实有点血腥,阮清欢又带着姑娘们坐回去了,让桑博去打点山泉过来,烧水给她们喝。
阮清欢一杯一杯热水递给她们,小姑娘们轮番说谢谢。
到了知更鸟这里,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拿着水杯暖手。
看都不敢看阮清欢一眼。
避她如虎。
也不知道是不是阮清欢当时处理那个强盗的行为吓到了她。
大概是吧。
她也觉得有点过火了,于是识趣的没有跟知更鸟嘘寒问暖。
其他的小姑娘们有需求或者问题,阮清欢都会尽量回答,怎么到她这就没了。
此时此刻,知更鸟心里也在想这个问题。
阮清欢,是不是讨厌她?
……
战场打扫完毕,云骑们也差不多该送她们回去了。
但几番折腾下来,这些姑娘们累的都走不动道了,就连最活泼那个都蔫了吧唧的,靠在同伴身上,要睡着了。
云骑们提议,让她们跟云骑走,曜青会给她们安排住处。
她们却不肯,死活都要跟阮清欢在一起。
“那来我家住一晚吧。”阮清欢说。
明天再跟云骑走。
小姑娘们就又变得腼腆了,那意思就是答应。
十多号人,跟着阮清欢,像小鸡崽一样排成一队,到了阮清欢的家。
大家都好奇阮清欢这样的人住所是什么样子的。
桑博也好奇,他也没有跟着老大回过家。
门是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的。
阮清欢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
一盏灯笼先探了出来,昏黄的光晕落在门槛上,也落在提灯人的脸上。
那是一个女人。
眉眼与阮清欢有三分相似,却要柔和得多。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常袍子,头发松松挽着,像是正准备歇下。
灯笼的光从下往上照,把她的脸照得温温润润的,看不出年纪。
她看了看阮清欢,又看了看阮清欢身后那一串小脑袋。
“回来的晚。”
声音很淡,不像是责备,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出了些事情。”阮清欢说,“阮娘。”
阮娘?
知更鸟站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小翅膀却微微动了动。
她又多看了两眼阮清欢的母亲,终于明悟了。
“老……老大……”桑博满脸不可置信的说,“原来你这个阮是阮·梅女士的阮啊。”
阮清欢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番外·凤鸟篇 五
“老大你居然这么有背景?”桑博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怎么不早说?”
“没点背景,还怎么当你老大。”阮清欢道。
那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桑博笑着挠了挠头。
确实。
不过老大这背景,着实是有点大了。
他以为老大就是普通人背景。
谁能想到呢?
随橙想呢?
阮·梅。
那个阮·梅。
桑博偷偷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阮·梅女士,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
他并不知道他老大还是仙舟保护动物,好朋友将来会成为罗浮的太卜,另一个母亲也是天才,不然又得吓一跳。
还好他不知道。
不然今晚可能睡不着觉。
“你带回来很多人。”阮·梅女士开口了。
声音很冷。
比老大还冷。
知更鸟站在人群最后面,听见这个声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不是害怕。
是一种本能,就像冬天里迎面吹来一阵冷风,人会下意识地缩一下。
“又是命令么?”阮·梅女士问。
“对。”阮清欢说。
就一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多说。
知更鸟偷偷抬起眼睛,看向那对母女。
阮·梅女士的眉眼和阮清欢一样,看得出来是娘俩。
这是知更鸟今晚第二次这么想。
母女之间只是简单交谈了几句,就放她们都进来了。
没有多问,没有盘查,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小姑娘一眼。
就好像家里突然多出十几个陌生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知更鸟跟着人群往里走。
路过阮·梅女士身边的时候,她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阮·梅女士也正好在看她。
四目相对。
知更鸟却没有那种触电的感觉。
知更鸟也心道奇怪,同样的眉眼,她居然觉得阮清欢的更好看。
跟阮清欢的外冷内热不同,她母亲看着像外冷内冷的类型,比冰山还凉。
青春期的小姑娘们本来就容易多想,这种感觉就像第一次去朋友家做客一样尴尬。
她们一个个蹑手蹑脚的,像小鸡崽一样走进她们的家。
这也不敢碰那也不敢摸的,如坐针毡。
有些小姑娘已经后悔来这里了。
但这种尴尬的气氛很快被打破。
地面上,几只暹罗色儿的猫猫糕正在缓慢的蠕动,发出可爱的声音,朝这些初来乍到的小朋友们眯着眼睛喵喵叫。
小姑娘们拒绝不了这么可爱的小生物,心立刻被萌化了,纷纷变成了星星眼。
数双水灵灵的齐刷刷的看向了阮·梅女士和阮清欢。
“清欢姐姐,这个我们可以摸么?”她们齐声道。
阮·梅女士见状没什么表情,捂着脸道:“啊,这个啊,拿去玩吧。”
“小朋友们都喜欢这个。”阮·梅女士道,“我家阮阮也是小时候不抱着这个睡不着。”
小朋友们就抱着猫猫糕玩去了,心思全被可爱的萌物占据。
只留下知更鸟,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那些小姑娘追着猫猫糕满院子跑,听着她们咯咯的笑声,目光却忍不住往阮清欢那边飘。
阮清欢正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看着那群疯跑的小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知更鸟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猫猫糕身上的时候,会停一停。
很轻的一停。
像是想起了什么。
“阮阮。”
知更鸟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她想象不出阮清欢小时候的样子。
但心里莫名想知道。
不知道,她心里还不得劲,就好像亏了什么一样。
关心那个讨厌她的人干什么,知更鸟冷静过来,表情再度回归正常。
“你不去玩么?”阮清欢的声音响起。
知更鸟突然抬头,却发现这句话并不是阮清欢说给她听的。
“我也可以玩么,老大?”桑博道。
“今晚你去睡阁楼。”阮清欢道,“一会儿我带你去领被子,现在先去玩吧。”
桑博眯着眼睛,笑的像个傻子,跑去跟小朋友们玩起来了。
动作还挺扭捏。
阮清欢忍不住皱了皱眉。
现在,没有事情可做的就只有知更鸟了。
阮清欢看着知更鸟,道:“你过来吧,我让阮娘给你开个方子。”
知更鸟一愣,什么方子?
“一封……医你嗓子的方子。”阮清欢道。
……
一开学又没人看了,想断更,哎……
番外·凤鸟篇 六
“一封……医你嗓子的方子。”
这是阮清欢对知更鸟说的第一句话。
近距离听到阮清欢的声音,知更鸟再次在心里暗叹,阮清欢的声音着实好听。
这声音,不去唱歌可惜了……
知更鸟沉浸于阮清欢的声音中,注意力一时全被吸引了。
再次回过神时,阮清欢已经不见了。
桑博站在身边,让她上楼。
知更鸟顺从地上楼,来到一个房间里。
阮·梅女士正在里面等她。
房间不大,却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标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窗边的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还有一盏燃了一半的蜡烛。
知更鸟站在门口,有些拘谨。
阮·梅女士抬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椅子:“坐。”
知更鸟乖乖坐下。
“张嘴。”
她张开嘴。
阮·梅女士俯身过来,借着烛光看她的喉咙。她的手指很凉,轻轻按在知更鸟下颌的时候,知更鸟忍不住抖了一下。
“别动。”
知更鸟不敢动了。
阮·梅女士看了很久。
久到知更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她才直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笔写了一笺方子。
字迹很潦草,但一笔一划都透着利落。
门帘轻轻响了一声。
阮清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边,无声无息。
知更鸟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怀里抱着一只猫猫糕,是那只花脸的。
它乖乖地窝在她臂弯里,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阮·梅女士把方子递给阮清欢,道:“明天记得去抓药。”
说着,又转身去房间里陈列的药柜里拿东西。她拉开一个小抽屉,用戥子称了些什么,又拉开另一个,继续称。
阮清欢看了两眼方子,就把桑博叫来,把方子交给了桑博。
“明天记得去抓药。”
桑博接过方子,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得嘞老大!”
而后,阮·梅女士回来,手里多了几只纸包。
阮清欢走上前,把猫猫糕递给了知更鸟。
知更鸟看着阮清欢递过来的猫猫糕,不明所以,第一时间不知道她要干嘛。
“你该打针了。”阮清欢道。
打针?
知更鸟愣了一下,看向阮·梅女士。
阮·梅女士正从药柜旁的抽屉里取出一支针管,拿在手里比划着粗细。烛光落在针尖上,亮晶晶的。
知更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抱着它,”阮清欢把猫猫糕往前递了递,“能好受一点。”
知更鸟低头看着那只花脸的猫猫糕。
它正仰着头看她,圆溜溜的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水,软乎乎的,暖烘烘的。
可她还是有点不敢触摸眼前的生灵。
阮清欢继续说:“它很喜欢你,你不用害怕。”
知更鸟向她投过来一个眼神,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它不喜欢的人,它会咬。”阮清欢道。
“小朋友们都不敢靠近它,桑博也一样。”
知更鸟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看到了,方才在楼下时,所有的猫猫糕都有朋友玩,唯独这只花脸的,她们确实没碰。
桑博蹲在一旁,伸着手想摸那只花脸的猫猫糕,那只猫猫糕却扭过头,拿屁股对着他。
“但是它没有咬你。”阮清欢说。
知更鸟低头看着怀里……不,还不是怀里,猫猫糕还在阮清欢手上。
但它的眼睛一直看着知更鸟。
知更鸟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她的手有些抖。
不知道是因为怕猫猫糕,还是因为怕接下来要打的针。
当她碰到那团软乎乎的毛时,猫猫糕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知更鸟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
她把猫猫糕接过来,抱在怀里。
平常高冷的猫猫糕遇着知更鸟就成萌妹了,一直夹着嗓音喵喵叫,撒娇撒得炉火纯青。
它比她想象的要重,暖烘烘的,在她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眯起眼睛。
知更鸟低下头,下巴抵在它软乎乎的头顶。
原来她刚刚消失……是去替她逮猫猫糕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知更鸟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
知更鸟也不知自己怎的,看不到阮清欢,心里就刺挠。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是……不太得劲。
“好了。”阮·梅女士的声音响起,“袖子挽起来。”
知更鸟抬起头,看着那支针管,喉咙又滚动了一下。
阮·梅女士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针管。
“袖子。”阮·梅女士又说了一遍。
知更鸟回过神来,连忙把左边的袖子往上挽。
猫猫糕在她怀里动了动,把脑袋往她臂弯里又埋了埋。
针扎进去的时候,知更鸟咬住了下唇。
疼。
但还能忍。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猫猫糕的毛里。
软软的,暖暖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梅女士说:“好了。”
阮清欢又不见了,知更鸟睁开眼没看见她。
知更鸟抬起头,看着阮·梅女士把针管收起来,把几只纸包放在桌上,一一交代:“这个一天两次,这个一天一次,这个熬水喝……”
知更鸟听着,点点头,也不知道记住了多少。
她的目光又往门口飘。
门帘垂着,什么也看不见。
“你在找她?”阮·梅女士忽然问。
知更鸟愣了一下:“谁?”
阮·梅女士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知更鸟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像是能把人看透。
知更鸟的脸忽然有些热。
“我、我没有……”
“少用嗓子。”
阮·梅女士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走到门边,她掀开门帘,朝外面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轻,知更鸟没听清。
但很快,脚步声响起。
门帘被掀开,阮清欢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只碗。
碗里是热水。
“喝吧。”她递给知更鸟。
知更鸟接过来,捧在手里。
水很烫,烫得她指尖发红。
“你不喝么?”阮清欢问她。
知更鸟若有其事的抿了一口。
烫的嘶了一口凉气。
阮清欢突然笑了,道:“你吹一下再喝啊,也不怕烫。”
知更鸟脸红了,用小翅膀把眼睛全遮住,却留了一点缝隙又去看她。
心说: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当着她的面笑她。
但同时,内心也在想,她果然还是笑着好看。
但是,阮清欢她好像不怎么爱笑。
这个人,比较喜怒无常。
正如现在,适才还在笑,下一刻,她便收敛了笑意,转身往外走。
知更鸟看着她的背影。
走到门边的时候,阮清欢忽然停下来。
“那只花脸的,”她说,没有回头,“送你了。”
然后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知更鸟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猫猫糕。
猫猫糕正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送了人。
知更鸟的手指轻轻抚过它的背。
软软的,暖暖的。
送她了。
她忽然觉得,手里这碗热水,好像更烫了一点。
她不是讨厌她么,为什么还要送她宠物?
……
昨天事有点多没更新,耽搁了,今天补上,一会儿还有一章,算今天的。
断更大概率不会的,会的话我会提前告诉你们,我只是想断更,不用担心。
番外·凤鸟篇 七
看得出来她们是真的很喜欢猫猫糕,就连睡觉都要抱着睡。
阮·梅女士也不知道自己捏这么多猫猫糕干嘛,以前只是阮阮喜欢,她捏了几只陪她玩。
现在捏了这些小作品,可能就只是个人喜好吧。
次日,天将将亮,枝头的鸟儿还在互相依偎着睡觉时,一声巨响从阮·梅女士家中传出。
楼上还在睡觉的小姑娘们都被吓醒了,声音大到连在阁楼睡觉的桑博都被惊醒。
知更鸟从单人的房间里醒来,床边搁置着今早要喝的药,猫猫糕还在一旁呼呼大睡,睡得很是香甜。
她愣了一下。
单人房间?
昨晚她不是在病房里……什么时候上来的?
记不清了。
可能是太累了。
知更鸟自己接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把药喝了,抱着猫猫糕下楼。
楼梯走到一半,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圈人。
小姑娘们披着外衣挤在廊下,探头探脑地往厨房方向看。
桑博站在最前面,一脸懵逼地挠着头。
厨房的门大敞着,一股浓厚的焦糊味从里面飘出来,熏得人眼睛疼。
厨房门口站着三个人。
阮·梅女士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知更鸟注意到,她的眉头微微皱着。
阮清欢站在她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好像往下压了一点。
还有一个……
知更鸟眨了眨眼睛。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
她的脸被熏得漆黑,看不清面容,但头顶那顶尖尖的帽子很有辨识度。
帽子的尖儿上还在冒烟,一缕细细的黑烟袅袅升起,像一根移动的烟囱。
“黑塔。”阮·梅女士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还要冷三分,“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不要去厨房。”
你每次去厨房厨房都要被炸。
厨房:不是怎么老被炸啊。
“本天才不是听说阮阮带了很多姑娘回来,想露一手么?”
黑塔的声音从那张黑脸上传出来,居然还挺理直气壮,“放眼整个宇宙,能亲口尝到本天才手艺的人屈指可数,你们应该感到荣幸。”
“吃完就可以去享福了。”阮清欢的声音响起,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
“哎。”黑塔重重地叹了口气,“阮阮,你长大了,也变得跟你阮娘一样。”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阮清欢,义正言辞:“恶言恶语伤塔心。”
阮清欢没说话,而是看向了那边在偷窥的小眼睛们。
小朋友们看到阮清欢看过来,立刻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缩回头,但不知道是谁,推了桑博一把,桑博被推出去了。
“抓药去。”阮清欢对挠头尬笑的桑博说。
桑博:“是!”
“阮阮。”
黑塔的声音忽然响起,“你过来给本天才作证,我真的用的普通食材!”
阮清欢没有动。
“阮阮!”
还是没有动。
黑塔的帽子尖儿冒出一缕新的烟。
“真是女大不中留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阮清欢这个母亲性格不怎么好,知更鸟想,她两个母亲都是这样。
她们的女儿已经算好的了。
就算这样,知更鸟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她会讨厌她。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才会招阮清欢讨厌?
知更鸟想不通,心事都写脸上了。
一旁比较年长的几个姑娘看着知更鸟,互相商量了一下,在吃早饭的时候围了过来。
“知更鸟姐姐,你是不是喜欢阮清欢姐姐啊?”
听到这句话时,知更鸟如遭雷击。
“你、你们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本来就沙哑,这会儿一急,更是破得不成样子。
但围过来的几个姑娘没有退缩。年纪最大的那个看起来十六七岁,梳着两条辫子,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知更鸟姐姐,你别急着否认嘛。”辫子姑娘说,“我们都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知更鸟往后退了一步,“什么都没有!”
“有的有的。”旁边一个圆脸姑娘凑上来,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你一直在偷看阮清欢姐姐。”
知更鸟的脸腾地红了。
“我没有……”
“有。”那个姑娘斩钉截铁,“从昨晚到现在,你看了她至少……至少二十次!”
知更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她只是……只是忍不住会去看而已。
这能叫偷看吗?
“第二。”另一个姑娘接过话头,“阮清欢姐姐送你的那只猫猫糕,你一直抱着。”
知更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猫糕。
它还在睡。
“这是她送的……”知更鸟的声音弱了下去。
“对啊!”那个姑娘一拍手,“她送的你才这么宝贝,要是别人送的你会这样吗?”
知更鸟想说会,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昨晚阮清欢把猫猫糕递过来的时候,自己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
软软的,暖暖的。
像是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第三,刚才我们提到阮清欢姐姐的时候,你笑了。”
知更鸟愣住了。
“我笑了?”
“笑了。”三个姑娘异口同声。
“就是那种……”辫子姑娘想了想,做了个表情,“嘴角往上翘,眼睛弯弯的,一看就知道在想谁的那种笑。”
知更鸟的脸更红了。
她想起来,刚才黑塔说“女大不中留”的时候,自己好像确实……
但那不算吧?
那只是觉得好笑而已。
“还有第四……”她们还要继续说。
“够了。”知更鸟捂住耳朵,“别说了。”
三个姑娘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知更鸟低下头,把脸埋进猫猫糕的毛里。
猫猫糕被她压醒了,不满地咕噜了一声,在她怀里拱了拱,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知更鸟没有动。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话。
喜欢偷看她。
喜欢她送的猫猫糕。
听到她的名字会笑。
这些……这些能说明什么?
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
知更鸟想不出来。
但她忽然想起昨晚,在帐篷外面,第一次看到阮清欢的时候。
那时候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脸照得清清冷冷的。
知更鸟只看了一眼,就慌忙移开了目光。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心跳得太快。
还有后来,阮清欢靠近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往后躲。
不是想躲开她。
是怕自己靠得太近,会露出什么破绽。
还有刚才,黑塔说话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是笑黑塔。
是笑阮清欢说的那句“吃完就可以去享福了”。
那个人说话总是淡淡的,却总能让她想笑。
知更鸟忽然想起一个词。
触电的感觉。
她第一次和阮清欢对视的时候,心里就是那种感觉。
麻麻的,酥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口窜到指尖。
她那时候以为是害怕。
但现在想想……
知更鸟把脸埋得更深了。
猫猫糕被她压得发出抗议的咕噜声。
“知更鸟姐姐?你还好吗?”
知更鸟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
“我……好像真的……”
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但三个姑娘都听懂了。
她们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回是“果然如此”加“我们好厉害”。
知更鸟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三个姑娘吓了一跳。
“知更鸟姐姐,你怎么了?”
“你、你别哭啊!”
“我们就是说着玩的……”
知更鸟摇了摇头。
她没哭,就是……
就是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但她心里堵得慌。
比堵车还堵。
她喜欢阮清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可是……
可是阮清欢讨厌她。
这个念头一出来,刚才那点酸酸甜甜的感觉立刻就变了味。
像是一口咬下去,以为是糖,结果是黄连。
知更鸟忽然觉得自己很委屈。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人家又没做错什么。
人家救了她,给她治嗓子,还送她猫猫糕。
人家什么都没做错。
可是……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讨厌她?
她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知更鸟想不通。
她想起一个故事,村口那条大黄狗。
那条狗很乖,从来不咬人,谁路过都会摇尾巴。
但有一天,一个路过的人踢了它两脚。
从那以后,它看到那个人就躲,夹着尾巴,耳朵耷拉着,眼睛里全是委屈和不解。
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知更鸟现在就是那条大黄狗。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阮清欢就是不喜欢她。
躲着她,不跟她说话,靠近她就走。
昨晚在院子里,阮清欢跟桑博说话,跟那些小姑娘说话,唯独不跟她说话。
后来叫她上楼,也是让桑博传话。
再后来递猫猫糕给她,说了几句话,但说完就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多看她一眼。
知更鸟把猫猫糕抱得更紧了。
“知更鸟姐姐……”她们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到底怎么了?”
知更鸟抬起头。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哭。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她说。
三个姑娘齐齐点头。
“如果一个人……”知更鸟斟酌着措辞,“不喜欢你,躲着你,不跟你说话,你靠近她就走……”
她顿了顿。
“那是不是说明,她讨厌你?”
三个姑娘互相看了看。
“这个……”她们挠了挠头,“不一定吧?”
“不一定?”知更鸟愣了愣。
“对啊,有的人就是那样,看着冷,其实不是讨厌。”
知更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暗下去。
“可是她跟别人说话……”
她跟桑博说话,跟你们说话,就是不跟我说。
“那是因为你受伤了啊。”姑娘们说。
知更鸟愣了一下。
“阮清欢姐姐不是让你少用嗓子吗?”辫子姑娘继续说,“她不跟你说话,可能是怕你说话太多,伤嗓子。”
知更鸟张了张嘴。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
“还有。”她们补充,“她让她娘亲给你治嗓子,让桑博给你抓药,还亲自给你送热水。”
“对啊对啊。”另一个姑娘点头,“她要是讨厌你,干嘛管你死活?”
知更鸟愣住了。
她想起昨晚那碗热水。
想起阮清欢递过来的时候,说“喝吧”。
想起自己烫到的时候,阮清欢笑了。
想起阮清欢说“你吹一下再喝啊,也不怕烫”。
还有那只花脸的猫猫糕。
“那只花脸的,送你了。”
知更鸟低头看着怀里的猫猫糕。
阮清欢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只。
送给她了。
知更鸟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一点。
“所以……”她开口,声音很轻,“她可能……不讨厌我?”
三个姑娘齐齐点头。
“知更鸟姐姐。”
“嗯?”
“你可真是个呆瓜。”
番外·凤鸟篇 八
东方既白,吃了黑塔小人儿做的早饭,算算时间,来送她们回家的云骑也该到了。
这些被掳来的姑娘们来自寰宇各个地方,最近的就在曜青本地,最远的在匹诺康尼。
十多号人挨个跟短暂相处的姐妹们告别,到了正午,只剩下一只知更鸟。
整整一上午了,知晓自己喜欢她的知更鸟都不知道怎么面对阮清欢。
每次阮清欢靠近,她就往后缩。每次阮清欢看过来,她就低下头。
她不是故意的,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今天才算真正明白。
就是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而且她还在怕。
怕阮清欢真的讨厌她。
另一边,廊下。
阮清欢靠在柱子上,看着院子角落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整整一上午了,那个人一直在躲她。
只要她走近三步之内,那个人就往后退。只要她开口说话,那个人就把头低下去。
她为什么讨厌我?
阮清欢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她想不通,也不敢问。
“老大!”桑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药抓好了!”
阮清欢接过药包看了看,又递还给他。
“去告诉她这些药怎么吃,回去要注意嗓子,好好休息。”
桑博愣了愣:“老大,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跟她说?”
阮清欢没说话。
桑博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老大,你是不是讨厌知更鸟小姐?”
阮清欢:?
阮清欢皱眉:“我讨厌谁?”
“知更鸟小姐啊。”
桑博道,“老大,难道你根本没发现,你这两天都没怎么看她,也没怎么跟她说过话么?”
那可是知更鸟小姐啊。
桑博敢肯定,放眼整个贝洛伯格,就算算上整个雅利洛的全部星系,都很难找到像知更鸟小姐这样漂亮的人。
对着美人冷脸,不是讨厌是什么,难道还是喜欢?
正常人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把人家晾在一边吧。
阮清欢没说话。
“而且你有什么话想对她说,都是让我跑腿。”桑博指了指自己,“老大你嗓子没问题吧?”
阮清欢沉默了一会儿。
“你误会了。”她说,目光落在院子角落,“是她讨厌我。”
“啊?”
阮清欢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一直在躲我。”她说,声音淡淡的,“只要我靠近,她就往后退。只要我看她,她就低头。”
“我以为她讨厌我。”
阮清欢顿了顿。
“所以我也躲着她。”
桑博愣住了。
“老大,你的意思是……你们俩互相躲着对方?”
阮清欢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桑博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微妙,又从微妙变成了哭笑不得。
“所以你们俩这两天,你躲她,她躲你,都以为对方讨厌自己?”
知更鸟可不就是讨厌她么,阮清欢心想。
她看了桑博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有意见?”
桑博连忙摆手:“没没没,我就是觉得……”
他想了想,斟酌着措辞:“老大,你是她救命恩人,你救了她,带她回家,给她治嗓子,还送她猫猫糕,你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会讨厌她?”
阮清欢:知道就好。
桑博继续说:“而且你刚才让我去送药,也是怕她嗓子没好,说话太多伤着吧?”
阮清欢没说话。
但桑博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他叹了口气。
“老大,你就直接上去跟人家聊啊。”他说,“你是救命恩人,你有什么不敢的?”
见阮清欢无动于衷,他继续怂恿道,“老大,如果我是知更鸟小姐,你救了我,对我这么好,我肯定已经爱上你了。”
阮·冷酷无情·清欢:“别爱我,没结果。”
桑博:“……”
都已经暗示这么明白了,老大还是不上道。
看来老大也是个呆瓜。
番外·凤鸟篇 九
最后一个小姑娘也被云骑护送回去了。
知更鸟的身份比较特殊,因而最后一个离开。
家族会派人来接她回去,她只需要在阮家等着就行。
可是知更鸟自己跑出来了。
因为她看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粉毛的姑娘,正站在廊下跟阮清欢说话。
她们看起来特别熟络。
那姑娘说着什么,阮清欢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说到某个地方,阮清欢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那姑娘也笑,笑得很自然,像是来过这里很多次。
她还跟阮·梅女士打了招呼,阮·梅女士也回应了,虽然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明显是认识的。
知更鸟站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远远看着。
看着看着,她突然就有点生气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生哪门子气。
人家说话关她什么事?
人家笑关她什么事?
人家认识阮清欢的母亲又关她什么事?
什么都不关。
但她就是生气。
没由来的,心里堵得慌。
那个粉毛姑娘长得很好看,说话也好听,跟阮清欢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般配。
阮清欢还对她笑了。
认识这么久,阮清欢只对她笑过一次——就是昨晚她被热水烫到的时候。
就一次。
可对着那个姑娘,阮清欢笑得那么自然。
知更鸟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猫猫糕。
猫猫糕还在睡。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人家对她好一点,她就想东想西。人家救了她,她就觉得人家特别。人家送她猫猫糕,她就当宝贝一样抱着不放。
可人家对别人也会好啊。
人家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是她太自作多情了。
知更鸟转身往外走。
她走得很快,像是要逃离什么。
猫猫糕被她颠醒了,在她怀里咕噜了一声。
她没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桑博给她抓的药还在屋里。
但她没有回去拿。
不想回去。
不想再看到那个人。
也不想再看到那个人和那个粉毛姑娘站在一起的样子。
她走得越来越快。
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没哭。
她只是……只是有点难过。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
放眼整个寰宇,好心肠的人多着呢。她可以找别人,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对,没必要。
她这样想着,眼眶却更酸了。
她走得很急,急到连桑博抓的那些药都忘了带。
身后传来脚步声。
知更鸟没回头。
她知道是谁。
阮清欢跟着她,但没有喊她。
知更鸟也不说话,就让她跟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巷子,走过长街,一直走到流云港。
港口的风迎面吹来。
知更鸟站在港口边上,看着远处来接引的家族飞船,终于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阮清欢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那几包药。
还是那副样子。
知更鸟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刚才在心里想了那么多话,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药。”阮清欢走过来,把药包递给她,“忘了带。”
知更鸟接过药包,低着头。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阮清欢没说话。
知更鸟抬起头,看着她。
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
就是太冷了。
“我……”知更鸟张了张嘴,“我要走了。”
阮清欢“嗯”了一声。
“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她说。
“你给我抓药,给我热水,救了我一命。”知更鸟说。
“你让你娘亲治好我的嗓子,也是救了我第二次。”
“你送我的猫猫糕,我也很喜欢。”她低着头道。
知更鸟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她肯定不能就这样走了。
奈何找遍全身,就找到一个翡翠的镯子。
这是母亲的遗物,从她记事起就跟着她,已经数不清多少年了。
早已成为她的标志性信物,说实话,送出去很不舍得。
但因为对象是阮清欢,所以值得。
犹豫片刻,她忍痛割爱,把镯子取下来,道:“送你。”
番外·凤鸟篇 十
拿了她的东西,知更鸟就好意思再问点东西。
她尽量让自己情绪稳定的问阮清欢,那个粉毛女孩和她什么关系。
得知她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时,知更鸟的鸟羽都支棱起来了。
她看着阮清欢,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喜欢你。”这一句话,也脱口而出。
阮清欢:?
……
这四个字说出口之后,知更鸟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反正已经说了。
反正最难的已经过去了。
“你长得漂亮,我想娶你做我的妻。”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阮清欢,一点不带躲闪的。
不远处,刚好飘过来的符符不受控制地“啊”了一声,如遭雷击。
当事人阮清欢更是被吓了一跳。
她站在原地,看着知更鸟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脑子直接宕机。
结婚?
阮清欢活这么大,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长生种本来生活就慢节奏,谈婚论嫁这种事,比她年长好些的仙舟人都未必会考虑。
她那些同族,五十岁还觉得自己是个宝宝的大有人在。
相比之下,比他们年龄更小的阮清欢更不会考虑这件事。
她昨天还在想怎么让家族欠她个人情。
今天怎么就直接跳到娶妻了?
可知更鸟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等一个答案。
阮清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答应?
她连想都没想过这件事。
拒绝?
看着那双眼睛,她好像又有点说不出口。
就在她进退两难、脑子里一团浆糊的时候,救星出现了。
阮·梅女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旁。
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出现得恰到好处。
“你喜欢阮阮?”她问知更鸟。
知更鸟点头,一点没犹豫:“我喜欢。”
阮·梅女士看着她,那目光淡淡的,但怎么看都像是“我早就看出来了”的意思。
知更鸟被她看得有点紧张,但没躲。
“不行。”
冰冷的两个字,从阮·梅女士嘴里吐出来。
知更鸟的心顿时凉了一截。
那点刚刚燃起来的勇气,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阮清欢却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阮娘来挡了。
她甚至有点想给阮娘鼓掌。
就在阮清欢以为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可以翻篇的时候,阮·梅女士又开口了。
“她还太小了。”
知更鸟愣住。
什么意思?
太小了?
阮清欢也愣住。
什么意思?
“得等三年之后再来问她。”
知更鸟的眼睛重新亮了。
那点亮光,比刚才还要亮。
阮清欢:???
她转头看向自己阮娘,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
阮·梅女士没看她。
“娘亲,为什么?”阮清欢忍不住问。
为什么要等三年?
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等她大学毕业。”阮·梅女士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阮清欢:??????
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阮娘,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什么叫等她大学毕业?
她大学毕业关这事什么事?
阮清欢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
阮·梅女士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但阮清欢硬是从里面读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像是说:三年时间,够你想清楚了。
又像是说:三年时间,也够她想想清楚了。
阮清欢沉默了。
知更鸟站在对面,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阮清欢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
“好。”知更鸟说,声音轻轻的,却很认真,“三年。”
阮清欢心跳漏了一拍。
“三年后我来找你。”知更鸟说,“到时候你再回答我。”
阮清欢没说话。
但她也没摇头。
知更鸟把这当成了默认。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猫猫糕,又抬头看了看阮清欢,嘴角翘起来一点。
然后她转过身,往飞船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药我会按时吃的。”
再走两步,又回头。
“猫猫糕我会好好养的。”
再走两步,再回头。
“你一定……要记得等我。”
番外·凤鸟篇 十一
回去的路上,阮·梅女士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是饭后散步。
阮清欢搂着她娘亲的臂弯,没说话。
风从港口那边吹过来,带着点海腥味,把她的头发吹得有点乱。
玉兆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符符的消息。
碍于阮娘在这里,符符为了维持自己在阮清欢母亲面前的形象,不好意思直接跟阮清欢说话。
符符走在她后面,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桑博走在最后面,抱着猫猫糕留下的那只空篮子,望着流云港的风景,脖子伸的老长,一脸状况外的样子。
阮清欢抬头瞄了眼阮娘,没什么异常,又看了一眼最后面的桑博,低头回复。
“怎么,你吃醋了?”
符符回了六个点。
“跟我什么关系啊?”
符符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打字速度快得惊人。
“阮清欢你可真了不起,居然勾搭上匹诺康尼的核心人物了。我之前还以为你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呢,你厉害啊,一下子就俘获人家的心了。”
阮清欢看着屏幕,眉头动了动。
没等她回复,符符的消息又来了。
这次打了一段小作文。
“但是你又不打算负责是什么意思?人家给你表白,你最起码有点反应吧,像个木头一样冷着脸干嘛,你倒是笑一笑啊!”
阮清欢脚步顿了顿。
她什么时候冷着脸了?
她明明只是……没反应过来。
一盆脏水泼过来,阮清欢无奈地敲了几个字。
“她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她啊。”
符符秒回。
“?”
“你不喜欢她?”
阮清欢回了一个对钩。
身旁的粉色小土豆好像更气了。明明个子不高,气势却好像高了一大截,连走路都带风,桑博被她甩在身后好几步。
“不喜欢!你答应她作甚!”符符的手指戳在屏幕上,力道大得像要把玉兆戳穿。
阮清欢低头看了一眼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条又蹦出来了。
“你这样不是玩弄人家的感情么?”
阮清欢脚步一顿。
玩弄?
她什么时候玩弄了?
符符当时在港口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阮·梅女士拿出纸笔,和家族来接应的成员一同见证,白纸黑字签了什么。
符符站在场外,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才看清那是两份草草写就的婚书。
婚书。
白纸黑字,阮清欢和知更鸟的名字端端正正写在上头。
符符当时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天环族的姑娘认认真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看着阮清欢被她母亲推了一把,不情不愿地也签了。
她还以为这是你情我愿、两情相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一桩好姻缘。
结果转头好姐妹就告诉她,她不喜欢人家?
符符瞪了身旁的阮清欢一眼,继续打字,速度更快了。
“不喜欢还让人家等三年?婚书都签了你跟我说不喜欢?阮清欢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阮清欢无辜地看着屏幕,回了几个字。
“这并非我做的主。”
符符的消息顿了一下。
阮清欢趁这个空档,又补了一条。
“娘亲让我签的。”
符符那边沉默了好几息。
阮清欢甚至能想象出她的表情,嘴巴微张,眼睛瞪大,脑子正在飞速运转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消息来了。
“阮姨???”
三个问号,一个比一个大。
阮清欢还没来得及解释,符符的消息又连着蹦了好几条。
“阮姨让你签的婚书?”
“阮姨让你等三年?”
“那你刚才说你不喜欢人家是什么意思?”
好问题,阮清欢也想问阮娘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已经跟着她,困扰她一路了。
现在,对于这个问题的求知欲达到了顶峰。
她看着替她安排人生大事的阮娘,道:“娘亲,为什么……”
她问她阮娘,为什么突然就给她安排对象了。
这个问题已经跟着她,困扰她一路了。
现在,对于这个问题的求知欲达到了顶峰。
她看着替她安排人生大事的阮娘,道:“娘亲,为什么……”
她问她阮娘,为什么突然就给她安排对象了。
阮·梅女士头也没回,步子不紧不慢,好像早就知道阮清欢会这样问。
“为了解决你的人生大事。”
阮清欢眉头皱起来:“要解决也不该这样……随便吧。”
阮·梅女士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阮清欢莫名有点心虚。
“随便?”阮·梅女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
“她不是随便的人。”
阮清欢愣了一下,没想到娘亲会给没见过几面的知更鸟说话。
阮·梅女士继续往前走,声音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
“我给她打针的时候,她一直在看你。”
阮清欢没说话。
“你出去的时候,她就在找。你回来的时候,她就不找了。”
阮·梅女士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数据。
“只要视线里你的影子消失了,她就会变得特别不安。”
阮清欢的脚步慢了下来。
“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喜欢另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阮·梅女士说着,又看了阮清欢一眼。
“就像你小时候喜欢那只花脸的猫猫糕,抱着一晚上不撒手。第二天起来手上全是压出来的印子,也不肯放。”
阮清欢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这不一样……”
“一样的。”阮·梅女士打断她。
“而且她本心不坏,长得也不错,合我眼缘。”
阮清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阮·梅女士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再者。”
她转过头,看着阮清欢。
“你最近是不是和将军府某只狐狸走的有点近?”
阮清欢差点平底踏空一步,被娘亲扶了一把才站稳。
“什么?”
阮·梅女士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在说:你以为我不知道?
阮清欢沉默了。
阮·梅女士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为了防止女儿被拐跑,我必须自己给女儿找归宿。”
阮清欢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所以,在港口的时候,你就直接给我做决定了?”
“嗯。”
但她也只是想让她欠她一个人情啊。
阮清欢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心累。
“但是娘亲,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太草率了么?”她说,“我们才相处了几天。”
“当然。”
阮·梅女士脚步没停。
“所以我让她等你三年。”
阮清欢仰着下巴看她娘亲。
阮·梅女士终于把话说全了:“如果知更鸟这三年一直惦念着你,那就证明她真心喜欢你。”
让阮清欢大学毕业再结婚只是个借口,只要阮·梅女士想,一分钟能有一万个合理的借口。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果不是……”
她顿了顿。
“亦或是你实在不心仪于她。”
“那就退婚。”
阮清欢脚步一顿。
跟在最后面吃瓜的桑博也顿住了。
他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抱着的空篮子差点掉地上。
她见识过老大的手段,没想到老大的娘亲手段也这么雷霆。
橡木家系又不是落寞的萧家,让人家白等三年,结果说退婚就退婚?
真的不怕遭报应么?
桑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前面两位阮女士的背影,又把嘴闭上了。
算了。
这水太深,他把握不住。
“但这三年里,你必须老实,因为,阮阮,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阮·梅女士这话说的又严肃又冷漠。
阮清欢乖巧的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镯子。
翡翠的,温温润润。
知更鸟走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说“三年后我来找你”。
那个样子,不像是一时冲动。
阮清欢把镯子攥紧了一点。
“娘亲。”
“嗯?”
