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被读心,修仙大佬们求着宠》 第1章 泄露心声 “死哑巴还妄想害月澄大哥?看我们不打死你。” 沙包大的拳头不断落在林蓁蓁的身上。 疼痛令她的大脑越发清醒,她蹙眉忍受着这不足挂齿的疼痛。 待家中的下人拳打脚踢宣泄完心中的气忿离开后。 她狼狈地趴在地上,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和自己十七岁时的记忆重叠。 长长的指甲里嵌满了地牢里的湿泥,她艰难地撑起身,用力将自己脱臼的右臂接回。 和她死前的痛苦比起来,这点拳打脚踢还不如蚊子咬。 地牢的天窗就在林蓁蓁的头顶,光线落在她对面的墙壁上。 墙上被石头歪歪扭扭地刻了许多字,那是林蓁蓁八岁到十七岁的成果。 每次被关进地牢,兄长都要她做深刻的反思,她的检讨像茁壮生长的树,从墙脚往上蔓延—— 【我错了,我不该偷走姐姐的狼毫笔。】 【我错了,我不该借口生病,骗爹爹陪我。】 【我错了,我不该嫉妒姐姐……】 哪怕活了百岁,回来再看一遍自己幼时认下的罪状,那股发自内心的恐惧感依旧萦绕在林蓁蓁心尖。 她有些恍惚。 前世,她和姐姐林月澄一同出生。 姐姐出生时额头就有金色云纹,是世间罕有的先天道体。 而她出生就体弱,是个每月都要喝千年血参续命的病秧子。 但家庭和睦,爹娘兄长姐姐,以及后面出生的弟弟都颇为照顾她。 五岁时姐姐测出极品火灵根,她却测出极难修炼的五灵根。 就算如此,家中人也不曾嫌弃她,将她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 姐姐还许诺,以后带她仗剑走天涯,抢尽世间的机缘帮她修炼。 变故出现在她八岁时,母亲带她们姐妹俩去小秘境捡漏,却意外陨落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 她们被救回来,林蓁蓁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姐姐林月澄醒来后,却一口咬定了母亲是为了救到处乱跑的林蓁蓁,才死的。 似乎是从那一刻开始,林蓁蓁活着便有犯不完的错。 无论她怎么拼尽全力挽回家人的心,他们都会因为姐姐的一句话,将她推入无边炼狱中。 活活将她烧死。 甚至死后,林蓁蓁还得到了一本天书,书中早早就写出他们一家人的结局。 姐姐林月澄踩着全族、全宗和爱人们铺出的血路,无情道大成,成为世间最厉害的修士。 既然这是早已定下结局的世界,为何要她重来一世? 林蓁蓁已经没有心力和任何人纠缠了。 她虚弱地靠着墙,忽的听到了两道脚步声接近。 她只是移动眼珠朝外看。 一青一白两道挺拔的身影出现,打开牢门。 在前头穿着青衣的,是林蓁蓁的大哥,林谢尘。 他身后那位穿白衣的人,许久未见,林蓁蓁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江淮应?我都忘了,他今日是来与我解除婚约的。】 【他真是爱惨了姐姐。】 【天生剑骨,未来风光无限,居然会放弃前途,用血肉之躯帮姐姐铸造本命剑。】 【唉,真羡慕。】 “谁在说话?” 江淮应忽然听到陌生女子的声音,忽然警觉,冷声质问。 吓得林蓁蓁一激灵。 【退婚就退婚,为何要大声说话吓我一跳?】 【本来活着就难受,现在更是难受得想出去找根绳吊着了。】 【反正迟早要死。】 林谢尘温声询问:“没人说话啊,江二你怎么了?” 江淮应一双烫金色的眸子紧盯着墙脚的林蓁蓁。 他开口否认:“没有,幻听了吧。”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谁给他传音。 可他一点都没有捕捉到传音的灵力波动。 听那语气与反应,似乎是林蓁蓁的声音? 林蓁蓁哑了很多年了,他怎么会突然听到她的声音? “蓁蓁,起来,反省过了吗?” 林谢尘走到林蓁蓁面前,嗓音严厉却又带着温和。 林蓁蓁只是看了他一眼,忽视掉他眼里温柔的责备,又垂下头。 【又要我去墙上刻字,认一些我从来没干过的错。】 【早知道就不把右臂接回去了。】 “蓁蓁,还听不听大哥的话了?嗯?” 林谢尘捡起地上的尖石块递给林蓁蓁, “犯了错,要检讨后才能出去,你就当练字了,好不好? 今日你心心念念的江二哥哥也来了,你出去好好与月澄道个歉,他就带你们一同去青云门修炼。” 这个错,说来也好笑。 母亲亡故后,林家再也不肯给林蓁蓁提供补身体的药。 说都是以前太过娇纵她,才把她养出这祸害人的性子。 可林蓁蓁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想好好活下来。 讨好卖乖,向爹爹兄长那里求来些赏赐的小物件,到外头变卖,自己买补药。 这次她买来一根十年血参,想着切片煮水也能喝几个月了。 却不知怎么的,她的血参不翼而飞,再次出现,居然是在下人给林月澄准备的浴汤中。 汤水变黑,检查出来说是有能让人浑身腐烂的剧毒。 里头一切正常,唯独多了一根十年血参。 这一查,就查到了她的头上。 林家上下,都说她是见不得林月澄为人爽朗大方,到哪都与人交好,想毁了林月澄。 【我怎么会陷害姐姐?前世,我到死都想讨好姐姐,修复与大家的关系。】 林谢尘催促道:“蓁蓁,你再不认错,爹可会一直把你关在地牢中的。” 林蓁蓁心中酸涩,倔强地偏过头。 【那就关吧,让我死在这地牢里也好。】 【反正你们再也不会相信我了。】 “不可。” 一旁的江淮总算消化了自己能听见林蓁蓁心声的事。 他不由分说避开林蓁蓁的右臂,将人打横抱起往外走。 “谢尘哥,蓁蓁身体弱,怎么能一直关在地牢中呢?” 林蓁蓁轻飘飘的,被他抱在怀里也好似随时要飘走。 干枯毛躁的头发贴着林蓁蓁浮肿的脸颊,除却肿的地方,就只剩下骨头了。 细长的睫毛轻颤,盖住那黯淡无光的眼睛。 身后传来林谢尘的劝阻声:“江二! 规矩不可乱,蓁蓁已经被惯坏了,让她这般轻易出地牢,日后又不知要犯什么错!” ? ?新书期求追读~ 第2章 不退婚了? 林蓁蓁的唇角自嘲地勾起。 【江淮应早就和姐姐互生情愫,这次退完婚后就与你们同一阵线嫌弃我。】 【出了地牢,我迟早要死。】 江淮应低头看着怀里那面上毫无血色的人儿,听着她心中滔滔不绝的丧气话。 心中没由来的冒出火气。 “林蓁蓁,我不准你死!” 林蓁蓁这才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平静无光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愫。 对于江淮应这种气狠了的话语。 林蓁蓁并未多想。 【也对,和我退婚后,该让我亲眼看着他和姐姐结侣。】 【可惜我到死都不能言语,不能亲口喊他一声姐夫。】 在青云门修行多年,江淮应的性子比以前沉稳了不少,却也顶不住林蓁蓁的这句“姐夫”。 该死,她到底在惋惜什么? 不能喊姐夫是什么很可惜的事吗? “林蓁蓁,你!” 江淮应低头想与林蓁蓁好好说道。 一看见林蓁蓁现在毫无生欲的脸,又只能把不满都吞下肚子。 林谢尘在后面追,周边的下人频频看来。 【青云门的弟子到底是要脸,有外人在,都不敢直接动手打我。】 【不在意外人的目光,打死我多好啊?】 听见林蓁蓁又在心中感慨,江淮应气结,转头往林蓁蓁的住处走。 林谢尘看他走的方向不对,加快步伐上前将人拦住。 “江二,去哪? 月澄还等着蓁蓁去给她认错呢!” 提起林月澄,江淮应脚步一顿,心中百感交集。 林蓁蓁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可林月澄浴汤中被下剧毒一事,也属实。 林月澄与所有人关系都好,怎么会有人对她下毒手呢? 江淮应低头看林蓁蓁,眼神闪烁。 林蓁蓁见多了这种眼神。 所有人犹豫到了最后,都是让她认下所有的错。 她不用等江淮应开口,自己就要从他怀里下去。 她果真轻飘飘的要飞走了。 腿还没别人的胳膊粗,脚一落地,还有些站不住。 江淮应扣着她的手臂,将她扶住。 “身体都差成什么样了?还要逞强?” 江淮应与林蓁蓁姐妹俩,从小一起长大。 林蓁蓁从小就跟不上他们二人的步伐,走两步路都要喘气。 但她也很想和哥哥姐姐们玩。 一直是江淮应背着她到处玩。 江淮应说自己身体好,就算背着林蓁蓁逛一整日市集,都不累。 他还许诺,以后要带林蓁蓁游历天南地北。 直到前世被退婚前,林蓁蓁都很期待江淮应从青云门回来,能带她去看外面的世界。 【都要退婚了,就不要再对我好了。】 她心软,怕一有人对自己好,她就不想死了。 那自己死的时候该多难过啊。 她身体不好,不想难过。 林蓁蓁想掰开江淮应抓着自己臂膀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力气太小了,好似小猫在挠人玩。 江淮应莫名地,就是不想与林蓁蓁断了来往。 她都要寻死了,自己要是退婚,不就是真要逼她去死吗? “蓁蓁,我不退婚了。” “江二,这事不是……”一会儿再说吗? 一抹亮红闯入三人的视野。 “江兄!大哥!你们怎么还不出正厅?诶,小妹也在?” 林月澄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红色劲装,上来就垫着脚和江淮应勾肩搭背。 她上下打量着林蓁蓁,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视线最后落在了江淮应和林蓁蓁手指相碰的手上。 她转而用手肘撞了下江淮应,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调侃道: “不是兄弟说你,你都想好与我小妹退婚了,干嘛还拉着她的手不放? 哥们,你这手也太不老实了吧?” 被林月澄这么一说,江淮应立即把手抽了回来。 【果然和书中说的一样,江淮应是妻管严。】 没人钳制自己,林蓁蓁转身就走。 “蓁蓁!月澄都亲自来了,你怎么还不与她道歉认错?” 林谢尘还想上前将人拉回来。 林月澄把他的手扯了回来:“大哥!我都说我不在意了,你别老逼小妹! 我这人性子大大咧咧,什么坏事都能转眼忘。 小妹不一样啊,她难以修炼,又不能说话,心中想法多着呢!别老逼她了。” 林谢尘真是拿她没办法。 “你啊!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往心里去,才惯的她没事就针对你! 总有一日她会被你惯得误入歧途!” 林月澄嘿嘿一笑:“我们林家根正苗红,人再坏能坏到哪去?” 她勾着江淮应的肩膀,笑着用胸脯撞了他一下,“兄弟,你说是不是?” 江淮应这才回过神:“什么?我方才没听。” 他一直都在想林蓁蓁的事。 什么前世,什么书中,他以后会和林月澄修成正果? 这些事真会发生吗? 也太假了吧,林月澄把他当兄弟啊。 “好啊江二,你这是确定自己对我小妹有感情了?人一走你的心都跟着走了!” 林月澄不轻不重的一拳打在江淮应心口,打散了他心里记挂着的那单薄瘦小的身影。 “没有。” “还说没有,我来的时候好像听你说不退婚了。” 江淮应这会儿对林月澄还感到抱歉了。 从青云门回来前,一直是林月澄帮江淮应出谋划策。 林月澄说,林蓁蓁现在心思比以前还弯弯绕绕,让江淮应考虑清楚对林蓁蓁的感情。 不要因为林蓁蓁身体不好,无法修炼还不能言语,就可怜她,从而和她成亲。 林蓁蓁知道了会难过的。 江淮应如今很苦恼:“阿澄,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 都想好要退婚了,见到蓁蓁,我又不想退了。” 林月澄惊呼着又往他肩膀上打了一拳:“你这还不是可怜她? 我就这一个小妹!兄弟我可不许你糟蹋她!” “什么糟蹋?”江淮应也扬起拳头,往她肩头轻轻来了一拳, “难道我不好吗?从小一起长大,我什么人你能不知道?” 林月澄笑呵呵地说:“好,当然好。 但是小妹和我不一样啊,她容易多想,你这豪爽的性子,哄不了她啊。” 江淮应想起林蓁蓁的那些心声,也觉得林月澄这说的有道理。 这婚,还是该退,他一会儿就去找林蓁蓁好好说。 两人这边说边打闹,一旁的林谢尘听着林月澄句句都在替林蓁蓁着想。 心中实在不快。 林月澄险些被林蓁蓁毁容,还如此大度,处处替林蓁蓁着想。 林蓁蓁呢?真是被娇纵坏了,居然错了都不肯认! 林谢尘脚步一转,往林蓁蓁的院落走去。 第3章 过敏 林蓁蓁走得慢,姐姐那豪迈的嗓音并不小,其实不少话她也听见了。 她确实没天赋修炼,也因为不能说话,只能在心里想东想西。 自己和姐姐这种未来最厉害的修士真的比不了。 回去路上,她就在想,自己应该收拾细软,去看那些自己没看过的景色。 她身体不好,哪怕死过一轮,听到责怪的话还胆战心惊。 也不得不将自己和优秀的姐姐比较。 以前憋屈的日子,她不想再经历了。 在外面病死,好过在家中煎熬到最后惨死。 她前脚踏入自己那年久失修的小院。 林谢尘后脚就追来了。 “蓁蓁,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该回去给月澄道歉!” 他抓住林蓁蓁的手腕用力一扯。 没有任何阻力,林蓁蓁就像被大风刮断的细树,朝他这边折倒。 林蓁蓁晕了。 她太想快些回到院子,自己力竭了也没注意。 她晕倒在林谢尘的怀里,把林谢尘给吓坏了。 “蓁蓁,蓁蓁!” 方才的指责就当没发生过,林谢尘赶紧把人抱进屋。 抱起林蓁蓁时,他感觉自己的力气似乎变大了不少。 丹修练武就是进山寻药,他是修仙世家的长子,家中多的是药材。 所以他每日炼药就行,身子比旁的男子都单薄些。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能抱起林蓁蓁。 他步伐轻快,推开林蓁蓁的屋门。 这小屋许久没下人打扫,他一进屋就落得满头灰。 “蓁蓁也真是的,自己的屋也不知道收拾。” 抱怨了这一句,林谢尘还是将林蓁蓁放在床铺上,给她号脉。 他不记得了。 林蓁蓁住在地牢的时间,比住在自己的小院久。 几乎刚被放出来,就又关回去了。 有时林蓁蓁力气不够走回院子,在外面晕倒一整日,也没下人管她。 林蓁蓁睁眼,迎面而来的就是林谢尘的责怪。 “以往都让你不要挑食,你这身子亏空成什么样了?” 林谢尘拿出两颗低阶的补气丹,递给她,“吃了,桌上那碗百果汤也趁热喝。” 大哥一直是温柔热心的人。 只是从很久以前,他就对林蓁蓁严苛了许多。 长兄如父,他为了让林蓁蓁少受点责罚,刚开始还会日日监督林蓁蓁抄写道德经。 林蓁蓁也知道大哥是为了她好。 之前那些小错,她为了不让大哥心寒,认了便认了。 可前世,家中备了要送给江祖师爷的出关礼,因林月澄的疏忽,在送礼当日弄丢了。 来不及备新礼,父亲又不想惹江祖师爷不快。 那日,一向说自己公正的大哥让她当这个替罪羊。 说她因为贪玩,将礼物偷出去弄不见了。 父亲顺理成章当众责罚她。 那之后,她瘸了一条腿。 林谢尘也是一样的语气,责怪她平日里挑食。 旁人腿断了,都能接回去养好。 她自己挑食,才不能把腿养好,活该她瘸。 那次是她最后一次认错。 现在林谢尘给的两颗养气丹,林蓁蓁服下了。 百果汤,她也喝了。 她朝林谢尘比手势,让他走。 可盯着他那惨白的小脸,林谢尘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看见林蓁蓁那绷直的嘴角。 林谢尘终于想起来,少了什么。 以往他帮林蓁蓁看病之后,林蓁蓁总会甜甜一笑,拍拍胸脯证明自己身体好很多。 现在的林蓁蓁,眉宇间多了些阴郁。 好似在地牢的时候,她就不笑了。 “蓁蓁,你险些让月澄毁容,这是极大的过错,你必须要去道歉。” 林谢尘锲而不舍,他是真的想林蓁蓁学好。 可林蓁蓁突然捂着心口,开始呕吐,身上还长起了红疹。 林谢尘赶紧上前给她检查。 “你是不是乱吃了什么?” 【坏了,一定是芒果。】 自己什么不能吃,林蓁蓁最是清楚。 可她没想到,大哥居然忘了她不能吃芒果。 煮百果汤时加了芒果。 母亲在的时候,家里所有人都记得她的忌口,最细心的大哥是最不会忘的。 如今自己浑身难受,林谢尘还觉得是她乱吃了别的东西。 无力、无助涌上心头。 好难受。 【这点芒果只会让我难受,不会让我死,我一会儿去灶房吃芒果,把自己吃死吧。】 【与其被折磨,不如就此了结这荒唐的一生。】 林蓁蓁再次想好了自己的命运。 江淮应突然破门而入。 “林蓁蓁!你又想死!” 林蓁蓁被吓得心突突地跳。 【好了,喝百果汤没死,要被江淮应打死了。】 【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他一定能一拳打死我,我该怎么让他更气愤?】 林谢尘:“江二,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着蓁蓁,她不知道乱吃了什么,我拿银针。” 林蓁蓁已经达到目的了。 因为江淮应听到她的心声后,确实更生气了。 气的不是她,而是林谢尘。 “你被猪油蒙了脑吗?煮百果汤还放芒果,她吃不得那破果!” 习武之人,沟通时总是格外便利,只需要把对方的衣领提起,就能在气势上起到一个压制作用。 林谢尘愕然:“她也没说……”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林蓁蓁失声好多年了,身体没问题,就是开不了口说话。 他以前,好像是记得她不吃芒果的。 只是太久没有一块用饭,他有些忘了。 江淮应用力晃动林谢尘:“快给她治啊!” 如果不是要林谢尘给林蓁蓁治,江淮应早就打林谢尘一顿,给林蓁蓁出口气了。 服用了缓解过敏的药,林蓁蓁如今好多了。 只是身上的红疹还不能消下去,痒得她很不舒服。 她倚在床上,看着江淮应跑出去喊来林家的下人。 等下人拿来了干净的毯子给她裹起来,江淮应把她抱出去坐着。 让下人好好把她的屋子收拾干净。 【江淮应使唤起家里的下人来,倒像个主子。】 【或许他已经和姐姐商量好婚期了?】 【这次这么快吗?】 “林蓁蓁。”江淮应的声音有些许咬牙切齿。 林蓁蓁抬眼看他,被毯子卷成虫子,身上的红疹还在痒,她如今挠个痒都不方便。 【这下该和我说退婚的事了?说完能不能把我放开?一会儿该让姐姐误会了。】 人都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想的却是让他和别人好的事? 江淮应来这里确实是想说退婚。 可林蓁蓁那乱七八糟的心声惹的他心烦意乱。 四目相对,一双眼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另一双眼里还带着刚受过委屈的湿意。 该死。 江淮应先败下阵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会不想要我这个未婚夫了吧?” 第4章 换婚约对象 回答他的,是林蓁蓁那如雷鸣般贯耳的饿叫—— 林蓁蓁的肚子打鼓了。 方才的百果汤她喝了难受,就又吐出来了,现在肚子空空如也。 “我让下人给你弄点吃的。” 江淮应将林蓁蓁放在石凳上坐着。 林蓁蓁看着他这莫名其妙的殷勤,莫名联想到以后江淮应与姐姐的关系。 【江淮应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和姐姐定情后不让姐姐身边再有第二个人。】 【因为他控制欲太强,书中剧情还未过半,姐姐就骗他用生命帮她炼本命剑。】 【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啊。】 江淮应:??? 怎么林蓁蓁的心声,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呢? 他以后要当逍遥自在的剑修,怎么可能会被情情爱爱束缚,还献出生命? 也不知道林蓁蓁在哪看的破书。 江淮应回应林蓁蓁幼时的忌口,叮嘱着下人仔细些准备吃食。 扭头找人时,恰好见林蓁蓁拉起袖子挠手臂上的红疹。 皮包骨的手臂上,除了新长出来的红疹,还有数不清的青紫。 “谁打你了?”江淮应突然扯住林蓁蓁的手臂。 林蓁蓁仓皇地将袖子拉下,用力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但江淮应抓得太紧了,她手腕骨被抓得生疼,只能用眼睛瞪回去。 【杀了我算了,真受不了这些人,说着对我好,还一直折腾我。】 【疼死我了……】 疼? 江淮应立即松手。 他就只用了两成力,林蓁蓁这都疼? 他记得他拜入青云门时,林蓁蓁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了,能走能跳。 怎么现在一点力都不能受? “蓁蓁,你告诉我,你身上的伤都是谁打的?” 林蓁蓁抱臂低头。 【明知道我不能说话还问我。】 【要是我说这林家所有人都打过我,你会信吗?】 还想跑去取纸笔的江淮应,听到林蓁蓁这后半句心声,脚步一顿。 怎么可能? 以前林叔他们最宠林蓁蓁了。 这么多年,林月澄寄给他的大部分信件,都写满了全家人对林蓁蓁的期望。 大家都想林蓁蓁变得更好。 去给林蓁蓁调配止痒药膏的林谢尘空着手过来。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江二,月澄还等着听你说青云门的事呢,你不如先去陪她?” 江淮应看了眼林蓁蓁,还是摇头拒绝了。 “明日再去吧。” 其他人好似都听不见林蓁蓁的心声。 他留在此地还能帮衬一二。 “孤男寡女,你总不能在蓁蓁这里待一日吧,影响不好。” “我与她还有婚约呢。” 林谢尘长叹了一口气:“婚约一事,我们两家早就商量好要改了。” 林蓁蓁用毯子挡住身前,把手伸到衣衫后面去挠痒,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们二人。 【前世是江淮应直接退婚,我都不知道原来江家早就和我们家商量好了,要把婚约换给姐姐。】 【罢了,换就换吧。】 【反正在江淮应死后没多久,江家灭门的结局是改变不了的。】 “喂!林蓁蓁,你说什么!” 江淮应突然回头对着林蓁蓁一声吼,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谢尘:“江二你疯了?蓁蓁她说不了话!” 林蓁蓁也害怕地抓紧了毯子。 【如今找茬的理由都这么生硬了吗?】 【如果不是附近有下人,江淮应是不是早就用这个理由打死我了?】 方才听到江家灭门就失去理智的江淮应,忽然回过神来。 他复杂地瞥了一眼林蓁蓁。 不能让林蓁蓁知道自己能听见她的心声,不然林蓁蓁会远离自己。 这样就听不见林蓁蓁的心声了。 不知道林蓁蓁的心声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不能不管江家的事。 万一江家以后真会灭门呢? “我……没有,是我刚才和蓁蓁吵架了,谢尘哥,让我先和她吵完架吧。” 林谢尘那古怪的眼神在江淮应和林蓁蓁身上来回转。 “你怎么和蓁蓁吵架?”她又不能说话。 “她不搭理我,我这不是要给她拿纸笔吗?” 江淮应是执意要留在林蓁蓁这里。 林谢尘说不了他,只能指责坐在一旁什么都没干的林蓁蓁。 “你姐姐以后也要拜入青云门修行,江二要与她说青云门的事,你多大的人了,还缠着江二不放?” 林蓁蓁垂眸,巴不得将整个脑袋都埋进毯子里。 【所有的错都能怪在我头上。】 心声直观地表达出林蓁蓁被指责时的低落。 她就这么默默忍受着,也不反抗。 不,她也很难反抗。 “我自己不愿意走,你说她做什么?” 江淮应挡在林蓁蓁身前。 他宽阔的背影给了林蓁蓁上一世几百年也没感受过的保护。 林蓁蓁攥紧毯子一角,总觉得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她很快就将这个想法从脑中甩掉。 【如此袒护我,不过是想去姐姐面前讨个人情吧。】 【殊不知姐姐烦极了我。】 “江二,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就不瞒你了。 蓁蓁对月澄下毒,私自从地牢出来,现在还将你扣住,爹很生气。 爹说她不肯认错,就让我带她去祠堂领家法,否则她今后休想在家中再吃一粒米。” 不等江淮应出声维护,林蓁蓁已经站了起来。 她没有一刻犹豫,就朝林谢尘走去。 【早死早……】 打断她心语的,是江淮应结实的臂膀。 她的肩膀被江淮应扶住,轻轻用力。 身上的毯子不受力掉落,她往后倒入江淮应结实的胸怀里。 隔着几层布料都能感受到江淮应那有力的心跳声。 两只粗壮的手臂将她圈住,头顶传来江淮应特有的不羁话语: “知道我们以后是一家,还当着我的面为难蓁蓁? 我和她有婚约,她以后就是我们江家的人,我都回来了,还用得着你们管她吗?” 这就是一开始林谢尘想把人支开的原因。 有江淮应在,他们根本就管教不了林蓁蓁。 花费了十来年的时间磨砺林蓁蓁的性子,在江淮应回来这一日,就把林蓁蓁打回原形了。 林谢尘看林蓁蓁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他对江淮应说:“因为两家关系好,才让你和蓁蓁定下婚约,如今蓁蓁与你没缘分, 将你的婚约对象换成月澄,这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第5章 婚期当然要定 “我和蓁蓁有没有缘分是靠嘴巴定的? 这婚约是我自己求来的,我好不容易让林姨将蓁蓁交给我保护,我说什么也不换!” 其中好多细节,江淮应现在才想起来。 他是家中老二,上头有个沉稳可靠的大哥,所以他从小就爱胡闹。 谁也管不了他。 又一次他上街,撞倒了偷偷溜出家门玩的林蓁蓁。 她那时候就是个漂亮的纸娃娃。 当时的江淮应只是走路时没注意,就把林蓁蓁撞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脑门摔破了直流血。 换别家的姑娘,早就上门告状了。 才五岁的林蓁蓁捂着流血不止的脑门,还朝他咧嘴笑:“哎呀,你不要和别人说见过我噢。” 然后就自己熟练地在储物袋里找伤药,抹上了就继续在街上逛。 江淮应后来才打听到,林家那个出生就险些咽气的娇娇小姐,偷溜出门一趟,给自己摔破相了。 然后就是江淮应日夜在林家蹲点,装作与林蓁蓁偶遇,才与她们姐妹俩熟识。 两家人的关系这才变好。 在林蓁蓁七岁生辰宴上,有人打趣他对林蓁蓁关照有加,说他这样的人就招姑娘家喜欢。 十二岁的江淮应拍着胸脯,说自己就保护林蓁蓁这一个姑娘。 是他在林蓁蓁的娘面前说了自己许多好话,自己给自己说了这门亲事。 但那之后没多久他就去青云门了。 修行十来年,他早就记不清以前那些事。 也是林谢尘今日提起婚约来历,他才想起。 现在江淮应特意让下人在林蓁蓁这院里多收拾了一间房给他住。 逼退林谢尘后,江淮应又带了林蓁蓁去林家的厨房里,把所有林蓁蓁能吃的菜都端走了。 闹了林家一整个鸡飞狗跳。 林蓁蓁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但一想到江淮应就住在她隔壁下人的耳房里,便忍不住想了许多。 【江淮应真不退婚了?】 【他抢下人的屋住,是不让下人伺候我了?】 【唔,这荤菜太腻了,吃不下……】 这念头刚出现没多久,江淮应就走进来了。 “我馋肉了,让我吃点。” 他来时自带碗筷,碗中没饭,但他光夹肉就夹了满满一碗。 然后狼吞虎咽地将那些荤菜都吃了。 吃的时候还不忘仔细留意菜的味道。 其实也不油腻吧。 【修仙者不是辟谷了吗?他的胃口怎么这么大?】 江淮应抬眼,发现林蓁蓁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筷子。 他嘴里还有许多没咽下的肉,问:“吃饱了?” 林蓁蓁点头。 “行,我胃口大,把剩下的都吃了。” 林蓁蓁的肠胃是极其娇贵的,不是新鲜菜她吃了就闹肚子。 菜放了第二顿她吃了也闹肚子。 这些江淮应都记得。 但林蓁蓁不记得了。 看着江淮应进食的速度越来越慢, 她到书案上铺纸,研墨。 江淮应就慢慢等着她将字写完。 林蓁蓁手没什么力,写不出笔锋,但她的字从小就写得标志又秀气,很好看。 ——吃饱了可以留着,第二顿还能吃。 【这么多菜,我还可以吃好多天。】 江淮应第一反应便是,林蓁蓁疯了? 方才还觉得有点撑的江淮应,突然就不撑了。 “留什么留?这些菜还不够我吃的。” 他越努力进食,林蓁蓁的心就越凉。 【等江淮应一走,我就没饭吃了。】 这心声听起来怎么这么惨呢? 江淮应盯着她那一点肉都没有的脸,很难不心疼她。 “你今日的菜有哪几道是你爱吃的?我让厨房下一顿多做点。”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林蓁蓁。 他都发话了,林蓁蓁也不会硬吃这苦头。 她指了两盘清淡的素菜,还有那丸子汤。 江淮应都记下了,盘算着明日要厨房再做一道清淡的肉菜,试试林蓁蓁吃不吃得下。 占了下人的耳房,江淮应也顺手干了下人的活。 他帮林蓁蓁烧好浴汤,让林蓁蓁自己沐浴,他在外头等候。 这一日对林蓁蓁而言就像做梦一般。 发生的事和前世一点也不同。 江淮应没有提退婚,还维护她。 她吃上了饱饭,也洗上了热水澡,还有新的皂角用。 热水泡得她晕头转向的。 惨白的皮肤被蒸成了粉色。 她将湿漉漉的长发包好,披上衣裳。 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好似是江淮应和林月澄在说话。 她屏息,踢掉鞋子,踮着脚尖走到窗边偷听。 外头是林月澄勾着江淮应的肩膀与他说话。 江淮应还不忘弯着腰,方便林月澄勾肩搭背。 “好兄弟,你还不知道我的性格吗?蓁蓁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哪会和她计较那么多?” “既然如此,那你就和林叔说清楚啊,我与你之前只有兄弟情。” “我爹说话不管用,他说是你爹娘定下的。我明日与你回家一趟,和他们说清楚吧?” “也成。” 江淮应这边刚应下, 就听见了林蓁蓁的心声。 【书中写江淮应与姐姐定情那日,是菀姨给江淮应下了药。】 【江淮应与姐姐有了一夜后,发现姐姐有女人味,后来便爱得死去活来。】 林蓁蓁口中的菀姨,便是江淮应的亲娘,苏菀。 不管真假,一想到自己会与林月澄滚到一块,江淮应便浑身像长了虫一般。 一股恶寒涌上江淮应的心头,他连忙站直身子,撇开林月澄的手,与她保持了距离。 林月澄眉头皱紧后,很快又平复下去:“江兄?你怎么了?” 怎么忽然好像很嫌弃她? 江淮应发觉自己刚才的举动过于怪异,找补道: “方才有虫跳我肩上,我赶虫。” “害,青云门掌门的关门弟子连虫都怕?江兄,要不是我与你关系好,都要笑话你了。” 林月澄抬手,又想与他勾肩搭背。 江淮应不留痕迹地躲开了。 他说:“我们两家也很久没一块吃过饭了吧? 我一会儿传信回去让我大哥去五福楼订个包厢,大家一块吃饭,把事情谈妥。” 林月澄面上有些不快: “两家人坐一块,那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定婚期呢。” “婚期当然要定,尽快成亲,我以后才好带蓁蓁去青云门。” 江淮应此时还是信任林月澄的, “等我将蓁蓁的身子养好,以后我们三还能一块出去玩。” “确实呢,蓁蓁有你照顾,我也放心了。” 林月澄是笑着说的。 可她藏在背后的手,指甲死死地掐进手心中。 她用疼痛将心中的烦躁压下。 江淮应真是个油盐不进的傻帽。 林蓁蓁那不要脸的怎么还好意思占着江淮应呢? 真耽误事。 第6章 当面污蔑 不带林月澄去家里。 改成两家一块去酒楼吃饭。 这变数谁都能应对。 唯独林蓁蓁想逃。 她根本不敢去和江家人坐一块吃饭。 因为退婚这事,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经历了。 母亲陨落那年,她害死母亲的消息传遍整个定西城。 林家和江家,都是定西城中有头有脸的修仙世家。 林蓁蓁这坏名声传出去,谁家沾了就是坏谁家的威名。 当时苏菀就亲自上门,要替江淮应退了这门亲事。 可林家在办丧事,林承知道妻子在世时就很满意女儿的这门亲事。 自然不肯在妻子刚离世时,就答应退亲。 苏菀却请了好多人上门大闹了一场,对着林蓁蓁大骂一通。 林承嫌丢人,才答应等自己的亡妻过完头七后,再退亲。 后来,为何没退,林蓁蓁就不知道了。 因为从那时起她便成为了地牢的常客。 她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此时听见江淮应说要明日两家人一块吃饭。 林蓁蓁先想到的是苏菀那张对她破口大骂,嘴巴大得能吃人的脸。 【要躲起来……】 【去吃那顿饭不如让我去死。】 顾不上形象了。 林蓁蓁立即小跑到屋里最里面的窗边,艰难地翻上窗台。 就听见后面有推门而入的声音。 【江淮应怎么一声不吭就闯了进来?】 “林蓁蓁!” 林蓁蓁刚翻身要跳下窗台。 江淮应一个健步圈住她的腰。 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又把她给抱了回去。 江淮应把林蓁蓁抱起来易如反掌。 晕头转向间,林蓁蓁被江淮应放在了一旁的矮柜上。 背后是冰冷的墙壁,江淮应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腿边。 整个人笼罩着她,脸对脸,江淮应的呼吸炙热而杂乱,逼得她的心忍不住要从胸口出逃。 “要去哪?一声不吭跑到外面,有什么事连救命都喊不出,离了我谁管你?” 头上的毛巾掉落,湿哒哒的头发散下,更显得林蓁蓁那张怔愣的脸蛋很小。 她一边挥手一边摇头,表示自己没想跑。 【他不是和姐姐聊天吗?怎么突然回来管我了。】 【先将他稳住吧,等夜深了我再跑。】 表面诚恳地说不会跑。 心里却还在想着逃跑的事。 要不是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江淮应真要给她这张无辜的小脸给骗了。 他气笑了。 他在外面都想着要和林蓁蓁定婚期了,林蓁蓁什么都不和他说,还想着要逃跑? 江淮应的手突然往下。 林蓁蓁看着他那阴沉的脸,心中发怵,突然感觉脚腕被扯住。 她身子往后倾,看见江淮应握着她的脚腕,往侧面一掰,露出她那脏兮兮的脚底板。 “不爱穿鞋?是不是还要我以后都抱着你走?以防你的脚底被石头扎破。” 江淮应是咬牙切齿地说着狠话,但手上并没有使多大的力。 他是个不随身带帕子的糙人,自己今日走来走去,外衣也脏了。 只能扯开领口,扯着里衣用力将林蓁蓁的脚底擦干净。 林蓁蓁脚底板火辣辣的疼,几次要将腿抽回来,都抢不回来。 在矮柜上坐着,她稍稍用力就坐不稳,为了不让自己摔,她只能死死用手撑住这柜子。 【浴桶就在旁边,非要用力搓我的脚底。】 【真凶残,江淮应是想我以后都走不了路吗?】 听到心声的江淮应手上动作一顿,这才又抬起林蓁蓁的脚底看了一眼。 刚才还灰扑扑的脚底,现在红得都要肿起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抬头就看见林蓁蓁盯着一双湿漉漉的眼,似在控诉他的毛手毛脚。 “这是罚你方才翻窗出逃。” 江淮应掩饰面上的尴尬,再次将林蓁蓁打横抱起朝外走。 林蓁蓁扒着他的手臂,指着地上的鞋。 江淮应蹲下。 他一手稳稳将林蓁蓁抱住,一手夹起地上的两只鞋子,继续抱住人往外走。 【这么烦我了怎么还不让我自己穿鞋走?】 “江兄。” 一出门,撞上了在外面等候的林月澄。 江淮应脱口而出:“你怎么还不走?” 林月澄轻蔑地眼神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又无邪地对江淮应勾唇一笑: “你方才什么话都没说就跑了,我担心你,哪能走?” 她手搭在江淮应的肩,从他身后垫脚去看他怀里的林蓁蓁。 “怪不得跑这么快呢,原来是忙得接美人出浴。” 林月澄的揶揄让江淮应脸上一热。 【以后姐姐和江淮应成了,今日的事不就成了我的死因?】 【不行,真要快点跑。】 林蓁蓁挣扎着就要下来。 江淮应哪能让她直接跑? 自己和林月澄清清白白,就林蓁蓁天天在心里盼着他和林月澄好上。 他手臂用力,将林蓁蓁掂起来,又抱紧。 “她方才摔了一跤,我抱她回去歇着。” 林蓁蓁瞪大眼。 【怎么能当面污蔑我呢?】 她更不愿意让江淮应抱了。 像砧板上的鱼,她不断蹬直腿,手还推着江淮应的下巴。 “摔了?”林月澄投来关心的视线。 林蓁蓁还要抽空摆手,让姐姐别信江淮应的鬼话。 【我没摔,我能走!】 突然,她的腰背下多了一双手。 是林月澄走到了江淮应面前,她也要抱林蓁蓁。 “你们还没成婚,哪能举止这么亲密,我是她姐姐,我抱她回去吧。” 【不好吧……】 “不了,我可以。” 江淮应想拒绝。 但林月澄说得实在太有道理了。 “背来背去那是小时候干的事,如今我们开始修仙,随性些没什么。 但蓁蓁引气入体后都没修炼了,她那凡人心态,不还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吗?” 【前世压根就没人搭理我,上哪讲究男女授受不亲?】 或许是想证明林蓁蓁的前世是假的。 又或许是想帮助这姐妹俩缓和关系。 江淮应到底还是把林蓁蓁交给了林月澄。 林月澄笑道:“虽然蓁蓁讨厌我这个姐姐,但没关系,我会用心温暖她的。” 林蓁蓁到了林月澄手上,根本就不敢再挣扎一下。 她这风风火火的姐姐抱着她就走。 江淮应还在思索着林月澄方才那番话,觉得有些不对。 但他还未想明白,前面的姐妹二人就摔了。 林月澄的声音响起:“蓁蓁你怎么就这么讨厌我呢? 江兄抱你可以,我抱你就不行吗?你非要掐我?” 第7章 你不信我? 林蓁蓁摔得头晕眼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耳边是林月澄吸气的声音。 “嘶,好痛啊,都被你掐肿了!” 林蓁蓁:? 她看见林月澄双手按在自己的胸脯上。 【我方才一点都没动,姐姐为何这样说我?】 【而且,那处本来不就是肿的吗?】 江淮应上前查看情况。 入眼的就是林蓁蓁从额头到眼角处的擦伤。 左侧的脸颊上也有密密麻麻的擦伤,因为皮肤细腻,这一大片沾了沙石的擦伤,触目惊心。 “蓁……” 江淮应伸向林蓁蓁的手突然被拉住。 林月澄抓着他的手腕往心口处带: “江兄,你帮我看看,方才被蓁蓁用力掐了一把,我这都肿起来了,疼得厉害。” 【我真没掐姐姐啊。】 林蓁蓁连忙扯住江淮应的衣摆,想让他看自己打手势。 可江淮应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无人想看自己解释,林蓁蓁又灰溜溜地将手收回。 【早该习惯了。】 江淮应注意力在自己的手上。 他看着自己手的去向,眸光一顿,将手抽回。 “月澄,这不对。” “怎么了?修仙者不是能用灵力祛瘀消肿吗?你帮我看看怎么了?” 林月澄双手按在心口,有意要用手臂挤出自己的胸脯。 她朝江淮应抛去一个弱弱的眼神,薄唇抿成一条线,一副自己受害的模样。 因为是同胞姐妹,林月澄和林蓁蓁在模样上有六分相似。 剩余的四分不同,便是林蓁蓁出生体弱,像风中的蒲苇,摇摇欲坠却顽强。 林月澄则是刚中带柔的剑兰。 江淮应见惯了林月澄飒爽的模样,并不习惯她这柔弱的样子。 更何况,她一个能跑能跳、还习剑的人。 怎么会被手脚无力的林蓁蓁欺负呢? 江淮应:“男女授受不亲。” 林月澄这才嘿嘿一笑:“这有什么?我们是兄弟啊。” 之前的江淮应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但如今他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 【无论是前世,还是书中,姐姐都是个飒爽正直的人,她为何要假摔陷害我?】 林蓁蓁自己拍拍手上的灰,在一旁乖乖给自己穿鞋。 【江淮应肯定相信她。】 江淮应回头瞥一眼,看她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伤,还想着穿鞋离开这里。 不哭不闹,乖得让人心疼。 他顺手从林蓁蓁的手里拿走鞋子。 林蓁蓁手上一空,茫然地抬头看向江淮应。 【看都不看我一眼,还特意将我的鞋抢了?】 “月澄,蓁蓁是在你手上摔……咳。” 还要开口与林月澄讲道理的江淮应,听见林蓁蓁这心里念叨的话语,身形僵住。 他一刻都不敢等,抱起林蓁蓁向她解释: “刚洗干净又在地上沾了灰,重新洗干净再穿……” 当着林月澄的面,他的语气没有刚才强势,还带着哄人的意味。 林蓁蓁不肯让他抱了。 她宁愿自己再摔到地上,也要落地。 【一会儿江淮应又要说我害他摔了。】 江淮应是怕她又摔到哪了,只能把她放下。 但没让她赤脚踩地上。 他轻轻掐住林蓁蓁的腰,扶住她,让她踩到自己的脚背上。 “地上有石子,一会儿扎进腿里了。” 【那我穿鞋不行吗?】 林蓁蓁真的不明白,江淮应为何非不让她自己走。 她抬头,眼神坚定,摇头让江淮应别这样对她。 江淮应用手抚上了她脸上的擦伤边沿: “又破相了,我从青云门带了很好的药膏,给你抹上,很快就好了。” 【他到底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欺负我?】 听到江淮应这话时,林蓁蓁有些恍惚。 江淮应笑了笑,幼时的林蓁蓁可黏人了,如今居然连别人对她是好是坏都分不清么? 是因为她所说的前世,和书中世界? “我如今本事可不比我哥小,能将你保护好的。” 江淮应对林蓁蓁做出承诺。 少年郎总是充满朝气的。 一句随口吐露的话语,便能让常年被打压、被忽视的林蓁蓁见到期望已久的曙光。 林蓁蓁有些退缩。 【这是未来的姐夫,不能相信他。】 “江兄!” 两人忽视林月澄抱在一起,让林月澄感到气愤不已。 “是林蓁蓁让我摔倒的,你怎么不关心我呢?不能因为我嘴上说不在意,你就忽视我啊!” 林蓁蓁瞬间清醒。 【姐姐还在呢,不能让姐姐误会了。】 她往后退,要离开江淮应身边。 结果对方像早就知道她要逃似的,在她退时,就紧紧地环住她的腰。 江淮应看向林月澄: “谢尘哥说蓁蓁被娇惯坏了。 月澄,我看你才被惯坏了。蓁蓁是你妹妹,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以前她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先分给你。 你呢?嘴上说着不在意,却用下作的心思陷害她! 她这皮包骨的身子哪禁得住摔? 你要是改不了这毛病,就别来青云门了。” 五大宗门每隔十年招收一次弟子。 江淮应在青云门时常与林月澄互通书信,他在青云门混得风生水起,得知儿时的两个玩伴也该拜入宗门。 便求自己的师尊收天赋好的林月澄做关门弟子。 师尊也同意了。 所以才亲自来带着姐妹俩去青云门拜师。 林月澄和江淮应的关系在这些年里只增不减。 称兄道弟这么久了。 没想到江淮应居然因为她的哑巴妹妹,对她说重话? “江淮应,你不信我?” “我有自己的判断。” “林蓁蓁什么都没和你说,你就信她了?” “她都摔成什么样了?” 如今的江淮应真有些看不懂林月澄的性子了。 林蓁蓁不知道他能听见她的心声。 所以林蓁蓁在心里想的话,还能是骗他的吗? 都这样了,林月澄还要把错都怪在林蓁蓁头上? “她本身就身体不好,摔一下肯定会很严重。 你就因为这样,选择相信她?” 林月澄一直不改口。 江淮应也不想与她多说了。 夜里风凉,林蓁蓁在外面多吹一会儿风,怕是要生病了。 “月澄,在你反思好之前,我是不会带你去青云门的。” 这简直是在当面羞辱人。 而且还是当着林蓁蓁这个废物的面羞辱她! 林月澄气疯了。 她得到这具身体后便顺风顺水。 林家这么多人她都拿捏住了,能拿捏不了江淮应? 明日就让江淮应后悔! ? ?明天不更新了。——假的,愚人节快乐。 第8章 不去青云门 林月澄跑到了林谢尘的院里。 进院后,她的走路姿势就一瘸一拐的。 在林谢尘屋外侍候的下人见了,立即上前询问: “大小姐,你腿怎么了?” 下人声音不小,屋里分拣药材的林谢尘也听见了,快步走出来。 “怎么伤了?” 林月澄笑着摆摆手,正常走了两步:“小问题。” 走完后又哎呦一声,捂着膝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说没事?” 林谢尘将她扶进屋里,掀起她的裤腿,看见她膝盖处有一大片青紫,眉头顿时皱起。 “你不是冒失的人,这腿是怎么弄的?” 林月澄一开始还不肯说:“大哥你把药酒给我就行了,我回去自己上药。” “你告诉我,我不说出去。 你要是不肯说,那我就告诉爹,他要是派人去查,必定饶不了那人。” “那可不行。” 林月澄急忙阻止,她将周边的下人屏退,才小声告诉林谢尘, “我方才去蓁蓁那找江兄,蓁蓁沐浴时摔了,江兄要抱她回去上药。 我觉得他俩还未成婚,抱来抱去不妥,就抢了江兄抱蓁蓁的差事。 蓁蓁应是误会了,以为我和她抢江兄呢,掐得我胸口生疼,我一时卸力,就和她一块摔了。” 眼见林谢尘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林月澄叹了口气,反倒还宽慰他, “蓁蓁也摔得很严重,都破相了,大哥你就别生她的气了。她也不容易。” 林谢尘忽然大声反驳:“她不容易,所以每个人都要让着她,难道你就过得很容易吗?” 抬头对上林月澄那张错愕的脸,林谢尘只能将自己的怒气都咽下肚。 他一会儿再去教育林蓁蓁。 “她掐你那处,严重吗?” 林月澄捂着心口处,嘴角微微勾起,脸颊竟有些红: “没事了,江兄帮我瞧过了。” “瞧了?” 林谢尘看林月澄那一副动情而不自知的模样,身为兄长,意识到自家小妹可能要被拐走了。 林月澄含蓄地点点头。 林谢尘不乐意了。 “怎么瞧的?碰了还是真瞧了?” 他势必要问清楚。 林月澄却不说了,她往林谢尘肩膀打了一拳: “问这么多做什么?江兄用灵力给我消肿了,我没和他说我膝盖有伤。 哥你把药给我就好了,明日江兄要我们两家一块吃饭,说要商量与妹妹的婚期。 我得快些把腿治好。” “他要和蓁蓁定婚期了?”林谢尘的声音不可控地染上了些许怒气。 妈的,江淮应他怎么敢? 居然同时勾搭他两个妹妹? 再纨绔也有个度! 江家便是这样教导弟子的吗? 当晚,林谢尘便跑去找爹。 与此同时,林蓁蓁正缩在床上,咬着手指甲回想自己死后看见的剧情。 