“直接退婚,会让人家伤心的吧。”
阮·梅女士:“婚书是娘亲帮你拟的,这是你娘亲要担心的事情。”
阮清欢噎住了。
阮·梅女士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
“不过……”
她顿了顿。
“你也可以好好想一想。”
“三年时间,够你想清楚了。”
这话她今晚说过一遍了。
但这一遍,听起来不太一样。
阮清欢没再问了。
三年。
三年啊。
那可是整整三年,让人家苦等三年,阮娘这行为多少有些不道德了。
良心受到谴责的同时,阮清欢心里还有一丢丢后悔。
她在后悔,自己没能给人家留下一个特别好的印象。
一千多个日夜,未婚妻不会真把她忘了吧。
……
星枝枝:这个宇宙的阮阮没那么叛逆,是乖乖女。
番外·凤鸟篇 十二
忘是不可能忘的。
才离开曜青一个小时不到,知更鸟就开始想念她这位未婚妻了。
她忘记吃饭喝水,都不会忘记这位在流云巷与她结缘的银发女子,在仙舟度过的这短短数日。
飞船穿过星海,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幻。
知更鸟靠在舷窗边上,怀里抱着那只花脸的猫猫糕,脑子里乱糟糟的。
猫猫糕在她怀里拱了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又想起了阮清欢。
想起她递热水过来,说“你吹一下再喝啊。”
想起她说“那只花脸的,送你了。”
想起她听到要娶她时的小表情。
知更鸟把猫猫糕抱紧了一点。
回去的路上,知更鸟晕乎乎地想着,她这位未来的母亲是怎么想的啊。
为什么要她等三年才能与她结婚?
就不怕她爽约么?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猫糕,又摸了摸手腕上空空荡荡的位置,镯子已经送出去了。
她的小妻子看着也没有要拒绝的想法。
不拒绝,就是喜欢。
对吧?
知更鸟把这个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越嚼越觉得有道理。
她喜欢她什么呢?
知更鸟打开随身携带的化妆镜,看了一下脸蛋。
仅仅是因为好看?
镜子里那张脸确实不错,眉眼精致,皮肤白皙,是天环族标准的好看。
但阮清欢自己就长得好看。
她对着一张好看的脸,会因为这个就喜欢一个人吗?
知更鸟想了想,觉得不会。
那个人看着不像是会在意皮相的类型。
或者说,看着不怎么像会找对象的类型。
小镜子看不全面,知更鸟迫不及待地想打开手机看一眼,看看自己到底哪里值得喜欢。
手机没打开,养父的消息先进来了。
……
歌斐木是匹诺康尼的梦主,天环族,橡木家系第二代家主。
也是她和哥哥星期日的养父。
作为万界之癌的受害者,曾经孤苦无依的小鸟兄妹被歌斐木收养。
作为他们的养父兼老师,歌斐木在他们的成长历程上不可或缺。
他们被称为“秩序的双子。”
虽然他们的老师是同一个人,但哥哥所走的道路,却似乎和知更鸟的同谐之道有些出入。
但知更鸟知道,父亲成为梦主之后,哥哥会继任橡木家系的家主。
所受的教育和她有些出入也正常。
而现实正如她所料,知更鸟外出传扬同谐理念的这些天,哥哥星期日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橡木家系的新家主。
再然后,知更鸟就在卡斯别林亚特-8中流弹、脖子重伤,被绑架抓走。
歌斐木告诉哥哥这件事后,哥哥立刻就想收拾行李来找她。
奈何家主的位置才坐稳没几天,家族走不开,父亲不同意他离开匹诺康尼。
所以这两天,她甚至没和哥哥交流过,父亲只允许她和哥哥书信往来,但他们甚至书信往来都很少。
她回到匹诺康尼,来迎接她的,第一个人也不是哥哥,而是父亲。
面对养育自己长大的父亲,知更鸟着实觉得有些对不住。
她太在乎前线孩童的生命,却忘了自己也是家庭的一份子。
哥哥待她何其好,她要是死了,哥哥会有多难受,会有多悲伤。
知更鸟跟父亲好好反省了一番。
父亲派人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确保无恙后,才放下心来。
……
星枝枝:写到这的时候发现时间线有点对不上了,知更鸟出事的时间段应该是和游戏剧情时间相差不过四五十年的,这时期周日哥已经当上家主,被歌斐木引导上秩序的道路了来着。
而小说的时间线却拨早了一百年。
不过也没办法补救了,毕竟写都写了,你们就当没看见吧,知道时间线错了就行。
另外,再跟大家推一本书,朋友写的。
《崩铁:吃了没,没吃吃我一拳!》
日常同人文,其他的不知道,反正作者写的书都挺日常的,作者人也比较正常,喜欢看日常的可以无脑入。
作者id:明者今后,不想搜点我关注里面那个爱莉希雅头像的就是,我就三个关注,应该蛮好找的。
书才开,想入股的可以加个书架呦。
番外·凤鸟篇 十三
歌斐木坐在书房里,看着面前那份体检报告,终于把悬了两天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知更鸟脸上。
“脖子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知更鸟摸了摸绷带,“阮……阮小姐的母亲帮我治过,开了药,说是按时吃就能好。”
歌斐木点了点头。
“救命之恩,确实该好好感谢人家。”
知更鸟乖巧地应了一声。
歌斐木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手腕上。
忽然顿住了。
“你的镯子呢?”
知更鸟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镯子……”
“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只。”歌斐木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一直戴着的,怎么不见了?”
知更鸟张了张嘴,好像说不出话。
她呆了好久,才小声说了三个字。
“送人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歌斐木看着她,没说话。
那只镯子是什么来路,知更鸟清楚,他也清楚。
那是她母亲的遗物。
从她被收养的那天起,那只镯子就戴在她手腕上小时候太大了,晃晃悠悠的,她就用红绳缠了几圈,缠到刚好不会掉下来。后来长大了,镯子刚好合适,红绳也拆了。
这么多年,洗澡戴着,睡觉戴着,去任何地方都戴着。
现在她告诉他,送人了?
歌斐木的第一个念头是——是不是被抢走了?
同为天环族,他见过太多人觊觎天环族的遗物。
知更鸟受了伤,被绑架,那些人趁火打劫,把镯子撸走了,也不是不可能。
“送给了谁?”他问,语气平静,但知更鸟听得出来,父亲在忍着什么。
“救我的那个人。”知更鸟说。
歌斐木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救命恩人?”
“嗯。”
歌斐木看着知更鸟,目光复杂。
“如果你想报答人家,我们可以送别的东西。”他说,“那是你母亲的遗物,跟了你这么多年……”
“我知道。”知更鸟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是我觉得值得。”
歌斐木眉头微皱。
“值得?”
知更鸟点了点头,没再解释。
歌斐木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知更鸟从小就不是个冲动的人。
母亲留给她的镯子,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小时候有一次差点弄丢了,哭了一整夜。
这样的人,会随随便便把镯子送人?
他想起随行的家族成员回来汇报时的神情。
那几个人的表情,怎么说呢,恭敬是恭敬,但总像是藏着什么话没说完。
他问过知更鸟的伤势,问过绑架的细节,问过是谁救了她。他们都回答了,但回答的时候,眼神总是飘忽。
尤其是问到那个救命恩人阮·梅女士的时候。
阮·梅,天才俱乐部#81,在生命科学领域颇有造诣,随手研究就能撼动生物界。
歌斐木知道这个人,公司曾向她投出过橄榄枝,他们想和天才合作,利用生命科技牟取暴利。
但这位天才和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们一样,同样性格上比较别具一格。
这样的天才居然会出手相助,歌斐木说实话不怎么信服。
他追问几句,才知道知更鸟的救命恩人,是那位天才的女儿,那位天才只是为了帮她的女儿,才帮知更鸟。
他试图从回来的人口中问出更多东西,但他们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肯再多说了。
歌斐木当时以为他们是不清楚细节,现在想想,不是不清楚,是不敢说。
“知更鸟。”歌斐木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知更鸟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但歌斐木看见了。
“没有。”她说,声音有点虚。
歌斐木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知更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手指绞着猫猫糕的毛。猫猫糕被她绞得咕噜了一声,不满地拱了拱。
“父亲。”知更鸟开口,声音小小的。
“嗯。”
“我……不止把镯子送人了。”
歌斐木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送了什么?”
知更鸟没说话。
歌斐木深吸了一口气。
“知更鸟,你实话告诉我。”
知更鸟抱着猫猫糕,把它举到脸前面,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我把自己也送出去了。”
歌斐木:“…………”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猫猫糕的呼噜声。
歌斐木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不,看着女儿面前那只圆滚滚、胖乎乎、还在呼呼大睡的猫猫糕。
猫猫糕挡住了知更鸟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心虚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歌斐木的声音很平静。
太平静了。
知更鸟更心虚了。
“就是……订了婚。”她把猫猫糕又举高了一点,“阮清欢的娘亲写的婚书,签了字的。”
歌斐木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知更鸟以为他要生气了。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手指按了按眉心。
“所以,”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的救命恩人,现在是你的未婚妻?”
知更鸟从猫猫糕后面露出整张脸,点了点头。
“而且她要我等三年。”
歌斐木睁开眼睛。
“三年?”
“嗯。她娘亲说的,等她大学毕业。”知更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婚书上写了,三年后成婚。”
歌斐木没说话。
他看着知更鸟,看了很久。
知更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声说:“父亲,您别生气……”
“我没生气。”歌斐木说。
他的声音确实不像生气的样子。只是有点累。
“你哥哥知道吗?”
“还不知道。”知更鸟摇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歌斐木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你觉得三年之后,你还会想嫁给她吗?”
知更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我娶她。”
歌斐木回过头,看着知更鸟脸上的笑容。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歌斐木走了出去,转头去了星期日的办公室。
开始和星期日的谈话前,歌斐木让星期日做好心理准备,别突然晕办公桌上。
星期日顿感不妙,做好心理准备,但显然没做那么多。
听完歌斐木的陈述之后,他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番外·凤鸟篇 十四
歌斐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星期日正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沓刚整理好的文件。
桌上摊着几份家系报表,墨迹还没干透。角落里堆着这两天积压的信函,最上面那封拆了一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听见脚步声,星期日抬起头。
“父亲。”他放下文件,朝门口走来,“知更鸟那边……”
“星河娱乐的记者都走了?”歌斐木没接他的话,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办公室。
“走了。”星期日走到桌边,把那沓文件归拢好,“该问的问完了,该说的也说了。没什么大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歌斐木。
“知更鸟的伤……”
“已经检查过了。”歌斐木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什么大碍。”
星期日明显松了口气。
他正要再问点什么,却看见歌斐木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面色比刚才沉了几分。
星期日的话咽了回去。
歌斐木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不重,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星期日站在桌边,等着他开口。
歌斐木看了他一眼。
“你先坐下。”
星期日眉头动了一下,但还是依言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父亲,到底怎么了?”
歌斐木没回答,而是看着他,像是在斟酌什么。
“知更鸟她……”星期日试探着开口,心里隐约有了几分不妙。
提到知更鸟,歌斐木的脸色果然变了。
“你最好做点心理准备。”
星期日的心凉了半截。
他盯着歌斐木的脸,试图从那张一贯沉稳的面容上读出点什么。但歌斐木的表情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星期日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父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知更鸟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歌斐木没说话。
星期日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被绑架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些人……”
“不是。”歌斐木打断他。
星期日的话戛然而止。
歌斐木站起来,走到窗边。匹诺康尼的夜光从窗外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知更鸟没事。”他说,“身体没事,别的也没事。”
星期日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
但只松了一瞬。
因为歌斐木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复杂了。
“但是,”歌斐木说,“她给自己找了个未婚妻。”
星期日愣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歌斐木,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的妹妹,”歌斐木一字一句地说,“在仙舟曜青,和一个女子订了婚。”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星期日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一时不知道从哪句开始。
“你是说……”他开口,声音有点哑,“知更鸟被她的救命恩人看上了?”
歌斐木没说话。
星期日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对方趁人之危。
知更鸟受了伤,被人绑架,正是最脆弱的时候。那种时候被人施以援手,产生依赖心理,再正常不过。
但如果有人利用这一点……
“对方用救命之恩要挟她?”星期日的声音冷了下来,“岂有此理……”
“不是。”歌斐木再次打断他。
星期日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知更鸟看上人家了。”歌斐木说。
星期日张了张嘴,表情僵在脸上。
“倒贴?”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恼火,“那个仙舟的……”
他顿住了,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混小子?”歌斐木替他说完。
星期日咬着牙,没否认。
“是个姑娘。”歌斐木补了一句。
星期日彻底愣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歌斐木,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姑娘?”他问,声音有点飘。
“姑娘。”
星期日深吸了一口气。
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手捂住了脸。
歌斐木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星期日才把手放下来。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角还在跳。
“父亲,”他开口,声音出奇地稳,“您是怎么跟知更鸟说的?”
“我还没跟她细谈。”歌斐木说,“只是听到这些,就来找你了。”
星期日点了点头。
歌斐木看着他的反应,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做任何事都有条有理,从不慌张。就连当年接任家主的时候,也是一脸平静地签了字。
但一旦事及知更鸟,这位稳重的家主就会变得极其不稳定。
上次是得知知更鸟被战乱波及,这次是知更鸟的人生大事。
“虽说我是你们的养父,”歌斐木开口,“但真做决定,还是得你来。”
毕竟,长兄亦如父。
星期日看着他,没说话。
星期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那我去跟知更鸟说。”
……
星期日走到知更鸟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
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还有猫猫糕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他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左手捏着那本厚得像砖头的经书,右手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来的时候他想了很多话。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什么“三年时间足够看清一个人”,什么“万一她骗你怎么办”。
每一句都很有道理,每一句都能说得知更鸟哑口无言。
但走到门口,这些话全卡在嗓子眼里,一句也出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知更鸟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像刚出笼的糯米团子。
她正抱着猫猫糕坐在床边,听见门响,抬起头。
看见星期日手里那本经书,她眨了眨眼睛,左瞅右瞅,一脸天真。
“哥哥,你要给谁传道么?”
星期日窝了一肚子火,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传什么教,”他咬着牙,“哥哥是想打死那个吊着你的救命恩人。”
知更鸟的表情僵了一下。
“阮小姐?”她心虚地眨眨眼,“哥哥,你知道了啊。”
“能不知道么?”星期日把经书往桌上一放,沉甸甸的一声闷响,“知更鸟,你太傻了!”
知更鸟缩了缩脖子,猫猫糕在她怀里拱了拱。
“你还没明白么?”星期日看着她,越说越气,“她们就是想吊着你,你还傻乎乎地上当!什么婚约需要等三年?情投意合就直接定下来,父母指腹为婚也不带这样的!”
知更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星期日一抬手挡了回去。
“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你等得起吗?”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她要是反悔了呢?她要是看上别人了呢?你怎么办?”
知更鸟抱着猫猫糕,小声嘟囔:“她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星期日一掌拍在桌上,“我不管,我必须打死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否则,我将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曜青仙舟。”
知更鸟:“……”
她看着这个明显上头了的哥哥,小心翼翼地把猫猫糕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半张脸。
“哥哥,能不能不打死阮小姐啊。”
她小声说,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情。
“毕竟,她现在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星期日的话堵在嗓子眼。
“你要是把她打死,”知更鸟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我不就要守寡了么?”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星期日。
“还没结婚就守寡,哥哥你好狠的心。”
星期日:“……”
哎。
番外·凤鸟篇 十五(群号)
看了一下评论,还是有些人经常at我说找不到群号,这里再说一下,在12.16号那天发的那章开头有暗示。
我已经把范围缩小到具体天数了,这再发现不了,我就无话可说了。
再次声明,里面什么都没有,人类也没有,觉得自己生活太顺了可以进,不然别进,容易折阳寿。
……
星期日几经开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撑着额头,沉默了很久。
知更鸟抱着猫猫糕,偷偷看他。
星期日没说话。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
还是没说话。
知更鸟犹豫了一下,抱着猫猫糕凑过去,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哥哥?”
星期日没应。
“哥哥,你别生气了。”
星期日还是没应。
知更鸟把猫猫糕举到他面前。猫猫糕正眯着眼睛打呼噜,圆滚滚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看,它多可爱。”知更鸟说,“阮小姐送的。”
星期日低头看着那团软乎乎的东西,嘴角抽了一下。
“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一只。”知更鸟补充道,“送给我了。”
星期日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很喜欢她?”
知更鸟点头,没有犹豫。
“嗯。”
星期日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猫猫糕从她怀里拎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猫猫糕被拎醒了,不满地咕噜了一声,在他膝盖上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知更鸟的眼睛亮了。
“哥哥同意了?”
星期日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只呼呼大睡的猫猫糕,忽然觉得它长得有点像知更鸟。
都是圆圆的,软软的,让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女大不中留啊,星期日在内心感慨。
最后星期日还是同意了,知更鸟有一个老婆,他多一个妹媳,总比让他妹妹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骗走心要好。
“如果她对你不好,”他抬起头,表情很认真,“就告诉哥哥。”
“哥哥替你教训她。”
知更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星期日站起来,把猫猫糕放回她怀里,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停下来。
“知更鸟。”
“嗯?”
“那个书……”他顿了顿,“是给你带的。嗓子没好,少说话,多看书。”
知更鸟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本厚得像板砖的经书,又看了看哥哥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好。”她说。
星期日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还是家族那些破事,需要他做决策。
星期日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星期日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知更鸟的房门。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猫猫糕隐隐约约的咕噜声。
星期日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三年。
三年之后,他倒要看看,这个阮清欢到底是什么人。
能把他的妹妹迷成这样。
星期日又往前走了几步,才走几步就突然感觉有点胸闷。
然后星期日就晕了。
被气晕的。
房间里,听到动静的知更鸟立刻放下猫糕,打开门走了出来。
门外,已经有一个眼疾手快的家族成员在施救。
勤快是好事,但又笨又勤快,就不是好事了。
多年没有急救过让这位家族成员的施救手段极其生疏,按压下去的力道堪比胸口碎大石,一下下去能让五脏六腑错位了。
星期日痛苦的睁开眼,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光天化日之下谋杀橡木家系的家主。
接着,就感受到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上。
星期日看着知更鸟一副关心他的模样,突然感觉胸口没那么痛了。
知更鸟果然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没有比他妹妹更善良,更好心的人了。
星期日想着,又想起了她妹妹的那个未婚妻。
星期日又开始感到胸闷了,他妹妹才多大啊。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番外·凤鸟篇 十六
星期日被抬回了房间。
那个又笨又勤快的家族成员被暂时停职休假了,连夜送走。
知更鸟守在哥哥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一阵一阵地发虚。
星期日昏了没多久就醒了。睁开眼,看见知更鸟坐在床边,怀里还抱着那只猫猫糕,眼圈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哥哥。”她小声喊。
星期日闭了闭眼,又睁开。
“我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
知更鸟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星期日也没再说话。兄妹俩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星期日先开口。
“你的伤还没好全,早点回去休息。”
知更鸟摇头。
“我陪你。”
星期日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只花脸的猫猫糕身上。
猫猫糕正眯着眼睛打呼噜,对刚才发生的混乱一无所知。
星期日盯了它——这个她妹妹和阮清欢的定情信物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但愿知更鸟到时候能过好,星期日在心里说。
……
知更鸟到时候过的好不好不知道,但回来的这些天,知更鸟确实过得不怎么好。
这里的不好,不是指哥哥和父亲对她私定终身有多大意见。
恰恰相反,父亲没再多说什么,哥哥也松了口,家里一切如常,好像她只是在外面出了一趟差,回来继续过日子就行了。
可日子没那么好过。
因为知更鸟还在上学的年纪。
她是折纸大学谐乐学院的优等生,老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好,天赋异禀,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别看知更鸟年纪轻轻就已经独当一面,哪怕在霍乱地带也敢于宣扬同谐的理念。
但单论年龄,她确实只是个大学生。
这也是星期日发狂的原因之一。
在他眼里,知更鸟真的还太小了,太容易上当受骗。
而正如大部分青春期少女有着自己的心事一样,知更鸟也有自己的小烦恼。
就比如,她脖颈处的那处弹孔。
阮·梅女士替她恢复了发声的功能,嗓子已经能正常说话唱歌,可弹孔却永久留在了脖颈处,不得不用颈环掩盖。
她试过很多种遮法。
系丝巾,缠绷带,穿高领的衣服,能遮住,但遮不完全。
动作大一点,领口歪一点,那个疤痕就会露出来,像一只丑陋的眼睛,嵌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知更鸟一开始没太在意。疤痕而已,谁身上没几个疤?
可她不在意,有人在意。
折纸大学谐乐学院里,嫉妒她的人不少。成绩好,长得漂亮,家世显赫,哥哥是橡木家系的家主,养父是匹诺康尼的梦主……
这样的人,想不招人恨都难。
以前她们找不到她的把柄,只能背后嚼嚼舌根,说她是靠关系进的学校,说她唱的也就那样,说她不过是命好。
知更鸟从来不理会这些。她忙,没空。
可现在,她们找到了。
弹孔。
一位歌者,脖子上有一个弹孔。
多么好的素材。
谣言不知道从谁嘴里传出来的,像瘟疫一样,几天之内就在学院里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知更鸟的嗓子其实废了。”
“她脖子上那个疤,就是弹孔。子弹穿过去的,声带肯定坏了。”
“那她现在还能唱歌?”
“能什么呀。要么是用了科技,要么就是家族的力量硬撑出来的。总之,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啧啧啧,假的啊。”
这些话传到知更鸟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练声。
她停下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脖子。颈环系得好好的,什么都没露出来。
她没说什么,继续练声。
可谣言这种东西,你越不理它,它越疯长。没过两天,版本又升级了。
“知更鸟根本唱不了歌了,她那些演出都是假唱。”
“她脖子上的伤根本不是流弹,是她自己弄的,为了博同情。”
“你们不知道吧?她这次回来,一场演出都没接,肯定是嗓子坏了。”
知更鸟确实没接演出。
不是嗓子坏了,是阮·梅女士交代过,三个月内少用嗓子,让声带好好恢复。
可没人听她解释。
也没人在乎真相。
他们只需要一个故事,一个能把高高在上的优等生拉下来的故事。
知更鸟开始不说话了。
不是嗓子说不出,是不想说了。
她每天照常上课,照常练声,照常对老师同学微笑。
可回到宿舍,她把门关上,把颈环解下来,对着镜子里脖子上那个丑陋的疤痕,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弹孔。
已经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可她忽然觉得,有些伤口,不是长在肉里的。
猫猫糕从床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脚踝,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知更鸟低下头,把它抱起来。
“没事。”她说,声音很轻,“我没事。”
猫猫糕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映出她的脸。
知更鸟笑了笑,把脸埋进它的毛里。
这些天,只要察觉到小主人不高兴,这只猫猫糕就会从假寐的状态里醒过来,过来讨主人欢心。
知更鸟也很吃这一套,每次知更鸟看见这只猫猫糕,就好像看到了阮清欢的影子。
大概是猫都随主人吧,知更鸟在心里说,更何况是阮清欢养大的猫。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阮清欢,知更鸟就很想笑。
不是那种苦涩的笑,也不是那种勉强的笑。
是那种,你想起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的那种笑。
就好像跟她待在一起,空气都是甜的一样。
知更鸟吸猫的时候,突然发现,猫猫糕的小短手上好像有个小装饰。
那是一个类似手环的东西,知更鸟把它取下来,看到了手环上写的几个字。
阮清欢好像早就知道她回来以后会不开心,所以留了这个东西给她。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天天开心。”
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小巧思,知更鸟却摸着下巴,抱着猫糕,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
看了很久,她突然心血来潮,给哥哥打了个电话。
星期日还以为知更鸟有什么事,接通之后才知道,知更鸟找他并没有什么事。
知更鸟就是想他了,想跟他说说话。
电话粥煲了很久,说到最后,知更鸟突然叹了一声,好像有些失落。
“好慢啊。”
“什么?”星期日没听清。
“三年,好慢啊。”知更鸟说。
番外·凤鸟篇 十七
知更鸟没接演出,也没接采访。
每天就是上课、练声、回宿舍,三点一线。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搭理那些流言,时间久了自然就散了。
可她低估了某些人的执着。
那天下午,她从教学楼出来,抱着课本往宿舍走。
猫猫糕没带出来,被她留在宿舍里睡觉。
走到半路,几个人从旁边的岔道蹿出来,拦在她面前。
两男一女,看着像是同院的学生,面熟但叫不上名字。
“知更鸟小姐,”领头的女生开口,笑得挺热情,“能跟我们聊聊你被绑架的事吗?”
知更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是啊是啊,”旁边的男生接话,“听说你脖子上挨了一枪?给我们看看呗,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网上都说你嗓子废了,是不是真的?”
知更鸟站在原地,看着这几张脸。
他们的眼神她很熟悉。
不是关心,是好奇。
是那种站在安全的地方,看别人身上的伤口,既害怕又想看仔细的好奇。
带着一点兴奋,一点幸灾乐祸,一点“你也不过如此”的优越感。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知更鸟懒得跟这些人纠缠。
谣只会越洗越黑,你越解释,他们越来劲。她抱着课本,绕开他们就走。
“哎——”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带着点不甘心。
知更鸟没回头。
那几个人没讨到便宜,站在原地嘀咕了几句,散开了。
知更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第二天,她又在那条路上遇到了他们。
这次换了一个男生,瘦高个,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知更鸟走过来的时候,他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知更鸟的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几声笑,心照不宣的那种,像是他们说了什么特别得意的话。
知更鸟攥紧了课本,指节发白。
她没吭声。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收不住。
那些人见她不吭声,愈发来劲了。知更鸟走远了,他们还站在原地,你一句我一句地编排。
“嗓子都废了还来上什么课,回去养着吧……”
话说到兴头上,几个人心照不宣地笑了几声,好像他们多恨知更鸟似的。
好像不把她踩进泥里,就显不出自己的高贵。
这些贵公子们确实有点背景,但在匹诺康尼,背景大的可不止他们几个。
笑声还没落,拐角处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瘦高个说得最起劲,没看路,一头撞了上去。
“谁啊?”他皱眉,语气不耐,抬头就要骂人。
话卡在嗓子眼里。
站在他面前的,是橡木家系的家主。星期日。
瘦高个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那一瞬间,完了几个字都出现在了这些人的心里。
知更鸟他们认得,知更鸟的哥哥他们就更认得了。
那可是橡木家系的家主。
瘦高个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人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位同学,”他微微侧身,让出过道,“没事吧?”
瘦高个愣住了。他身后的两个人也愣住了。
“没、没有……”瘦高个的声音抖得厉害。
“那就好。”星期日点了点头,“走路小心些。”
然后他抬脚走了。
就这么走了。
……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熟悉。
“哥哥。”
知更鸟抱着课本走过来,怀里还揣着那只花脸的猫猫糕。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出来了,圆滚滚的脑袋从她臂弯里探出来,眯着眼睛看星期日。
星期日转过身,接过她的猫猫糕。
“下课了?”
“嗯。”知更鸟点头,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猫猫糕在星期日怀里拱了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星期日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知更鸟偷偷抬眼看了看哥哥的侧脸。
表情很正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看着很正常。
但知更鸟知道,哥哥这样才是不正常的。
“哥哥。”
“嗯。”
“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星期日没回答。他走了几步,才开口。
“听到了。”
知更鸟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赶紧跟上。
“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小声说,“都是些闲言碎语,没什么大不了的。”
星期日没说话。
“哥哥?”
“嗯。”
“你……不生气?”
星期日看了她一眼。
“生气。”
知更鸟的心提起来。
“但是,”星期日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知更鸟犹豫了一下,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哥哥想知道,有很多种方法知道。
与其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自己说。
她把事情全盘托出了。
从回学校第一天开始,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指指点点,那条路上刻意的拦截,那些拐弯抹角的编排。
她一条一条地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
星期日也认真的听着,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第二天,知更鸟照常去上课。
她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发现走廊里的人比平时多。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表情都有点奇怪。
知更鸟没在意,抱着课本往教室走。
走到教室门口,她停住了。
教室里坐满了人。
比平时多得多,连过道里都站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第一排,准确地说,是第一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放着”一个人。
昨天的那个瘦高个,正坐在轮椅上。
他浑身缠满了绷带,从头到脚,像一具还没拆封的木乃伊。
这个人全身都伤得破破烂烂的,破到全班同学都不忍直视。
每个人经过的时候都要多看两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再默默走开。
瘦高个伤成那样,唯独嗓子是好的。绷带缠到下巴就停了,嘴巴露在外面,能说话,能喝水,完好无损。
而他坚持要来学校。
不是来上课的,是来给人看的。
他一个字都没说,但所有人知道,他在传递一个讯息:我有罪,我不该造谣,这是我自找的结果。
这下,整个折大的人都知道了。
那个造知更鸟谣的人,被人打成了木乃伊。
回家,饭桌上,知更鸟跟哥哥说起这件事,觉得那个人有些可怜,被打的妈都不认识了。
星期日闻言,笑着捏了下知更鸟嫩呼呼的小脸蛋,“造谣者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关心人家,你的名声怎么办呢?”
说完,不等知更鸟开口,他继续说:“这个人之前就经常造谣,前年还逼死了一个你们成绩优异的学长。”
“今年就敢招惹你,真以为自己是学生就能为所欲为了,心毒着呢。”
知更鸟不傻,看着哥哥这副早就知道的模样,问:“哥哥,这件事是你做的吧?”
知更鸟的口气不容置疑,星期日道:“对付他,哪用得着我亲自出手,只需要派人把他这些年造谣的证据拿给他家人,剩下的就看他们怎么处理了。”
知更鸟:“所以哥哥……不是你做的?”
“我也没想到他家人对他这么狠心,能把他打成这样还让他上学。”
“让我来,至多给他喝一碗百草枯,让他以后再也造不了谣。”
哥哥说的惩罚好像比他家人打的还重,毕竟那也是一位歌者。
知更鸟:“那哥哥,他以后会死么?”
“等你哥哥哪天看他不顺眼了,他可能会死。”
知更鸟深深地佩服了,哇了一声,道:“哥哥,你好厉害。”
星期日发出了一声轻哼:“学着点吧。”
你好歹也是家主的妹妹,怎么就心地这么善良。
在星期日看来,被打成木乃伊真的很轻的了。
让他亲手来,他一定会让造谣者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以后出事一定要告诉哥哥,听见没。”
“听到了。”
“这就对了,知更鸟,我们橡木家系的人,不为别人活,外人哪个看不惯你,气死一个,就少一个。”
“我就你一个妹妹,谁也不能欺负你,敢欺负就得先问我愿不愿意……”
星期日一言一语的说着袒护妹妹的话。
知更鸟听着这些从小听到大的话,突然感觉眼眶有点湿润。
她真的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哥哥。
番外·凤鸟篇 十八
雨下了一整夜。
花火蜷在巷子尽头的角落里,后背贴着冰冷的墙,膝盖抵着胸口。
她很久没哭了。
久到她已经忘了眼泪是什么味道。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雨太大了,大到她撑不住那张笑脸。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肩膀在抖,手指抠进掌心,抠出血痕。
她恨自己这副模样,恨自己还会疼,还会难过,还会像小时候一样,缩在角落里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可没有人会来。
从来都没有。
乐子神从来想要的就只有欢愉。
祂不在意信徒的死活,因为那不会带来欢愉。
花火抬起头,雨水砸在她脸上,混着泪往下淌。
她看着灰蒙蒙的天,看着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想起了酒馆里,那些追求欢愉到疯魔的人们。
“够了。”她自言自语。
声音沙哑,像碎玻璃摩擦。
花火做了一个决定。
她站起来,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滴。她没有擦脸上的泪,也没有擦脸上的笑。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雨浇透全身,浇灭最后一点温度。
“最后一次。”
她说。对天说,对雨说,对自己说。
这是她最后一次哭泣。
也是她最后一次相信乐子神。
既然星神的赐福不足以让她得到改变某些东西的力量……
那就去抢,去夺,去骗!
花火泄愤似的说出这些诡谲的话语,发泄内心的情绪。
无用的眼泪是极短暂的。
花火擦干眼泪,看着风雨把她重要的东西悉数吹散。
风起时,白色的尘末被卷起,如一场无声的雪,最后一次刮过花火迷人的花花眼,将那一点点泛红的脆弱吹散。
……
2.14日,情人节,这对阮清欢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
今天是她娘亲的生日,也是她两个母亲的一百周年结婚纪念日。
阮清欢想想就觉得励志,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坚持。
两个女人的感情本就不容易,说好的百年好合,真正能走到百年的妻妻,阮清欢目前只见过这一对。
实在是意义非凡,于是这一天,阮清欢又给
她们订了两束百合,卡片上写着阮清欢的亲笔字:献给美丽与智慧并存的母亲大人。
晚上订好花,阮清欢就识趣的出去睡了。
她知道今天家里不能待。
以前每到结婚纪念日,黑塔妈妈或者她娘亲都会找理由把她支出去。
所说的话要么是“阮阮,今晚去看场电影吧。”
要么是“阮阮,符符家不是叫你去做客吗。”
小时候她还当真,书包一背就走了。
后来阮清欢长大了,渐渐明白了她们这样做的用意,就不用她们说,自己识趣的出去凑合一晚了。
阮清欢在去符符家的路上买了芋泥啵啵,又买了符符喜欢的小蛋糕,带着桑博到了她家。
三个人围坐在客厅里,蛋糕切了,芋泥啵啵插上吸管。
符符去厨房热菜,阮清欢窝在沙发上,掏出玉兆看了一眼。
晚上八点半。
烛光晚餐差不多该结束了。
她给她娘亲发了条消息:“娘亲,今晚过得怎么样?祝你和妈妈结婚纪念日快乐。”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花收到了吗?”
消息发过去,像石子扔进深井,半天没听见响。
阮清欢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意料之中地叹了口气。
这种日子,娘亲能回消息才怪。
她又看了看黑塔妈妈的对话框,同样安安静静。
估摸是已经do起来了,完全顾不上她。
倒是有别人给她发来了消息。
阮清欢不知道花火是什么时候盯上她的。
不算长,也不算短,这个欢愉派系的假面愚者总是围着她转,嘴里说着想要阮清欢收留她,和桑博一样,做阮清欢的小迷妹。
对于她的请求,阮清欢一再拒绝。
毕竟麻烦有桑博一个就够了,她现在没有精力再养一个小孩。
就在阮清欢以为,花火发来的消息又是求她收留她的垃圾话时,收到的却是一个大写的红底sos。
番外·凤鸟篇 十九
花火这边发消息给阮清欢,说她被一群狼咬了。消息发得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好,又像是在躲什么东西。
“救命……好多狼……凶巴巴的……还长着腿……花火要被它们咬死了……”
阮清欢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一团。她反复读了三遍,确认这不是花火平时那种撒娇卖萌的垃圾话。没有表情包,没有波浪号,没有“嘻嘻”和“哈哈”。
只有几个断断续续的短句,和一个定位。
阮清欢的第一反应是,曜青哪来的狼?
曜青不是七艘仙舟里最安全的仙舟么,不然她娘亲为什么带她定居在这里。
她从小在曜青长大,连只野猫都没见过几只,更别说狼了。
第二反应是——步离人。
这是最坏也是阮清欢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步离人擅长伪装,神出鬼没,专挑落单的人下手。
花火虽然是假面愚者,有一点自保能力,但面对那些深谙狩猎之道的步离人来说,她被吃干抹净只是时间问题。
阮清欢没再多想,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怎么了?”符符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被她吓了一跳。
“有事,出去一趟。”阮清欢已经走到门口开始穿鞋了。
桑博从沙发上弹起来:“老大,我跟你去。”
“不用。”阮清欢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符符。
“你们两个留这儿。如果我没有及时回消息,立刻通知云骑。”
符符的表情变了。“到底什么事?”
“还不确定。”阮清欢拉开门,“但愿是我多想了。”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她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给花火试探性的发了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阮清欢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好在他们借宿的地方是符符家在曜青的老宅,从这儿赶过去不算慢。
不然,花火可能就已经在喝孟婆汤了。
可尽管阮清欢已经全速前进了,等她赶到那条小巷时,还是晚了。
从拐角处过去,她看到的只有一具皑皑白骨,和遍地的鲜血。
血溅得到处都是——地上、墙上、甚至路灯的柱子上,红得刺眼,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阮清欢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巷口,目光从白骨移到墙上,又从墙上移到地上。
她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一旁是花火的衣服。
那身标志性的红黑相间的装扮,阮清欢一眼便知。
放眼整个仙舟,只有花火会这么穿。
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的,丢在地上,沾满了血和泥。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蹲下来,仔细看了两眼那具白骨。
骨骼很小,身量不大,和花火的体型吻合。骨头上干干净净的,一丝肉都没有剩下。
这步离人吃人还挺讲究,吐骨头也吐衣服。
阮清欢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那件破烂的衣服捡起来,轻轻盖在白骨上。
她的手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盖好之后,她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在那里蹲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手,掌心燃起一团火。火光照亮了整条小巷,把那些血迹照得更加触目惊心。
她毫不留情地将火掷向那堆白骨和衣服。
火舌舔舐着布料,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浓烟升起来,呛得人眼睛发酸。
阮清欢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火焰吞噬那堆东西。
在她将要起身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轻,很碎,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移动。
随后,几声狼嚎从巷子深处传来,不是成年狼那种低沉浑厚的嚎叫,而是尖细的,稚嫩的,像小崽子在叫唤的声音。
阮清欢蹙着眉,掌心重新燃起一把火,目光扫向黑暗深处。
远处,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响叮当之势瞬间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快到阮清欢只来得及侧身一避。她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却什么也没看见。
不是太快了,是敌人好像用了什么遮掩视线的手段。
阮清欢还没想清楚,大腿就突然被人抱住了。
一双小小的,冰凉的手,从身前过来,死死箍住她的腿。
阮清欢低头,借着火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小脸肉肉的,圆嘟嘟的,像个刚出笼的馒头。
一双花花眼下面两颗红色的面靥鲜红如血,像是用胭脂点上去的。
虽然披头散发,什么都没穿,个子还变成了四五岁小孩的模样——矮矮的,小小的,整个人还没阮清欢的腿长。
但阮清欢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股机灵劲,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偏不按你想的来”的表情,不是花火还能是谁。
“娘亲娘亲!”小花火拍着她的腿,又蹦又跳,求抱抱似的伸出双手,“娘亲,有狼!花花好怕!”