【书中剧情从各大宗门邀请姐姐加入宗门开始。】 【她为了青梅竹马的江淮应,拒绝了其他宗门的邀请,前往青云门,成了各大长老疯抢的天才小师妹。】 【她本该与江淮应同门,却……】 “过来,我给你上药。” 江淮应拿来药膏,打断了林蓁蓁的思绪。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林月澄往后的发展。 说来说去都是他和林月澄在一起。 听着烦。 林蓁蓁看他这会儿又阴沉着脸,连忙在床上跪起来,要接过江淮应手上的药。 “嗯?” 江淮应将药举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帮你。” 【江淮应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对我的事如此上心?】 林蓁蓁前世都是自己挨过来的,她本就不习惯被人这么照顾。 既然跪起来够不着,那她就站起来去够那药膏。 江淮应立即伸手护住她的头顶,六柱床上有顶盖,怕她把头撞到了。 “这些年吃什么苦了?幼时连吃烤山鸡都要我将肉撕下来,帮你吹凉才喂进嘴里。 这才几年,我已经不能伺候你了?” 江淮应的手心刚好落在林蓁蓁的头顶上,他顺手揉了揉林蓁蓁的发顶。 林蓁蓁多少年没有被人这么温柔地摸过头了? 她立即捂着头顶坐回床上,一双圆眼瞪大着,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淮应。 【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我怎么记得住?】 【前世我被带入青云门,从外门弟子做起,整日听到的都是江淮应和姐姐外出历练的事。】 【好不容易见上一次,江淮应还由着外门弟子欺辱我……】 她怎么敢让青云门掌门钦定的下任门主伺候自己? 江淮应收敛神色,他有心试探,还是没能听到林蓁蓁前世的死法。 反倒听到自己的坏话。 那都是假的,他怎么可能由着林蓁蓁给人欺负? 还好知道林蓁蓁以前活了几百岁。 想必她的五灵根修炼到金丹期是没问题的。 “好了,明日我们去酒楼吃过饭后,我带你去见见青云门的招生长老。” 江淮应用指腹沾着膏药,轻轻按在林蓁蓁的伤口处。 新填的伤口沾到膏药就疼,林蓁蓁疼得眼角抽了抽,却咬着牙没躲。 留意到她的反应,江淮应上药时,轻轻地朝她的伤口处吹气。 “你幼时怕药苦,怕上药疼,每月喝血参水都要林阿姨哄你许久,摔伤了也不敢让下人知道。 如今长大了,知道爱惜自己了。” 林蓁蓁幼时的事,江淮应提起时还历历在目。 他的眼神越来越柔和,但林蓁蓁并未看见。 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就是她小时候不爱喝苦药,娘才特意煮甜甜的百果汤给她喝。 娘还在世时,她是有人疼的宝,娇气一些她依旧活得好好的。 【娘过世后,活着成了最难的事。】 她低垂着眉眼,卷翘的睫毛盖住眼里悲伤的神色。 好似易碎的陶瓷娃娃,江淮应看了便想把她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好好呵护。 今日他就没见林蓁蓁笑过。 以前那个娇气却开朗的小小姐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修仙后人的体质会得到改善,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以后就能少些吃药用药了。” 江淮应越发坚定了要带林蓁蓁去青云门,帮助林蓁蓁修炼的心思。 有那么一瞬,林蓁蓁脑中闪过了自己前世在青云门时的画面。 好多痛苦她如今都不想经历了。 刚重生回来,她还没决定日后要做什么。 但如果她要继续修仙,那必定不会再进青云门。 床边是江淮应为她准备好的笔墨,以便她随时提笔写字。 林蓁蓁提笔,写下几个字—— 我不去青云门。 第9章 你是哪个姐夫 江淮应从林蓁蓁的心声中,听到了她前世在青云门外门时的经历。 被当下人使唤,每月的修炼资源被抢,外出历练永远被排挤。 本生五灵根修炼就难,还要应对同门的各种刁难。 那种日子林蓁蓁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江淮应看着林蓁蓁写出的那几个字,久久没缓过来。 他都不用问出口,林蓁蓁就在心里想了原因。 【辛苦花了近百年才筑基,却被栽赃是偷了其他弟子的丹药才筑基。】 【与其最后被江淮应逐出宗门,不如不进青云门。】 江淮应听完后,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气。 哪怕这些都是林蓁蓁经历过的。 可他如今什么也没做。 没有退婚,也对她好了。 她居然还是不信任他? “不去?我与你有婚姻,以后你是我道侣,不和我一块,你想去哪?” 林蓁蓁的手腕被他扣住,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林蓁蓁想逃。 她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心中还纳闷,自己只是说不去,为何江淮应突然就要生气了。 江淮应将她扯入怀中,再次做出承诺。 “我师尊很看重我,我们结侣后,他也不会看轻你,有我帮你,五灵根也能修炼。” 林蓁蓁被迫贴着他的胸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掩盖了江淮应的心跳。 她心慌极了。 江淮应的话语传入她耳中,她脑里一片空白。 她身体发僵,好似受惊的小兽。 江淮应没听见她的心声,拿不准她的想法。 只能用手轻拍她的后背,想要安抚她。 【我一定不能嫁给江淮应。】 林蓁蓁的心声再次出现。 这和江淮应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 自己哪里差劲了? 今日的事林蓁蓁是一点都没看见吗? 他所言所做都是白做的? 林蓁蓁的双臂突然被掐住。 江淮应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她读不懂江淮应眼神中的疯狂。 “只有你与我成婚,青云门才会要你,除了青云门,你哪都去不了。 没有宗门会要你这个五灵根的人,你家中人也未必有我对你细致。” 林蓁蓁不是不知道现实。 她当然清楚这些。 可是在她还未作出决定,江淮应就用残酷的现实逼她立即做决定。 【我只是不想去青云门而已,江淮应为何要这么说我?】 【难道我在外头当个凡人不行吗?】 【我永远都过不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吗?】 【好想死……】 江淮应顿时慌了。 他真没想把林蓁蓁逼成这样啊! 好不容易好一点了,又开始想寻死了。 “喂。” 江淮应清了清嗓子,他刚放过狠话,这会儿变脸反倒显得没有气势。 所以他眉头微皱,道:“我方才和你说的,你自己想想吧,不急着给答复。” 他所做所言都是为了林蓁蓁好,或许只是林蓁蓁没有想通。 他打算让林蓁蓁自己慢慢思考。 这一夜林蓁蓁睡得并不好。 因为江淮应一直在她的屋里坐着。 重活第一日,哪怕一切都和上一世不同了,她也高兴不起来。 她压力很大。 因为江淮应今日提起了阿娘。 林蓁蓁难得过了百年还能在梦中见到阿娘模样。 阿娘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说她喜欢就多出去玩。 说她是修仙世家的孩子,以后也会踏上仙途。 她的身体一定会在修炼后越来越好。 哪怕她是五灵根,阿娘也带她到小秘境里,教她如何历练,如何用资源辅助修炼。 可她才刚学,阿娘就陨落在那个小秘境之中。 当时发生了什么她真的不记得了。 姐姐说是她害死了阿娘…… 爹爹和哥哥弟弟们都埋怨她…… 【要是我不修炼,阿娘就不会死了吧?】 在黑暗中打坐修炼的江淮应,猝不及防又听到了林蓁蓁的心声。 “蓁蓁?” 回应他的是林蓁蓁并不平稳的呼吸。 不知道她在睡梦中经历了什么,这些念头居然能在她的心里烙下印记。 江淮应走到床边,握住林蓁蓁那发凉的手。 削尖的下巴没有一点肉,以前那病弱却白白胖胖一脸福相的年画娃娃,明明在家中,却一副无人可依的野孩子苦相。 江淮应在林蓁蓁的指节上落下一吻,声音很轻,却坚定: “蓁蓁,能不能给我一个与你一同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是个守信的人,说好要管你一辈子,决不食言。” 他如今连婚都不退了。 怎么可能把林蓁蓁带到青云门,又将她丢在外门不管不顾呢? 更别提将她赶出青云门。 或许定下婚期,结侣了就能让林蓁蓁相信他? 只是过了一夜,林家人对江淮应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所有人都对林蓁蓁脸上的伤痕视而不见。 林父林承和林谢尘对江淮应的态度淡了许多。 林家老二林洵看见江淮应就气得牙痒痒。 最小的林熠倒对江淮应没什么反应。 反倒是林熠看着江淮应和林蓁蓁一同出现,露出轻蔑的笑容。 “呵,废物就喜欢找靠山。” 林蓁蓁看着脚尖,并没有表示。 心里也平静得什么都没想。 因为她早就习惯了。 江淮应拉紧她的手腕,先看了眼上首的林承。 长辈并不打算管教林熠。 那就由他来。 江淮应松开林蓁蓁的手,上前抓住林熠的衣领,一拳落到他的脸上。 “你四灵根就是天才了?” 他的蓁蓁前世五灵根都能靠自己修炼到金丹,怎么会是废物? 十四岁的林熠被他一拳打翻在地。 嘴角都肿了起来。 林洵咆哮道:“江淮应,你凭什么打人!” 江淮应活动手腕:“姐夫教训不懂事小舅子,有问题?” 林熠从地上爬起来:“切,谁知道你是哪个姐夫。” 江淮应刚要发话,林承清了清嗓子。 “江家那边已经请月澄去商谈婚事了,江二你也早些回家吧。” “她去商谈什么婚事?” 江淮应第一时间就看向林谢尘,“我说了,我和蓁蓁的婚约是不会改的。” 林承:“我们林家不嫁无用的女儿。 江二,月澄是下任林家家主,你们成婚有利无弊。况且,你不喜欢月澄吗?” 【书里说,父亲是改姓入赘到林家的,他是五灵根,哥哥们的灵根跟着也不好,只有姐姐遗传到阿娘的极品单灵根。】 【阿娘过世后,父亲为了稳住家族地位,用尽心思把最好的都送到姐姐手上,栽培姐姐。】 【想把我的婚约给姐姐,也对。】 对个屁。 江淮应怒其不争。 “林阿姨定下的婚约,要改也是林阿姨改!我绝……” “她害死了她的娘!” 林承怒发冲冠,抄起手边的茶杯就砸向林蓁蓁, “她娘知道自己养了这么个孽女,就会在生她时掐死她!跟别提给她定亲!” 第10章 整个人都是我的 那只茶杯到底没有砸在林蓁蓁身上。 林蓁蓁还习惯站在原地挨罚,茶杯在半空中就被江淮应用灵力击碎。 “林阿姨才不会怪蓁蓁。 她很强,去哪都不会出事,是爱蓁蓁才会舍命救她。” 江淮应这么说着,扫视那三兄弟。 发现没有一人觉得林承说的有问题。 他嗤笑一声。 可算明白为什么林蓁蓁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林月澄信上说蓁蓁性子有问题,对家中人的关爱视而不见,还时不时闯祸,惹家中人不快。 他以前都信了。 可现在这么看来,全家人都对林蓁蓁有怨气,那她的存在不就是错误吗? 林阿姨死了,她不知道为何说不出话,再也说不出好听的话,只能用行动去讨好身边人。 可身边没有人想过她的不易。 “呵,尤语是家中顶梁柱,她怎么可能会为了救一个废物舍弃我们这个家?” 林家这一代,在林尤语陨落后就没落了。 早年在定西城的三大家族之首,如今也只剩下当年的名头了。 林承恨极了这个蠢货女儿。 【对啊,死我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阿娘活着,大家都会开心。】 “无能的人才会把错都怪在别人身上。” 江淮应拉起林蓁蓁的手,“你们林家不要蓁蓁是吧? 行,那我就把人带走了,你们别后悔!” 林蓁蓁是被他拽走的。 江淮应气头上,迈出的步子又大又快。 林蓁蓁刚因为他的话语,萌生出感动的念头。 因为要追着江淮应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刚萌生的感动念头也随之打消了。 【要死掉了……】 【我炼气时身体也太差了吧……】 林蓁蓁如果不是吃过饭了,说不定走几步路就累晕了。 听到她的心声,江淮应这才停下来,在她身前蹲下。 “上来吧,我背你回家,和我大哥讲清楚。” 林蓁蓁扯住他肩膀的布料。 江淮应会意,掏出随身携带的空白书卷和笔墨。 林蓁蓁拿起笔,沾了墨后快速写下几个字—— 我不要婚约。 江淮应的眼神随着字迹的出现,越来越暗,好似要涌出怒火将那些字都灼烧殆尽。 【江淮应能把我带出江家已经很好了,我不能给人添麻烦。】 江淮应将林蓁蓁写的那一页撕碎,把笔和书卷从林蓁蓁手里抢回来。 不等林蓁蓁反应,江淮应的肩膀顶住她的腹部,将她整个人扛起来就走。 江淮应语气很不好:“嘴巴不能说,眼睛还看不见吗?耳朵是聋的吗?” 视角突然升高,林蓁蓁突然抓紧江淮应后背的衣料。 他结实的肩膀顶得林蓁蓁腹部生疼。 地面在不断滑动,林蓁蓁双手握紧拳头,用力敲打江淮应的后背。 【他要把我带到哪去?】 江淮应的背脊太硬了,她敲了好几拳,江淮应一点也不痛,反倒是她的指节都敲红了,手腕震得酸痛。 江淮应越生着气不说话。 林蓁蓁便越委屈。 她不喜欢被强迫,认下自己没犯过的错、做出自己不想要的选择。 【是我害死阿娘,那我死了偿命不好吗?】 【让我离开姐姐的世界,把江淮应还给姐姐不好吗?】 【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迫我留下来?】 林蓁蓁心中所想的这些话,江淮应听了后都没有做出回应。 只是心里的怒火攒了一层又一层。 这些怒火,在他把人带回江家后全部爆发。 江淮应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己在江家的小院里。 风风火火的架势,让他院里的下人见了也不敢迎上来,只是看见他扛着林蓁蓁进了自己的屋里后,下人立即去主屋传话。 林蓁蓁被放在了床榻上。 江淮应气得不行,动作粗鲁,却没敢用一点力气。 林蓁蓁捂着被顶疼的上腹,这一路上她想起自己重生后生不由己的经历,一直在小声啜泣。 此时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江淮应,眼圈与鼻尖都泛着娇嫩的粉。 江淮应只看一眼,那心里的气愤,就被心疼冲淡了几分。 为此,他还将林蓁蓁方才的丧气话又想了一遍。 将自己的怒气巩固后,才俯身将林蓁蓁按在床榻上。 林蓁蓁惊慌失措地往后仰,人倒在床榻上,退无可退了,江淮应还是压了上来。 他肩膀很宽,厚实的胸肌压得她喘不上气。 鼻尖相碰,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林蓁蓁的脸上。 俊朗的面庞近在咫尺,那双染着怒火的眼里翻涌着林蓁蓁从未见过的情绪。 林蓁蓁忘了呼吸,连思绪都停滞了。 江淮应挑起她的下巴:“听着,林家不要你,我要你。 你的命是我的,整个人都是我的。没我的允许,你别想离开我,也别想死。” 后面的话,他近乎咬牙切齿。 【怎能如此霸道……】 【他心中迟早会有姐姐,这般拘禁我,日后岂不是要待我更狠?】 林蓁蓁心生退意。 下一瞬,江淮应就抢走了她呼吸的权利。 谁让林蓁蓁如今总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江淮应盯着她那总抿在一块的粉唇,便一口咬下去。 他本来只想借此惩罚林蓁蓁。 可听到总是无声的林蓁蓁从鼻子里泄出不满的轻哼声。 惩罚的性质就变了。 他野蛮地想要听林蓁蓁发出更多声音。 青天白日里,不知是江淮应抢夺了自己的气息,还是突然飙升的体温让林蓁蓁呼吸不上来。 对方好似要从她的唇瓣上刮下来一层皮。 林蓁蓁有点害怕如此上火的江淮应。 窒息感越来越重,她推也推不开人,打也打不走对方。 为了夺回自己的呼吸权,林蓁蓁只好用手指去抠江淮应的后脖颈。 直到指甲在脖子处留下火辣辣的抓痕,门外下人来喊江淮应。 “少爷,夫人请你过去。” 江淮应终于放开了林蓁蓁。 两瓣唇微微肿起,原本惨白的脸此时红了个彻底。 泪花从眼角洇出。 林蓁蓁心口剧烈起伏,明显是被欺负狠了。 江淮应喉结滚动。 婚期一定要快些定下,他等不及要与林蓁蓁更进一步了。 “母亲找我应该是说婚事,等我把好消息带回来吧。” 江淮应急着离开。 他的背影看不见了,林蓁蓁才缓缓按住自己的心口。 心脏跳得厉害,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受吗? 江淮应是真的在意她吗? 事情会不会和书中写的不一样? 第11章 逃了 江淮应去青云门修行后,他院里的下人依旧没变。 因为林蓁蓁幼时经常和江淮应待一块,江淮应身边的下人也都与林蓁蓁认识。 江淮应走后,立即有下人来为林蓁蓁斟茶递水。 一盘盘糕点由江淮应以前的贴身小厮有贵亲自送来。 有贵弯着背,对林蓁蓁露出谄媚的笑容。 林蓁蓁看着很不舒服,却还是点头朝他露出笑意。 “蓁蓁小姐你放心,少爷吩咐我要伺候好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吩咐我。” 林蓁蓁摇摇头,做手势让他先出去。 她自食其力上百年,真不习惯被人伺候。 吃过糕点后,她用手肘撑在桌上,支着脑袋小睡一会儿等江淮应回来。 她始终不敢依附任何人。 上一世的经历告诉她,所有人都有机会将她抛下。 等江淮应回来,她就要和他好好商量一番。 婚约…… 想起江淮应那强硬的态度,林蓁蓁有些犹豫。 万一江淮应真的在乎她呢? 要不还是信一次江淮应? 过了许久。 有贵突然抱着一个包袱急匆匆地跑进来。 “蓁蓁小姐,不好了!” 林蓁蓁立即起身,焦急地等他开口。 有贵将手上的包袱塞到林蓁蓁怀里。 不等林蓁蓁看清包裹里是什么东西,便拉着林蓁蓁往外跑。 有贵边走边说: “少爷冲撞了夫人,夫人动了怒,带人将少爷关了起来,现在要抓你!” “这些是少爷让我给你准备的贵重物品,你先去华扬客栈避避风头。 少爷说,等他出来就去找你。” 有贵拉着林蓁蓁走偏门离开。 那包袱里的东西实在是重,林蓁蓁抱着真的跑不快。 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林蓁蓁腿软得不行,路上踉跄了好几次,都被有贵强硬地拉起来,逼着她继续跑。 跑到下人进出的门,有贵把林蓁蓁往门外一推,扯着嗓子喊: “小姐快逃,一定要躲好了,可不能被夫人抓到。” 没人拉着自己,林蓁蓁脚一软,跪在地上,手紧紧抱着包裹。 听见有贵的话,她咬牙站起来,不顾膝盖的疼痛,跳着脚继续离开。 江淮应的娘苏菀是后头抬上来的平妻,以前江家的夫人病逝后,她才成为新的江夫人。 行事雷厉风行,以前对江淮应的管教十分严厉。 林蓁蓁小时候没少听江淮应说过,说他娘凶得是真的会把自己的小孩打死。 所以林蓁蓁真有点害怕江淮应的娘。 她抱着包袱跌跌撞撞躲进一条暗巷,借此喘息片刻。 怀中的包袱随着她贴墙坐下的动作,发出哐当声。 察觉到不对,林蓁蓁打开包袱。 发现里头不是给她逃跑用的衣物和灵石,而是一些看着就价格不菲的玉器和珠宝。 林蓁蓁脊背发凉,顿时慌了。 她有着丰富的背锅经验,带着这些离开江家,可能一会儿她就会被扣上偷窃的罪名。 哪怕她此时带着包裹回去,这罪名还是在她的头上。 菀姨怎么对她? 又会怎么对江淮应? 林蓁蓁有些心梗,有贵不是与江淮应从小一同长大的吗?怎么会害她? 她要快些离开定西城。 不然江家和林家的人遍布整个定西城,她被抓到后不知道要被怎么罚。 与此同时,江家。 江淮应与母亲苏菀争执期间,有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夫人,少爷!不好了,奴才一个没看住,让蓁蓁小姐偷摸进了少爷的库房。 她偷了少爷好几件藏品,逃了!” 怎么会? 江淮应第一时间有些生气,他都已经接二连三地对林蓁蓁表忠心,她怎么还要逃? 上首的苏菀厉声道:“淮儿,看你要娶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坐她手边的林月澄哎了一声,连忙拿起她手边的茶盏,递上前: “菀姨莫气,是我们家管教不严,我这就让人把东西追回来。” 方才还一脸怒气的苏菀,转眼看见林月澄,便只剩下无奈与心疼。 她接过茶盏:“你多好一个姑娘,总被那林蓁蓁拖累,这怎么成? 还是早些与淮儿成亲,一同到青云门修道,离那林蓁蓁远些。” “菀姨,江兄与蓁蓁心意相通,你不可拆散他们啊。我与江兄做兄弟就行了。” “你娘去得早,一家子大男人把你教成什么样了?男女之间做什么兄弟?” 苏菀语重心长道:“我今日就做主,让淮儿娶了你,嫁人后你就不会成日念叨这些兄啊弟啊的了。 姑娘家还是要有个姑娘样。” 林月澄娇嗔道:“菀姨,我哪里没姑娘样了?” “好好好,你有姑娘样。” 两人一唱一和,丝毫没有顾及江淮应的感受。 苏菀提起要改婚约,江淮应才觉得不对劲。 “我都说了婚约不改!” 他大吼一声,打破了那两人的温馨相处。 苏菀不甘示弱,尖声骂回去:“我决不允许你娶个贼回来!” “林蓁蓁她不是贼!” 江淮应急于帮林蓁蓁正名,“是我让她去我库房挑些东西出去变卖的。” 苏菀听完,冷眼扫向跪在一旁的有贵。 有贵哆嗦着身子,问江淮应:“少、少爷,你没和我说过啊……蓁蓁小姐也没问我要库房钥匙。” 江淮应拧着眉,实在想不明白,有贵如今怎么不帮他撒谎了? “青云门掌门是怎么教你的?淮儿,你出去修行多年,回来后竟连娘的话都不听,还想撒谎骗我?” “阿娘管家就行了,管我做什么? 蓁蓁嫁给我,是和我一同去青云门,又不会留在家里伺候你。 你至于为了让我改婚约,让下人陷害蓁蓁吗!” 苏菀美目瞪大,重重吸了两口气,没想到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居然能这么说她。 “你个不孝子,为了个女人,敢往我头上扣帽子?” 江淮应底气十足:“林蓁蓁走几步就喘气,跑几步就累晕,她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行窃后就逃离?” 有贵弱弱地开口:“那说不定,蓁蓁姑娘没逃远呢?现在去追还能把人找……” “有贵!” 江淮应觉得有贵陌生至极。 以前总帮他打掩护出府玩的有贵,怎么会事事都与他唱反调? “够了,到底是不是林蓁蓁偷的,把人找回来不就行了?” 苏菀赶紧让下人去把林蓁蓁追回来。 江淮应转身也要去找林蓁蓁,就怕府上的下人路上伤害林蓁蓁。 可林月澄一个飞跃跳到他身后,拉住了他: “江兄,菀姨气头上,你留下来哄哄她吧,我去找蓁蓁。” 第12章 第二个姐夫 昨夜林蓁蓁才被林月澄冤枉过一回。 江淮应不傻。 林蓁蓁这动不动就寻死的性子是林家人逼出来的。 “我娘听你的,还是你留下来哄她吧。” 江淮应甩手将林月澄撇开。 林月澄后退两步,站稳后对着江淮应离去的背影喊道: “江兄,我们以往都好好的,怎么你回来后便与我生了嫌隙呢?” 江淮应没搭理她。 可身边的人,谁听了这话不心疼。 苏菀把林月澄喊回来:“他和他爹一个鬼样,见到娇弱造作的女子就走不动道,别管他。” 林月澄叹气,摇摇头:“菀姨,我没事的,我只是不想失去江兄这个好友。” “他啊,就是不知道你的好,以后就让他知道了。” …… 午后的定西城依旧热闹。 正逢各大宗门招收弟子的时刻。 定西城的开平街有许多招收弟子的摊位。 每日都会有许多人在开平街问询,为自己求一个加入宗门修炼的机会。 林蓁蓁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婶婶,她讨了个能挡住脸与身子的幂篱。 她带上幂篱后混迹在人群中。 【要是能在这条道上找到能要我的宗门就好了。】 【找不到的话,我混在里头出城也可以。】 【唔,人好多。】 开平街上最冷清的摊子,便是谢居尘的挂摊。 他头上戴着老旧的帷帽,灰白色的薄绢刚好遮到他的脖子。 几缕白色的发色留在胸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老者。 他本就支个摊在周边看人生百态,不知为何,时不时能听到一道细小如蚊的女声。 他睁开眼,狭长的眸子透过帷帽的纱,锁定在对面摊位外围的一道矮小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垫着脚在人群里挤了一会儿,摇摇头,又一瘸一拐地往下一个摊位走去。 【这是剑宗的摊位吗?唔,我不好当剑修。】 【这宗门都是大块头,也不太行。有没有小一点的宗门,让我进去做个丹修也行啊。】 “姑娘,想要寻找合适自己的宗门,不如来我这算一卦?” 刚被挤出人群的林蓁蓁脑中钻入一道声音。 她鼠躯一震,连忙扭头看身边有谁。 可周围的人都在留意招生摊位里的动静,没有人看她。 【难道是传音术吗?】 “姑娘,在下在你的左后方。” 又有声音钻入林蓁蓁的脑中。 她立即朝左后方看去。 看见的是个不起眼的挂摊。 【不会有诈吧?我身无分文,不如赶紧溜……】 林蓁蓁连忙朝相反的方向走。 她走得越远,谢居尘便越难听见她的心声。 这怎么行? 算卦多年从未遇过此等奇事,他怎么也不会让人离开。 “我算卦看的是缘分,姑娘你尽管过来,我什么也不会向你讨要。” “且我的卦象从不会出错,我能算出你以后所在的宗门。” 不收费算卦,还能帮忙找到能要她的宗门? 林蓁蓁有些心动。 【我这般体弱,不能言语的废物五灵根也会有宗门要吗?】 “在下也可帮忙看姑娘与各大宗门的缘分,有缘分的宗门都可尝试。” 对方好似能知道她心中所想,说的每句话都能回答她心里的疑惑。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林蓁蓁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还是朝那卦摊走去。 她刚坐下,将手伸出想比划自己说不了话。 对方继续传音入她脑中。 “我能算出姑娘心中所想,你无需说话,我就能给你算出来。” 【竟然能算出我心中所想?这么厉害?】 林蓁蓁更信任对方了。 “是的。” 有这个借口,谢居尘能名正言顺听对方的心声。 而不能说话的林蓁蓁也不会因此感到害怕。 如果这样能让她与人沟通,也是极好的。 她在心里想出自己的姓名,与生辰八字。 【我是五灵根,想知道只靠我自己的能耐,有什么宗门会收我。】 谢居尘让林蓁蓁伸出手心。 通过生辰八字和手相小算一卦,谢居尘隐在帷帽下的眉毛微蹙。 两人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全用心音和传音术交流。 林蓁蓁等了许久没有听到对方的传音,对方还坐得板正。 她不禁走神。 她盯着对方帷帽下那几缕白发。 她突然联想起书中剧情。 【第二个姐夫也是白头发吧。】 【书中说他出生便是白毛,家中人觉得他不详,将他丢弃,而后被天机楼老祖捡去。】 【现在应该是天机楼的首席?他也好爱姐姐啊。】 【明明算出自己以后会继任天道,却因为和姐姐命格相冲,选择自我了结,让姐姐成功。】 【这也是一份感天动地的爱情呢。】 谢居尘:? 到底是谁在给谁算命? 怎么林蓁蓁这么清楚他的出生,还把他的以后都说出来了。 什么书能比他算得还准? 他算出自己命中必有一劫,可一直算不出是什么劫。 难道真是面前这姑娘所说的,他以后会因为爱上喊她的姐姐,选择自我了结? 不。 他不会是为情牺牲自我的人。 而且这人说的话也不一定能信。 谢居尘传音给她:“林姑娘,和你最有缘分的宗门就在西边。 那有个只有一人的摊位。” 林蓁蓁只是想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宗门,所以谢居尘只把这个答案告诉她。 关于她命格残缺,以及红线交错复杂的事,谢居尘没想参与。 【居然真的有结果!】 林蓁蓁的心情立即好了起来。 【谢谢前辈!】 她起身朝谢居尘鞠了一躬。 然后一瘸一拐地离开。 【不知道那是什么宗门,哪怕只是个小宗门也好,反正最后都会被姐姐杀死证道。】 【能舒坦一日是……】 林蓁蓁走远了。 她的心声也越来越小。 直到谢居尘听不见那心声,自己又什么都算不出来时。 占卦算命,能推算天地的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好奇。 那林蓁蓁真是个奇人。 他立即起身,捏住一枚铜钱掷向不远处巷口处那打瞌睡的老人。 “长老,我有事。” 说完就走了。 打着盹的老人快速出手接住那枚铜钱,笑骂道: “死小子,说好帮天机楼招收弟子,你坐那几日一人都没收到!现在还要跑去玩。 唉,这次又招不到弟子回去了。” 老人借助那枚铜钱施法,方才的挂摊立即就变了个模样。 占卦算命的招牌变成了两行小字—— 天机楼招收弟子。 静候有缘人。 第13章 天机楼的谢居尘 好累。 哪怕林蓁蓁在江府吃了不少糕点。 可跑了一大段路,又一直在外面行走。 她的体力早就消耗殆尽。 此时每走一步,她的身形都摇晃着要倒下。 她咬紧下唇,用疼痛逼自己清醒,继续朝西边走去。 越往西走,人越少。 林蓁蓁只知道开平街有很多宗门摆摊招收新弟子。 竟不知西边也有宗门支摊招收弟子。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西边那条街是寻常百姓居住的地方。 很快林蓁蓁就在那条街上,看见了来往百姓避之不及的一个简陋小摊。 只有一桌一椅一人和一木牌。 林蓁蓁扶着墙缓口气,视线落在摊子旁边的木牌上—— 合欢宗招女人。 她忽然瞪大眼,本以为在这地方支摊的是个小宗门,没想到居然是合欢宗。 【合欢宗?】 【五大宗门之末那个?】 【前世被姐姐带领全修仙界灭门那个合欢宗?】 林蓁蓁的心这下是凉透了。 唯一能收她的宗门,居然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被灭门的宗门? 那简陋小摊里坐着一名身着淡紫色华服的女子。 她穿得严严实实,有繁复的衣物还是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出。 面容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不怒自威。 邹棠眉头一皱,视线突然就和对面那靠着墙喘气的小姑娘对上。 她听见了什么? 咒她们合欢宗灭门? 【那姐姐是在瞪我吗?】 林蓁蓁汗毛竖起,她戴的幂篱有长纱挡住大半个身子,怎么对面那个姐姐好像和她对视上了? 姐姐? 邹棠的眼神与气势顿时收敛。 话又说回来了。 那小姑娘心应该不坏。 她主动发问:“对面那个,要加入合欢宗吗?” 林蓁蓁犹豫着。 到底要不要听刚才那个算命大师的。 “林蓁蓁!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小熠!】 林熠冲上来就将林蓁蓁头上的幂篱打掉。 幂篱掉落,薄纱划过林蓁蓁那煞白的小脸,她顿时花容失色。 林熠还想直接上来给她一脚,被追上来的林谢尘拦住。 “小熠,不可冲动!” 林熠早前被江淮应打了一拳,现在还在气头上。 “她偷了江家的东西,我们林家的名声都被她搞臭了!我打她怎么了?” “长幼有序,她是你姐姐,你不可对她动手。” 林谢尘的劝阻反倒让林熠气急败坏: “我才没她这个废物姐姐,我的姐姐只有一个!” 这种话,林蓁蓁前世听了不少。 但她一直没有习惯。 好像有许多小针在刺她的心,密密麻麻的疼让她麻木,又不自觉地难受。 她双手下垂,是连解释的力气都没了。 【被抓到了,那就算了吧。】 【反正他们都觉得我有错,要是我受罚能让他们开心就好了。】 邹棠抱臂看着对面的林蓁蓁,在对方表达要加入合欢宗的意愿前,她不会管这种闲事。 可不代表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方才还犹豫着要不要加入宗门的小姑娘,见到自己的兄弟,就像被下降头似的变得卑微了。 她看不得这样的女子。 可她看不得,也只能硬看了。 心里没了底气,林蓁蓁扶着墙都有些站不住,她膝盖一软,顺着墙往下滑。 她疲惫地坐在原地。 垂下眼帘等待发难。 林谢尘将林熠拉至身后,走到林蓁蓁面前,居高临下: “蓁蓁,我们真的不能纵容你胡闹了,你快将偷的东西拿出来,跟我回去好好认错。” 【我没错。】 “蓁蓁,你真的不听话了?” 林蓁蓁始终低头,没有一丝反应。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月澄在菀姨那有多难做?” “你在家中算计我们就算了,江二好心带你外出透气,你连他也要算计吗?” “你就这么想破坏你姐姐和江二的婚事?” 林蓁蓁这才摇了摇头。 【家里的事都不是我干的,我也从来没想和谁争抢什么或破坏什么。】 【可你们从来都不信我。】 【真的好累啊。】 她说不了话,学会了用手比划自己的想法。 可她又如何让本就不喜欢她的人,分一个眼神看她用手表达呢? 她永远都解释不清。 “和她废话什么,她这种不老实的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认的!” 林熠再次抬起脚要踹向林蓁蓁的头。 他脚底突然凸起一个土块。 因为重心不稳,这一脚还未踢出去,林熠就向后摔了个屁股墩。 对方丝毫没有掩藏自己的灵力波动。 “谁?”林谢尘警觉四处望去。 林蓁蓁面前突然多了一双脚后跟。 她茫然抬头,看见的是一头雪白的长发,高大的身躯挡在她前面,那衣裳的颜色好似她前不久刚见过。 林蓁蓁有些恍惚。 【这是来给我出头的吗?】 好不习惯有人挡在她身前…… 从未有人这样保护她。 “在下是天机楼的谢居尘,偶然卜算到这位姑娘身边发生了不少怪事。 不知两位可否协助我查清怪事呢?” 【谢居尘?二姐夫?!】 远处的邹棠挑眉,方才她就隐约觉得有人隐藏在周围。 想过有人会帮那小姑娘出头,没想到出头的人居然是天机楼那个老祖之下、全宗之上的天才。 那人何时有道侣了?还是那小姑娘的姐姐?以后要灭合欢宗的那个? 林熠的见识只在这定西城之中,他从未听说过谢居尘这号人。 只知道又有野男人护着林蓁蓁,林蓁蓁当真是个不检点的人。 “我管你是哪……” “小熠!”林谢尘打断他的话。 林熠不知道,但林谢尘是知道的。 五大宗门里的奇人,几乎所有修仙者都知晓。 江淮应是五大宗门里的新晋奇人。 谢居尘就是当中最奇的人了。 他的卦象准得像阎王下帖,说人活不过哪一刻,那人在那一刻必死。 关键是,他才百来岁。 “谢前辈,这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劳烦您了。” 谢居尘身着玄色道袍,丰神俊朗,深邃的眼仿佛能洞穿一切。 “在下非要给你们算卦。” 他的话语不容抗拒。 下一瞬,他就转身蹲在林蓁蓁面前,手心隔空按在她的腿上。 温暖的灵力注入腿间,林蓁蓁腿部的疲惫感很快被缓解。 她认出了眼前人就是刚才给她算命的那人。 【我在心里想他以后会为姐姐而自缢的事,他也算到了?】 【我这算不算冒犯未来姐夫?】 她面露惧色,按住自己的心口。 【谢谢……】 谢居尘不苟言笑,只是向林蓁蓁伸出手: “相逢即是缘,既然我送你一卦,不如让我好人做到底,再帮你洗脱冤屈?” 第14章 一见钟情 林蓁蓁哪敢碰他? 现在腿上没有疲惫感,她就扶着墙自己站起来,朝谢居尘鞠了个躬。 谢居尘眸光暗了暗。 【多谢谢大师的好意,但这只是家事,实在不好给你添麻烦……】 【要是谢居尘直接来家里见到姐姐,像剧情那样一见钟情,最后遭殃的还是我。】 林蓁蓁心好累。 【怎么姐夫们和姐姐定情前,都和我先扯上关系了呢?】 【是嫌我上一世死得不够痛苦吗?】 上一世…… 书中…… 谢居尘默默将林蓁蓁所有心里话都记下。 他无法算清自己的命运,只能在这林蓁蓁这里窃听一二了。 他沉声发问:“姑娘,需要我开始算你心中所想吗?” 他的声线清冽,低沉悦耳,听起来没什么感情,但林蓁蓁却从他身上感觉出对自己的善意。 【原来二姐夫不是时刻都在算我的内心,那就好。】 谢居尘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 他不想当林蓁蓁的姐夫。 但他为了等着林蓁蓁多透露些事情,只能隐瞒自己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 只能由着林蓁蓁瞎想。 林蓁蓁对着他点头,又在心里想了一遍不想麻烦谢居尘的话。 总之她就是不想让谢居尘帮她洗清冤屈。 毕竟每一次她背锅,最后都查不到幕后真凶。 林蓁蓁没有心气再去求一个好名声了。 谢居尘:“你不想洗脱冤屈?” 林蓁蓁摇头。 林熠冷笑道:“全部事情都是她干的,她能有什么冤屈?” 林蓁蓁立即朝兄弟两人摆手。 【真的都不是我做的。】 谢居尘突然就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和手心的温度一起给她传递力量: “林姑娘,你其实很想证明自己没做过错事吧?” 【是这样吗?】 【我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名声吗?】 林蓁蓁恍惚着,她都摸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背不完的锅,听不完的责备,受不完的罚。 【可是没用啊,到最后还是没人会信我。】 “装什么装,摆一副柔弱的样子给谁看呢?” 林熠觉得林蓁蓁娇弱的样子很恶心。 自诩公平公正的林谢尘也没责怪弟弟的话语,而是温声责备林蓁蓁: “蓁蓁,你不要再装可怜了。谢前辈,蓁蓁在家中被娇惯坏了,总爱和我们耍性子。 你不要看她可怜就被她蛊惑了。” 谢居尘不语,只是垂眸给了林蓁蓁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 好似在询问林蓁蓁:真的要受这种气吗? 手腕还在被谢居尘扣着,和江淮应的强势不同,谢居尘并没有用力。 江淮应会为林蓁蓁做出决定。 谢居尘会让林蓁蓁自己做决定。 【我……真的可以洗脱冤屈吗?】 林蓁蓁犹豫不决。 她实在是太怕了,怕查到最后,发现坏人还是自己。 可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谢居尘:“我推演至今,未失一卦,你可信我。” 可是请外人来解决家事,不就是让定西城的人看自家笑话吗? 林谢尘语气中带着两分怒意:“蓁蓁,够了,别再任性了。” 他说不得谢居尘,便只能说林蓁蓁。 那林蓁蓁还真不能让他如愿了。 【谢大师,麻烦你了。】 她向谢居尘欠身,如果有机会查清楚,那还是查吧。 或许能解除和家里人的误会,缓和关系? 可…… 【前世我背锅时被谁冤枉了也不知道,可昨日,我清楚感觉到是姐姐在冤枉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她还是书中的女主,是正道,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林蓁蓁想着,微微抬头去偷看谢居尘的侧脸。 对方面色如常,那应该是不知道她后面想的事情。 她放心了。 谢居尘要插手江、林两家的事。 林谢尘拦不了,也不敢拦。 哪怕是林承出门,也不能拦。 修仙世家本就不可和大宗门抗衡,更何况林家只是个没落的小世家。 邹棠就这么在旁边,就着林蓁蓁的心声看了一场戏。 只觉得那天机楼的小子是真的机灵,明明能听见心声,却说自己是算出来的。 有意思。 虽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听见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的心声,但她并不讨厌有意思的事。 谢居尘那几人走远了,一枚传音符出现在邹棠面前。 “邹尊者,定西城林家小女的命数与贵宗兴亡绑定,需留意。” 没想到谢居尘人是走了,却还给她传递消息。 与合欢宗的兴亡有关? 那不得不留意了。 …… 林谢尘并没有把谢居尘带到林家。 而是把人往江家带。 今日本就是苏菀在家中设宴,要与林家人商讨婚事。 出了林蓁蓁偷东西这个岔子,饭是吃不好了,但林家人还是来江家了。 林承就在江家候着,让三个儿子出去找林蓁蓁。 现在林蓁蓁找到了,林谢尘也传信让二弟林洵别找人了。 除了江淮应以外,所有人都在江家大堂等着林蓁蓁回来。 苏菀都和林承商量好了,要对林蓁蓁发难。 偏偏回来的不止林蓁蓁一人。 还多了个谢居尘。 天底下谁没听过谢居尘的名字? 林承那严父的怒意,在看见谢居尘后,立马就消散了。 他换上笑脸,亲自迎接谢居尘。 “谢小师父!可算再见到您了!你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他上来先一番叙旧。 谢居尘无情地抬手挡掉,说道:“我与你们并不认识。” 林承不怒反笑:“定是时间久了,小师父忘记了,我发妻怀头胎时,险些出事,便是小师父路过为她算卦避险。” 他将林谢尘拉到身边:“这是我大儿子,就叫谢尘,名字随的你。” 林蓁蓁抬头看了眼谢居尘的表情。 他的面部表情的变化一直都不明显,但林蓁蓁能很明显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比如此时,谢居尘有些不耐烦。 “难听。” 他丝毫不给林承面子。 林承的脸抽搐了许久,才勉强保持住笑容。 林谢尘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去。 亲爹想和人套近乎,没套上,还带他在江家人面前丢了脸。 他连忙说:“爹,谢前辈是来帮我们查案的。” 和苏菀一同站在人群后的林月澄惊讶开口: “原来东西不是妹妹偷的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的声音吸引。 林蓁蓁看见姐姐下巴微微抬起,像只骄傲的孔雀,眼神直接落在谢居尘身上。 那是明晃晃的打量与欣赏。 谢居尘也隔着人与林月澄对视。 【果然,和书里写的一样,姐姐和二姐夫要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吗? 谢居尘来这里,只是想看看林蓁蓁的姐姐,是否真的是他的劫。 至于一见钟情这件事。 相由心生,他并不喜欢林月澄。 “作为亲人,不管不问,便能定罪吗?” 谢居尘一句话,道出了他进门后就对人不客气的理由。 从面相上看, 这林家江家两家人凑起来,没有一个人面相是好的。 反倒是被众人指责的林蓁蓁,她是唯一的好人相。 从行为上看, 这些人见了林蓁蓁之后,从未表达出家人之间的关怀。 林蓁蓁却在心里在乎他们的情绪。 多可笑。 第15章 怪不得未婚 若只有林蓁蓁一人。 苏菀骂就骂了。 林承打就打了。 可现在,林蓁蓁像只鹌鹑,在谢居尘身旁低着脑袋,窝囊,但有人护着。 他们面前,摆放着她丢在小巷的包裹。 有贵跪在地上,把之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苏菀收敛眼底的厌烦之色,扫了一眼不愿上座,非要与林蓁蓁站在下方的谢居尘。 她道:“人证物证俱在,谢小师父,就不用再费劲追查了吧?” 林蓁蓁微微摇头,没敢抬眼看上方的长辈。 【分明是有贵把包裹塞给我,带我逃跑的。】 她绞着手指,浑身发僵没有任何表示。 这样的她,不就是要把所有哑巴亏都吃光吗? 林承沉着脸,他摸不准谢居尘的态度,便默不作声。 要是谢居尘真看上林蓁蓁的皮囊,那他为了振兴林家,不介意把林蓁蓁送出去。 反正林月澄已经与江淮应定下了。 两个女儿定给两个好人家,林家兴旺指日可待。 谢居尘环视一圈周边人,无一人信任林蓁蓁。 难道因为她是不能说话的哑巴,就只看证据,不看林蓁蓁的解释吗? 这不就和他的家人,因为他天生白发,将他抛弃一样荒唐吗? “这么大的修仙世家,也不知道备笔墨让她有个辩解的机会吗?” 哪怕苏菀和林承两人坐在高处,也不妨碍谢居尘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向他们。 苏菀:“她是惯犯,还需要费时间吗?” 林承唱反调:“来人,上笔墨吧。” 林月澄见苏菀表情难看,出声宽慰道: “菀姨,就让我妹妹解释吧,哪怕她以前做了千百件错事,也可能会被黑心的下人栽赃啊。 我们不能冤枉好人。” 说完,她还朝谢居尘眨了眨眼。 可惜她说话时,谢居尘并没有看她。 “不必你们准备。” 谢居尘手中变出一支笔。 笔身洁白如雪玉,笔尖似乎用的是鸦羽,黑中带些彩光。 这是一件法器。 “用这个写吧。” 谢居尘把笔递给林蓁蓁。 林蓁蓁连忙摆手拒绝。 【我还是炼气期,用不了法器啊。】 炼气期和凡人区别不大,修为不高没多少灵力能注入到法器中。 “我帮你。” 众目睽睽之下,谢居尘将笔塞到林蓁蓁手中。 他手掌很大,林蓁蓁握住笔后,他还能用手包住林蓁蓁的手背。 林蓁蓁后背贴着他结实的胸膛,手背的寒意被谢居尘的手心融化。 耳边还是谢居尘沉稳的话语。 “你写,我帮你。” 是那种,自己想做什么,都有人托底的安心。 林蓁蓁的心跳得飞快。 【好近……】 【谢大师是真心实意想帮我,我不能让他失望。】 有谢居尘帮忙注入灵力,林蓁蓁控笔,一笔一划地将事实写出。 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林月澄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她好不容易要击溃林蓁蓁,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帮林蓁蓁撑腰? 还一个比一个强。 林蓁蓁怎么配? 林谢尘兄弟三人盯着空中的字眼,并没什么想法。 林蓁蓁要是被冤枉了,那就洗清冤屈。 要是真的做错事了,那就受罚。 他们是一视同仁的。 上首的苏菀指节泛白,手指紧紧抠着座位上的扶手。 有贵是她安排的,要是事情真的败露,她就只好让有贵承担所有后果了。 谁能想到,居然会冒出一个谢居尘帮林蓁蓁? 有贵跪在地上,埋着头瑟瑟发抖。 他本就是凡人,遇到谢居尘这种算得超准的神算子,早就心虚得不行了。 也知道夫人的性子,一定饶不了他。 在场只有林承是最高兴的了。 因为他看见了林蓁蓁的价值。 把一个没用的女儿,送去取悦谢居尘,换他以后荣华富贵。 他想到就憋不住笑了。 事情有些长,林蓁蓁一笔一划写要花不少时间,悬空写字手还会酸。 谢居尘耐心让她写一会儿,停下来歇一会儿再继续写。 在座各位谁敢催她? 他的贴心让林蓁蓁更有底气。 【谢大师真厉害,他在这里,父亲和菀姨都比往常有耐心。】 江淮应匆匆赶回来,看见的就是正厅中一个陌生男子,身边露出一截淡色的裙角。 通过心声,他判断靠在男子怀中的人是林蓁蓁。 想到自己方才跑遍整个定西城来找林蓁蓁,而林蓁蓁却靠在别的男人怀里,他就气得不行。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的怒音吓得林蓁蓁腿肚子发软。 她险些站不住。 谢居尘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腰。 人的身体怎么能差成这样? 被吓到就站不稳了? 林蓁蓁这下是整个人都被谢居尘圈在怀里。 她惊魂未定,江淮应就冲到他俩面前。 盯着林蓁蓁细腰上的那只手,怒火要从江淮应的眼中喷射出来。 “林蓁蓁,你是有未婚夫的人!” 他的大嗓门吓得林蓁蓁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怎么办……】 【他是不是要打人了?】 林蓁蓁的身后响起谢居尘淡然的声音: “聒噪,你很能说话?” 凶一个不能说话的人,有什么本事? 谢居尘收紧林蓁蓁的腰,让她贴着自己站稳。 眼神淡淡地落在江淮应身上,似挑衅,似取笑。 江淮应扯住林蓁蓁的手臂,几乎咬牙切齿:“过来。” 谢居尘:“我在帮她。” 江淮应看着上方悬浮着的话,以及林蓁蓁手上的笔,道:“我也能帮她。” “被愤怒冲散理智的人,能帮上什么?” “她是我的未婚妻。” “不是你坏事的理由。” “我坏事?你知道她是我未婚妻还不放手!” 江淮应是知道谢居尘的。 他师尊总说天机楼那位谢居尘是天道亲儿子,百来岁就快冲击元婴期了。 而且还能看透天机。 唯一不好的就是薄情。 行事随心,生人勿近。 真的生人勿近吗? 这都快要把他家蓁蓁带回去藏娇了! 林蓁蓁的腿是真的使不上劲,两只手分别被谢居尘和江淮应抓着,她无法扶住东西借力。 只能被谢居尘搂腰维持站着的姿势。 她被两人夹在中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谢居尘:“有人一出现就把人吓得站不住,到现在,也只顾自己的脾气,丝毫不关心她。 怪不得未婚。” 第16章 判官笔 “关你屁……” 谢居尘并没有用力抓住林蓁蓁的手臂。 林蓁蓁抽手,不怎么用力就把腰间的手推开,随后身体往前倾,刚好倒在了江淮应的怀里。 骂声止住了。 林蓁蓁的手却已经往上伸,按住了江淮应已经闭上的薄唇。 【谢大师是好心,可不能让江淮应冒犯了他。】 【都怪我不能说话,身体也差,要是有机会早点给江淮应传信,他就不会这么心急了。】 她在心中自责。 江淮应伸手把人接住,吻了吻林蓁蓁的手心。 他低头就看见林蓁蓁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盈盈水眸里满是对他的关切。 心中的火气霎时就消了。 是啊,林蓁蓁哪有什么坏心眼? 她这么柔弱,去哪都要靠着别人。 发凉的手心被江淮应印了个灼热的吻,林蓁蓁连忙将手缩回。 江淮应却把她的手再扯回来,盯着谢居尘,对着林蓁蓁的手背又落下一吻。 谢居尘从容自若,对他这种幼稚的举动并没有想法。 “淮儿,适可而止!莫要当着月澄的面和林蓁蓁拉拉扯扯了!” 苏菀特意等江淮应和谢居尘闹不愉快了,才开口呵斥他。 江淮应那叫个气。 谢居尘惹他,他的亲娘,明知道他和林蓁蓁有婚约,非要阻拦他追求自己的真爱。 上空还有林蓁蓁没写完的话语。 “我看不上林月澄。” 江淮应揽紧林蓁蓁的肩膀,宣示主权,“不是说不让我娶一个贼吗?现在,就还蓁蓁一个清白。 她若是无辜的,你们都要给蓁蓁赔礼道歉!” 苏菀拍桌站起:“江淮应!你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老的没规矩,还想要小的守规矩?” 苏菀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坏,她唤下人进来,想当众好好教训这个逆子。 谢居尘却表达出了不耐烦:“我没功夫在这耗,赶紧写。” 方才分明是他主动挑衅江淮应的。 现在帮江淮应解围的人还是他。 谢居尘也不与江淮应抢,这次让江淮应帮林蓁蓁用法器。 江淮应是急性子,林蓁蓁写字时在心里回想一遍,他便抓紧林蓁蓁的手,帮她一口气把话都写完了。 “看见没?是有贵说你要来拿人,给她塞了个包裹带她跑出去的。” 江淮应看着跪在地上的有贵,满眼失望。 苏菀:“你怎么知道她写的就是对的?林蓁蓁撒谎成性,月澄被她害过多少次了?她就不能撒谎?” 有贵急忙朝江淮应磕头:“少爷!蓁蓁小姐这是在挑拨离间啊! 我从小就伺候你,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了!你最喜欢蓁蓁小姐了,我怎么会破坏你们的感情?” 苏菀冷哼一声:“你和我一直待在一块,有贵来没来过,我有没有喊人去抓林蓁蓁,你心里清楚!” 她看着江淮应,越发觉得心寒,“我是你亲娘,我能害你不成?” 林洵责怪道:“林蓁蓁,你看看你,江二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你看你闹出来的事!” 林蓁蓁的心是慌的。 【我只是把事实写出来,真没想破坏江淮应和菀姨的关系……】 【我又做错了……】 对林蓁蓁的维护超过了亲情的绑架。 江淮应还是那个想法,林蓁蓁不知道自己心声泄露了,她不会在心里撒谎。 “有贵说的话就是证据,那蓁蓁写的就不是证据了? 府上这么多人,难道就没一人看见有贵做了什么吗?” 苏菀:“没人出来说,那不就是都认为有贵说的是对的吗?” 谢居尘一直没说话。 大家下意识以为谢居尘也在怀疑林蓁蓁。 所以越发口无遮拦。 明明是江淮应搂着林蓁蓁不放,林谢尘却怪林蓁蓁不懂事: “蓁蓁,你莫要在外拖累他人了,不能像你姐姐那般懂事吗?” 林月澄强颜欢笑:“大哥,都让你别当着外人的面说蓁蓁了,她身体不好本就容易多想,你这不是逼她逆反吗?” 林熠想起刚才谢居尘护林蓁蓁的一幕,就想笑: “她也就只会装柔弱骗人了,如她相处久了,谁不烦她这死样?” 他们总是这样。 【每次我解释,他们都不信我。】 林蓁蓁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谢居尘,心中苦涩。 【就连主动说要帮我的谢大师,现在也不相信我了。】 忽然,一只大手覆盖住她的双眼,挡住她的视线。 斜上方传来江淮应的声音。 “站你身边的人是我,看别人做什么?难道有我信你还不够吗?” 林蓁蓁眨了眨眼,细长的睫毛扫了扫江淮应的手心,她向后仰头,只能看见江淮应的下巴。 【江二哥哥……】 好多年没喊过的称呼,被林蓁蓁想起来了。 江淮应听见她的心声后,嘴角上扬,那得意的表情是一点也藏不住。 “谁说只有你相信她了?” 谢居尘终于开口了。 江淮应刚涌上来的那些好心情,立刻崩塌。 这死白毛怎么这么碍眼? 他一开口,林蓁蓁的目光就又落在他身上了。 林承和蔼地询问:“谢小师父可有什么看法?” 看法? 谢居尘不答反问:“诸位可知天机楼里的法器有哪些?” 天机楼的法器? 要说今日谢居尘用过的法器,也就是如今林蓁蓁手上拿着的笔。 天机楼里有什么笔比较出名? 林承和苏菀两人一直留在家中管事,对五大宗门的事了解不深。 林谢尘是药王谷的弟子,但因为要回家中协助管理家族子弟,也很久没回过药王谷,眼界也不开阔。 自幼生长在定西城的林家其他四兄弟姐妹们就更不知道了。 还是江淮应盯着林蓁蓁手上的笔,说出一个名字:“判官笔?” “嗯。” 上古时期天机楼的前辈们用一支笔封印了一种名为“讹兽”的妖怪。 讹兽人脸兔身,会讲人言,最擅撒谎。 天机楼修士们受天道指引,为了不让谎言留在世间,集全宗之力将其封印在判官笔内。 天机楼让讹兽在判官笔内帮世人辨别谎言。 “用判官笔写出来的若是谎言,那么谎言会被笔中的讹兽吞噬。 若写出来的是真话,那判官笔会将这些字保留七日。 如今林姑娘写的字都没被讹兽吃掉。 两位代家主,应该明白林姑娘是被冤枉的了吧?” 谢居尘扫了一眼苏菀和林月澄,又道,“不如谎言的获利者都用判官笔试一试?” 第17章 都是被姐姐栽赃的 苏菀的脸顿时黑了。 林月澄脸上的轻松愉悦也被谢居尘的话粉碎,面对谢居尘投来的眼神,她假装从容地夸赞道: “谢小师父已经能够支配天机楼的判官笔了?真厉害,可惜我要去青云门,不然也想去天机楼追随您的步伐。” 江淮应:“我不会带你去青云门,你别想了。” 谢居尘:“天机楼不会要你。” 两人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前者见识了她栽赃林蓁蓁的做法,急着和她撇清关系。 后者来此本就是破解自己命中的劫,对林月澄更是不喜。 林月澄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连着泼两次冷水。 “江兄?你怎么……”林月澄欲言又止,仿佛是理解不了江淮应的做法。 她又不得不体谅江淮应的心情,“没事,你喜欢蓁蓁,身为兄弟,我支持你。” 她体谅江淮应,但林家三兄弟体谅不了。 林洵最为激动:“月澄你傻啊!他都轻薄了你了,他必须和你成亲!” 林谢尘:“江二,我知你自幼纨绔,但感情的事情不可胡来,你怎能玩弄我妹妹们的感情?” 【轻薄?玩弄?】 林蓁蓁心霎时凉了半截。 【江淮应和姐姐已经暗生情愫了?】 她立即要从江淮应身边离开。 江淮应要把人拉回来。 结果谢居尘将他抬起的手臂拍落,又将林蓁蓁带到自己身边。 “在下无心管你们江家私事,判官笔在此,林姑娘可写下自己的所有冤屈。 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林蓁蓁点点头。 手上有判官笔,有谢居尘在场,她就有底气。 谢居尘再次扶着她的手,帮她写字。 江淮应抓住了她的右臂: “林蓁蓁,你不信我?我回来后一直与你待在一起!我怎么会轻薄林月澄?” 比两人各抓一只手臂更严峻的情况出现了。 便是林蓁蓁的一只手被两人抓住。 谢居尘轻轻握住她的手背,江淮应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仿佛要把她的骨头掰碎。 林蓁蓁朝江淮应用力摇了摇头,用力想抽回手腕。 谢居尘在她用力前就收回了手,江淮应还抓得越发用力。 “蓁蓁,你信我。” 【好痛。】 “不觉得自己是莽夫吗?”谢居尘隔空用灵力给江淮应的手施压。 江淮应根本抵挡不住几乎跨两个大境界的压制。 他被迫松开手。 林蓁蓁的手腕早已被他抓出了触目惊心的淤青。 两个男人看见她手上那青紫色的痕迹,都忍不住皱眉。 这细皮嫩肉的。 感觉天上下大雨,雨丝都能把她的皮肤刮破。 谢居尘已经动手,用温暖的灵力帮助林蓁蓁散淤血。 林蓁蓁也不自觉地往谢居尘那边靠近一些。 【江淮应生气时也太可怕了……我又没阻止他和姐姐在一起。】 硬了。 江淮应的拳头硬了。 他全心全意信任林蓁蓁,林蓁蓁居然一点都不信他? “林月澄你他娘哑巴了吗?我没有轻薄你,你不会解释吗?” 这是江淮应第一次这么凶地对林月澄说话。 林月澄吓傻了,连忙跑到苏菀身边缩着:“菀姨、我,我刚才忘了说了,江兄他应该是没对我做什么。 我这人大大咧咧,不太清楚男女之间的相处方式,我也不知道……” 苏菀正要开口,又被江淮应厉声打断。 “你装个屁的傻?” 江淮应简直气得要爆炸。 林谢尘和林洵见江淮应这么理直气壮,脸色更难看。 “江淮应你不就觉得我两个妹妹年纪小好骗吗?” “亏我以前还把你当好兄弟,月澄还盼着和你一同去青云门修炼,你就这么辜负她?” 江淮应:“你们有病吗?我都说了我不喜欢林月澄! 我一直说我要和蓁蓁成婚,是你们非要把我和林月澄扯在一起!” 他们在争吵间,谢居尘传音给林蓁蓁。 两人在一旁又一起握住判官笔,写起了字。 【我以前被冤枉的事,都是被姐姐栽赃的。】 林蓁蓁写的时候就心惊得不行。 【这话能是真的吗?】 【姐姐以前也不坏啊,她可是书中的女主呢。】 可偏偏,那一句话写完后,真的没有消失。 “诸位,不用争了。” 谢居尘让众人再次看林蓁蓁写出来的字。 一直维持慈祥面容的林承,在看见林蓁蓁刚写的话后,目光顿时凌厉。 林家兄弟三人面上有了不同程度的怒色。 林洵:“林蓁蓁,你写的什么狗屁东西!” 林月澄眉毛下压,眼里满是受伤的神色:“蓁蓁?你怎会这般想我?” 那行字的存在,让江淮应受到了启发,他将林蓁蓁手上的笔夺过。 写下一句——是林月澄故意让人误会我轻薄了她! 那丑如狗爬的字迹也好好的保留下来了。 江淮应的脸上才有了笑意,他再次扯住林蓁蓁的手腕,指着上空的字,道: “蓁蓁,你看,我就说我是清白的!” 林蓁蓁微微勾起嘴角,朝他点了点头,却并未向他走近一步。 江淮应情绪阴晴不定,一激动就会变得很粗鲁。 林蓁蓁实在不敢再靠近他。 江淮应见她这个模样,咬了咬后槽牙,有些烦躁。 林承只在乎林月澄的名声: “谢小师父,这笔真的没问题吗?” 谢居尘嗯了一声:“你怀疑天机楼的人在装神弄鬼?” “自然不敢……” 谁没事敢惹这些算卦的? 把人惹不干净了,对方做法坏你家风水怎么办? 林熠:“他和林蓁蓁是一伙的啊!林蓁蓁本就是个善妒的恶毒女人,特意勾引人回来陷害姐姐!” 苏菀眼睛转了转,不留痕迹地推开林月澄搭过来的手。 这回儿轮到她唱反调了: “天机楼是专业的,怎么会算错呢?” 正好,把问题都推到林月澄身上。 这样江淮应还会听她的,江家也不会和谢居尘有过节。 林月澄急红了眼,她咬了咬嘴唇:“我真的没有啊,林家所有下人都能为我作证,我关心蓁蓁都来不及,怎么会害她呢? 我和她是一同出生的亲人啊,我们的心是永远在一起的!” 林蓁蓁被她这番话触动了。 她年幼时确实很依赖姐姐。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们姐妹俩早已形同陌路。 “够了。”林承打算收场, “不就是一个道歉吗?我帮月澄道歉,此事就此作罢!” 他看向林蓁蓁的眼神满是不耐烦与责怪。 家中这么多孩子,就林蓁蓁爱搞事,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 一点都不团结! 白让林家在外闹了这么多笑话! 第18章 心里是有他的? 爱你的人,哪怕有判官笔的证言在面前,也依旧认为你是冤枉的。 不爱你的人,哪怕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觉得这是你应得的。 林蓁蓁早已习惯这种区别对待。 【毕竟我生来就不如姐姐,父亲偏袒姐姐,是应该的。】 她伸手扯了扯谢居尘的手指。 【算了吧……】 谢居尘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希望你以后找我时,是让我帮你反抗。” 【反抗?我能反抗什么?】 【证言在前,大家都在偏袒姐姐,那就足以说明,天道是无法撼动的。】 谢居尘与林蓁蓁贴得极近,江淮应瞥见两人举止亲密,心中火气更盛。 他再次把林蓁蓁扯到自己身边,怒视众人:“既然蓁蓁是冤枉的,你们还不赶紧给她赔礼道歉?” 林洵:“我爹都道歉了,林蓁蓁还想怎么样?” 苏菀:“我之前也是被蒙骗的,我怎知真有人陷害她?” 林月澄带着哭腔解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林熠:“林蓁蓁既然没做坏事,为什么她每次都承认?她有手有脚,这么多年不解释,遇见谢居尘就解释了? 不就是想借刀杀人,自己抱人大腿,不让我姐进青云门吗?卑鄙!” 他们一人说一句,说得林蓁蓁越发的委屈。 喉间好似被什么哽住,鼻尖酸涩,眼圈发烫。 她不愿再听见这些难听的话,头一低,便转身离开。 她瘦小的背影是如此倔强。 脚步虚浮,却挡不住她要逃离的决心。 江淮应啧了一声,快步跟上去,想拉住林蓁蓁的手。 林蓁蓁抬手躲开,她别过头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不肯让江淮应看见她的脸。 【哭什么哭,福气都给我哭没了。】 【我怎么这么窝囊呢?明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我,还总是想向他们证明……】 【不如死掉算了……】 “林蓁蓁。” 腰突然被圈住,林蓁蓁不受控制地被带到了江淮应的怀里。 她要垂头躲避,下巴却被江淮应霸道地托起。 她嘴唇抿紧。 【不要再捉弄我了……】 “我也能是你的底气,为何不能依靠我?” 江淮应湿热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下方。 刚滑落的泪珠被他吻走,林蓁蓁被他难得的温柔惊得睁开了眼。 水汪汪的眸子里映着江淮应有些自责的脸。 【明明是我难过,他为何是这个表情?】 “我当年答应林姨会照顾你一辈子,可林姨离世后我却让你留在这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真是罪该万死。 明日你就与我启程去青云门好不好?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结侣仪式,我照顾你一辈子。” 他神色诚恳,语气认真。 最重要的是,他给了林蓁蓁承诺。 从未有人承诺要与她长相厮守。 【真的有人会喜欢我吗?】 林蓁蓁的脑袋边多了两个小人。 一个是眼泪汪汪的她,一个是咬牙切齿的她。 前者:“太好了,终于有人相信我,喜欢我了!” 后者:“被人坑死一世,第二世还要中计吗?谢居尘不也相信你?但他和江淮应以后都是你姐夫,迟早会折磨死你的!” 【好怕啊……】 【算了吧……】 她更退缩了。 江淮应真的拿不准她的想法。 自己都这么小心翼翼了,她还不肯接受自己吗? 江淮应再说一次:“你和我去青云门。” 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林蓁蓁摇头,并要把江淮应推开。 【我不会再去青云门。】 【姐姐一定会去青云门,以后哥哥弟弟也常去青云门,我不想再与他们有牵扯了。】 “蓁蓁,你害怕林月澄也与你一同去青云门吗?” 江淮应将林蓁蓁的脑袋按在自己心口处,“你别怕,我不带她去青云门,我师尊就不会收她为徒。” 他激烈的心跳声并没有阻止林蓁蓁飘远的思绪。 【本来姐姐就不会被掌门收做徒弟,她一到青云门,额前突然亮起云纹,金光笼罩整个青云门。】 【随后青云门的无慈老祖提前出关,收姐姐做她唯一的弟子。】 怎会如此? 无慈老祖是青云门最强剑修,也是在上古战争中为数不多的存活者。 战争结束后老祖便讨厌年轻弟子,认为年轻弟子道心不稳易滋生心魔,所以从不收徒。 但宗门里有任何人敢与魔族接触,她都会毫不留情将其斩杀。 谁能想到无慈老祖会收徒呢? 但江淮应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林蓁蓁的想法。 毕竟他不带林月澄去青云门,林月澄怎么会接触无慈老祖呢? 江淮应退而求其次:“要是最后林月澄都没有去青云门,你会和我回青云门吗?” 【我会吗?】 林蓁蓁认真思考起来。 【要是姐姐没有成为无慈老祖的徒弟,就说明书中的剧情可以改编。】 【那我的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其实,林蓁蓁还想再回青云门争一口气。 还是想让以前那些瞧不起她、欺负她的人,再见一次她五灵根也能金丹的壮举。 如果可以的话…… 林蓁蓁还是点头了。 她拍了拍江淮应的手臂。 江淮应早已得知她心中想法,温柔地掏出笔墨,等林蓁蓁书写—— 如果林家没人去青云门的话,或许我可以跟你回去。 这个承诺,足以让江淮应这一日的不快都消散。 这是不是说明,他的蓁蓁心里是有他的? …… 林月澄和江淮应的婚事暂且不谈了。 因为江淮应已经带林蓁蓁在定西城的客栈中住了好几日,都不曾回家一趟。 苏菀急得不行,只能去请江淮应的剑痴爹出面,把人请回家。 与此同时,林月澄得知天机楼在开平街摆摊,便总是过去询问有关谢居尘的事。 天机楼的招生长老见她的模样,想起谢居尘的叮嘱,摇摇头,不愿与她多说一句话。 套近乎失败。 林月澄心情挫败,只好再跑去青云门的招生摊位去争取一下。 不知道江淮应有没有和青云门的人说了她的事。 五大宗门,她必须进其中一个才行。 不然就白占据这具身体了。 她挤入青云门的招生摊位中,突然额头发热。 光芒大盛,亮得周边路人都睁不开眼。 “我去,日头砸下来了?” “哪位道友在此施法?” “哎哟,眼睛都要瞎了!” 第19章 她不是废物,谁是废物? 无意间林月澄成了焦点。 她额头的光芒渐渐消退,众人才敢把眼睛睁开。 林月澄额头上有个金红色的云纹轮廓。 青云门摊位上的弟子们见到云纹后,看林月澄的目光越发羡慕。 “这位姑娘,可是来加入青云门的?” 林月澄嘴角上扬,骄傲的神色很快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受宠若惊: “几位师兄,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们老祖前几日出关,说要收一个头上有云纹的弟子……” 很快,青云门弟子便传信让无慈老祖来定西城一趟,亲自确认想要的弟子是不是林月澄。 江家。 自己的剑痴爹终于肯出面,江淮应马不停蹄带林蓁蓁回家。 因为他了解自己的母亲。 哪怕在谢居尘的压力下,他不能与林月澄联姻了。 苏菀也会为了让他和他那同父异母的大哥争夺继承权,让他娶一个能给他提供助力的女人。 他本来就不想和大哥争。 自然要借此机会,让父亲说服母亲。 今日江家可比平日要热闹些。 江淮应牵着林蓁蓁一同出现在江府大门。 两人都穿着枣红色的衣裙。 少年长发扎成高高的长马尾,潇洒恣意。 少女长发扎成两个辫子垂在身后。 江淮应是有心思细养林蓁蓁的。 这几日给林蓁蓁喝千年血参汤,又带林蓁蓁吃各种细糠。 养了几日,林蓁蓁的脸上就有了血色。 脸蛋圆润后,五官也看着更为精致。 俊男靓女站在一块,逢人都想夸他们般配。 不过今日的江府没有这么多人见到他们。 江府大门只有几个护院,外头修剪与打扫园林景观的下人都不见了。 苏菀说进门后的一草一木都象征着江家的门面,每日都要大量下人去维持府中的园林景观。 今日这么多下人不见,江淮应能想到的就是—— “家里来客人了。” 林蓁蓁指了指他,做手势询问:不是江伯伯回来了吗? “我爹回来,家中一切照旧。” 苏菀已经上位,就不会把他爹江剑放在心上。 林蓁蓁只好做手势继续询问:会来什么客人呢? “不清楚,但今日我爹在府上,想来那是他的客人,与我们无关。” 他拉着林蓁蓁往里走,顺口就聊起了自己刚去青云门的事。 没多久就有下人跑来通报。 “二少,青云门的无慈老祖登门拜访,请您过去。” “老祖来了?” 江淮应下意识看向林蓁蓁。 林蓁蓁也不可思议地抿了抿唇。 【前世这个时候老祖还没出关呢,怎么这次提前好几日出关,还特意来江家做客了?】 江淮应也想知道为什么。 “你要不要留在外面等我?” 江淮刚问出口,自己又后悔了,“你与我一同去吧。” 可别让林月澄联合江家府中的下人再冤枉她了。 说不了话的林蓁蓁,性子软绵,哑巴亏一吃一个准。 林蓁蓁手心发凉,不敢去面对无慈老祖。 【在无慈老祖的栽培下,姐姐以规范天下修士为首要目标。】 【后来姐姐和无慈老祖一起,灭了许多宗门与世家,而灭门后收缴功法,也大大提升了姐姐的实力。】 江淮应不由想起之前,林蓁蓁说江家会被灭门一事。 难道就是无慈老祖主张的? 江淮应不由思考,老祖为什么会同意让江家灭门。 林蓁蓁十分不解,怎么重来一世,经历的事不仅和前世不一样,还和书中内容无关? 还是那个会客厅,这次最上首坐着的不是苏菀,而是一个面容冷峻,浑身裹挟着肃杀之气的威严男子。 那是江淮应的爹,江剑。 身旁坐着一个更为威严的女人,她黑白相间的头发给人一种太极八卦的感觉。 和江剑身上的肃杀之气相比,无慈老祖身上的气息更为令人畏惧,那是十足的杀气。 特别是那双微微凹陷的眯缝眼盯着林蓁蓁看时,恨不得用眼射出刀子,当场把林蓁蓁扎死。 江淮应带着林蓁蓁向上首的二位问好。 无慈老祖立即开口: “我本就想瞧瞧宗主收了个什么徒弟。 竟不曾想,掌门的好徒弟竟然联合一个心思不正的废物,阻止我收徒!” 无慈老祖闭关了许多年,错过了青云门几次更换掌门,也不知道掌门们收徒是何标准。 只知道自己闭关时,久久摸不到突破门槛,卡了多年瓶颈,却在最后关头得到了天道的启示。 天道启示说,那额头上有金色云纹的女修士是天生道体,若将她收为徒弟悉心教导,可助她顿悟道理。 而现在,她决定要收林月澄为徒。 却被林月澄告知,因为江淮应喜欢她那体弱多病、心思深沉、极难修炼的妹妹,所以两人发生了矛盾。 她不能去青云门,不想江淮应面前碍眼。 这不,无念老祖立即就杀过来了。 “老祖,蓁蓁她不是废物!” “蠢货,她不是废物,谁是废物?” 无慈老祖是合体期强者,她要对林蓁蓁下手,哪怕江家所有人挡在前面,她也能像捏死蝼蚁一般,捏死林蓁蓁。 她看着林蓁蓁那与林月澄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先入为主认为林蓁蓁是个学人精。 居然学着林月澄与江淮应的相处模式,破坏两人的感情。 这可真是个心思深重的哑巴。 无慈老祖眼神凌厉,隔空用灵力将林蓁蓁提起来。 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林蓁蓁的身体,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器官都要被挤出来了。 林蓁蓁双眼紧闭,根本无力反抗,只是痛苦地张开嘴,连一个音调都发不出来。 “不懂规矩的修士,就该死。” “蓁蓁!”江淮应阻止不了老祖的动作。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蓁蓁的骨头被无慈老祖捏得咔呲响,心中痛苦欲绝。 门外闯进来两道紫色的灵力,分别攻向林蓁蓁和无慈老祖。 无慈老祖抬手化掉攻向自己的那道灵力。 同时,另一道紫色灵力也将紧箍住林蓁蓁的灵力打散。 林蓁蓁从高处摔下,江淮应立刻跑去接人。 一道紫色身影却比他更快,在半空就把林蓁蓁接住。 邹棠动作利落,用灵力将林蓁蓁方才被捏断的骨头,重新在体内稳住。 她语气轻松:“师姐还是和以前一样目中无人呢,一个炼气初期的弟子,也值得你亲自动手了?” 第20章 拜入合欢宗 “谁是你师姐?” 要说无慈老祖刚才看林蓁蓁的眼神,满是上位者不满时产生的嫌弃。 现在她看邹棠的眼神,便有绝非一朝一夕能积攒出来的浓烈恨意。 化作灰,无慈老祖都会认得邹棠—— 她那离经叛道的师妹。 林蓁蓁眯起眼睛,只能看见邹棠一点轮廓。 眼前是模糊的紫色,身上各处密密麻麻的痛意,让她放弃对救命恩人的探知欲。 太痛了,全身都要散架了。 她现在动一下都没力气。 邹棠存心要在这里露面。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我们一日是师姐妹,就不能终身都是师姐妹吗?” “邹棠,你别想恶心我!” 无慈老祖身边的黑剑出鞘,直直刺向邹棠。 邹棠挥袖便用自身灵力挡住她一剑。 两人自这一招起,便开始过招。 合体期强者打斗时产生的灵力波动,绝非筑基期和炼气期修士能抵挡的。 江剑一跃而下,扯着江淮应和扛起林蓁蓁,赶紧飞出这会客厅。 刚带人飞出去,整个会客厅,连带旁边的偏房,外头的连廊,都在两个合体期强者的打斗中瞬间倒塌。 在坍塌发出的巨响声中,林蓁蓁瞬间瞪大了眼。 她在沙石灰尘中,看见了一紫一黑缠斗的身影。 一个用剑,另一个……只用灵力。 甚至赤手空拳的邹棠,还能稳压无慈老祖一头。 两人修为一样,能打出压制效果,全靠个人对招式的修炼与领悟。 【好厉害……这一世我避开姐姐后,也能成为这么厉害的修士吗?】 两人的打斗让林蓁蓁看得一愣一愣的。 没有人是不慕强的。 方才自己受委屈,险些死掉,江淮应却无能为力。 而这位突然出手的紫色修士却与无慈老祖打得如此激烈。 江淮应问:“爹,那位是谁?” 江剑并没有理他。 确保两个孩子都在安全区域中,江剑的眼睛就紧紧地盯着无慈老祖的手上。 从江淮应这代往上数。 江淮应是个痴儿,江剑是个剑痴,江剑的爹又是个武痴。 江家的地位全靠祖上的武者打拼出来,且后代天赋日益见长,让江家始终处于鼎盛时期。 江剑从来不多管儿子们的事,包括今日。 江淮应没死就行,他还要忙着偷学无慈老祖的剑招,可不能让自己走神。 江淮应只好去找林蓁蓁。 林蓁蓁躺在地上,一双眼盯着在打斗的两人,江淮应要是抬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便会皱眉。 她难得有这么强硬的态度。 江淮应没办法,只能陪她一起看。 两人打这一架惊动了整个定西城。 且今日江剑要是不在场,整个江府都要被邹棠和无慈老祖拆了。 高手之间的过招点到即止,双方一口气使出招数,知道自己赢不了的人会选择离开。 这一场,无慈老祖惜败。 她离开前,不忘恶狠狠地剜了江淮应一眼:“你敢把这废物带回青云门,我就敢把你和掌门都轰出青云门!” 江淮应连忙追上去:“老祖,蓁蓁是我道侣……” “江家的天才血脉娶谁不行?我今日已将林家的月澄收为徒弟。 你若眼睛雪亮,倒不如回宗后多来我那走动。” 江淮应发现了,似乎全世界都在撮合他与林月澄。 甚至身边大多数人,也会不停地去欺负林蓁蓁。 包容林月澄,和歧视林蓁蓁,是身边人都在做的事。 包括他爹。 江剑见邹棠朝林蓁蓁走去,耿直道:“她不适合修炼,她适合死。” 江淮应:“爹!你胡说什么!” 邹棠蹲在林蓁蓁面前,用灵力帮助林蓁蓁自己坐起身: “确实,资质和体质都太差了,这并不是个可造之材。 都是同一个娘生的,怎么差别这么大?你但凡有你姐姐的一半呢?” 林蓁蓁垂头,不敢让身边人看见她的脸。 她羞愧不已。 【我就是没有姐姐好……实力不好,运气不好,努力一辈子,才发现自己是天道定下的必死者。】 【剧情怎么样都会进行下去。哪怕前面经过再多不一样的事,姐姐还是被无慈老祖收作徒弟了。】 这些天邹棠一直藏身在林蓁蓁周边,听尽了她的心声,都没有完全相信她。 直到今日林蓁蓁在心里说,是无慈老祖带着林月澄一起四处去灭门。 那邹棠就能暂时相信林蓁蓁心里想的事情了。 “跟不跟我去合欢宗?” 邹棠直接问。 林蓁蓁听见这个问题,面容僵住。 不等她有任何想法冒出来,江淮应立即阻拦: “不可!合欢宗那么乱的地方,蓁蓁进里面都不知道要被怎么欺负! 而且里面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会把蓁蓁教坏!” 世家最瞧不上的宗门,就是合欢宗了。 一群女的只顾打扮,钻研那些狐媚子之术勾搭人双修提升修为。 与锻炼体质意志的修炼根本就不一样。 那是不入流的修炼方法! 邹棠扫了一眼江剑,似乎在说:你怎么教孩子的? 江剑别过头不看他,他只是个学剑的,没剑修找他,那他就走了。 江淮应的话,给了林蓁蓁启发。 【合欢宗虽被各大家族轻视,但好在是个大宗门。】 【而且别人都瞧不上合欢宗,那我拜入合欢宗,不就是躲开了姐姐了吗?】 【哪怕几百年后会被灭门,起码我也能安稳几百年了。】 林蓁蓁立即朝邹棠点了点头。 邹棠和江淮应早就听见了她的心声。 前者暂时对林蓁蓁的通透感到满意,她总算不是那个动不动就退缩的人了。 后者却是火气上涌。 “林蓁蓁,你个没良心的,我对你做了这么多,你一点都不考虑我?” 他想如往常那般,将轻飘飘的林蓁蓁扛起就跑。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在林蓁蓁点头要加入合欢宗的那一刻起,邹棠就管定她的事了。 她打掉江淮应伸向林蓁蓁的手。 “可不是什么男人,都能得我合欢宗弟子青睐的。” 就像江淮应无力反抗无慈老祖那样,现在的他也反抗不了邹棠。 不等林蓁蓁好好与江淮应道别, 邹棠直接带着林蓁蓁消失在江淮应眼前。 不是带她离开定西城。 而是带了林蓁蓁回了林家。 路上,邹棠就和林蓁蓁说:“修仙者需要祛除杂念,给你个机会,在今日把你的杂念消了。” 第21章 看清这家人的真面目 林家上下可谓是喜气洋洋。 林月澄不用靠江淮应引荐,不仅能进入青云门,还成为了无慈老祖唯一的徒弟。 无论是地位还是前景,都比江淮应要高。 之前因为判官笔,苏菀顺水推舟把自己安排人陷害林蓁蓁的事都推到了林月澄头上。 当着谢居尘的面,明里暗里对林蓁蓁好一番贬低。 林家和江家的关系立即破灭。 “谁让江家人瞧不上你?待你去了青云门,在无慈尊者门下好好修炼,定能拉开与江淮应的差距。” 林承一口气,将亡妻留下的珍贵法器符箓都给了林月澄, “等你在青云门出息了,我们林家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你是我最争气的孩子,就等着你光宗耀祖了。” 林谢尘在旁边细致地帮林月澄收拾行囊,听见爹这番话,虽然不反对,但他也不禁想起好几日没回家的妹妹。 林蓁蓁虽然越长大越不争气,但好歹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他的亲妹妹。 “爹,娘以前说过,她的所有东西都要平分给月澄和蓁蓁。 不能全给月澄。” 林月澄抱着林承给的储物袋,百感交集: “蓁蓁她信了谢小师父的判官笔,怕是对我失望透顶,不会再回来了。” 林承:“一家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她还配回这个家吗? 看她刚生出来时那短命样,我就知道她是个害人精!这家有她没她都一样!” 林谢尘微微蹙眉:“那判官笔是有问题,可蓁蓁也不知道啊,月澄不是说蓁蓁容易多想吗? 总不能让她一直记恨月澄,两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 他话音刚落下,林月澄便委屈不已。 “明明我什么没做过,为何要给她道歉?她巴不得之前她做错的事都不存在,明明之前她做的错事,受害者都是我呀!” 见一直以来开朗爽快的妹妹红了眼,林谢尘心中一软,连忙上前摸头哄人: “月澄,我没说让你给蓁蓁道歉。但总要和蓁蓁好好谈谈,对不对?” 林承拍桌:“对个屁,你都把林蓁蓁惯成什么样了?每次我要给请家法教育她,是你非说她受不住,把人关地牢。 那地牢里反省能有什么用?只会她琢磨出坏心思,和那谢居尘联手陷害我们!” “暗无天日的地牢,没吃没喝的,她胆子小,关几日就会老实了,吃点小苦头够了。”林谢尘觉得自己没错。 地牢里反省能有什么用? 邹棠刻意隐藏两人的气息,让林蓁蓁听屋内的谈话。 在听到大哥帮自己说话时,林蓁蓁还有些愧疚。 自己当初在江家直接逃离,留下家人面对谢居尘和江家人的刁难。 确实做得不对。 可听见林承和林谢尘的话语,林蓁蓁忽然明白了。 想起以前自己在地牢中,与虫鼠作伴,遭下人毒打,饥肠辘辘的日子。 在父亲和大哥那只是一点小苦头。 因为她不能说话,没人听到她的诉苦。 所以林谢尘一直觉得林蓁蓁在地牢里没吃什么苦,只是关一会儿,认错了就能出来继续当林家小姐了。 【可是哥哥,哪怕是你这样对我,也是如今林家上下中最关关心我的存在了。】 起码林谢尘记得,娘说要把自己的东西都平分给林月澄和林蓁蓁。 “要下去了就拍我手。” 邹棠行事干脆利落,但在林蓁蓁这个拧巴姑娘面前,也给足了耐心让她自己选择如何反抗。 只少今日,她要让这个傻姑娘看清这家人的真面目。 屋内,林月澄干脆破罐子破摔: “算了,蓁蓁好歹也是我妹妹,哪怕她心思重,不知怎么和谢小师父搭上关系,那也是我妹妹。 我这个当姐姐的就不和她计较了,等我到青云门,娘留下的宝物我都会给她一半的。” 她这番懂事的话语,让林承和林谢尘不由在心里埋怨起林蓁蓁的任性。 “管她做什么?给她也是白费。”林承让林月澄把东西都收好, “不用给她。” 屋顶上的林蓁蓁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指腹,企图用疼痛来缓解自己心中的酸涩。 哪怕时间过去很久。 她也记得娘在世时,是爹自己说的—— “家里那两个臭小子看着就烦,还是两个闺女好啊。 蓁蓁身体差,我们能把她养好,还要好好对月澄,两个闺女都不那忽视。 所以啊,我们把宝贝们都留着,以后平分给闺女们吧?” 以前的爹,是个温文儒雅的男人,他不觉得林蓁蓁身体不好有什么关系,只觉得女儿只要开心快乐就好。 可现在,温柔的爹已经变成了冷漠的父亲。 林蓁蓁从来就不怕自己不被爱。 她怕的是自己不被爱时,那些被爱的瞬间还留在她脑海中,让她继续奢求一些自己再也不会有的东西。 邹棠在一旁催促:“还在犹豫?听不出来你那姐姐心机重吗?每句话都在抬高自己贬低你。” 【有吗?】 林蓁蓁茫然扭头,与邹棠对视,她摇了摇头。 【姐姐说的难道不是对的吗?我确实会想很多事情……也、也一直想逃离这个家。】 她真的太迟钝了,是不能把人想坏,还不是不敢想? 她传音告诉林蓁蓁方法。 随即,给了林蓁蓁一只巴掌大的机关鸟。 邹棠在机关鸟中注入了灵力。 “一会儿你想说什么,在心中说一遍,机关鸟都会帮你说出来。” 还有帮忙开口的机关鸟? 林蓁蓁看着手心那做工精致的机关鸟,有些惊讶。 【活的灵兽也不能读人心声帮忙转述,这机关鸟居然可以?制作它的人也太厉害了吧?】 邹棠勾了勾唇,这做机关鸟的人厉不厉害她不确定,总之听心声的人是她,让机关鸟开口说话的人也是她。 屋内的父子女三人还在谈论,房梁突然开始掉灰,顶上多出一个窟窿。 林蓁蓁托着一只机关鸟落下。 机关鸟的木质鸟喙一开一合,发出尖细且激昂的声音: “姐姐不用等了,我亲自来取母亲给我留下的宝贝了,快给我吧—— 吱吱—— 给我宝贝给我宝贝给我宝贝——” 包括林蓁蓁在内的四人,都被这机关鸟的声音给吓到了。 林蓁蓁心里想的话语可没这么激动啊! 谁能想到林蓁蓁会从天而降呢? 林月澄连忙朝林承投去求助的视线。 而林承已然开口怒骂: “林蓁蓁,你要反了天了?正门都不走,还把你姐姐的屋顶凿个洞!” ? ?今天晚点还有一章 第22章 撕破脸皮 被厌恶的人吓了一跳,林承顿时火气涌上头。 林谢尘也好不到哪去,他一向提倡做人要公平公正。 可他方才明显感觉自己对林月澄偏心了。 林蓁蓁忽然出现,让他有些心虚。 林蓁蓁手上的机关鸟还在喳喳叫: “把我应得的都交出来!交出来!” 林蓁蓁手忙脚乱捏住机关鸟的嘴,却发现鸟叫声一直不停。 “给我!姐姐你说好要给我一半的!现在给我!快点给我!” 这机关鸟太吵了。 它这番话像是在帮林蓁蓁说的,却显得林蓁蓁像失声多年疯了似的,弄了只鸟来家里大闹一顿。 【这机关鸟怎么控制不住……灵力、唉?我用灵力也控制不了?】 林蓁蓁慌得不行,她仰头看顶上的洞,企图让上方的邹棠帮她支招。 然而邹棠并没有伸头出来看她。 洞口边沿有个大拇指,是邹棠竖给林蓁蓁看的。 好似再说:加油,看好你。 “我……” 林月澄一手攥紧储物袋,一手捂住心口,“蓁蓁,你把我吓到了。” “给我!给我!给我!” 【我可以不要阿娘一半的遗物,只要将我以前和娘一起做的物件都给我带走就好。】 机关鸟:“只要没被吓死,就把娘的东西都给我!” 机关鸟帮林蓁蓁狮子大开口。 林蓁蓁脸色煞白,她真的没想这样说! 那机关鸟身上的零件转动,木质翅膀扇动着。 明明只有巴掌大,那机关鸟给林月澄的压力却不小,好似随时要冲上前,将她手上的储物袋抢走。 下一秒机关鸟就从林蓁蓁手上飞起来,直冲林月澄的脸。 “啊!” 林月澄大叫一声,连忙往林承和林谢尘的方向躲。 两人竟护不住一个林月澄,一个机关鸟越过两人直接追着林月澄。 硬木做的鸟喙,在她头上一叨一个包,林月澄头发都乱了,疼痛一直不停。 林月澄的理智逐渐消磨。 “林蓁蓁!我真该早点弄死你!就你一直阴魂不散的耽误我!” 林蓁蓁不过是一个练气初期的人,她操控的机关鸟能有多厉害? 林月澄抬手用火包裹住机关鸟,随后扑向林蓁蓁。 她发疯般朝林蓁蓁冲去。 结果那被火包裹的机关鸟,一点不受影响,还继续朝林月澄飞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林蓁蓁抱头蹲下,躲过林月澄的拳头。 机关鸟撞到林月澄的头上,身上的火将她的头发点燃。 整个屋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林月澄的头发很快就被烧成灰。 林承和林谢尘联手灭火。 却发现这由炼气中期的林月澄放出来的火,他们联手居然灭不掉! “啊!” 林月澄发出凄惨的叫声。 林蓁蓁从未见过如此面目狰狞的姐姐。 她从臂弯中抬起头,看着林月澄被火光笼罩时那张狰狞的脸。 她的脸被火烧得出现了深色的痕迹。 【怎么办?】 【水……哪里有水?】 林蓁蓁赶紧起身跑去拿起桌上的水壶。 林承和林谢尘施法召唤出的很多水柱都灭不掉这火。 而林蓁蓁拿起只剩一半水的水壶,掀开盖子,把里面的水倒在林月澄的脸上。 她倒了水,邹棠才施法把林月澄头上的火浇灭了。 机关鸟掉在地上,完好无损,鸟喙还一张一合,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给我宝贝……给我宝贝……” 林月澄的头发被烧了个焦黑,只有一个指节那么长。 脖子、脸颊处全是烧烂的伤疤。 眼睫毛也烧没了。 林承面色难看,总觉得这事诡异极了。 林蓁蓁哪搞来的怪机关鸟? 林谢尘蹲下身去检查林月澄的烧伤情况。 “月澄别怕,我这有烧伤药……” “林蓁蓁!” 林月澄的声音颤抖且嘶哑,“恨我也要有个度吧!你要毁了我吗!我杀了你!” 她像一个满头焦黑的疯子,朝林蓁蓁扑去,扯住她的裙摆。 “月澄!”林谢尘从来没见过妹妹这个疯样。 林蓁蓁因为闪躲不及,裙摆被扯住,而往后仰倒。 “为什么我杀不了你!为什么我杀不了你!” 她几乎疯狂。 林谢尘站在原地,被林月澄这个模样吓呆了。 林承皱紧眉头,对林月澄失控的情况极度不满。 林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十多年的规矩白教了? 摔在地上的林蓁蓁瞪大了眼睛。 她看见林月澄细长的指甲快速逼近,就要刺向她的眼睛。 一道紫光飞来,将林月澄的手挡住。 邹棠从天而降,一脚将林月澄踢开。 “看来无慈收的徒弟也不怎么样啊。” 林蓁蓁被邹棠护在身边。 林承:“来者何人?” “关你屁事?”邹棠直接将地上的储物袋吸到手上, “今日林蓁蓁是来与林家断绝关系的。” “她配与林家断绝关系?” 林月澄这样了,林蓁蓁这个害人精还能逃? “她不配,你配?” 邹棠话音落下,合体期强者的威压就像一座大山压下来。 林承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修为不高,这样的威压已经让他觉得自己的寿限要尽了。 林谢尘直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林月澄更是不敢相信。 林蓁蓁身边居然又有一个强者? 她凭什么这么好运? 有福运纹的人是她!她有天生道体、天火灵根! 林蓁蓁凭什么突然压她一头? 地上那只机关鸟再次飞到林蓁蓁面前。 林蓁蓁伸出双手,接住那只机关鸟。 机关鸟落在她手上后,好似焕发了生机,说话也利索了: “断绝!断绝!断绝!” 林蓁蓁看见林谢尘跪着也要去扶起林月澄。 林月澄这算是毁容了,用再好的烧伤药也不能让她快速恢复容貌。 林谢尘艰难扶着林月澄,看向林蓁蓁的眼里满是愤恨: “林蓁蓁!闹够了没有?月澄好不容易有个好的去处,你把她伤成这样?” 邹棠眉尾挑起:“谁伤她了?是林蓁蓁放的火吗? 难道不是她口口声声要杀了林蓁蓁吗?” 林承:“杀了就杀了,如果不是她先上来挑事,怎么会把月澄弄成这样?” 林谢尘:“看月澄都伤成什么样了?林蓁蓁,你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她是你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桌上,还有已经空了的水壶。 林蓁蓁手臂发抖,她咬了咬下唇。 【我只是想要阿娘的几件遗物。】 【明明姐姐头上的火是被我浇灭的,怎么还能怪到我头上?】 面前的家人,一个二个,都不再是以前的温良模样。 林蓁蓁现在才意识到这种陌生的感觉是什么。 是驱逐。 原来家里人早就将她驱逐出林家了。 怪不得她怎么努力,都不会得到家里人的认可。 果然,在今日就应该和他们撕破脸皮。 断绝关系。 第23章 结束这一切吧 【与其最后死的憋屈,不如换自己一段自在的时光。】 邹棠听见林蓁蓁在心中做出的决定,便控制机关鸟继续发出声音。 “我要和你们断绝关系。” 林承脸色铁青:“你真要脱离林家?好!你别后悔!” 林月澄捂着脸,呜咽道:“爹,不能这么放过她,我都被烧成什么样了……我这模样,以后、以后还怎么见人。” 从来不哭的妹妹居然掉眼泪了,林谢尘听得揪心,温声安慰她: “别怕,大哥这就回药王谷,给你做出能修复容貌的药。” “我明日就要去青云门了!” 来不及了! 林月澄绝望不已,“把林蓁蓁的皮换给我,反正她也是个废……” “这是装都懒得装了么?” 邹棠抱臂,嗤笑一声,“不是为人豪迈,大大咧咧,不常与人计较吗?” “你自己放把火把脸烧坏就算了,林蓁蓁可是要脱离林家啊。” 林承:“这两者有何关系?” “当然没有关系。” 邹棠冷嘲热讽道,“学你们这些蠢货的,林蓁蓁死了就死了,林月澄可是毁容了啊。” 性命不重要。 容貌重要。 说白了,不就是林蓁蓁不重要,林月澄重要么? 