谁是你娘亲。
阮清欢很想问花火这个问题,但现在显然不是很好问问题的时机。
巷子里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她弯腰,一把将小花火捞起来,抱在怀里。
小花火轻得像一团棉花,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她身上。
阮清欢盯着拐角处,掌心的火光照亮了半条巷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就在声音达到临界点时,几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拐角处跑了出来。
阮清欢愣住了。
那是几只小布鲁斯。黄色的,棕色的,黑白花的,圆滚滚的,跑起来跌跌撞撞的,像是还没学会怎么好好走路。
是的,那真的就是小布鲁斯——小狗,大黄,田园犬。
几只疑似还没断奶的小狗,奶声奶气地叫着,朝阮清欢这边跑过来。
它们跑到一半,看见阮清欢手里烧着明火,吓得一个急刹车,耳朵往后一贴,夹着尾巴,纷纷掉头跑了回去。
大老远跑过来以为有大事发生的阮清欢:“……?”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花火。
小花火正搂着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发抖。
“娘亲娘亲,这些狼想咬花花,花花好怕。”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
这小花火也是个小戏精。
看到阮清欢看过来,就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躲在她颈间,睫毛扑闪扑闪的,眼眶还红红的,像是随时要掉眼泪。
阮清欢面无表情地把她放地上了。
小花火双脚一落地,就仰起头看着她,嘴巴一瘪,又要往她腿上扑。
阮清欢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把她挡在一步之外。
“站着,别动。”
小花火乖乖站住了,但嘴巴还瘪着,眼睛还红着。
阮清欢没理她,转身去看那堆“尸骨”。
火还在烧,但烧出来的烟不对……浓浓的黑烟,浓得像墨汁一样往上翻涌。
阮清欢一开始以为是花火太阴了,才会这样。
她皱了皱眉,凑近了一点,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塑料。
现在气味扩散开来,阮清欢醒觉,这不就是塑料么?
什么白骨,什么衣服,全是假的。
骨架是塑料模型,上面浇了红色的颜料和动物血,衣服也是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仿制品。
拿塑料来糊弄她。
阮清欢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燃烧的塑料,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掏出玉兆,给符符和桑博各发了一条消息:“没事了,假的。继续吃饭。”
发完消息,她瞥向地上的小花火。
那些小布鲁斯居然又回来了。
它们大概是被火光吓跑的,现在火灭了,又颠颠地跑回来,围在小花火脚边,摇着尾巴,伸着舌头,好奇地嗅来嗅去。
它们咬人的概率大概比阮清欢咬人的概率还低,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危险的。
方才追小花火,估计也是小狗想跟小孩玩,才追的。
阮清欢看过去,就看到小花火在地上随手拿了根狗尾巴草,蹲在那儿,正逗那群软软糯糯的小狗玩。
她晃着草尖,小狗们就跟着晃脑袋,伸爪子去扑,扑空了就摔个跟头,爬起来继续扑。
小花火被逗得咯咯笑,眼睛弯成月牙,红色的面靥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哪有一点怕狗的样子。
正在陪小狗玩耍的小花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收回去。嘴角往下压,眼睛里的光也收了,整个人从“玩得正开心的小孩”切换成了“被吓坏了的小可怜”。
她又可怜巴巴地跑了过来,抱着阮清欢的大腿,仰起头,眼眶红红的,小声嘟囔着说怕,要娘亲抱抱。
被小孩缠住的阮清欢很无奈。如果这真的是花火小时候的样子,那可了不得。
看着跟个很萌的小崽崽一样,白白嫩嫩的,软软糯糯的,谁看了都想捏一把。
可切开里面居然是黑的。
这么小就学会用自己的保护色骗人了,怪不得长大了能把人耍得团团转。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弯腰,再次把她抱起来。
不过这回不是搂在怀里,而是两只手一起掐着她的小蛮腰,把她举过了头顶。
小花火悬在半空中,手脚扑腾了两下,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
“说,”阮清欢仰头看着她,面无表情,“你又想干什么?”
小花火无辜地摇摇头,两只小手摊开,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娘亲,花花不知道……”
她顿了顿,眨了眨那双花花眼,声音软得像。
阮清欢不信,表情严肃的看着她,严刑逼供。
“我还是个宝宝。”
她委屈地说。
阮清欢:“……”
月光
番外·凤鸟篇 二十
阮清欢看着变小的花火,突然有些束手无策。
小花火什么都没穿,就这样被阮清欢掐着举在半空中。
曜青的夜风一刮,冻得她直哆嗦,眼泪花都出来了,看着确实可怜。
就算这样,小花火还是咬死了说她什么都不知道,那双花花眼里全是无辜。
阮清欢没让她冻多久,把她抱进了怀里。
小花火立刻像只小考拉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住她,整个人贴上去,脸埋在她颈窝里。
阮清欢的怀里自然是暖和的,失去的温度很快就回来了。
小花火满足地叹了口气,小身子软下来,像一团化开的。
得了便宜就卖乖,小花火扯着阮清欢的袖口,仰起脸,声音软糯糯的:“娘亲,我们去哪?”
“回家。”叹了一口气,阮清欢说。
她实在搞不懂小花火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被狗追还能变小?
这是什么离谱的设定?
既然肉眼看不真切,带回去让她阮娘研究研究好了。
如果她猜得没错,小花火这样子还是想跟她套近乎。
先装可怜,再装可爱,最后顺理成章地留下来,混进悲悼伶人的派系。
阮清欢在心底叹了口气。
自从被阿哈盯上之后就没遇到过好事。
自家的事还没解决,现在还要处理对家的孩子。阿哈不给她涨点工资,还真说不过去。
小花火是没衣服穿的,所以阮清欢没有直接带她出去。
她一手抱着小花火,一手掏出玉兆,给阮娘发了条消息,说她这里遇到了点麻烦,有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孩要给她看一下。
如果不是事发突然,阮清欢是不情愿打扰她两个娘亲的结婚纪念日的。
但情况着实特殊,阮清欢只好向她无所不能的娘亲们求救。
消息发出去,阮娘回得很快:“谁的小孩?”
阮清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啃自己手指的小花火,打字:“捡的。”
她也捡了一个小孩。
阮·梅女士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回了一个嗯字。
阮清欢告诉她娘亲,小孩没穿衣服,来的时候记得带几件小衣服给她穿。
阮清欢把玉兆收起来,抱着小花火往巷口走。
小花火趴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的,偶尔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唔”,像只小奶猫。
……
阮·梅女士从星槎下来时,手里拎着一个包,里面是花火的衣服。
阮娘带来的衣服居然是阮清欢小时候穿过的,衣服不合身之后就一直被她娘亲收藏起来。
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方方正正,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阮清欢把小花火放在地上,蹲下来给她穿衣服。小花火乖乖站着,伸胳膊伸腿,配合得很。
阮清欢给小花火穿衣服,阮·梅女士就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捡来的女儿给捡来的小孩穿衣服。
看着看着,阮·梅女士的眼中突然闪烁起微妙的光芒。
穿好衣服,小花火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阮清欢,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娘亲,花花好看吗?”
阮清欢没回答,把她抱起来,进了星槎。
星槎启动,窗外的夜景往后掠去。
阮·梅女士坐在前排,没有回头。
小花火窝在阮清欢怀里,玩着她衣服上的扣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阮清欢低头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花火。”
“嗯?”
“你今年几岁?”
小花火仰起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伸出三根手指。“三岁!”
“你不是四岁吗?”刚才还说四五岁,怎么又变三岁了?
小花火眨了眨眼,又伸出一根手指。
“四岁!”
阮清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小花火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收回去,最后握成小拳头,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花花忘了……”
阮·梅女士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不冷不热:“到了再说。”
星槎在家门口停下。
黑塔妈妈在楼上卧室睡觉。
阮清欢抱着小花火下了星槎,跟在阮娘身后回了房间,给她做了身体检查。
等到检查结果出来,她阮娘告诉她,这小孩身体没什么问题,突然变小,极有可能是她自己搞的鬼。
既然是自作自受,那阮清欢就没必要当她的“娘亲”了。
“我出去一趟。”她边走边说,“去符符家接桑博。”
“娘亲!”身后传来小花火的叫声。
阮清欢没停。
“娘亲!”小花火的声音带着哭腔,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床上跳下来的声音,小脚丫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阮清欢刚走到门口,大腿就被抱住了。
小花火整个人挂在她腿上,两只小短手箍得死紧,仰着脸看她,眼眶红红的,泪珠在睫毛上挂着,要掉不掉。
“娘亲不能丢下花花不管!”小花火的声音又尖又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花花不能没有娘亲!娘亲去哪花花就去哪!”
阮清欢低头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腿上的小东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阮·梅女士已经回了自己房间,门关着,大概是不想掺和。
这东西好吵,阮清欢心说。
她算是明白她阮娘小时候为什么不那么稀罕她了,换阮清欢来养一个这么吵的小孩她也头疼。
虽然阮清欢小时候已经很乖很乖了。
“松手。”阮清欢说。
“不要!”
“松手。”
“不要不要不要!”小花火把脸埋在她腿上,闷闷地说,“花花就要跟着娘亲!”
阮清欢深吸了一口气。
“坐着可以。”她说,“不许闹。”
小花火立刻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花花保证不闹!”
阮清欢把她从腿上扒下来,拎着她上了星槎,放在后排座位上。
小花火爬来爬去,系好安全带,小脚够不到地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花花坐好啦!”她拍了拍座椅,一脸得意。
阮清欢开着星槎,目光看着前方,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后视镜。
小花火一开始还算老实,但没过多久,安全带就被她解开了。
阮清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花火已经从后排爬到了前排,一屁股坐在她大腿上。
“娘亲……”小花火仰着脸看她,笑得像朵花。
“坐回去。”阮清欢说。
“不要,花花要挨着娘亲。”小花火往她怀里拱了拱,像只小奶猫。
阮清欢没说话,继续开星槎。
小花火在她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不安分了。
她伸出一只小肉手,好奇地去摸阮清欢腰间的衣料。
腰是很隐私的部位,手指碰到腰侧的那一刻,阮清欢的身体猛地一僵。
星槎在夜空中猛地顿了一下,然后停下。
“撒手。”阮清欢的声音很平静,但小花火感觉到了什么,手缩了回去。
“花花不要,花花要和娘亲永远在一起。”小花火还是那套说词。
阮清欢:“……”
片刻后,小花火被扔下了星槎,手里拿着一个软趴趴的包裹,独自一人站在昏暗的街上,可怜巴巴的透过车窗看着阮清欢。
阮清欢开着星槎在附近逛了一圈,好好欣赏了一番风景,最后又在小花火面前停下。
这次再上星槎,小花火老实多了,就坐在后排,系好安全带,连话都少了很多。
番外·凤鸟篇 二十一
小花火不闹之后还挺乖巧。
跟着阮清欢规规矩矩的,见到了符符和桑博也会喊姐姐哥哥,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着就招人疼。
符符是第一次见到小花火。
她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这个小女孩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符符蹲下来,仔细端详小花火的脸。
圆圆的小脸,花花眼,面颊上两点红,看着机灵又可爱。
她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抬头看向阮清欢。
“这是你亲女儿?”
阮清欢正在换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不是。”
“那怎么穿你小时候的衣服?”符符站起来,凑到阮清欢身边,压低声音,“该不会是……你的未婚妻给你生的?”
阮清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符符,她四岁。”阮清欢的语气很平,“我和知更鸟去年才认识。”
符符眨了眨眼,又看了看小花火。
小花火正仰着脸看她,一脸天真无邪。
符符的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就是很像嘛……你看这眼睛,这鼻子,跟你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阮清欢懒得跟她拌嘴,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花火发sos,她赶过去,发现花火变成了小孩,还拿塑料模型糊弄她。
说到一半,小花火突然跑了过来。
她跑到阮清欢面前,小手主动去牵阮清欢的手,畏畏缩缩的,往她身后躲,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桑博的方向。
“娘亲娘亲!”小花火的声音带着哭腔,“桑博!桑博他……他欺负花花!他好吓人,花花想哭!”
桑博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委屈。
“我没有啊!”他急了,“我就是问她吃不吃苹果,她说不吃,我就走了!”
小花火不理他,把脸埋进阮清欢的腿侧,小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着可怜极了。
符符看着小花火那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心都要化了。
她伸手想去摸摸小花火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阮清欢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手指的小肉手,暗叹一声。
她把小花火的手撸下去,小花火又摸上来。
她再撸下去,小花火又摸上来。
阮清欢放弃了,任由她牵着。
“既然桑博那么可怕,”阮清欢的声音不紧不慢,“花花怎么不哭?”
小花火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一滴眼泪都没有。
“花花不能哭。”她小声说,声音软软的,却很认真,“花花以后都不能哭了。”
阮清欢看着她的眼睛。那双花花眼里没有平时的狡黠和机灵。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很深的,很久的,被压在很多层笑容下面的东西。
“那娘亲让你哭。”阮清欢说,语气淡淡的,“你现在哭吧。”
小花火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泪就是掉不下来。
她站在那里,小手攥着阮清欢的手指,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表情从委屈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无措。
符符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推了阮清欢一把。“你跟小孩较什么真?”
阮清欢看了符符一眼,道:“这是我们的家事,外人少管。”
符符:?
好好好。
“阮清欢,我拿你当家人,你就拿我当外人是吧。”
符符做出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样子,悲伤的说出这句话。
说完,又叹一口气,道:“淡了淡了。”
阮清欢牵好小孩:“走了。”
“这就走了,不多坐坐?”符符试图挽留。
“那我们留下?”
符符:“拜拜。”
阮清欢带桑博和小花火出来,才出门,桑博就跟阮清欢解释,他真的没有欺负花火。
阮清欢:“嗯,我信你。”
桑博闻言,立刻感动的流下面条宽的眼泪:“我就知道老大不会冤枉任何人。”
阮清欢应了一声,,正想着怎么处理这个小孩,却赫然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没了。
接着,她远远听见有人在叫喊:“娘亲!”
兴许是习惯了这称呼,阮清欢波澜不惊,循着声音便看了过去,只见那小孩站在金人巷巷口,扛着琼实鸟串的小贩身旁,朝自己招着手。
阮清欢冷着脸走了过去,说道:“你在这做什么。”
小花火:“花花想吃糖葫芦。”
小贩闻言大惊失色,“阮……阮小姐年纪轻轻,千金竟已这般大了.....”
阮清欢:“……”
番外·凤鸟篇 二十二
桑博在后面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忍得很辛苦。
阮清欢满头黑线,被硬控很久,才道:“我未曾婚嫁。”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她的孩子,阮清欢想知道。
阮清欢对小贩声音很平的说:“这不是我的孩子。”
小贩闻言,脸上的震惊之色才缓缓褪去,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我说呢,你才多大啊,看着也不像有孩子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小花火,又抬头看了看阮清欢,好奇地问,“那这位是……”
“捡的。”阮清欢说。
小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连连点头。
他弯腰从架子上取下一根红彤彤的琼实鸟串,举到小花火面前,笑眯眯地说:“捡的就捡的吧,看这小孩,多可爱,来,叔叔送你一根吃。”
小花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肉手伸出去就要接。
指尖还没碰到竹签,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截了胡。
阮清欢接过琼实鸟串,看了小贩一眼,微微点头:“谢谢。”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祝您生意兴隆。”
小贩笑着摆手:“客气客气,阮小姐慢走。”
阮清欢拿着琼实鸟串,低头看了一眼小花火。
小花火正仰着脸看她,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你怎么抢我东西”的表情。
“走。”阮清欢对桑博说,而后转身就走。
小花火愣了一下,小短腿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扯阮清欢的裤腿:“娘亲娘亲,那是花花的糖葫芦!”
“知道。”
“那你还抢花花的!”
阮清欢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小花火急了,小跑着跟在她身边,伸着手去够那根琼实鸟串。
阮清欢把手臂抬高了一点,小花火够不着,跳了两下,还是够不着。
她停下来,站在路边,嘴巴一瘪,眼眶又红了。
“娘亲欺负人……”她小声嘟囔。
阮清欢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很想吃?”
“那是花花的琼实鸟串,还给我……”小奶音变成委屈音。
阮清欢闻言,走回去,蹲下来,把琼实鸟串递到她嘴边。
“咬一口。”
小花火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张开嘴,咬了一颗。山楂的酸和糖的甜在嘴里化开,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嘎嘣脆。
“好吃吗?”阮清欢问。
小花火用力点头,眸若辉星,含混不清地说:“好次!”
阮清欢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
但小花火看到这个笑,心里咯噔一下。
她认识这个笑。
每次阮清欢这样笑,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小花火的担心不无道理。
接下来,阮清欢突然凑近桑博,嘴唇动了动,说了几句悄悄话。
声音很小,小花火竖着耳朵也没听清。
只见桑博听完,眼睛一亮,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仿佛接到了一个神圣的使命。
桑博走过来,伸手接过小花火手里的琼实鸟串。小花火还没反应过来,糖葫芦已经到了他手里。他举着那根红彤彤的串串,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花火,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
“小花花,”桑博蹲下来,跟她平视,“老大派我来打探情报。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小花火仰着脸看他,眨了眨眼。
刚才在阮清欢面前那副软糯糯、可怜巴巴的样子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耐烦。
她双手叉腰,小下巴一抬,活像个炸毛的小猫。
“不知道。”她说,声音干脆利落,“花花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那你怎么变小的?”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发sos?”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叫老大娘亲?”
“不——知——道——”小花火一字一顿,白眼翻到天上。
桑博看着这个刚才还哭唧唧,现在却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小东西,一想到接下来要干嘛,就忍不住想笑。
“好,你不说是吧。”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然后张开嘴,咬了一颗。
“咔嚓。”
小花火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你——”她指着桑博,手指在发抖,“你吃花花的糖葫芦!”
桑博一脸享受。
“还给我!”小花火跳起来去抢,桑博把手臂往上一抬,她的小短手只够到他的袖口,扯了两下,没扯动。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小花火急得直跺脚,小脸涨得通红。
桑博蹲下来,又咬了一颗。
他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你告诉我你来干嘛的,我就还给你。”
“花花不知道!”小花火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但这次不是装的,她的糖葫芦真的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不知道啊?”桑博又咬了一颗,“那这颗算白吃的。”
“不要!”
桑博站起来,把剩下的几颗举到嘴边,故意放慢动作,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小花火仰着头,眼睁睁看着那颗最大最红的山楂被他咬住,扯下来,嚼碎,咽下去。
“要怪就怪你是小孩吧,连自己的东西都守护不了。”桑博一边说,一边又咬下了一颗琼实鸟串。
年幼的小花火就这样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桑博大口大口地撕咬,无助得像个孩子。
她的小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在发抖。
桑博这里好像有些入戏太深了。
他一边吃,一边发出那种很得意的笑声。
他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小花火的心上,吃一颗,笑一声,吃一颗,笑一声。
最后吃完,小花火的琼实鸟串彻底消失在世界上,他更是像个奶龙一样,抱着肚子,闭上眼睛,对着小花火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桑博笑的前仰后合,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小孩表情正发生变化。
接下来,桑博的笑声戛然而止。
……
阮清欢把任务派给桑博之后,让他俩在这里等着,她去提车。
星槎停在两条街外的停车场,走过去要几分钟。她走得很快,脑子里还在想花火的事,变小是装的,那发sos呢?也是装的?还是半真半假?
她没想明白。
等她提了车,开着星槎回到那条街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路边围了两三个路人,正对着绿化带指指点点。
阮清欢把星槎停在路边,下了星槎,拨开人群走进去。
然后她站住了。
桑博被倒栽葱插在了一旁的绿化带里面。
一旁,原本那个小小的,可可爱爱的花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阮清欢相同款式衣服的,成女版的大·花火。
正蹲在路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
阮清欢下了星槎,走过去,站定。
“你是谁?”
花火抬起头,看见阮清欢的瞬间,那双花花眼立刻换了一种光。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动作行云流水。
“姐姐,我是这家酒馆的艺伎,火儿。”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笑意。
阮清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是谁。”
花火闻言,面色忽然羞赧起来,道:“姐姐不是才把奴家买回来么?”
阮清欢:“……”
番外·凤鸟篇 二十三
阮清欢心说这里也没有酒楼,花火想给自己加戏,也太没水准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绿化带走去,弯腰把桑博从冬青丛里拔了出来。
桑博灰头土脸的,头发上插着树叶,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念叨什么,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阮清欢松开手,桑博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像一条被拧干了的毛巾。
阮清欢回过头,正要兴师问罪,被花火抢了先。
“姐姐,奴家这身功夫还不错吧?”花火说着,走过来,伸手捏住阮清欢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带着一点凉意,捏住之后,用小拇指轻轻刮了两下阮清欢的掌心。
那动作又轻又慢,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阮清欢愣了一下。
直觉告诉她,花火说的“功夫”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功夫。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
“变回去。”她说。
花火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变什么?”
“变小。”阮清欢说。
她想让那个懂事的小女孩回来。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花火歪了歪头,声音软绵绵的,“我一直都是这么大呀。”
阮清欢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你可还记得,你有一个娘亲……”
花火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那双花花眼里飞快地闪过什么。
下一秒,她的眼眶就红了,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妹妹生如浮萍,半生飘零,无父无母,孤苦伶仃。”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柔又糯,像在唱一首哀婉的小曲,“遇到姐姐,才知道什么是亲人,什么是家……”
阮清欢:“…………”
她站在那里,看着花火那双红红的眼睛、微微颤抖的睫毛、恰到好处的哽咽……
以及那副“我命好苦但遇到你之后就好甜”的表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演,接着演。
看来她和花火的母女情就到这了。真是露水情缘,几天便断绝了关系。
从“娘亲”到“姐姐”,辈分直接降了一级,连个缓冲都没有。
“所以……”
如果之前都是猜测,那现在就可以证实了,花火就是在跟她玩角色扮演。
阮清欢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之前叫我娘亲,是占我便宜?”
花火:“姐姐也可以占我便宜。”
阮清欢:“……”
这就免了,阮清欢没有随便叫人妈妈的习惯。
“走吧。”阮清欢道。
“去哪?”花火走上前,问她的姐姐。
阮清欢拖着桑博走向星槎,“回家。”
……
桑博在星槎上就恢复意识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长长地吐了口气。花火毕竟没下狠手,她本质上还算是个纯良的人——至少没真把他种进土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后脑勺,确认零件都在,便靠在座椅上,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星槎停下。
阮清欢下去,花火跟在她后面,桑博走在最后面,脚步还带着点虚浮。
从停车的地方到阮家,还要走一段路。
路过一家酒肆的时候,花火忽然停住了。
那家酒肆已经打烊了,门板关得严严实实,只有檐下的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花火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块褪了色的招牌,表情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
“那日,”她喃喃自语,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做梦般的恍惚,“我便是在这里与姐姐相遇。”
阮清欢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弹的一手好琴,”花火道:“姐姐用笛子来和。你我一见倾心,琴瑟和鸣,高山流水遇知音。”
她的眼睛亮亮的,映着灯笼的光,“姐姐觉得妹妹可怜,这才把妹妹买回家的。”
桑博os:666,还有补丁环节。
阮清欢面无表情地看着花火,等她说完,才开口:“你大概认错人了。”
花火眨了眨眼。
“我不会吹笛。”阮清欢说。
花火笑容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或许是妹妹记错了。”
阮清欢没鸟她,转过身,眯着眼朝远处望去。
到了家门口,阮清欢推开门,娘亲居然还没睡,阮清欢以为这个点她应该已经睡着了。
“桑博,自己去擦药。”阮清欢说。
桑博如蒙大赦,一瘸一拐地往自己房间跑,眨眼间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阮清欢看了花火一眼,“哪凉快哪待着去。”
花火坐凰鸟旁边了。
阮清欢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在她旁边坐下来,把花火的事情,当着花火的面,给她的娘亲说了一遍。
她娘亲表情好像有些许微妙的变化,阮清欢当时没在意这个小细节。
番外·凤鸟篇 二十四
桑博自己擦了药下来,阮清欢还是让他娘亲又给看了一遍。
阮·梅女士翻了翻桑博的眼皮,捏了捏他的肩膀,又按了按他后脑勺上那个包,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小伤然后转身走了。
桑博如释重负,缩回自己房间再也没出来。
阮清欢喊了一声“娘亲晚安”,阮·梅女士没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算作回应。
脚步声渐渐远了。
明天还有课,衣服得提前准备……
因为娘亲和花火的事折腾了一天,看着娘亲背影,阮清欢突然想到上学这茬。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衣帽间走。
阮清欢有属于自己的衣帽间,里面全是她穿过的衣服,毕竟她娘亲很宠她,在给她花钱这方面一点不含糊。
推开衣帽间的门,灯亮起来,整面墙的衣柜整整齐齐。
她刚拉开柜门,身后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姐姐,你等等我呀。”
花火提着裙摆迈着小碎步跑过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阮清欢回头瞧了她一眼。
“快上来。”她说。
花火走到跟前,没有乖乖站到一边,而是伸手拉住了阮清欢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握住之后轻轻收紧,然后低下头,睫毛扑闪了两下,脸颊上那两抹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哎呀,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妹妹有些招架不住了。”
阮清欢:“…………”
她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花火那张写满了“我好害羞但我好喜欢”的脸。
给她换个衣服都能联想到这些东西,这孩子真是没办法要了。
“松手。”阮清欢说。
“不要。”花火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整个人往她身上靠,“姐姐好不容易主动牵人家一次,人家才不松。”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把手抽出来,在墙上蹭了蹭。
然后她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塞进花火怀里。
“换上。”她说。
花火抬头看着阮清欢,嘴巴微微张着,一脸“你怎么不帮我换”的委屈表情。
“你自己换。”
花火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力道不大,但很准,刚好卡在布料最紧的地方,阮清欢走了一步,衣角绷直了,人没走出去。
阮清欢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花火仰着脸,眼神无辜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姐姐,人家今晚受了惊吓,手还在抖呢。”
她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在空中微微颤了颤,颤得很有节奏,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你忍心让人家自己换吗?”
阮清欢看着她那只抖得颇为专业的手,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两秒。
倒是演的有模有样,阮清欢心说。
花火抱着衣服站在那儿,没动。
她低下头,用手指戳了戳袖口,又扯了扯衣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过了好几秒,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姐姐好狠的心。”
“我在外面等你。”阮清欢说着出去了。
花火什么都没说,只好一个人换衣服。
地上的影子动了动,衣服的影子从身上剥落,然后新的影子套上去。
整个过程也就几十秒。
片刻后,花火打开门,以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赧样子小心翼翼的出现在阮清欢视野里。
“姐姐我换好了。”她说。
然后整个人出现在阮清欢视线里,“好看么?”
阮清欢:“合身么?”
花火:“胸口有一点闷。”
阮清欢点点头,“明天带你去买一件合身的。”
“姐姐,你对我真好。”
阮清欢看了她一眼,转身往衣帽间门口走。
“走吧,去睡觉。”
……
知更鸟做了一宿的荒唐梦。
梦里昏昏暗暗,那清清冷冷的银发女人被她扼住腕骨,抵在墙上,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声嘶力竭地说不要。
知更鸟却不打算放过她,温润的指节托起她下颌,然后……
然后她醒了。
知更鸟躺在床上,脸颊潮红,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拍了两把脸。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红红的,耳羽也红着,末端微微发颤。
在匹诺康尼时,知更鸟不会做梦。
匹诺康尼能隔绝一切纷扰,躺在那里就像沉入深海,没有梦,没有醒,只有纯粹的安宁。
但出了匹诺康尼,从白日梦酒店里醒过来的第一场梦,就是关于阮清欢的,还是那种梦。
着实让人臊得不轻。
她揉揉发红的耳羽,呆怔在镜前,脑海回想梦里的情景。
呼吸不住起伏。她拍拍热度不褪的脸,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逮到法死。
不是恨,是想。特别特别想。
想得发疯。
可她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走得匆忙。在港口签完婚书,知更鸟就被家族的人接走了。
阮清欢被母亲牵着,手里拿着那只翡翠镯子,目送她上船。
两个人隔着一道舷窗,互相看着,谁都没有开口要对方的玉兆号。
唯一的寄托,是阮清欢送她的那只花脸猫糕。
知更鸟很喜欢它,它也很喜欢知更鸟。
每天睡觉要抱着,吃饭要放在旁边,上课就放在宿舍阳台晒太阳。
走到哪都带着,像带着阮清欢的影子。
时间一晃过去十日。
知更鸟给她喂食的时候突然发现,猫糕的肚子鼓了起来。
圆滚滚的,走路的时候身子往下坠,她愣了一下,把猫猫糕翻过来看了又看,硬邦邦的,明显是怀了。
应该是在曜青的时候就有了崽,只是到现在才显出来。
猫猫糕归根结底是猫,可给猫猫糕接生这活,匹诺康尼还真没人敢做。
知更鸟便写信给阮清欢,求她帮忙。
顺便,她想跟阮清欢说说话。
两边家长都不让她们私底下联系。星期日说过,“三年之内不许私下往来,有事通过家族转达。”
父亲也点了头。
可这样偷摸着互通有无,跟偷情似的,多有意思。
在折纸大学,知更鸟甚至没有知心朋友。
她在单人宿舍拿出纸笔写字,身边的猫糕乖巧地舔她指尖。有点痒,带着轻微刺痛。
她笑了笑:“猫猫啊猫猫,你说我们能在一起么?”
猫糕睁着圆溜溜的猫眼,一脸无辜。
知更鸟亲亲它的额头,仔细看了眼猫儿的孕肚。
快生了。
不知道阮清欢听到这只猫糕有崽儿了什么反应。她送的镯子她有好好戴在身上么?
知更鸟把这些东西都写进信里,写完这句,她停了很久。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落到纸上,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最后她咬了咬笔帽,继续写。
“我最近在练一首新曲子,等你来了唱给你听。学校里的谣言已经没人说了,哥哥来过一次之后,大家都变得很友善。猫猫糕胖了一圈,脸更圆了,趴着的时候像一张猫饼。”
她写了很多琐碎的事,想到什么写什么,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写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把这几天的点点滴滴都写了一遍,连食堂新出的桂花糕很甜这种事都写了进去。
她停下来,看着那三页密密麻麻的字,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写得太多了。
但她没有删。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家族特制的火漆封口——紫色的漆,印着她名字的首字母。
然后她抱着猫猫糕,亲自去了邮局,把信投进邮筒。
信投进去的那一刻,她站在邮筒前,心跳有点快。
像投出去的是一颗石子,不知道能不能听到回响。
知更鸟满怀期待地等着回信。
第一天,没有。第二天,没有。第三天,还没有。
知更鸟坐不住了。她又写了一封信,比第一封短了很多。
火漆封口,投进邮筒。
又是石沉大海。
知更鸟又写了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一封比一封短,最后一封只有一行字。
“你到底有没有收到我的信?”
没有答复。
什么都没有。
又过了几天,猫糕诞下了崽儿。不是一只,是两只。
粉色的,圆滚滚的,眼睛还没睁开,缩在猫猫糕怀里,像两团刚出锅的糯米丸子。
猫猫糕舔着它们的毛,发出温柔的咕噜声。
知更鸟蹲在旁边,看着那两团粉色的小东西,心里软了一下,又酸了一下。
软的是小猫糕真可爱。酸的是,那个人连一个字都没回。
阮清欢不知道它们出生了,不知道她送的那只花脸猫当妈妈了,不知道知更鸟每天都在等她的信。
她什么都没等来。
知更鸟不想等了。
她要亲自去曜青看看,她的未婚妻到底在干嘛。
知更鸟想自己不是个好人,好人也不会用装可怜来让哥哥替她解决麻烦。
好人不会因为未婚妻没有回信就生气。
从她第一次见到阮清欢躬身去拉受伤的她时,知更鸟就没在担心阮清欢有没有受伤,而是在想她腿好长。
知更鸟心黑着呢。
所以,阮清欢想骗她,最好能把她骗到。
否则,就只能在被她法死之前感慨一句你怎么还有这一面了。
番外·凤鸟篇 二十五
第二天早起,阮清欢还没睡醒,就被她娘亲叫起来了。
阮·梅女士站在她床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认真。
这种认真阮清欢见过,上一次出现,是她娘亲替她签婚书的时候。
阮清欢坐起来,双手捏着被沿,看着阮·梅女士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
“阮阮,我跟你说件事。”
阮清欢稍微清醒了些,道:“什么事?”
“你去匹诺康尼吧。”
阮清欢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头看着她娘亲,怀疑自己没睡醒,还在做梦。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所以又问了一遍。
得到的却还是相同的答复。
阮·梅女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面不改色,说是。
不仅说是,还直截了当地把这样安排的用意告诉了她。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论。
阮清欢听完,瞳孔再次地震。
她娘亲之前主张儿女婚姻自由,不支持包办婚姻。
作为一个开放的母亲,阮·梅女士觉得,只要阮清欢喜欢,另一半是男是女、是人还是鬼都无所谓。
阮清欢小时候还为此感动过,觉得自己的娘亲比别人的开明多了。
但现在她娘亲告诉她说,她改主意了。
她觉得知更鸟这姑娘挺好的,让人家等三年太漫长了。不如现在就去匹诺康尼,跟人家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我觉得知更鸟这姑娘挺好的。”
阮·梅女士说,“让人家等三年太漫长了。不如现在就去匹诺康尼,别让爱你的人等太久。”
阮清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娘亲这是在催婚?不对,是催谈恋爱?
“为什么?”阮清欢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娘亲,你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阮·梅女士面不改色道:“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改?”
阮·梅女士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但阮清欢从里面读出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答案。
“因为我想要孙女。”
阮清欢:“…………?”
“什么?”
“孙女。”阮·梅女士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小孩子。”
“kid。”
阮·梅女士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昨晚那个小孩,很可爱。”
她说,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阮清欢捕捉到了,“会叫娘亲,还会撒娇。”
阮清欢终于明白了。她娘亲说的是小花火。
那个小小的,软软的,抱着她大腿喊“娘亲”的小花火。她娘亲看了一晚上,看上了。
不光看上了,还想自己养一个。
“她还会喊我。”阮·梅女士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但是那个孩子跟着她娘出去了一趟就突然长大了,不见了。
阮·梅女士对此不甚满意。
阮清欢听完无言了。
她看着她娘亲那张清冷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所以,”阮清欢艰难地开口,“娘亲让我去匹诺康尼谈恋爱,是为了……”
“为了孙女。”
阮·梅女士替她把话说完了,“你去了匹诺康尼,跟知更鸟好好相处。三年之内,最好能有小孩。”
阮清欢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阮·梅女士那张清清冷冷,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试图挣扎。“娘亲,我和知更鸟才认识……”
“认识多久不重要。”
“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去了就有了。”
“我还要上学,我还是个学生……”
阮·梅女士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但阮清欢从里面读出了一句话……你以为我没想到?
“你黑塔妈妈已经去匹诺康尼给你办转学手续了。”
阮清欢彻底愣住了。
“折纸大学,谐乐学院。”阮·梅女士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和知更鸟同校。”
阮清欢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不是梦。
“娘亲,”阮清欢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知更鸟她不想……”
“她会想的。”阮·梅女士打断她,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她喜欢你。”
阮清欢的脸忽然有点热。
“而且,”阮·梅女士补充道,“你也不讨厌她。”
阮清欢没说话。
阮·梅女士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睡乱的头发。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
“阮阮,”她说,“娘亲不是逼你。娘亲只是觉得,对于一个爱你的人来说,三年实在太长了。”
阮清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她不喜欢我呢?”
娘亲你是不是搞错了。
万一呢?
阮·梅女士看着她,道:“她不可能不喜欢你。”
阮清欢的眼睛在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阮·梅的女儿。”阮·梅女士道,“你姓阮。”
“所有人都会喜欢你,所有人都会爱你。”
阮清欢:“……”
倒是这样也没错。
所有人都知道,她娘亲自大傲慢冷漠无情,但不得不承认,她娘亲有一个很好看很好看的皮囊。
在这个普遍看脸的时代,大家都没办法否认她的颜值。
而作为她的女儿,阮清欢只会更受人欢迎。
阮·梅女士还在给阮清欢做思想工作。
差不多要结束时,阮清欢闺房的门突然开了。
准确地说,是被撞开的。
两个小孩一前一后摔了进来,叠罗汉似的压在地上。
上面的那个是花火,下面的那个是桑博。
看表情,像是前者来听墙角,被后者发现,在争斗过程中不小心撞开了门,被逮个正着的情景。
阮·梅女士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一个人走了出去。
她走之后,阮清欢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叹了口气,问他们是不是都听见了。
桑博挠着头说是,都听见了。
阮清欢没话说,只能说:“那收拾东西吧。”
花火的眼睛亮了,道:“姐姐能带我一起去么?”
阮清欢看着这个害她被催婚的罪魁祸首,没说话。
桑博道:“老大你肯定不会带花火去吧,那我能也不去么,老大能不能给我放几天假,我想回家看看。”
阮清欢的回答斩钉截铁:“不行。”
桑博:?
“娘亲说,让我转学去匹诺康尼。”她道,“你是我的陪读。”
桑博:?
也就是说……
“我也要上学么?”
“对。”
“我也要跟着老大去匹诺康尼么?”