邹棠继续说:“在我这里,林月澄死了就死了,你们敢动林蓁蓁一根头发试试?” 呜呜…… 林蓁蓁仰头向邹棠投去仰慕的眼神。 原来被人偏爱是这种感觉。 她嘴一扁,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看来我选择去合欢宗,是对的。】 林承说不过邹棠,应该说他根本就惹不起邹棠。 只能继续用言语对林蓁蓁施压。 “林蓁蓁,你害死你娘,怎么敢三番四次带人来家中闹事!真不想让林家安宁了吗!” 【我是真的有罪,那我上一世被你们丢入炼狱中被活活烧死,就算是赎罪了。】 【重活这一世,我什么都没做,麻烦还是一直找上我。】 那装满阿娘遗物的储物袋落在了林蓁蓁手里,她从里面取出一把匕首。 手起刀落,割下衣袍。 同时在自己的食指上割下一个小口。 她的衣袍是枣红色的,血迹落下后便融入其中,不易看清。 邹棠特意施法,帮她把血书上的字用金边裹起来。 全程林蓁蓁没有一下犹豫—— 林蓁蓁谨以血书告天地: 缘起则聚,缘尽则散。今与林家一脉,恩怨两清,往后因果自担…… 她捏着指腹将断亲书写完。 然后拔下头上的发簪。 长发散落。 她握住发尾,拿起匕首将长发割下一段。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她留一长段头发给林承。 【结束这一切吧。】 她的性命是留给阿娘的。 等她游历遍修仙界,就把命赔给阿娘。 以前那个遇事畏缩的林蓁蓁,在断亲时眼里满是坚决。 至少说明她不完全是个柔弱的人。 她的内心,是有力气的。 只是她现在没意识到。 邹棠会帮她。 林承有气撒不出,只能等人走了后,不再受威压影响才发作。 他气冲冲抬腿踢了一脚林谢尘:“看你教出来的人!真是反了!” 林谢尘被踢倒在地,看着林蓁蓁留下的血书,久久缓不过神。 他从未想过,他们兄妹见会断了关系。 他觉得自己是个好大哥。 可林蓁蓁却跑了,她觉得自己受尽委屈,不想留在林家。 “大哥,我现在该怎么办?” 林月澄呜呜地哭,眼泪沾到烧伤的地方,疼得更厉害了。 好在,还有一个妹妹是依赖他的。 林谢尘强打起精神,继续去安慰剩下的这个妹妹。 邹棠让林蓁蓁把她娘的遗物都带走了。 离开前,林蓁蓁还去宗祠,对着她娘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 上一世自己和林家纠缠了上百年,这一世居然这么轻松就断亲了。 也是出了林家后,邹棠才向林蓁蓁介绍起了自己。 她原来不是合欢宗的招生长老。 而是合欢宗的太上长老。 也就是和青云门的无慈老祖一样,是整个宗门里实力和地位最高的存在。 早些年的上古战争中,死了太多强者,如今修仙界里实力最高的也就是合体期巅峰的几人。 邹棠和无慈都在其中。 得知自己身边的人就是邹棠时,林蓁蓁傻眼了。 【是邹棠长老?书上写她以后会和魔族联手毁灭修仙界,最后被无慈剑尊一剑穿心而亡。】 【但邹棠长老看着就是好人,她怎么会想毁灭修仙界呢?】 邹棠听见林蓁蓁的心声,就觉得荒唐。 她一生逍遥自在,从不参与无谓的争端,怎么还会联合魔修要毁掉修仙界呢? 不过目前,邹棠也没打算因此给林蓁蓁什么优待。 “你在合欢宗能闯出什么名堂,全靠你自己的实力,你到了宗门,便是从外门弟子做起。” 林蓁蓁用力点了点头,笨鸟先飞的道理她最懂了。 宗门的命数不会和一个没用的弟子挂钩,邹棠需要林蓁蓁用心修炼。 哪怕是五灵根修士,努力修炼也一样能有出息。 反正邹棠是这么认为的。 明日出发去合欢宗。 林蓁蓁还需要回客栈住一晚。 与家里断绝关系后她走路都一身轻,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进客栈没多久,她在自己的房门外看见了两个不太陌生的人。 是谢居尘和江淮应。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远,谢居尘在廊道边沿,江淮应则是贴着林蓁蓁的门前站着,一脸的不服气。 谢居尘最先看见林蓁蓁。 他上前:“林姑娘,恭喜你。” 江淮应这才听声音,发现林蓁蓁回来了。 林蓁蓁对谢居尘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为什么要恭喜我?】 江淮应已经冲上来,激动地抓住林蓁蓁的手臂: “蓁蓁,你真的决定要去合欢宗了?合欢宗里都是歪风邪气,你不能去啊!” 谢居尘:“剑修对合欢宗的偏见是真的大,以后可能就和林姑娘反目成仇了?” 他没点名。 但很明显说的就是江淮应。 江淮应气得牙痒。 这个臭白毛,每次都要在蓁蓁面前诋毁他! “我这是为了蓁蓁好!那种地方她怎么能去?” “是为了她好,还是想控制她,你心中有数。” 林蓁蓁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又吵起来了?他们为何为了我吵起来?】 第24章 拖后腿的男人要不得 林蓁蓁挤在两人中间,她抬高手臂在两人面前摇晃,阻止他们继续争执。 【无冤无仇为何要吵架呢?】 她这个念头刚想出来,江淮应便立即掏出纸笔。 谢居尘也变出判官笔,伸到林蓁蓁面前。 这一个环节,两人也在较劲。 林蓁蓁真的搞不懂他们为何要在这种无所谓的小事上非要争个高低。 江淮应哼了一声:“给一支她不能自己用的破笔有什么用?” 他将笔墨捧到林蓁蓁手边,一脸得意。 谢居尘并没与江淮应争。 他语气淡淡,低沉的嗓音难以令人忽视:“林姑娘要进合欢宗了。 这笔是我送你的礼物,祝你道途顺畅,所愿即所得。” 江淮应脸上得意的表情顿时凝住。 谢居尘居然是来给林蓁蓁送礼吗? 他以什么身份送礼?他配吗? 【这不是判官笔吗?太贵重了!】 林蓁蓁摆了摆手,她不能收谢居尘的礼物。 谢居尘嘴角微微上扬,道:“判官笔还在宗门中,这不过是件普通的法器。 如今你用不了,我便在里面加了一个小聚灵阵。日后你修炼时在里面储存灵力,就能随时写字了。” 不用纸,只要有一支笔就能写字与人交流。 这个礼物真的是送到林蓁蓁的心坎上了。 林蓁蓁擦干净自己的手心,双手接过那支笔。 一双圆眼亮晶晶的,好似手心里捧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判官笔是假的?】 【原来谢大师故意编造一支假的判官笔还我清白吗?】 【谢大师太好心了吧?特意送了一支适合我用的笔。】 【这是什么法器呢?】 林蓁蓁歪着头,向谢居尘指了指手心的笔。 她模样纯真灵动,面容恬静,开心时的心理活动却十分雀跃。 谢居尘的语调不自觉地放柔: “随手做的小玩意儿,并未取名,你若喜欢,不如叫‘蓁蓁笔’?” 【用我的名字命名吗?】 这未免太羞耻了。 林蓁蓁脸颊有些烫。 看她脸红,江淮应有些吃味:“什么人对你好,你都相信吗?” 他扣住林蓁蓁的手腕,将人往怀里拉,“等你跟我回了青云门,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林蓁蓁猝不及防撞到江淮应的怀里,撞得鼻子发酸。 【好痛,江淮应总这么粗鲁。】 江淮应心中怒火更甚。 林蓁蓁是他的未婚妻。 凭什么对其他男人脸红? 他绝对不允许。 谢居尘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江淮应脸上。 “与其在这宣示主权,不如回去好好修炼。 才筑基期,以后林姑娘找人双修都轮不到你。” 江淮应:? 林蓁蓁:!! 对噢,合欢宗是要找人双修的。 江淮应:“不行,蓁蓁只能是我的!我和她有婚约!” 谢居尘意味深长:“林姑娘,拖后腿的男人要不得。” 再次夹在两人中间,林蓁蓁晕头转向的。 她都忘了合欢宗的修炼功法是要找男修一起修炼的。 觉得害羞是一回事,同时她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找不到人双修? 林蓁蓁突然就有些低落。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在合欢宗留下来。】 以前在青云门,宗门贡献少的弟子是会被逐出宗门的。 林蓁蓁掰着江淮应的手,用谢居尘送的笔,她慢慢在两人面前写出今日的事。 【我和林家断绝了关系,和江淮应的婚约应该作废了。】 林蓁蓁写的内容:我已经脱离了林家,以后也会在合欢宗潜心修炼,江淮应你不用再管我了,我…… 后面的字,林蓁蓁还未写出来。 当着谢居尘的面,江淮应直接把林蓁蓁扛回自己的房间。 谢居尘一言不发,后续的事,他大概也能猜到,便先离开了。 他与林蓁蓁接触,不过是想利用林蓁蓁帮忙解决他的劫。 只要林蓁蓁有能耐制衡那林月澄,他给林蓁蓁提供多少助力都行。 气江淮应是顺带的,谁能忍住不逗一个傻子玩? 至于江淮应和林蓁蓁后续的如何,谢居尘毫不在意。 屋里,江淮应又一次将林蓁蓁摔在床上。 林蓁蓁握紧手上的笔,一边用手肘抵住江淮应,另一边要写字。 江淮应直接将笔从她手中抽出,向后一丢。 谢居尘的东西看着就烦。 “小没良心的,动不动就要推开我,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吗?” 江淮应热烈的气息侵占着林蓁蓁的每一寸呼吸。 林蓁蓁被动地感受着江淮应细密的吻。 不带任何柔情,每一个吻都在发泄他的愤怒。 林蓁蓁害怕极了。 她不喜欢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不要逼我了……我就不能自己做决定吗?】 【我不喜欢这样……】 【如果这样,我还重生什么?】 江淮应咬着她的衣领,立即就猜到她下一个念头是什么。 【那我不如……】 江淮应咬上她的唇。 或许是被她无声的眼泪感染了。 充满侵略性的吻,逐渐变得温柔。 江淮应掀起眼帘,眼中的愤怒已经被无奈取代。 眼前是林蓁蓁蓄满泪水的眼,卷翘的睫毛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 整张脸涨得通红,比脸颊更红的是她的唇瓣。 江淮应宁愿自己生闷气,也不敢把林蓁蓁吓坏。 他不想林蓁蓁寻死。 “你真的很想去合欢宗?” 江淮应沙哑的嗓音带着厚重的疲惫。 林蓁蓁的眼睫颤了颤,眨了眨眼,让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看见江淮应的表情,不像刚才那么愤怒。 反而有些克制的温柔? 她抿唇,点了点头。 【暂且不提我的资质能去什么宗门。】 【今日邹棠长老帮我脱离林家,取得母亲遗物。她对我有恩,我也应该去合欢宗帮她。】 她知道书中剧情,万一能帮合欢宗避开被灭门的风险呢? 江淮应眸色暗了暗。 他的蓁蓁在林家受了那么多委屈,脱离林家后还那么善良,懂得知恩图报。 可为何,知恩图报的对象不能是他呢? “你就没想过,要和我结为道侣吗?” 这个问题,在林蓁蓁上一世还年轻的时候想过。 过了好多年,再次面对这个问题时,她无比平静。 林蓁蓁摇了摇头。 【这世界就是一本书,一切都定好了。江淮应现在与我关系好,那以后呢?】 林月澄去青云门,她与江淮应是一定会继续发展的。 林蓁蓁别过脸,不看江淮应那受伤的眼神。 她没有能耐干预别人的想法,只能管好自己。 江淮应自嘲地勾起嘴角。 原来是他一厢情愿地占有林蓁蓁。 是他自作多情,以为林蓁蓁和他一样,也在怀念过往。 原来,林蓁蓁真的不在乎他是否喜欢她。 第25章 江淮应哭了? “好,你想婚约作废,那便作废吧。” 江淮应放她走。 好似前面那个疯魔般将人摁在身下,不断亲吻泄愤的人不是他。 林蓁蓁回到自己的房间中,不由担心江淮应的情绪。 她就点头摇头的功夫,江淮应居然难过得像要崩裂的花瓶,随时可能碎掉。 难道江淮应真的喜欢她吗? 或许是,但她也不敢相信。 江淮应对她时好时坏,还经常生气。 林蓁蓁不自信。 上一世大家都讨厌她,她一直不觉得自己能被人喜欢。 因为明日就要去合欢宗修炼了。 林蓁蓁没有休息。 她一直在打坐寻找以前修炼的感觉。 上一世她在青云门,修炼的是青云门配套升云剑法的养气诀。 她因体弱,身体亏空严重,青云门的养气诀并不适合她,修炼了十来年,修为都没有长进。 后来她在秘境中找到一份心诀残卷,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照着残卷修炼。 身体才越来越好,修为也在慢慢长进。 她便是修炼那不知名的心诀,再加上自己炼丹辅助,才能到达金丹期。 练了一辈子的心诀,她一直都记得。 所以一盘腿坐下,她便开始修炼。 她能沉得住心,这一修炼就不管不顾,房内除了她平稳的呼吸声,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一墙之隔的隔壁房,江淮应贴着墙偷听了许久。 自从听完林蓁蓁那怀疑自己不会被任何人喜欢的心理活动后。 他便再也听不见别的内容了。 要不是听见林蓁蓁的呼吸声,他真怕林蓁蓁想不开。 人在自己身边时,他恨林蓁蓁心中没他。 把人放走了,他又开始懊悔。 人不在自己眼前,他会担心。 林蓁蓁说不了话,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合欢宗都是女人,勾心斗角起来,林蓁蓁如何能应付? 江淮应忍不住操心。 夜深了,林蓁蓁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她走去开门,发现是端着托盘的店小二。 托盘上有一碗冒着热气、加了两个煎蛋和许多叉烧的面。 店小二:“这是隔壁房的贵客让我给您送来的,他让您记得用膳。” 这是江淮应给的台阶。 明明是他让林蓁蓁走的,又是他想让林蓁蓁回头看自己。 林蓁蓁倒真有些饿了,她盯着那一大碗色香味俱全的面,侧身让店小二把面摆进屋里。 她又用笔写字,让小二再拿一份碗筷进来。 那碗面太多了,她吃不完。 店小二很快拿来新的碗筷。 林蓁蓁把碗里的煎蛋夹一个到新碗里,又夹出一些叉烧,把大部分面都夹到新碗里。 让店小二拿上她刚才写的字条,把新碗里的面端去隔壁给江淮应。 她坐下好好享用这份叉烧煎蛋面,没多久,房门又被敲响了。 一听这力道的敲门声,林蓁蓁就知道是江淮应来敲门了。 她去把门打开,看见的是红着眼眶的江淮应,手上还端着面碗。 林蓁蓁歪头。 【江淮应哭了?他哭什么?】 江淮应从林蓁蓁和门中间挤过去,一声不吭就进去坐着。 林蓁蓁只好关上门,回位置上坐着。 【应该是前几日都一起坐着吃饭,如今分房吃饭,江淮应不习惯了?】 林蓁蓁给江淮应找好了哭鼻子的理由。 江淮应将方才收到的纸条展开,放到桌上—— 江淮应,感谢你这些天对我的关照,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要是以后我有出息,你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帮你。 收到字条时,江淮应是生气的,气林蓁蓁的心捂不热。 可他怎么能怪吃了一辈子苦的林蓁蓁? 他若是不信林月澄信中的话,早些回来保护林蓁蓁,就不会这样了。 好消息,他成为了林蓁蓁知恩图报的对象。 坏消息,林蓁蓁似乎对他完全没有想法了。 江淮应无比心酸,自己又亲又啃这么多次,算什么呢? 想起林姨在世时,他求一个与林蓁蓁的婚约时的模样。 世事无常,没有什么是永远属于他的。 所以他当时眼眶就红了。 林蓁蓁用手指点了点纸条,用眼神询问江淮应。 【难道我的纸条写的有问题吗?】 她写的当然没有问题。 她都这么诚恳地表达谢意了。 “蓁蓁,我回去后也努力修炼。以后你要找人双修,可以随时找我,我不会拒绝你。” 不得不说,谢居尘的话还是很让江淮应在意。 他还有话没敢说出。 他想林蓁蓁以后只跟他双修。 但林蓁蓁对他感情不深,他怕说这种话,会让林蓁蓁想躲着他。 事实上,他只说前半段话,也让林蓁蓁想逃了。 林蓁蓁还夹着面想往嘴里送。 一听到江淮应和她说双修的事,她恨不得把脸埋在碗里。 因为羞愧,她的心声也像蚊子般尖细。 【怎么还在说双修的事……】 【都还没到那一步呢……】 【说的好像我很想双修似的。】 江淮应听着她的想法,脸颊也有些热。 林蓁蓁不是很想双修。 可他不一样。 他确定自己是喜欢林蓁蓁的,与心爱之人相处,就是想做更多有进展的事。 江淮应摸了摸鼻子: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吃面吧,等我回青云门,我会去合欢宗找你的。” 林蓁蓁把脸埋在碗里,只发出嗦面的声音。 【我本来就说不了话,这不是默认以后要找我双修了吗?】 【江淮应真坏……】 【不过要双修的话,自然是要找认识的人好一些。】 【可是书中的剧情,真的能改变吗?】 能听到林蓁蓁这个想法,江淮应就满足了。 哪怕不在同一个宗门,他能经常跑去见林蓁蓁,就行了,他还能赶不走她身边的野男人? 至于林月澄,他不觉得自己还能和林月澄有什么。 天未亮,邹棠就找过来,让林蓁蓁跟她回宗门。 江淮应给林蓁蓁塞了许多灵石,亲自送林蓁蓁离开。 相处几日,他都习惯身边有林蓁蓁了。 这会儿送他离开,他心里很不好受。 只能转身去找青云门的招生长老,询问青云门何时结束招生,他想快些回宗门了。 青云门是大宗门,里面多的是剑修和体修,每日都有许多人来报名,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招生长老让江淮应留下来帮忙筛选新弟子。 为了快些回宗门,江淮应也只能帮忙干活了。 没多久,无慈老祖突然杀了过来。 合体期的威压毫不收敛地笼罩在开平街上。 她飞到青云门的招生摊位,找到了江淮应。 “林蓁蓁那个废物呢?连我的徒弟也敢动?我看她是真的活腻了!江淮应,把人交出来,不然我让门主将你逐出宗门!” 今日一早无慈老祖就去接林月澄,要把人带回青云门。 没想到林月澄躲在屋里不肯出来见人。 问了才知道。 昨日林蓁蓁从江家出去后,就直接回林家,嫉妒林月澄能当青云门老祖的弟子,放火烧坏了林月澄的脸。 恨不得将林月澄烧死。 这么歹毒的修士,留在世上迟早祸害修仙界,她必须将其杀之! ? ?新书期,求追读,追读至最新章,一起助力我们小哑巴在合欢宗的证道之旅吧~ ? 女主是成长型女主,没有天赋但努力,有自己的底线,以后也会解开心结,开口说话。男主们通通都是白给型,现在多想拿捏妹宝,以后就多想让妹宝拿捏自己??''?''?? 第26章 去合欢宗算是去对了 “老祖您偏心也该有个度,林月澄说什么就……” 江淮应不明白,就因为林蓁蓁不会说话,所以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好吗? 他刚开口要反驳,嘴巴就被一旁的青云门师兄捂住。 那师兄无辜地询问: “老祖是要找常在师弟身边的那个姑娘?” 这几日江淮应觉得自己能把林蓁蓁带回青云门,可没少带着林蓁蓁在青云门的人周边晃。 每次都用炫耀的姿态与摊子里的师兄师姐们介绍自己的未婚妻。 青云门摊位上的人都知道林蓁蓁。 那是个笑不露齿,不敢与人对视的瘦弱小姑娘,给她一个果子她都要伸出双手接。 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怎么会像无慈老祖说得那样恶毒呢? 那师兄继续说:“听说那姑娘跑别的宗门去了,以后都不肯和师弟来往了。 你要找人,那只能去合欢宗找了,我师弟现在难过着呢,帮不了你。” “师兄你……” 师兄粗糙的大手直接按住江淮应的脸:“别吵吵!” 无慈老祖皱着眉见两人打闹,身上寒气更甚。 “目无尊长,在胡闹什么!” 她用灵力将江淮应提起来,“说!林蓁蓁去哪了?” 四肢悬空,身体被强大的灵力挤压着,他浑身肌肉绷紧,也难以抵挡住五脏六腑被挤压的眩晕感。 上次,林蓁蓁在江家,就是这样被无慈老祖对待。 她那小身板该有多难受? 江淮应忍住身体的不适,咬牙切齿道: “是林月澄在撒谎,蓁蓁没做错!” “林家所有人都可作证,你还要为了那个废物撒谎?” 无慈老祖的眼里最容不得钉子,江淮应如此偏袒林蓁蓁,她是真的可以不用知会掌门,直接将江淮应杀掉的。 “我、句句属实!” 青云门在场的弟子与长老都在帮江淮应说话。 “老祖,那姑娘早就去合欢宗了,您就算弄死师弟也没用啊!” “您如今快些追,说不准还能把人拦下,若她真是歹人,可不能让她进入合欢宗啊!” “是啊是啊,不能让歹人进入五大宗门!” 几人轮番上阵,才劝得无慈老祖将人丢下,转身朝合欢宗方向追去。 无慈老祖不忘嘱托青云门的招生长老,回宗门时去林家带上林月澄。 林月澄在治脸上的伤,无慈老祖给了她上好的修容膏,用她不了多久能恢复样貌。 无慈老祖远去后,江淮应才被人从地上扶起来。 合体期强者,恐怖如斯。 他真的毫无反抗之力。 坐起身时腿都是软的。 最开始拦住他说话的师兄杨余说他傻: “你和老祖争什么?老祖一心修炼,从不管宗门事宜。这次提前出关就是为了那林家的什么福女。 你敢说她认定的人不对,命不要了?” 江淮应:“那她也不能听他人的一面之词,就冤枉我的蓁蓁!” 他强撑着身子起来,要追上去阻拦。 一旁的长老毫不费力,就摁着他的肩膀将人压回去。 “去什么?筑基期还能管合体期强者的闲事? 我和你说,你那哑巴姑娘去合欢宗算是去对了,老祖动不了她。” 合欢宗虽为五大宗门之末,但里面的合体期强者,却有两位。 常年在外游荡的邹棠,到处往宗门里带无助小姑娘。 宗门里的宗主更是定海神针,是唯一一个合体期还管理宗门事务的强者。 只要林蓁蓁到了合欢宗地界,两个合体期强者出面,无慈老祖想要闹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听完身边招生长老和师兄师姐们的解释,江淮这才如梦初醒。 “你们怎么不站老祖那边?” 招生长老摸了摸鼻子,当没听见这个问题,继续去招生。 其他师兄师姐笑着看向杨余。 有师姐揶揄:“当今世道,哪个修士不和合欢宗的女修熟。” 合欢宗女修样样精通,有时候炼丹画符炼器都会,女修和女修之间交流甚多。 合欢宗女修和男修之间,接触自然也不少。 被众人用眼神调侃的杨余面红耳赤:“我又不是修无情道的,把自己管这么严做什么?” 别的师弟也跟着点点头。 江淮应进入青云门后,便在掌门门下潜心修炼,未曾了解五大宗门的风气。 他对合欢宗的了解,就是各大修仙世家对合欢宗的偏见。 世家中要是有女子进入合欢宗,会是全家的耻辱。 但青云门的人,似乎都不讨厌合欢宗弟子? 那他以后想与林蓁蓁走动,师尊应该也不会阻拦吧? 南海浮梦洲是合欢宗的领地。 林蓁蓁坐在邹棠的飞舟内。 定西城多是修仙世家,受本地风气影响,邹棠这次就招了林蓁蓁一个弟子。 在飞舟上,邹棠就和林蓁蓁讲起了宗门内的晋升规则。 合欢宗的外门弟子,要想晋升成内门弟子,只需要有一位炉鼎就行。 要想晋升真传弟子,就要到达筑基期,有三个炉鼎,在宗门里找个喜欢的长老拜师即可。 “当长老不用看修为,只需有一门可传授给本门弟子的绝学即可,当然,也有看宗主心情的。” 邹棠端坐在茶几边上,捏着茶壶耳朵倒出香茶。 她不苟言笑,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贵气,言语也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但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对她而言有些麻烦。 她做着寻常的事,说的都是没问题的话。 但林蓁蓁心里的夸奖话从未断过。 【合欢宗好自由,外门弟子也可随时外出历练,居然还不会卡弟子晋升?】 【有邹长老这么可靠的前辈坐镇,在合欢宗内修炼,也太安心了吧。】 【邹长老有万岁了,长得也太年轻了,好漂亮……】 【合欢宗内的弟子也都这么靠谱、沉稳、漂亮吗?】 【我在合欢宗修炼,也能变得像邹长老这么厉害吗?】 哪怕见过许多大世面的邹棠,也禁不住林蓁蓁呆着脸望着她,然后在心里对她一顿夸。 夸她和姐妹制定的合欢宗规矩好。 夸她人好。 又仰慕她。 没有人不喜欢漂亮话吧? 特别是林蓁蓁这种,真实的心里话。 哪怕以后林蓁蓁修炼不出什么名堂,单凭她总在心中说好话这一点。 邹棠也有了以后多指点她修炼的想法。 “合欢宗修炼的是情欲,只要你能战胜世间情感,修心自爱,亦能成为强大的修士。” 邹棠顺口提点林蓁蓁。 忽然,她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逼近。 邹棠抬手用灵力护住飞舟。 飞舟外的屏障被击中后,整个飞舟都开始剧烈晃动。 林蓁蓁扶住面前的茶几,随着飞舟的倾斜,茶几也向一旁倒去。 她刚摔在地板上,就被邹棠捞起来。 “谁?胆敢浮梦洲闹事!” 第27章 直接当合欢宗的长老 “老身以身镇压邪祟上千年,决不允许世间存在任何歪风邪气!” 无慈老祖的怒音带着霸道的风浪,将飞舟震碎。 风吹得林蓁蓁睁不开眼,她艰难地眯着眼睛,看见那紫色的波纹游走在身边。 邹棠用灵力将飞舟炸裂的碎屑都弹开。 得知来人是无慈老祖,邹棠手里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光球,朝身边一抛。 两人缓缓落地。 她用灵力将林蓁蓁护在自己身后。 她嘴角上扬:“师姐,是来参观合欢宗的吗?” “将你身后的人交出来!修仙界绝不允许有妒贤嫉能、残害族亲的人出现!” 林蓁蓁缩了缩脖子,心里有些慌。 【坏了,无慈老祖是来帮林月澄出头的。】 【我昨日都断亲了,怎么还能上门找事?】 【不对,无慈老祖最在乎自己的道途,她维护林月澄能被天道重视,她自然不能放过我。】 邹棠嘴角勾起:“果然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心酸。师姐怎么连炼气期小修士的家事都要管?放弃修道了吗?” “你不也在管!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无慈老祖真是受不了邹棠这贱兮兮的模样了。 “不仅我要管,全宗门都会管。” 邹棠朝对方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师姐要不要去御兽山庄搬救兵?你一人可打不过啊。” 上千年情谊,她最懂怎么恶心为人正直的无慈老祖。 比方无慈老祖以前最偏心她这个师妹。 又比方说无慈老祖当年的道侣实则是个爱花天酒地的伪君子,如今俩人闹掰,那御兽山庄的庄主还常来合欢宗想和宗主双修。 虽然宗主看不上那人,可无慈老祖就是因此厌恶合欢宗。 “我不与你废话,那林蓁蓁恶意伤我徒弟。”无慈老祖不会傻到在合欢宗的地界和邹棠动手, 她咬着牙,“今日你们合欢宗必须给个说法,否则我号召另外三大宗门,为修仙界除害!” 【无慈老祖联合其他三大宗门,要灭合欢宗的剧情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怎么办?是我选择加入合欢宗,连累她们了吗?】 【那不如把我交出去吧,别让合欢早早灭宗。】 林蓁蓁眼神闪烁,低下头,她忽然开始愧疚。 邹棠刚回身想弹她一个脑瓜崩。 从合欢宗主峰方向窜出一道红光。 红光停在邹棠身边,变成一个张扬明艳的靓丽女子。 林蓁蓁眼睛都看直了。 【好漂亮,而且看着就好强,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合欢宗的人又厉害又好看?】 那红衣女子缓缓转过头,扫了一眼身边的两人,最后与邹棠对视。 邹棠与她眨了眨眼。 两人在眼神对视间确认,她们都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 真是奇了怪了。 谢居尘能听见,江淮应好似也能听见,她们两个与林蓁蓁素不相识的人同样能听见她的心声。 而林家人却听不见,有意思。 “事情我早已了解。” 那红衣女子朝无慈老祖抛出一个留影石,“无慈,昨日之事是你的徒弟一手造成的,我们合欢宗不欠你们。” 那留影石,便是昨日邹棠在屋顶上,录下的过程。 从林月澄自己放火烧机关鸟开始,到林蓁蓁泼水救她结束。 盯着留影石的画面,林蓁蓁再次惊叹邹棠的大方。 【留影石如此贵重,邹长老居然舍得用在我身上?她人也太好了吧。】 【我一定要想办法,帮邹长老避开惨死的命运,不让合欢宗灭门!】 邹棠与宗主萧景杳无奈对视。 两人听见林蓁蓁的心声,都只有一个想法—— 这姑娘傻得离谱。 对她而言很珍贵的留影石,对合欢宗的人而言,根本不值几个灵石。 她们给的不过一些微不足道的好处,在林蓁蓁那居然成了天大的恩惠? 她太真诚了。 无慈老祖看完留影石中的内容,冷哼着,直接徒手将那颗留影石捏成渣: “那机关鸟不就是你们合欢宗的产物吗?既然是你们合欢宗纵容她伤人,你们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邹棠气笑了:“眼花成这样,还练什么剑?” “把那妖女交出来,不然四大宗门今日就与合欢宗为敌。” “好大的口气。” 邹棠也不刻意喊“师姐”恶心人了,之前赤手空拳打斗的她变出自己的本命剑。 她剑柄上的纹路与无慈老祖剑柄上的纹路相似,甚至材质都是相同的。 两人过往的故事未知,只是在她拿剑的那一刻起,两人便打起来了。 这次有萧景杳为林蓁蓁挡住两位强者打斗带出来的强大气浪。 只是偶有风沙迷眼睛,但林蓁蓁却看得很起劲。 以前的她根本没有机会看强者打斗。 邹棠把自己与林蓁蓁接触的事都告知萧景杳了。 萧景杳因为自己也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觉得很稀奇。 “以后要不要当剑修?”萧景杳对林蓁蓁搭话。 林蓁蓁受宠若惊,她连忙摇摇头,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表示自己身体底子太差了,当不了剑修。 【这前辈姐姐怎么突然和我说话?】 【她也是剑修吗?果然剑修看着就很厉害。】 【可惜我以前只会炼丹画符,其他的我也做不好。】 前辈姐姐? 很新颖的称呼。 萧景杳笑了笑:“我们宗门也不少厉害的丹修和符修,想学可以在宗门里问。” 林蓁蓁点了点头。 她觉得自己这样不够礼貌,还拿出谢居尘送的笔,写了个“好”字。 仿佛周边没人在打斗,萧景杳盯着林蓁蓁手上的笔,突然托起林蓁蓁那拿着笔的手腕。 好似找到了什么乐子,萧景杳眼眸闪着兴奋的光:“你与天机楼那位天骄交情不浅?” 【谢大师吗?他说我与他有缘,帮我解决了一些麻烦,交情应该不多,但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林蓁蓁摇了摇头,用笔写:点头之交。 萧景杳很难想象那位张口闭口就刺人,对谁都一副死人脸的谢居尘,居然能在林蓁蓁心里留下个“好人”的印象。 她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盯着林蓁蓁那张无害的脸,萧景杳凑到她耳边,有些恶趣味地开口道: “要是你让天机楼那天之骄子当你的炉鼎,我让你直接当合欢宗的长老,如何?” 第28章 请合欢宗将我妹妹逐出宗门 萧景杳的话都让邹棠听见了。 这么多年的姐妹,她能不明白萧景杳的心思吗? 就算想把天机楼吃下,也用不上让林蓁蓁去和谢居尘接触吧?谢居尘现在只想利用林蓁蓁。 别把羊送到狼口里。 应该是邹棠和无慈老祖打得太厉害了,剑身碰撞的刺耳火花声让林蓁蓁脑子嗡嗡响。 【邹长老不是在打架吗?我不是给合欢宗添麻烦了吗?】 【怎么还让我当长老?】 【不对……谢大师怎么能当炉鼎?那可是下任天道。】 【或许只是逗我玩的。但邹长老和无慈老祖比试剑法,真的没关系吗?】 林蓁蓁担心邹棠会因此受伤。 萧景杳个子高,她揽着林蓁蓁的肩膀,把人带到自己身边。 “你别担心,来了我们合欢宗,你就只管修炼,其他事情有姐姐们帮你摆平。” 林蓁蓁一愣,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旁边这个红衣前辈和谢居尘相似,能够算出她的心声。 萧景杳笑笑不说话。 她话音刚落下,不远处的邹棠和无慈老祖就分出了胜负。 赤手空拳时,邹棠胜。 用剑比试,依旧是邹棠胜。 甚至无慈老祖落下的陈年内伤还被打出来了。 两人修为一样高,但邹棠的身法和剑法都比无慈老祖要好一些。 两天内比试两场。 败了两场。 无慈老祖已经维持不了基本的表情。 丢人。 还是当着林蓁蓁那个废物的面丢人。 她的徒弟被林蓁蓁毁容,她身为师尊,居然不能帮徒弟要到应有的补偿。 邹棠拿出帕子缓慢擦拭剑身,看着心口剧烈起伏的无慈老祖,道: “修行不到家,就别到处跑,真丢青云门的脸了你又不乐意。” 她剑都使出来了,就没功夫陪无慈老祖嬉皮笑脸了。 萧景杳也开口:“不然你就把其他宗门的人都找来,我也好久没动手了,人多热闹些。” “好,你们等着!” 无慈老祖拂袖而去,那仓皇的背影狼狈极了。 林蓁蓁连忙扯了扯萧景杳的袖子,用力摇头。 【可不能让无慈老祖召集其他宗门的人来,把合欢宗灭门了!】 【我不能害了合欢宗。】 萧景杳捏住她的脸颊,提起她的嘴角。 “姐姐们给你出头时,记得笑。” 可林蓁蓁哪敢笑。 她太害怕合欢宗被灭门的剧情提前了。 那她和灾星有什么区别? 她以前就老连累身边帮助过自己的人。 萧景杳的手拿开,林蓁蓁的嘴角就耷拉下去了。 邹棠传音对她说:“别管她,她吃了一辈子苦了,这性子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以后会变好的。” 一个合体期巅峰强者,天天藏匿在林蓁蓁身边,把林蓁蓁各种心声都听光了。 了解完她上一世的遭遇后, 邹棠表示,她允许现在的林蓁蓁当小苦瓜。 等她有实力了,可不能再苦了。 萧景杳明白了。 许多合欢宗刚入门的弟子,也都是像林蓁蓁这样的。 “走吧,回宗门。” 浮梦洲有山有水,她们所在的位置离宗门不远。 飞舟被毁,林蓁蓁又心情不佳,萧景杳提议三人走路回宗门,顺便让林蓁蓁认一认路。 起初林蓁蓁还是看周边的风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越接近宗门,人就越多。 忽然有人从半人高的草垛里钻出来,一个貌美的女修揪着一个满脸潮红的男修的领口,突然冒头出来。 那女修看见萧景杳和邹棠。 拉紧身边那衣冠不整的男修的衣领,把人往身后一踹,朝两人点点头。 “宗主,长老。” 林蓁蓁才知道,身边那红衣毫无架子的前辈,居然是合欢宗的宗主。 【那便是以后入魔的那位?】 邹棠嘴巴微张,担心地看了一眼萧景杳。 萧景杳眸色一沉,面不改色询问那合欢宗女修: “宗门不是有专门供弟子双修的地方吗,怎么跑出来了?” 那女修撇了撇嘴:“不知道谁的炉鼎背着荆条在宗门那跪着,说什么要替他的妹妹赔罪。 满宗门都在寻找认识他的修士,吵死了。咦?这是宗门新来的弟子?” “嗯。” 萧景杳还想寒暄两句,一旁的邹棠却意识到不对,拉着她先走。 “做什么?” “看看宗门外那个男修。” “弟子们不是已经在找人解决了吗?” 两人互相挽着手臂往宗门里快步走去。 林蓁蓁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跟着。 邹棠与萧景杳咬耳朵:“我觉得是林蓁蓁的兄长,她家那两个兄长,都是傻的……” 只这样,就能看出林家的人有多莫名其妙了。 萧景杳捂着嘴问:“能是她家里人?” “家里没点傻子,怎么能把人逼成这样?” 两人越走越快,一个是真想让对方去见见傻子。 一个是真想去看看什么傻子能把林蓁蓁逼成这种苦瓜性子。 直到方才见面的女修在后面大喊了一句:“宗主,新师妹晕了!” 邹棠一拍脑门回头:“噢,忘了这还是个病秧子。” 合欢宗的宗门今日可热闹了。 一袭素白长衫的林谢尘跪在宗门下方的台阶处,背上横绑着一大扎荆条,荆条的尖刺穿透他后背上的布料,后背一片血红。 周围一众女修捂着鼻子围观,她们见多了男人,真没见过这么莫名其妙的男人。 “谁家炉鼎?好丢人啊。” “什么姐妹这么没品?” “他说那人我们宗门都没有,不会是故意来我们宗门讹人的吧?” “到底是讹人还是恶心人,我们自有判断啊。” 林谢尘白着唇,对周边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他只是虚着声音开口:“家妹林蓁蓁得罪了青云门老祖,无意连累合欢宗,恳请合欢宗将她除名,我替她承受一切过错。” 林蓁蓁闻着鼻尖清冽的药香,在邹棠肩上醒来。 恰好就听见林谢尘这一番话。 她身形一僵。 邹棠和萧景杳在附近隐匿身形,就等着她自己醒来,决定怎么处理这件事。 萧景杳见她睁开眼了,用下巴指了指宗门台阶下跪着的林谢尘,笑道: “我们宗门的新弟子,还未露面就要出名了。” 邹棠回头询问林蓁蓁:“站得住吗?” 林蓁蓁就算站不住,也要落地站着。 她哪敢让合体期强者背着自己。 自己连忙往地上跳。 双脚落地时她的身形还有些摇晃,邹棠和萧景杳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不远处,是林谢尘倔强的声音:“请合欢宗将我妹妹林蓁蓁逐出宗门!” 合欢宗太上长老和宗主就在自己身边,她们的态度摆在这里,林蓁蓁心里有底气。 所以在听见林谢尘那话时,她除了委屈以外,更多的是生气。 【又是这样,擅自给我定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抹黑我。】 【我都和林家断绝关系了,他为何还要来管我?】 第29章 这样的小糕点能惹事? “让她自己处理,能行吗?”萧景杳倚着树抱臂。 邹棠:“她的命数和合欢宗绑定,不该总让我们护着她,该让她成长。 既然她自己想解决,这种小事就让她自己试试呗。” 萧景杳手指勾着肩边的发丝,双眼盯着林蓁蓁离去的背影。 她是爱操心的性格。 “说不了话的人,怎么与人争辩?” “那就看她想怎么做。” 林蓁蓁嘴里含着邹棠给的参片,手里拿着笔,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林谢尘身边。 她步伐很轻。 直到她的裙摆进入林谢尘的视野中,林谢尘才抬头看见她。 他在合欢宗门口待了大半日,嘴巴都说得干裂起皮了。 看见林蓁蓁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眸才有了光彩。 林谢尘伸手要去拉住林蓁蓁,声音发哑:“蓁蓁,快与我回去给月澄认错。” 林蓁蓁知道自己动作慢,躲不开。 索性旋转手中的笔,让笔头直接戳到林谢尘的手心。 其实不痛。 但这种反抗的小动作,让林谢尘微微错愕。 林谢尘抬头,看见的就是一向柔弱听话的妹妹,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林蓁蓁生着一双眼角下垂、看着无害的圆眼。 以前她瘦得厉害,一双眼凸出来看着并不讨喜。 如今她脸上有了些肉,模样长开了一些,是可爱的。 却没再对林谢尘露出过笑脸。 现在她瞪着林谢尘,往后退了一步,提笔写字: 我已断亲,你 后续的字还未写出来,手就被林谢尘抓住。 “蓁蓁,别任性了。你再怎么讨厌你姐姐,也不该对她动手。 她是青云门老祖的徒弟,你回去好好认错,老祖不会怪你的。 难道你想连累合欢宗吗?” 他的手紧紧抓住林蓁蓁写字的手。 林蓁蓁使劲也抽不回来,甚至用左手握拳,去捶林谢尘的手。 这样的行为,却被林谢尘认为是被家里惯坏了。 “蓁蓁!我为了你背荆条在这道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懂点事?” 周围的合欢宗弟子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林蓁蓁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唯一的表达,也就是用手上的笔写了几个字。 一直是林谢尘在数落她。 合欢宗弟子们窃窃私语。 “她是说不了话?” “我伸懒腰的劲都比她这捶人的劲大。” “怪不得那傻帽一直蹬鼻子上脸。” 林蓁蓁就差低头去咬林谢尘的手背了。 她错了,她以为自己有一支能随时随地写字与人交流的笔,就可以应付林谢尘。 可她忘了,在林家时,那些人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默认忽视她的表达,所以现在也不会给她机会写字交流。 啪的一声。 一块石子砸到林谢尘的手腕后,落到地上。 一只青色的手臂反扣住林谢尘的手腕。 一把杏色的油纸伞指向林谢尘的眼。 一双白色的手从后圈住林蓁蓁的肩膀,把人往后带。 林蓁蓁嗅着周边淡淡的花香,发现周边看热闹的合欢宗修士们,都已经围了上来。 “你是她兄长吗?哪有兄长当着外人的面,一通指责自己妹妹的?” “她就写了几个字,你叽里咕噜说一堆话,是不是欺负她不能说话?” “宗祠几块牌啊?都敢来我们合欢宗门口欺负姑娘来了?” 这些女修与林蓁蓁素不相识,可她们却比林谢尘这个亲兄长还能看见林蓁蓁现在的窘迫。 扶住林蓁蓁肩膀的女修,用温柔的声音询问她:“你与他没关系,对不对?” 林蓁蓁点头。 “看见了?她说和你没关系,滚。” 立即就有修士抬腿,将林谢尘踹倒。 林谢尘是向后仰倒的,背后的荆条被他一压,上面的刺深深刺入皮肉中,疼得他全身扭曲,连忙解掉身上的绳,跪趴在地上,缓解背上的疼痛。 抬眼就见一众貌美女修围在林蓁蓁身边。 林蓁蓁抿着唇低下头,攥紧手中的笔,有点无措。 她不会应对这么多的好意。 “干嘛没点表示?” 活泼的师姐弓腰扭头与她对视,她干脆闭着眼扭头躲避。 【好多人……】 【她们和我接触后,会讨厌我吗?】 她是哑巴,是病秧子,是五灵根废物,上一世的她走哪都会被人讨厌,所以一直都很孤僻。 几乎没有朋友。 好似避光生长的丑陋怪物暴露在阳光下,林蓁蓁觉得自己现在丑态百出。 她现在浑身僵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向合欢宗的师姐们表达感谢。 自己笑起来会被人讨厌吗? 几十双眼睛在林蓁蓁身上没得到回应,那些女修们只当林蓁蓁太腼腆了,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林谢尘。 “看着我们干嘛?还不滚?” “诸位,我真是她的兄长……” 有性格暴躁的修士直接怼他:“她认你是兄长了吗?再乱攀关系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是为了她好啊,她惹了青云……” 方才那个凑近林蓁蓁的活泼师姐直接脱下鞋子砸向林谢尘的脑袋: “你是说一个瘦小成这样的小糕点能惹事?我看你才真的是惹祸精!” “她性子顽劣,屡教不改……” 扶着林蓁蓁那温柔师姐面容冷了两分: “我看你倒是真顽劣,看不出我们合欢宗不欢迎你么?” 那拿着油纸扇的冷脸师姐直接将伞头塞入林谢尘的嘴,不让他继续说话。 林谢尘后仰想躲,直接被那师姐一脚踩在心口处,用威压将他压制在地上,不让他起来。 所有人都表达出了对林蓁蓁的偏心。 这些就是合欢宗的师姐们。 林蓁蓁心跳得厉害。 自己与合欢宗有关系之后,每次遭遇危机都有人维护她,拯救她。 她终于抬眼,看向周边各有特色,但都无比耀眼的师姐们。 大家都鲜活得令她心生向往。 合欢宗的女子,竟然都这么洒脱。 【我也想像她们一样……】 邹棠也从暗处出来了。 “这是宗门的新弟子,林蓁蓁,她不能说话,你们那些急性子的,可要耐心些了。” 闻言,周边的女修们更为热情。 “原来是小师妹啊!” “说不了话也没事,你记住我的脸,之后到瓶颈要找人双修时,就找我,我给你绑一个回来!” “师妹,给你。”一把油纸扇被递到了林蓁蓁面前。 林蓁蓁受宠若惊,抬头看见师姐冷冰冰的脸,吓得抱住那油纸伞,连连鞠躬感谢。 一众师姐对她很是热情,顺手就掏出见面礼要送给她。 林蓁蓁被这热络的氛围迷得头晕目眩,心里却泛起了蜜。 【好温暖的感觉,合欢宗就好像家一样。】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穿过人群,搭上林蓁蓁的喉间。 “居然是哑巴吗?长老,能让这个师妹来给我试药吗?” 第30章 不要惯着任何人 那是一道很细很轻,但存在感极高的声音。 像她冰凉的手一样不近人情。 林蓁蓁害怕得连连后退,退到邹棠身边。 她才看清那只瘦如白骨的手的主人。 那是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女修,面容惨白像蜡油。 “那是宗门里最出色的丹修,别怕。” 邹棠拖住林蓁蓁的后腰,推着她到那名女修面前, “永嘉,她身子比你差多了,别拿她试药。” 原来合欢宗里也有病秧子。 且那病秧子师姐,看起来比林蓁蓁还精神一些。 只不过也还是无精打采的。 永嘉听完邹棠的话,叹了口气,抬手指向一旁被萧景杳绑起来的林谢尘: “那个能试药吗?” 萧景杳:“不要拿人试药,你也别乱服药。” 永嘉两眼一闭,便往后一倒:“不想活了。” 其他弟子立即接住她。 有人掐她人中,有人揪她耳朵,有人拉住她的手臂就打她屁股。 都在骂骂咧咧。 “还试药?宗门为了给你试药都养多少耗子了?耗子死光了?你非要跑出来霍霍人?” “别动不动就要死,一会儿我把你药园子都挖了!” “能不能有个师姐样?当着小师妹的面闹什么呢?” 永嘉又站直了身子,还是那张生无可恋的脸,语气也没有起伏,却不满地撅起了嘴: “你们好烦。” 但林蓁蓁还是能感受到,永嘉师姐在这种氛围里,乐在其中。 她捂住嘴偷笑,好奇妙啊。 合欢宗似乎不像外面说的那么不堪。 外头都说合欢宗是歪风邪气,但林蓁蓁感觉大家都很热心肠,她很喜欢这种温馨的氛围。 邹棠拉着林蓁蓁来到林谢尘面前:“人绑好了,你要怎么处置他?” 林蓁蓁还在心里犹豫。 身边就响起了各种声音。 “去他大爷的,他张嘴就胡说八道,这不抽他几个嘴巴子?” “这么会装可怜,把他腿打断,让他爬回去吧?” “话那么多,应该把他舌头割了埋地里!” “这么温柔?不该把皮扒了做人偶?” 林谢尘被萧景杳施了噤声咒,听到合欢宗这些心肠恶毒的女修一直给林蓁蓁出主意,他疯狂摇头。 蓁蓁,你可不能学坏啊! 林蓁蓁听完师姐们的热心建议,也忍不住抱臂,不让自己发抖。 【好冷,感觉有十殿阎罗在这开会,一定要我哥死吗……】 【我……我下不去手。】 邹棠和萧景杳交换眼神,不约而同摇了摇头。 因为以前被恶人欺负多了,林蓁蓁不想成为恶人。 阿娘说过,修仙修的是心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有坏心。 但…… 啪! 林蓁蓁突然抬手,在林谢尘脸上打了一巴掌。 【我没有做坏事,只是学大哥罢了。】 周边的师姐们,应该都不会因此而讨厌她。 所有人都被林蓁蓁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惊到了。 谁能想到刚才还抱着手臂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突然就打人了? “师妹是不是饿了?我这有果子,吃饱了再打吧。” “巴掌印都看不出来,小师妹还是太温柔了,打巴掌还要摸脸瞄位置。” 林蓁蓁咬着牙,用笔给林谢尘写了两个字—— 道歉 上一世,她一辈子都活在了林谢尘逼她给人道歉的日子里。 她没错,可她要道歉。 别人错了,又让她大度,不要与人计较。 她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善妒成性的坏人。 别人都是善人。 林蓁蓁觉得自己是真的傻,重活一世,还要等到这么多人维护自己了,才意识到—— 【原来我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长老和师姐们都支持我,她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她们不会错……】 萧景杳抬手解了林谢尘的噤声咒。 “蓁蓁!你就这么……” 啪! 又是一巴掌,打得她手腕发麻。 林蓁蓁指着之前写的“道歉”二字,红着眼眶瞪着他。 为什么林谢尘逼她道歉时能那么理直气壮? 为什么她逼林谢尘道歉时,就那么想哭呢? 林蓁蓁的巴掌确实打得不疼,可这么多人围着,让林谢尘觉得自己被当众羞辱。 他胸口剧烈起伏,觉得林蓁蓁此时陌生得可怕。 “果然,娘不在世,真就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啪!林蓁蓁又打了他一巴掌。 这次眼泪却憋不住了。 娘在天上,什么都会看得见。 娘一定知道她没做坏事。 娘要是还在,会不会心疼她? 蓁蓁好想娘啊…… “怪不得你要去合欢宗,原来早就学坏……” 林蓁蓁的手心被塞了一把油纸伞。 她还未反应过来,那冷脸师姐就已经抓着她的手腕,用她的手,狠狠地打到了林谢尘的脸上。 刚才三巴掌没打出一个指印。 这会儿一油纸伞,打掉了林谢尘一颗牙。 冷脸师姐:“合欢宗门规第一条,不要惯着任何人。” “学好了。” 师姐的手心很热,她握着林蓁蓁的手,带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手被高高抬起,油纸伞朝林谢尘的眼睛打去。 眼前突然闪过带着血色的场面,林蓁蓁突然抽手。 油纸伞没有打到林谢尘的眼睛,而是从他脸边擦过去,留下深深的血痕。 林谢尘吓得要大叫,嘴刚张开就又被萧景杳施了噤声咒。 声音没了,疼觉还在。 他知道那合欢宗女修是真想杀了他,他喘着粗气,逃,一定要逃! 林蓁蓁第一时间是害怕的。 【我、我忤逆了师姐……她会不会不高兴?】 夙菱也没想到林蓁蓁突然有力气,将手抽出来。 “夙菱,你太心急了,哪有让新弟子上来就见血的?” 温柔的大师姐上前握住林蓁蓁冰凉的手,有些埋怨地看着夙菱。 夙菱依旧没什么表情,她把油纸伞递到林蓁蓁面前:“对不起。” 她只是忍不住看小师妹这么墨迹。 让坏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她修炼不到家,没能把人打死。 不过林蓁蓁这才刚入仙门,确实不好见血。 留下阴影就不好了。 林蓁蓁连忙摆手,她接过油纸伞,走到林谢尘面前,用油纸伞又打了他一顿。 反正她力气确实不大,也就打个体验。 其他合欢宗弟子都怕刚才夙菱把她给吓到了。 见林蓁蓁自己主动打人,她们都在旁边拍手叫好,鼓励她。 打完人,林蓁蓁忐忑地走到夙菱面前,满脸歉意。 夙菱:? 为何愧疚?要她再帮忙打人一顿吗? 也不是不可以。 【我刚才不是故意抽手的……是哥哥长得有些像娘,我突然看到娘倒在血地里的场景,我有些怕……】 【希望师姐不要生气。】 林蓁蓁的心声引起了邹棠的注意,什么叫突然看到她娘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要是没见过,她能想到这种场景吗? 林家那些人就是拿她娘的死因,来欺辱她。 她是不是要想起她娘的死因了? 第31章 不大的拳头,极致的蛮力 林蓁蓁很在乎身边人对她的看法。 哪怕是初见的师姐们,她也不想让她们对自己失望。 她抖着手用笔给夙菱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她知道师姐是好心帮她出气。 她不帮师姐,是不对的。 夙菱摸了摸脖子:“别道歉,你不欠我的。” 她直来直去惯了,都怕自己冒犯到小师妹。 “行了,同宗师姐妹哪有这么多歉要道?” 萧景杳扫了眼林蓁蓁还在发抖的手腕,“还打人吗?不打我就把人丢出去了?” 林蓁蓁刚摇头,就有个穿着嫩黄色长裙的师姐一边穿着鞋一边单脚跳上前。 “还没道歉呢,走什么?我们合欢宗是这么好来的吗?” 这个师姐个子不高,力气却不小。 她提着林谢尘的头发,摁着林谢尘的头,让他给林蓁蓁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都磕得流血了。 师姐把人往荆条那一丢,手里掐诀,袖间飞出一条藤蔓,把林谢尘和荆条紧紧捆在一起。 “下次再来我们宗门闹,我就让你把荆条都吃了!” 小小的师姐,大大的脾气。 不大的拳头,极致的蛮力。 绑完人,师姐一拳就将林谢尘打飞了。 林蓁蓁嘴巴微张。 她太佩服合欢宗的人了。 好厉害! 好飒! 陆嫣回头看见,刚才还闭眼不敢与她对视的小糕点,现在居然两眼放光地盯着自己。 她当下就哼了一声,上前戳了戳林蓁蓁的肩窝: “选我当你的引路师姐,我给你抓炉鼎,稳保你进内门。” 合欢宗有规矩,每个外门弟子入门后都能选一位师姐指导自己。 等弟子进内门才能结束这种指导关系。 “诶!”大家没想到陆嫣现在就开始抢人,连忙涌向林蓁蓁。 夙菱:“我教你体术和机关术!” 大师姐白洛洛:“我能教易容术!” “炼器,你没力气抡锤子,我给你造法器啊!” “跟我当刀修也行,你没力气,我们把刀磨利了一样能砍人咧!” 热闹得像是菜市场刚运来新猪时大家抢买的吵闹场景。 林蓁蓁被围得呼吸不上来。 永嘉在人群外挤了好几次,也挤不进去。 直接往地上一躺,用灵力扩大自己那有气无力的声音: “啊~抢不到师妹,我不想活了!” 很快就有人在她和林蓁蓁中间让出一条道。 “服了你了,又在这里闹闹闹。” “小师妹你快跟她说你不选她,省得她在这里寻死觅活。” 林蓁蓁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这种被人哄抢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被人需要的。 她很开心,笑着的时候眼睛闪着细碎的光芒,更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样子了。 邹棠满意了。 说明合欢宗能让林蓁蓁越来越好。 面对其他师姐的提议, 林蓁蓁选择上前去扶在地上躺尸的永嘉。 永嘉不愿意起来:“你不选我,我就不起来了。” 陆嫣轻轻踢了一脚她的大腿:“再仗着自己身体差道德绑架师妹,我真抽你了!” 永嘉翻了个身,抱住林蓁蓁脚脖子:“哎呀!她们都想打我,我不想活了!” “我真该抽你了。” 陆嫣弯腰要把永嘉扯起来。 余光看见林蓁蓁要提笔写字,她动作一顿,等着林蓁蓁把字写完—— 我选你。 她写完字,还特意弯腰扯了扯永嘉的袖子。 【我以前是丹修,邹长老说永嘉师姐是厉害的丹修,我选她正好。】 “你选我?”永嘉眼睛一亮,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蓁蓁。 “你选她?” 周边的师姐都傻眼了。 白洛洛看向宗主:“师尊,这……” 萧景杳:“选呗,都一个宗门,她带新弟子,其他人也能帮衬。” “她选我了,不改了。” 永嘉坐起身,抱住林蓁蓁的大腿,生怕这人跑了。 林蓁蓁拍了拍她的后背,明明是新来的小师妹,居然还要反过来哄师姐。 邹棠也尊重林蓁蓁的选择,同时她也要叮嘱永嘉: “不要乱服药,也不要带着师妹乱服药,要多留意师妹,她不能出声提醒你,你就别带着她熬。” 永嘉没说话,只是贴着林蓁蓁的腿。 她终于可以带师妹了。 终于可以当成熟可靠的稳重师姐了! …… 林谢尘在三日后回到家中。 哪怕他施法将自己收拾干净,给伤处上了药。 他微微张嘴,还是能看见他缺了两颗牙。 可怜又滑稽。 林洵皱着眉头移开视线,向来沉稳的他,看见大哥狼狈的模样也险些憋不住笑。 林熠直接捧腹大笑。 林月澄头戴挡脸的帷帽,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拳。 “蓁蓁太过分了,她污蔑我不成,赌气与家中断绝关系就算了。 竟然还加入合欢宗,坏我们林家名声!大哥你好心劝她回来,她还要让人将你打成这样?” 林月澄越想越气,“等我厉害了,一定要亲自把她从合欢宗里抓出来,让她给大哥磕头道歉!” 合欢宗,又是合欢宗! 之前便是合欢宗的人联合修仙界众人将它封印在净壶中。 现在它想抢夺这两姐妹的命格与气运,只要把林蓁蓁逼死,它就能借她们的命格获得天道庇护,重新修炼出自己的本体。 偏偏,林蓁蓁躲到了合欢宗里面。 要是它知道那日为林蓁蓁出头的女子是合欢宗的人, 它怎么也不会失控,发那一场疯。 一定不能让林蓁蓁进合欢宗。 “月澄有心了。”林谢尘强颜欢笑。 见过行为恶劣的林蓁蓁,他越发觉得林月澄这个妹妹好。 不矫揉造作,大大方方的,怪不得会得无慈老祖的喜爱。 林熠:“姐,等你在青云门闯出名堂,能让我也进去练剑吗?” 林月澄拍拍胸脯:“放心,以后我会让你和二哥都进青云门的。” 林洵摆手拒绝了: “算了,我不想打打杀杀,等你去青云门,我就跟大哥回药王谷拜师了。” 林洵从小就想跟娘一样,当个悬壶济世的丹修。 大哥林谢尘已经是药王谷的内门弟子了。 等大哥帮忙引荐,他去药王谷从外门弟子做起,依旧能达成理想。 林月澄双手一拍,笑道:“那我认真练剑,以后哥哥们去采药,我便用剑保护你们!” 林熠举手:“我也能保护哥哥和阿姐!” 林洵心里一暖:“好。” 林谢尘:“我们一家人互相扶持,日后在修仙界必能闯出一番作为。” 果然,还是能说话的妹妹与弟弟令人省心。 林蓁蓁这种哑巴,一肚子坏水就是讨人嫌。 家里没了林蓁蓁,反倒还过得更好。 第32章 你绝对是天才 现在的合欢宗,算上林蓁蓁,一共就三个外门弟子。 另外两个外门弟子林蓁蓁现在还见不到。 永嘉师姐说,那两名外门弟子连字都不认识,所以进了合欢宗后,就被大师姐送到山下的私塾中开蒙了。 “你要改名字么?” 永嘉给林蓁蓁安排了洞府后,便问了她这个问题。 合欢宗里大多数弟子,在加入宗门前都没有一个好名字,都是后来自己取名字的。 林蓁蓁摇头,她不想改名字。 她的名字是阿娘取的,因为她出生便体弱,畏风畏水、惧寒怕热,毛病多得数不清,家里人都怕她活不久。 阿娘希望她能像茂盛的草木一样,在阳光下健康、茁壮地成长,所以给她取名“蓁蓁”。 永嘉是个随性的师姐。 她身体也一样不好,带林蓁蓁一起去她的药园浇水施肥时,两人都有些吃力。 林蓁蓁浇点水,累得直接晕过去了。 醒来发现隔壁地上的永嘉师姐也刚醒。 平时两人在路上走着,永嘉说累了,拉着林蓁蓁就往地上一躺,两个病秧子一起喘着粗气。 然后就被路过的其他师姐看见。 说这两人一点也不知保暖,居然敢躺地上,扯着两人的手臂,各拍了一下她们的屁股。 歇够了的永嘉就会喊着“又打我,我不活了”,拉着林蓁蓁离开师姐的视线范围。 到没人的地方,两人继续躺。 林蓁蓁喜欢这种随性的日子,和永嘉师姐待一块时,哪怕自己身体不好,她也觉得自己活得很有意思。 永嘉说:“像我们这种身体被限制的人,就是因为有远超常人的长处,才会被天道限制寿命。” 林蓁蓁不懂自己能有什么长处。 但她懂师姐的长处。 永嘉不愧是邹棠认证的,最出色的丹修。 她和林蓁蓁一样是五灵根,但她通过给自己炼药调养身体。 不到两百岁,就已经金丹中期了。 修炼速度不亚于普通的单灵根修士。 在林蓁蓁的认知中,永嘉师姐绝对能算是天才。 可这样的天才,在书中却没有被提过。 甚至在修仙界里,也没有永嘉的名字。 有的只不过是其他四大宗门的奇人。 “吃。” 永嘉每日都会拿一些丹药给林蓁蓁吃。 林蓁蓁前世就是丹修,她鼻子灵,一闻就知道那些丹药是什么。 有些丹药是给她补身体的,她会吃。 有些丹药是有轻微毒素的,她就不愿意吃。 她不肯吃,永嘉就自己吃。 林蓁蓁赶紧把人拦住,才知道为什么长老和师姐们总让永嘉不要乱服药。 她用笔告诉师姐,那丹药有毒。 永嘉便说:“我只是加了两味药改良了丹方,补药怎么会有毒呢?我尝尝,有毒我就不吃了。” 林蓁蓁拦不住。 然后就得到了一个上吐下泻一整日的师姐。 这种事情发生了好几次后,永嘉就彻底喜欢上了给林蓁蓁试药的环节。 因为她发现,林蓁蓁真的可以闻一闻,就知道她研制丹药有没有毒。 有一日永嘉拿了一颗药来找林蓁蓁,林蓁蓁捂着鼻子,拒绝服用。 “你是天才,世上绝对没有能用鼻子验毒的人!” 从未有人对林蓁蓁说过这种话。 她从小到大,都是闻到不喜欢的味道就不吃某样东西。 等她学会炼丹后能分辨药物了,才知道有些味道是毒的味道。 她写字询问:师姐闻不出丹药有毒吗? 永嘉:“我给你的这颗是无味道的毒药。” 林蓁蓁睁大眼,然后又不信邪地凑上去闻了闻那颗丹药。 唔……很臭。 她捂住鼻子,写字给永嘉看:师姐,这药真的很臭。 “臭就对了,臭就是有毒!师妹,你信我,你绝对是个天才。” 永嘉难得有活力,她激动地抓住林蓁蓁的手, “明日,你同我去药王谷,帮我赢一株蓝龙草回来。” 林蓁蓁心中没底,写字给永嘉看:师姐,我修为太低,没有独立炼丹的能力,我帮不上忙。 “不用,你就闻就行了。” 后来永嘉什么都没说,让林蓁蓁自己修炼,便兴高采烈回去准备了。 林蓁蓁此时是又高兴又慌张。 高兴的是,她进宗门没多久,就得到师姐们的认可了,永嘉师姐还说她是天才。 慌张的是,她现在哪有能力能帮永嘉师姐? 看师姐这么高兴,她真怕明日去到药王谷,自己拖师姐后腿,让师姐不高兴了。 日落时分,外头传来脚步声。 “此处是林蓁蓁洞府,你自个去找人就成。” 脚步声远去,林蓁蓁听到了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 她起身出去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只通体灰白,圆润可爱的灵鸽。 灵鸽脚上绑着一个细筒。 看见林蓁蓁,灵鸽立即挥动翅膀,朝她飞去,落在她的肩膀上。 林蓁蓁取下它脚上的细筒,从里面取出一封卷起来的信。 将信打开,发现是江淮应写的信—— 蓁蓁,我已回到青云门,并未收到你的来信,不知你在合欢宗是否安好,便先写信给你了。 此灵鸽认路识人,你有回信可让它传给我。不必着急回信,它几日不吃不喝也行。 我想知道你在合欢宗过得如何,可有人欺负你?合欢宗的功法适合你吗?你何时要找人双修?有没有许多男修在合欢宗? 你需要我,我随时都会到你身边。灵鸽消食快,如若有空,你还是尽快回信吧,别让灵鸽饿着。 一封信看完,林蓁蓁有些脸热。 她这才来合欢宗几日? 江淮应又问她要不要找人双修。 让她不着急回信,又让她快些回信。 看着信纸上潦草的文字,林蓁蓁都能想到江淮应写信时,慌乱挠头的样子。 林蓁蓁无意间勾唇微笑。 以前她在青云门时,就羡慕别的弟子能定期收到家书,或者好友的慰问书信。 她羡慕别人身边有朋友,远处也有朋友挂怀。 在合欢宗与师姐们相处,突然收到江淮应的信,意外的成为了自己以前羡慕的人。 林蓁蓁心里暖洋洋的。 她准备笔墨,刚要给江淮应回信。 外头便有道男声喊她。 “蓁蓁!” 她手一抖,觉得自己幻听了。 刚收到江淮应的信,怎么就听见江淮应的声音了呢? 可洞府内的灵鸽突然飞了出去。 那道声音还在喊她。 “蓁蓁!” 原来江淮应真来合欢宗找她了! 第33章 我和她没关系 【真是江淮应!】 【江淮应怎么来找我了?】 林蓁蓁扶着门槛,看见夙菱师姐与一个不认识的男修,以及江淮应在她院门外等着。 夙菱师姐依旧面无表情。 她旁边的男修穿着墨色劲装,头发剪断成刺猬头,一脸讨好地依偎在她身边。 夙菱见林蓁蓁出来了,用肩膀撞开身边的男修,上前一步,隔着小院的围栏询问: “师妹,这人你认识不?不认识我就领走了。” 江淮应朝林蓁蓁挥手:“我和蓁蓁青梅竹马,自然是认识的!” 林蓁蓁缓缓点点头。 夙菱这才推开院门给江淮应进去。 她也用灵力给林蓁蓁送去一把巴掌大的匕首。 “之前送你那伞太重了,你用着不称手,先随身带着个防身吧。” 林蓁蓁伸出双手接住,就听见师姐旁边那男修啊了一声。 “原来这不是送给我的吗?” “我最近不想双修,没让你来。”更别说给你送东西了! 夙菱转身就走。 那男修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不双修我也能来啊,过几日麟州有个拍卖会,去不去?” “穷剑修还邀我去拍卖会?” 两人声音越来越远。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江淮应很难想象,自己那独立刚毅的师兄,在合欢宗修士面前会是这么不值钱的模样。 那合欢宗修士也太不给他师兄面子了。 还好他的蓁蓁不会这样。 灵鸽站在江淮应的肩头,喉间发出细微的咕咕声,用喙部轻啄他的耳廓。 他的手臂被轻轻扯动。 扭头就看见林蓁蓁打手势询问他怎么来了。 想知道林蓁蓁在合欢宗过得好不好,看她的模样就知道了。 她的身体依旧看着很瘦弱,弱不禁风的,可是皮肤却没有以前那种病态的白,而是白中泛着一些健康的粉。 眼神也清澈了许多,没有以前那般唯唯诺诺。 方才江淮应跟着师兄进合欢宗时,合欢宗的人听到他要找林蓁蓁,好几个人对他进行盘问。 说明合欢宗的人都维护林蓁蓁。 江淮应将林蓁蓁脸边杂乱的发丝撩到耳朵,道: “怕灵鸽找不到路,就跟着来了。” 灵鸽咬了一下江淮应的耳朵。 疼得江淮应嘶了一声。 林蓁蓁捂着嘴偷笑,然后拉江淮应进她的洞府。 他刚好来了,那她就能当面回信了。 出了定西城,她一日比一日开心,这下意识的举动,也让江淮应意想不到。 蓁蓁居然会主动牵他的手。 如柔荑般的指节泛凉,抓住他手背时,又灼得他心都化了。 林蓁蓁扎着简单的双丫髻,头上唯一的亮色是她那嫩黄色的发带。 江淮应盯着她的后脑,以及她牵着自己走的那几步,忽然就想到了林蓁蓁小时候。 那会儿林蓁蓁伶牙俐齿,拉着他去坊间买稀奇玩意儿,小商贩见他们穿着精致又年纪小,经常开高价。 林蓁蓁叽里咕噜地就把价格说下来。 然后捧着自己低价淘来的小玩意儿,眼睛亮晶晶的,笑着和他说自己又省了一笔灵石。 在江淮应回忆当年的时候,林蓁蓁已经在纸上写了字,转身要把字条拿给他看。 那转身的动作,与江淮应记忆中,林蓁蓁幼时的动作一样。 耳边都幻听到林蓁蓁以前那清脆的嗓音,对他说“江二哥哥,你看我买的这个……” 直到林蓁蓁的字条在他面前展开,面前没有声音,他才再次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蓁蓁说不了话。 母亲过世,自己失声,还被家人冷待。 什么坏事都让林蓁蓁遇上了。 【江淮应怎么不看?】 林蓁蓁的心声让江淮应从失落中抽离。 字条上,林蓁蓁清秀的字体写着—— 谢谢你来找我玩,我很高兴。宗门的师姐们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看出来了。”江淮应低头,他的信还展开放在桌上。 他突然用手指着信纸上的一行字。 “合欢宗功法适合你吗?你何时找我双修?这两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他见林蓁蓁开朗一些了,特意逗她。 果然,他话音刚落下,林蓁蓁就红着脸,手按住信纸挪开,背对着江淮应。 【哪有张口就问双修的事,他这么着急做什么……】 【师姐说合欢术要在修炼到瓶颈时使用,才有效。我如今修炼还挺顺畅,没那么快到瓶颈期,要是到瓶颈了……】 【我、我到时候再找他帮忙好了……】 她入宗随俗,迟早要习惯找人双修。 这回儿在心里想好了,又提笔要写字好好和江淮应说。 江淮应早就听完她心里的话。 以为林蓁蓁是害羞,不和他说话了。 没想到林蓁蓁羞归羞,居然有在考虑双修的事,还打算和他好好说。 一个好的环境果然能把人的心气养回来。 江淮应看着林蓁蓁写字—— 现在还没到时候,如果有需要,我会告诉你。 林蓁蓁的手腕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写—— 姐(划掉)林月澄去青云门了,你们关系还好吗? 提起林月澄,江淮应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来合欢宗的理由。 无慈老祖只手遮天,有意要林月澄当青云门下一任门主,所以把人塞他师尊门下了。 再加上无慈老祖因为林蓁蓁的事,处处对他施压,他师尊让他出来避避风头。 他便担心林蓁蓁在合欢宗内的处境,于是来了合欢宗找人。 江淮应扶住林蓁蓁的手,借着她提笔的手,将她纸上的问题都划掉了。 江淮应在“林月澄”三字上,用一层又一层的笔墨将那三个字盖住。 “我和她没关系。” 他担心林蓁蓁又因为前世经历和那什么劳什子书中剧情而多想。 江淮应将林蓁蓁手中的笔拿开,手指自然插入她的指缝中。 “我去青云门没多久,林月澄就给我写信。以前我们三个关系那么好,林姨出了事,我以为你没心情与我书信联络,有关你的事便在书信里问她,现在想想,她总在书信中说你不好。” 林蓁蓁与他并肩而坐,盯着与江淮应十指相扣的手,她勾了勾手指,静静听着江淮应说话。 【以前姐姐对我很好,如果不是我害死了阿娘,我们应该会和以前关系一样好。】 江淮应却问:“你不觉得林月澄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第34章 那我就毒哑你 【姐姐和以前不一样吗?】 林蓁蓁似乎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她被人从秘境救出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但大家都说是她害死了阿娘。 【我把阿娘害死了,大家都变了也应该吧?】 江淮应:“以前除了林姨,最在意你的人就是月澄了。” 虽然他们三人自幼一起玩,但江淮应和林月澄都只在乎林蓁蓁。 以前江淮应和林月澄的关系并没那么好,是林月澄给他来信,两人一来二去才有了点交情。 江淮应这次回宗门后,和师尊说起了林蓁蓁,将自己和林月澄来往的信件都给了师尊看。 身为局外人的青云门掌门看完信件,就说江淮应被牵着鼻子走了。 江淮应正是听到林蓁蓁的心声,知道她对林月澄没有敌意,才提醒她。 这让林蓁蓁一夜都没有睡好。 江淮应给林蓁蓁送来两株千年血参,叮嘱她记得养好身体,便去找他师兄到山下暂住了。 林蓁蓁无心修炼,打坐时便忍不住想起自己前世发生的事,和书中的剧情。 她一直知道林月澄很厉害,所以上一世就习惯仰望林月澄。 得知林月澄是书中主角,她也很快就接受了。 但重生后和上一世不一样,上一世她早早就接触不了林月澄,只和天赋较为平庸的兄长和弟弟接触,永远被针对。 这一世突然多了个江淮应带她反抗,她才意识到林月澄对她不单单是冷淡,而是仇恨。,她才意识到林月澄对她不单单是冷淡。 而是仇恨。 当时林月澄说想弄死她。 她没多想。 毕竟被讨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可江淮应和她说,是林月澄变了? 小时候的她不知道,长大后再想起来…… 当初说她害死阿娘的人,也是林月澄。 上一世太长,回想过去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些痛苦的事。 林蓁蓁躺床上一想就是一夜,浑身冒冷汗,总算从为数不多的痛苦记忆中,想起了一些细节。 每次林月澄什么话都没说,但所有人都默认她嫉妒林月澄,所以林月澄受到的任何伤害,都被认为是她造成的。 她太迟钝了…… 忘了这些。 但现在还好,她应该不会再和林月澄扯上任何关系了,或许这一世真和上一世不一样。 她就这么想着。 结果第二日,永嘉带她去了药王谷,就遇上了林月澄。 林月澄脸上的烧伤还没好。 无慈老祖给的药确实能很快治好她的烧伤。 但不能让她的疤痕消失。 所以林谢尘带林月澄来药王谷找厉害的修士治脸。 林蓁蓁与永嘉直奔药王谷内门弟子的居所。 永嘉:“那假正经每日都在这里开设赌局,谁能赢他就能从他的药材库里取一株药草。” 永嘉一聊到炼药,就发了狠。 她说她想炼制上古的洗髓丹,因为丹方残缺她一直炼不出来,现在觉得蓝龙草可以试一试。 但有蓝龙草的秘境早就崩塌了,现在就药王谷的弟子里有一些。 且那爱开设赌局的药王谷真传弟子身上有七棵。 永嘉一次都没赢过他! “那人总炼一些无色无味的丹药,让人选里面没毒的那颗丹药。” 永嘉一想起自己之前的三十二次败绩,气得鼓起脸颊, “我一次都没选对过!” 林蓁蓁这才放心,原来只是选有毒的丹药。 不是比试炼丹。 永嘉带着她来到常开设赌场的地方。 今日那里并没有人。 永嘉抓来一个药王谷弟子问:“那假正经呢?今日不赌了?” 那弟子认得永嘉,朝她拱手回答:“楚奕舟师兄吗?今日有内门弟子带妹妹请他瞧病,他去赚灵石去了。” “赚什么灵石?我花灵石与他赌也不行?那在哪?” 病弱师姐突然中气十足。 林蓁蓁知道,师姐今日是一定要拿下蓝龙草了。 那弟子拿了永嘉的灵石,便赶紧给两人带路。 灵石到位,他也不嫌两人走得慢。 林谢尘的居所中,他回了林家好些年,最近才回自己在药王谷里的洞府。 因为林月澄要留在药王谷一些时日治脸,所以他特意买了一些东西添置在洞府中。 连洞府外也准备了一些鲜花盆栽,希望林月澄看见了心情能好一些。 他布置完就去请楚奕舟师兄。 让林洵在外面接林月澄,接到人后直接把人带到他的洞府中。 楚奕舟是个街溜子,让他自己去林谢尘的洞府,他路上也会绕到别的弟子那,薅一些弟子们精心栽培的药材。 林谢尘找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找到,请他到自己的洞府去。 但楚奕舟本就不急,能请他帮忙,说明别人都帮不上忙。 他就喜欢慢慢来,折腾人。 林谢尘离开洞府没一会儿,药王谷的弟子就带着永嘉和林蓁蓁到他的洞府门口,和林洵以及林月澄撞上了。 林洵见到林蓁蓁,立即将林月澄拉到自己身后。 “林蓁蓁!你怎么会出现在药王谷!” 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气愤的质问。 林蓁蓁还想用笔写字,身边的永嘉就按住了她的手腕。 永嘉问:“这人你讨厌吗?” 林蓁蓁点点头。 同为丹修,林洵天赋一般,炼丹也经常炸炉。 上一世的他为了能在药王谷站稳脚,没少取走林蓁蓁炼的丹药说是自己炼的。 只是帮他,倒也没什么。 可有一次林月澄吃他的丹药吃出问题了。 他毫不犹豫就把问题都怪在林蓁蓁的头上,说林蓁蓁故意给他有毒的丹药。 害得林月澄吃了丹药后修为跌了一个小境界。 林蓁蓁无法争辩,只能背下这口黑锅。 结果林洵就逼她吃下那种能让人跌修为的丹药,她的修为一夜之间退到筑基初期。 多年的辛苦白费了。 林月澄散掉的修为可以用几年时间补回来。 而她散掉的修为却要用几十年才能填补。 就这样,林洵还怪她修为低,修炼慢。 林蓁蓁讨厌林洵。 永嘉见林蓁蓁点头,让她把笔收回来。 “和这种人多写一个字都是浪费。放心,有师姐在,无论是吵架还是打架,我都帮你摆平。” 永嘉撩起袖子,露出自己皮包骨的手臂。 她瘦弱,在宗门里爱寻死觅活,但在外面从来不怂。 “我是林蓁蓁的引路师姐,我今日就要给她做好表率!我管你是什么东西,敢对她说话不客气,那我就毒哑你!” 第35章 合欢宗来了个好骗的人 【师、师姐……】 见平时像小孩一样随地躺的师姐,居然也有这么强硬的一面。 可师姐和她一样,身体也不好啊。 【不能让师姐一个人出头,她身体这么差。】 林蓁蓁握紧夙菱师姐给她的小匕首,上前一步与永嘉并肩站着。 “喔?” 永嘉也没想到小怂包师妹居然不躲在她身后了。 进步很大呀。 一看就是她这个引路师姐教导的好! 林洵见林蓁蓁居然敢反抗,表情顿时不好看。 他刚要发作,林月澄就扯了扯他的手臂。 “二哥,算了。” 林月澄中气十足,语气不卑不亢道,“蓁蓁因为对我下毒手,内疚了才与家里断绝关系。 既然断绝关系了,我们就不要与她争辩了。身为她曾经的兄长和姐姐,只要她以后过得快乐,就不奢求什么了。” 林洵:“月澄,你都被她害成什么样了,还想她好过呢?” 身为兄长,他是真见不得自己妹妹受委屈。 偏偏林月澄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还傻乎乎的在心里祝愿对方。 林洵越想越气。 林蓁蓁凭什么伤了人后,还能跑到外面逍遥快活? 他说:“等大哥回来,我一定帮你出气。” 永嘉回头,就看见林蓁蓁那忧形于色的模样。 到底是担了多少委屈,才会让她在别人贴脸挑衅时,还无动于衷呢? “你们那大哥是废物,你俩也是废物。” 永嘉骂了面前两人一句,又拍了一下林蓁蓁的手腕,小声道, “合欢宗弟子出门不能窝囊,等回去我就罚你背宗规!” 【不是呀师姐,我只是担心在药王谷的地盘闹事,会把你的蓝龙草搞没了。】 林蓁蓁赶紧摆摆手。 现在当然是师姐更重要,她绝不会拖师姐的后腿。 为了证明自己,林蓁蓁举起手中的匕首。 一想到这是夙菱师姐给的匕首,她舍不得丢。 她立即蹲在地上捡了几个指甲盖大小的石头。 用前世捏针的手法,将石头弹向林洵的脑袋。 弹无虚发。 五颗小石子还没被林洵看清,就依次打中他的脑门。 第一下还没疼完,后面一下比一下疼。 林洵后知后觉用手臂挡住额头,但五颗石子早就打完了。 五颗石子落点一样。 这利落的手法都被林月澄和永嘉看在眼里。 前者见林蓁蓁才去合欢宗没多久,就有这么熟练的掷物手法。 她有些忌惮现在合欢宗的实力,没点实力,合欢宗绝对不会把林蓁蓁教得这么好。 后者则是再次肯定林蓁蓁的天分。 永嘉本就醉心研制丹药,平日里很少管林蓁蓁,能有这种手法,绝对是林蓁蓁自己私下学的。 这才多久? 林蓁蓁的手法如此娴熟,哪怕每日苦练,这其中也一定有天赋的作用。 “不得了,真厉害。” 永嘉赞许地拍了拍林蓁蓁的后背,“你真是天才啊。” 师姐又夸她了…… 林蓁蓁嘴角上扬,对永嘉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天才不敢当,都是前世自己要外出历练采药,无人保护,硬练出来的。】 她提不了重物,刀剑棍棒这些也拿不稳,最后只能选择用针来当武器。 等后面修炼到金丹期,她也能随手摘一片叶子当武器。 对她而言,这些都是自己很辛苦才做到的事,没想到师姐会夸她是天才。 “二哥,你没事吧?” 林月澄垫脚检查林洵的额头,随后叹了口气。 隔着帷帽,都能看见她那紧皱的眉头。 她用的是长姐教训人的口吻。 “蓁蓁,合欢宗是五大宗门,名门正派,你进了里面就不能坏了宗门的脸面。 要是让外人知道你不分青红皂白地伤人,怕是要觉得合欢宗弟子都是这样的人。 合欢宗的名声不要了?” 永嘉轻推了一下林蓁蓁的手臂:“你不打她?不讨厌她吗?” 这是白茶啊!这种角色在合欢宗弟子面前都不够看的! 两个巴掌过去就老实了。 可在林蓁蓁眼里,这到底是和自己一同出生的姐姐。 阿娘怀胎时她们就相处在一块,出生后姐姐也对她很好很好。 江淮应说姐姐和以前不一样了,林蓁蓁现在还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林蓁蓁只是回拉一下永嘉的袖子,永嘉就明白了。 永嘉感叹道:“年纪小的人就是心软。” 说完,她就捂住心口蹲下,像在宗门里那样耍赖道: “师妹,我要被你那忍气吞声的模样气得心好痛,要死了,能不能把面前那俩人赶走,救我一命?” 【啊?师姐心脏疼了?没事吧?】 林蓁蓁焦急地蹲下查看永嘉的情况。 永嘉取出一包银针,推到她的手上: “哎呀,我被气得好痛啊,一听见有人说我师妹不好我就生气,看不见他们,说不定我就好了。” 师姐身体这么差,林蓁蓁是真怕她出事。 她赶紧取出包里的银针,银针趁手,她立即用银针向林洵两人射去。 林月澄看清轨迹,没有躲避,银针刚好落在她的脚尖。 “林蓁蓁!” 随着林谢尘的一声叫喊,一道灵力护罩挡在林洵面前,几根要刺进他心口的银针被抵挡后掉在地上。 不远处一棵茂密的树上,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虚影轻跃,落到树下的阴影中。 无人发现那道阴影窜入了林谢尘身边的楚奕舟体内。 楚奕舟接收到黑影的记忆,走近后的第一个眼神,便落在了林蓁蓁身上。 两个瘦小的身影蹲在一块,一个嚷嚷着自己要被气死了。 另一个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心声却无比焦急。 【怎么办?我能不能先把师姐背回宗门?我打不过筑基期的大哥啊……】 【师姐可不能被气死啊。】 一个愿意演,一个愿意信。 林谢尘这是真的生气了,他身上的伤刚好没多久,林蓁蓁居然又要对他的弟弟妹妹动手。 “林蓁蓁,我们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离开家后,非要把我们都弄死吗?” 林蓁蓁根本没理他,伸手摸进永嘉平日里放药的储物袋,想找能止心痛的丹药。 一道阴影从她身后笼罩住她。 男声戏谑道:“不得了,合欢宗来了个好骗的人?” 第36章 不能因为你柔弱 这声音,意味着永嘉要找的蓝龙草来了。 永嘉也不疼了,赶紧拉着林蓁蓁起身,取出自己的灵石袋。 “一千灵石,快,我今日必要从你身上赢走蓝龙草。” 林蓁蓁站起来后懵懵的,先歪着头看了眼师姐。 【师姐心不疼了?】 才缓缓回头,看见站在她身后的楚奕舟。 药王谷弟子说楚奕舟这个名字时,她并没有印象。 当她看到楚奕舟的那张脸时,上一世的记忆突然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连连后退,撞到了永嘉身上。 永嘉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怎么了?” 楚奕舟也勾起嘴角问她:“我长得很可怕吗?” 方才他的分身驻留在此地,意外发现自己能听见眼前这个瘦小的姑娘的心声。 从心声中,他知道对方是重生的人。 便忍不住亲自过来与她接触。 不敢想起的人突然出现在林蓁蓁面前,林蓁蓁鼻头一酸。 【原来……他是药王谷的人,怪不得那么厉害……】 上一世在秘境中受伤的林蓁蓁捡到了一个受伤的魔修,那魔修成了林蓁蓁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他不嫌弃林蓁蓁修为低,也不骂林蓁蓁笨,还指导林蓁蓁炼丹。 两人伤势渐好,却突然有五大宗门的人来秘境里追杀魔修。 那魔修不想连累林蓁蓁,销毁了林蓁蓁身上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将林蓁蓁安全送出秘境后,毅然决然跑到五大宗门那送死。 往后漫长的百年内,林蓁蓁只能自己画下他的画像纪念这个短暂的友人。 时间久了,记忆变淡,她看画像也有些想不起对方的脸。 今日看见楚奕舟,她立即就想起来了。 【他现在还没成为魔修,还是药王谷的真传弟子,真是太好了……】 【我该怎么帮他不入魔呢?】 林蓁蓁眼眶蓄着泪水,永嘉拧着眉头用帕子给林蓁蓁擦眼泪。 她刮了一眼楚奕舟:“你把我师妹丑哭了。” “对不住咯,但那一千灵石我还是要收的。” 楚奕舟耸了耸肩,从容地从永嘉那取走灵石袋。 心里却十分在意林蓁蓁说的事。 没想到这重生者前世居然认识他? 现在还想帮他不入魔? 有意思。 可惜,他生来就是魔修。 楚奕舟淡淡扫了一眼林蓁蓁,便问永嘉:“现在赌?” “快点,我拿完蓝龙草就回去了。” “这么自信?” 永嘉揽住林蓁蓁的肩膀:“呵,我这宝贝师妹一定能赢你!” 林蓁蓁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用帕子遮住自己通红的鼻尖,双眼的泪珠已经被擦掉了,只露出一双眼睛朝楚奕舟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她的模样毫无攻击性,很顺眼。 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在人群里一眼找不到的感觉。 但楚奕舟细看了一眼林蓁蓁样貌,便觉得她长得极好。 像药房内单独栽培的珍贵药苗。 脆弱易折,却最令他在意上心,且以后她一定能长出修仙界内有市无价的果实。 楚奕舟觉得林蓁蓁很有潜力。 嘴上却在挑衅永嘉:“自己败三十二次还不够,拉个鹌鹑替你输第三十三次?” “我师妹一定赢!” 局面怎么看都不对。 林谢尘问:“楚师兄,不是我先托你帮我妹妹治脸吗?” 林洵拉着林月澄上前问:“是啊,我们给的灵石不会少的。” 整个药王谷都知道,神通广大的楚奕舟只要灵石到位,什么病都能治。 无慈老祖急着闭关,要早点给林月澄办拜师典礼,所以林月澄急着消掉自己脸上的疤。 永嘉正要开口问候这三个不要脸的兄妹。 楚奕舟朝林蓁蓁扬了扬下巴:“你要先和我赌吗?” 【问我吗?他还是那么温柔……】 林蓁蓁没想到楚奕舟会询问自己的意见。 她微微点头。 楚奕舟:“不愿与我说话吗?” 林蓁蓁摇头。 永嘉:“我师妹身体有些问题,现在说不了话。” 进宗门后,永嘉就给林蓁蓁检查过了,她的声带没有问题,是能正常说话的,只是她说不出来。 “噢。”楚奕舟问,“要不一千灵石给你?让她给我试药?” “自己养点耗子试药啊!我师妹又不是耗子!” 楚奕舟看林蓁蓁脑后的两个大包。 梳着双丫髻的林蓁蓁像头上有两只耳朵,脸蛋小而圆,确实不像耗子。 像爱藏树上吃松果的鼠儿。 “不试就不试,现在开赌吧。” 仿佛林谢尘三人不在此地,楚奕舟立即拿出炼丹炉,原地炼丹。 林月澄不敢说话,她真不明白,为什么给她治脸的人,突然就偏向林蓁蓁了。 难道林蓁蓁早就想起当年的事,布局逼她露馅吗? 林谢尘也拉着林洵,不让他多嘴。 楚奕舟脾气古怪,真逼他做事,他不高兴起来,把林家的家产掏空他也不会再帮林月澄治脸。 可林洵就是忍不住。 “林蓁蓁就只会装可怜,心思不知道有多重,就是知道我们要给月澄治脸,才来药王谷截胡的吧?” “我真的去你大爷的……” 永嘉要掏银针,一摸身上,发现银针都给林蓁蓁了,她赶紧拍林蓁蓁: “快教训他们,不然我不活了。” 林蓁蓁赶紧捏住银针。 林谢尘挡在弟弟妹妹面前:“你敢?” 把草药都丢进炼丹炉里炼药的楚奕舟忽然帮腔: “有何不敢?换我,敢让你们都烂脸。” 永嘉:“应该是让他们都变哑。” 楚奕舟:“也行。” 永嘉扶住林蓁蓁的手,将灵力渡给林蓁蓁: “一群不要脸的欺负一个炼气期的小哑巴,赶紧给他们一点教训。” 灵力注入银针里,林蓁蓁转动手腕,朝对面的兄弟二人射去。 两个文弱丹修连滚带爬地躲,而因为永嘉用灵力控制着,飞出去的银针又拐了个弯去攻击了林月澄。 带着帷帽的林月澄动作干脆利落地躲开袭向她的银针。 她从容不迫,却没想过去帮一旁被扎成刺猬的兄弟俩。 银针攻势总算停了,永嘉用灵力将银针收回。 林月澄才上前扶起那兄弟俩,嘴里有些委屈: “我与二哥不也是炼气期吗?蓁蓁,不能因为你柔弱,就欺负我们啊。” 有了江淮应之前的提醒,每次林月澄说话,林蓁蓁都会细想一下她的话。 才发现每次林月澄说话,都为她做的事找好了错误的理由,让人听着会先入为主地觉得她做了错事。 难道不是他们先出言挑事的吗? 这会儿林蓁蓁才后知后觉。 原来姐姐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第37章 哥哥们在,不怕的 “柔弱怎么了?” 永嘉勾着林蓁蓁的胳膊,“我往这一躺,我们合欢宗的人能把你砍成臊子!” 这就是合欢宗弟子的底气。 林洵拉高袖口,被针扎过的地方很痛,却只有一个难以看见的小针口。 他和大哥皮糙肉厚扎几下就算了,林月澄可是姑娘家,林蓁蓁怎么好意思下这么重的手? 林洵咬牙切齿:“不可理喻,你们合欢宗只会欺辱人!” “我们合欢宗就是不惯着任何人,你不服就来打我?敢打吗?废物。” 永嘉气得脸都红了。 林蓁蓁和她互相搀扶在一块,能感觉到师姐骂人时呼吸急促,气都不顺了。 她连忙给师姐顺气。 之前师姐说话能省力就省,如果不是她这个哑巴拖后腿,体虚的师姐也不用帮她出头。 关心她的人,哪怕到达自身极限也要帮她。 不关心她的人,她死了也只觉得她是睡着了。 加入合欢宗,和各位师姐朝夕相处,林蓁蓁悟出了一个道理。 好关系不是求出来的,她不用求任何人,一样有人关心她在意她。 她庆幸自己做出离开林家的这个决定。 【你们把我师姐气成这样,不也是欺负人吗?】 【明明可以路上见到假装看不见,非要上来找我的茬。】 林蓁蓁拍了拍永嘉的后背,在永嘉讶异的目光下,她用手取走了永嘉手上的银针。 那些银针是永嘉刚用灵力收回来的。 方才已经用这些银针攻击了一轮那兄妹三人。 现在她还要攻击? 师妹这么硬气? 林谢尘厉声问:“林蓁蓁,你胡来一次还不够吗?” 气势上很凶,但他已经做好了闪躲的准备。 林洵也在往后退。 林蓁蓁咬牙,十个手指之间各夹了一根银针。 这次永嘉依旧用灵力辅助林蓁蓁。 这次她不用改变银针的轨迹,发现林蓁蓁居然把所有银针都攻向了林月澄。 林月澄也发现了这一点。 本来炼气期的林蓁蓁用出来的银针很好躲。 偏偏身边有个金丹期的修士辅助,那些针射出去还能转向。 跟长了眼睛似的,一直追着林月澄。 该死。 林月澄闪躲许久,发现这针真是不扎到人不死心。 要是她有以前的修为,就不至于被这些低修刁难了。 可恶啊。 她心一急,看见了一旁干看着的兄弟两人,连忙一个前滚翻到兄弟俩身后,抓着两人挡住林蓁蓁丢出来的几十根银针。 “啊!” “嘶!月澄你做什么!” 兄弟两人没想到自己都被扎过一轮了,这轮银针不是扎他们两个的,还是要被扎。 林月澄按住帷帽蹲在两人身后瑟瑟发抖:“大哥二哥,这么多针,我有些怕。” 都能把人扎成刺猬了,谁不怕? “再怕你也不能推我们出来挡,啊!” 银针又被永嘉用灵力收回。 又痛了一轮。 林洵真的要被扎疯了。 林谢尘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是大哥,不能在弟弟妹妹面前失态。 “阿洵,兄长保护妹妹是应该的。”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刚才那么着急的要帮林月澄想办法,林月澄居然会把他推出去挡银针。 他再怎么提醒自己兄长要保护妹妹,但林月澄这样的举动,还是让他的心受伤了。 林蓁蓁这个妹妹已经伤害过他一次了,林月澄怎么能这样呢? 林月澄愧疚不已:“我自幼不用喝药针灸,见蓁蓁时不时就要针灸,我有些怕针。” 想到林月澄和林蓁蓁从小待在一块,林蓁蓁经常要针灸,浑身扎满银针,确实容易给林月澄留下阴影。 “没事,哥哥们在,不怕的。”林谢尘温声安慰她。 这种话,林蓁蓁好久没听过了。 还好,现在有师姐们对她说这种话。 【果然,姐姐真的不一样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 林蓁蓁猜不出来。 她只知道,姐姐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家人推到自己身前。 而且姐姐也不怕针。 是她小时候怕针,姐姐还要拿针往自己身上扎,哄她,说针一点也不可怕,扎完病痛就都不见了。 她喉间一哽,酸涩不已。 【姐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她有个大胆的猜测。 【真的是我害死了阿娘吗?】 那日在合欢宗宗门处,她眼前忽然闪过阿娘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那个画面很远,阿娘好像在看着她。 但除了那一个画面以外,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手抖得这么厉害?” 永嘉握住林蓁蓁冰凉的手腕。 林蓁蓁摇了摇头,用笔告诉永嘉,是银针用多了,手累到了。 永嘉帮她捏着手腕,点点头:“骨头细,体弱又不好锻炼肌肉,是容易累得手抖。” 不过林蓁蓁手累了,不代表她也累。 永嘉捏着银针,幽幽地朝那兄妹三人抛去一个眼神。 事不过三。 他们是真不想再当一次刺猬了,都没敢吭声。 林谢尘轻声对林月澄说:“我们等楚师兄忙完,再让他帮你治脸吧。” “嗯。” 永嘉小声问林蓁蓁:“楚奕舟见灵石眼开,要不我多给他一点灵石,让他不要帮你那些傻帽家人治病?” 林蓁蓁摇摇头。 【楚奕舟这么喜欢灵石,一定有他的道理,我还是不要为了自己的私事,耽误他挣灵石吧。】 楚奕舟发现,林蓁蓁的心声怎么这么好听呢? 人长得漂亮,心地还善良。 被人找茬了,她居然不在心里骂娘? 满心满眼都是她身边的人,一直在关心永嘉,连她自己被欺负了,心里的难过都忽略了。 还怕耽误他赚灵石。 这么漂亮,居然这么傻乎乎、这么好心? 楚奕舟控制火候,很快一炉六颗丹药都炼出来。 他朝林蓁蓁勾勾手:“还是老规矩,在这几颗丹药中选中没毒的那颗丹药。 但这次我加个彩头。 你要能找对,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 林洵小声询问:“要是她让楚师兄不给月澄治脸怎么办?” 林谢尘藏在袖子下的手握拳,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她敢吗?