“对。”
桑博哭丧着脸不知道说什么了。
花火倒是在一旁问她能不能跟着一起去,她还没去过匹诺康尼。
但答案显而易见了。
阮清欢不会带她去的。
番外·凤鸟篇 二十六
客运飞船行驶在寰宇中,窗外的星海缓缓流动,偶尔有陨石碎片掠过,拖出一道细长的光尾。
阮清欢靠在舷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
她心情不好。
被亲娘从被窝里薅起来,被告知转学手续已经办好,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塞上了这艘去匹诺康尼的船。
行李是她娘亲帮忙收拾的,箱子是桑博扛的,她本人只需要坐在座位上,像个被托运的包裹一样,运往目的地。
桑博坐在她旁边,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老大今天气压很低,嘴角往下压着,眼睛半阖,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字。
但桑博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要脸。
“老大老大,”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知更鸟姓什么么?”
阮清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还真不知道知更鸟姓什么。
认识这么久,连人家全名都没问过,现在想起来确实有点离谱。
“姓什么?”她开口,声音淡淡的。
“别女。”
桑博笑嘻嘻地解释,“因为知更鸟性别女。”
阮清欢:?
“老大,不好笑么?”桑博笑着道。
阮清欢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袋。
“哎呦!”桑博捂着脑门,一脸委屈,“老大,我说错什么了?”
“平常你叫我老大我不挑你理。”阮清欢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目光扫过舷窗外无垠的星空,“这可是在飞船上。”
桑博愣了一秒,然后猛猛点头,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虽然不懂为什么在飞船上不能叫老大老大,但桑博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服从命令。
他瞬间坐直身子,还煞有介事地给阮清欢敬了个礼,压低声音:“知道了,长官。”
“也别叫我长官……”
“那叫什么?”桑博挠头。叫老大叫顺口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别的称呼。
“叫我学姐就行。”
桑博点了点头,转而问起另一个话题,“老……学姐,我们这样直接走,不带花火,真的能摆脱她么?”
怎么可能,阮清欢心说。
“就算我们不带上她,她自己也会跟过来的。”阮清欢道。
而事情也正如阮清欢所说。
他们才进入白日梦酒店,在入梦池入了梦,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在桥边弹琴卖唱的花火。
她盘腿坐在桥头的石墩上,膝盖上架着一把旧木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
面前摆着一只打开的琴盒,里面零零散散地躺着几枚硬币,看着像个流浪的卖艺姑娘。
可阮清欢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种把“我在等你”写在脸上、却又假装“我只是路过”的表情,整个寰宇找不出第二个。
花火也看到了她。
琴声停了。
她愣了一瞬,然后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嘴巴一瘪,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从石墩上滑下来,就往阮清欢这边跑,跑到跟前,把琴往桑博怀里一塞,整个人扑了上来。
“姐姐!”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我还以为你真不要花花了!”
阮清欢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稳住身形,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花花一路卖唱攒钱,好不容易才过来的……”
花火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一抽一抽的,“姐姐你知不知道,花花好怕你丢下花花……”
“姐姐,我知道你有未婚妻了,花花没有名分,但花花也能当小妾,花花不争不抢的,姐姐别丢下我好不好?”
桑博抱着那把木琴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他看了看琴,又看了看花火,又看了看琴,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忍住:“你什么时候学的琴?”
花火从阮清欢肩窝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刚才。”
桑博:“……”
阮清欢叹了口气,伸手把花火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站好。
“不会丢下你。”她说,声音不大,虽然是哄骗别人 ,但气息很稳,“冷静点。”
花火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仰起脸,瞬间就笑了。
“姐姐说话算话?”
桑博:666变脸不告诉我。
“算话。”
其实不算。
花火点了点头,伸手拽住阮清欢的衣角,力道不大,但很紧。
“所以姐姐,”她歪了歪头,声音甜甜的,“你未婚妻住哪?”
阮清欢沉默了两秒,不知道,所以说:“折纸大学。”
“那我们去哪?”
“折纸大学。”
花火点了点头,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跟着阮清欢往前走。
桑博拖着一大堆行李,在后面喊:“学姐,等等我……”
三个人穿过广场,消失在人群中。
……
这几天,知更鸟想过很多阮清欢没回信的理由。
比如收信人地址填错了,比如阮清欢看了她写的信不知道怎么回,比如信被家族的人扣下了……
无论怎么想,阮清欢都情有可原。
但她没想到,阮清欢没回信,问题居然出在阮清欢的娘亲这儿。
到了曜青,知更鸟没打招呼,她只凭借记忆找到了曾经小住几天的阮清欢的家。
院门虚掩着,她没有敲门,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猫猫糕从猫包里探出头,鼻子动了动,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发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喵”。
知更鸟顺着廊下往前走,路过客厅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门开着。阮·梅女士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笔,正低着头认真地写着什么。
阮·梅女士写到一半,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的知更鸟。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阮·梅女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知更鸟注意到,她把那张写了一半的信纸悄悄翻了过去,面朝下扣在桌上。
知更鸟:“…………”
十分钟后,阮·梅女士给知更鸟倒了一杯茶,让她在对面坐下。
猫猫糕从猫包里跳出来,蹭了蹭阮·梅女士的脚踝,然后趴在她脚边打起了呼噜。
阮·梅女士低头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知更鸟,开口了。
她说,知更鸟写给阮清欢的那些信,她都看了。起初,她有些自私的认为,这些琐事没必要让阮阮知道。
让她知道了,她们就会交流,有了交流就会有感情,感情深了,也许没到三年她们就在一起了。
这话知更鸟听了,倒也能理解,因为她哥哥也很反对她结婚来着。
如果阮清欢主动给她写信,知更鸟想,说不定也会被哥哥扣下来。
阮·梅女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解释一个实验步骤。
到底还是未婚妻的母亲,知更鸟对她多了点包容。
这些天积攒下来的火气,在这一刻也全部烟消云散。
阮·梅女士说她当时还不想那么早把女儿交出去,这是她不愿把信给阮阮的原因。
阮·梅女士继续说,但是后面一封又一封的信,她看着看着,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她觉得知更鸟真的很喜欢阮清欢。反倒是她这个做娘亲的,有些刻意了。
知更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阮·梅女士端表情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已经有一点窘迫了。
她说,信已经看了,作为阮清欢的完美母亲,她不好意思跟阮阮道歉,也不好跟知更鸟道歉。
所以她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
“什么方式?”知更鸟问。
阮·梅女士放下茶杯,看着她。
“把阮阮给你送过去了。”
知更鸟愣住了,这才发现她们已经聊很久了,知更鸟好像还没看到阮清欢在哪。“送……去哪了?”
“匹诺康尼。”阮·梅女士说,“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折纸大学,谐乐学院。和你同校。”
知更鸟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她坐在那里,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消化完这个信息。
阮清欢来匹诺康尼了?
和她同一个学校?现在?
“她……什么时候到?”
“今天。”
知更鸟:“……?”
番外·凤鸟篇 二十七
匹诺康尼的大学和仙舟也没多少差别,除了宿舍楼和学院,其他的都有七八分像。
阮清欢领着桑博一路来到宿舍,平地而起的宿舍楼,里里外外有不少人路过。
阮清欢住在三楼,桑博帮她把行李扛到三楼,转头又去拉自己的东西。
她住宿舍楼,桑博是随手带上的陪读,也有自己的陪读宿舍。
说是宿舍楼,其实更像单人公寓,地方大,也有足够的私人空间。
隔音效果也不错,不用担心被打扰。
听说她是天才的女儿,被敕令来这里上学,谐乐学院的院长没有怠慢她,马上就安排同院的学姐带她参观学校。
阮清欢没有让两位学姐白忙活,请她们吃了顿饭。
折纸大学的校训是美梦多彩,理想自由。
由拓梦时代,隐夜家主格拉克斯创立,前身最早是筑梦师的专业培训基地。
由家族三大分支隐夜,鸢尾花,首落草,共同管理,是河闻名的顶尖艺术与梦境学府。
虽然来匹诺康尼的大部分都是有钱人,但这并不代表折纸大学的设施很先进。
反而是处处透露出一股“我很穷,我很简朴。”的味道。
阮清欢把没什么果酱的面包递给桑博一片,感慨,这里果然和现实的大学也很像。
看来没有什么青春校园喜剧发生了,来这里后阮清欢最后的一点念想也没了。
她阮娘是生命领域的专家,黑塔妈妈是全领域科学的究极学者。
作为她们的女儿,阮清欢走的却是声乐这条路,毕竟她觉得自己声音很好听,唱歌也好听。
所以到了谐乐学院,也能做到无缝衔接,不会因为大二了才转来跟不上进度。
花火因为是偷渡进来的,没有匹诺康尼户口,阮清欢嘴上承诺着不丢下她,实则看到猎犬家系的人就把她出卖了。
桑博问她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阮清欢说花火还会回来的。
她不可能回不来。
入学第一天结束,阮清欢在文化长廊多转了几圈,回来的时候小公寓灯全灭了。
阮清欢回房间,去按灯,灯亮了一瞬又灭了,房间里黑漆漆的。
阮清欢下楼问宿管,宿管打着手电说宿舍停电了。
入学第一天就停电,还没有备用电机。
阮清欢有种回到蓝星上学的感觉。
阮清欢拿了睡衣去浴室,手机灯放在浴池台边,她站在花洒下,水落下来湿润了她的身体,露出纤细白嫩的一截脖颈。
身体在水下变得性感。
阮清欢洗完,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她摸黑走到床边,伸手去摸床单——想找睡衣。
指尖碰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
阮清欢皱了皱眉,又摸了一把。
温热的,有弹性的,还会动。那团东西被摸得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阮清欢的手顿住了。
她伸手把被子掀开,另一只手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照亮了床铺。
床上居然躺着个人,知更鸟。
知更鸟此刻睡眼惺忪,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被强光照射,伸出一只手挡住了眼前的光。
凌乱的头发簇拥着她粉嫩的脸,身上的香气昭示着她也是洗完才睡觉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阮清欢看着被她吵醒的知更鸟,忍不住先问:“你怎么在这?”
番外·凤鸟篇 二十八
阮清欢从床边站了起来,发梢的水甩到了手臂上。
知更鸟揉了揉眼睛,这才完全睁开。她看见阮清欢的瞬间,瞳孔微微放大,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怎么在这?”
阮清欢皱眉。
她可不会擅闯别人私人空间。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应该去问一下她娘亲。
黑夜里,两只鸟儿无声地对视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这是我的宿舍。”阮清欢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儿为什么是你的宿舍?”知更鸟更疑惑了。她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那件睡衣,阮清欢认出那是自己的衣服。
她的脑子转了转,理了半天也没理清,“我走错了么?”
阮清欢没回答。她弯腰从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玉兆,打开手电筒,照了照门内侧贴着的门牌号。
知更鸟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那是她的门牌号,从入学起就没变过。
两个人对着同一个门牌号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同时看向对方。
“我从入学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知更鸟说,语气带着一种“这不可能”的困惑,“今天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洗洗就睡了。”
她伸手去按床头灯的开关,按了几下,没亮。
她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是黑的,不是那种深夜的暗,而是连基础照明都没有的黑。
她想起自己回来时,走廊的灯还亮着,房间的灯也亮着,她洗完澡就关了灯躺下了,根本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断电的。
“我回来时,灯还是亮的。”她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阮清欢没说话。她站在床边,浴巾裹着,头发还在滴水。
脑子里把今天的行程过了一遍——被娘亲叫醒,被告知转学,被塞上飞船,被学姐带去参观,被送到这间宿舍。
全程没有任何人告诉她这间宿舍还有另一个人住。
她估摸着,应该是被她娘亲安排了。
来这里第一天宿舍楼就断电,应该也是她娘亲的示意。
以她娘亲的手段,收买一个宿管,比捏一只猫猫糕还简单。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应该是我娘亲做的。”
知更鸟眨了眨眼。“你娘亲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顿了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她耳根发烫的结论。
“难道你们母女俩……”知更鸟漂亮的眸子瞪着阮清欢,后半句话没说出来,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阮清欢看到她的表情,立刻明白她在想什么。
“别……你先别动,这里很黑,我给你拿灯。”
床头柜上就放着知更鸟的手机。两个人都看到了,同时伸手去够。
黑暗中,两个脑袋撞在了一起。
“咚”的一声,不算重,但也不轻。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各自捂着额头往后退了半步。
阮清欢的手撑在床头柜上,稳住了身体。玉兆的灯还亮着,被她压在掌下,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刚好照亮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很近。
近到知更鸟能看清阮清欢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近到阮清欢能感觉到知更鸟呼出的气息拂在自己下巴上。
阮清欢额角的碎发被那气息轻轻撩动,像被风吹过的柳枝。
黑夜无声。
阮清欢头发上的一滴水珠终于挂不住了,从发梢滑落,落在知更鸟光裸的小腿上,冰得她轻轻抖了一下。
阮清欢回过神,把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把玉兆塞进知更鸟手里,然后直起身,退开一步。
“抱歉。”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今天才来这里,不知道这是你的宿舍。我去别的地方睡,是我不好,抱歉了。”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浴巾的下摆扫过床沿,带起一阵微弱的凉风。
知更鸟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盏还亮着的玉兆,看着她的背影走到门口。
“等一下。”知更鸟叫住了她。
阮清欢站住了,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黑暗中,她不知道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
可能是一个枕头,也可能是一巴掌。然后被赶出去,反锁宿舍门。
看来今晚只能委屈一下桑博了,让他睡地板。
阮清欢在心里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知更鸟坐在床边,没有动。
她看着阮清欢的背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来自悲悼伶人的首领。
知更鸟今天回来之后,洗完澡躺下,很快就睡着了,睡得比平时都快。
她以为是连续一个来回的长途旅行舟车劳顿把自己累坏了,所以睡得香。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阮清欢来过。
身体不会骗人,身体比大脑诚实,这间屋子里有了阮清欢的气息,她的身体舒服了,才睡得快。
知更鸟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被子上的手指。她回来的时候,猫猫糕没有跟回来。
那两只粉色的崽崽还太小,花脸猫妈刚生完孩子还有些虚弱,阮·梅女士说要把它们留在曜青打几天针,等稳定了再送过来。
如果猫猫糕在这里,阮清欢一定认得出来,那只花脸的,圆滚滚的,她从小抱着睡觉的猫猫糕,就是最好的门牌。
可猫猫糕不在。
所以阮清欢不知道这是她的房间。所以她摸黑走进来,洗了澡,躺上了她的床。
知更鸟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从阮清欢出现在她视线里的那一刻,她就只愣神了几秒钟,然后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是阮清欢的亲娘,可是亲口说了,希望她和阮清欢在一起。
所以把阮清欢送来了匹诺康尼。
匹诺康尼能送,那送到折纸大学,送到同一间宿舍,送到同一张床上,都是顺手的事。
只是……
知更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往孩子床上送人的家长她见过不少,但主动把孩子送到别人床上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你有地方睡觉么?”压下嘴角,知更鸟问她。
“外面这么冷,还断电了。”知更鸟循循善诱,“你才来这里,身上只有浴巾,路也不熟悉。”
她拍了拍被子,“要不和我挤一挤吧。”
我的床还蛮大的。
番外·凤鸟篇 二十九
阮清欢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她本想着,第一次跟知更鸟重逢应该做到尽量体面。
可现实是,她裹着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在无意中冒犯了人家姑娘。
有些丢面子,阮清欢心说。
下意识就想逃跑。
听到知更鸟的话时,阮清欢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特殊,她阮娘还特地安排了这场巧合,把“刻意”两个字写在脸上。
她觉得她们之间应该做到一点避嫌,至少今晚要避嫌。
可是她没有地方去。
外面冷,停电了,她只裹着一条浴巾。桑博的宿舍在另一栋楼,她连路都不认识。
她站了几秒,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转过身,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
“好。”她说。
知更鸟心里暗喜,朝思暮想的人终于舍得离她近些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阮清欢让出更大的位置,被子掀开一角,等着阮清欢躺进来。
然后她看到阮清欢站起来,走到房间另一头,从衣柜里抱出来两床被子。
一床,两床。
知更鸟的笑容僵住了。
阮清欢抱着被子走回来,铺在床上,开始盖。她把一床被子竖着铺在床中间,从床头一直铺到床尾,像一道城墙。
然后又拿另一床被子压在上面,加固。
一条楚河汉界,壁垒分明。
知更鸟看着那道被子墙,眨了眨眼。“你在干嘛?”
“我晚上睡觉不老实。”阮清欢把被子墙的边角掖好,“怕打扰到你,隔一下比较好。”
知更鸟肯定是不信的。她见过阮清欢睡觉——在曜青那一晚,阮清欢躺在沙发上,从头到尾一个姿势,连翻身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这叫睡觉不老实?
撒谎也要讲良心。
知更鸟看着那堵被子墙,咽下了这口气。
而与她一被之隔的阮清欢,此刻正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给她的娘亲发消息。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她半张脸,被子蒙得严严实实,生怕漏出一丝光被知更鸟发现。
“娘亲你怎么把我送知更鸟宿舍了?”
阮·梅女士回得很快:“因为想要孙女。”
很理直气壮。阮清欢盯着那四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甚至找不到反驳的点。
她深吸一口气,又打了一行:“别让妈妈失望。”
——这是阮·梅女士的第二条消息。
阮清欢欲打字,打完一串又删除。
她敢肯定,自己应该特别后悔那天把知更鸟带回家。
阮清欢当时就应该把知更鸟送丹鼎司,而不是带回自己家。
那样就没有婚书,没有三年之约,没有转学,没有现在裹着浴巾缩在被窝里跟亲娘争论“孙女”的问题。
阮清欢真想一棒子敲死那个带知更鸟回家的自己。
正想着,玉兆又震了。这次不是阮·梅女士,是黑塔妈妈。
“你们没有发生什么么?”
阮清欢愣了一下,没想到连黑塔妈妈都知道了。她老老实实打字:“没有。”
不争气的孩子,黑塔妈妈大概在心里这样说。
阮清欢几乎能想象出她摇头叹气的样子。
“那你现在在哪里睡?”
“和知更鸟一起睡。”
阮清欢打完这行字,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妈妈,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的,你以后别干涉我生活了。”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黑塔妈妈的消息来了:“你是不是不行?”
阮清欢:?
“你和匹诺康尼的大明星同床共枕,居然什么都不做?”黑塔妈妈似乎有些失望。
不知道该说这孩子定力强,还是怎么样。
阮清欢盯着屏幕,脸有点热。她咬着嘴唇打字,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妈妈,违背妇女意愿是强j……”
没时间感慨老一辈的开放,她得先把这盆脏水挡回去。
“知更鸟呢?”黑塔妈妈换了个角度,“她没有对你做什么么?”
阮清欢说没有。
黑塔妈妈好像更失望了。
这次不是对阮清欢的定力失望,而是对阮清欢的魅力失望。
自家女儿不主动就算了,怎么知更鸟也不主动出击?
她家姑娘的底子很不错吧,知更鸟怎么忍得住的?
阮清欢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并非是知更鸟忍得住,而是厚厚一层的楚河汉界把她们之间隔开了。
知更鸟什么都看不到,所以不能怪知更鸟。
阮清欢的本意,是害怕万一自己晚上做了什么失态的事——比如翻身压到人家,比如说梦话,比如不知不觉靠过去——又冒犯了知更鸟,做个保险措施。
却没想到,这个保险措施,阴差阳错救了阮清欢一命。
她把自己在两人之间盖了一堵城墙的事告诉了黑塔妈妈。
黑塔妈妈似乎并不在乎这些细节,她回消息的速度很快,像在教训一个不开窍的孩子。
“知更鸟能留下你,定然是对你有好感。你还这样处处防着人家,让人家怎么想。你们还是未婚妻,你就这样疏离人家。”
阮清欢看着屏幕,忽然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知更鸟没有赶她走,没有让她去睡地板,甚至主动邀请她留下。
而她在两个人之间筑了一堵墙。
“你呀,总是跟你娘亲一样一根筋,冷冰冰的,不知道变通。”
黑塔妈妈继续教训着,打字速度飞快,“这样我们家猴年马月才能有个后人。”
阮清欢盯着“猴年马月”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最后又变成她的过错了。
她轻叹一口气,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子和嘴巴,好让自己呼吸顺畅些。
然后她打字,老老实实地回复:“您教训的是。”
……
星枝枝:虽然群死过一次,但明天就是建群一周年了,感谢陪伴呀。
番外·凤鸟篇 三十
桑博陪老大搬完东西,就转头去搬自己的行李。
他跟着老大去过很多地方,老大去哪他就跟到哪,因为老大到哪也都会带着他,所以搬行李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老大把他当免费挂件,对桑博来说其实有好有坏。
好的是不用自己动脑子,坏的是太不用动脑子了,有时候他觉得自己都快退化成一只只会点头的啥狗了。
桑博挺想回家看看的,回贝洛伯格,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了他的家人,但终究是他出生的地方。
跟了老大这么久,桑博迫切的想知道故乡怎么样了。
地图上没有雅利洛六号,桑博无法得知贝洛伯格的任何消息。
老大不让他回去,桑博也没有怨言,毕竟他这条命就是老大救的,老大想去哪他就跟到哪。
搬着行李走到楼下时,桑博看到了一个天环族的女孩。
桑博把行李放下,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知更鸟小姐还住宿舍么?
又想了一会儿有点明白了,橡木家系的手没那么宽。
折纸大学不归橡木家系管,知更鸟小姐住宿舍也无可厚非。
但眼瞅着怎么有点奇怪呢?
桑博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疑心重,出于谨慎,没有直接上去跟知更鸟小姐打招呼,而是又在原地看了两眼。
总算是看明白了。
他拦住了往宿舍走的“知更鸟”,走到她面前,试探性的说出了那两个字:“花火?”
……
又一次被阮清欢丢弃以后,花火有些难过。
这是当然的,任谁都不会接受自己三番五次去主动迎合别人,又几次三番被别人抛弃。
更何况是阮清欢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能把花火丢下,花火自然不会露出看上去好过的表情。
花火倒也能理解阮清欢为什么总是对她处处设防。
毕竟阮清欢是悲悼伶人,花火是假面愚者。
假面愚者经常捉弄悲悼伶人,偷面具,拿他们找乐子 ……
所以阮清欢不待见她也正常,毕竟她们理念不同。
哪怕阮清欢是悲悼伶人的首领,花火只是个小小的愚者,阮清欢也不待见她,知晓她没那么无聊,接近她一定有目的。
但花火没有泄气,毕竟她接近阮清欢是真的有目的。
她需要借用一下阮清欢的面具。
最初的花火,踏上欢愉这条命途时,还以为这是一条一路打怪升级充满欢声与笑语的道路。
但越到后面,直到身边同伴都大换血换了一遍以后,花火才明白,阿哈根本不喜欢他们这些假面愚者。
阿哈真正喜欢的,是悲悼伶人,那些在反对欢愉的命途行者,他们才是欢愉正统。
毕竟,喜剧的内核是悲剧这是世界公认的真理。
正统欢愉在反欢愉,这些做事有分寸,懂得什么是真正欢愉的人,在阿哈看来比那些主动制造荒诞,不择手段,视混乱为最高欢愉的乐子人好玩多了。
所受的赐福也比假面愚者多上许多。
阮清欢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又一次痛恨自己的弱小之后,花火阿哈被告知,在一艘名为曜青的仙舟,有一位悲悼伶人的令使,她可以借给花火力量,替她完成复仇。
所以花火选择最后一次相信阿哈。
没想到,阿哈说的悲悼伶人是真的,阮清欢难搞定也是真的。
碍于身份原因,花火一直没能被阮清欢认可。
花火就不乐意了,借个面具而已,又不是不还,我真不是坏人,你为什么就一直揪着我的户口不放呢?
但阮清欢就是不肯同意,出身这东西还真很重要。
花火只好转变策略,开始攻心,用各种身份来试图攻略阮清欢,变小变大这些都是她的手段。
但结果就摆在这了,阮清欢不吃她这一套。
看着就像朝饮白露暮食琉璃的仙人,自然没那么好攻略。
但是,阮清欢总有喜欢的人吧,总有未婚妻吧。
花火逃出猎犬家系后,就幻化成了知更鸟的样子。
这是花火第一次变成别人,之前她只敢变自己,不熟悉扮演法,所以不是特别熟练。
在匹诺康尼没有人不认识知更鸟,说不认识知更鸟,就像在黑塔空间站说不认识黑塔女士一样离谱。
所以花火才变完身出来,就被路人搭话了。
路人问她:“cos服在哪买的,妆造也不错,方便问一下妆娘和谁家的么,跟知更鸟小姐有三分像。”
真身被识破,花火看着有些泄气,路人都能认出来,去骗阮清欢不是露馅更快?
但花火还是想硬着头皮去试试,万一呢?
没有万一,还没到地方就被桑博拦下来了。
这个阮清欢身边的啥子也认出来她了。
花火一脸无奈的看着桑博道:“桑博,你怎么也能认出来?”
“这不是很明显么?”桑博反问,“ooc啦!”
“你什么时候见过知更鸟小姐这个样子啊?”
花火:“可是我已经尽量在还原角色了,面部已经做到百分之一百相像了啊。”
“只有面部像怎么可能够。”桑博道,“知道你跟知更鸟小姐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么?”
“气质?”花火想了一会儿道。
桑博点了点头,“虽然你变的很像,但知更鸟小姐那种大明星的气质你是学不来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在cos,不是真的知更鸟小姐。”
花火也跟着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反问他你有什么办法么?
桑博想说话,看着花火的脸又欲言又止,问她能不能先变回来,他怕看久了回不来,对知更鸟小姐的明星滤镜碎掉。
“这有什么好怕的?”花火道,“你知道我是伟大的花火变的就行了。”
说着,花火用知更鸟的身体抠了下鼻孔。
桑博:“……”没眼看。
“你外表还原度这么高,却这么邋遢,小心被知更鸟狂热粉丝投厕了。”桑博吐槽。
“没事,我不知道厕所在哪。”花火回他。
反正她不搞cos,只是喜欢变成别人的样子作精搞怪,桑博说的厕所是什么,她还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厕所在哪?”
桑博好像有些震惊,“那你咋上厕所?”
花火:“我不上厕所,直接拉这里行了吧。”
桑博:nb
花火最终还是变回来了。
一眨眼,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这次没有变大和变小,就是最纯粹的原始花火,个子小小的,说话屌屌的。
“这下对味了。”桑博感慨道,“花火你还是做自己最好,总算看着没那么der了。”
花火:“……废话少说。”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跟自己交心的人,花火把自己一直缠着他老大的原因,和自己的诉求一股脑全告诉了桑博。
然后感慨,“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不能被选中成为悲悼伶人呢?”
她坐在校园的长椅上,看着身旁的桑博道,“你老大不是不喜欢当悲悼伶人么,那这个悲悼伶人由我来当怎么样?”
桑博挠了挠头道:“花火,其实假面愚者也有很多厉害的令使,再怎么缺人也没必要来对家寻求帮助吧。”
“而且你说的也不对,阿哈不一定喜欢我们悲悼伶人的。”
“孩童的欢笑声是最纯真的欢愉,所以阿哈真正喜欢的,应该是小孩。”
“我,还有老大,包括你,应该都是小时候就被阿哈选中成为命途行者了吧。”
“欢愉这条路的大部分人,都是早早就走上了这条路。”
“至于力量强弱的问题。”桑博灵魂发言道,“很有可能是你天生坏种,生下来就不够纯。”
花火:“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阿哈是萝莉和正太控?”
桑博无语:“你的关注点怎么总是这么新奇。”
每次我觉得你已经没活的时候,你总能给我整点新花样。
但仔细一品,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想了会儿,桑博看着花火,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花火。”桑博叫她,“你不是想借老大面具复仇么?”
“这样,我做你的军师,来帮你攻略老大怎么样?”
番外·凤鸟篇 三十一
“你帮我攻略,真的假的?”
“当然。”桑博自信满满道。
毕竟,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乐于助人。
“嗯,你有担保帮我百分百成功么?”
桑博:“不试试怎么知道。”
花火不信,突然发难,把桑博绊倒了。
桑博没有防备,被花火突然来这一下,着实是没反应过来。
一晃神的功夫,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身上已经少了个东西。
桑博摸了半天,终于明白自己少了什么。
“把面具还给我。”桑博道。
花火一只手拿着面具,面具斜下来,遮住半张脸道:“不给。”
“除非你帮我攻略你老大,不然我就一直不还给你。”
桑博:好好好。
老大说的对,假面愚者果然不可信,是桑博把他们想太好了。
但是桑博也没办法,老大早就提醒过他了,桑博不敢跟老大告状,怕老大嫌他废物,只能自个儿咽下这个哑巴亏。
花火来匹诺康尼甚至没有住的地方,理所当然的占据了桑博的宿舍,放了个单人床进去。
一夜过去,第二天刚醒,花火就跃跃欲试,问桑博:“嗯,咱什么时候去见阮清欢。”
桑博礼貌提醒:“我们不能这样直接去,现在要做准备工作,花火你先去换身衣服吧。”
“换什么样的?”
“老大喜欢穿着得体一点的,所以你得换个形象,别穿人字拖了。”
“可是我觉得这样很舒服。”花火说着,脚趾动了动。
“这就是你为什么入不了老大的眼。”桑博道。
花火咬牙,去换了双小皮鞋和jk回来。
桑博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道:“老大还喜欢纯良一点的人,你把眼睛下面这个面靥擦了吧。”
花火听完,一摸脸:“可是我觉得这样很性感啊。”
“而且这是我的锚点,没有这个我的辨识度会变低的。”
桑博摆烂:“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知更鸟眼睛下面也有这样的妆容。”花火反驳道。
“还是三颗。”
“知更鸟小姐眼睛下面的是水钻。”桑博冷漠道,“你知道一颗水钻多少钱么?”
“多少?”
桑博也不知道,拿手机搜了一下,乘以三,报了个数给花火。
花火一咬牙,又把面靥擦了。
边擦边安慰,“没事的,锚点没了还可以再画,面具没了可就是真的没了。”
衣服,气质,都变了一遍,花火还给自己立了个人设,就是阮清欢的学妹。
她看着桑博,道:“接下来是不是要对我的脸动刀了。”
“不用,你就这样就行。”桑博道,又沉思一下,“好像还少点东西。”
最后在桑博的指导下,花火又带了副大框眼镜,拿着手提包,真有点学生那味儿。
倒腾完,桑博看着花火的样子,十分满意。
“外形过关了,接下来是性格,根据我的观察,老大喜欢温柔善良,外表坚韧又有着小个性的女人。”
花火抬了下眼镜腿:“你觉得我符合哪点?”
“目前来看,你只符合最后两个字。”
番外·凤鸟篇 三十二
“目前来看,你只符合最后两个字。”
听完这句话,花火表情瞬间变了。
那双花花眼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委屈,有不甘,有“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怎样”的怨气。
桑博怕面具要不回来,赶紧安慰:“没事没事,气质是可以改变的。你看老大,她以前也不这样的。”
花火抬眼看他。“老大以前什么样?”
桑博想了想,没想出来。“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花火冷笑了一声。
“这样,”桑博赶紧转移话题,“你先从眼神开始练起吧。”
“眼神?”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桑博一脸认真,“做到眼神纯良无害,就成功了一半。你想想那些小动物,为什么让人觉得可爱?就是因为眼神干净。”
花火觉得有点道理,采纳了他的建议,对着镜子开始练习。
“第一步,你睁开眼睛,微眯一下,目光集中。把自己的良善和纯真挤出来,幻想自己是初生的婴儿,正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初来乍到的世界。”
“对世界保持好奇的同时还要有自己的小坚韧,就好像你睡醒发现手机掉进了床缝,但是你没发现,满屋子寻找,想办法自己找。”
“除此之外,还要让别人觉得你可怜无助和懵懂可爱,这是一个合格的小可怜必备的……”
桑博说到一半,看到镜子里的花火,突然停下,“花火同学,请不要翻白眼。”
“我没翻白眼,”花火面不改色,“只是眼睛抽筋了。”
说着,她又翻了一个。
“你看,又翻……”
花火无话可说。
桑博叹了口气。
“总之,你就记住三点就行了——求知欲,占有欲,和可怜欲。通过你的眼神,让老大知道你需要她帮忙,你很可怜,很无助。你想想知更鸟小姐看老大的眼神。”
花火愣了一下,想了想。“什么样的?”
“就是那种——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你一看就知道她心里有事。明明什么都没做,但你就是想帮她。”
花火沉默了片刻,然后眼神一变,对着镜子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眼眶微红,睫毛轻颤,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怎么样?”她看着桑博,“是不是学到精髓了?”
桑博端详了片刻。“为什么我看了想揍你?”
花火:“……”
“不是你的问题,”桑博赶紧找补,“是我的问题。我对你有成见。”
“你已经很努力了,”他又补了一句,“继续练吧。”
又练了十分钟,还是毫无起色。花火的眼睛都快抽筋了,镜子里那张脸翻来覆去就是那几种表情——要么太假,要么太凶,要么让人想揍她。
桑博终于放弃了这个方案。“这样吧,”他说,“你去买几只兔子回来,看着它们的眼神练。它们怎么睁眼,你就怎么睁眼。”
花火说干就干,拉着桑博去了花鸟市场。
两个人挑了半天,买了两只兔子回来。一只巧克力色的,一只白色的。
因为颜色原因,花火执意给第一只兔子取名叫答辩。桑博当场就要跟她翻脸,花火抱着兔笼死不撒手,最后桑博只好妥协。
第二只兔子因为看着实在可怜,被桑博提前抢过了命名权。
“答辩明明就很合适。”花火还在抱怨,怀里抱着那只巧克力色的兔子,兔子的耳朵耷拉着,一脸生无可恋,好像很不满意自己的名字。
桑博不想接这个话茬。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只白色的兔子,毛茸茸的,眼睛红红的,安安静静地缩在他臂弯里。
“你要给它取什么名字?”花火问。
“小舞吧。”桑博说,他不愿意在起名这件事上动脑子,“老大管所有的兔子都叫小舞。”
他打算把这只兔子养肥了送老大当宠物。
“跟这只兔子有什么关系啊。”花火继续抱怨,“还不如答辩呢。”
“花火,你知不知道你们假面愚者天天讲的屎尿屁笑话很过时。”
“胡说,屎尿屁是永不过时的经典笑话。”
“你这样,永远也不会得到老大青睐的。”
花火看了他一眼,转身:“答辩,我们走。”
桑博:“……”
桑博站在原地,怀里的小舞动了动鼻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番外·凤鸟篇 三十三
第二天。
知更鸟醒得还算早,但阮清欢醒得更早。
知更鸟隐隐听到身旁的声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房间中央。阮清欢已经穿戴整齐了,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行李箱立在脚边,拉杆还没抽出来。
她正弯腰检查床单有没有褶皱,听到动静,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站直身子,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像只来偷腥的猫,做完就很不负责地早早跑路。
偷偷溜进来,偷偷躺下,偷偷起来,偷偷收拾行李,偷偷准备走人。
如果不是她醒得及时,这人大概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消失,连张纸条都不会留。
阮清欢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微微偏开,落在窗帘上。
她确实打算早点走。
昨晚的被子墙已经够尴尬了,她不想早上起来再跟知更鸟面对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偏偏还是撞上了。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先开口,最后是知更鸟打破的沉默。
“先吃饭吧。”
她坐起来,伸手揉了一把睡乱的头发,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语气很温和,“宿舍的事晚上再说。”
阮清欢愣了一下,而后接过了这个台阶。
“嗯。”她说。
彩梦大道是折纸大学的主干道。校庆期间摊位林立,社团就在这里招人。
非校庆时间,这里就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小推车。卖早点的,卖饮品的,卖小饰品的,推着车来来往往,热闹得像一条小型商业街。
两个人并肩走在这条路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昨晚睡得还好么?”知更鸟率先开口道。
“还行。”
顿了顿,她说:“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不客气。”知更鸟说。
“猫猫糕呢?”又走了一段路,她问,“没见你带着。”
提起这个,知更鸟就有话要跟阮清欢说了。
知更鸟告诉阮清欢,猫猫糕下崽了,两只,粉色的,圆滚滚的,生下来就会往猫妈怀里拱。
她讲得挺细,说花脸猫妈生之前很不安,在窝里转了好几圈才躺下,生完之后累得直喘气,但还是要舔崽崽的毛,舔得仔仔细细的。
阮清欢听着,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感慨。
知更鸟又说,那两只粉色的崽崽还太小,花脸猫妈刚生完孩子也有些虚弱,她就把它们送回曜青了,让阮·梅女士帮忙照看几天,打几针营养针,等稳定了再接回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日常琐事。
全程,她只字未提自己给阮清欢写过信的事。
那些信,一封封寄出去,又一封封被阮·梅女士拦下的事,她一个字都没说。
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替阮清欢的娘亲留一份面子,也把自己突然出现在曜青,又突然出现在匹诺康尼的理由变得顺理成章。
不是因为没收到回信才来的,是因为猫猫糕生了,来报个喜。
阮清欢听完,沉默了片刻。
“粉色的?”她问。
“嗯,粉色的。”知更鸟点头,“眼睛还没睁开,缩在猫妈肚子底下,像两团。”
阮清欢低下头,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次知更鸟看清楚了,是在笑。
“阮·梅女士说,等它们长大一点,就把它们送过来。”
“嗯。”阮清欢应了一声。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再往前,路过一个小推车,卖的是桂花糕,热气腾腾的,甜丝丝的香气飘过来。
知更鸟走到摊子前,买了两块桂花糕,用油纸包着,递了一块给阮清欢。
阮清欢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桂花馅从缺口处慢慢流出来,她拿油纸接住了,没有浪费。
看她小口小口的咬着梅花糕,知更鸟也低头咬了一口,桂花馅流出来,舌尖烫的一麻,嘶了一声。
她们起得早,桂花糕赶上了第一屉,早握在手里时,油纸就隐隐要变形。
阮清欢是朱凰,不怕烫,痴迷于阮清欢颜值的知更鸟不是。
这人实在太好看了些,全然长在了知更鸟心头上,在遇到她之前,知更鸟一直以为自己性取向正常。
还是头一次,因为一个人性取向弯了腰。
这个人吃东西都这么好看。
知更鸟看她吃的香,自己也放心咬了一口,哪知居然烫成这样。
碍于形象,知更鸟没敢当着她的面吐掉,胸口像吞岩浆一样硬生生咽了下去。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做了表情管理,可还是被阮清欢捕捉到了她表情的细微变化。
“烫到了?”阮清欢问。
“没有。”
“张嘴。”
知更鸟愣了一下,脸更红了。
她看了阮清欢一眼,慢慢张开嘴,舌尖上红了一小块,倒是不严重。
阮清欢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擦擦。”
“不用……”知更鸟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桂花浆,耳羽还是炸着,整个人像只被揉乱了毛的鸟。
阮清欢去买了两根冰棍,一根是她的,一根是给知更鸟的。
“谢谢。”接过阮清欢递过来的冰棍,知更鸟咬了一口说,“好受多了。”
“不用谢,因为我本来就要去买的。”阮清欢说。
“你喜欢吃这个么?”知更鸟问。
“喜欢。”
阮清欢喜欢吃冰,阮·梅女士喜欢梅花糕。
知更鸟暗暗记下了这个冷知识,又咬了一口冰棍。
突然看到冰棍上有字,写了一个“再”字。
知更鸟突然笑了一下,问阮清欢想不想再吃一个。
阮清欢还没回答,就被知更鸟兴冲冲的牵着手往前走。
她不知道知更鸟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只见她三下两下就干掉了这个冰棍,然后拉着阮清欢往前跑。
阮清欢任由她拉着,小步跟着知更鸟,不知道她要跑去哪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跑着跑着,突然知更鸟就停下了。
……
知更鸟身居高位,平日里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
她也不经常吃这种东西。
她是明星,要时刻保持身材。那些高糖高卡路里的东西,经纪人看到会直接没收。
但和未婚妻,她的心仪对象第一次的“约会”就中了奖,是一件很有纪念意义的事情。
所以知更鸟高兴,她想去再换一根冰棍,这会成为她们以后的独家记忆珍藏。
可是知更鸟高兴的太早了。
她没有把字看完。
所以她不知道,那个冰棍上写的其实不是“再来一次”,而是“再接再厉。”
这下好了,独家记忆变成不堪回首的黑历史了。
拉着阮清欢的手跑到一半,她才发现了这个事实。
“再接再厉。”
四个字,清清楚楚,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知更鸟站在那里,手还握着阮清欢的,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虽然现实很残酷,但知更鸟不得不接受。
她低头看着木棍,看了很久,久到冰水顺着木棍滴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凉的。
阮清欢站在她旁边,偏过头看了一眼。
“再接再厉。”她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知更鸟想打死那个卖冰棍无良商家。
……
卡文卡文卡文!