林家费心费力养了她十七年,她真敢翻脸不认我们吗?” 以前那个跟在他们后面,怎么甩也甩不掉的林蓁蓁,真的会狠心不管他们吗? 第38章 从来没这样关心过他 林月澄细声道:“蓁蓁这才刚去合欢宗几日?她应该还不会辨别丹药吧?” 兄弟两人顿时气顺了。 林洵:“还好,林蓁蓁没月澄聪明,她没什么本事的,一定猜不出来。” 他们怎么忘了呢? 林蓁蓁在家里被惯得什么都不会了。 怎么会认丹药呢? 永嘉却对林蓁蓁充满自信:“我带出来的师妹,还能赢不了你?” 【压力好大。】 越有人相信自己,林蓁蓁就越不自信。 “试试?” 楚奕舟偏头,他望着林蓁蓁时眉眼柔和,耐心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永嘉在楚奕舟这儿输了三十二次,也算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见灵石眼开的家伙,仗着自己有天赋,炼丹和修炼也很随意。 他对人更是随意,看见需要的药材直接拿,别人向他要药材,还得给他灵石。 纯种铁公鸡,哪怕用剑修用剑放他脖子上问他借点灵石,他也一颗灵石都不给。 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人露出这种看见灵石一样的表情。 林蓁蓁指了指他的炼丹炉,提笔缓慢地写字询问—— 这六颗丹药都是一个炼丹炉出来的,不都是一样的丹药吗? 换做别人这样问,楚奕舟都懒得回答。 现在他注视着林蓁蓁扶住手腕写字的模样,看见她那冷白的肤色,骨节分明的手,因为瘦,手腕上的骨节明显凸起。 他感觉她的每一个骨节都很圆润,单看这双手,居然也长得如此漂亮。 写字时眼睫低垂的模样,更是让楚奕舟多看一眼,就被她恬静的模样吸引进去。 直到永嘉没好气的喂了一声:“你也哑巴了吗?” 楚奕舟这才开口:“我这炼丹炉内有阻隔,可以加入不同药材一同炼制,出来的丹药不一样。” 每种丹药炼制出来的火候都不一样,稍不留神就会炸炉。 楚奕舟居然可以一口气炼制六种丹药。 那他对炼丹的掌控能力真的很神了。 六颗丹药依次悬浮在林蓁蓁面前。 林蓁蓁依次凑上去闻了闻。 每闻一颗,都要捏住鼻子。 两条细细的弯眉拧在一块,那小表情生动又可爱。 连着闻完六颗丹药,林蓁蓁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楚奕舟。 【六颗丹药味道都不一样,但都是毒药啊。他就是这样,让我师姐输了三十二次?】 【是不是有点太黑心了?】 楚奕舟:…… 完蛋了,原来他每日都在做的事情,居然在她眼里这么黑心? 永嘉拉着林蓁蓁到旁边,问她:“怎么样?能判断出来吗?” 林蓁蓁写字:都是有毒的。 其实她有点不自信。 【万一我判断错了呢?他其实里面有没毒的丹药呢?前世的他很好人啊……不会那么黑心吧?】 楚奕舟更内疚了。 他真该死啊。 虽然不知道林蓁蓁说的前世的他是好成什么样的。 但他现在确实有点不忍心骗林蓁蓁。 “没事,师姐相信你!” “按你的判断来就好。” 永嘉和楚奕舟一同开口。 说完后,楚奕舟收到了永嘉掺杂了鄙夷的打量的眼神。 好像在问:你要当炉鼎了? 她承认她师妹晋升内门是需要一个炉鼎,可楚奕舟这种铁公鸡哪配得上她师妹? 楚奕舟别过头,假装没看到她的眼神。 他只是看林蓁蓁顺眼,忍不住多嘴一句。 别搞得他好像很恨嫁…… 把林蓁蓁吓到怎么办? 被两人鼓动,林蓁蓁提笔,写了一句:这些丹药都是有毒的。 又怕答案太简单,她指着第三颗丹药,写:这颗最毒。 又指了第六颗丹药,写:这颗毒性最弱。 永嘉在她写完后,分别去闻了闻那六颗丹药。 说实在的,味道没什么区别。 肉眼和味道都判断不出毒素。 她盯着楚奕舟,咬牙问:“真的都有毒?” 楚奕舟要是每次都炼有毒的丹药出来和她赌,让她赌输,坑她三万二灵石。 她真要找师姐们来弄死楚奕舟了。 “这次我加了彩头,自然玩点不一样的。” 楚奕舟没想和合欢宗结仇,自然不认, “但你师妹答对了,我可以兑现承诺。” “答对了?林蓁蓁答对了?”林洵不敢置信,他大声质疑,却被林谢尘捂着嘴拉回去坐着。 林谢尘摇头:“先看看。” 不能一时冲动惹人生气了。 林蓁蓁身边的人他们现在都惹不起。 林洵:“一会儿她就要让楚师兄不给月澄治脸了,我能不着急吗?” “办法总比困难多……” 林谢尘现在心里也急。 但只能先想想办法。 大不了之后问家里多要些灵石。 父亲总不会看着妹妹在外面丢脸。 楚奕舟拿出一株蓝龙草给永嘉,转向林蓁蓁时,语气不自觉放柔: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永嘉晃了晃拳头:“不让他给那些烂人治病!” 林蓁蓁早就想好了。 她写:你把身上所有蓝龙草都给我师姐,可以吗? “就这个?” “我要一株就够了,别把机会浪费了!” 楚奕舟和永嘉都没想到,林蓁蓁居然会提这种要求。 方才刁难她的人就在旁边,她居然还不报复他们? 林蓁蓁摇摇头,用笔写:炼丹的药材有耗损,一株蓝龙草怕是不够师姐试炼丹用。 师姐炼制洗髓丹提升修为是最重要的事。 谁对她好,谁就是重要的。 永嘉看完林蓁蓁的字,越看心里越气。 “她多好一个人,你们居然蹬鼻子上脸欺负她?” 她说的是林家兄妹们。 林蓁蓁多好一个人? 她就是无时无刻都在关心身边人。 蓝龙草稀有,她也只是想要一株蓝龙草试试手。 而林蓁蓁考虑到了她是在尝试丹方,想到一株蓝龙草不够她炼丹,所以要给她多几株蓝龙草。 林家兄弟两人面色并不好看。 他们一直觉得林蓁蓁会落井下石,不曾想,林蓁蓁根本就不在意他们。 哪怕他们刚发生过争执,林蓁蓁对他们连报复心理都不曾有。 像是完全不在乎他们。 他们刚才的自作多情是那么的可笑。 林谢尘脑中闪过很多画面,在家中林蓁蓁伤心至极,断情的场景。 在合欢宗抖着手扇他巴掌,逼他道歉的场景。 刚才对永嘉流露关心的场景。 林蓁蓁从来没这样关心过他…… 第39章 他赚大发了 永嘉真是稀罕极了林蓁蓁这个她抱大腿留在身边的师妹。 第一次当引路师姐,她就遇上了这么好的师妹。 她兴奋得圈住林蓁蓁的脖子,想整个人挂在林蓁蓁身上。 她脚一腾空,林蓁蓁没站稳。 哎呦一声。 她和林蓁蓁一起摔在地上。 两人都摔得屁股痛,手心也擦伤了,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出来。 林蓁蓁视线偏移,看见了永嘉后面不远处的林谢尘。 林谢尘也在看她。 两人远远对视,林蓁蓁移开视线,自己拍了拍手心,拉着师姐一起起身。 但还是忘不掉林谢尘刚才的表情。 林谢尘的眼神像要吃人,好似在埋怨她? 为什么埋怨她? 林蓁蓁不明白。 她没有拖累过林谢尘。 她身体不好,知道家里人讨厌她后,她也没给他们添麻烦。 要是体力还允许,她还帮大哥整理药材,帮二哥摘抄医理,帮姐姐整理内务,以及帮弟弟擦拭武器。 这些都在她接二连三被冤枉偷了家中东西后,就没再做过了。 是他们不让她做的。 怎么现在,林谢尘好像是怪她不对家里人好呢? 林蓁蓁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她只知道楚奕舟又拿出六株蓝龙草时,永嘉师姐的脸都要笑烂了。 她很高兴自己做出来的决定能让师姐开心。 “太好了,以后我还想要药材,就带我师妹继续赢你。” 用三万两千灵石换了七株蓝龙草。 每株蓝龙草在外面都要好几万灵石。 永嘉这是赚翻了。 林蓁蓁帮她赚了这么大的好处,她要和林蓁蓁好一辈子! 楚奕舟挥手赶她们走:“拿完药就滚啊,真不怕我反悔?” 永嘉:“是你自己要添的彩头,呵,瞧不起我师妹?现在栽我师妹手上了吧?” 栽吗? 楚奕舟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炼丹炉和药材收起来。 他确实可以撒谎,说毒性最轻的那颗丹药没毒。 毕竟那颗丹药顶多会让人腹泻。 但他这个彩头,本来就是看见林蓁蓁,心一热才添的。 添都添了,没必要耍赖不给她。 【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吗?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楚奕舟抬眼,就看见林蓁蓁微微歪头打量他,眼神带着关切。 真是一点事都藏不住。 哪有人会关心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楚奕舟故意开口逗她:“看什么?你以前见过我?” 【坏了!不能让别人知道我重生了。】 林蓁蓁立即摇头,拉着师姐离开。 【第一次见就让他不开心了,回去后是不是能给他准备件礼……】 两人越走越远,楚奕舟也听不清林蓁蓁的心声。 但听她最后的念头,似乎是要给他送礼? 楚奕舟酝酿一番,才压住自己想笑的念头。 还好他没有耍赖。 这不,几株药草换一个下次见面的机会。 他赚大发了。 “楚师兄,我帮我妹妹治脸的事……” 林谢尘上前询问。 因为第一眼就把林蓁蓁看顺眼了。 以至于楚奕舟不太喜欢面前这三兄妹。 欺负一个好心的小哑巴,能是什么好人? “我看看?”楚奕舟让林月澄将帷帽摘下。 林月澄将帷帽摘下。 她露出一颗通红、皱巴巴又光秃秃的头。 “怎么弄的?” 林谢尘:“家中两个妹妹闹矛盾。小的那个就放火把大的这脸给烧伤了。” 按理说,林蓁蓁刚让楚奕舟白送这么多药草。 楚奕舟一定对林蓁蓁有意见。 林洵直说了:“就刚才那个装可怜的哑巴烧的,她一肚子坏水,去哪都是祸害。” 楚奕舟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看向林月澄:“你觉得呢?” 这问题听着太奇怪了。 林月澄觉得诡异,为何帮她治脸,要问她这个问题? 她含糊道:“当时场面过于混乱,我到现在都记不太清。” 那就是觉得林蓁蓁过分了。 不怪楚奕舟讨厌这三人。 那么漂亮、心善温和的一只松鼠,能把人烧成这样? 就知道欺负人不会说话。 “不治,我近几年心情都不好,你们另找高人吧。” 楚奕舟直接飞走了。 林洵:“楚师兄!我们给灵石的啊!” 他的声音回荡着,就是没有荡回一个楚奕舟。 “大哥,不是说楚师兄给灵石就能帮人治病吗?” 林谢尘:“我也不知。” 林月澄失落地戴上帷帽:“定是蓁蓁方才惹恼了他,他才不想帮我们。” 两个兄长出面,都没有帮妹妹解决这个问题。 兄弟俩心情沉重,也说不出话。 林月澄很快又打起精神,她对兄长们说: “没关系的,师尊她疼我,我回去请她帮忙吧,有她出面,一定会有厉害的丹修帮我恢复容貌。” 现在的林家已经请不了什么大人物出面帮忙了。 林谢尘能接触到最厉害的丹修也就是楚奕舟。 楚奕舟不肯帮忙,那他们就真的帮不上林月澄了。 林谢尘只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他要是成为强大的丹修,就不会到处求人给妹妹治脸了。 他说:“以后,大哥一定会帮上你的忙。” “嗯,我相信大哥。” 林月澄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林谢尘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一个三灵根,这么平庸,怎么敢说能帮上她的忙? 不拖后腿就算了。 林月澄现在处于一个尴尬的阶段。 无慈老祖之前去了一趟合欢宗,就落下了内伤,刚出关没多久,就要急着回去闭关了。 她急着办收徒大典,告诉天下人,她受天道指引收林月澄为徒。 现在的她也在为大典的那日准备,闭关养伤。 无慈老祖把林月澄丢给掌门教导。 而掌门又是江淮应的师尊,那人就像泥鳅一样。 林月澄又是找他帮忙,他不帮,但会给意见,假装自己帮了。 问他对林月澄的印象,他说:老祖的弟子,自然是极好的。 让他帮林月澄做些事情,他说:门中事务繁忙,优秀的弟子更要独立,让林月澄自己去做。 没有办法了,为了早点治好自己的皮囊,林月澄只能冒风险,去了凡间闹旱灾的一个小国家。 它是吸收万物苦难就能成长的恶念,只要让身边人痛苦,它就能慢慢恢复自己的力量。 凡间天灾固然令人绝望,但仍有顽强的生灵喊着“人定胜天”,带领人们艰难求生。 但他们的苦痛还是太淡了,那点苦难并不能让林月澄修复好自己的容貌。 她要给那些人再加点难度。 第40章 天火 过了几日,林月澄的脸就恢复如初了。 她特意叮嘱了两位兄长。 说无慈老祖偷偷出关,帮她把脸治好了,不让她惊动宗门其他人。 林谢尘和林洵听见了,自然不将此事声张出去。 在合欢宗的邹棠和萧景杳都收到了邀请。 无慈老祖七日后在青云门办收徒大典,请了修仙界所有人。 还特意说明,自己这次收的徒弟,是天道特意指引她收的福星。 得此徒弟,天道必定眷顾她青云门。 修仙界有很多人都想借此机会,去和那位福星搭上关系,希望以后也能被照拂一二。 萧景杳侧躺在美人榻上,懒洋洋地询问:“去吗?” 邹棠手里还有另一封书信。 她面色凝重地将书信内容看完,道:“不去。 凡间有块地方,我上次去看过,它们那的旱灾分明要结束了,没想到前些日子居然闹了天火,死了好多人。” “去吧,我守着宗门。” 萧景杳施法将邹棠手中的信纸取到自己面前。 亲眼看见信纸上写的——五百多人在天火中丧命。 那不过是个只有几千人的小国家,之前因为旱灾,就饿死渴死了不少人。 这次居然又死了这么多人。 哪怕在附近游历的修仙者发觉不对,赶过去救人,也救不了已死的人。 他们本就是凡人,怎么挡得住天火? 邹棠带着大多数合欢宗弟子,一起前往凡间帮忙。 修仙者是不沾染凡尘的,但也不会忽视苦难。 能帮一点是一点。 很快合欢宗就少了大半弟子。 萧景杳去外门弟子长待的地方找林蓁蓁。 她是宗主,平时里会了解宗门弟子的动向,了解最多的,还是外门弟子。 现在宗门就三个外门弟子,林蓁蓁又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她的徒弟们每日不是说另外两名外门弟子在学堂晕字,就是说林蓁蓁要锻炼身体,结果在山里没走几步路就晕了。 现在她就看见林蓁蓁拄着一根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竹竿,沿着她的小院慢慢走着。 脸上挂满汗珠,整张脸都红了。 胸口剧烈起伏,每走一步膝盖都要软一下。 【清醒、清醒,再走两圈,今日锻炼够了再晕,加油啊……】 林蓁蓁的小院还没半亩地大,她就走这么点路,都累得不行了。 萧景杳笑着推开她的院门:“蓁蓁,散步呢?” 林蓁蓁虚弱地点点头,她也想说自己在散步。 很可惜,她是在锻炼身体。 她每日都逼着自己多走些路,才能提升身体极限。 “还有力气和我聊聊不?” 【力气,力气……】 【实在没力气了。】 林蓁蓁将手上的竹竿一丢,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谢居尘送的笔,手累得一直在抖,她还要朝萧景杳点头。 “看永嘉把你教成什么样了?哪有姑娘家家的整天躺地上?” 萧景杳是笑着打趣她的。 林蓁蓁也咧嘴朝她笑了笑。 合欢宗很安全,她早就习惯累了就躺,困了就睡的日子。 有时候在外面的药园里睡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回洞府了。 她在合欢宗过得很安心。 “我就长话短说了,七日后青云门是无慈老祖收你姐姐为徒的大典,你去不去?” “去不去都行,去的话我就安排洛洛跟你去。” 宗门里现在弟子可不多了,其他厉害的弟子要驻守宗门,只能让白洛洛跟着去保护林蓁蓁。 林蓁蓁摇了摇头。 【我早就和他们没关系了,就不去了。】 【省得他们见到我,又过来吵架,我吵不动……】 那句“吵不动”可真是委屈死了。 萧景杳憋着笑,又问:“那你要不要和另外两个外门弟子见一见?” 林蓁蓁这才用笔写字:她们上完学堂了? “没呢,我想让你帮她们识字。” 林蓁蓁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宗主是说,要我一个哑巴教人识字吗?】 【这怎么教啊?】 她还尝试张了张嘴巴,努力了一下。 一个音节都没有蹦出来。 【不行的……】 “我让你办的事,你一定能做到。” 萧景杳蹲下身,安抚般地摸了摸林蓁蓁的发顶,“她们也是好姑娘。” “她们也是被邹长老救回来的姑娘,不过前几日她们的家乡发生了一件惨事,学堂人多,她们应该都知道了。” “拜托你帮她们度过难关,顺便教她们识字,好不好?” 萧景杳很温柔,她摸了林蓁蓁的脑袋。 林蓁蓁不禁开始怀念早已不在人世的阿娘。 她沉浸在萧景杳的温柔话语好一会儿,才提笔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们的家乡有天火降临,房屋被烧毁,还死了好多人。” 大抵是只有亲身体会过被火烧的感觉,林蓁蓁才能突然代入别人被火烧的痛苦中。 她心口闷得厉害,前世死前的感觉好像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身上。 【好大的火……】 萧景杳离林蓁蓁很近,她立即感受到了林蓁蓁身体发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连忙上手掐住林蓁蓁的人中:“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用力晃动林蓁蓁的肩膀。 林蓁蓁很快回过神来,她手指紧紧扣着地面,在萧景杳的帮助下,渐渐找回呼吸的感觉。 “怎么样了?” 林蓁蓁缓缓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心口好烫,是上一世在炼狱被火烧死,落下的阴影吗?】 萧景杳的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听着她的心声,懊悔自己不该告诉林蓁蓁天火的事。 原来林蓁蓁以前是被火烧死的。 让她听到别人也被火烧死,不就是逼着她想起以前的痛苦吗? “心口很难受吗?” 林蓁蓁点头。 萧景杳用灵力检查不出什么,只能扒开林蓁蓁的衣领帮她检查。 入眼就是林蓁蓁的心口处,有一朵拳头大小的火红莲花图案。 “胎记吗?” 林蓁蓁自己低头时也看见了,她嘴唇有些抖。 【何时有的印记?】 【似乎在哪见过……】 在她很小的时候,似乎在阿娘书房的古籍里,见过这个图案。 可她上一世并没有这个印记。 她是今日才发现自己长了这个印记的。 萧景杳猜想:“要是凭空长出来的,可能是中了什么毒。 你等着,我把宗门里的丹修都喊来帮你检查。” 第41章 恶业 蓝龙草到手后,永嘉就闭关炼丹去了。 萧景杳也没告知她林蓁蓁的事情。 除了指定的引路师姐外,合欢宗内的其他修士,一样会关照师妹们。 萧景杳喊宗门的丹修过来,之前在宗门外帮过林蓁蓁的那些师姐们都来了。 个子小小却力大无穷的陆嫣直接挤开一众师姐妹,到了林蓁蓁和萧景杳跟前: “中毒了?是不是乱吃了什么药材?永嘉那药园子里毒草可不少啊。” 师姐们排着队给林蓁蓁号脉,萧景杳就坐在旁边,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见到那火莲印记后,林蓁蓁的身子一直在发热。 心声也越来越小,难受得她根本就想不了任何东西。 一直在冒汗,比在院子走动时流的汗还要多。 皮肤也很烫。 弟子们轮番号脉,得出的结果也只是林蓁蓁的身体很弱。 这种先天不足的人,身体就是容易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毛病,以前永嘉也有时会这样。 陆嫣用手背贴着林蓁蓁的额头:“会不会是风寒发热?” 不快点降温,她都怕林蓁蓁的脑子被烧坏了。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热呢?” 萧景杳的手心泛起灵力流动时的波澜,贴在林蓁蓁的额头上。 淡蓝色的灵力给林蓁蓁带来凉意,她混沌的脑子有片刻清醒,伸手去摸笔。 【好难受……】 【不能让师姐们担心……】 她想写字说自己没事,刚摸到笔身,陆嫣就把笔塞到她手心上。 “都这样了,还要写字吗?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去催永嘉出关帮你看看。” 【不用麻烦永嘉师姐。】 林蓁蓁想摇头,可她身上太烫了,烫得她整个人都麻木了,动一下都难受。 萧景杳已经好久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了。 “问永嘉能不能出关来看看。” “师尊!” 大师姐白洛洛姗姗来迟,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天机楼来人了。” 萧景杳:“我现在没空会客。” 白洛洛:“是……” “萧宗主,是我。可是新来宗门的蓁蓁姑娘出事了,要不我来看看?” 和声音一同出现的,是那穿过门框进来的一头白毛。 是谢居尘来了。 宗门里有人生病,道士问询而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萧景杳并不想让他掺和进来:“你想怎么看?治病还是算命?” 屋里站满了女弟子,靠在萧景杳怀里的林蓁蓁被围在其中。 她裸露在衣袍外的皮肤通红得像在冒着热气。 “万一是玄学问题呢?” 谢居尘没再上前一步,只是等着萧景杳回答。 这么多懂医理的丹修,都摸不准林蓁蓁现在的状况。 萧景杳也在想,万一谢居尘有办法呢? 可她也怕,怕谢居尘张口就说林蓁蓁命数尽了。 这些算卦的,张口闭口就是天命,一句“命数已定”,就什么也不管了。 最是冷漠无情。 “你来。” 萧景杳还是让谢居尘试一试。 她让白洛洛说出林蓁蓁的生辰八字,谢居尘却说不用。 林蓁蓁的生辰八字,他记得,也算过。 “也是缘分,我今日恰好要来找蓁蓁姑娘,没想到撞见了这种事。” 谢居尘话音刚落,一旁的陆嫣便接话: “说明你给蓁蓁带来晦气了。” 谢居尘手一顿,怎…… 罢了…… 救人要紧。 他托起林蓁蓁的手腕,发现浑身无力的林蓁蓁还紧攥着他送出的那支蓁蓁笔。 他将笔从林蓁蓁的手心里抽出来,那细小的指节还抖了抖,好似想把笔给抢回来。 林蓁蓁意识薄弱,睫毛一颤一颤的,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却又一点力都使不上来。 萧景杳用灵力帮她降温,表皮的温度降下来了,体内的热度又更高了。 林蓁蓁现在处于冰火两重天的状态。 谢居尘指腹摩挲过林蓁蓁手掌心的纹路,将身上的灵力调动到眼睛上。 眼眸附上一层诡异的紫光,他看见了林蓁蓁身上冒出的浓重黑烟。 萧景杳将他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随后抬头让其他弟子都出去。 陆嫣还想问,白洛洛在她身后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拉出去。 拥挤的房间变空旷了。 萧景杳直接问:“什么时候死?” 合欢宗特有的说话直白,让谢居尘不禁抽了抽嘴角:“蓁蓁姑娘还年轻。” 萧景杳可算松了口气。 “那你看出什么了?” “她命格特殊,姐妹俩都是承道命格,总会受天道的影响。 比如她身上现在就充满了业力,还是恶业。” 善业招乐果,恶业招苦果。 “她现在这么难受,是恶业招来的?” 萧景杳也不是时时都好说话的,比如此时,她就想把谢居尘给打出合欢宗, “算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林蓁蓁一直在合欢宗里,她能干什么坏事? 她怎么可能身上有恶业?” “都是上天的旨意,她要想好起来,只能用善业来抵消恶业。” 人都难受成这样了,还让她到外面去积德行善? 萧景杳的忍耐是有限的,她一双漂亮的眉毛拧在一起,已经有要打人的趋势。 师尊说,别惹合欢宗的人。 惹毛了一个人,相当于惹毛了一个宗门的人。 谢居尘面无表情继续说:“我可以暂时将她身上的业力压制住,宗主若放心,我能与她一同外出积累善业。” 一个“滚”字到了嘴边,又被萧景杳咽下去了。 她换了句话问出来:“你能帮她压制多久?” “符水服下后能管一日。” 得。 一日发作一次。 “等蓁蓁醒来,问她吧。” 林蓁蓁过了两个时辰才醒过来。 之前那种被置于蒸笼中的感觉消失后,她在院子里锻炼身体的疲惫感涌上来,让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太阳都准备下山了。 喉间还有一股焦苦的味道。 她睁眼,屋里空无一人。 依稀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好多师姐围在她身边。 林蓁蓁扒开衣领,自己看了眼心口处的红莲印记,从枕头底下取出那装满阿娘遗物的储物袋。 拿到手这么久,她都没敢去翻看阿娘的遗物。 阿娘过世后,她心里的愧疚只增不减。 也不敢多怀念阿娘。 但她记得,前世阿娘的遗物都在姐姐手上,姐姐当时就是修炼了阿娘留下的功法,眉心处就有个类似的火莲图案。 林蓁蓁还记得,小时候阿娘也给她讲过那本功法,但时间太久远了,她记不清。 第42章 双生子命格相同 “师妹,醒了?” 白洛洛探头走进来。 她打断了林蓁蓁翻找东西的动作。 大师姐来了,林蓁蓁连忙把东西放下,挪到床边穿鞋。 白洛洛上前挡住她要拿鞋的手,让她坐回床上: “师尊托我留下来与你说一些事。” 谢居尘就在外面候着。 白洛洛把林蓁蓁身上有恶业的事说出来。 让林蓁蓁自己选择用什么方法积累善业。 萧景杳在林蓁蓁醒来前,想了两个办法。 一个办法是让林蓁蓁到山下的医馆去打下手,帮忙给人治病也能积累一些善业。 一个办法是让林蓁蓁到邹棠那去,那边最需要帮助,林蓁蓁要能坚持下来,能快速积攒许多善业。 但顾及到林蓁蓁的身体情况,大家都建议林蓁蓁到山下医馆去。 那边清闲一些,有空让林蓁蓁休息。 听完大师姐说的话,林蓁蓁仰着脸,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写满疑惑。 她提笔写字:我为什么会有恶业呢? 在白洛洛看来,林蓁蓁这就是倒霉,才遇上这种事。 世上做亏心事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让身体最差的林蓁蓁被恶业缠上呢? 她一个在宗门里见到人都要鞠躬,还因为头重脚轻差点摔跤的傻妞,能干什么坏事? 白洛洛扶住林蓁蓁的肩膀:“师尊已经请天机楼的碎星尊者出山帮忙了,他一定能查清你身上的恶业从何而来。” 碎星尊者就是谢居尘的师尊。 原书里对这位尊者的描写并不多。 林蓁蓁对他有印象。 【谢居尘自我了结后,碎星尊者痛失爱徒,对林月澄的态度极差。】 【当时林月澄要借天机楼的法器除魔,碎星尊者不肯,青云门和天机楼便打了起来。】 【而后天机楼并入到青云门中,碎星尊者当场入魔,被正道修士围剿而死。】 【碎星尊者真的很在乎谢居尘,所以才会因为谢居尘为了林月澄自缢,对林月澄有气,最后落得那个下场。】 【这次应该是谢居尘出面,碎星尊者才愿意帮我查身上的恶业来源吧?】 【之后要好好感谢他才行。】 谢居尘就在院外,听完了林蓁蓁的所有心声。 不得不承认,师尊的下场很惨,像他这样专心修道不问世事的人,怎么会落得入魔被人杀害的下场呢? 谢居尘听完只心酸。 更心酸的是,林蓁蓁居然认为,是他让师尊出山的。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师尊出山。 事实就是白洛洛说的那样,是萧宗主飞鸽把林蓁蓁的生辰八字送过去。 他师尊二话不说,就要帮忙了。 以前谢居尘就在想,如果不是因为合欢宗的规矩,他师尊应该会入赘到合欢宗。 一墙之隔,林蓁蓁已经做出了决定。 白洛洛见她写下的字,表情凝重:“你真要去?” 林蓁蓁点点头。 “师尊应该不许你去。” 办法都是萧景杳提出来的,她是给林蓁蓁选择,但没说会听林蓁蓁的想法。 林蓁蓁现在要去邹棠那边。 天火会不会再出现都说不准,萧景杳是不想让林蓁蓁涉险的。 林蓁蓁只能写一封信,让白洛洛帮忙送给萧景杳。 她的想法都在信里。 萧景杳收到信没多久,还真就同意让白洛洛带着三个外门弟子一同去邹棠那边。 “宗主疯了?让三个外门弟子去凡间,要是天火又爆发了,怎么办?” 陆嫣嘀咕着,就挤进了白洛洛的飞舟中。 白洛洛:“你也来?” 陆嫣努了努嘴,让白洛洛看她身后不远处。 夙菱一手提着一个哭红了眼的小姑娘,正往这边走来。 陆嫣:“另外两个外门弟子都是夙菱带的,你们两个人管三个小白菜不行吧?反正我闲着,就来咯。” “再哭就把你们丢回宗门。”夙菱提着人进来,毫不客气往地上一放,就走向白洛洛, “林蓁蓁呢?” 她的耳朵要被两个人嚎聋了,现在急需一个安静乖巧可爱的师妹安抚一下。 “在里面,谢居尘给她看相。” 白洛洛给两个小师妹递手帕擦眼泪,回头对夙菱娇嗔: “莫不是你把她们吓哭的?” 夙菱面无表情挤出两个字:“没有。” 年纪稍大一些的那个师妹抹着眼泪起来: “师姐没有吓我们,是我们闹着要回家。” 夙菱:“那有天火,不能回去。” 陆嫣:“不能回去?宗主这不是让她们回去了吗?” 白洛洛让两个师妹进去找林蓁蓁。 她取出两张纸给夙菱和陆嫣看。 “这些是师尊让她们去凡界的理由。” 一张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一堆字,但整合起来是一句话—— 福妞和碗八想口土代家人。 名字的笔画都写全了,后面的字都少了笔画。 夙菱看着那些狗啃一样的字,嘴角难得勾起:“昨日她们就说要回去,宗主说她们能写句子了,就让她们回。” 字没写对,也写得很丑,但起码能看出一个型。 能知道她们写的是:福妞和碗儿想回去找家人。 另一张是信纸,上面写满了字。 字迹工整。 那是林蓁蓁写给萧景杳的信。 她一如既往的懂礼。 开头就感谢了宗主对她的关照,又写了自己这些日子在合欢宗的感悟。 说她受到合欢宗的影响,也想对不幸者伸出援手。 邹棠长老和她说,要战胜世间情感,修心自爱才能成为强大的修士。 所以她想去凡间,去真正的苦难之地,行善积德、修心炼胆。 最后她在信里再三承诺,说她学了很多药理,身体也比以前好多了,不会拖师姐和长老们的后腿。 “真会说话。” 陆嫣将信纸还给白洛洛,“今年的外门弟子有意思。” 三个人出身不一样,性格不一样,但都很硬气。 福妞胆小怕事,觉得自己笨。 碗儿粗心莽撞,心浮气躁。 两人都在学堂里因为字太多太难记,几次三番学得崩溃,一直说自己学不了,连笔都不敢拿。 却因为宗主的一句话,她们两个憋了一夜,涂涂改改,总算凑出这一句话来。 林蓁蓁更不用说,就她帮永嘉要来蓝龙草的事。 永嘉回宗门后嚷嚷得整个宗门都知道,林蓁蓁是一个多么贴心的宝贝师妹。 她身体差,人却是极好的,本以为她是柔弱的小姑娘。 从信上的内容看来,她的心病已经不再影响她的思考了。 她是真的记住了合欢宗内的好,并想把那种好带出去。 夙菱看完只有一个疑惑:“哪怕永嘉教她再多药理,她才学几日,出去真用得上吗?” 陆嫣:“我们都跟着去了,也用不上师妹们啊。” 白洛洛:“嗯,就当带她们见世面。” 飞舟内,林蓁蓁早早就在大师姐给她安排的房间内坐着。 谢居尘坐在她的对面,手上拿着一个能听见碎星尊者实时传音的法器。 碎星尊者说:“双生子命格相同,其中一人做的事,都会影响到两人。” 第43章 敢做不敢认 难道是林月澄做了什么,所以她才被恶业缠上吗? 林蓁蓁笃定自己没做过亏心事。 但她又有点不自信。 【书中的主角会做恶事吗?】 【这些恶业真的和林月澄有关系吗?会不会是我倒霉,意外沾染上的呢?】 碎星尊者还在说:“小姑娘,你们宗主说你身体很差,但我看你的八字,你不是短命相。” 【三百多岁算短命吗?】 【和普通人相比好像算长寿了吧?】 林蓁蓁一直没反应,谢居尘也没好开口。 他淡淡扫了一眼坐着也要倚着桌沿的林蓁蓁,身形薄薄一片,总是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 安静时,总在散发着破碎感。 谢居尘其实想和林蓁蓁说,修仙者只活几百岁,已经算短命了。 他算过林蓁蓁的八字,也用自己的造化之眼给林蓁蓁看过相。 如果说林月澄是天道赐予修仙界的福星,那林蓁蓁也该是那个福星。 林蓁蓁的命格很好,只是缺了一半。 可惜这传讯法器只能让碎星尊者单向发言,并不能让谢居尘和碎星尊者交流。 以现在谢居尘的本事,他看不出林蓁蓁命格残缺的原因。 “至于你身上业力一事,我已经在天机楼帮你做法压制了。 居尘在你身边策应,他要是不肯干,你就记下来。等你积完善业,就来天机楼把他的状一并告诉我。” 碎星尊者和林蓁蓁说完情况,便切断了传讯。 只是他结尾说让林蓁蓁告状的话,让情绪低落的林蓁蓁突然一噎。 她缓缓抬头看向对面的谢居尘,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露出僵硬的笑容。 【尊者怎么能当着谢居尘的面说这种话呢?】 【被自己的师尊这么说,他会难过吧?会不会觉得我要监视他?】 她赶紧提笔给谢居尘解释:谢大师是好人,我不会告状的。 谢居尘将传讯法器收回袖中,淡淡扫了一眼林蓁蓁匆忙写出来的字。 “你随意,我不在意。” 他师尊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会撂担子不干的人。 师尊急于在萧宗主面前表现,一定会让他照顾林蓁蓁,那番话表面是对林蓁蓁说的,实则是在警告他。 “其实我来合欢宗本就是来找你的,恰好遇上你被恶业缠上。” 不等林蓁蓁提笔发问,谢居尘继续说, “想问七日后林姑娘去不去观看无慈老祖的收徒大礼,要不要同行。” 全修仙界都收到了无慈老祖的邀请。 谢居尘师徒俩也不意外。 但碎星尊者不爱往外跑,就想让谢居尘过去吃个席。 林蓁蓁摇了摇头。 【都断亲了,我自然不会去和林家扯上关系。】 那他的劫怎么办? 谢居尘可不想林蓁蓁就这么和林月澄断了。 他想林蓁蓁帮他制衡林月澄的命格。 “不去吗?万一你身上的恶业是从她那来的呢?” 林蓁蓁写道:尊者不是说,一个人做的事可以影响两个人吗? “你还想把自己积累的善业分给她?” 林蓁蓁抠着手指,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一想到林月澄也受恶业的影响,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她知道浑身像被火烧了一样有多难受。 或许…… 想着想着她又摇了摇头。 自己还是没改掉想对家人好的坏习惯。 明明都断亲了。 她提笔询问:我不见她,能切断与她的关联吗? 【写断亲书没用,是不是做个法给天道看,就能真的和林家断绝关系呢?】 她是真想彻底与家里人没关系。 有是有。 谢居尘道:“一脉相承,承的是血脉,献祭自身全部血液打动上天,就可以切断血脉羁绊。” 林蓁蓁:!!! 【那不是让我死吗?】 “或者你飞升成神,自己定下法则。” 若断亲这么方便,投胎就不会是一门学问了。 左右都是很困难的方法啊。 或许是在合欢宗内,受到师姐们的影响,林蓁蓁也开始奇思妙想。 【能不能等林月澄飞升成神后,选择和我断亲呢?】 【她总比我容易成神吧?】 谢居尘:…… 以前的林蓁蓁可不是这样的。 果然,什么人和合欢宗扯上关系,都会变。 他师尊是一个,林蓁蓁是一个。 青云门内。 因为林月澄的缘故,林家人提前到青云门住下,受到了极好的待遇。 整个宗门都在准备老祖的收徒大典事宜。 江淮应也被掌门召回。 这种大事,他需要全程跟进学习。 这和他在林蓁蓁那听到的心声一样。 掌门在把他当下一代掌门培养。 掌门说:“此事你办好了,老祖以后总不好刁难你。” 江淮应心道不可能。 他以后还要跑合欢宗去给蓁蓁当炉鼎呢。 老祖知道了,指定要一剑砍死他。 但他不怕,反正出事了有他师尊顶着。 现在他依旧用心帮忙策划收徒大典。 修仙者本就不食五谷,他想到林蓁蓁也回来,特意喊来弟子,提早去山下订些林蓁蓁爱吃的茶点。 就这么凑巧,他在宗门小弟子身边,看见了林熠。 林熠那个大嗓门,逢人就说江淮应以前和他们林家的关系。 “江淮应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我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他从小就不正经啊,我家有两个姐姐,他都看上了,进青云门之前就拿下了我最傻的那个姐。” “进青云门后和我亲姐一直有书信往来,对,我亲姐就是无慈老祖的徒弟。” “他最精了,把傻的那个骗去合欢宗,现在我姐来青云门,他迟早要找我姐结道侣,然后再去合欢宗和另一个人不清不楚。” “别不信啊,他可是轻薄过我……” 江淮应冲上来,一拳就把林熠打倒了。 “林熠,你爹死了!我去你爹的你敢来青云门胡说八道?蓁蓁可是不管你们了,看我不打死你!” 青云门的弟子何时见过这么凶悍的江淮应? 他们连忙上去阻止。 “师弟,这是老祖的客人啊,师弟,别打了!” 哪怕及时阻止,江淮应还是把林熠的牙都给打掉了。 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哪能忍受自己当众丢这么大的脸? 他破口大骂:“江淮应,你敢做不敢认!你都轻薄了我姐,把我姐迷成什么样了? 嘴上说不喜欢她,还不是费劲心思为她筹办大典?你后面肯定要拿这事邀功,与她和好。 我不把这事说得人尽皆知,以后青云门岂不是要歌颂你情深意重了?” 第44章 是怨夫 “放你爹的狗屁!当初在我家,我用判官笔做过证明,我没碰过林月澄!我不讨厌她!我现在听见她就想打你!知道了没!” “判官笔是假的!我姐才不会说谎!” 本来林蓁蓁被林家人逼去合欢宗,他就烦! 他本可以把林蓁蓁带来青云门,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不是林家人一直在给林蓁蓁添堵,林蓁蓁怎么会从明媚娇憨的小小姐,变成现在这样小心翼翼讨生活的小可怜? 越想越气。 等身边两个拦着他的师兄放松警惕,他又冲上去,给林熠打了一顿。 最后的结果就是闹到了宗主面前去。 坐在最上首的粉袍男子,一条腿的脚腕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斜靠坐着,狭长的眼凌厉地扫过下方的人。 外袍上的碎金花样闪着细碎的光,后脑勺处有条手指粗的小辫搭在左肩上。 单看样貌,他很平易近人。 当然,他通常是平易近人。 这不,林熠被打后,跑到林月澄那嗷嗷哭,恰好林月澄又在老祖那。 无慈老祖觉得江淮应当众打林月澄的弟弟,是不给她老人家面子。 “让你回来做点好事,现在是真的做到老祖心坎上了。” 辛述说完,自己也叹了口气。 无慈老祖闭关近千年,上两代宗主都没和无慈老祖打过交道。 都说老祖年事已高不管事。 他偏偏遇上了老祖管事的时候。 “师尊,那林月澄和她的兄弟们传我谣言,我怎么忍?” 辛述单手撑着脸,眼神放空了一瞬,叹息道:“怎么当剑修还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师尊?”江淮应没听清他说的话。 “他们传你谣言,你也先别急,回来与我说了再行事。” “之前那天机楼的白毛都帮我澄清了,他们还不信,我才气得要动手。” 江淮应是真觉得林家人有病啊。 他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他就是喜欢林蓁蓁。 所有人都要把他和林月澄扯在一块。 林月澄还由着别人说。 现在林月澄又有无慈老祖撑腰,他还不好找林月澄当面对峙。 “老祖七日后就闭关了,其他的到时会再说。但今日的事……” 江淮应垂头认错:“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老祖那认错。” 辛述眉头一压:“谁要你去认错了?我是说,今日的事,我们主峰不能吃亏。” “嗯?” “你也不用认错。就说是误会,然后发个誓说以后和林月澄不相往来就是。” 解释再多,也不如让修仙者们最怕的天道出来背锅。 辛述:“你就说,为了林月澄的名声着想,必须发誓,话里话外贬低林月澄几句。 就说自己嘴笨,你出于一番好心,老祖还能怪你什么?” 辛述说这话时,还嗤笑了一声,嘴角勾起来,狡猾极了。 江淮应都快要从他师尊身后看见一条狐狸尾巴了。 “多谢师尊指点,我这就去!” 还是师尊心眼多。 不然江淮应还只会用拳头解决事情。 之前江淮应还觉得不爱惹麻烦的师尊,会不想和无慈老祖对抗。 果然师尊还是会给他支招的。 去无慈长老的穿云峰路上,江淮应听了不少师兄师姐夸林月澄的话。 “小师姑刚来的时候蒙着面,我们都以为她面容缺陷才不敢见人,没想到长得跟天仙似的,真好看!” “天道赏给我们青云门的福星能差到哪去?” “也是,方才我们都见着了,她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剑法一看就会,与江师弟一样天才。” “你们别说,听说江师弟自幼喜欢小师姑,他早就和宗主说好要将小师姑带入宗门。 是天道指引老祖把人给带回来。一个天生剑骨,一个天生道体,多般配?” 呸!般配个屁。 江淮应腿上动作一拐,去找了师兄杨余,让他多喊点人去穿云峰看热闹。 杨余在宗门里人脉最广了,轻轻松松就喊了许多弟子前往穿云峰。 林家人都在穿云峰内与无慈老祖喝茶畅谈。 无慈老祖瞧不上他们一家子杂灵根,但碍于林月澄是她唯一的徒弟的份上,她愿意认这四个废物几日。 外面忽然闹哄哄的,响起一道响亮的声音—— “青云门弟子江淮应,特来向老祖请罪!” “淮应无知鲁莽,不该被不实话语冲昏头脑,动手打人。事后被师尊责罚,我已明白其中利害。” “我是男子,被人瞎说几句无所谓,但小师姑是女子,女子名声最为重要,我不可只在意自己,还要在乎小师姑的名声。” “在此,我江淮应对天发誓! 就算是小师姑主动与我书信往来九年、 就算是小师姑多次背着我,与我娘联络、 就算小师姑多次撺掇我放弃我原有的婚约、 就算小师姑主动与我称兄道弟。 我也对小师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若以后我和小师姑有任何亲密之举,我们都天打雷劈,永远不得超生!”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林月澄跟着无慈老祖出去,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江淮应这是什么意思? 当众侮辱她吗? “江淮应,你要做什么?” 无慈老祖出去时,江淮应已经蹲在大门外,朝她猛猛磕着响头: “求老祖原谅,我不敢误了小师姑的前程,为了小师姑的名声着想,我只能发毒誓了。” 他只是一番好心。 无慈老祖看他是真的把额头磕破了。 这诚恳的态度,挑不出错的出发点。 无慈老祖还真说不了他什么。 林月澄见无慈老祖不为所动,才斗胆提了一句:“师尊,他说的话似乎……” “似乎什么?” 一宗门的剑修体修,动不动就以武说话,真不觉得江淮应这话有什么问题。 杨余用留影石记下江淮应方才发誓的场面,还拍手叫好: “原来小师姑这么平易近人,不怪我们会误会小师姑和江师弟。 现在误会解除了就好,咱们宗门还是和和气气的!” 林熠:“怎么能这么算了,他可是轻薄了我姐!” 就是这样。 江淮应才觉得自己是怨夫。 林家人一直在破坏他和蓁蓁的感情! 他还没和蓁蓁互通心意,就被这些人一直破坏。 他烦,自然就不会放过林家的人。 “非说我轻薄她?我到底是在何时何地轻薄她? 我敢去天机楼的临天峰,用性命对天道起誓我没有轻薄过林月澄,她敢吗?” 第45章 我不用争 无慈老祖一向在乎外人的眼光。 林月澄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梗着脖子道:“我敢!” 她不可能让江淮应以后顺风顺水。 这些天生气运不凡的人,他们的气运不能为她所用,她就必须毁掉他们的人生。 不能让他们成为她未来创世的阻力。 江淮应:“走呗,现在就去天机楼。” 江淮应和林月澄都如此理直气壮,围观人群也不好判断谁说的对。 无慈老祖看不下去了:“自家宗门的事,还用闹到别的宗门去吗?” 江淮应扪心无愧,反正他没做的事,他不认。 但林月澄冤枉他这事,他记下了。 都在青云门,他以后不会让她好过的。 江淮应:“老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老祖的。” 林承说:“小女能做老祖的弟子已是三生有幸,相信老祖会做出最公正的决定。” 林熠拉着林洵嘀咕:“她是阿姐的师尊,还能不护着阿姐吗?” 无慈老祖冷冷扫了林家人一眼,只觉得这种小世家的人就是没有大局观。 这么多青云门弟子在这看着,自然要以宗门大利优先。 “名节乃身外之物,修仙者在乎的是实力,同宗的子弟更是要齐心。” 无慈老祖说,“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也别再提,都回去修炼吧。” 江淮应和林月澄都朝无慈老祖鞠躬,应下这番话。 林熠:“就这么算了?阿姐……” 林洵看氛围,捂住他的嘴。 林月澄也出声打断他的话:“师尊说的对,名节乃身外之物,我应该潜心修炼,以后为宗门争光。” 无慈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天道让她收的弟子,是拎得清的。 只要林月澄不和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人牵扯过深,前途不会差。 这事就这么算了。 外头的人都散了,林月澄盯着江淮应那潇洒离去的背影,眸中闪着暗光。 今日的事让她涨了记性。 在青云门里,不能用世家中的陷害方法。 只是几句话,不会动摇江淮应在青云门的地位。 要想毁了江淮应的前程,还需要让他做点实事给人瞧见才行。 上次林月澄在凡间大开杀戒都没被天道制裁,想来这具身体的主人真是天道宠儿。 这次她胆子大了点,开始想对天道赐下气运的人动手了。 “师弟!瞧瞧这是什么?” 