最近卡文好严重,想写的东西很多,但又都不知道怎么展开,怎么连起来,所以好几天没更新。
先道个歉吧,我真不知道怎么写了,可能是灵感有一点枯竭,你们想看什么,告诉我吧,说不定能给我提供素材呢。
番外·凤鸟篇 三十四
远处,花火和桑博正蹲在路边的花坛后面,一人一个煎饼果子,看得起劲,丝毫不在意路人同学看变态一样的目光。
“她们怎么停下了?”花火扶了下眼镜,咬了一口煎饼果子,含糊不清地问。
“不知道。”桑博嚼了口薄脆,一脸深沉,“可能是因为冰棍太好吃了。”
“这跟冰棍好吃有什么关系?”
“你懂什么。”桑博啃着生菜,目光始终锁定远处那两个身影,“跑太快,冰棍可是会融化的。”
花火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快化成糊的煎饼果子,又抬头看了看桑博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也对。”
她咽下嘴里的煎饼,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不过匹诺康尼的雪糕确实好吃。”
桑博深有同感地点头。来这才一天,他已经把匹诺康尼的美梦脆筒、薯条圣代什么的吃了个遍。对喜寒厌暑的老大来说,这里简直是梦中情地。
“那她们牵手干嘛?”花火又问,目光盯着远处那两只交握的手,语气酸溜溜的,“阮清欢这么开放?”
“没有。”桑博摇了摇头,“老大是慢热型的。”
“有多慢热?”
“不知道。”桑博老实巴交地啃了一口煎饼。
“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猜的不行啊?”桑博反驳,“你不也不知道么?”
花火看了他一眼,把煎饼果子丢进他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什么时候阮清欢也能对我这样?”花火嘟囔道。
“干嘛?”桑博又问,“你喜欢老大?”
桑博立刻对她退避三舍,花火一脸不忿,“花火大人喜欢她的面具,但是不喜欢她。”
“为什么?”桑博还问,“老大对你不好么?”
“她太老了。”花火语出惊人道。
阮清欢不是她的菜,她喜欢小一点的。
桑博:?
“既然一个两个都是闷骚的类型,那花火大人就去帮帮她们。”
说着,花火抬脚就要从花坛后面走出去。
“你去干嘛?”桑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花火的脚踝。
花火失去重心,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一鼻子灰。
“你干嘛!”花火趴在地上,怒目回头,嘴里还吐出一小撮土。
“你别去。”桑博松开手,把煎饼果子还给她,重新蹲好,表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去了不是帮忙,是添乱。”
“我现在的人设是学妹。”花火道,“小学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你是阮·梅女士都不行。”桑博说。
“虽然我不知道老大跟知更鸟小姐发生什么了。”
桑博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但我知道,这种时候,谁去谁就是多余。”
桑博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察言观色。
远处,知更鸟和阮清欢还站在原地。
知更鸟终于动了,她把那根木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背面了,才把它放下。
“奸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走吧。”她说,声音不大,但阮清欢听见了。
“不换了?”阮清欢问。
“不换了。”知更鸟抬起头,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再接再厉也挺好的。下次再来。”
阮清欢看着她,没有接话。
知更鸟伸手,重新握住了阮清欢的手——不是拉手腕,是十指扣紧的那种握法。
阮清欢的手指微凉,知更鸟的掌心温热,两只手扣在一起,中间隔着一根冰棍棍子的冰凉触感。
阮清欢震惊的看着拉着她的那只手。
刚刚拉手,对她来说就已经有些越界了。
她没在意那个动作,以为只是知更鸟一时兴起。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知更鸟又一次拉了上来,这次是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贴得严严实实。
“走吧。”知更鸟说,拉着她继续往前走,面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其实爽翻了。
阮清欢看着那只扣在自己手上的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上了知更鸟。
“我带你好好逛逛这里。”知更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轻快的,像踩在棉花上。
花火蹲在花坛后面,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眼睛瞪得溜圆。
“牵手了。”她说。
“嗯。”桑博说。
“十指相扣了。”
“嗯。”
“阮清欢没甩开。”
“嗯。”
花火转过头,看着桑博,表情复杂。“你不是说她慢热吗?”
桑博挠了挠头。“可能……热了?”
花火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来。这次桑博没来得及拉她。她拍了拍裙子,把眼镜扶正,深吸一口气。
“你又要干嘛?”桑博道,直觉告诉他花火肯定有鬼点子。
但花火什么都没做,居然直接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你去哪?”桑博喊。
“回去喂答辩。”花火头也不回,言简意赅。
桑博愣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挠了挠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花火居然主动撤退了?
花火指定藏着什么坏心思,桑博知道,他要阻止花火。
……
明天版本更新了,预言一手满愿会在公开演讲的时候被那个灰色骑士当场刺杀,然后顺理成章变身boss(我猜的)
番外·凤鸟篇 三十五
校园内人多眼杂,手终究是没握太久便松开了。
知更鸟松开的时候,指尖从阮清欢的指缝间慢慢滑出去,一点一点地撤退,最后只剩指尖还勾着,勾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彻底分开。
虽然两个女孩子拉拉手在折纸大学并不稀奇,但知更鸟是公众人物。
匹诺康尼的大街小巷都贴着她的海报,学校里的同学十个有八个能哼出她的歌。
现在又主张同性可婚,牵久了被人拍到,传到网上,标题怎么写——“知更鸟与神秘女子十指相扣,疑似恋情曝光?”
她倒是不怕,可阮清欢呢?
人家才转学第一天,就被贴上“知更鸟女友”的标签,未必愿意。
松开时,知更鸟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心有不甘地抓了两下空气。
什么都没抓到。
苍凉的掌心残留着朱凰的余温,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她把手收回来,手指攥了攥,又松开。
阮清欢走在她旁边,手垂在身侧,没有插兜,也没有看知更鸟。
她的手背上还残留着知更鸟掌心的温度,温热过后是凉风拂过的微凉,像被风吹散的烟。
私人电话忽然震了。
知更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习惯性地把手机举到耳羽旁边。
耳羽微微张开,像两片柔软的花瓣,把听筒的声音拢住。
但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公放键。
“知更鸟!!!”
经纪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尖锐得像刀子刮过玻璃。
知更鸟的耳羽被那声浪吹得猛地一抖,整片羽毛炸开来,像被电击了一样。
她手忙脚乱地去按音量键,按了两下没按准,第三下才把声音关小。
但已经晚了。阮清欢听到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经纪人的声音虽然小了,但在安静的校园小径上依然清晰。
“复出活动!复出!你答应得好好的,人呢?全匹诺康尼的媒体都来了,你就给我玩失踪?”
知更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经纪人没给她机会。
“我知道你刚从曜青回来,我知道你嗓子刚好,我知道你需要休息——但是知更鸟,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今天一定到!结果呢?我在这边一个人对着三百个记者,你让我怎么说?说不好意思,我们家艺人临时有事?什么事?什么事比复出还重要?”
知更鸟把手机从耳羽边拿开,放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对不起,我……”
“你先别说话。”经纪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精疲力竭的无奈,“你哥哥已经跟我说了。”
知更鸟愣了一下。
“说你给自己找了个未婚妻。”经纪人的语气从愤怒变成了哀怨。
“知更鸟啊知更鸟,你才多大?你的事业才刚起步,你就要结婚?你知道这对你的形象有多大影响吗?你知道粉丝知道了会怎么想吗?你知道……”
知更鸟没听清经纪人后面说了什么。她的注意力全在旁边的阮清欢身上。
阮清欢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的梧桐树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知更鸟注意到她的耳尖微微动了一下,她在听。
知更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确认公放已经关了,才重新把手机贴回耳羽边。但她的声音没有压低,故意让阮清欢能听到。
“姐姐,”她说,语气平静,“这件事我回去再跟你解释。今天的活动,我会补上的。你帮我跟媒体道个歉,就说我身体还没恢复好,临时去了医院。”
经纪人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
“好。还有……知更鸟。”
“嗯?”
“你那个未婚妻,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
知更鸟的嘴角翘了一下。“再说。”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转过头看向阮清欢。
阮清欢还是那副表情,目光落在远处,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知更鸟知道她听到了。
“那个……”知更鸟开口,声音有点干,“是我经纪人。”
“嗯。”阮清欢应了一声。
“她说话声音有点大。”
“嗯。”
知更鸟站在那里,耳羽还没完全收拢,翘着一小撮,像没梳好的头发。
“你还有活动要参加?”阮清欢问她。
“……嗯。”
“我先带你找宿舍吧。”知更鸟说,“住宿要紧。”
“你那边……”
“他们已经等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知更鸟说。
“走吧。”
阮清欢抿抿唇跟上。
……
“没有空余宿舍了?”知更鸟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宿管。
“怎么会?”
老师翻着登记册,耐心解释:“折纸大学的宿舍都是筑梦师一个一个盖起来的,每期来多少学生就盖多少间。单人宿舍的维护、翻新都要一大笔开销,学校没有那么多资金多盖。”
她合上册子,看了一眼站在知更鸟身后的阮清欢,“这位同学是临时转来的,学校还没安排筑梦师给她盖一间。至于昨天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我承认我是被资本收买了。”
知更鸟:“…………”
没办法,阮清欢的母亲手笔太大了,再说了,她们是未婚妻,挤挤也没什么。
“但目前看来,在筑梦师到来之前,她只能跟你挤一挤了。”
老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那间本来就是双人间的规格,住两个人绰绰有余。”
知更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转过头看向阮清欢,阮清欢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先开口。
没有橡木家系注资的折纸大学果然很穷,以前知更鸟没感觉到,现在才知道具体穷到什么地步。
“对不起,只能委屈一下你了。”出门后,知更鸟对阮清欢说。
“没关系,如果你不收留我,我也没地方去了。”阮清欢道,她刚刚才知道花火跟桑博住一起,没她的空地了。
“所以说,谢谢你。”阮清欢对她微微笑。
知更鸟有一些惊讶,没想到阮清欢还愿意跟她同住。
但既然答应了,知更鸟就顺水推舟道:“不客气。”
阮清欢看了知更鸟一眼,而后,又看一眼。
知更鸟:?
“怎么了么?”知更鸟就要去拿小圆镜看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丑了。
阮清欢:“晒么?我看你脸有点红,要不要再去买个圣代?”
知更鸟:“……”
“好啊。”她说,“确实有点晒。”
……
祝大家三周年快乐。
番外·凤鸟篇 三十六
花火说的没错,她确实回去喂兔子了。
花火待这些兔子挺好的。
上午给它们喂萝卜和菠菜,蹲在笼子前面,一根一根地递,兔子吃一根她就笑一下,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大学生。
桑博站在旁边看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孩子,还是有救的。
中午,花火用旧衣服给两只兔子做了窝,铺得软软的,还在窝角放了两个小棉垫。
她把兔子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在新窝里,细心抚摸它们的毛,从头顶摸到后背,一下一下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品。
桑博看着这一幕,露出了欣慰的神色,花火终于长大了。
晚上,桑博去厨房倒水,路过花火房间的时候,门开着。
花火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砧板和菜刀,答辩被按在砧板旁边,两只长耳朵被花火捏在手里,动弹不得。
小舞缩在窝里,两只红眼睛瞪着这一幕,浑身发抖。
花火一手按着答辩,一手拿着菜刀,正对着兔子的脖子比划,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实验。
桑博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你干什么呀!”他冲过去,一把夺过花火手里的菜刀,“你真要吃答辩啊!”
花火抬起头,一脸纯良地看着他。那双花花眼里映着灯光,红红的,像刚哭过,又像兔子的眼睛。
她已经学会了那种眼神,无辜的,柔软的,人畜无害的。
“为什么不吃?”花火歪了歪头,语气天真无邪,“狡兔死,走狗烹,懂不懂?这叫利益最大化。”
“利益什么最大化?”桑博把菜刀放到花火够不到的高处,转过身,看着她。
“买兔子是让你养的,培养你的爱心。你吃了算什么事?”
“这本来就是肉食兔啊。”
花火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答辩,答辩趁机从她手里挣脱,连滚带爬地躲进了窝里,缩在小舞旁边,两只兔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一般吃草的宠物兔,不可能那么肥。我以为你买回来就是为了利用完吃了呢,我才好好喂了一天。”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兔毛,“我现在看这兔子挺肥的,到了能吃的时候了。咱一起把这兔子做了吧,我去买点八角桂皮。”
花火说着就要往外走。
桑博一把拉住她的后衣领。
“你给我回来。”
花火被拽得往后一仰,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她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桑博。
桑博看着她那双兔子一样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你等着。”他说。
他转身出了门,二十分钟后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打包袋。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解开,里面是一份麻辣兔头。
红油亮汪汪的,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在房间里炸开,呛得花火连打了两个喷嚏。
“吃。”桑博把兔头推到花火面前,“吃完就放弃对答辩的想法。”
花火低头看着那碗兔头,又抬头看了看桑博,又低头看了看兔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在桑博期待的目光中,她拿起一个兔头,咬了一口。
又咬了一口。
又咬了一口。
桑博看着她的腮帮子越鼓越大,油从嘴角流下来,她也不擦,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啃,啃得满手是油。
“好吃吗?”桑博问。
花火点点头,含混不清地说:“好次。”
“吃完就不吃答辩了?”
花火啃兔头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看着桑博,那双花花眼里又出现了那种纯良无辜的光。
“答辩是答辩,兔头是兔头。”她说,“不一样的。”
桑博:“…………”
他一把抢过花火手里还没啃完的兔头,连同桌上那碗一起端走。
“那你也别吃了。”
花火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又看了看自己油汪汪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把手伸到桑博的衣服上蹭了蹭。
桑博的衣服上多了两个油手印。
花火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走到兔笼前蹲下,把答辩从窝里捞出来,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兔子的头顶。
“答辩啊答辩,”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要好好活着,等我把你养得再肥一点。”
答辩的耳朵抖了一下。
桑博站在门口,看着花火抱着兔子坐在床边,灯光落在那张纯良无害的脸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是不该买兔子。
是不该让花火养兔子。
……
知更鸟下午如约去参加了复出活动,回来时已经很晚了。
走廊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她用钥匙打开门,声音很轻,怕吵到里面的人。
门开了。
阮清欢刚好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她穿得很清凉,一件白色的小背心,露着腰。
下身的一双大白腿又细又长,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知更鸟愣了一下。阮清欢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阮清欢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移开目光,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子拉到下巴,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眼睛。
“你要休息么?”她问,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知更鸟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走到浴室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阮清欢。
阮清欢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知更鸟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她洗得很快,温水冲过皮肤,带走了一天奔波的疲惫。
经纪人今天陪着她见了三拨媒体,两拨品牌方,还有一拨不知道什么来头的人。
全程她都在笑,笑得脸都僵了,可心里一直想着这间宿舍,想着这张床,想着床上那个人。
洗完出来,她换好睡衣,在浴室门口站了片刻。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斜斜的,长长的。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很安静。
阮清欢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知更鸟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站定,犹豫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慢慢躺了进去。
床不大,两个人躺着,肩膀之间只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
知更鸟躺好,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偏过头,看向阮清欢。
阮清欢正好也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目光在昏暗中碰在一起,淡淡的,像两片落叶在水面上轻轻擦过。
只是一眼。阮清欢就移开了目光,把脸转向另一边,留给知更鸟一个后脑勺和一小截露在被子外面的耳朵,耳尖微微泛红。
知更鸟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我洗了澡。”她压低声音说,像是在解释什么,“干净的。”
阮清欢很想说,这是你的床不用那么拘谨的。
话到嘴边,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被子动了一下。
“我睡觉也很规矩,”知更鸟又说,“不会吵到你。”
阮清欢又点了点头,模样很乖,被子又跟着动了一下。
“晚安,谢谢你给我暖床。”知更鸟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阮清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翻了个身,把背对着知更鸟。
知更鸟看着那个像害羞了的背影,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也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你终于在我身边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假装了的笑。
她伸出手,碰了碰阮清欢的头发。
指尖触到发梢的时候,阮清欢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知更鸟没有收手,她把那一小缕头发捏在指间,又松开,又捏住。
动作很轻,像在玩什么有意思的小东西。
“阮阮。”她轻声喊。
没有回应。
“你睡了么?”
没有回应。
知更鸟把手收回来,翻了个身,面对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旁边传来很轻很轻的呼吸声,均匀的,平缓的。
阮清欢睡着了。
知更鸟偏过头,看着那个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
撑起半边身子,吻了一下她的侧脸。
晚安,阮清欢。
……
关于飞霄的篇章前面已经写那么多了,你们还要看么,这是鸟的专场诶,本来好好的,你们让加入飞霄我倒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番外·凤鸟篇 三十七
知更鸟一夜好眠。
没有频繁的惊醒,没有接连的噩梦,没有半夜被经纪人电话吵醒。
她睡了足足八个小时,醒来时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像从温泉里捞出来的,轻飘飘的,软乎乎的。
她很想伸个懒腰,把胳膊举过头顶,把腿蹬直,像猫一样舒展开来。
可身旁还有人。
阮清欢睡觉很安分,从不乱动,睡觉就是睡觉,时常让知更鸟忘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要不是还能听到她的呼吸,知更鸟还以为身旁躺了具尸体。
知更鸟睁开眼的时候,阮清欢正拿着一本书翻过一页,目光落在书页上,表情平静得看不出她在看什么。
她喜欢看小说,知更鸟想起阮·梅女士提起过这件事。
“吵到你了么?”阮清欢放下手里的书,翻了一页,“要不要再休息一下,今天没什么课。”
觉足了心情好,知更鸟朝她笑了下。
耳羽被压得皱皱的,翘着一小撮,像没梳好的头发。
她也坐了起来,把被子拢到腰间,伸手理了理睡乱的耳羽。
“在看什么?”知更鸟细心整理着自己的羽毛,轻声问她。
她很有教养,尊重别人的隐私,不会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好奇地把眼睛移过去。
阮清欢“呃”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
“狗血……不是,虐血的双女小说。”
“讲了什么?”
阮清欢思考了一阵。
“两个将死之人的救赎,虚情假意,没头脑和不高兴,恶毒小团体,还有……使一个冷漠无情的剑首避免堕入魔阴的方法。”
听起来好复杂。
知更鸟眨了眨眼。
这些词放在一起,完全无法串联起一个故事。
“好看么?”知更鸟问她。
“好看。”阮清欢回答得很干脆,没有犹豫。
知更鸟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有点好奇这本书到底写了什么。
能让阮清欢说出好看两个字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差。
她也想看看了,在阮清欢看完这本书之后。
“就是作者断更了。”
“断更?”知更鸟疑惑,“为什么?”
她这才发现,那本书只有寥寥数页,薄薄的一小册,拿在手里像一本小册子。
对比正常的书籍,简直可以算上袖珍。
听阮清欢的转述,这好像也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阮清欢把嘴唇抿成一条线,说她也想知道。
“据说作者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回答,然后把书合上。
“你饿了么?”她问,“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你这么一说有点。”知更鸟道。
知更鸟带阮清欢去吃早饭。
才出门没多久,突然一个男生挡在了半道上。
这个人是一名小有成就的筑梦师,大三的学长,戴着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平时为人低调不爱说话,其实自看见阮清欢的第一眼起,就疯了。
他是来找阮清欢刷存在感的,堵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但阮清欢拒绝了他的存在感,选择绕道走。
如果不是第一天被安排给这个人带她参观学校,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跟这个人有交集。
知更鸟带阮清欢去吃早饭。
前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生,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站在路中间,目光落在阮清欢身上。
他的站姿看起来很随意,但知更鸟注意到,他那个位置刚好挡在她们必经之路上,不偏不倚。
往前一步会撞上,往左往右都会显得刻意。
这不是偶遇,是堵人。
“阮学妹。”男生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好巧。”
明明知更鸟也在身旁,这个人却直接选择无视。
就好像,他是奔着阮清欢来的一样。
阮清欢看了他一眼,认出这个人。
大三的学长,筑梦师专业的,叫什么不重要——她没记住。
入学第一天,学院安排他带她参观学校。
全程他都在说话,介绍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宿舍区,事无巨细,热情得不像一个学长,倒像一个导游。
阮清欢礼貌地听了全程,礼貌地道了谢,然后把他从记忆里清除了。
没想到他又出现了。
“不巧。”阮清欢说,语气平淡,然后抬脚往左边走,准备绕过去。
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阮清欢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知更鸟跟在她后面,路过男生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走出去一段距离,知更鸟才开口。“那个人是谁?”
“不记得了。”阮清欢说。
“他认识你。”
“第一天是他带我参观学校的。”
知更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阮清欢不认得,但她认得那个人,筑梦师专业,鸢尾花家族的次子,在匹诺康尼也算有头有脸。
她见过他几次,在学校活动上,他总是站在人群中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让周围人点头。
这种人,知更鸟见得多了,不讨厌,也不喜欢。
但今天,她有点不喜欢。
不是因为他在路上堵人,而是他看着阮清欢的眼神,那种“我一定要得到这个人”的眼神,知更鸟太熟悉了。
她只记住了阮清欢是她的未婚妻,未来夫人,却忘了她夫人是一个多耀眼的人,不只有一个人会觊觎她。
知更鸟有些不高兴,这种宝物被别人发现了的感觉让人不爽。
阮清欢问她,“你生气了么?”
我怎么能不生气……知更鸟心说。
她气别人妄图染指她的人,也气自己不争气,甚至生气都只能生闷气,这对阮清欢来说可能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但知更鸟却很在意。
阮清欢想看她的表情。
她和知更鸟一样的身高,哪怕是算上知更鸟头顶的天环,也高不到哪里去,不用仰头就能跟她对视。
但是知更鸟拿两只耳羽遮住了脸,不让她看,阮清欢只看到她洁白纤细的脖颈。
这时,知更鸟突然张开一边羽翼偷看一眼,阮清欢刚好对上她的眼睛。
“看路。”知更鸟为自己的行为做开脱,把耳羽放下,“不要看我。”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可阮清欢还是看见了,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她的一切开始在阮清欢的脑海中渐渐清晰,深刻。
“知更鸟。”阮清欢叫她。
“你是混血儿么?”
“不是。”
“可你鼻梁很高。”
“那又怎样。”
“没什么。”阮清欢道,“我只是想说,感觉你有点好看。”
知更鸟:“……”
番外·凤鸟篇 三十八
知更鸟没接话,红着耳尖继续走路。
走出去好一段路,知更鸟才慢下来。
她偏过头看了阮清欢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她开口,声音不大,“是认真的么?”
“哪句?”
知更鸟咬了咬嘴唇。“算了,没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知更鸟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阮清欢问。
“没什么。”知更鸟顿了顿,“就是觉得……时间不够用。”
阮清欢看了她一眼。
明星通常是连天连夜地转班倒,行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满满当当,私生活少得可怜。
知更鸟亦然。
虽然她现在只是小有名气的明星,但她还是学生,要上课,本就不充裕的空余时间更被挤压,可把知更鸟忙活坏了。
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跟阮清欢培养感情。
一起散个步跟偷情似的,一点都不自在。
正如昨日那般,跟阮清欢逛到一半,突然被经纪人电话轰炸,要求她赶紧过去片场。
也像现在这样,知更鸟饭都没有吃上,又被片场的小姐妹提醒:“知更鸟小姐,你快点过来吧,导演现在正在发火呢。”
问及原因,小姐妹说是知更鸟昨天拍的苏乐达广告,本来有关她的戏份已经完美收官了。
但是女二是个细皮嫩肉的主,拍到一半突然嫌累,临时撂挑子不干了,前面的所有准备工作都白费,要再来一遍。
这个人本就是托关系强塞进来的,现在招呼都不打就跑路,更是给导演气的已经化身赛级怨灵了,如果身上有特效,一定是黑紫色的。
目前导演正在片场门口吃人,知更鸟再不来,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去吧。”阮清欢对她说,“事业重要。”
……
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有人大声说话,有人笑,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阮清欢低着头看小说,像一尊安静的雕塑,和周围的嘈杂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同学。”
旁边有人叫她。阮清欢抬起头,一个女生站在旁边,指了指那个空位,问她:“这里有人么?”
阮清欢看了一眼那个空位。“没有。”
女生坐下来,把包放在桌上,拿出课本开始画画。
画了会儿,她偏过头看了阮清欢一眼。“你是转学生吧?之前没见过你。”
“嗯。”
“从哪转来的?”
“仙舟曜青。”
“仙舟啊?”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仙舟好玩么?”
阮清欢想了想。“挺不错的。”
女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低头继续画画。
阮清欢也低下头,继续看书。
身后的座位上有人在小声聊天,声音不大,但阮清欢能听清每一个字。
倒不是她故意想听,只是她耳朵尖尖的,想不听见都难。
“知更鸟昨天复出活动你们看了吗?”
“看了看了,状态还挺好的,嗓子没问题。”
“那之前那些说她嗓子废了的都是造谣呗?”
“谁知道呢,反正她经纪人说她一直在休息。”
“对了,听说她最近经常来学校上课?”
“好像是,有人看见她在彩梦大道上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
“谁啊?”
“不知道,不认识,可能是她同学吧,但是挺好看的。”
“知更鸟还有同学?我以为她早就不上课了。”
“偶尔来吧,听说她学分还没修完。”
“啧啧,明星就是忙,又上课又拍广告又唱歌,哪来的时间谈恋爱。”
“人家不是说了吗,三年内不谈恋爱,专心事业。”
“那可不一定,你看她复出活动上那个笑容,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以前看过她专访,她说她笑起来嘴角只有一边翘,你注意看最近的照片,两边都翘了。”
“这你也能看出来?”
“我是她粉丝啊,她的每一张照片我都看过。”
阮清欢翻了一页,没有动。
身后的女生们还在聊,话题从知更鸟的笑容转到她今天穿的衣服,又从衣服转到她上次采访里说的喜欢的食物。
阮清欢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记着。
她早饭还没吃呢。
番外·凤鸟篇 三十九
黄金的时刻,克劳克影视乐园。
阮清欢提着打包好的早餐盒,挨个走过这里的每一个片场。
知更鸟没有告诉她她在哪个摄影棚拍广告,阮清欢也有心没问。
一来,她想给知更鸟一个惊喜,二来,她想知道知更鸟工作时是什么样子的。
娱乐圈是个巨大的染缸,鱼龙混杂,不乏知更鸟这样的佼佼者。
要想在这里打出名声,必然要付出比常人多出百倍的努力。
认真形态的知更鸟会是什么样子,阮清欢挺好奇的。
又一次从一个片场出来,阮清欢提着食盒,身后传来导演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她走路都快了几分,奔赴下一个片场。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西装革履,头发盘的一丝不苟,神情慌张,正对着电话那头说什么,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阮清欢在远处站定,没有靠近,站在几步之外等着,目光落在那人攥紧手机的手指上。
等她挂断电话才走过去,礼貌地问:“你好,请问知更鸟小姐在这里么?”
女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阮清欢一眼。
那目光很专业,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扫描仪一样把阮清欢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目光不是审视,是打量——是一个合格的经纪人看到好苗子时那种突然亮起来的打量。
阮清欢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把食盒往前提了提。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到阮清欢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你是……”女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探究。
“我来给她送早饭。”阮清欢说着,把手中的食盒提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越来越亮的眼睛。
“你是知更鸟的小助理?”女人又看了一眼阮清欢的脸,又看了一眼,眼神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了。
阮清欢挠了下脸颊,目光微微移开。“算……是吧。”
说不是可能不会让她见面,知更鸟的名气摆在那,还是没那么好见的。
“太好了太好了!”经纪人突然兴奋起来,一把捏住阮清欢的手腕,迈着大步子就往里走,“身边有这么合适的人选早说啊!”
阮清欢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食盒在手里晃了晃,差点没拿稳。她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拖着走出了好几步。
这个人就是知更鸟的经纪人。鸢尾花家族的养女,舒翁。
在电话里被知更鸟叫姐姐的那个人。
一开始,知更鸟是没有经纪人的。那时候她只是一个歌手,一个偶像,被本地的娱乐公司签下爆火的艺人。
那时的知更鸟只是喜欢唱歌,想把自己的声音分享给大家。
而在歌者领域已经声名远扬之后,知更鸟迎来了人生的巨大转折点,她选择了转型做明星。
舒翁就是这时候被她的哥哥聘来当经纪人的。家族不会给予知更鸟明面上的支持——这是知更鸟自己的选择。
但经纪人这方面,必须亲自把控。毫无疑问,作为非科班出身的新人,她的表现可圈可点,也有很大的潜力和进步空间。
公司看到了她的潜力,选择知更鸟作为代言人,利用寰宇歌姬的名号,和匹诺康尼本地合作,把苏乐达的名气打出来。
这个广告如果做好了,不光人气会暴涨一大截,以后的联动基本就只有她们的事,就算以后演员私生活出了岔子,只是高昂的广告费就够潇洒一生,基本算得上铁饭碗。
所以除开公司钦定的女一号,女二号的选角是旁人挤破了脑袋都要抢到的资源。
但就是这么多人眼红的资源,在正式开机之后居然无人敢试了。
原因只有一个——片场的导演要求实在过于苛刻,演员一个做不好就要被淘汰,被一顿痛骂。虽然这位导演基本实力有保障,但谁都受不了“片场暴君”的职场霸凌,纷纷卷铺盖跑路,上一个更是只在这待了半天就连夜离开了。
女二的人选暂时空缺,一大堆乌泱泱的经纪人开始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都想把自家不经看的艺人叫来碰碰运气。
可结果就像葫芦娃救爷爷一样,去一个扑街一个。
眼看着导演的脸已经黑到要化身不可名状之物了,只有知更鸟这一个艺人的专属经纪人舒翁,为了自己艺人的前途,也不得不开始放下身段求别人来演。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看见了阮清欢。
虽然只是一眼,但舒翁身为前星探的直觉告诉她——阮清欢一定非常适合女二号这个贯穿整个广告灵魂的人物。
“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进来进来。”舒翁头也不回,步子又大又快,高跟鞋踩在地上噔噔噔地响,像踩着风火轮,“你叫什么名字?”
“阮清欢。”
“阮清欢……好名字。我叫舒翁,知更鸟的经纪人。你以后叫我姐就行。”
阮清欢愣了一下。舒翁——鸢尾花家族的养女,知更鸟在电话里叫“姐姐”的那个人。她比阮清欢想象的要年轻,也比她想象的要……风风火火。
两个人穿过走廊,拐过弯,走进一个巨大的摄影棚。
棚里的灯还没全亮,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空空荡荡的,显得有点冷清。
舒翁拉着阮清欢走到角落的一排椅子前,松开手,转过身,双手叉腰,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她一遍。
“你多大了?”
“挺大的。”
“学什么的?”
“声乐。”
“有表演经验吗?”
阮清欢想了想。“没有。”
“没有也没关系。”舒翁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长得好看就行。”
“太好了,太好了。”舒翁又念了两遍,突然注视着她,目光灼灼,“你带简历了么?”
阮清欢:“我还是个学生……”
舒翁也不在意,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她手里。
“没事,先跟我来。”
“去哪?”
“试镜。”
阮清欢被舒翁半拖半拽地拉到化妆间门口,手腕被她捏的有点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按到了一把椅子上。
化妆师们原本还在摸鱼睡觉,被舒翁叫醒,看到阮清欢眼睛立刻亮了,在她脸上比划了好几下。
舒翁站在她身后,双手按着她的肩膀,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这个女二号的角色,是苏乐达广告的灵魂人物。”
舒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又快又急,“她不是主角,但整条广告的调子全靠她撑。导演换了六个人都不满意,上一个合适的拍了半天就连夜跑了,现在来的都是半吊子,整个片场都在等一个合适的人。”
阮清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不是演员。”
“那你现在是。”
舒翁绕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给她补完最后一点淡妆,“你只需要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做表情,就足够了。”
阮清欢低头看着她。“为什么?”
舒翁看着她的脸,沉默了片刻。“因为这张脸,就是苏乐达要找的感觉。”
又一个葫芦娃驾崩,外面传来导演不耐烦的怒吼声,还有副导演安慰导演的声音,震得化妆间的灯都晃了一下。
“就当帮知更鸟一个忙。”她双掌合十说,“那个女二号再找不到人,这广告就拍不下去了。知更鸟这几天的辛苦,全白费。”
说完,又一点不容她拒绝的把台词本递给她,道:“时间紧任务重,五分钟给你背台词。”
阮清欢接过台词本:“……”
五分钟后,阮清欢背了一遍台词给她。
舒翁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朝摄影棚深处喊了一声:“导演!你出来一下!”
几个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一眼舒翁,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阮清欢,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摄影棚深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被黑眼圈和加班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女导演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卷剧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谁惹我谁死”的气场。
“干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皮。
舒翁把阮清欢往前推了一步。“女二。”
导演看了一眼阮清欢,又看了一眼舒翁。“你之前不是说她没档期吗?”
“这不是换了一个嘛。”舒翁面不改色,“不是那个人,你看,脸不一样的,这个更漂亮。”
导演上下打量了阮清欢几秒。
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头发,从头发移到她的身材,从身材移回她的脸。
“台词会了么?”
“会了。”舒翁替她回答,“她刚才念了一遍,我觉得……”
“我问你了?”导演看了舒翁一眼。舒翁识趣地闭上了嘴。
导演看着阮清欢。“念一遍。”
阮清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舒翁。舒翁朝她挤了挤眼睛。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
“苏乐达,快乐的味道。你快乐么?喝了就知道了。”
导演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盯着阮清欢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朝摄影棚深处喊了一声:“服装师!带她去换衣服!”
舒翁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阮清欢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两个服装师拖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舒翁,舒翁朝她挥了挥手,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
摄影棚深处,知更鸟正坐在化妆镜前补妆。
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她闭着眼睛,耳羽微微耷拉着,看起来很累。
“又来一个,这要什么时候才能下机啊。”两个工作人员互相吐槽,经过知更鸟身旁。
“我自己来吧,姐姐。”知更鸟捏住了化妆师的手,“你去休息一下。”
化妆师还真就去休息了,休息好了才更好去化妆。
知更鸟补好妆,继续出去营业。
阮清欢这边,刚换好服装,被副导叮嘱了几句话后,就被推到了布景中央。
灯光打在她身上,有些热。
她看着对面那个还在保持微笑的知更鸟,知更鸟也看到了她。笑容僵住了。耳羽炸开了。
“你怎么在这?”知更鸟用口型问她,没有出声。
阮清欢还没来得及回答,导演的声音就从监控器后面传了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好,新人站那边,别动。知更鸟,你照常走你的位,就当她是道具。”
阮清欢看向知更鸟,一脸的无辜。
知更鸟的耳羽已经炸成了一团,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惊动的鸟,刚想开口说什么,导演又吼了一声:“开始!”
灯光亮起来。摄影机转起来。
知更鸟站在布景里,手里重新举起那瓶苏乐达,看着镜头,笑容回到了脸上。
但她的目光从镜头上偏移了一点,落在了阮清欢站着的方向。
闪光灯亮了。快门声响了。
导演从监控器后面探出头,皱着眉头看回放,又看了一眼布景中央的两个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再来一遍。”她说,“知更鸟,你刚才眼神飘了。”
知更鸟深吸一口气,耳羽慢慢收拢。灯光再次亮起,她重新举起苏乐达,笑容回到脸上。
这次她的目光没有飘,直直地看着镜头,精准得像一台调试好的仪器,阮清欢也很配合。
拍完之后的摄影师看成片,都惊了,这简直是一键出片的程度。
导演看完之后也是这么想的,道:“直接拍广告吧。”
……
额,宝子们你们能不能多发点段评呀?俺是农村入,还是一位99岁的老人。嗯,我能看一点是一点了,所以能多发一点么,不管是应声虫还是吐槽什么的都行。
ok呀写完也是感觉自己很有娱乐圈文天赋好吧,我要转行了,哈哈哈。
因为码字多了点所以耽搁了一会儿,致歉。
番外·凤鸟篇 四十
舒翁觉得阮清欢很神奇。
在阮清欢来之前,剧组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牢牢把握,很赶,好像不这样拍不好似的。
可结果是拍摄内容总是ng,一个镜头能磨半天,磨到最后导演摔剧本,演员哭,工作人员装死。她以为今天又是这样的一天,已经做好了熬夜的准备。
阮清欢来之后,本来死气沉沉的剧组突然有活力了。
大家都不抱希望了,阮清欢的突然到来却把局面瞬间扭转了。
就连她家艺人,原本有些提不起精神的知更鸟,看到她眼睛都亮了。
那种亮不是演戏的亮,是从里到外、猝不及防的、像被人突然喊了名字的亮。
舒翁看得很清楚,知更鸟看到阮清欢的那一瞬间,耳羽炸开了,然后慢慢收拢,整个人像一个对小学生欢快啼叫的鸟儿。
找小助理来演戏一定是她迄今为止人生里最正确的决定。
舒翁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功,决定晚上给阮清欢加鸡腿。
一上午的拍摄结束。
导演喊了“cut”,跟副导交流了一会儿,彼此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什么表情,但那种“终于可以了”的气息从他们的背影里透出来,像两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舒翁拉着阮清欢过来,迫不及待地问:“导演,你觉得这样可以了么?”
导演点点头,难得地没有黑脸。“可以了。一会儿再让她去拍个宣传照,就差不多了。”
副导凑过来,看了一眼阮清欢,又看了一眼舒翁,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好奇:“舒翁,你从哪找来的救兵?临场表现和感染能力也太强了吧,我在场外都快被带进去了。”
舒翁赏脸笑了笑,嘴角翘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得意,又不显得敷衍:“你们满意就好。我带她去补妆了。”
她拉着阮清欢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噔噔噔地响,步子又快又急,像怕被人追上来似的,一点不愿意透露从哪找来的艺人。
主副导演也不意外,多年混迹娱乐圈的经验告诉他们,像阮清欢这样又有颜又有实力的人才,来头肯定不小,没理由他们没听说过。
要么是某位流量明星开小号,要么就是之前有实力但被公司一直雪藏。
但这些都无所谓,等广告爆火以后,身份曝光是早晚的事。
化妆间里,舒翁正在给阮清欢补妆。
她的手很稳,粉扑在阮清欢脸上轻轻压着,动作又快又准,一看就是老手。
“知更鸟呢?”阮清欢问她,声音从粉扑下面传出来,闷闷的。
“她在隔壁摄影棚拍定妆照。”舒翁指了指左边,手里的动作没停,“拍完就过来。”
“我也要拍么?”
“你是女二,你俩对手戏那么多,肯定也要拍。”
舒翁拿眉笔给她画着眉毛,笔尖在眉尾轻轻收了一下,退后一步端详片刻,又凑上来补了两笔,“加油,马上就结束了。”
阮清欢不说话,目光落在化妆台角落那个已经凉透了的饭盒上。
“剧组管饭。”舒翁以为她饿了,怕她不高兴,赶紧补了一句,“知更鸟早上吃过了,你放心吧,饿不着她。”
阮清欢嗯了一声。
舒翁给她补完妆,拉去摄影棚。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摄影师让她站在幕布前,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
阮清欢照做,表情不多,但每一帧都好看。摄影师拍着拍着,从“好,看镜头”变成了“好,就这样,别动”,到最后只剩下一句“行了”,连指挥都省了。
定妆照也拍完了。
知更鸟比她先拍完,一直在摄影棚外面等候着。
耳羽耷拉着,看起来很累,但眼睛一直盯着摄影棚的门。
门开了。
先是舒翁探出头来,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是阮清欢。
她换了一身装扮。
头发盘了起来,不是什么繁复的发髻,简简单单的,用一根素净的碧玉簪簪住,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走廊的穿堂风吹得轻轻晃动。
一身新中式素纹长裙,月白色的,裙摆上绣着几枝若隐若现的兰草,腰封收得很紧,衬出一截细韧的腰身。
皓腕上戴着一只镯子,半山半水的翡翠,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镯子上,晕开一片温润的绿。
知更鸟的目光落在那只镯子上,停了一瞬。
那是她的镯子。
阮清欢戴着她的镯子,来拍她的广告。
知更鸟的耳羽慢慢竖起来了。
阮清欢站在门口,走廊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柔和的亮白色里。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知更鸟身上,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不是笑,比笑淡一些,像水墨画里洇开的那一笔,不多不少,刚刚好。
凝眸浅笑间,像丹青里走出的人物。
千万春光沦为纯纯的背景板。
经纪人后退一步,把舞台让出来。
阮清欢朝知更鸟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裙摆在脚边轻轻摆动。
走到知更鸟面前,她停下来,微微颔首,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礼貌、矜持、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知更鸟张了张嘴,耳羽已经完全竖起来了,末端微微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瓶被捏变形的苏乐达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来,握住阮清欢的手。
“你好,我是知更鸟。”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压着什么似的,“这是我的经纪人,舒翁姐姐。”
舒翁站在后面,被迫营业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愿意帮忙救场。”知更鸟继续说,语气正经得像在背台词。
“不客气。”阮清欢微笑道。
摄像机还开着。镜头给了两个人手交握的近景特写——这是知更鸟在各平台的视频中常有特写镜头,每每于诸多评论之中,总有人免不了要夸夸她的手,说手是漂亮的、好看的,与她的脸相配的。
这年头优秀女性不缺追随者,知更鸟有很多女粉,这个镜头是拿来媚粉的,给她们看的。
知更鸟的手确实好看。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甲油。
此刻那只手正握着阮清欢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像握着一件怕碎的东西。
阮清欢的手被她握着,没有动。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温热的,干燥的。
舒翁在旁边数了三个数,比了个手势。
摄影师关掉了摄像机,镜头结束,剧组彻底没有摄像机在拍摄了。
走廊里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推车的声音、说话的声音、脚步声混在一起,嘈杂又热闹。
阮清欢和知更鸟同时松开了手。
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知更鸟的耳羽从绷紧的状态慢慢耷拉下来,又翘起来一点,像一片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羽毛。
阮清欢把手收回来,手指微微蜷了蜷,在裙摆上蹭了一下。
舒翁拿了两盒盒饭过来,递给她们,笑眯眯地说:“加了鸡腿的。”
然后她看了看知更鸟,又看了看阮清欢,识趣地关上了化妆间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隔着门板小声说了句:“吃完叫我。”
然后脚步声噔噔噔地远了。
化妆间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坐在化妆台前,隔着两个饭盒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动筷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不是陌生人之间的尴尬,是认识了很久、关系很近、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的尴尬。
明明昨晚还睡在同一张床上,早上还一起吃过早饭——不,早上没吃成,早饭还在桌上凉着。
知更鸟先打破了沉默。她伸手打开饭盒,看了一眼里面的菜,又合上了。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轻轻的,没有看阮清欢,目光落在饭盒盖子上。
“我来给你送早饭。”阮清欢说,“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知更鸟看着桌上那个凉透了的食盒,又看了看阮清欢的脸,忽然什么都懂了。
舒翁姐姐刚才一直在夸她,“你从哪找来的小助理?长得好看,还会演戏。”
她当时还纳闷,她什么时候有过小助理,现在什么都懂了。
“你说你是我的助理,然后就被抓了壮丁?”
阮清欢嗯了一声。
“姐姐她在工作上会比较激进。”她说,语气认真了些,“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我咖位不够,才让她低三下四地求别人。”
她低下头,筷子在饭盒边缘轻轻敲了一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其实是一个很高冷的人。只是经纪人需要处事圆滑,该低头的时候得低头。下班时间她很生人勿近的。”
阮清欢看了她一眼。“看出来了。”
知更鸟抬起头,看着她。“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她挺在意你的。”
知更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所以,”她说,“先给你道个歉。没问你意见就把你拉来了。”
“没关系。”尽管阮清欢的身份不适合太过张扬,但她还是说:“能帮到你就好。”
“阮阮。”
“嗯?”
“你刚才站在门口的时候,”她顿了顿,“我差点没认出你。”
阮清欢放下筷子,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太好看了。”
知更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没有调侃,没有害羞,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比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好看。”
阮清欢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也是。”
“谢谢你愿意给我送饭。”知更鸟红着脸道,“印象里,我哥哥给我送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直低着头,好像在数盒饭里有多少粒米:“所以你今天能来,我很开心。”
“就算饭冷掉了,我也很开心……”
你陪我拍广告,我送你的镯子你戴着,我也特别特别开心。
她打开饭盒,里面全是她爱吃的菜,表面因为凝固,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阮清欢:“可惜没让你吃到热的。”
“剧组的饭还是太寒碜了。”她道,哪怕加了料也不算有营养。
“如果你想,以后每天我都可以送饭给你。”
“真的?”
“嗯。”又是一声很轻的嗯。
“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
知更鸟突然站起来了,把盒饭放下,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两步走到阮清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其实也不算居高,两个人差不多高,但知更鸟站着她坐着,影子投下来,把阮清欢整个人笼在里面。
“阮阮,”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不是害怕,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那种抖,“你能不能别一直嗯啊。”
阮清欢仰着脸看她,表情平静。“为什么?”
“因为你这样……”知更鸟的耳羽已经完全炸开了,末端的羽毛微微颤着,像两只扑棱翅膀的小鸟,“会让我忍不住想亲你。”
番外·凤鸟篇 四十一
化妆间里安静了下来。空调的嗡嗡声忽然变得很大,灯管的光白得刺眼。
阮清欢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知更鸟。
知更鸟低着头,脸颊红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动。
化妆间外面传来舒翁和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知更鸟的手指在裙摆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膝盖碰到了阮清欢的膝盖。
阮清欢没有后退。
知更鸟弯下腰,脸离阮清欢越来越近。
近到她能看清阮清欢睫毛的根数,近到她能闻到阮清欢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近到她的呼吸拂在阮清欢的嘴唇上,温热的,带着一点颤抖。
阮清欢没有躲。
知更鸟闭上眼睛。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吃完了么?”舒翁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时机感,“导演说补两个镜头,五分钟。”
知更鸟僵住了。
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脸离阮清欢只有一巴掌的距离,耳羽炸成了一团。
阮清欢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知道了。”她朝门口说了一声,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知更鸟站直了身子,退后一步。
她的脸还是红的,耳羽还是炸的,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惊动的鸟,翅膀张开又不知道怎么收回去。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阮清欢站起来,理了理裙摆,伸手拿起桌上的碧玉簪,拔下来,重新插了一下。
动作很慢,很稳,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她说,“拍完再说。”
知更鸟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化妆间。舒翁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行程表,看见她们出来,抬起头,目光在知更鸟通红的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脸怎么红了?”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热。”知更鸟说。
舒翁看了一眼走廊里的空调出风口,冷气正呼呼地往外冒,吹得她自己的头发都在飘。
“嗯。”她说,“走吧。”
最后一组镜头结束,导演盯着监控器看了几秒,没说话。
副导演在旁边屏着呼吸,工作人员也都安静下来,整个片场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然后导演点了头。“过了。”
这个广告算是拍完了。
匹诺康尼没有昼夜的概念,可此刻街灯渐次亮起,行人渐渐稀少,这座美梦之城也到了该沉睡的时间。
知更鸟从布景里走出来,舒翁递给她一件外套。她接过来披上,走到阮清欢身边。
阮清欢正在卸妆,化妆师拿着棉片在她脸上轻轻擦拭,一层一层地卸掉那些不属于她的颜色。
知更鸟站在旁边看着,看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舒翁走过来,手里拿着三瓶水,一人递了一瓶。
“辛苦了。”她看着知更鸟,又看了看阮清欢,难得地没有多说什么。
“姐姐,你还不回去么?”知更鸟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送你们。”舒翁已经拿起包了,“顺路。”
不顺路。
舒翁住鸢尾花家族的本家,折纸大学在另一个方向,开车要绕一大圈。
但知更鸟没有拆穿她。
舒翁的车停得不远。
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知更鸟和阮清欢坐在后排,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去。
路上,舒翁主动问起知更鸟招助理的事。
问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之前可是怎么说都不要助理的。
还问她什么时候带未婚妻来见一面。
知更鸟搪塞了过去。
车子在折纸大学门口停下。
舒翁没有熄火,从车窗探出头,看着两个人下了车。
“到了给我发消息。”她说,目光在知更鸟脸上停了一下,“早点睡。”
知更鸟点了点头。
舒翁看了阮清欢一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摇上车窗,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细长的红线,渐渐消失在彩梦大道的尽头。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两盏尾灯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尴尬开始在空气中弥漫。不是陌生人之间的尴尬,是那种——差点吻到的两个人,在被意外打断之后,重新面对彼此时的那种尴尬。
像一锅煮到刚要沸腾的水,突然被关了火,表面平静了,底下还冒着细小的气泡。
“走吧。”知更鸟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轻。
“阮清欢。”
“嗯。”
“你——”
“阮学妹!”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知更鸟的脚步顿了一下。
阮清欢没有停。
她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当那声呼喊不存在。
“阮学妹!”声音又近了一些。知更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是早上的那个男生,鸢尾花家族的那个。
阮清欢没有回头。她甚至没有减速,这个男生在阮清欢眼里连个减速带都算不上。
知更鸟看了看那个男生,又看了看阮清欢的背影,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那个男生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手里那杯咖啡慢慢凉了。
他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再喊。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面上。
走出去好一段路,知更鸟才开口。“你就这么不管他了?”
“嗯。”阮清欢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男人都要面子。给他留点面子,他如果知廉耻,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放弃。”
知更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如果他不知廉耻呢?”
阮清欢没有回答。
她偏过头看了知更鸟一眼,那眼神很淡,但知更鸟从里面读出了一句话,你说呢?
知更鸟闭上嘴,没有再问。
回到宿舍,知更鸟叫她。
“阮阮。”
“嗯。”
“镯子呢?”
阮清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起头。“什么镯子?”
“我送你的镯子。”
知更鸟的视线落在阮清欢素白的手腕上,“我在片场看到你戴了。”
阮清欢伸手摸进阿阮袋里,掏了几下,把那只镯子拿了出来。
半山半水的翡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托在掌心,看了一眼,放进知更鸟手里。
“没有落下。”她说。
知更鸟握着镯子,低下头,没有看阮清欢。
“因为我是仙舟人。”阮清欢开口,“拍定妆照的时候,服装师要我走仙舟风,没有太多合适的装饰,才用上它的。”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不过,你没有觉得你送我的镯子,有一点夸张么?”
知更鸟抬起头看着她。
那只镯子很漂亮,水头足,颜色正。
戴在知更鸟身上显得很贵气,很符合她的气质。
但阮清欢不喜欢张扬。她穿衣喜欢素净的,首饰喜欢简单的,这只镯子对她来说,确实有些太惹眼了。
知更鸟把镯子握在手心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她点点头,把镯子还给她。
“我知道了。”她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知更鸟把包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阮清欢。
“对了。”她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紧张,“你之前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哪句?”
“就是……每天送饭那句。”
阮清偏过头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知更鸟站在窗前,耳尖是红的。
“算数。”
知更鸟的耳羽翘了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东西,把包从左边挪到右边,又把那本小说从右边拿到左边。
番外·凤鸟篇 四十二
睡前,阮清欢的玉兆震了一下。
摁亮,是阮·梅女士发来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一只花脸的猫猫糕趴在软垫上,旁边缩着一只小小的、粉色的崽崽。
一大一小,正正好两只,原本应该是一大两小才对。
“猫猫糕的崽,只活了一只。”大概是因为时差,阮·梅女士的电话在她们休息前打过来,“另一只昨晚没了,只有它了。”
知更鸟就在她枕边靠的很近,她没刻意去听,但她听到了。
阮清欢:“知道了。”
“说了什么?”电话挂断后,知更鸟问她。
“娘亲说,明天把猫猫糕送回来。”
“还有呢?”
“小猫崽死了一只。”
知更鸟问她难不难过,阮清欢说猫猫糕的成活率一直很低,能活一只已经是万幸了。
“我不是问猫猫糕,我是问你。”知更鸟道,“你不难过么?”
“小时候会难过。”
阮清欢道,“小时候我会哭着求娘亲变成亡灵法师复活它们,娘亲说做不到,后来我越哭越凶,娘亲迫不得已用dna复刻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给我,还骗我说是黑塔妈妈的魔法,那时候我已经快把它忘了,我只是想跟娘亲撒娇而已。”
“你小时候还会这样?”知更鸟唇角上扬,“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吧。”
阮清欢从鼻子里回了个轻轻的“嗯”字,“以前和现在差别蛮大的。”
听她这么说,知更鸟越发好奇阮清欢以前是什么样子了。
她迫切的想知道老婆小时候什么样子。
“你呢?”阮清欢突然把身子侧过来,枕着手臂问她。
知更鸟:“我?”
“你小时候什么样子?”阮清欢问她。
知更鸟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淡,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她有印象的,除了哥哥和母亲温暖的怀抱,就是数之不尽的炮火和战乱。
她没有像阮清欢这样完美的家庭,昔日身边成群结队的亲人如今只剩下一个哥哥。
过往的成长如抽丝剥茧般疼痛,知更鸟不愿意把痛苦分享给阮清欢,搪塞了几句,敷衍过去。
阮清欢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很识趣的没有再问。
第二天,知更鸟去上一对一的专业课,阮清欢去上大课。
刚进教室,就收到同桌的投喂。
阮清欢接过零食,还是上次那个同桌。
“谢谢。”阮清欢把零食收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同桌报名字的声音很小,报完又在桌上把字写出来。
阮清欢点点头,把名字记下了。
“阮清欢,那个传闻是真的么?”同桌声音很细,好像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什么?”阮清欢把书拿出来,放桌上。
“你不知情?”同桌好像诧异极了,接着想到她才来,消息不灵通很正常,于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她看。
……
花火上次偷窥阮清欢和知更鸟逛街之后,觉得她俩进展太慢了。
牵个手跟做贼似的,连抱抱这种简单的动作都不敢做。
按这个速度,三年之后说不定连吻都没接过几次。
花火着急。不是替她们急,是替自己的面具急。
所以她决定帮她们一把。
怎么帮?花火回去想了很久。
打游戏连跪十多把,连骂了十多把队友之后,她突然灵光一闪。
花火说她喜欢打游戏,桑博一开始还不以为意,直到亲眼看见她打游戏——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手速飞快,操作利索,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比她操作更快的,是她的骂人速度。
“几个马啊你个四马仔敢这样说!”
“打的什么水平,装装人机得了,还学人家出来骂人,你算什么东西啊?”
“干人事有冯自远方来,不干人事你老冯会被缇宝的火箭送上天的,为你的家人考虑一下好不好啊不孝子!”
三句话刚发出去,第四句还没打完,屏幕弹出提示:您已被禁言24小时。
花火气得锤键盘。“又举报我!没完没了了!这群人都是怎么,□□□□!”
桑博端着泡面站在旁边,筷子悬在半空,表情复杂。
“怎么,嫌我骂人脏么?”花火扭头瞪他。
桑博赶紧拿着泡面桶摇头。“没有没有。”
花火站起来,一步步逼近。“那你那是什么眼神?”
桑博不自觉往后退。“花火,老大说让我们去接猫猫糕……”
“嗯?”花火又往前逼了一步。
桑博缩到墙角了。
“你是不是嫌我骂人很脏?”花火把一只腿搭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脸“信不信我骂死你”的表情。
桑博后背贴着墙,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嫌不嫌!”
花火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拍大腿。
“桑博你不会真以为我会骂你吧?哈哈哈你好傻呀!”
桑博:“……”
他觉得自己快被花火逼疯了,真的,很想把花火狠狠揍一顿。
花火笑够了,指着电脑屏幕,一本正经地开始辩解:“我骂他们的妈,并不是真的在骂他们的妈。这时候他们的妈不是他们的妈,而是一种意识体。这个妈不止一个,没有实体,也没有具体形象和感情,它们什么都不是,只是我对他们游戏技术太烂、坑队友的愤怒倾泻。并且,他们的妈跟他们是不是孤儿也没有冲突。”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只是想骂他们,又不在意他们有没有妈。我说的妈只是存在于这场游戏里他们无中生有的这个妈的状态,不是指他们现实里的妈。如果我在现实里碰到了他们的妈,我还是会礼貌地跟她们打招呼说阿姨好的。就跟我从不会骂你们一样。我只是网络喷子,斩的也是虚拟老冯。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薛定谔的马!”
桑博面无表情地听完,沉默了五秒钟。
他听的都快不认识妈这个字了。
花火经常在网上骂人,在游戏里骂人,谁惹到她了她就会破口大骂,上到八十岁老头,下到八岁小孩,她通通一视同仁。
她骂起人来又狠又毒,杀气很重,可见花火这人的狠毒程度,但她似乎现实里很少这样干,或者从来没这样干过。
花火跟桑博解释,她这样骂人,是因为网上的伪人太多了,现在的网络环境就这样,世态炎凉,什么人都有。
无论是多么悲催的画面,哪怕是家里人出了事,都会有人在网上出言嘲笑,还说什么如果我不笑他们不白死了之类的话语。
所以花火出现了,花火是专门惩治网络喷子的网络喷子,因为在花火的理念里,愚者追求的欢愉终究是有边界的。
为了所谓的欢愉不惜拿生命开玩笑,在花火看来这一点都不好笑,所以花火天天在网上跟人对线,练就了一副骂人狠毒的好口才,没人能在她手下撑过五个回合,包括花火自己,跟她对线的人大多都是点个举报就跑路。
之前桑博还觉得花火是白切黑,但他一直不知道花火哪里黑,现在知道了,原来是键盘侠啊,告辞告辞!
花火不甘心,换了个号继续打游戏,继续骂人。
桑博一个人去把老大要他们去接的猫猫糕领了回来。
桑博回来之后,花火骂人骂着骂着突然明悟了。
“我悟了!”
桑博被她吓了一跳,问她是不是打游戏打傻了,一惊一乍的。
“我知道怎么撮合你老大跟知更鸟了。”花火道。
桑博:“哦?”
“说来听听。”如果方法合适,桑博双手双脚赞同花火的想法。
……
一小时后,一个帖子瞬间冲上了论坛榜一。
《天塌了!知更鸟小姐居然有未婚妻?还跟一位陌生女子同床共枕……看完全校都炸了……》
“这种低端帖子是怎么火起来的,买了吧,不管了,标题党先打死再说。”
底下蹭蹭回帖。
“知更鸟小姐订婚了不是前几天经纪人已经发公告了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倒不如好奇一下知更鸟小姐的心上人是哪个大明星,就知道蹭我们小鸟的热度……什么?知更鸟小姐出轨了?”
“哪来的野史,也太野了吧,再说了,那个陌生女人不是知更鸟小姐的小助理么,两个女生睡一张床怎么了,这也要被拿出来炒作么,楼主为了博流量断章取义做得好啊。”
“别的不说,你们不觉得知更鸟小姐的助理很好看么,我反正是一眼就爱上了,啊……”
“楼上醒醒,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不可能存在一个你爱的学姐刚好是女同,也恰好喜欢你的春秋大梦。”
“知更鸟学姐最近怎么总是被人恶意抨击啊,心疼学姐。”
“楼主说的好听,连一张图都没有,有证据么,有全程视频么,没有就别给我们知更鸟小姐泼脏水了谢谢,别网暴我们小助理了谢谢,我们鸟厨可不是吃白饭的。”
“大家都别愣着了,赶紧举报吧,你们在这讨论的热火朝天,幕后的操盘手依旧美美隐身了哈。”
“到底是谁这么坏啊,不会是对家吧,故意想败坏我们小鸟的名声。”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楼主在玩文字游戏,知更鸟小姐的助理就是她的未婚妻。”
楼下回复:“再串打死,我是真想知道为什么有人一直黑知更鸟小姐。”
“……”
“借个楼,你们谁有那种古风将军和粉毛狐狸的同人文啊,小说瘾犯了。”
“楼上的,我有,只不过跟你说的将军和狐狸好像有点不一样,一个是一棵树,一个是卜者……”
“这tm是哪个将军和狐狸?”
“逆天。”
“提到逆天,你们不觉得摇摇车也很逆天吗?就是它一块钱随便让你骑,还会叫爸爸什么的,只要一块钱它就可以让你随便骑,一直让你骑到爽,然后它就一直在那摇啊摇的,真的没有人记得么?”
“等它停下来的时候,你再往那个洞里面塞一块钱又能再战一轮,只要给它一块钱它就能一直让你骑,骑到爽。”
“而且还特别会诱惑人,总是说什么小帅哥快来玩呀,然后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啥的都会叫我去,玩的还挺花,关键这还是户外的,那不就是在人多的地方骑吗?太震撼了。”
“???”
……
这个月结束以后就不要再给我打赏礼物了,谢谢你们一直支持我,想给我打赏礼物的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过了今天我就领不到了,谢谢。
番外·凤鸟篇 四十三
花火盯着论坛后台的数据曲线,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浏览量已经破了十万,回复数蹭蹭往上涨,连带着她的账号关注量都翻了两倍。
她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得飞快,一条一条地翻评论。
“哈哈哈这标题也太离谱了吧,还有人觉得知更鸟小姐的助理是未婚妻?我怎么不信呢?”
“楼上你别说,我见过那个助理,长得真的很好看,而且知更鸟对她超级温柔,眼神都能拉丝那种,她俩看着就特别有妻妻相。”
“有没有可能人家就是正常同事关系?你们这些性缘脑能不能消停点?”
“正常同事睡一张床?你跟你同事睡一张床?”
“你们吵什么吵,有没有高清无码图?求图求真相!”
花火看得直乐,手指一划,又翻到一条让她差点笑出声的评论。
结果就又刷到一条呼吁大家赶紧举报的评论。
花火看到“举报”两个字,嘴角一抽,赶紧刷新了一下页面。
还好,帖子还在,热度还在涨。
桑博端着泡面桶站在她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屏幕上那一串串惊叹号和问号,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审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的危险程度。
“花火,”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老大看到这个帖子……”
“看到了又怎样?”花火头都没抬,“我又没说假话,她俩确实牵手了,确实抱抱了,确实睡一张床了,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
“你管那个标题叫事实?”
“标题是艺术加工,”花火理直气壮,“内容可都是真的。”
桑博沉默了三秒钟,低头吸溜了一口泡面,决定放弃跟她讲道理。
毕竟桑博确实打不过她。
帖子的热度继续飙升。
二十分钟后,浏览量突破五十万。
有“知更鸟”超话的大粉转发了帖子,配文是:“请大家理性看待,不要被标题误导,知更鸟小姐的私生活应当受到尊重。”
转发的评论区画风却完全跑偏了。
“理性不了一点,我就是想知道那个助理是哪冒出来的,之前从来没见过。”
“理性是被标题党吃了吗?我也是!”
“理性是什么?能吃吗?我只想看小姐姐的照片!”
“翻遍了她的社交账号,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这也太神秘了吧。”
“越是这样我越好奇啊啊啊啊!”
花火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桑博觉得她的脸都要裂开了。
“花火,你的表情管理……”
“我的表情管理很好,”花火打断他,“你没看到我在笑吗?这就是欢愉的笑容,标准版的。”
桑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默默把泡面桶里的汤喝完,擦了擦嘴,决定去把猫猫糕安置好,省得待会儿又有什么幺蛾子。
可他刚站起来,就听到花火“啧”了一声。
“怎么了?”
花火盯着屏幕,眨了眨眼。
帖子消失了。
页面显示:该帖已被管理员删除。
她愣了一下,刷新,还是404。
再刷新,账号登录界面弹了出来——她试着登录,页面显示:此账号已被封禁。
桑博愣了一秒,接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一下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管理员,然后非常真诚地说了一句:“资本的大手终于发力了。”
花火扭头瞪他。
桑博立刻收起脸上的庆幸,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摆手,耸肩,一套流程一气呵成:“真是太可惜了,姐妹,热度这么高的帖子。”
“没关系的,”花火划了划屏幕,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个号封了,我还有其他号。”
桑博:“……”
他怎么忘了,这个女人有十几个小号。
花火熟练地切换账号,一边切一边自言自语:“让我想想下一个标题起什么好呢……得比上一个更劲爆才行,不然没有话题度。”
她切到第三个号的时候,忽然停下了动作,眼睛一亮。
“有了!”
桑博心里“咯噔”一下。
花火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副眼镜,推了推镜框,食指指向天花板,表情睿智得像发现了宇宙真理。
“就写——阮清欢曾为当红歌星知更鸟小姐诞下一子!如何?”
桑博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非常平静地用眼神说了一句:“……”
“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花火理直气壮地瞪大眼睛,“你家老大不就是给知更鸟诞下一子么?”
“哪呢?”桑博觉得自己今天的无语额度已经用完了,“别太离谱好不好。”
花火弯腰从地上捞起那只小猫猫糕,举到桑博面前,rua了rua它粉色的爪爪,笑得一脸天真无邪:“这不就是么?”
那只小猫猫糕被举在半空中,歪着脑袋看了桑博一眼,发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喵嗷”。
桑博看着那只粉色的、圆滚滚的、一脸无辜的小东西,嘴角抽搐了两下。
“……那你应该在标题上加个猫猫糕。”
“那也太长了吧,”花火把猫猫糕放下来,一边打字一边说,“标题要简洁有力,才能抓人眼球。‘诞下一子’四个字,多有冲击力。”
“那是骗点击,是标题狗。”
“是艺术加工,”花火纠正他,“跟上次一样的艺术加工。”
“上次是牵手,这次是生孩子,你这艺术加工的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花火没理他,继续噼里啪啦地打字,脸上的表情专注得像是写了一篇学术论文。
桑博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没背过气去。
花火不仅编了标题,还编了正文。
正文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云里雾里胡说八道的东西,虚构史学家胡八道看了都自愧不如。
桑博看完之后,只想说一句话。
“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病,”花火头都没抬,“我只是在追求欢愉。”
“你那叫造谣。”
“造谣和欢愉只有一线之隔,”花火敲下最后一个字,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而我在那条线上反复横跳。”
桑博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去阳台上透透气。
花火已经点下了“发布”按钮,然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新帖子蹭蹭往上涨的浏览量。
“本愚者对这个稿子非常满意,”她得意洋洋地说,“我晋升古代学者就靠这个野史了。”
桑博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到可以用一幅画来概括。
“这tm是哪个愚者?”他问。
花火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欢愉的愚者啊,”她说,“不然呢?”
桑博转身走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没过两秒钟,门又开了,他探头进来说了一句:“花火,你记住,我桑博·科斯基从来没有参与过你的任何计划,从今天开始,不,从上一秒开始,我跟你划清界限,你出什么事都跟我没关系。”
“知道了知道了,”花火朝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桑博小弟,你走吧,别打扰你花姐发帖。”
桑博:“哦哦。”
桑博把门关上了。
这次没再开。
花火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盯着屏幕上的帖子,看着那些“震惊”“离谱”“这也行”“我不信但我点进来了”的回复,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她翻到一条评论,写道:“姐妹们别被骗了,这明显是假的,上一个造谣的已经被封号了,这个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花火看着这条评论,轻轻“哼”了一声。
活不了多久?
那就让她在活着的这段时间里,烧得越旺越好。
她又刷新了一下页面,看到一个新的回复,署名是“鸟厨大队长。”
“请大家不要传播不实信息,我们已经联系了知更鸟工作室,工作室正在处理此事。同时提醒大家,该账号涉嫌恶意造谣,请勿转发扩散。”
花火挑了挑眉,笑了。
工作室要下场了?
那就有意思了。
她正准备继续刷评论,桑博突然又把房间门打开了。
“怎么了小弟?”花火正上头,看他一脸平静的样子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我把公寓收拾一下。”桑博说。
“你不是不想出来么?”花火又问。
桑博慈祥的看了花火一眼,道:“老大要来了。”
花火:?
……
五一快乐
番外·凤鸟篇 四十四
知更鸟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上专业课。
课间休息,她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经纪人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最后一条是:“网上的事你别管,工作室在处理。”
后面跟了一串链接。
知更鸟点开第一个链接,是花火发的那条帖子——《天塌了!知更鸟小姐居然有未婚妻?还跟一位陌生女子同床共枕……看完全校都炸了……》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往下翻。
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磕cp磕得上头,有人骂标题党骂得义愤填膺,有人一本正经地分析“那个助理”到底是谁,还有人已经开始画同人图了。
知更鸟的目光在一条评论上停了一下。
“知更鸟对她超级温柔,眼神都能拉丝那种。”
她想了想,自己和阮清欢逛街的时候,眼神真的能拉丝吗?
好像没有吧。
她往下翻,又看到一条。
“正常同事睡一张床?你跟你同事睡一张床?”
知更鸟:“……”
好吧。
她放下手机,继续上课。老师讲的是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那条评论——“眼神都能拉丝。”
她有么?
真的有么?
下课后,她点开第二个链接。
这条帖子的标题更离谱——《阮清欢曾为当红歌星知更鸟小姐诞下一子?知情人爆料:孩子已经会走路了!》
知更鸟盯着“诞下一子”四个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点开配图,放大,再放大。
是那只粉色的猫猫糕崽崽。
知更鸟认出来了,这是阮·梅女士发来的那张照片里的崽崽。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花火。
这个女人。
她正准备往下翻评论,页面突然刷新了一下。
帖子没了。
页面显示:该帖已被管理员删除。
再刷新,花火的账号也封了。
知更鸟挑了挑眉,切换到论坛首页,发现已经有人新开了一个帖子在问:“那个说知更鸟和助理的帖子怎么没了?”
管理员在下面回复了。
“以后知更鸟小姐的话题都少掺和,对学校影响不好。”
底下有人追问:“什么意思?不让讨论了吗?”
另一个管理员紧随其后,回了一句:“腿不想要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论坛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所有人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开始疯狂删帖。
那些转发的、截图的、讨论的,一眨眼全没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发了一条:“那个……我们以后怎么称呼知更鸟小姐?”
底下有人回:“某歌星。”
“懂的都懂。”
“不可说,不可说。”
“楼上你还在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闭嘴了。”
知更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帖子已经被工作室处理了,热度控制得刚刚好。”这时候负责人发来消息。
知更鸟回复:“什么意思?”
工作室负责人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意思是,在话题发酵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下的。这样之后的广告内容出来,才会有更多爆点。”
知更鸟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工作室在干什么。
娱乐圈的常规操作,先让话题自然发酵,等热度冲到最高点的时候再下场“辟谣”或者“澄清”,顺便把下一波营销内容推上去。
流量嘛,不蹭白不蹭。
但这一次,被蹭的是她和阮清欢。
知更鸟不是那种会嫌自己流量高的人。
她从小就知道,流量是双刃剑,用得好是梯子,用不好是刀子。
知更鸟成为公众人物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把剑的锋利程度。
但这一次,她觉得这把剑有点割手。
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家人。
知更鸟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父亲,哥哥肯定已经知道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带阮清欢回家,混个眼熟了。
正想到阮清欢,她心心念念的人就打来电话。
……
阮清欢的电话打过来时,知更鸟正靠在椅背上想着“带阮清欢回家见哥哥”这件事的可行性。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色。
对方先是问了她知不知情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便道:“知更鸟,你愿不愿意过来一趟?惩戒一下花火。”
知更鸟挑了挑眉:“现在?”
“嗯,”阮清欢说,“作为谣言的受害人,我觉得你应该在场。”
知更鸟沉默了两秒钟,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地址发我。”
十五分钟后,知更鸟推开了阮清欢发来的那扇门。
房间里的画面让她脚步顿了一下。
花火和桑博并排跪在地上。
姿势整齐,表情各异。
桑博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路过”的生无可恋,膝盖下面还垫了个抱枕——大概是阮清欢觉得让他干跪着不太人道。
花火就不一样了。
花火跪得笔直,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脑袋微微仰着,但头顶那个鼓鼓的包出卖了她的真实处境。
那个包不大,但很圆,红红的,像一颗刚冒头的草莓。
知更鸟看了一眼那个包,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阮清欢。
“你打的?”知更鸟问。
“不是。”阮清欢说。
桑博举起一只手,声音微弱:“是我打的。”
知更鸟看向他。
桑博的表情非常复杂:“我不是故意的……她自己撞过来的。”
花火哼了一声:“要不是你躲,我能撞桌角上?”
“你不追我能躲?”
“你不跑我能追?”
“你不发那破帖子我能跑?!”
“我是为了你家老大好!”
“你管那叫好?!”
“你个叛徒,桑博,你还理直气壮,就你给三体人发坐标是吧,我明明那么信任你。”
“你说是就是吧。”桑博道,“我什么时候跟你同流合污了,我早就跟你划清界限了。”
两个人当着知更鸟的面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完全不像是在跪着检讨的样子。
阮清欢轻轻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花火和桑博同时闭了嘴,速度快得像被拔了电源。
知更鸟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好笑。
“所以,”她走到阮清欢身边,目光落在花火身上,“你就是那个说我生了个猫猫崽的人?”
花火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倔强变成心虚,又从心虚变成理直气壮,最后定格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介于“我错了”和“但我不后悔”之间。
“知更鸟小姐,”花火清了清嗓子,“我承认,我的标题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夸张。”
“一点点?”桑博在旁边嘀咕。
“你闭嘴,”花火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知更鸟,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但我发帖的初衷是好的,我是想帮你们推动一下关系进展。你看,现在全校都知道你们是一对了,多好。”
知更鸟歪了歪头,腹黑的内里这时才显现出来:“全校都知道我跟我的助理睡一张床了,你觉得好?”
“呃……”花火眨眨眼,“至少没人敢追你了?”
知更鸟看了阮清欢一眼。
阮清欢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知更鸟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想捏什么东西的表现。
“花火,”知更鸟慢慢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太喜欢麻烦。”
花火点头。
“我也不太喜欢别人给我制造麻烦。”
花火点头的幅度变小了。
“但是呢,”知更鸟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在演唱会上迷倒万千粉丝的笑容,“我更不喜欢别人给我老婆制造麻烦。”
花火点头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老婆”两个字一出来,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桑博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花火的表情从心虚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我磕到了”的狂喜,尽管她正跪在地上,头顶还有一个包。
阮清欢的反应最轻,只是睫毛颤了一下。
但也只是颤了一下。
“知更鸟小姐,”花火的语气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就冲你刚才那两个字,我被阮·梅女士关禁闭关一辈子都值了!”
“不至于。”阮清欢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我娘亲不会关你一辈子。”
花火眼睛一亮。
“大概也就一个学期。”阮清欢补充道。
花火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知更鸟偏头看向阮清欢:“你呢,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遣返。”阮清欢道,“来的路上,娘亲说她会帮我调□花火。”
花火一脸生无可恋:“我一定要被关禁闭么?”
阮清欢怒视她道:“我真该控制你了。”
……
我知道自己写的什么水平,我只是很擅长意yin,自己想当然的以为自己写得好。
所以你们哪里觉得不舒服的可以大胆提,我可能是没注意到,注意到一定会改,别弃坑好不好,马上就要彻底完结了,谢谢大家。
番外·凤鸟篇 四十五
星期日根据舒翁发的定位,来到了克劳克影视城。
站到入口时,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还早。
他和知更鸟说的时间是下午的时间。
提前了将近半天。
家族内部向来重视知更鸟的诞辰,临近生日,知更鸟的长相也越发出众。
所有人都知道橡木家系这对兄妹的厉害,届时,各大家族都会赏脸来参加。
星期日此番前来,不只是想亲自告诉妹妹生日的事,更是想亲自一探前日偶然看到的小道消息的虚实。
星期日跟知更鸟说了他今天下午会到,其实上午已经来了。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面了,星期日实在想看看妹妹的样子。
上次差点又失去自己最后的亲人,让星期日清楚了知更鸟在自己心里的分量。
星期日忍受不了没有妹妹的日子,哪怕一天也不行,所以提前到了片场。
到了地方,知更鸟的电话没打通,星期日料到了,知更鸟现在还在应该还在工作,是在拍戏么?
影视城比他想得要热闹。
到处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推着器材箱的、举着反光板的、手里攥着剧本边走边背词的,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星期日避开人群,沿着主路往里走。
星期日今天的穿着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但那张脸摆在那里,怎么低调都藏不住。
路过几个小姑娘的时候,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拽了拽同伴的袖子。
星期日面无表情地加快了步伐。
他不是来被认出来的。他是来看妹妹的。
说起来,知更鸟到底是怎么想去演戏的,星期日至今都没想通。
当初知更鸟跟他说要进军演艺圈的时候,星期日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反对,他只是心疼。
做偶像歌手已经很累了,演唱会、通告、录音、粉丝见面会,日程排得密不透风。
现在还要加上演戏——背台词、揣摩角色、一遍又一遍地重来,有时候一个镜头要拍十几个小时。
星期日见过知更鸟熬夜背台词的样子。
视频通话里,知更鸟靠在床头,剧本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说哥哥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但星期日看到她了,看到她眼底的青黑,看到她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星期日当时想说,别拍了,回来吧。
但他没说。
因为知更鸟说她想试试。
知更鸟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星期日认识那个光。
那是他的妹妹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时,才会亮起来的光。
所以星期日选择闭嘴。
他只是在每次通话结束前,都会说一句:“累了就休息,别硬撑。”
知更鸟每次都说好,然后继续熬夜。
星期日叹了口气,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
影视城很大,分好几个区域。知更鸟昨天发消息说今天在c区拍摄,星期日按照路牌指示的方向走,路过一个道具仓库的时候,忽然发现身边的人流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涌动。
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是普通的游客,三三两两,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在赶着去看什么热闹。
星期日皱了下眉。
他加快了脚步,顺着人流的方向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看到了猎犬家系的成员。
两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人站在路口,表情严肃,他们的制服上别着猎犬家系的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等他看清楚高楼上的人时,瞬间如坠冰窟。
那个楼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最爱的妹妹。
星期日猛地停住脚步,周围的人声像被谁按下了静音键——不,不是静音,是他自己的耳朵在那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又狠狠拧了一下。
楼顶的风很大。
知更鸟站在边缘,她的长发被风吹得散乱,面色苍白得像是褪了色的宣纸。
她身上还穿着戏服,那件浅紫色的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裙摆翻飞得像一面即将被撕裂的旗。
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深色的外套,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他的姿势很古怪,一只手举着枪,枪口抵在知更鸟的后背,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什么,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的嘴在动。
星期日离得太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旁边的围观群众里有几个人举着手机在录视频,还有人扯着嗓子喊:“那个人好像在说什么情敌、抢走我的女人——疯了疯了,这人疯了!”
“知更鸟!!”
星期日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了。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起来。
“让开!”星期日推开前面的人,拼了命地往那栋楼的方向跑。猎犬家系的成员认出了他,有人冲过来想拦住他,被他一把甩开。
“别过去,先生!您不能过去!”猎犬家系的保安身体有过明显锻炼的痕迹,此刻却拦不住一个哥哥。
“那是我妹妹!”
星期日的声音不是喊出来的,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猎犬家系的人愣了一下,就是这一愣的功夫,星期日已经冲进了大楼。
电梯太慢了,慢得像永远到不了一样。
星期日一拳砸在电梯按钮上,正要上楼梯,就听见身后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
是更沉闷的、更可怕的声音——类似水泥落地的声音,是从楼下的人群中爆发出来的、铺天盖地的尖叫声。
星期日透过窗户,看到了知更鸟下坠的样子,还有一个紫色的东西,直到落在地上,星期日才看清那是知更鸟的小翘跟。
一瞬间,他的腿没有软,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台阶上,一步也动不了了。
楼下的地面上,一个浅紫色的身影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血从她的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出血量尤为夸张。
猎犬家系的人已经在拉警戒线了,有人在喊“叫救护车”,有人在疏散人群,场面混乱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但星期日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的世界只剩下一个画面,那个浅紫色的,一动不动的,躺在血泊里的身影,冷静,你是哥哥,你是哥哥……
星期日眨了下眼,然后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视线——不是眼泪,是一团白色的、什么都不是的东西,像是整个世界在他面前碎成了像素块。
他的身体忽然被人撞了一下,然后他的意识才恢复过来,此刻的星期日脆弱的像根芦苇,这突然的一下才让星期日重新上线,耳鸣的声音开始充斥耳膜,四周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我是橡木家系的家主,让我过去,我是她哥哥,让我过去……”
星期日疯了一样推开了人群以及猎犬。
人们惊愕地看着这个定然冒出来的黑衣男子挤开了群潮,对方竟然将几位身材高壮的工作人员都推倒在地,他不顾阻拦,强行地拉开围栏现场,直接冲向了那个躺倒在地上的受害者。
“知更鸟.....知更鸟....看向我,求你了,求你.....”
知更鸟的全身都在渗血,星期日找不到伤口,也许是伤口实在太多了,星期日看着源源不断的出血量,头一次这么无助。
“不....不要....知更鸟.....”
虽然是这样的怪异渗血现象,但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到发疯的星期日已经来不及思考,蛮横的力道瞬间撕开自己的衣服,准备给知更鸟止血。
撕了自己的衣服,星期日正要撕开知更鸟的衣服,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家主大人!”
舒翁突然在了现场,用两只手推开了星期日,隔开了他跟知更鸟的距离。
接着,那个黑眼圈的女导演再次赶到了现场。
导演身后还跟着一大堆人,所有人都在好奇,家主大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一开始,导演还以为这是谁未经允许塞进来的小龙套,准备等这集结束就把他赶出去。
但还没来及开口,就被这位龙套的表现力感染了,那场面和动作又有张力又十分动人,要不是最后星期日突然开始耍流氓撕自己跟她们女主的衣服,她还不想喊停。
直到走近了,导演才看清楚,这身打扮的橡木家系的家主,知更鸟小姐的哥哥。
在场的工作人员:“……”
主副导演:“……”
舒翁:“……”
星期日听着周围人的话,刚刚情绪太激动没有注意,现在他才闻到这血浆里极其陌生的味道,没有铁锈味,甜甜的。
躺在地上的知更鸟,这才把眼睛睁开了。
她真的很想替哥哥尴尬。
不得不说,哥哥真的被她吓到了,但知更鸟只是正常拍戏而已,今天正好是她的杀青戏,拍完会有很长一段放松的时间。
这也只能怪哥哥,告诉她下午才来,知更鸟安心拍戏,结果就遇上这茬。
外场的猎犬们听见星期日说自己是家主还真不敢拦了,所以才放哥哥进来。
知更鸟听见哥哥撕心裂肺叫她名字的时候还真被吓一跳,可惜导演没喊停,知更鸟只能继续装死。
要不是舒翁姐姐在场,这事还要继续朝更离谱的方向发展。
知更鸟坐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哥哥,兄妹俩四目相对,沉默了大概一个琥珀纪那么长。
……
八嘎呀路,我都说了不要送礼物了还有人送,这可不是激将法,再送找人弄你。
番外·凤鸟篇 四十六
星期日不愧是橡木家系的家主。
这么难绷的画面他绷住了。
不仅绷住了,而且在知更鸟睁眼坐起来的那一瞬间,他顺势扶了她一把,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一样。
他始终沉默不语。
脸上的表情——
没有表情。
那张脸像一块精雕细琢的大理石,每一根线条都在努力维持着“我早就知道”的从容和“一切尽在掌握”的镇定。
但他的手在抖。
很轻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知更鸟感觉到了。
她哥哥扶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哥哥。”知更鸟轻声叫他。
星期日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知更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那滩刚才还让她觉得“味道不错”的红色液体,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可疑的糖浆光泽。
她的戏服上、头发上、脸上,全是这东西。
看起来很惨。
闻起来很甜。
知更鸟忽然觉得,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想吃草莓味的东西了。
如果说前面的拍摄事故是纯属耍大牌——比如某个流量明星迟到三小时、带八个助理、台词只说“一二三四”……
那这次的意外完全是欧亨利式的。
离谱,但是合理。
合理就合理在,是星期日自己说要下午来的。
他说了下午来,知更鸟就安心拍戏。她怎么知道哥哥会提前半天跑过来,还刚好撞上她拍坠楼戏?
这能怪谁呢?
知更鸟看了一眼星期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默默把“都怪你”三个字咽了回去。
算了。
哥哥现在看起来不太适合被调侃。
周围的人已经慢慢反应过来了。
先是片场的工作人员——那些扛着摄像机的、举着收音话筒的、推着轨道车的,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然后是围观群众——那些原本以为“真的有人跳楼了”的游客们,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个微妙的“所以我刚才哭错了吗”的位置上。
再然后,是猎犬家系的人。
那几个被星期日推开的工作人员正站在警戒线边上,表情复杂得像刚看完一部反转了三十次的悬疑片。
其中一个人小声对同事说:“所以……刚才那个‘坠楼’是假的?”
同事面无表情地回答:“血是假的,但推人的劲是真的。”
“那那个男人——”
“是真疯子。”
“那冲进来的那个——”
“是真哥哥。”
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沉默了。
舒翁是第一个彻底搞清楚状况的人。
她蹲在知更鸟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确认除了糖浆之外没有任何真正的伤口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家主大人,”舒翁站起来,转向星期日,语气恭敬得像在跟长辈汇报工作,但嘴角的抽搐出卖了她真实的心理活动,“知更鸟小姐今天拍的是杀青戏,这场戏的角色……就是坠楼而亡。”
星期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但舒翁只读出了其中一样——
“你怎么不早说。”
舒翁无辜地眨了眨眼。
她怎么早说?她怎么知道家主大人会提前半天来?她怎么知道家主大人会刚好撞上这场戏?她怎么知道家主大人会以为那是真的坠楼?
她又不是预言家。
再说了,她刚才不是第一时间冲出来推开他了吗?
舒翁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这件事到此为止。
星期日又看向导演,没有说话。
导演说:“道具血浆,玉米糖浆加食用色素,您要不要尝一口确认一下?”
星期日依旧没有说话,但耳廓最上沿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
导演点到为止,没有继续为难他。
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到现在的位置,她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知更鸟的哥哥、橡木家系的家主,这两个身份随便拎出一个来都不是她能招惹的。
更何况人家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将心比心,换作是她看到自己妹妹从六楼掉下来,反应未必比星期日体面。
所以导演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快速示意片场可以撤离了。
“清场清场,不相干的人都散了。”导演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美术组把血浆收好,下次用之前标清楚,别搞得跟凶案现场似的。知更鸟你先去把身上的东西洗了,洗不干净用卸妆油。”
工作人员们如梦初醒,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家主大人,您先跟知更鸟去化妆间处理一下吧。”舒翁的语气恭敬而自然,“这里我来收尾。”
星期日看了舒翁一眼,微微颔首。
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化妆间的方向之后,舒翁转过身,准备去跟导演“讨好”几句——毕竟闹了这么大一个事端,耽误了拍摄进度,于情于理都应该表示一下歉意。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导演就先说话了。
“你让她别着急,慢慢洗。”
导演蹲在监视器旁边,正在回放刚才拍到的素材,头都没抬,“这场戏的素材够了,坠楼那段我本来也就只打算用远景和特写,中景备用的。”她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忽然“嗯”了一声,“这段不错。”
舒翁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正好是知更鸟被推下去的瞬间——浅紫色的裙摆在风中翻飞,头发散开,整个人像一只坠落的蝴蝶。
画面很美。
美得不像假的。
舒翁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导演,今天这事……”
导演抬起头,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但眼神很平静。
表示她拍戏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大风大浪,这件事在她的人生阅历里不算什么。
唯一让导演比较震惊的是星期日把电梯的按钮锤爆了,电梯维修师正在努力抢修……
抢修结束之后知更鸟就出来补拍了。
最后一场拍摄结束,剧组收工,知更鸟杀青,有人给知更鸟送上花束。
知更鸟拿着花出来,看到哥哥和阮清欢站在一起。
阮清欢手里也有一束花,白色和紫色的搭配,中间夹着几枝满天星。
番外·凤鸟篇 四十七
知更鸟拿着花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两个人。
星期日站在左边,背挺得笔直,借来的深色外套已经被他穿出了正装的气场。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恢复了橡木家系家主应有的从容。
阮清欢站在他旁边,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不远不近。
不疏不密。
就像两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礼貌地保持着社交距离。
但知更鸟注意到,阮清欢手里也抱着一束花。
白色和紫色的搭配,中间夹着几枝满天星,和她自己怀里这束几乎一模一样。
知更鸟的脚步顿了一下。
两束同样的花。
一束是剧组给的杀青礼物。
另一束——
她看向阮清欢,阮清欢也正好看向她。
两个人目光相触的那一刻,阮清欢的嘴角微微弯了弯,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但知更鸟看到了。
她不仅看到了,还读懂了那个弧度的意思。
“拍完了?”
“拍完了。”
“累不累?”
“还行。”
以上对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全靠眼神完成。
星期日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知更鸟。”他开口叫她。
知更鸟把目光从阮清欢身上收回来,看向哥哥。
“拍完了?”他问。
“拍完了。”知更鸟点头,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次真的拍完了,杀青了,不会再坠楼了。”
星期日没有接这个话茬。
知更鸟也不在意,她的目光已经越过了星期日,落在他身后的阮清欢身上。
阮清欢今天穿得很素净,一件浅紫色的薄外套,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怀里抱着那束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像是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时候等待。
知更鸟观察了一下两个人的站姿和距离,心里迅速做了一个评估——
没有火药味。
没有剑拔弩张。
没有那种“我哥哥和我的未婚妻初次见面”的尴尬气氛。
他们之间没有起摩擦。
至少表面上看没有。
知更鸟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这两个人见面——一个是把她从小护到大的哥哥,一个是她打算共度余生的人。
这两个人对她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但如果他们合不来,她就得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现在看来,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
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掀桌子。
“哥哥,”知更鸟开口,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她看着星期日,眼巴巴的。
那种眼神翻译过来就是,有事说事,说完赶紧走。
星期日显然读懂了,内心有一点受伤,感慨今天的事还是给妹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但没有发作。
“今天是来探班的。”他说,“顺便跟你说几件事。”
知更鸟歪了歪头,示意他继续。
星期日先说了第一件事:“你的生日快到了。”
知更鸟眨了眨眼,似乎在算日子。
“家族内部很重视这次诞辰,”星期日继续说,“各大家族都会派人来,场面比往年大。你自己要提前准备,不要到时候手忙脚乱。”
知更鸟点头。生日的事她当然记得,但哥哥特意跑来提醒,说明这次确实不一般。
“还有,”星期日顿了一下,“这次生日宴上,会有不少人带着自家的后辈来。”
知更鸟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星期日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联姻。
或者说,联姻的试探。
知更鸟是橡木家系的大小姐,当红歌星,年轻,未婚。
在那些大家族的眼里,她就是一桩再好不过的婚事。
平日里碍于橡木家系的势力不敢明着来,但生日宴这种场合,带自家儿孙来“露个脸”,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知更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早就知道”的冷淡。
“我知道了。”她说。
星期日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听懂了,也没有再多说。
他转向第三件事。
或者说,第三个人。
星期日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阮清欢。
“你这位小助理很会照顾人。”
知更鸟的眉毛微微扬起。
“我刚才问了她几个关于你的小问题,”星期日说,“你的日程、你的习惯、你对什么过敏——她全都记得,答得比我还快。”
知更鸟看了阮清欢一眼。
阮清欢也回她一眼,笑容淡淡的。
“很负责。”星期日总结道。
知更鸟等着他的下文。
星期日果然还有下文。
“到时候生日宴,也可以带来。”他说,“这种场合,身边有个熟悉你习惯的人,方便。”
知更鸟听到这里,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顺便,”星期日又补了一句,“也可以澄清一下那次事件的绯闻。”
那次事件。
论坛上的帖子。
花火发的那些“诞下一子”的离谱标题。铺天盖地的猜测和讨论。
所有人都知道知更鸟有一个“未婚妻”,但没有人确认过那个人是谁。
哥哥的意思是——把阮清欢以“助理”的身份带到生日宴上,大大方方地站在知更鸟身边。
这样一来,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自然会消散大半——“你看,人家只是助理,正大光明地带出来工作了,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说到这里,舒翁已经处理好余下的全部事情,从片场走了出来。
今天结束以后晚上是知更鸟的杀青宴。
知更鸟向来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觥筹交错、虚与委蛇,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营业式的笑容,说一些“恭喜杀青”“期待下次合作”之类的客套话。
以往都是舒翁帮忙挡酒应酬,知更鸟露个面就走。
但今天既然星期日来了,就有了正当推掉酒局的理由。
“导演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舒翁走过来,一边翻着手机上的日程一边说,“就说……家主大人远道而来,知更鸟要陪哥哥。”
知更鸟竖了个大拇指。
舒翁收起手机,目光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星期日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依然是那副“橡木家系家主”的标准姿态。
阮清欢站在知更鸟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束花的距离,不远不近,但那种“我们是一起的”的气场,藏都藏不住。
舒翁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两个人站着不说话都像在演偶像剧。
“走吧,”舒翁说,“我订了餐厅。”
“什么餐厅?”知更鸟问。
“一家很普通的餐厅,不在影视城附近,开车要二十分钟。”舒翁边说边在前面带路,“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但菜还不错,环境安静,适合说话。”
“适合说话”这四个字,大概是舒翁贴心地考虑到星期日和阮清欢第一次正式同桌吃饭,需要一个不那么拘谨的环境。
知更鸟在心里又给舒翁记了一笔好。
车是舒翁开的。
星期日坐副驾驶,知更鸟和阮清欢坐后排。
两束花被小心地放在后座中间,白色和紫色的花瓣挨在一起,像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彼此的距离。
知更鸟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阮清欢。
阮清欢正低着头,在看手机上桑博发来的消息,猫猫糕今天吃了多少、睡了多久、拉了什么样的便便,事无巨细,像在汇报一份科学实验报告。
知更鸟悄悄凑过去,瞄了一眼屏幕。
桑博的消息最后一句是:“老大,你看,它们都要学会作揖了!附照片。”
照片里,那只粉色的小崽崽四仰八叉地躺在软垫上,粉色的肉垫朝上,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完全不像作揖的样子。
但是很可爱。
知更鸟差点笑出声。
阮清欢感觉到她的气息,侧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知更鸟没有退开。
阮清欢也没有。
她们就这样隔着那一点点距离,对视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阮清欢非常自然地把手机屏幕往知更鸟那边偏了偏,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知更鸟弯了弯嘴角,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好可爱。”
阮清欢“嗯”了一声,不知道说的是猫猫糕,还是别的什么。
前排的星期日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舒翁专注地开着车,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控制在“职业司机的礼貌”和“磕到了”之间。
虽然星期日不知道她俩的地下情,但是经纪人舒翁还是知道的。
上次的绯闻,舒翁好好问了知更鸟一通,才从她嘴里撬出来这个消息。
虽然对知更鸟的行为很无奈,但舒翁也不好说什么,因为阮清欢确实是一个很合格的结婚对象。
如果不是舒翁忙于搞事业,像阮清欢这样的女孩子她也喜欢。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小餐厅门口。
“就这里了,”舒翁拉开椅子,“你们坐,我去点菜。”
知更鸟接过菜单,翻开,熟练得像在念自己的歌词。
她知道哥哥的口味——清淡,不爱吃辣,但对海鲜来者不拒。
她也知道阮清欢的口味,什么都吃,但偏爱蔬菜,尤其喜欢吃那种炒得脆生生的青菜。
她点了一桌子。
荤素搭配,汤羹齐全。
星期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菜,慢慢嚼着,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舒翁坐在星期日旁边,吃得很安静。
她本是知更鸟的经纪人,在星期日面前多少有些拘谨,夹菜的动作都格外文雅。
阮清欢坐在知更鸟旁边,也吃得很安静。
她吃东西的样子和她的性格一样——不紧不慢,有板有眼,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连吃饭都在请大神。
知更鸟观察了一下这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画面,觉得自己好像在主持一场什么奇怪的国际会谈。
她是翻译。
负责在沉默和沉默之间,制造一点声音。
“今天那场戏,”知更鸟夹了一块肉,嚼了两口,开启了闲聊模式,“其实拍之前我挺紧张的。坠楼的戏不好拍,角度、表情、裙摆飘的方向,都要卡在点上。”
“效果很好。”舒翁接话,“我在监视器后面看的,那个坠落的过程特别自然。”
“因为我真的在往下掉,”知更鸟说,“只是下面有垫子。”
星期日夹鱼的动作顿了一下。
知更鸟注意到了,立刻补充:“安全垫很厚的,道具组检查了十几遍,每次拍之前都有人上去试跳。”
星期日继续夹鱼,没有接话。
知更鸟倒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正在说道具血浆的事。
“那个血浆特别甜,”知更鸟放下筷子,比划着,“玉米糖浆加食用色素,甜得齁嗓子。”
一张开嘴就是一股糖精味,知更鸟这辈子都不想吃糖了。
“你尝过?”星期日忽然问。
“糊了一脸。”知更鸟说,然后说出在片场没来及说出口的话:“都怪哥哥……”
星期日无妄之灾。
吃到一半的时候,星期日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我出去接一下。”他起身,推开椅子,拿着手机走出了餐厅大门。
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把室内的爵士乐和室外的夜风隔在了两个世界。
知更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等了几秒钟,确认哥哥走远了,然后立刻转过头,面对阮清欢。
“我哥哥跟你说什么了?”她问。
阮清欢正在喝汤,听到这个问题,慢慢把汤咽了下去,放下勺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他问我,你平时几点睡觉。”
知更鸟愣了一下。
“还问我,你吃不吃早饭,最近有没有熬夜,拍戏的时候有没有受过伤。”阮清欢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复述一份调查问卷,“还问我,你最近有没有不开心。”
知更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哥哥,橡木家系的家主,在见到她未婚妻的第一面,问的是,她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不开心。
这些琐碎的、家长里短的、一点都不“家主”的问题。
知更鸟的眼眶微微热了一下。
然后她忍住了。
“你都回答了?”她问。
“嗯。”
“怎么回答的?”
阮清欢想了想:“说你最近睡得比以前早,早饭偶尔吃偶尔不吃,熬夜的次数比上学的时候少,拍戏没受过伤……”
知更鸟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晃。
“就这些?”
“还有。”阮清欢说,“他问我,那天在论坛上发的帖子,是不是真的。”
知更鸟的眉毛微微扬了起来。
帖子的内容,知更鸟和她的“小助理”同床共枕,知更鸟的“未婚妻”就是那个小助理。
全世界都在猜,但没有人确认过。
星期日当面问了阮清欢。
“你怎么说的?”知更鸟问,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一些。
阮清欢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说不是。”
知更鸟眨了眨眼。
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有点小失落。
不是失落阮清欢说了“不是”。
是失落阮清欢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知更鸟知道阮清欢就是这样的人,理性、克制、不擅长表达情感。
她喜欢阮清欢这种性格,甚至觉得这种反差很可爱。
但偶尔,偶尔的偶尔,她会希望阮清欢能不那么“实事求是”一点。
哪怕只是多说一句“但以后会是。”
也比现在这样好。
知更鸟抬起头,准备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舒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筷子,安静地喝着水,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标准经纪人表情。
但她的耳朵是竖起来的。这是职业习惯。
知更鸟正要开口,餐厅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星期日回来了。
他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看不出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是好事还是坏事。
“哥哥,谁的电话?”知更鸟问。
“家族的。”星期日坐下来,没有多解释。
知更鸟也没有多问。
家族聚餐结束以后,星期日主动买了单提前离开,照例是舒翁送她们回去。
……
抱歉昨天睡太早忘记更了,今天五千补上,不好意思。
还有你们想继续刷礼物的可以继续了,我不是故意的,不过到时候会给你们解释的。
番外·凤鸟篇 四十八
“他真心的爱我。毫无保留地爱我。”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又像在跟阮清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哥哥更爱我的人了。”
“我第一次办演唱会的时候,”知更鸟的嘴角弯了起来,那是一个很柔软的弧度,“你猜台下有几个观众?”
阮清欢想了想:“你们家族那么多人,至少……”
“一个。”知更鸟打断了她,竖起一根手指,眼睛里映着车窗外的光,“只有一个人。”
阮清欢:“……”
“那场演唱会,”知更鸟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没有绚丽的灯光,没有华美的妆造,没有乐队,没有和声,什么都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车厢的某个角落,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有我,和我的哥哥。”
那是知更鸟第一次信心受挫的时候。
家族请来的老师告诉她,她没有天分,不适合唱歌。
可哥哥为她搭了一副简陋的舞台,一个可以让知更鸟快乐唱歌的舞台。
星期日的房间变成了演唱会的“场馆”。
房间只开了一盏小灯,那盏灯的灯光昏昏黄黄的,落在床单上像一个不太圆的月亮。
知更鸟站在床上,那是她的“舞台”,比地面高了三十厘米,但对一个孩子来说,那就是全世界最高的地方。
星期日坐在床边唯一的椅子上,那是她的观众席。
椅子是木头做的,有点硬,坐久了屁股会疼。但星期日从头到尾没有换过姿势。
床上的布偶娃娃们被整整齐齐地摆成了一排,挤在知更鸟身后的被子堆里。
有小熊、有小兔、有一只耳朵缝歪了的狗,那是星期日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偶,耳朵是他自己不小心扯坏的。
这些娃娃们是“特邀嘉宾”,负责撑场子,负责在没有人鼓掌的时候制造一种“座无虚席”的错觉。
这是知更鸟的第一次演唱会,也是知更鸟最难忘的一次演唱会。
在漫长的追梦路上,她总会想起那道信任的目光,想起她和哥哥最纯粹的梦想。
这场演唱会是知更鸟内心最珍贵的宝藏。
每一次她站在真正的舞台上、面对成千上万的观众时,她都会想起那个只有两个人的演唱会。
想起那个从来不会缺席的、唯一的、最好的观众。
“可惜,结局不怎么美好。”知更鸟的声音从回忆里抽回来,带上了一点淡淡的叹息。
阮清欢侧过头看着她。
“唱到一半的时候,”知更鸟说,“父亲来了。”
哥哥要上课了,他要接受的课程比知更鸟要严厉的多。
阮清欢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哥哥不想走。”知更鸟说,“他说父亲,再给我十分钟,父亲说不行。他说五分钟,父亲还是说不行。他说那三分钟……”
知更鸟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最后父亲还是一分钟都没有给他留。
阮清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父亲……很严格。”
知更鸟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透。比如父亲对星期日的高压教育,比如星期日从小被剥夺的那些属于孩子的时光——玩耍的时光、发呆的时光、做“不务正业”之事的时光。听妹妹唱完一首不在任何计划表上的歌,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哥哥为此沮丧了好久。”知更鸟说,“他不是因为被父亲骂了才沮丧,他是因为……没有听完我的演唱会。”
阮清欢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孩子被大人拽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身后那个还站在“舞台”上的妹妹。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说着“对不起”。
而知更鸟站在床上,手里还抱着那个布偶娃娃,笑着朝他挥手,好像在说“没关系,下次再唱给你听。”
“不过,”知更鸟的声音忽然轻快了起来,“我比他好多了。我没有沮丧。”
阮清欢抬眼。
“我当时想的是,没关系,等哥哥上完课我再唱给他听。”知更鸟说,“所以那天晚上,我把老师交代的作业做完之后,就拉着哥哥出门了——去买美梦甜筒。”
美梦甜筒。
阮清欢微微偏了偏头,表示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种冰淇淋,”知更鸟比划了一下,“很大一只,上面洒了彩色的糖粒,甜得要命。小时候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舒翁在前面开车,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的事情,知更鸟很少跟人提起。
不是不想说,是每次说到那个转折点的时候,她都会停一下。
就像一条平坦的路突然出现了一个坑,她需要绕过去,或者跳过去。
今天她决定不绕了。
而就在共享单车开往路上之际,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在路上横了一根风筝线,知更鸟一个没注意,撞了个正着。
好在知更鸟身高不济,不然可能遭殃的是脖颈而不是眼睛。
之后的事情知更鸟便不知道了,她看不见了,只能听见声音。
一旁的哥哥发出嘶吼:“啊!知更鸟,你的眼睛,流了好多血!”
喊着喊着突然就没声了。
在梦境里是没办法死亡的,哪怕受了很严重的伤也不过是从梦里惊醒而已。
但作为橡木家系的掌上明珠,附近家族的人还是表面功夫雄厚的叫人搬来了两副担架。
两幅?
阮清欢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对,两幅。”知更鸟笑了。
“因为知更鸟眼睛受伤,星期日悲伤过度,比妹妹先晕过去了。”
“你想想那个画面——救护人员来了,看到地上躺着两个孩子,一个满脸是血但人还醒着,一个身上干干净净但人已经昏过去了。”
她学着救护人员的语气:“‘哪个比较严重?’‘这个昏过去的好歹还能走,那个眼睛受伤的需要抬。’那这个昏过去的要不要也抬?’抬吧抬吧,反正两副担架都叫来了。’”
阮清欢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你还能开玩笑。”她说。
“不笑怎么办?”
知更鸟说,“哭吗?我当时已经哭过了,哭得挺惨的。但后来我发现,如果我不笑,哥哥会更难过。他觉得是他的错,如果他当时骑在我前面,如果他没有让我一个人在前面,如果他,反正,他给自己找了一百个如果。”
知更鸟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自那之后,哥哥就开始拼命学习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家主。”
阮清欢安静地听着。
“不是因为他自己想当。”知更鸟说,“是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不够强,就保护不了我。”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车厢里流转。
“所以他学会了所有家主应该学会的东西,处理政务、斡旋各大家族、在每一个场合都维持橡木家系的体面。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坚硬的、没有缝隙的、滴水不进的石头。”
“我也成功站在了舞台上,底下有汹涌如潮的粉丝。”
他们的梦好像都实现了,但……那还是属于知更鸟和哥哥的梦么?
知更鸟不知道。
她只觉得,哥哥似乎和自己渐行渐远了。
哪怕他还是毫无保留的爱着她。
……
我怎么有话说都不能用了,不能发图了,我服了。
今天感冒好了,试着白天再多更一点,最近生病总是睡得早,偶尔会忘记更新,请见谅,我也尽量快速的写,谢谢大家支持,多发评论亲。
番外·凤鸟篇 四十九
星期日走之后,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知更鸟进了剧组补拍最后几个镜头,舒翁跟着她在片场两头跑,公寓里常常只有阮清欢一个人。
她照常上课,照常上一周一节的大课,有时也会去给知更鸟的剧组带饭,毕竟她现在是知更鸟名义上的助理。
但阮清欢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是大问题,是一些很细碎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小事。
比如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偶尔会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那种“知更鸟的小助理长得还挺好看”的路人式扫一眼。
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某种试探意味的窥视,像一只躲在树后探出半个脑袋的小猫。
每次她循着那道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什么也看不到。
阮清欢没有太在意。
校园里人多眼杂,被人多看两眼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事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那天她上完大课回到宿舍,推开门的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书桌上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挂件,毛绒绒的,造型是一只白色的猫猫糕,圆滚滚的身体,粉色的肉垫,两颗黑豆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
阮清欢走过去,拿起那个挂件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做工很精细,不是那种地摊货。
猫猫糕的脸颊上甚至有两团淡淡的粉色腮红,可爱得有些过分。
当然,它突然出现在这里,也诡异的过分。
问过桑博和知更鸟,东西都不是他们的,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阮清欢的固定座位上总是会摆着一盒牛奶。
问同桌,同桌也无辜的说不是她放的。
但是她来得早,最近好像总是看见一个小姑娘在阮清欢的位置鬼鬼祟祟的。
阮清欢便知道是谁了。
她这种初中生小学生一样的讨好方式让阮清欢有点无语,虽然但是,这很花火。
自从上次“猫猫糕事件”之后,花火被阮·梅带走“教育”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消停了不少。
给自己改名叫火花,头发也变白了,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现在每天乖乖打卡上课,乖乖的写忏悔信给给她看,给知更鸟看,乖乖开直播,直播也全是正能量的内容,乖得像换了个人。
虽然不知道花火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阮清欢隐约能猜到一些。
花火在讨好她,或者说,在试图修复关系。
花火不断的尝试在接近她,但是强硬的方式行不通,柔和的方式又见效太慢,花火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那天下午,阮清欢上完最后一节课,抱着书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人群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下课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说笑着往各自要去的方向走。
阮清欢走在人群里,步伐不快不慢。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靠近了。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靠近,而是一种目标明确的、带着决绝气息的、像是要把所有筹码一次性压上去的靠近。
一只手从人群中伸过来,准确地握住了阮清欢的手。
那只手很小,手指细长,指甲上涂着亮闪闪的粉色指甲油,手腕上戴着一串叮叮当当的小铃铛,花火每次出现都会先闻其声,后见其人。
阮清欢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抬起头,看向手的主人。
花火站在她面前,双马尾今天扎得格外整齐,衣服也是她最喜欢的那件红白黑配色的小裙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狡黠,而是一种阮清欢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真诚。
“面具,”花火的声音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借我用用。求你。”
阮清欢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道不需要动笔的题。
花火知道自己在阮清欢这里的信用值已经是负数了,所以她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嬉皮笑脸,甚至没有用她那套“欢愉信徒”的话术来包装自己的请求。
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阮清欢的手,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早说是借面具,”阮清欢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清晰,“也许不会产生这么多波折和误会。”
花火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双马尾在脑袋后面晃得像两只受了惊的兔子。
“我说了你会听吗?你肯定会觉得我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然后把我赶走,然后我下次再来,你再赶走,我们之间的信任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花火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啰嗦了,赶紧刹住,“总之,现在我说了。求你。”
阮清欢沉默了几秒钟,把手从花火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花火的手空了,她的表情也跟着空了一瞬。
“面具不是普通的东西,”阮清欢说,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稳地落在地上,“我不能随便借给别人。”
花火的肩膀塌了下去,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
“但是,”阮清欢话锋一转,“我可以答应你,在将来某一天,借给你用。”
花火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像被人突然拧亮了。
“真的?”
“真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
花火的表情凝固了。
“将来某一天,”阮清欢重复了一遍,“具体哪一天,我说了算。”
花火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大脑飞速运转着,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分析了好几遍。
结论是——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大饼。
没有具体时间,没有具体条件,没有书面协议,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约束。
阮清欢可以在任何时候说“我改主意了”,也可以在永远不存在的“将来某一天”里把这件事无限期搁置。
但花火不在乎。
因为“将来某一天”这几个字,意味着“有可能”。
而“有可能”,对现在的花火来说,已经够了。
“好。”花火说,声音有点抖,但异常坚定,“我等你。”
她说完这句话,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平时那种夸张的、用来博同情的假哭,而是一种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猝不及防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热流。
“你……”花火的嘴唇颤了颤,“你是认真的吗?你不是在忽悠我?”
“我从不骗人。”阮清欢说。
花火听到这句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梨花带雨,而是一种安静的、无声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丢人的流泪。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把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粉底冲出了两道浅浅的痕迹。
她应该庆幸今天出门没有画眼线。
“阮清欢,”花火吸了吸鼻子,声音黏糊糊的,“我以前觉得你这个人冷冰冰的,宁愿对桑博好都不对我好,重男轻女,不好接近,不好说话,不讲情面,不近人情,不——”
“你在夸我还是在骂我?”阮清欢打断她。
“我在铺垫!”
花火抹了一把眼泪,“我想说的是,虽然你有这么多缺点,但你是个好人。”
阮清欢沉默了片刻:“……谢谢。”
花火哭得更凶了。
她蹲了下来,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有人想上前询问,但看到旁边站着的是面无表情的阮清欢,又默默绕开了。
阮清欢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花火,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说“别哭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等花火哭够了,自己站起来。
花火哭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然后抽抽噎噎地站起来,用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把妆抹得一塌糊涂。
她的双马尾散了半边,眼影糊成了两个黑眼圈,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像一只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布偶猫。
“阮清欢。”
花火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读一份重要的文件,“从今天起,我要从良了。”
阮清欢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要做一个好人。”
花火握紧拳头,目光炯炯,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一个不造谣不传谣不搞事情不添乱的人,一个——”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下去,“一个配得上用你面具的人。”
阮清欢的眉毛动了一下。
那是她今天最接近“动容”的瞬间。
但也只是一瞬间。
“你不需要配得上我的面具,”阮清欢说,“你只需要配得上你自己的承诺。”
花火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跑回来,一把抱住阮清欢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妈妈。”
阮清欢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妈妈。”花火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了,理直气壮得像在喊一个事实。
阮清欢低头看着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不是生气,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松手。”阮清欢说。
“不松。”
“三秒钟。”
“你打我吧。”
“一。”
“我是认真的,妈妈,你是我见过的最适合当我妈妈的女人……”
“二。”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当你的女儿的!”
“三。”
阮清欢伸手,两根手指捏住花火的后衣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把她从自己身上拎开了。
花火被拎在半空中,双脚离地,双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抓住了后颈的猫。
“我不是你妈妈。”阮清欢把她放下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以后可以是。”花火站稳,整理了一下被拎歪的衣领,笑嘻嘻地说。
阮清欢没有再理她,转身走了。
花火站在原地,看着阮清欢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认真的、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表情。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今天进度:阮清欢答应将来借我面具。”
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她还答应给我当妈妈。”
花火看着这行字,满意地笑了。
至于阮清欢到底有没有答应这件事,花火不在乎。
在她的叙事里,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
几天后,一个有关苏乐达的广告悄然上线,然后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席卷了整个匹诺康尼,进而蔓延到寰宇的每一个角落。
知更鸟的名气自带流量,星际和平公司的宣发力度更是不在话下。
苏乐达这次为了宣发同样下了血本。
从看到第一个广告开始,匹诺康尼的街头巷尾,电视上、网上、路边的宣传画上、便利店的货架旁、公交车站的灯箱上,到处都能看见她的身影。
和她一起的,则是一个匹诺康尼本地人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这个人虽然面生,但是长相属实相当有辨识度。
是那种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类型,而且,特别吸睛。
路人看到的第一眼,就移不开眼睛了。
广告的背景色很明亮,看得出是精心设计了的,看着很舒服。
再看着里面两位极其养眼的女主,一左一右,人手一瓶苏乐达,一起念出那句“苏乐达,快乐的味道。”这句台词。
看到这个广告的人都好似着了魔,立刻就被苏乐达圈粉了。
就像看到忘归人和砂金喊“宝宝”时瞬间被圈粉的感觉一样,一整个爱上了。
因为这个味道很特殊,价位也特别亲民,所以买的时候也会给朋友带一瓶。
一时之间,本就是国民饮品的苏乐达更火了。
与之一同火起来的,就是阮清欢本身。
不少人连阮清欢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却深深的记住了那张脸,不论男女,都这样想。
广告播出的第一天,苏乐达的官方社交账号就收到了十几万条留言。
“那个和苏乐达一起出现的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知道,但这个长相也太犯规了吧,我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没眨眼。”
“有没有人觉得她和知更鸟站在一起特别配?广告最后那里,两个人的影子都叠在一起了!”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已经开始磕了。”
“不是,你们磕什么?人家说不定就是请来的模特,跟知更鸟小姐又没什么关系。”
“等等——我搜到了!这个人叫阮清欢,是知更鸟的助理!!”
“???助理???这么好看的小姐姐当助理???”
“知更鸟小姐的助理都长这样??你们公司还缺人吗???我什么都能干!!!”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只是助理?你们还记得前阵子那个帖子吗?就是后来被删了的那个……”
“记得记得!知更鸟的未婚妻那个!所以那个人就是她?!”
“别瞎说,那个帖子不是被辟谣了吗?”
“辟谣的是内容,又不是人。”
网络上的讨论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谁也拦不住。
广告投放的渠道太广了,覆盖面太大了,大到几乎每一个上网的人都或多或少地瞥见过那个和苏乐达一起出现的“生面孔”。有些人只是刷过去就算了,有些人停了一下,多看了一眼,然后就记住了那张脸。
记住了,就会好奇。
好奇了,就会去搜。
搜完了,就会发现——这个人,是知更鸟的助理。
这个发现让很多人感到困惑。
“一个助理,长得比明星还好看,为什么不去当明星?”
“可能是人家不想当?”
“不想当?这么好的条件不想当?你信吗?”
“我信。有些人就是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
“那她为什么要拍广告?”
“因为是知更鸟小姐的助理啊,老板拍广告,助理在旁边帮忙出个镜,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个鬼。你家助理出镜出成c位?”
争论归争论,讨论的热度不减反增。
一些人已经走在了更前面。
他们不只是注意到了阮清欢,他们注意到了阮清欢和知更鸟之间的关系。
不是工作关系,不是助理和老板的关系。
是某种更微妙的、藏在细节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为了拉娘甚至能用一个广告和同人图拍起cp向的meme。
底下的评论清一色的是:
“我不管了,我开磕了。”
“+1。”
“+2。”
“+身份证号。”
阮清欢的热度这么高,知更鸟和工作室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些讨论。
“热度控制得住么?”知更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控制得住。”舒翁放下手机,“但是没必要控制。”
知更鸟挑了挑眉。
“广告是苏乐达投的,他们是金主,金主喜欢这个热度。”
舒翁说,“而且现在的讨论方向对你和对阮清欢都没有负面影响。大家只是觉得她好看,好奇她是谁,磕你们的cp,这些都不是坏事。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人扒出了你们的关系,那也是你早就公开过的事情。”
知更鸟想了想,觉得舒翁说得有道理。
她早就公开过自己有未婚妻,只是没有说那个人是谁。现在大家自己猜到了,那是他们聪明,跟她没什么关系。
“不过,”舒翁补充了一句,“最近可能会有媒体想采访你老婆。”
“不接受。”知更鸟不假思索的说。
知更鸟不太愿意自己的被太多人看到,出现在镜头前的事情,她不愿意再看到第二次。
那是她的宝贝,独家珍藏。
番外·凤鸟篇 五十
“知更鸟小姐,你的助理今天没来么?”
片场的休息区,另一位主演端着咖啡站在知更鸟身旁,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在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中搜寻着什么。
知更鸟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
这是她今天第五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她今天……”知更鸟顿了一下,把手机屏幕按灭,收进口袋,“有事。”
“这样啊。”前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遗憾,又往人群里多看了一眼,确认那个熟悉的身影确实不在场之后,才把目光收回来。
知更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不是不舒服,是一种很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像是她藏了很久的一颗糖,本来只有她知道这颗糖有多甜。现在忽然所有人都凑过来,指着她的口袋说:“你口袋里是不是有糖?给我们看看呗?”
她不想给。
但人家也没说要,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句“那是什么味道的”,她连拒绝的借口都找不到。
“她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知更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前辈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是这个圈子里少有的、真正靠实力走到今天的人,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清楚得很。
但她的话题并没有就此打住。
“说起来,知更鸟小姐,”前辈换了个姿势,把咖啡杯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知更鸟,“你是怎么想到让你的助理去参演苏乐达广告的?你们那个广告我看了,声音太魔性了吧,听一遍就上头了。”
知更鸟眨了眨眼。
“我现在整个人都被苏乐达感染了,”前辈笑着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连喝的咖啡都觉得没有苏乐达够味,已经腌入味了。”
知更鸟被她逗笑了。
那支广告上线之后的传播效果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知更鸟自己看过成片,觉得拍得不错,但也只是不错。
她想过阮清欢会火,但没想到会这么火。
“其实是赶鸭子上架。”知更鸟说。
“怎么说?”
知更鸟把那天事情的始末细细告诉了这位前辈。
“也就是说她之前没拍过戏,是被舒翁姐抓来充数的?她还不愿意?然后就这样了?”
知更鸟点头。
“我的天!”
“她是为了你吧?你的小助理也太好了,什么事都考虑你的感受,哪找来的?我也去碰碰运气。”
知更鸟笑了笑,那个笑容在别人看来是对前辈玩笑话的回应,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笑什么。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知更鸟说,“前辈您言重了。”
前辈演员放下保温杯,转过头来看着知更鸟,目光忽然变得认真了起来。
那种认真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客气,而是同行对同行的、带着某种审视意味的认真。
她在圈子里待了快二十年,见过太多人,也见过太多事,有些东西她一眼就能看穿,只是大多数时候她选择不说。
“知更鸟小姐,”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件事别人可能不会告诉你,你的助理也可能不会告诉你,但我会告诉你。”
知更鸟看着她。
“你这位助理,来头肯定不小。”
知更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是她在镜头前练了无数遍的本事,喜怒不形于色,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维持那张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脸。
前辈演员没有注意到她的微表情,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没有人能天生镜头感这么强。我不是在夸她,我是在说一个事实。我当年第一次试镜的时候紧张得连台词都记不住,手心全是汗,眼神不知道往哪放,导演让我笑,我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呢?你第一次拍广告的时候不紧张么?”
知更鸟想了想,她没有拍过广告,她拍的是电视剧。前辈说的是对的。
“她站在镜头前面,一点都不像第一次。那个眼神、那个状态、那个收放自如的松弛感,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
“再说别的,就她广告里那张照片,我已经见过数不清多少人用它当头像了。知更鸟小姐,你有空可以上网看看,那个照片的使用率,比你的还高。”
知更鸟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知道。
她每天都看。
她还偷偷存了好几张阮清欢的广告截图存在手机里,设成了和阮清欢聊天的背景图。
当然这件事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阮清欢本人。
前辈演员没有注意到知更鸟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她越说越投入,语速越来越快,像是一个侦探在还原案件的真相。
广告上线之后,舒翁曾经跟她讨论过阮清欢的表现。
舒翁的原话是:“她对着镜头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很奇怪,她在看镜头,但又不像是在看镜头,像是在看镜头后面的某个人。那种感觉很特别,很抓人。”
“所以,”前辈的声音把知更鸟从思绪中拉回来,她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嘴角挂着一丝带着善意的警告。
“知更鸟你可小心着点,别什么人都往身边带。你这位助理,条件这么好,偏偏甘心给你当助理,你说她图什么?”
知更鸟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听,但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什么人都见过。”前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认真不减。
“有些人接近你,不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是因为喜欢你的资源、你的位置、你手里握着的机会。你那位助理,长得好看,镜头感强,除了资源她该有的都有——苏乐达的广告,你的同框,这是什么级别的曝光率?她自己心里清楚。”
“说不定她接近你,就是想踩着你上位。”
前辈说完,端起了咖啡杯,像是在给知更鸟留出消化的时间。
知更鸟坐在那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片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道具组在搬东西,有人在喊“灯光调一下”,有人在小声讨论下一场戏的机位。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层薄薄的纱,把休息区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
前辈以为知更鸟在思考她说的话。
她不知道的是,知更鸟根本没在思考。
因为“阮清欢想踩着她上位”这件事太过荒谬,荒谬到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懒得花。
阮清欢是谁?
空间站天才科学家阮·梅女士的女儿,从小在实验室里长大,跟在黑塔女士身边的小魔女,一个派系的首领。
她来匹诺康尼上学,只是因为她想来,不是因为她需要什么,她在仙舟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名人,仙舟特别保护动物。
她愿意出镜,是因为舒翁劝了半天,又拿她道德绑架她,她不好意思拒绝。
她一条过,是因为她从小在镜头前长大的——阮·梅做实验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从小看到大,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一个广告镜头,对她来说跟拍一张证件照差不多。
至于踩着知更鸟上位——阮清欢如果想要上位,她根本不需要踩任何人,知更鸟跟她在一起,其实她也有点攀高枝的意味。
但知更鸟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
不是因为不能说,是因为说出来也没有用。
前辈不会相信“我的助理其实是天才科学家的女儿”这种话,听起来太像编的了。
而且知更鸟也不想说。
所以她选择了一种更简单的方式。
“前辈,”知更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别说了。”
“是我对她图谋不轨。”
前辈:“……?”
番外·凤鸟篇 五十一
前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听力出了问题。
或者今天片场的音响开得太大声,回声干扰了她的听觉系统。又或者,她刚才喝的那杯咖啡里被人加了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前辈的声音有些发飘。
知更鸟没有重复,也不敢重复。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好像那片小小的皮肤忽然变成了全世界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知更鸟小姐,”前辈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必须要搞清楚”的执拗,“你刚才说,你对她——”
“前辈我还有事先走了。”
知更鸟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像椅子上装了弹簧。
她捂着脸,以一种近乎逃跑的速度从休息区冲了出去。
脚步又快又乱。
前辈演员愣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跑什么”,但知更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了。
前辈演员慢慢放下咖啡杯,慢慢坐下来,慢慢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
她的人生经验也在此刻完全不够用了。
结果刚转过走廊拐角,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哎——!”
舒翁的声音在头顶炸开,伴随着纸张散落的声音和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
知更鸟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她抬起头,看到舒翁正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文件,怀里还抱着一摞没掉的,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
“知更鸟?”舒翁蹲在地上,仰头看她,表情从惊吓变成了困惑,“你怎么了?”
“没什么。”知更鸟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强装镇定。
舒翁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往下扫了一眼她的手、她的衣服、她的鞋,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经纪人的职业病——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是不是有人说你什么了?”舒翁站起来,手里的文件还没整理好,被她胡乱地拢成一沓,皱眉。
“没有没有,”知更鸟连忙摆手,“真的没什么,就是……有点热。”
舒翁看了一眼走廊里呼呼吹着的空调,又看一眼知更鸟身上的针织衫,没说话。
“行,”舒翁把文件夹好,“我去跟制作人对一下明天的通告,你先去休息室等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好。”
舒翁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知更鸟一眼。
“知更鸟。”
“嗯?”
“你的鞋带散了。”
知更鸟低头看了一眼——她穿的是高跟,没有鞋带。
她抬起头的时候,舒翁已经走远了。
走廊里回荡着舒翁高跟鞋的声音,笃笃笃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不拆穿你”的从容。
知更鸟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舒翁姐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精了。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去,把门关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沙发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灯管有两根,左边那根稍微有点闪烁,每隔几秒钟就微微暗一下。
知更鸟盯着那根闪烁的灯管看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地慢下来,从过山车的速度降到正常人的频率,再降到接近睡眠状态的懒散。
换作平常,这间休息室里肯定还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不会说太多话,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剂镇静剂。
她会安静地坐在沙发的那一头,手里捧着一本小说或者猫猫糕,偶尔抬头看一眼知更鸟,确认她一切安好,然后继续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不需要对话,不需要互动,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只要她在,知更鸟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对的。
但她今天不在。
她今天有事,一大早就走了,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今天不能陪你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知更鸟当时说“没事你去吧”,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以为真的没事。
但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会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你的生活,等你意识到的时候,它已经长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割掉会疼,不割会更疼。
不过阮清欢说了只离开一天,所以知更鸟也只是小小失落一下。
就一下。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知更鸟的手指比眼睛更快地按上了屏幕。
这是她私人专机的号码,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五个,其中99%的电话是哥哥打来的。
剩下那1%,是哥哥打错了。
知更鸟接通电话,把手机贴在耳边。
“在干嘛?”
不是哥哥的声音。
那个声音软软的,像落在温水里,慢慢化开,甜味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知更鸟的心脏跳了一下。
“阮清欢?”
“嗯。”
知更鸟从沙发上坐起来,后背挺得笔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起来,明明对方又看不到。
但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她的身体就自动做出了反应,像是某种条件反射。
“拍摄结束了么?”阮清欢问。
知更鸟深吸了一口气。明星的演技就是精湛,她只用了两秒钟就强迫自己从“软绵绵倒在沙发上”切换到了“正常人类”的模式,声音稳得像在录节目。
“结束了,”她说,语气自然得像是排练过,“现在在等舒翁姐下班,怎么了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嗷”。
那个“嗷”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只有在电话里才能听出来的狡黠。
“今天天气还蛮不错的,”阮清欢说,“你不出来看看么?”
知更鸟愣了一下。
话题转得太快了,快得像有人在弯道漂移。
前一秒还在问拍摄结束没有,后一秒就拐到了天气上。
知更鸟没搞懂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她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个信号。
不是电话里的信号。
是门外的。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很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还有更细碎的、像是什么小动物在呜咽的声音。
知更鸟站起来,眼睛盯着休息室那扇关着的门。
“你出来就知道了。”阮清欢的声音透过电话和现实一起传过来,重叠在一起像一首二重唱。
知更鸟走过去,手搭在门把手上。
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只叠在一起的小猫猫糕。
粉色的,圆滚滚的,像两块叠起来的年糕,此刻被阮清欢单手抱在怀里。
然后是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蛋糕盒子,透明盒盖里隐约能看到淡粉色的奶油和白色的裱花。
阮清欢站在休息室门口,姿势看起来不太舒服——头微微偏着,左肩耸起来,耳尖和肩膀之间夹着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她的两只手都没空,一只捧着叠成塔的猫猫糕,一只提着蛋糕盒,整个人像一棵被重物压弯了的小树。
她看到门开了,看到知更鸟站在面前,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大,但很好看。
“你出来就知道了。”阮清欢说。
这句话从两个方向同时传进了知更鸟的耳朵——一个是手机听筒里微微失真的电子音,一个是面前这个人真实的、带着呼吸声的声音。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首简单的二重唱,一个主旋律,一个回声。
走廊的另一头,花火和桑博正站在剧组工作人员中间,一人手里捧着一盒茶点,像两个移动的小卖部。
这是阮清欢安排的任务——给剧组的工作人员分发茶水和甜点。
“来来来,每个人都有,不要抢不要抢。”花火捧着一大盒甜点,笑得像个过年发红包的财神爷。
“这是我娘——不对,这是我们老大给大家准备的,大家辛苦了啊!”
桑博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递茶点,每递出去一盒就小声说一句“谢谢”,礼貌得像在参加什么正式活动。
有个工作人员接过甜点,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是知更鸟小姐的——”
“我们是阮清欢的小跟班。”花火抢答。
桑博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能不能别在外人面前这么说话。
花火回了他一个眼神:我说的是实话,你瞪我干嘛。
两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移开了目光。
花火眼尖,看到舒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立刻拍了拍桑博的胳膊,端着甜点盒小跑着迎了上去。
“舒翁姐姐!”花火把甜点往舒翁手里塞,动作熟练得像在完成什么接头任务,“这是娘亲给你们准备的,尝尝!”
舒翁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盒梅花糕,又抬头看了看花火那张笑得过于灿烂的脸。
“谢谢。”舒翁打开盒子,拿起一块梅花糕咬了一口。外皮酥软,内馅甜而不腻,还是热的。
“好吃吗好吃吗?”花火踮着脚尖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舒翁嚼了两口,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阮清欢准备的?”她问。
“老大准备了很久。”桑博走过来,站在花火旁边,擦了下汗,手里还捧着没发完的甜点盒。
花火接茬抢功劳道:“娘亲今天早上就开始筹备了,我也一起做了。”
……
知更鸟在沙发上坐下,怀里还抱着两只猫猫糕。阮清欢在她旁边坐下来,开始拆蛋糕盒子。
“吃蛋糕。”阮清欢把叉子递给知更鸟。
“这些都是你做的?”知更鸟叉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蛋糕体松软湿润,中间夹了一层薄薄的水果馅,酸甜的味道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奶油的甜。
“好吃么?”阮清欢问。
“好吃。”知更鸟又叉了一块道。
“喝这个。”阮清欢递过来一杯茶水,“这个能解腻。”
……
这是阮清欢第一次做蛋糕,梅花糕做了不少,但蛋糕的经验匮乏,阮清欢还是放太多糖了。
两个人吃到腻,盒子里还剩下一小块。
知更鸟看了看那块孤零零的蛋糕,又看了看怀里已经瘫成两滩的猫猫糕,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她用叉子挖了一坨奶油,趁粉色猫猫糕不注意,精准地抹在了它的胡须上。
粉色猫猫糕愣了一下,抬起爪子去抹鼻子,结果爪子上的奶油蹭到了脸上,从鼻尖到额头,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痕迹。
它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整只糕僵在那里,看起来像是被雷劈了。
那只姐妹糕凑过来舔了一下粉色猫猫糕脸上的奶油。
猫猫糕被舔得一个趔趄,在沙发上翻了一圈,四脚朝天地躺平了,脸上全是奶油,看起来像一只刚从面粉堆里捞出来的小怪物。
知更鸟笑得半天直不起腰。
阮清欢看着那两只猫猫糕,又看了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知更鸟,伸手把粉色小猫猫糕从沙发上捞起来,用手帕轻轻地擦它脸上的奶油。
小家伙被擦得“嗷嗷”叫,爪子在半空中挥舞着,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撒娇。
“你为什么要迫害它。”阮清欢一边擦一边说,语气平平的,但眼里全是笑意。
“因为它可爱。”知更鸟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理直气壮地说,“可爱的东西就是拿来迫害的。”
阮清欢笑了下,知更鸟跟她说笑起剧组的事。
阮清欢安静聆听,话题到前辈的时候,阮清欢突然说起这个人。
说这个人很奇怪,她今天刚到的时候就被截胡了。
前辈一脸凝重,语重心长的跟她说了很多关于潜规则之类的话,要她爱惜着点自己的羽毛,别为了名利牺牲自己之类的话。
反正就是挺奇怪的。
知更鸟:“……”
番外·凤鸟篇 五十二
“怎么了么?”看她突然僵住,阮清欢问。
知更鸟哽了一下,脑子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画面都定格在那句“是我对她图谋不轨”上。
她看着阮清欢那双平静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以上正在经历一场缓慢的、不可逆的碳化反应。
硬生生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佩服。
明星的演技,在关键时刻确实能救命。
她的表情、她的语气、她甚至恰到好处地眨了眨眼,制造出一种“我只是发呆了一下”的自然感。
知更鸟在心里给自己上了一炷香。
阮清欢没有追问。
她低下头,把蛋糕盒的盖子合上,把叉子收好,把茶几上散落的碎屑用餐巾纸一点点拢到一起,包好,放在蛋糕盒旁边。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把这件事记下了,但今天不想打开。
“差不多要走了?”阮清欢问。
知更鸟看了一眼手机。
舒翁没有发消息来,但按照惯例,她等通告的时间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舒翁姐那边应该要结束了。”知更鸟站起来,顺手把两只瘫在沙发上的猫猫糕捞起来,一手一只,像捧着两团会发热的糯米糍,“走吧,我们回去。”
猫猫糕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粉色的肉垫朝上,嘴巴一张一合地打着哈欠。
两个人同时站起身,知更鸟已经迈出了一步,准备去开门。
但她身后没有传来跟上来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看到阮清欢还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停住了。
知更鸟:?
知更鸟眨了眨眼,眼神像是在问:“怎么了?”
阮清欢看着知更鸟,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
那根食指在她的左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弹”的一声。
知更鸟盯着那根手指看了两秒钟,又看了看它指着的那片脸颊,然后用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也用食指指向自己脸上相同的位置。
“这?”她问。
阮清欢点了点头。
动作不大,就是下巴微微沉了一下,幅度小得像是在确认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知更鸟看了她两秒钟,又看了两秒钟。
怀里的猫猫糕被她攥得有点紧。
“你确定么?”知更鸟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什么,“要在这?”
休息室的门关着。窗帘拉着。
这间屋子里没有别人,只有她们两个,和两只已经被奶油糊得睁不开眼的小猫猫糕。
阮清欢没有说话。
她用动作回应了知更鸟——那根食指又在脸颊上轻轻弹了一下,这次比刚才稍微用力了一点点,像是在说“你快点。”
知更鸟心领神会。
她把手里的叠猫糕放在了茶几上,放的时候没放稳,猫糕滑了一下,塌方了。
她没管。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猫糕上了。
她闭上眼睛,微微偏头,俯下身去,轻轻的,很轻很轻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在阮清欢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她的唇落在了阮清欢的脸颊上。
严格来说,不完全是脸颊,而是脸颊和嘴角交界的那一小片区域,一半在脸上,一半在唇角的边缘。
知更鸟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阮清欢的皮肤的温度,比她的嘴唇稍微凉一点点,细腻得像最上等的丝绸。
她也感觉到了阮清欢的呼吸,很轻很浅,在她的嘴唇边缘拂过,甜甜的。
她直起身,睁开眼睛,看着阮清欢。
阮清欢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知更鸟能在阮清欢的瞳孔里看到自己,一个耳尖通红、表情紧张、嘴唇上还沾着一点奶油倒影的自己。
“这样可以么?”知更鸟问。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忐忑。她的手在膝盖上轻轻地攥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学生在等待老师的评分。
她不知道自己的表现算不算合格。
阮清欢:“……”
阮清欢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过自己的唇角。那里有一小块奶油。
奶油被她的指腹抹去,在指尖留下一小片淡淡的白色。
然后她伸出手,用同一根手指,轻轻擦过知更鸟的唇边。
最后把知更鸟唇边的所有奶油都抹净,捡起叠猫糕,让猫糕用粉色的长满软倒刺的小舌头舔干净。
知更鸟:“……”
知更鸟这才知道阮清欢指向她脸颊的用意。
但为时已晚。
知更鸟站在原地,觉得自己的脸大概是红了。
不是“耳尖泛红”的那种红,是整张脸都在发烫、从脖子根往上蔓延、连带着耳后和锁骨都开始发热的那种红。
她庆幸休息室的灯光是暖色的,也许能帮她遮掉一点。也许遮不掉。
两只猫猫糕在阮清欢手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嗷,像是看完了整场戏之后的观后感。
……
作者有话说:作者没话说。
番外·凤鸟篇 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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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凤鸟篇 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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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完结篇
知更鸟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了。
她的意识比身体先醒,懒洋洋地泡在半梦半醒的温水里,嘴角不自觉地弯着。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全是阮清欢,阮清欢站在绣球花丛里,阮清欢在镜头前握住她的手。
喝下第四杯酒后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点“我知道你在坑我但我愿意”的柔软。
知更鸟闭着眼睛,把那个画面在心里又放了一遍。
遇到阮清欢,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最最正确的决定。不是之一,是唯一。
她想起第一次在帐篷里见到阮清欢的样子,想起阮清欢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用耳尖和肩膀夹着手机出现在她面前的惊喜,想起她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缩成一只猫、攥着自己的衣角不放的夜晚。
如果没有阮清欢,她的人生大概还是那样,台上光芒万丈,台下空空荡荡。
是阮清欢把空的那一半填上了。
填得满满的,满到她有时候觉得不真实。
知更鸟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旁边摸。
手落了空。
被子是凉的。
枕头是空的,只有枕面上微微凹陷的痕迹和几根散落的银色发丝。
知更鸟睁开眼睛。
床的另一半整整齐齐的。
被子被掀开了一角,没有叠,但铺得很平,不像她睡觉那边皱成一团。
阮清欢的习惯,起床后会把被子理好,哪怕不叠也不会让它乱着。
知更鸟把手伸过去,掌心贴着那片已经凉透了的床单,指尖碰到那几根发丝,轻轻捻了一下。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给阮清欢发了一条消息:“醒了么?去哪了?”
发完之后,她没有放下手机,就那样握着,等着。等了十几秒,没有回复。
她把被子拉起来,盖过胸口,蜷在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和握着手机的手。
被子是昨晚刚换的,有洗衣液淡淡的皂香,和阮清欢身上的味道一样。
知更鸟把脸埋进被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回复。
她拨了电话过去,却被挂掉了。
知更鸟想起,昨晚时,阮清欢好像说过,她要消失几天。
届时,她们之间不能联系,电话不能打,消息也不行,她们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在这个地方见面。
她说知更鸟生病了,她要去给知更鸟找药吃。
知更鸟答应了。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翻来覆去地把那条“醒了么?去哪了?”看了好几遍。
最后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了胸口。
答应过的事不能反悔。
阮清欢难得跟她提一个要求,虽然那个要求很奇怪,但她说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到知更鸟没好意思问为什么。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人家电话都挂了,总不能追过去。
洗漱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黑眼圈淡了些,嘴唇比昨天红润了一点,锁骨上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红痕——昨晚的。
知更鸟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了。
餐厅里,星期日已经在了。
他面前摆着一份早餐,没怎么动,咖啡倒是喝了大半杯。
看到知更鸟进来,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越过她的肩膀,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没有人。
知更鸟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了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她今天有事。”
星期日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知更鸟注意到,他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一个人来吃饭,不太正常。
花火和桑博是十分钟后到的。花火顶着一头刚睡醒的乱发,双马尾还没扎,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餐桌这边走,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阮清欢,脚步顿了一下。
“娘亲呢?”花火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她今天不在。”知更鸟说。
花火的眉毛拧了起来,看了看知更鸟,又看了看星期日,又看了看桑博。
桑博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花火把目光收回来,盯着知更鸟,那双平时总是笑嘻嘻的眼睛此刻写满了“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她去哪了?”花火的声音清醒了很多。
知更鸟面露无辜,说:“我也不知道。”
花火盯着她看了两秒钟,表情从疑惑变成怀疑,从怀疑变成“你在撒谎但我没有证据”的憋屈。
她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哼”了一声,拉过椅子坐下来,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告诉她,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礼物。”
没有她在在这里蹭饭真的很不适应。
知更鸟笑了笑。“好。”
上午有一个通告,是之前就定好的杂志封面拍摄。
知更鸟到片场的时候,舒翁已经在化妆间等她了。
看到知更鸟一个人推门进来,舒翁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走廊看了一眼,然后收回来。
“今天一个人?”舒翁问。语气很平,但知更鸟听出了那层“阮清欢没跟你一起”的意思。
“她有事。”知更鸟坐下来,闭上眼睛让化妆师上妆。
舒翁:“到时候我的新酒吧开业你会来么?”
“会吧。”知更鸟说,“怎么可能不来。”
“带着你的小妻子?”舒翁道,又去看阮清欢,视线扫了两圈才想起来阮清欢不在。
看来她也不怎么适应阮清欢不在身边。
拍摄很顺利。摄影师是个话不多但要求很高的人,整个拍摄过程中只说了三句话:“左肩低一点”“眼神再柔一些”“很好”。
知更鸟在镜头前换了几套衣服,摆了几十个姿势,每一套都完成得干净利落。
工作人员在旁边小声议论:“知更鸟小姐今天状态好好。”
“是啊,感觉比上次还松弛。”
“恋爱中的女人嘛。”
知更鸟听到了,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她只是在换衣服的间隙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包里,继续拍摄。
中午在片场吃盒饭。舒翁坐在她对面,把菜里的青椒都挑到了自己碗里——知更鸟不吃青椒,阮清欢不在,舒翁替她吃了。
知更鸟端着盒饭,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忽然觉得少了一个人吃饭,饭都不香了。
不是矫情,是真的。
以前阮清欢在旁边的时候,会把盒饭里她觉得好吃的菜夹给知更鸟,会把饭盒摆得整整齐齐,会安安静静地吃完然后递一张纸巾过来。
那些细碎的、不重要的、她以前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小事,在阮清欢不在的时候,忽然变得很大,大到把整个中午都撑满了。
下午有一个线上会议,讨论下个月的演唱会方案。知更鸟坐在会议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是几个分镜头脚本和舞美设计图。
她听着导演的讲解,时不时点一下头,提几个意见。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她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出奇地好——专注,高效,没有任何走神。
直到导演叫她,她才发现自己在笔记本上写了很多阮字,知更鸟看了一眼,把笔记本合上了。
会议结束后,知更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接下来的日子里,知更鸟每天都会在约定的公园坐几个小时。
那个公园在匹诺康尼老城区的边缘,不大,但很安静。
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刚开始泛黄,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知更鸟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手里有时候捧着一本书,有时候只是闭着眼睛,但她看进去的字不多,真正睡着的觉也很少。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在想。想阮清欢现在在做什么,想她有没有找到那种药,想她有没有像自己想她一样想自己。
她越来越爱这里。
不是因为风景,是因为这里会成为见证她们爱情的地方。
约定的日期一天天靠近,她每天来坐一会儿,就好像在和这个地方慢慢建立某种默契。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知更鸟提前到了。
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都是热的,一杯是自己常喝的口味,另一杯是阮清欢喜欢的。
她不知道阮清欢会不会准时到,但她想,如果她来了,手里刚好有一杯热的,那该多好。
银杏树下,长椅还是那张长椅,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裙摆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知更鸟把两杯奶茶放在长椅一侧,自己坐在另一侧,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屏幕上的时间像是在跟她作对,每一分钟都走得极慢,慢到她觉得秒针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盯着那行时间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数到六十,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过去了一分钟。
知更鸟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腿上。
十天。二百四十个系统时。一万四千四百分钟。八十六万四千秒。
她每一天都在想阮清欢。
吃饭的时候想她有没有吃,睡觉的时候想她有没有睡,工作的时候想她会不会在看自己的节目。
她把那些秒拆成更小的单位,拆成分,拆成时,拆成天,拆成每一个她独自走过的清晨和黄昏。然后她发现,不管怎么拆,最后剩下的都是一个名字。
提示音准时准点地响了起来。
不是手机的闹钟,她早就关了所有闹钟。是公园的钟楼,整点报时,老城区特有的那种浑厚的,悠长的钟声,一下一下地敲在空气里,也敲在知更鸟的心上。
这也是阮清欢选择在这里见面的原因。
知更鸟猛地站起来。
奶茶杯在长椅上晃了一下,她没顾上。她的目光越过银杏树的枝干,越过那条铺满落叶的石板小路,越过公园入口那道低矮的铁门。
阮清欢站在那里。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从人群中走过来,那个时间公园里人不多,所以知更鸟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阮清欢穿过那些人,像穿过一片不需要在意的人海,一步一步地、稳稳地朝她走过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更动人的画面了。
从模糊到清晰,从远到近,从人群中走出来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放大,一点一点地变得具体。
她看清了阮清欢的头发,被风微微吹起来,几缕碎发在脸侧轻轻飘着。
她看清了阮清欢的眼睛,清澈,明亮,瞳若辉星。
她看清了阮清欢的脸,漂亮,动人,比她记忆中的还要好看。她在笑么?
嘴角是弯的。
那个弧度不大,但知更鸟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谁都没有先开口。
知更鸟迈出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她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跑起来的,但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她走到阮清欢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步。
阮清欢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你过来吧,”阮清欢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让阮娘给你开一单方子。”
这是阮清欢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那时她还称知更鸟为“知更鸟小姐”,那时她面无表情。
“什么方子?”知更鸟问。
阮清欢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一封……医你心病的方子。”
知更鸟正想说什么,余光扫到阮清欢身后。那里站着两个人。
阮·梅女士。黑塔女士。
在她们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背挺得笔直,知更鸟认识他太久了,久到她能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读出很多东西,他在紧张。
星期日,她的哥哥。
知更鸟看着哥哥,星期日也看着她。
兄妹俩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星期日微微点了一下头。
知更鸟不知道那个头是什么意思,但她从那个动作里读出了一句话:去吧,我在这儿。
阮·梅走上前一步,看着知更鸟,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记得么?”
星期日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上次你从仙舟回来时,带了一封婚书。上面说要你等三年。”
知更鸟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
那封婚书现在还放在她卧室的抽屉里,和阮清欢送她的宇宙小鸡玩偶放在一起。
三年。
她当时觉得不算什么,三年而已,她等得起。
但后来她发现,她高估了自己。
和阮清欢分开的这十几天,她就已经快要疯了。三年?三年她会死的。
“三年,也太长了些。”星期日说。
语气很平,但知更鸟从那个“太”字里听到了一种东西,不是心疼,是理解。
“现在,不需要了。”阮·梅说。
她从阿阮囊里取出一封崭新的婚书。
纸是浅红色的,像被晚霞染过的、温温柔柔的红。
上面没有写太多的字,只有几行,知更鸟来不及看清写了什么,因为阮·梅已经把婚书递了过来。
“再让你们拖延下去,会拖出病来的。”阮·梅说。
语气还是淡淡的,但知更鸟注意到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点。
知更鸟接过婚书,手指有点抖。
她低下头,看着那封薄薄的信封,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热热的,从胸口一直涌到眼眶。
“嗯。”她说。声音有点哑。
“还有啊,阿阮。”黑塔女士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她看着阮·梅,双手叉腰,语气里有一种亲昵的责怪,“你上次直接就给阮阮订婚了,也不问问她的意见,有你这样做家长的么,也不问问我的意见。”
知更鸟愣了一下。
她看向阮清欢,阮清欢的耳尖是红的。
阮·梅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阮清欢。
她看着阮清欢,那是一个母亲看女儿的眼神,带着一种她很少外露的、柔软的、近乎郑重的认真。
“你愿意么?”阮·梅问。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公园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阮清欢没有回答。
知更鸟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对视着,隔着半步的距离,隔着十几天没有见面的思念,隔着从仙舟到匹诺康尼的漫长时光。
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起来,在她们之间打了个旋,又落下了。
她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阮清欢开口了。
“知更鸟,娶我吧。”
知更鸟看着她,笑了出来。
她走上前,把阮清欢整个人拥进了怀里,像是拥抱住爱人的时光。
……
知更鸟低下头,额头抵着阮清欢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么?”知更鸟问。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撒娇,一点“你必须补偿我”的赖皮。
阮清欢看着她,眼睛里有光。“知道。”她说。
知更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阮清欢伸出手,轻轻覆在知更鸟的手背上,知更鸟的手是凉的,被她温热的掌心裹住,慢慢变暖。
“因为我也一样。”阮清欢说。
知更鸟看着她,眼眶慢慢地红了。
正要感动,她道:“但是花火和桑博会给我汇报你的近程,会拍照片给我。”
知更鸟:“……”
难怪会把他们留在她身边,原来是有所图谋。
身后的长辈们都忍不住笑了,就连阮·梅女士的嘴角都有了弧度。
阮清欢也想笑,知更鸟握紧了她的手,把那只手拉到自己心口,贴在那里。
“那你要补偿我。”知更鸟说,声音哑哑的。
“好。”阮清欢说,“一辈子的那种。”
知更鸟笑了。她往前倾了最后一厘米,把脸埋进阮清欢的肩窝里。
(番外完)
完本后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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