杨余把留影石塞到江淮应的手里,不等江淮应回答,他便邀功道, “你方才坚定不移的模样都被我记录下来了,以后你就靠这个去争宠。” 江淮应觉得莫名其妙:“争什么宠?” “你那蓁蓁妹妹不是去合欢宗了?以后她身边的炉鼎可不会少,你有此物证明真心,她一定会偏宠你!” 江淮应把留影石塞回杨余手里: “用不上这种东西,我家蓁蓁身边只有我一人,我不用争。” “那她有别的炉鼎了呢?” “那是别人骗她的,我会亲自帮她把人赶走。” “你真该听我的话啊,我以前也像你这……” “师兄,我与你不一样,你不用劝我。” 他家蓁蓁以前吃太多苦头了,要晚点才能开窍,他不怕有别的男人缠上蓁蓁。 杨余看江淮应一副胸有成竹的傻样,就想笑。 “行,留影石我留着,等你以后找我要。” 合欢宗的女修,每个都是实打实有本事,令人倾慕的。 能入她们眼的男修,哪个不是厉害的? 不早做准备,是真的争不过那群心机男。 要争得过,杨余都没空回青云门修炼了。 【薤叶、赤石脂……】 【当归、丹皮、生地……】 林蓁蓁从下飞舟后就没休息过。 邹棠赶过来要骂她胡来时,她已经往地上一坐,抱着储物袋,开始配药了。 周围未消散的浓烟再呛,也没拦住她配药的动作。 旁边还蹲着两个帮忙包药的小姑娘。 “把人带走,一会儿把人呛死了。” 邹棠使唤白洛洛把三人带走。 白洛洛没动作。 林蓁蓁听见声音,赶紧推了推身边的福妞和碗儿。 两个小姑娘扭捏地起身,她们有点怕被邹棠责骂。 但还是小跑到邹棠面前,展开两副画满人像的画。 “长、长老,见过我们的亲人吗?” “我们来帮忙救人,顺便……来找亲人……” 两人都是旱灾时,被邹棠从凡界带回合欢宗的。 福妞十岁,她爷奶不肯分她一口吃的,她阿娘不忍孩子被饿死,把孩子送给了邹棠。 碗儿有十五了,是乞丐们养大的姑娘,她有灵根能修炼,乞丐们就求邹棠把她带走。 说是要给养大的姑娘一个好去处。 “我不用看,也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回帮你们找,你们先走。” 邹棠走向地上坐着、时不时干咳两声的林蓁蓁,“你去给人发粥,不用你弄药。” 在飞舟上,林蓁蓁就写好了需要的字条。 她从腰间的小挎包里抽出纸,在邹棠面前展开—— 我懂医理,能够治病救人。 第二张纸——什么药我都能配,请让我试试。 邹棠:“给人看病需要问诊,不是所有人都识字,你怎么问?” 林蓁蓁仰头看着她,手指向另一边。 谢居尘站在那里。 【刚好谢居尘可以算出我的想法,他能帮我问诊。】 邹棠抱臂,就这么盯着谢居尘看。 谁能想到,谢居尘这么厚脸皮,用算命当借口,明晃晃的偷听别人心声? 谢居尘没读懂邹棠的眼神,他不知道邹棠也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 他只是浅笑,道:“只能算个大致走向,应该够用。” 能直接听见心声,怎么不够用? 在飞舟上,谢居尘就是充当中间人,帮助说不了话的林蓁蓁,和不识字的福妞与碗儿交流。 谢居尘在,三人能流利交流。 谢居尘不在,三个人手舞足蹈地交流,也不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因为,福妞和碗儿真觉得认字很重要。 不然和林蓁蓁这么好的新朋友都说不上话。 林蓁蓁还帮她们画寻人启事,教她们怎么和邹长老说话。 到最后,虽然邹棠没同意福妞和碗儿加入搜救小队,但还是安排她们去施粥。 那边人多,也方便她们找亲人。 能听见林蓁蓁心声的不止谢居尘一人,邹棠让白洛洛三人去搜救小队,她自己留在林蓁蓁身边。 看背着小挎包的林蓁蓁,主动去接近那些被烧得面目全非,但还尚有一口气的伤患。 第46章 世上还有人需要我 没人觉得林蓁蓁重生的事是假的。 她一定是前世见过世面,才会不怕这些伤患。 她不怕脏乱,一头长发被一根素簪固定在脑后,额前的碎发不影响她做事。 这里的伤患都是被邹棠带人稳住性命的人。 其他丹修都在救治伤势严重的人,林蓁蓁自认为自己本事没有其他人厉害,所以便慢慢救治那些伤势不重的人。 好多人都意识不清楚,也不用和林蓁蓁交流。 林蓁蓁只是慢慢检查,然后用她早就配好的药膏,给人上药。 还有吸入浓烟过多的人,需要内服药。 邹棠便施法熬着药。 跑腿的弟子一会儿帮忙喂药。 谢居尘一直跟在林蓁蓁旁边。 大部分的伤患,身上的衣料与肉都粘在了一块,林蓁蓁处理的次数多了,写药方的时候手都在抖。 谢居尘还想着,他来动手给人上药。 就见林蓁蓁把药方递给他。 人蹲在地上时,身形摇摇晃晃,要动手上药时,膝盖直接往地上一跪。 林蓁蓁胸口明显起伏,她吸了口气,憋住,手就变稳了。 她的心声也只是在想伤患的情况,默念用药剂量。 谢居尘不知道她是怎么养成这个习惯的。 汗湿的碎发紧贴她的脸颊,脸上的汗水沾了许多砂砾,显得她白里透红的脸颊脏兮兮的。 但谢居尘下意识被她皱着眉,专注的神情吸引。 林蓁蓁气短,处理完一部分伤口,她会缓口气,手也放松一下,又继续憋气给人清理伤处。 到后面邹棠看她实在太累了,让她去另一边坐着,帮还能行动的人号脉。 林蓁蓁起来时身形还晃了晃。 谢居尘伸手要去扶她。 林蓁蓁头晕眼花的,脑子不太清醒,给人疗伤久了,感觉自己好像还是在前世到处义诊的时候。 她抬手就把谢居尘的手挡了回去。 自己晃一下,就能站稳了。 谢居尘的手一顿,说起来,这还是林蓁蓁第一次对他这么不客气。 林蓁蓁也是眼睛余光扫过自己的脚尖,看见自己穿的鞋子灰扑扑的,却没有破。 才想起自己这一世的条件比上一世好,她不用担心自己又脏又破,碰了人讨人不喜。 【谢居尘要扶我吗?】 【我糊涂了……他帮我那么多,我可不能这样对他。】 于是谢居尘就看见林蓁蓁抬起满脸疲惫的脸,强行咧嘴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她双手在胸前合十,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林蓁蓁是真的很抱歉,希望自己的举动不会让谢居尘生气。 谢居尘:“没事。” 林蓁蓁还要缓缓地给他鞠躬以表达歉意。 【谢居尘的脸不变的,是不是真的在生气?】 【我该……】 “没生气,走吧。” 谢居尘做好了再次被推开的准备,才将手搭在林蓁蓁的肩膀,带着她往邹棠那边走。 林蓁蓁脊背一挺,僵硬地迈出脚步,浑身不自在。 最终还是谢居尘屈服了,把手收回,放过了她。 林蓁蓁这才松了口气,步伐都轻快了一些。 谢居尘有意放慢脚步,让她先走到邹棠身边。 见她低着头弯腰问好,谢居尘心里才好受一点。 原来林蓁蓁确实对任何人都小心翼翼的,走路时也一直低头不习惯与人对视。 被林蓁蓁冷漠对待,谢居尘固然心中不爽。 难道被林蓁蓁畏惧就是值得高兴的事了吗? 谢居尘倒是更爱看林蓁蓁帮人治病时,那认真专注的模样。 那才是林蓁蓁在这世界存活时,最自在的模样。 让林蓁蓁给人号脉看诊,就是多加一套桌椅给她。 需要的人会自行排队。 不过林蓁蓁坐下好一会儿了,旁边其他丹修的队伍都排了不少人,就她这里一人都没有。 林蓁蓁也不难过,只是埋头继续从储物袋里掏药材,混在一起捣成汁。 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提神醒脑的药汁。 有合欢宗的丹修瞥了一眼林蓁蓁这边,看林蓁蓁那太冷清了。 等她遇到了问题不大的病人时,就要病人到林蓁蓁那去。 病人便嘀咕着:“那姑娘脸看着比我们都白,她不行吧?” “那是我师妹,一个宗门出来的,不会差到哪里去。” 有各位合欢宗师姐长老的担保,林蓁蓁那边排队的病人才渐渐多起来。 谢居尘有意提醒,大家才知道林蓁蓁不会说话。 但这并不影响林蓁蓁号脉摸骨就能把别人的问题给看出来。 林蓁蓁累了就喝一口药汁打起精神,一点也不会放慢自己给人诊断的速度。 她看诊过程中没有任何问题要求助他人。 精准地给出要求,让人拿着药方去煎药,让谢居尘或邹棠帮人正骨。 就是不让人帮她判断病症。 邹棠在一旁不止一次听到合欢宗的弟子说,永嘉居然几日就教会林蓁蓁医理。 邹棠只是淡淡说了句:“也是林蓁蓁有天赋吧。”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火,本国人落难,还有其他国家的人落难。 这个小国遭遇旱灾,周边的国家派人来帮助他们。 这次其他国家的人也伤的伤,死的死。 但依旧有人来增援。 这次的普通病人很多都是来救援的人。 在修仙者们来帮助前,是他们以凡人之躯,到处灭火救援。 救援路上烫伤,或者摔断手脚的也不在少数。 总之邹棠带人过来救援,许多散修也加入救援的队列。 没几天,这个小国家被天火烧毁的景象已经渐渐好转。 林蓁蓁把积累善念的事情抛到脑后。 她每日哼哧哼哧到处救人,储物袋里从宗门带出来的药材一天就被她用光了。 给自己提神的药汁喝完一碗又一碗。 天黑了都还在忙活。 一连三天,她心里都只想着写药方、给人配药、帮忙福妞和碗儿找家人。 夜里喝了谢居尘那用力压制恶业的符水后,倒头睡了一个时辰,又精力充沛地醒来,去看外面的伤患。 第四日给林蓁蓁送符水时,谢居尘就忍不住问林蓁蓁了: “你不多休息会儿吗?” 三日,只睡了三个时辰。 谢居尘都怕林蓁蓁那日突然病倒。 林蓁蓁摇了摇头。 她提笔写字:他们需要帮助。 前世林蓁蓁在青云门,连外出历练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她自学完医理,下山买药材炼丹时,意外救了一个怀孕的妇人。 她回宗门没多久,林月澄就和老祖说了什么,青云门便允许外门弟子独自外出历练了。 她才能逃出青云门,有功夫喘口气。 当时她就爱跑到外面试着帮人解决小病小痛。 【每次给人治病,听人感谢我,我就高兴。】 【感觉世上还有人需要我。】 不然上一世的林蓁蓁不会坚持几百年。 第47章 功法认主 谢居尘并不想可怜林蓁蓁。 每个人的遭遇都是命中注定的,作了多少孽,就会过得有多惨。 可林蓁蓁分明没作孽。 “帮人也要量力而行,你本就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你的价值。” 【我能有什么价值?】 林蓁蓁垂头,苦涩地眨了眨眼,想起今日帮人看病时,收到的感谢。 她又勾起唇,将碗中的符水一饮而尽。 符水不好喝,喉间一股烧糊的味道,有点呛嗓子。 但这是谢居尘帮她压制恶业反噬的东西,她心怀感激地服下后,再次提笔写字: 我知道啦,谢谢谢大师,我今夜会多休息一个时辰的。 【一个时辰修炼,一个时辰休息,刚刚好。】 谢居尘:…… 劝不动,根本劝不动。 但林蓁蓁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事,那就由着她吧。 好在这次有许多修士来帮忙,天火也没再爆发,这次救援行动很快就能结束。 林蓁蓁也不用再熬了。 谢居尘从林蓁蓁的房内出来,走了好几步,还是忍不住思考林蓁蓁方才心中想的话。 怎么会有人把别人的感谢,当做自己存活的动力呢? 双生子真能是两个极端吗? 屋内,林蓁蓁真的和她设想的那样,抽一个时辰出来修炼。 修炼前,她咂巴着嘴,嘴里的味道还未淡去。 她突然想起自己心口的火莲印记。 再次取出装有阿娘遗物的储物袋。 掏了好久,总算掏出了两本书卷,一卷竹简。 她先翻开其中一本书卷。 上面记录的是各种药性相同的药材,以及一些她记录的丹方。 这些林蓁蓁都知道。 另一本书卷,记录的东西杂一些。 里面记录的都是五个孩子在衣食住行方面的喜好。 阿娘对待每个孩子都很用心。 每个孩子都很喜欢阿娘。 因为这样,阿娘过世后,被说是害死阿娘的凶手的林蓁蓁,就成了大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林蓁蓁把书卷放下,最后去看那本竹简。 说来也奇怪。 刚拿竹简时还好好的。 等她展开竹简后,忽然觉得竹简有些烫手,迎面冒出许多热气。 眨眼间,原本暗黄色的竹简变成了墨色,竹简中依次浮出烫金色的草书。 林蓁蓁的心脏跳得厉害。 这的确是上一世里、书里的,林月澄修炼的功法—— 《业火焚决》 业不重,不生娑婆。火不旺,不成真我。 善业为薪,恶业为火,阴阳既济,灵根不朽。 内外明彻,净如琉璃。一念起,万法生。善恶尽消,唯我独尊。 看起来这是个吸收业力修炼的功法,一共有七个境界,分别为燃薪、净尘、铸根、业莲、融身、焚天、证道。 但这个功法不是人人都能修炼的。 功法末尾,说明了只有身上有炽火红莲印记的人才能修炼。 而炽火红莲印记,要么是积累足够业力,让印记从身上长出来,要么是去无边炼狱洗涤灵魂,强行获得印记。 但善业恶业相消,除非至纯至恶之人,不然很难有人能积累业力。 去无边炼狱洗涤灵魂,是会死人的。 这个功法修炼的门槛太高了。 林蓁蓁不知道前世的林月澄是怎么修炼上这个功法的。 书中并没有写她身上有炽火红莲印记。 那她现在有印记。 是前世在炼狱被烧死得来的,还是被恶业缠上了有的? 她能修炼这个功法吗? 林蓁蓁拿不准主意。 前世她就没有师尊,无人指点她修炼,什么都是她摸索的。 可她现在修炼了心法残篇,不知道自己修炼这个功法,会不会有冲突。 思来想去,她去找了邹棠。 这是她目前认识的,最厉害的人了。 邹棠正和白洛洛一同算着宗门这几日的支出。 林蓁蓁拿着竹简过来,她觉得有些意外。 白洛洛:“师妹,这么晚了有急事吗?” 林蓁蓁展开事先写好的纸条—— 我有一本功法,想问长老能不能修炼。 原来是问功法来了。 “那我先回去了。” 白洛洛低头,收起桌上的笔墨离去。 【大师姐怎么就走了?】 林蓁蓁不明白。 她往旁边挪一步,让白洛洛离开。 邹棠看她那呆样,明知故问:“哪来的功法?这么直接拿出来,就不怕有人抢你的功法吗?” 修仙界里,资源共享是理想情况,真实情况都是抢夺资源,帮助自己修炼。 大部分人获得了功法,是不敢声张的。 小修士得到强大的功法,会招来杀身之祸。 白洛洛离开,是为了避嫌。 林蓁蓁摇了摇头,将竹简递给邹棠。 【这里都是合欢宗的人,谁敢抢我的功法?】 这才在合欢宗待了多久? 她就默认合欢宗的人都是好人了。 这傻妞…… 邹棠没有打开竹简,而是先问清楚林蓁蓁的具体问题。 林蓁蓁半假半真地告诉她,说她在修炼一个残缺的心法,名字不知道,是她娘教她的。 修炼那个心法能慢慢改善她的身体状况。 但不知道自己这个五灵根体质适不适合修炼这个功法。 “你心口的莲花印记是这功法里需要的?” 林蓁蓁点头。 邹棠:“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天阶上品为最好,黄阶下品为最差。但有些功法,是在这四阶之外的。” 她都不用打开这竹简,就知道这功法适不适合林蓁蓁了。 “残篇无法定品阶,会认主的功法,也无法定品阶。” “你身上长了这功法上的印记,说明是功法选择了你,无论你修炼什么,这功法都不会反噬你。” 林蓁蓁都没听说过有功法认主的情况。 她一个小卡拉米,怎么能被功法认主呢? 【我是五灵根诶……】 她摆了摆手,打手势想问邹棠是不是搞错了,让邹棠仔细看看这竹简。 邹棠不看。 要是功法能说话,都嫌她墨迹。 “认了你就是你的,去练。” 邹棠直接把人往边上一推,让林蓁蓁当着她的面打坐练功。 林蓁蓁是一点退路都没有,只好在邹棠的屋内就地修炼。 她坐下闭眼后,才后知后觉。 邹棠在她身边盯着她修炼,不就是在帮她护法吗? 她林蓁蓁这辈子也是出息了,居然有人给她护法。 第48章 江淮应可以,他就不行? 前世林蓁蓁顶多修炼黄阶下品的功法,那些功法没什么难度。 且修炼起来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帮助。 杂七杂八的功法修炼出来,她都用不上。 这业火焚决似乎比较厉害,林蓁蓁修炼起来比较吃力。 业火焚决的第一个境界为燃薪,就是去感受她身上的业力,调动业力与她的命火融合。 这和修仙者用灵力修炼的方式不一样。 林蓁蓁有些吃力。 她抓不住体内的业力。 她都怀疑,是不是这几日积累的善业,和她体内的恶业相冲,所以她体内没业力了。 那她怎么修炼? 她上一世有业力吗? 上一世的业力能不能用在这一世修炼? 她忽然想到前世自己四处行医的舒心时刻。 修炼功法迟迟没有进展的焦躁,在被她忆起前世的行医经历后都消散了。 心脏规律地跳动,周身的血液奔涌,她的身体微微发热。 林蓁蓁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三把锁。 三把锁都在心口处。 她想,是不是把这三把锁解开了,就能达到业火焚决的燃薪境? 可她要怎么开锁? 林蓁蓁浑身像是浸泡在温热的水里,感觉自己身上的凉意渐渐消失。 浑身暖洋洋的,暖意一点一点渗入心口处的第一把锁。 在她的意识触碰到第一把锁时,面前突然展开了在林家的场景。 是上一世的她,到达筑基期后跑回林家。 当时林熠也步入仙途,没了以前的狂妄自大,四灵根的他近百岁了还停在炼气中期,处于极度颓废、不想修炼的状态。 林蓁蓁带了许多帮助修炼的丹药给林熠。 回林家是想告诉林熠,她这个五灵根都能筑基,林熠才四灵根,只要努力,一定能筑基。 可没等她把字写完,林熠开始发狂。 认定她是来炫耀的。 林熠一脚踢到她的心口上,把她带回去的丹药瓶全砸在她身上。 心口可疼了。 她吐了好几口血。 摔在地上的药瓶碎成好几片,碎片擦在她的脸上,她不觉得痛。 因为她被踹断的肋骨更痛。 在那之后,林蓁蓁不敢再到林熠面前触霉头了。 这事她渐渐淡忘。 没想到今日却想了起来。 她都与林家断亲了,怎么还能想起这种事呢? 她不该在意林家人。 合欢宗的人才是她的家人。 她要爱值得爱的人…… 这个念头她反复想了好几次,最后烙在自己的心里。 终于,第一道锁解开了。 源源不绝的灵力冲刷着她的经脉。 这种感觉她以前体会过。 是修为在提升。 从炼气初期,到中级,到后期。 然后到达炼气期巅峰。 她到瓶颈了。 怎么会修炼得这么快呢? 林蓁蓁缓缓睁开眼,有些懵。 面前是邹棠那忘记收回来的关心的神色。 见她睁眼了,邹棠立即恢复清冷的状态。 “修为涨这么快?这功法这么厉害?” 林蓁蓁摇了摇头,才觉得自己浑身好烫,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皮肤通红不已。 【我连第一个境界都没达到,好奇怪。】 【哪来的修为?难道是我前世的修为吗?】 【后面的锁,是我筑基期和金丹期的修为吗?】 修为一下子就拔高了,她的脑子也跟着清晰了许多。 邹棠伸手按住她的额头,丝丝凉意帮她把身上的热意驱除。 “有突破筑基的感觉吗?” 林蓁蓁摇头。 “先休息吧,明日我带你去找个炉鼎。” 【啊……啊?要开始找人双修了吗?】 刚消散的热意再次聚集在林蓁蓁的脸颊处。 【那我是不是要去青云门找江淮应?】 邹棠没有直接否认她心中的想法。 “你现在身上业力重,修的又是火系功法,最好找低修的水灵根修士,或者高修的木、火、土灵根修士。” 火克金。 江淮应是金灵根,修为不高不够造的,暂时不能考虑。 【双修还要讲究五行啊。】 林蓁蓁都不清楚这些。 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打手势询问邹棠,不用继续在这里救人了吗? 【让我立即找个不认识的人双修,怪不好意思的……】 羞上了? “这几日你很勤快,受难的人也陆续转移到邻近的国家生活了,现在是收尾阶段,不用太着急。” 邹棠摸了摸下巴,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嘴, “是不是找个你认识的男修双修好一点?” 林蓁蓁刚想点头,下巴都抬起来了,愣是没敢点下去。 【我认识什么男修?江淮应?谢居尘?楚奕舟?好似没了……】 救灾这几日,谢居尘一直在她旁边帮忙,她顶多认识本宗的师姐,也没认识什么男修。 邹棠:“我和你说,我们合欢宗的人,找人双修就该大大方方的。 你去问,别人答应了就修,不答应再换另一个问。男人这么多,随便挑。” 林蓁蓁局促地抬起手。 【道理我应该会懂,可是……】 【长老怎么突然把我往门外推?】 林蓁蓁被邹棠推着走出门,还不够。 邹棠直接就推开了谢居尘的房门。 林蓁蓁一直在心里尖叫。 门还没被推开,谢居尘就听见了林蓁蓁心里的嘤嘤叫声。 邹棠给他推来了一个红得冒烟的林蓁蓁。 【谢居尘吗?不对吧?他、他不对吗?他上一世也是姐夫啊……】 【都是以前的姐夫,不如我去找江淮应呢……】 【要是江淮应不是金灵根就好了,我怎么敢拜托谢居尘?】 这是? 谢居尘感受到林蓁蓁身上的修为变化。 找人双修吗? 他都听见了林蓁蓁的心声了。 什么叫都是姐夫,不如去找江淮应? 江淮应可以,他就不行? 邹棠见多了男人,她看见了谢居尘的冷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胜负欲。 只能说,林蓁蓁的心声真是考验男人心思的一大利器。 看谢居尘那表情,就知道他是不会拒绝林蓁蓁了。 邹棠把人往里一推,就带上门离开了。 谢居尘在床上打坐,并没有动。 他想等林蓁蓁主动求他。 他狭长的眼眸黑沉沉的,就这么盯着林蓁蓁局促的身影。 他预想林蓁蓁应该会扭捏着上前求他。 没想到林蓁蓁僵着身子,转身就要开门离开。 谢居尘抬手,就用法力将门封住了。 “找我有何事?” 来都来了,还要逃? 第49章 让林蓁蓁得到自己 【我今日一定要筑基吗?】 林蓁蓁心跳得厉害。 被谢居尘直勾勾盯着,她心慌极了。 她指了指门,比划着说自己走错门了,想出去。 【谢居尘怎么会锁门呢?我的没表示什么……】 “过来。”谢居尘的声音自带引力,沉沉地落在林蓁蓁的耳中。 林蓁蓁攥着手指,缓缓朝他那走了几步。 等她走近了,离门远了。 谢居尘突然施法将门口打开,把门外放着的小册吸到手里,再次将门关上。 一副势必不让林蓁蓁走的样子。 林蓁蓁着急不已,清楚地看见谢居尘手上拿的册子,上面写的是《合欢术入门到精通》。 谢居尘用手指夹着小册,也不打开看,而是缓缓转移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似要等她开口。 林蓁蓁嘴角僵硬,连假笑都笑不出来。 前世几百年只顾着修炼,追逐林月澄的脚步,得到家人的认可。 从未经历过儿女私情。 她抖着手,按住自己的唇瓣。 【除了之前被江淮应亲了,我就没有和男子有亲密接触……】 【该怎么做?双修是不是两人一块研究功法?】 林蓁蓁小心翼翼地朝谢居尘伸出手,想去拿那本小册。 【我看看功法难不难,难的话就不麻烦谢居尘了。】 【换楚奕舟会不会更好?他人应该挺好说话的……】 就在她手指要碰到小册子的时候,谢居尘突然撒手。 小册落在床榻上。 林蓁蓁的手追着去捡小册,谢居尘的手比她更快。 小册被谢居尘推到地上,他的手没动,林蓁蓁的手恰好按在他的手背上。 下一瞬,他的手一翻,裹住了林蓁蓁的手。 四根手指很自然分开,插入林蓁蓁的指缝中。 他的手心很烫,灼得林蓁蓁想将手抽出来。 手却被他的手指扣住了。 “不想快些提升修为么?从未有五灵根修士能在十七岁时筑基。 只要你想,立即就能压林家一头。” 他冷淡的声音企图勾起林蓁蓁的野心。 那是林蓁蓁死时就放弃的想法。 【我要是筑基了,是不是他们就能后悔了?】 等到她有机会变厉害时,那不甘心的情绪果然还是会冒出来。 谢居尘抬手,牵引着她走近自己。 “你想筑基吗?” 只是筑基的话。 林蓁蓁点了点头。 谢居尘抬起自己空着的手,向她摊开手心。 林蓁蓁先是搭在谢居尘的手心处。 五指分开,插入谢居尘的指缝中。 【果然谢居尘也是好人,没想到他肯帮我筑基。】 谢居尘其实挺想问,他和药王谷那阴险狡诈的楚奕舟比起来,谁更好? 真不知道那人怎么忽悠的林蓁蓁,居然在林蓁蓁面前落下个好人的印象。 谢居尘在心中冷笑,轻轻一拉,将林蓁蓁带到他的怀里。 林蓁蓁有些慌,她还没看小册呢。 因为之前她才炼气初期,永嘉师姐根本没教她合欢术。 【我还不会合欢术呢。】 她想离开谢居尘的怀里,去捡地上的小册。 谢居尘往后一躺,她逃不成,反倒还压在了谢居尘身上。 “听我的,亲我。” 啊……啊? 谢居尘圈住她的腰,将她往上托。 眼前是谢居尘棱角分明的俊脸,一头白发散落,深邃的眼好似能把人吸进去。 两人的鼻尖相贴,林蓁蓁刚无措地想撑起身子。 她头刚仰起,谢居尘的嘴巴就追了上去。 【不是我听话吗?】 怎么是谢居尘先亲上来了? 还不是强制的热吻,他浅尝辄止,唇瓣离开时,只留下灼热的气息在林蓁蓁的鼻尖。 幽深的眼眸看着林蓁蓁。 等着林蓁蓁主动。 “心月相照,炁随念行。双照双益,同登太清。” 口诀已经给了她。 林蓁蓁在心中念着口诀,手脚有些无处安放。 她还想看一下小册。 谢居尘知道她的意思,自己就将衣带拉开了,带着林蓁蓁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处。 他帮林蓁蓁提升修为,林蓁蓁帮他解决命中的劫难。 两个人因利益绑定的关系,才是长久的。 谢居尘有意引导,林蓁蓁笨拙地推动进展。 散乱的黑发与白发交叠,林蓁蓁感觉自己呼吸也会变醉。 口诀在心中念了一遍又一遍,天旋地转间,颠簸中口诀断了不知道多少次,她想重新想起口诀,脑袋又一片空白。 【在情欲中修炼果然很难,怪不得师姐和长老们都那么厉害。】 林蓁蓁筋疲力竭,反观被她压制在身下的谢居尘,只是呼吸上多用了些力气。 谢居尘表情阴沉,好像在不满林蓁蓁的效率,都这么久了,她居然还没有突破筑基的迹象。 林蓁蓁每次晕乎乎的,一看见谢居尘的表情,就清醒了两分。 【要更专注修炼才行。】 她在心中再次念着合欢术口诀。 谢居尘第一次觉得,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是折磨。 他以前不知道师尊老钻研这合欢术是为什么。 直到他今日接触了合欢术,沉浸其中时,也忍不住想让林蓁蓁也有这种忘我的感受。 最好只专注两人的感受。 结果林蓁蓁的心里只有那“心月相照”。 自己这么卖力,她只想着修炼。 合欢宗的人心都这么硬吗? 且林蓁蓁的身体还受不了。 好几次她出气多进气少,谢居尘都想结束让她歇一歇。 可林蓁蓁一想到自己还没摸到筑基的感觉,非要抱着谢居尘的手臂让他继续。 她是体弱的,是娇软的。 偏偏又是倔强的。 如瀑布般的头发都要将她酡红的脸淹没,那一双噙满水汽的杏眸写满了倔强。 在让自己变强这方面,她向来是犟的。 只是这样的态度,让谢居尘心中不好受。 他已经让林蓁蓁得到自己了。 林蓁蓁却丝毫不在意自己得到了谁,她只在意自己有没有长进。 她对江淮应和楚奕舟会一样吗? 似报复。 谢居尘越发卖力。 直到林蓁蓁忘了修炼的事,脑中、心中、眼中只有他为止。 这是谢居尘单方面的斗争。 他突如其来的争强好胜,化作狂风骤雨落在林蓁蓁身上。 林蓁蓁真觉得自己要修炼死了。 她烫得厉害,好似之前喝下肚的符水都不管用了。 恶业又冒出来了。 她心口要被烫化了。 ? ?晚点还有一章,最后一轮测试差一点点就过了,要改文了。 ? 在线求追读捏~求求大家追读大佬们白给小哑巴的故事叭~我让江淮应、谢居尘、楚奕舟给大家磕头了,后面的男主也出来一个给大家磕一个 第50章 筑基 只进行了两次。 谢居尘听见林蓁蓁的心声都弱了,主动结束了第二轮。 才发现林蓁蓁身子软得厉害。 【好烫……】 谢居尘侧身,让林蓁蓁躺在自己身侧,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他探不出林蓁蓁体温有哪里奇怪。 不应该啊,他操控地上的小册飞到面前。 看着小册里面的内容,确定了自己的双修方法没问题。 那林蓁蓁怎么会这样? “蓁蓁,蓁蓁。” 谢居尘扶着林蓁蓁的脸颊,轻声唤她。 同时心中无比自责。 他不该因为一时冲动,就忽略了林蓁蓁的身体状况。 她来凡间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身体一定比之前更差。 林蓁蓁现在是懵的。 她好似被混沌裹住,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和脑中的想法。 自己好似要被撕开。 要分出两个自己。 一个软弱却善良,想钻研医术帮更多人治病。 一个执拗且黑暗,非要与世人一较高下,将自己以前受过的苦痛强加在所有人头上。 两个自己都在问她,她是怎么想的。 可林蓁蓁本身就不是个有长远目标的人。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体很差,活不了多久。 自己资质平庸,修仙也难以追求长寿。 她只在乎当下。 她想筑基。 她该筑基了。 先筑基,让宗主长老和师姐们高兴,给大家一个惊喜,给林家人一个惊吓。 至于当个好人还是当个坏人。 她考虑不了这么多。 体内停滞的灵力重新开始遍历全身经脉。 是心月相照……的合欢术? 还是善业为薪、恶业为火的焚诀? 两者都在她的脑中占据一席之地。 谢居尘都要去找邹棠了,才发现林蓁蓁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平稳。 周身的气息也在变化。 这是…… 筑基了? 昏迷着就筑基了吗? 真奇怪。 但林蓁蓁已经不难受了。 谢居尘只能暂时将心放下。 出去打了盆温水回来,又去林蓁蓁的屋里取了套干净的里衣。 帮林蓁蓁收拾干净。 冷静下来后,谢居尘才觉得今夜有多荒唐。 以前师尊就想送他去合欢宗,依附一名女修,好帮忙和萧景杳打好关系。 当时谢居尘真对任何人没有兴趣。 今夜林蓁蓁一点表示也没有。 他只是听她的心声。 不知道在急什么。 自己就真和林蓁蓁双修了。 他真的要为了破解自己命中的劫难,做到这种地步吗? 不知道。 谢居尘把自己收拾干净,到林蓁蓁的身边躺下。 平躺有些不习惯,他翻了个身,手就自动将林蓁蓁揽在怀里。 学到新东西的人,总会对新鲜感上瘾。 谢居尘此时就忍不住去嗅林蓁蓁颈肩的淡香。 林蓁蓁是被锁骨处温热的痒意弄醒的。 她睁眼看见的是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发顶。 谢居尘枕着她的手臂,鼻尖凑近她的颈间。 林蓁蓁手都麻了,她只是动一下,谢居尘就警觉地睁开眼,仰头与她对视。 好近,昨夜的混乱在眼睛一一浮现。 林蓁蓁扬起嘴角,对谢居尘浅笑,脸颊有些红。 但看谢居尘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她渐渐地就不觉得害羞了。 双修了一次,她不仅感觉到自己筑基了。 业火焚决也达到了第一个境界。 不知道是不是功法择主,会适应主人的体质。 林蓁蓁发现双修的时候,自己还从谢居尘那获取了业力。 “身体如何?” 谢居尘清醒后,已经是那张不变的冷脸,并未把对林蓁蓁下意识的关心展露出来。 林蓁蓁只是看着谢居尘。 【手好麻……】 谢居尘的脸上才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坐起身背对着林蓁蓁。 糟,昨夜只是想嗅一下,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他这是怎么了?着急如厕?】 谢居尘:…… 嗯,早已辟谷的他,也可以如厕一下。 他离开了,林蓁蓁才敢有动作。 她耸着肩膀在床上艰难蠕动。 【好痛,双修怎么这么痛?】 【果然我还是不够强壮,回去后要多锻炼。】 她艰难蠕动,套上鞋子出去。 就遇到了邹棠、白洛洛、陆嫣和夙菱四个在门外一排站着。 邹棠点头:“筑基了。” 白洛洛:“第一个炉鼎是谢居尘啊?” 陆嫣嫌弃道:“怎么是个冷冰冰的?他怎么体贴你?” 夙菱:“我带你再去找一个。” 林蓁蓁扶着门槛,师姐们身后不远处,就是谢居尘。 这一觉醒来,可真是热闹啊。 她无措地望向邹棠。 【当着谢居尘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邹棠:“再找几个都行。这凡间的事也结束了,算算日子,我们还能去参加那个。” 【哪个?】 林蓁蓁歪头。 邹棠:“去青云门吃个席。” 陆嫣挥了挥拳头:“一定要去狠狠打脸!” 白洛洛挽住林蓁蓁的手臂:“我加急帮你做套华服,让你去青云门抢那什么天道宠儿的风头。” 合欢宗内所有人的消息都是互通的。 就当初永嘉带林蓁蓁去药王谷那一趟。 回来夸了林蓁蓁一遍,还把林蓁蓁那些缺心眼的兄长姐姐给骂了一通。 一群人张口闭口就说林蓁蓁没用。 听着就来气。 “二十岁不到的五灵根修士筑基了,不亮瞎那些人的狗眼?” 所有人,都要帮林蓁蓁去林家人面前争口气。 特别是邹棠。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谢居尘,道: “这次可不是升到内门弟子了。 还记得宗主说过,若谢居尘当了你的炉鼎,就让你直接当宗门长老呢。” 林蓁蓁着急地摆了摆手。 【我怎么能当长老?】 【而且在谢居尘面前,把他说成赌注,这是不是不太好?】 【他会不会不高兴?】 林蓁蓁正要回头去看谢居尘的表情, 白洛洛和陆嫣两人架着她的手臂,就带她离开。 这是合欢宗师姐教师妹的第二课。 炉鼎就是炉鼎,别把人看得太重要。 只留谢居尘暗自伤神,他清楚自己的地位,以后便不会总在林蓁蓁面前做些败兴的事。 不懂事的炉鼎可不能要。 几人离开,谢居尘回到自己的屋内。 混乱的被褥,未散的香气,都在述说他不平凡的经历。 他当然明白合欢宗人是怎么教导女修的。 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他自然知道林蓁蓁接近他时没有目的。 回想起林蓁蓁昨夜的分心。 他自嘲地哼了一声。 他倒是希望林蓁蓁带着目的接近他。 都双修过了,林蓁蓁就不能对他有更深一层的态度吗? ? ?感谢大家的票票~ 第51章 天火是人为的 欢喜与忧愁相并。 林蓁蓁筑基的事让合欢宗上下都很高兴。 但福妞和碗儿一直找不到亲人的事,同样令大家无力。 所有被救助的难民都登记在册,因为死亡人口过多,好多尸骸的身份都无法辨别。 好多都只剩下白骨。 只能根据白骨所在的地方,辨别人死在何处。 福妞回了她以前所在的村落,发现那里的人因为旱灾,早早就离开了。 碗儿以前就跟着乞丐四处乞讨偷窃过活,居无定所,更难找到亲人。 直到所有存活的人都见了个遍、问了个遍。 确定人真的在这场灾难中没了。 两人回来后崩溃大哭。 夙菱虽是引路师姐,但她实在不会哄人,只能把林蓁蓁推上前。 林蓁蓁一左一右抱着她们,左右耳都充满了绝望的哭声。 修仙者虽看淡生死,但面对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也说不出什么好听话劝人。 顶多劝她们认定这个现实。 可两人才多大? 白洛洛只能给她们备好热茶和糕点。 “难过就哭吧。” 林蓁蓁听着她们撕心裂肺的哭声,心脏也一抽一抽的跟着疼。 她想起自己幼时,得知阿娘过世那会儿,也想这样哭一通。 她泪流满面,张开嘴想嚎啕大哭一场,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沉默的哭泣会让人越来越难受。 她时而拍拍两人的后背,时而摸摸她们的发顶。 说不了安慰人的话语,她只能陪着她们慢慢好起来。 然后自己也默默跟着掉眼泪。 陆嫣用手帕擦掉眼角的泪珠,出门就叹了好大一口气: “但凡身边是坏人,死了还痛快些,怎么偏偏是好人死了?” 邹棠:“饥荒年易子而食是常事,她们也遭遇过。 是她们在乎的亲人,将她们送到我这来。” 旱灾时邹棠就救了许多被遗弃的姑娘和小孩。 测不出灵根不能修炼的人,都被她送去旁处重新生活了。 能修炼的就福妞和碗儿。 陆嫣:“那不还是好人没好报?这屁天道,都在旱灾了,还降下天火?” “我观天象,今夜就该下雨了。” 谢居尘走过来。 不在林蓁蓁身边待后,他去找了来这里帮忙救援的天机楼弟子。 得到了一个新发现。 “天机楼弟子在附近发现了未消散的灵力波动,这天火是人为的。” 夙菱:“魔族干的?” “没有魔气。” 邹棠:“看来修仙界真出了不干净的东西。” “只是灵力波动过小,想顺藤摸瓜是难了。” “恶人怎么会只作恶一次?” 这次天火都死这么多人了。 以后呢? 会像上万年前那般,凡界、修仙界乃至神界都可能毁灭吗? 邹棠:“看来以后要多组织弟子们外出历练了。” 福妞和碗儿哭昏在林蓁蓁怀里了。 筑基后,林蓁蓁的身体已经比平时要好了许多。 她有意坚持,竟真能熬过这两个小姑娘。 怕自己动一下就弄醒两人,林蓁蓁施法取来两条毯子,盖到两人肩上。 自己就当好两人的睡觉架子,坐得直直的,脑袋一点一点的也进入梦乡。 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两条毯子都盖在她身上。 旁边是两个蹲在床边,用毛巾敷眼睛的小姑娘。 林蓁蓁起身,两人听见动静就赶紧扭头。 “蓁蓁姐,你醒啦?” “你要不要也敷一下眼睛?眼睛肿成这样,头又痛,真遭罪。” 林蓁蓁指了指门口,打手势询问她们师姐们去哪了。 碗儿:“不知道,我们醒来后就没看见其他人了。” 怪不得两人蹲在这用毛巾敷眼消肿。 林蓁蓁让两人把脸凑过来。 两人不解,还是把脸凑过去。 林蓁蓁抬起双手,分别覆在两人的眼睛上催动灵力。 两人只觉得有温热的气息冲刷着眼球,很快眼睛的肿胀感就消散了。 头也不疼了。 修仙后的好处就是,自己身上的小毛病都能用灵力解决。 两人两眼一亮。 碗儿:“早说修仙还有这好处啊,我还以为只有不用饿肚子和长寿呢。” 两人送去开蒙后,被一堆字折磨得头晕眼花,都不觉得长寿是什么好处了。 增加寿命就是为了一直认字,她们觉得好可怕。 林蓁蓁眨了眨眼睛,打量两人的表情。 发现她们现在没有要哭的意思,才拍了拍胸口,比了个大拇指。 林蓁蓁想说自己修为提高后,身体会更好。 不知道两人能不能看懂她的手势。 福妞抿唇,低头看向别处。 碗儿挠了挠脸:“蓁蓁姐,你以后要保护我们吗?不太好吧?你身体不太好。” 林蓁蓁:…… 好嘛。 她点点头。 不用说,她也会保护宗门里的人。 看她这样,碗儿就知道自己猜错她的意思了。 “姐,你不用这样惯着我们,我知道自己不识字,听你讲话都费劲,回去我就使劲学。” 福妞也点头附和:“我也学。” 两人醒来时发现林蓁蓁睡得摇摇欲坠了,还任由她们靠着。 说不了话的林蓁蓁一直陪着她们难过。 她们还记得林蓁蓁身体很差,之前夙菱就和她们说过。 宗门里有些身体很差的师姐,让她们不要吓师姐们。 身体差的人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容易生病。 但林蓁蓁还陪她们掉眼泪。 碗儿把林蓁蓁背回床上时,林蓁蓁骨架小,比她们还要轻很多。 两人顿时就内疚了。 她们认为不该让林蓁蓁跟着一起难过。 就像她们初识时,林蓁蓁知道她们想寻亲人,主动提议帮她们画亲人的画像。 两人笨拙地描述着,林蓁蓁重画几十遍也不嫌烦,还帮她们留意亲人的下落。 现在还陪她们难过,帮她们眼睛消肿。 感觉有个大姐姐一直在照顾她们,她们也不好意思被林蓁蓁这么关照。 “蓁蓁姐你也给自己眼睛消肿呗,别忘了自己。” 福妞晃了晃林蓁蓁的手臂。 林蓁蓁朝她笑了笑,抬手按住自己的双眼,用灵力消肿。 忽然就听见碗儿的一声嘟囔: “蓁蓁姐人好好啊,好温柔啊,这就是大家闺秀吗?是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人都这样啊?” 第52章 你还不够她克的 林蓁蓁嘴角一僵,抿了抿唇。 她知道碗儿这话没有别的意思。 林家以前也算大户人家。 但林蓁蓁从小就自由自在,不受管教,也学不了礼仪。 所以后来她总被家里人骂没有规矩。 她习惯察言观色后,才养出来现在的性子。 碗儿居然说她这性子好。 她当是夸奖,就受下了。 两人后来回合欢宗,特意问了林蓁蓁的事情,才知道她和家人关系极差。 当时碗儿才打自己嘴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她的蓁蓁姐温柔是因为蓁蓁姐本来就好,和她家里那些浑蛋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然了,碗儿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林蓁蓁已经在去青云门的路上了。 邹棠带队,陆嫣与谢居尘随行。 明日就是无慈老祖为林月澄办的拜师大典。 为了让林蓁蓁有更好的精神面貌去面对林家人。 他们打算现在青云门山下的客栈留宿,休整一夜再去青云门参加大典。 也就这一夜。 林蓁蓁身边可热闹了。 从傍晚进客栈的那会儿,林蓁蓁就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可她四处看,也没找到视线来源。 另外三人都发现了,直接就锁定了客栈一楼两个角落。 但对方没有动作,他们也没有表示。 定了四间房,四人各自进屋。 没多久,林蓁蓁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只有很轻的呼吸声,听不出是谁。 她将门打开,就看见楚奕舟扬得高高的嘴角,站在门外。 楚奕舟瞪大眼看着林蓁蓁,强行压住嘴角的笑意,懊恼地看了看周边。 “我走错门了?好巧啊,又见面了。” 【楚奕舟?】 林蓁蓁没想到青云门山下这么多客栈,她和楚奕舟居然刚好在一个客栈。 她扬起笑容,对楚奕舟点头。 【他似乎有急事找别人,等他忙完再找他吧。】 楚奕舟笑意更甚,连忙开口:“我师弟估计没空,你要不要陪我去外头逛夜市?” 【原来是找人去逛夜市啊。】 林蓁蓁摇了摇头,提笔写字:我要早些歇息。 【明日要上青云门了,这次可不能丢合欢宗的脸。】 上次在江家,被无慈老祖压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林蓁蓁今夜打算好好修炼。 不去夜市? 不要紧。 楚奕舟改口:“你筑基了?这么快?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机缘? 你也懂炼丹吧?我这有些丹方,要不要探讨一番?” 林蓁蓁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他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我们就接触了一次,他就要教我炼丹?果然和前世一样好人呐。】 上一世林蓁蓁和楚奕舟也是刚认识,楚奕舟就对她很好很温柔。 她写字回复:如果你方便的话,当然可以啊。 【正愁不知道这一世怎么和楚奕舟做朋友。】 【一起交流炼丹术,熟了之后我就能以朋友的身份,阻止她入魔了吧?】 她侧身让楚奕舟进门,一道身影很快就窜到她面前。 “蓁蓁,他是谁?” 是江淮应。 他突然从楼梯口直冲上来,抵住了林蓁蓁的房门,指向楚奕舟的背影。 “就这样让他进你的房间?” 【江淮应?他怎么来了?】 此时江淮应火药味十足,他就差在脑门上写个“怒”字。 林蓁蓁一手抓着门槛,一手抓着门,没让江淮应进去。 她皱着眉,严肃地对江淮应摇了摇头。 【江淮应怎么对谁都这么凶?】 “蓁蓁,这位是?” 楚奕舟顺理成章站在林蓁蓁身后,“他怎么一见面就对你生气?” 这是什么话? 江淮应气笑了:“这才多久没见面?外面的人在你心里已经比我重要了吗?” 隔壁的门被打开,谢居尘从里面出来:“烦人也该有个度。 双修都轮不上的东西,也来宣誓主权?” “双修?”江淮应眉头一挑,抓起林蓁蓁的手腕。 果然,林蓁蓁现在修为都变高了。 上次他去合欢宗问林蓁蓁双修的事,林蓁蓁拒绝了他。 “这才多少天?你需要人双修,都不找我商量了吗?” 楚奕舟用力掰开江淮应的手:“松手,别把她手抓红了。” 谢居尘也挡在林蓁蓁身前:“她现在炼火系功法,你个筑基期金灵根还不够她克的。” 话里话外,还是在怪江淮应不懂事。 江淮应那边抓林蓁蓁的手腕抓得很紧,楚奕舟用上灵力生掰,才把林蓁蓁的手解救出来。 林蓁蓁手臂上被抓出了一个深深的红印。 她自己也觉得手臂被抓得又麻又疼。 【江淮应又不知道这些事,还是不要说他了。】 林蓁蓁还是从谢居尘身边探头,伸手安抚气红了眼的江淮应。 江淮应咬着后槽牙,他依旧接受不了自己不是林蓁蓁第一顺位这件事。 看谢居尘这小人得志的模样,就知道林蓁蓁和他双修了。 他不知道林蓁蓁炼了什么功法。 不知道林蓁蓁怎么修为突破这么快。 不知道林蓁蓁为什么就选了这个臭白毛。 不知道林蓁蓁怎么又认识了一个男修。 就是因为他在青云门这些天,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才这么生气。 他木着脸问林蓁蓁:“是这次不能和我双修,还是以后都不能和我双修?” 楚奕舟:“没见过逼着别人把自己收为炉鼎的。” 林蓁蓁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我要以什么身份给他承诺?】 【像江淮应这么骄傲的人,他真的能屈居我身下,当炉鼎吗?】 林蓁蓁到底还是没给江淮应一个肯定的答复。 两世了。 她知道江淮应是个骄傲的人。 上一世姐姐是以实力打动他的。 她没有实力,打动不了江淮应。 而且江淮应每次见她,都不高兴。 【我还是不耽误江淮应了吧。】 林蓁蓁什么都没说,心里却什么都说了。 江淮应:“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林蓁蓁抿唇,提笔要写字。 江淮应却不想看了。 她允许楚奕舟在她身后,允许谢居尘在她身边。 连和他接触,还是躲在谢居尘身后,伸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呵。 他问这个问题,不就是在自取其辱吗? 第53章 蓁蓁是为他好 江淮应走了。 林蓁蓁才用笔点了三下。 他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他当真心中有你吗?明知你不能言,连你写的字都不肯看。” 楚奕舟说的话更扎林蓁蓁的心了。 【没事啦,我早就习惯这样了。】 林蓁蓁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她强颜欢笑,低头绕过楚奕舟往里走。 以前也没人有耐心看她写字。 现在有师姐们耐心等她写字,和她交流就很好了。 谢居尘盯着她那落寞的背影,给楚奕舟抛去一个指责的目光。 “不走?” 楚奕舟两指夹着几张丹方晃了晃,意味深长道:“你不懂我们丹修的羁绊。” 谢居尘眸光暗了暗,好似在问,你都说话让她难过了,还有脸在她面前晃? 楚奕舟展露优越感,挑了挑眼尾,让谢居尘麻利点滚。 他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还能哄不好林蓁蓁吗? 他可比这种冷脸的神算子靠谱多了。 “蓁蓁,我也留下来陪你?” 谢居尘不走,反倒还想留下来。 林蓁蓁抬眼看向门口的二人。 想了想,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脑子有些乱,还是不和人交流了。 让两人都离开。 房门关上。 楚奕舟和谢居尘两人面对面而站。 谢居尘:“是何居心?想诓骗她试药?” 楚奕舟:“黑心的人看谁都心黑。” 火药味弥漫,但两人互相刺了一句就离开了。 无慈老祖的收徒典礼办得很大。 仪仗的队伍从山上一直到山下。 青云门山下的城镇也跟着欢庆。 一大早就有人烧香拜天,都想沾一沾这青云门福女的光。 上门送礼的人多得数不清。 今日的林月澄是修仙界中最受瞩目的人。 御兽山庄的庄主赖宗正特意带上自己的得意门生,携一颗蛋来祝贺。 两人是前道侣。 无慈老祖见到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可那颗气息不明的蛋让她把嘴边的难听话都咽了下去。 “这是何物?” 赖宗正:“百年前宗门弟子去秘境获得的蛋,一直孵不出来。 应该是玄兽诞下的蛋。或许这适合天道福女呢?” 赖宗正虽然不正经,这么多年修为没长进,还停留在炼虚期。 但他的徒弟们一个个都实力不俗。 大徒弟罗庭深金丹后期,虽在御兽山庄学习御兽,同样是名精通剑技的剑修。 二徒弟杜凯金丹初期,兼修体修器修。 小徒弟蒋归帆是丹修,也到了金丹初期。 不远处。 三名弟子没有一丝傲气,来了后还分别给林月澄送了价值不菲的礼物。 林月澄受宠若惊:“谢谢师兄们。” 一本玄阶上品的剑法,一块拳头大小的玄金,还有一箱帮助修炼的丹药。 赖宗正顺着无慈老祖的视线望去,看见自己的弟子已经和林月澄打好了关系。 他便笑着往无慈老祖身边走近了几步:“你终于收徒了,看我们的弟子相处得多好? 那些陈年旧怨,是时候放下了。” 该为林月澄铺路了。 无慈老祖眯起眼,合体期强者的威压就这么落在了赖宗正的身上:“你在逼我?” 一个负心汉,怎么敢站直和她说话? 赖宗正扶着手杖撑着,才没让自己膝盖一软跪下。 “没……” “记住,你本来就欠我的。” …… 【好吃,这个也好吃……】 邹棠是大前辈,来青云门后就被请主殿那边议事。 在大典开始前,陆嫣一直带着林蓁蓁在青云门各处吃吃喝喝。 陆嫣说:“来这里就是吃席的,玩得开心就好。” 林蓁蓁是真的在吃。 好些以前她没见过的糕点,吃到嘴里味道居然完全符合她的口味。 最重要的是,今日这么多吃食,居然一点芒果都没有! 林蓁蓁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地吃,到后面看见什么没吃过的,都放心大胆地往嘴里放。 吃得脸颊鼓鼓的。 江淮应借着师兄杨余的遮挡,一直在不远处偷听林蓁蓁心里的想法。 听到林蓁蓁觉得好吃,他从鼻尖发出满意的轻哼声。 杨余:“能不能别带我这样?一会儿嫣嫣要以为我喜欢她师妹了。” 就是如此巧。 江淮应的另一个师兄是夙菱的炉鼎。 现在这个杨余师兄又是陆嫣的炉鼎。 江淮应:“蓁蓁身边那位?” “对……” “师兄你怎么不上去搭话?” 杨余声音越来越小:“没到化神期不能去找她。” “为何?” “嫣嫣好强,修为跟不上她的炉鼎都会被她甩。” 江淮应好奇,便问了杨余有关合欢宗双修,五行相克的说法。 杨余:“五行相克,被克的那一方必须修为远远高于对方,不然双修变成采补,是受不住的。” 修炼多难啊。 辛辛苦苦提升的修为,都被别人吃了。 那不就是白练了? 江淮应这才回想昨日林蓁蓁无助地伸手,攥着他袖子的模样。 当时他气头上。 没想那么多。 现在想起来,蓁蓁是为他好,才没找他双修。 昨夜是谢居尘和楚奕舟两个大男人把她夹在中间。 她那个小身板,还能怎样? 是他太不体贴了…… 忘了林蓁蓁的处境。 定是谢居尘强迫她的。 这么一想通,江淮应的心里就好受多了。 “长老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陆嫣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杨余,扭头朝还在吃桂花糕的林蓁蓁嘀咕了一句。 林蓁蓁摇了摇头。 【青云门里除了无慈老祖,还有邹长老的熟人啊。】 【书里好像写了一点,说青云门现在的掌门以前被邹长老救过?】 林蓁蓁记性好,书里的内容她大概都记得一点。 【书里邹长老死了后,青云门的掌门还想拉着全宗门陪葬,最后被无慈老祖用八十八颗锁神钉,活活钉死。】 【死后大家才知道,原来青云门掌门的真身居然是只九尾狐。】 【想来邹长老一定对那位掌门有很大的恩情,不然他不会疯到拉整个青云门陪葬。】 林蓁蓁埋头嚼嚼嚼,她以前在青云门哪有机会见掌门一面? 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期待看看九尾狐化人是什么模样了。 周边的江淮应、谢居尘和楚奕舟听到林蓁蓁的心声,都心里一紧。 青云门掌门是九尾狐? 这可是个坏消息。 当今世道,任何灵兽可都要归御兽山庄管的。 哪怕是能化人的高阶灵兽,也要被抓到御兽山庄与人修签订契约。 灵兽就该被人修踩在脚下。 九尾狐当青云门的掌门,就不怕被发现真身吗? 第54章 来抢风头的 时辰到了。 各大宗门的大人物都在祭祀台上站好队列。 无慈老祖抬手在天上招出大片橘金色祥云。 掌门辛述站在无慈老祖下方,他手上捏着玉简,宣读着流程。 林月澄穿着金红色的华服在各宗的大人物面前一一走过。 各宗门的代表人物当众各送她一份礼物,并说上两句祝福的话。 林月澄走到邹棠面前。 她下意识紧张起来,无慈老祖也默默咬紧牙关。 给邹棠发请帖只是想显摆,但人来了后,她又怕邹棠在大典上搞事。 “师姐着实收了个好徒弟呢,看来我确实要送你的徒弟一份大礼。” 邹棠轻飘飘的话,让无慈老祖和林月澄都有不好的预感。 在外围观礼的林家人也觉得不对劲。 林承问:“这不是那日帮林蓁蓁来家中闹事的人吗?” 林谢尘:“嗯,是合欢宗的太上长老。” 惹不得。 林熠:“林蓁蓁那废物怎么攀上她的?” 林洵:“嘘。” 强者的听力总是比常人好。 他们早就收到了邹棠投来的冷眼。 “我初入仙门,能得前辈一句指点已是三生有幸。” 林月澄想快点到下一位。 希望邹棠嘴上说说得了,千万别给她送什么礼。 邹棠勾唇:“听说双生子命格是一样的,林月澄是福星命格,那她的同胞妹妹也一样,也是福星。 那我就送你一份双喜临门吧。” 林月澄:? 无慈老祖:……? 怎么双喜临门? 这个时候提林蓁蓁是想怎样? 林熠:“林蓁蓁她是个屁的福星!” 台下,林蓁蓁还在人群最外围喝着蜜桃酿。 陆嫣突然就拉着她飞了起来。 【师姐?】 她惊慌失措,一手捂着被吓得狂跳的心口,一手紧紧抓住陆嫣的手臂。 方才离得远,她都没听见邹棠在最上方说了什么。 这会儿离近了,她听见了争执声。 无慈老祖:“那就是个心肠歹毒的五灵根废物,怎么可能是福星!” 邹棠明摆着是来闹事的,她不得不急。 “师姐能在修炼中得到天道指示,难道我就不能吗?” 邹棠理直气壮,“蓁蓁就是天道送给我们合欢宗的福星。 如若她不是福星,那为何她进合欢宗没多久,就到达筑基期了呢!” 无慈老祖和邹棠之间有恩怨,老资历的修仙者们都是知道的。 可无慈老祖的新徒弟和合欢宗的弟子有什么矛盾? 众人听不懂。 只听见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五灵根修士,居然筑基了? 林月澄:“怎么可能?我妹妹不仅是五灵根,她还吃不了修炼的苦,怎么能筑基?莫不是用了歪……” “小小年纪就用恶意揣测别人?” 邹棠眼神忽然锐利,“看来师姐你的徒弟,心肠也不怎么好啊。” 无慈老祖大喝一声:“邹棠!青云门不是你能闹事的地方!” “我闹事?师姐你也爱用恶意揣测他人呢。” 林蓁蓁被陆嫣送到邹棠身边。 她第一次站这么高,下面乌泱泱一大片人都在仰视她。 她浑身不自在,想拉住陆嫣的手,跟着一起下去。 陆嫣走得飞快,根本没想带她走。 林蓁蓁浑身僵住了。 被这么多人看着,一般是在她被说犯了大错,被责怪的时候。 前世好几次,她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抽鞭子。 她害怕了…… 邹棠拉住她的手臂:“我方才说的双喜临门,不过是想借今日,同师姐一起,收天道的福星为徒罢了。” 林蓁蓁僵硬的身子逐渐放松下来,她扭头看向邹棠,眼里满是疑惑。 【邹长老要收我为徒?为何啊?】 无慈老祖气红了脸:“这是青云门办的大典!” “你我是同一个师门出身,月澄与蓁蓁又是双胞胎姐妹。 一块收徒拜师,不是更令人高兴吗?” 没人敢说话。 其他合体期的大能都只是派了个代表来青云门,他们都默认不蹚这趟浑水。 在场的人中,修为最高的就是无慈老祖和邹棠。 谁敢拦她们? 无慈老祖要脸。 她知道自己此时拒绝,就要落下一个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名声。 可她怎么能答应! 这邹棠明显是带那五灵根废物,来抢林月澄的风头的!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一个废物居然能够这么快就到达筑基期。 她气结,不说话,反而把问题抛给主持这场典礼的辛述。 辛述:“那便两位福星一同接受各大宗门的赐福吧。” 辛述毫不犹豫就让林蓁蓁像林月澄那样,去其他前辈面前收礼。 他顺从地速度让无慈老祖极其不满。 青云门的掌门,就这么由着合欢宗的人放肆? 林月澄脸色难看。 可无慈老祖什么都没说,她更不能说什么。 只能低着头,勉强勾着嘴角,往下一个前辈面前走。 “去吧,那些以后都是你的叔叔婶婶。” 比起无慈老祖,邹棠在修仙界中的人缘很好。 许多修仙者都和她相熟,在场的其他宗门的长老,更是与她交情不浅。 邹棠这一句“叔叔婶婶”,点明了林蓁蓁在她心中的份量。 几位长老就不会随意送礼。 林蓁蓁步子很轻,走到第一位慈祥的女修面前。 那女长老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手放在她的后背,将她的脊背抚直。 “这玲珑镜可是天阶中品的防御法器,没用时也可拿来当梳妆镜,最适合年轻女修了。 弟子是师尊的脸面,千万要将自己收拾好了。” 林蓁蓁听出了她话里有话。 【不能丢邹长老的脸。】 【邹长老这是帮我找场子,我要硬气起来。】 林蓁蓁挺起脊背,双手接过女长老送的礼,深深给她鞠了个躬,才走向下一位前辈面前。 每个人都是来时在宗门里挑了一件礼品送给林月澄,送了就没了。 所以林蓁蓁这一趟,他们都是自掏腰包给的。 无慈老祖将一件件礼品都看在眼里,有几位送给林蓁蓁的礼,居然比给林月澄的礼还要贵重。 她在心中将那几日都记下。 催促道:“快些吧,还要给天道上供呢。” 无慈老祖确实得到了天道的指引,她能肯定林月澄是福星。 一会儿上供天道的时候,她会用问天石请天道给林月澄降下神迹。 邹棠不是要抢她师徒二人的风头吗? 若天道不给林蓁蓁降下神迹,她还敢蹭这福星的名号吗? 第55章 怎么你徒弟没有神迹? 除了无慈老祖的低气压,周边并没有人能给林蓁蓁压力。 下方的人却有不少议论声。 “真的有五灵根修士二十岁不到就筑基了?” “她与无慈老祖的徒弟是一胎生出来的,应该还是受天道的帮助才能修炼得如此迅速吧?” “是个屁。林蓁蓁就是个窝囊废,她一定是用了歪门邪道才筑基的。” 林熠的声音在一众压低嗓音的议论声中格外明显。 更明显的声音就来了。 “我亲自看着她筑基的,有歪门邪道我看不出来么?” 谢居尘一头白发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楚奕舟也开口帮忙辩论:“林蓁蓁的炼丹水准可不比药王谷的内门弟子差。” 简而言之,就是优秀的炼丹师都能炼出丹药辅助自己修炼。 一个二个都在维护林蓁蓁,江淮应也不甘示弱。 他是青云门掌门唯一的徒弟,本就站在最内圈,往祭祀台上的阶梯再走两步。 他站得高,用灵力将自己的声音扩大: “我与蓁蓁一同长大,她自幼就优秀,五灵根绝对限制不了她的天分。” 前有天机楼首席,中有药王谷丹魔,后有青云门掌门首徒。 三人轮流夸林蓁蓁。 台上还有个邹棠在护着。 真有人心生怀疑,也不敢说林蓁蓁的不是。 只有林家人。 兄弟三人不相信林蓁蓁一离开家,就从炼气初期升到筑基期。 林承在宽袖下握紧拳头:“要么,她这些年都在家里藏拙。” 要么,就是合欢宗的人用歪门邪道,帮她造假修为。 林蓁蓁与林月澄并肩站在辛述面前。 林月澄今日穿的是无慈老祖专门请人为她定做的金红色法衣,只是华丽,品阶连玄阶都没有。 但现下能用上的最名贵的材料,都点缀在法衣上了。 胭脂水粉一层一层叠加无比厚重,无比精致。 连发丝都裹着金粉。 林蓁蓁真觉得自己是来吃席的,她下意识擦了擦吃糕点留在嘴边的糖粉。 今日她穿的是大师姐白洛洛为她赶制的一身藕粉色法衣。 看着素净,却一样精致。 头上用嫩绿色的发带,在头上扎出两个拳头大小的包包,剩下的发丝与发带一同扎成两股长辫,分别垂在耳后。 上身的短衫用银线绣着鲜活的枝蔓花瓣。 从腰间始,颜色逐渐加深,至裙摆处已经布满点点橘红。 青翠的腰带还挂着一个镂空的金香囊。 光法衣,就已经是地阶中品了。 平平无奇的发带是地阶下品的武器。 香囊也是一件玄阶上品的防具。 林蓁蓁只觉得自己在林月澄身边站着,过于朴素。 在其他修仙者看来,她这一身简直贵到发光。 方才邹棠还送了她一条玉珠链,那也是保底天阶的法器。 合欢宗的人出手就是阔绰。 “吉时已到,恭请问天石。” 辛述念完词,自己先朝祭祀台跪下。 这是早就定下的环节。 请出问天石,在天道的链接下收林月澄为徒,是无慈老祖回应天道赐徒的方式。 问天石要出现,相当于天道开眼。 所有人也要跪下。 祭祀台上缓缓升起一块半人高的碎石。 在场大部分的人都跪下了。 无慈老祖走到林月澄身侧,拉着她一起跪下。 林蓁蓁也要跪,邹棠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没让她跪。 林蓁蓁茫然抬头,看了眼邹棠,才扭头去看下方的人。 后面乌压压跪倒一片人。 但合欢宗的弟子不跪。 谢居尘也只是低头表示敬畏。 楚奕舟抱臂坐在人群中,还举起手臂朝林蓁蓁招手。 江淮应跪是跪了,但没低头,挺直脊背,还抬头看林蓁蓁。 林蓁蓁把头扭回去,就看见辛述也挺直腰板,朝邹棠挤眉弄眼。 碎发被微风吹乱,好似在他头顶勾出了狐狸耳朵的轮廓。 林蓁蓁听见邹棠轻轻地啧了一声。 辛述立即正色道:“皇天后土,玄鉴在上。 今有青云门太上长老无慈,收弟子林月澄,合欢宗太上长老奉真,收弟子林蓁蓁,代天宣化,欲使其承道统、续法脉。 特以问天石为凭,恳请天道垂鉴,降下祥瑞之兆,以昭天命所归。” “一祈天心顺允,二祈道途坦荡,三祈宗门昌隆——启!” 问天石下亮起巨大的法阵,法阵的纹路一直扩散,直到笼罩到整个青云门。 林蓁蓁嘴巴微张,仰头看着那好似要遮住整片天的法阵。 【法阵的纹路为何是黑色的?】 听到林蓁蓁的心声,邹棠才知道什么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今日就是想带林蓁蓁出口气,培养她的脾性。 不曾想,常人眼里都是金色的阵法纹路,在林蓁蓁眼中居然是黑色的? 那阵法在上空停顿了一瞬,便往回收。 随后有金光落在林月澄的身上。 在林蓁蓁的眼里,那金光也是黑色的。 因为手心不受控的要冒出火焰,林蓁蓁索性伸手,揪走一块黑光。 手心的火焰立即窜出来将那黑光焚尽。 林蓁蓁感受到业火焚决在体内运转,扭头看了眼邹棠。 邹棠点了点头。 她立即就伸手,将林月澄周边的光芒烧掉了。 邹棠看不见林蓁蓁用火焰,只看见林月澄身上的金光消失了。 她挑眉,没想到林蓁蓁能消除天道的神迹? 【怎么我摸到这黑光,业火焚决就开始修炼了?】 【我站着修炼会走火入魔吗?】 法阵已经完全收回问天石中。 问天石也沉下祭祀台。 众人抬头,发现林月澄和林蓁蓁身上什么都没有。 神迹呢? 林蓁蓁身上没有,林月澄身上也没有? 不是天道的福星吗? 无慈老祖脸都白了,她分明感受到了问天石散发的波动。 也感受到了神力降在自己身边。 为何林月澄身上什么都没有? 林月澄也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手心,力量在流失。 她好不容易感受到自己以前被封印的力量。 居然瞬间又没了? 几乎是她们惊愕的瞬间,林蓁蓁身上突然涌现出一股热力。 她身上金光大盛,晃得祭祀台上的人睁不开眼。 林蓁蓁在金光中眯起眼,伸手去摸那温暖的金光。 好似被阳光裹满全身,她感受到了暖洋洋的安心。 好像看见了山涧丛林生灵遍野的盛景。 【不对吧?我不是在修炼吗?】 【是我修炼出了幻觉吗?】 邹棠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师姐,怎么你徒弟没有神迹?” 第56章 是来取性命的吗 【这是神迹?】 “这哪是神迹!神迹绝对不是这种软绵绵的光,你在弄虚作假!” 无慈老祖绝对不会承认林蓁蓁比不过林月澄。 她已经因为林月澄去找了林蓁蓁两次麻烦了。 两次都被邹棠挡了。 如果林月澄不是天道认证的人,那她还要庇护林月澄吗? 那她之前的两次行动不是蠢到没边了? 邹棠:“那问天石发动后,还能有什么光?” “你!” “我有胆子在天道眼皮子底下弄虚作假吗?” “你们合欢宗向来不敬天道。” “天道要真觉得我们不好,就该罚我们,天道不罚我们合欢宗,不就是不在乎这些形式么?” 无慈老祖完全说不过邹棠。 邹棠从小就伶牙俐齿。 集万千宠爱长大的人,哪怕过了几万年依旧气人。 林蓁蓁身上的金光渐渐钻入身体,然后消失了, 辛述才出来打圆场:“天道神迹不一定肉眼可见,之前天道在梦中给老祖启示,不也算神迹吗?” 林月澄见无慈老祖那被气的七窍生烟的模样,也开口道: “方才我跪着时,也看到自己身边冒金光了,身上暖暖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师尊你感受到了吗?” 林蓁蓁摩挲着手指,心虚地往邹棠身后藏。 “我自然是感受到了。” 无慈老祖恶狠狠地瞪了林蓁蓁一眼。 邹棠将林蓁蓁往怀里揽:“师姐还是这么喜欢吓小辈?” “关你屁事。” 大典还要继续,后面就是姐妹两人各自给自己的师尊敬茶了。 神迹一事就这么被揭过去了。 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但今日参加大典的大多数人,都将林蓁蓁记住了。 没有亲眼看见林月澄身上的神迹,他们都更相信林蓁蓁,才是那个更得天道庇护的人。 已经有人想着去结交林蓁蓁了。 林蓁蓁稀里糊涂地拿上了茶盏,与林月澄一同敬茶。 她看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邹棠,手上的茶盏分外沉重。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上来陪邹棠演这一出戏。 【邹长老是真要收我为徒吗?】 刚才的闹剧已经让周边的奉承声都少了,无慈老祖脸色一直都不好看。 林月澄利索地上前敬茶,她却蹙着眉头接下,话都不愿多说两句。 和她相比,邹棠就自在多了,翘起二郎腿托着脸,朝林蓁蓁扬了扬下巴。 “为师渴了,别墨迹。” 林蓁蓁上前,动作犹豫,就听见邹棠问她:“我以前也没收过徒弟,难得有兴致收个徒弟,你不愿意了?” 之前心中的疑问已经得到了肯定。 原来真的不是上来做戏气无慈老祖。 林蓁蓁嘭的一下就双膝朝她跪下了。 茶盏里的茶水溅到她手背上,她也不觉得痛,还想给邹棠磕头。 还是邹棠弯腰,一手接过茶杯,一手托住林蓁蓁的脑门。 “干嘛?都有示范了,还要行大礼?” 她说的示范,就是旁边躬身给无慈老祖敬茶的林月澄。 林蓁蓁抿着唇,还是要给邹棠磕头。 【以前就没人肯当我的师尊。】 【这一世真不一样了,我有师尊了,还是世上最厉害的师尊。】 林蓁蓁两次在一旁观看邹棠在无慈老祖手下护着自己,看她们打斗时对邹棠心生崇拜,却没想过自己崇拜的人会成为师尊。 【我身体差,天赋差,还没有家族支持,何德何能做邹长老的徒弟?】 林蓁蓁的心声都在哽咽。 邹棠到底还是受了她一个响头,再多的,她就不受了。 能听见心声,说明林蓁蓁和她有缘。 被林蓁蓁打动,更多是因为林蓁蓁身在苦中依旧心善。 在凡间服药透支身体也要救治他人。 她真诚地能记住所有对她好的人,还会用行动回报大家。 邹棠是觉得她太没有底气了,才想给她点底气。 谁能想到向来随意的她,居然受了个这么大的礼。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所有人都看见那道瘦小的身影跪下,倔强得非要磕头。 现在修为高的修士大多是先看出身,再看天赋收徒。 出身好的人,可没有跪地磕头的习惯。 林蓁蓁和林月澄出身一样。 可林月澄只是鞠躬。 在场大多都是高辈分的修士,看见林蓁蓁这么真诚的举动,都有些动容。 “这师徒间的不同就体现出来了。” “一个能得徒弟尊敬,一个是打心底尊师重道。” “别说了,剑修不在意规矩,不一样的。” “奉真尊者不是剑修?她是合欢宗的,但也是用剑的啊。” “就是,她和无慈尊者是一个师门的,自然是差不多脾性。” “这样看来,那两徒弟是一家出来的,规矩倒还不一样。” 无慈老祖脸色铁青。 林月澄咬了咬牙,心中责怪林蓁蓁事多,世家出来的少爷千金跪这些草根出身的修士,不嫌丢人啊? 她连忙跪下:“月澄大大咧咧惯了,师尊人美心善,与我像姐妹一般相处,我都忘了该有的规矩。” 她也直直地磕了个头,“月澄这就补一个,师尊莫怪。” 可这后来补的,到底还是给人感觉不一样。 周边不少人摇了摇头,都觉得林月澄这事做得不厚道。 林蓁蓁站在邹棠身侧,邹棠还抬手帮她消除额头处的红肿。 周边的议论声她听进去了,又看了眼卑微的林月澄。 【第一次比过姐姐,还是多亏了邹长老给我撑面子。】 【只是这被比较的感觉也没什么。】 她不懂以前自己被骂、姐姐被夸的时候,姐姐为什么会高兴。 【只要不给邹长老丢脸就好。】 拜师礼都成了,林蓁蓁还在心里一口一个长老的喊着。 邹棠不好暴露,只是在她耳边一口一个“为师”的讲话。 礼成后便能继续去吃席。 邹棠无视辛述的眼神,带着林蓁蓁去找陆嫣。 赖宗正的大徒弟罗庭深挤开一众要上前客套的人,来到邹棠面前。 “尊者,我师尊有份薄礼要送于蓁蓁师妹。” 赖宗正这种人最精了。 能在无慈老祖那边得到好处,他就去巴结无慈老祖。 但能在别人身上得到更大的好处,他转头就会把无慈老祖抛下。 他趁人多,把之前说要给林月澄的灵兽蛋取了回来,想要转头送给林蓁蓁。 邹棠本就不喜欢赖宗正师门的人。 开口要拒绝,就发现林蓁蓁又躲她身后了。 【三姐夫怎么在……】 【他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我不是故意看见他虐杀灵兽的……】 第57章 一道屁声冲天响 邹棠听完林蓁蓁的心声,看向罗庭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阴沉。 罗庭深微微偏头,好似温柔师兄般对林蓁蓁宠溺一笑:“我是御兽山庄的大弟子,叫罗庭深。” 【前世御兽山庄庄主三个弟子都在林月澄面前争宠。】 【他们总暗中伤我,佯装救我然后和林月澄搭话。】 【我不喜欢御兽山庄……他们送的礼物也一定不是好东西……】 林蓁蓁低着头,一味躲在邹棠身后。 前世经历历历在目,她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去和罗庭深正常相处。 还怕邹棠会因此怪她不礼貌。 “他送礼还要我亲自过去?他好大的面子。” 邹棠主动将林蓁蓁藏至自己身后。 “尊者……” “尊者,掌门有请。” 江淮应追上来,眼神凶悍地扫了罗庭深一眼,随后恭敬地请邹棠和林蓁蓁从侧边离开。 林蓁蓁的心声,其他三人也听见了。 他们在林蓁蓁出来后就不约而同围了上来。 听见林蓁蓁的心声后,众人都对御兽山庄的几人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楚奕舟已经带着毒丹去找蒋归帆了。 所有能听见林蓁蓁心声的人,都对林蓁蓁前世的经历深信不疑。 莫名其妙的,赖宗正的师门就和几人结了怨。 而赖宗正本人,因为把送出去的灵兽蛋收回,被无慈老祖峰上的杂役弟子拦住。 无慈老祖带着林家人先离开大典,回来就遇到了闹着要离开的赖宗正。 “青云门的弟子好大的胆子!我乃御兽山庄的庄主,你们也敢拦我?” “没尊者命令,您不许擅自带走峰内物品。” “那本就是我的,我放出来给她看看,现在拿回来而已!” 赖宗正那抠门东西,能放出来什么? 他来青云门也就给了个灵兽蛋。 无慈老祖未出声,合体期强者的威压便逼向赖宗正。 “送人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赖宗正一改之前的态度:“本就是送给天道福星的,送给哪个不是送?” “赖宗正!” “你还想对我动剑吗?青云门想破坏五大宗门的和谐,大可以试试。” 赖宗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就是如此不要脸面。 旁人在外闯祸出事,挨揍了嫌丢人,会自己咽下这口气。 但他要是在外挨揍了,会回宗门哭天喊地告状。 无慈老祖既不想破坏两宗和气,也不会咽下这口气。 她一拳落在了赖宗正的脸上:“我徒儿也是天道认定的福星!那灵兽蛋送出来了,就是我徒儿的!” 赖宗正捂着痛到发麻的脸,啐了一声,边后退边说: “可邹棠那徒弟身上的金光有目共睹,天道要有任何好处,也该先给她。” “我亲自收到天道的指点,还能有假吗!” 无慈老祖与邹棠本就敌对。 现在两人的徒弟也是敌对。 赖宗正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我只信我自己看见的。不然,那蛋谁契约了就是谁的。” 让两边自己抢。 无慈老祖一定不会把到手的东西让给邹棠。 林家人也不愿意。 林熠:“那是送给阿姐的东西,怎么还能收回去给林蓁蓁?” “大宗门的人怎么还见风使舵?青云门难道不厉害吗?怎么还要讨好合欢宗?”林洵也不理解。 林谢尘安慰林月澄:“没事,大哥相信月澄是最好的。” 林承一直没说话。 祭祀台上林蓁蓁被金光包裹的样子,圣洁得就像是上天的宠儿一般。 他想起了妻子年轻时的样子。 林月澄唇色发白,今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她很受挫:“我也为蓁蓁有出息感到开心。 可她怎么带人挖苦我呢?或许我天分真没她高,没到筑基期,但我也很努力了……” 委屈,可怜,无助。 明明今日是全修仙界见证她拜师的大喜日子。 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压。 林家人都心疼她。 无慈老祖也觉得邹棠她们晦气。 她不可能输给邹棠。 她的徒弟也不该输给邹棠的徒弟。 只是一颗灵兽蛋。 也不该白给邹棠。 他们到底还是提着赖宗正,去找了邹棠。 邹棠还是没去见辛述。 她和林蓁蓁去主峰后面的鲤鱼池坐着吹风。 周边空无一人,就是图一清净。 刚好能让林蓁蓁多想想以前和御兽山庄的过节。 可惜邹棠还没来得及听多点林蓁蓁的心声,无慈老祖就带人过来了。 林家人跟不上无慈老祖的飞行速度,被甩开了。 只有林月澄被带了过来。 无慈老祖提着赖宗正,后面有赖宗正的三个徒弟在追。 无慈老祖把赖宗正往地上一丢: “邹棠!让我俩的徒弟来契约御兽山庄的这颗灵兽蛋,谁能契约就是谁的。” 林蓁蓁就看见自己从来不敢惹的炼虚期大能,被邹棠一脚踢开。 “别把丑人丢过来,晦气。” 赖宗正的三个徒弟在一旁看到师尊被这样对待,不约而同攥紧了拳头。 蒋归帆刚使了一点劲,突然感觉腹部好似被什么挤压了一般,疼痛无比。 卟—— 一道屁声冲天响。 吓得众人屏住呼吸,赶紧朝声音来源看去。 邹棠捂着林蓁蓁的鼻子,扬起一阵风吹向无慈老祖几人。 她应该是在散味。 蒋归帆确实憋不住了。 卟—— 奇怪,刚才楚师兄说炼了新丹药,要他帮忙试一试。 他吃了怎么一直憋不住屁? 楚师兄怎么会炼出这么低端的丹药? 卟—— 赖宗正刚酝酿起来的谄媚霎时被他这死动静气散了: “懒人屎尿多!要放屁不能躲到别处放吗?看不到我们这里在办正事?” 蒋归帆:“师……yue!” 他刚要说话,胃部一阵翻涌,他开始干呕。 上吐下喷。 好狼狈。 不应该啊。 他花这么多灵石向楚师兄请教这么多炼丹技术,两人已有深厚的兄弟情,楚师兄会给他下这种药? “赶紧带他滚!”赖宗正自己脸皮厚点没什么,但他最看不得自己的徒弟丢自己的脸。 还是在邹棠面前丢脸。 他大吼一声,想让两个徒弟把蒋归帆带走。 没想到罗庭深和杜凯也开始放响屁。 一个传俩。 两个继续传俩。 无慈老祖和林月澄也开始了。 第58章 第一次当贼 【这是怎么回事?】 林蓁蓁不清楚情况,只知道邹棠让她捂住口鼻,她就用双手捂好口鼻。 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无慈老祖、林月澄和赖宗正那三个徒弟一手捂嘴一手捂腚。 干呕声和屁声不断。 【莫不是中邪了?】 几人因羞愤涨红了脸,无慈老祖怒视邹棠: “邹他……yue!你竟敢yue!用下三yue!滥的手段yue!” 她调动灵力都没发现自己中了什么毒。 但自己的身体就是不受控制。 想逃,飞起来时又憋不住屁,动一下就有要一泻千里的冲动。 要不是她早已辟谷,真拉不出什么东西。 怕真的要丢大脸了。 林月澄想往无慈老祖身后躲,被气急败坏的无慈老祖一把推开。 太倒霉了,一因为林月澄的事过来找邹棠,就出事! 邹棠耸肩,反正她什么也没干。 她只是朝赖宗正伸手:“送我徒弟的礼呢?” 赖宗正哪敢与那些丢人家伙扯上关系,连忙从灵兽袋内取出一个腰那么粗的蛋。 “这是玄兽诞下的蛋,有天道法则封印,应该只有天道认定的人才能契约,最适合阿棠的徒弟了。” 他笑得谄媚。 这蛋,邹棠受了。 但还是一脚把赖宗正提到了那边的上吐下喷的队伍之中。 没一会儿,赖宗正也开始上吐下喷。 一群人横七竖八地在地上扭动。 干呕得话都说不出来。 只有邹棠和林蓁蓁没事。 无慈老祖笃定这就是邹棠搞的鬼。 同时她也恨死赖宗正了。 说好通过比试来拿灵兽蛋。 没想到他直接就拿出来送给邹棠了! 这种男人就该被她打死! 林蓁蓁被邹棠带走了。 去到另一边山清水秀的僻静处,邹棠才自顾自地和林蓁蓁说起话: “刚刚那小伎俩,一看就知道是药王谷那些皮猴弄的。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罪了药王谷的人。” 林蓁蓁点了点头。 【药王谷的人居然会弄出这么稀奇古怪的药,我还以为他们都在研制正经丹药呢。】 看到上一世对自己不好的人丢人的模样,林蓁蓁就有些想笑。 原来小人得志是这个感觉。 邹棠散出灵力,确保周边没人听见,又继续对林蓁蓁说。 “今日你身上的金光,是我弄的。所以你不是天道指定的人。” 林蓁蓁也点了点头,勾唇朝邹棠露出微笑。 【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书中的主角,这个打击不到我的。】 邹棠把刚才得到的灵兽蛋给了林蓁蓁: “但合欢宗向来不信天命,这颗蛋,你收着。” “你我是师徒,不管上天认不认你,我都认你是我唯一的徒弟。 你收了委屈,我帮你报复。你得了机缘,我帮你护法。你有了出息,我替你自豪。” “既然你今日跪了我,那以后,除了你娘外,你就不能再跪任何人了,知道吗?” 邹棠的话像带来暖意的春雨,一遍又一遍敲在林蓁蓁的心门上。 林蓁蓁不讨厌这种强硬的语气。 因为邹棠是真的对她好。 她重重地点头。 【邹长老好心教导我,我以后一定要拼尽全力报答她!】 “该叫师尊。” 林蓁蓁呼吸一滞。 【邹师尊是不是知道我的想法了?】 听见她还是没完全改口,邹棠话锋一转: “今日林月澄身上那光,是不是能帮你修炼功法?” 林蓁蓁点了点头。 “是问天石能帮你修炼功法,对吗?” 林蓁蓁不太确定,她摆了摆手,不知道怎么表示。 但她在心里想一遍,邹棠就知道了。 邹棠:“今夜带你去问天石那试一试。” 林蓁蓁忽然瞪大眼。 【今夜?是要潜入青云门中偷问天石吗?】 问天石可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让天道下达旨意的奇石。 一共有四块。 五大宗门里除了合欢宗,其余四个宗门各有一块问天石。 林蓁蓁提笔想说自己会拖后腿,要不别潜入青云门偷问天石了。 可邹棠态度过于强硬,她拒绝不了。 只能怀揣着紧张的心,等待夜幕降临。 青云门这一块地方好似没有弟子来。 两人就这么在荒郊野岭待到天黑。 邹棠在打坐冥想。 林蓁蓁紧张得一直在捣药。 第一次当贼,她好紧张。 怕自己体力不支累晕。 怕自己过于害怕吓晕。 怕自己实力过低被打晕。 各种提神的,救心的药汁她都备着。 时间紧,她来不及炼丹了。 邹棠就听她像囤物的鼠一样,乒铃乓啷地弄了一罐罐药汁囤起来。 等着熟悉的气息靠近了,她才睁眼:“该走了。” 周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月光透过头顶的茂密枝叶,只落下几束细微的光线。 林蓁蓁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站起身,就看见邹棠那边的草垛里钻出一只差不多有一个高的狐狸。 狐狸毛发雪白,柔顺有光泽,发尾处有薄薄一层粉色。 狐狸全身从草垛里钻出来,身后的九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像盛开的花团。 大狐狸弯着前身到邹棠身边,用脑袋蹭着邹棠的手臂。 邹棠也抬起手,按在狐狸的脑门上摸了一把。 狐狸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这就是青云门掌门的真身啊?】 邹棠猛地抽回手:? 狐狸:? 怎么了?不爱我了吗? 为什么不摸我了? 邹棠踢了一脚没正形的狐狸。 邹棠后知后觉,接受了林蓁蓁知道辛述是九尾狐的事实。 毕竟林蓁蓁是重生的人,她知道也不奇怪。 邹棠:“这狐狸会带我们去找问天石,我们跟着它。” 林蓁蓁点点头,往前走。 【原来是掌门带我们去找问天石,太好了,那我们就不算偷了。】 林蓁蓁自洽了,也没那么紧张了。 很快,狐狸就带着她们找到了一条密道。 密道密不透光,一路往下。 邹棠指尖飞出一簇簇火苗照亮通道,跟在林蓁蓁身后走。 越往下,就越能听见通道尽头的动静。 狐狸停下脚步,两人也站着不动。 邹棠将火焰收回。 她们都屏着呼吸听通道尽头传来的声音。 “我收你为徒,是受了天道的指引。今日人多,或许出了岔子。 我们再试一次,如果问天石不能为你降下神迹,我希望你能懂事些,自行离开青云门。” 第59章 九尾狐偷走了问天石 “好……” 林月澄面上乖顺,心里却埋怨着无慈老祖的无能。 空有修为,连合欢宗那群女人都斗不过。 让她今日在外面丢这么多脸。 好在眼前这问天石还残留着它以前的法力。 虽不知道那林蓁蓁怎么一月不到就筑基了。 但林月澄今日敢担保,她能取出这问天石中的法力,也会立即达到筑基期。 到时候,无慈老祖还敢给她脸色看吗? “皇天后土,玄鉴在上……” 无慈老祖将灵力凝聚于手心处,缓缓盖到问天石的石壁上。 “恳请天道垂鉴……” 漆黑的洞窟中,石块散发出诡异的暗光,底下半人高的石柱散发出光芒,条条光线从问天石的底部开始蔓延到地板。 一个缩小版的法阵从石柱边沿浮现,扩散至整个地面。 洞窟被法阵的光芒照亮,周边岩壁的轮廓也看得一清二楚。 林蓁蓁憋着气,怕里面的两人看向她们所在的这个洞口。 问天石依旧能给无慈老祖回应。 像白日里邹棠看见的那样,林月澄的身上被金光笼罩。 在林蓁蓁眼里,便是林月澄被黑雾吞没。 无慈老祖见林月澄身上有她想看到的神迹,才恢复了对林月澄满意的态度。 林月澄置身于自己的法力中。 上古大战时,它为了东山再起,将自己的法力剥离,注入到各处。 没想到青云门这块石头里有它的法力。 重拾力量的诱惑太大,林月澄不自觉朝问天石靠近。 对无慈老祖而言,这明显是冒犯天道的举动。 “站住,问天石不可轻易触碰。” “我受到了指引。” 林月澄只想快点恢复自己的实力。 她张开双臂要将问天石抱在怀中。 林蓁蓁从狐狸的毛发中探出头,看见问天石上有黑气不断涌向林月澄。 【她在吸收问天石里的黑气?那是什么?】 不用她多想,邹棠已经提着她的后领,一脚将狐狸踢出去抢夺问天石。 那是给林蓁蓁修炼功法的问天石,怎么能给林月澄? 白粉色的狐狸咻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像是它的手臂,伸向问天石。 林月澄被尾巴带来的灵力撞飞。 无慈老祖用灵力将人接住,拿起本命剑上前与狐狸缠斗在一块。 按理说,辛述的修为远远不及无慈老祖。 但邹棠在暗中出手,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辛述体内。 一只修为刚步入炼虚期的九尾狐变得格外难缠。 “哪来的灵兽!” 无慈老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御兽山庄的人。 认为是赖宗正今日和她产生口角,才想对青云门的问天石动手。 除了青云门,谁能养出这么厉害的灵兽? 无慈老祖和九尾狐打得难舍难分。 而林蓁蓁也在邹棠的掩护下,拿蘸着药的手帕,走到林月澄身边。 被灵力震得头晕眼花的林月澄刚要起身,就被一块手帕捂住口鼻。 厚重的药味钻入鼻息间,她立即失去意识。 林蓁蓁呼了口气。 她还怕自己的药粉不管用呢。 她拿起帕子,扬了扬,用眼神询问邹棠。 【我要去把无慈老祖也给放倒吗?】 这个问题想得很好。 邹棠没想到林蓁蓁才第一次用普通药物迷倒一个炼气期修士。 居然还敢想迷倒合体期巅峰的修士? 看出来了,这确实是个没怎么干过坏事的人。 也太敢想了。 “那个不放倒。” 邹棠传音给林蓁蓁,让林蓁蓁先沿着刚才进来的通道走回去。 林蓁蓁指了指地上的林月澄。 “这个不用带走。” 林蓁蓁只好自己摸着黑往外挪。 她只需要听话,不拖后腿就行了。 邹长老总不会害她。 九尾狐和无慈长老那边还在打。 邹棠分神带林蓁蓁收拾了林月澄,没有给辛述提供帮助。 它那边很快就陷入劣势。 邹棠嘴巴一开一合,给它传音。 她最了解无慈老祖。 遇到难缠的对手她便会分外专注。 她不仅留意不到林月澄被人迷晕。 也不会留意特意藏匿气息做坏事的邹棠。 邹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窟里。 九尾狐佯装想逃,熄了灵力四处躲避。 无慈老祖必须要抓了它去质问御兽山庄的人。 所以无慈老祖提着剑追着他打。 剑光让洞窟忽明忽暗。 九尾狐有意打出一团强光干扰她的视线。 她又摸透了九尾狐的逃跑路线。 她胸有成竹,这次定能重伤这九尾狐抓个活口。 削铁如泥的本命剑往前一刺。 不是扎破皮肉的触感,而是穿透岩石的感觉。 石块破裂的声音在此时是如此响亮。 无慈老祖一愣,那白粉色的狐狸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在她面前,是被她一剑刺碎了一地的问天石。 紧接着,天空响起雷鸣。 洞窟剧烈震动。 好似天地一同暴怒,要对她施以惩罚。 无慈老祖立即将那一地碎石收起,捡起不知何时昏迷的林月澄,飞快地逃出洞窟。 这洞窟就在祭祀台的下方。 每次祭祀要请出问天石时,都是用法术将问天石传至最顶处。 她飞出洞窟没多久,头上的雷倒是停了,可身后上千米高的祭祀台却开始散架倒塌。 白日里还被上千修士围观的祭祀台,现在倒塌成一片废墟。 如果不是无慈老祖用法术将散落的碎石围住,那祭祀台散架后掉落的碎石能淹没掉整个主峰。 这惊天的动静惊动了青云门上下所有人。 辛述套着外袍,一边绑绳一边飞来。 他还喘着粗气,问:“老祖!发生何事了?” 无慈老祖一夜间苍老了许多,她忘不掉自己刚才刺碎问天石的举动。 她是那么尊敬天道。 绝对不可能做出冒犯上天的事。 可她意外刺破了问天石。 要是让青云门的弟子知道,她还能是那个受人敬仰的老祖吗? 林月澄好似昏迷了,应该没看见。 知情的只有那只九尾狐。 无慈老祖咬咬牙。 从不弄虚作假的她,撒了个谎:“严查御兽山庄的人!我见到一只九尾狐潜入地库偷走了问天石。 我想阻止,却已经追不上那狐狸了。能有如此实力的灵兽必定出自御兽山庄。辛述,我闭关后你一定要让御兽山庄把问天石交出来!” 第60章 怎么可能动心? “老祖,地库里有宗门禁制,御兽山庄的人怎么可能潜进去?” 辛述故意发问。 他就是九尾狐,怎么不知道自己把问天石取走了呢? 无慈老祖想撒谎就撒谎,又怎会想这么多? 她都怀疑是自己带林月澄下地库时,打开了禁制,才让御兽山庄的人得逞。 “我亲眼所见还有假?要么是宗门内有御兽山庄的内奸!” 无慈老祖不愿废话,“总之,一定要把问天石给我找回来!” 既然赖宗正不想让青云门好过,那他们御兽山庄也别想好过了! “是。” 辛述只好应下。 方才祭祀台动静太大。 外面轮班值守的弟子们也赶过来了。 邹棠就是趁这个时候,带着林蓁蓁连夜赶回合欢宗。 林蓁蓁被邹棠带着飞行,因为她今日在青云门过得无比劳累。 她扶着邹棠的肩膀,被带着御剑飞行,好几次累得头靠在邹棠的后肩就昏迷了。 邹棠也尽量让她睡一会儿。 毕竟一会儿回了宗门,还有惊喜。 离开前她用光了身上的引雷符,打了场大雷将青云门的祭祀台劈烂。 给无慈老祖找不痛快后,她神清气爽。 感觉人都年轻了几千岁。 当然,她觉得她一点也不老。 不然也不会想也没想,就把青云门的问天石偷了。 还随手从墙里劈出一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作假。 赌的就是无慈老祖做贼心虚不敢细究。 回合欢宗的这一路上,邹棠都憋不住笑。 她更是将林蓁蓁带回合欢宗主峰,当着萧景杳的面把问天石取出来时,毫不收敛地放声大笑了一番。 这笑声把睡着的林蓁蓁给吵醒了。 萧景杳抬手用灵力罩住大殿,不让声音穿出去。 语气无奈又嫌弃:“不是讨厌问天石?你早说,当年所有问天石都能抢来我们宗门了。” 就是因为没有问天石,合欢宗才会被那些不要脸的说成是五大宗门之末。 她是宗主,她最知道自己宗门的弟子有多优秀了。 绝对比其他四大宗门厉害。 邹棠把在青云门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萧景杳。 “我是不喜欢问天石,但现在那破石头不是能帮蓁蓁修炼?当师尊的总该疼徒弟,青云门这问天石我顺手就拿了。 其他三大宗门的问天石,你找个机会帮我都要了。” 萧景杳:“你真敢开口使唤我?” “赖宗正,碎星不都是你的老熟人?” “赖宗正是个屁的熟人。” 邹棠双手落在林蓁蓁的双肩上: “我徒弟是未来的一代天骄,帮她集齐四块问天石,她就能助力合欢宗碾压天下宗门!” 这大饼是张口就来。 “难道我徒弟不是未来的一代天骄?我家洛洛不厉害?” “我家蓁蓁筑基了诶!” “我家洛洛都筑基几千年了。” 萧景杳有多久没和邹棠这么不着调的对话了? 邹棠独来独往惯了,就算在外救助了多少弟子,也没见有人能得到她的优待。 或许是因为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所以邹棠信任林蓁蓁,才收了这么个徒弟。 这才刚有徒弟,邹棠就学着萧景杳以前炫耀徒弟的模样,开始炫耀起了林蓁蓁。 林蓁蓁的瞌睡虫都要羞没了。 她涨红着脸。 【我何德何能能被邹长老这么夸?】 【我这才筑基,万一以后结不了丹怎么办?】 邹长老? 萧景杳朝邹棠挑了挑眉,好似在问,怎么还没让你徒弟改口? 邹棠不为所动。 她总不能说,她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吧? “醒了没?醒了就试一试用问天石修炼吧。” 那问天石有林蓁蓁的胸口那么高。 林蓁蓁走近问天石,体内的业火焚决便蠢蠢欲动。 身体不自觉地想修炼。 在问天石身边站久了,林蓁蓁滋生了野心。 她想变强,想拥有世上最强的力量。 这问天石能给她带来源源不断的力量。 眼底的柔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凶光的冷然。 萧景杳与邹棠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有些不对。 是什么情况,能让林蓁蓁露出这种黑暗的表情呢? 而且林蓁蓁很快就闭眼打坐修炼,心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是身边的气息变了。 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是不是要走火入魔了?”萧景杳问。 “顶多影响心智吧。” 两大合体期巅峰的修士给林蓁蓁护法,难道还能让林蓁蓁出事吗? 还真能出事。 林蓁蓁运转功法没多久,便蹙起眉头,模样看起来十分痛苦。 萧景杳觉得不对,让邹棠把人带走。 邹棠刚要触碰林蓁蓁的身体,林蓁蓁突然朝她出拳。 那瘦小的身体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一招一式都没有留情,直逼邹棠的脸面。 也还好林蓁蓁瘦小。 这套拳拳生风的拳法打完,她累得两眼一闭,就晕过去了。 邹棠可算把人接住,带离问天石周边。 等着萧景杳去看那问天石的情况。 占卦算命的本事,萧景杳也会一些。 “四大宗门都说,这问天石是天道的眼,上面的神气不是寻常修士可以接近的。 我接近后却没什么感觉,为何蓁蓁在他旁边修炼,会性情大变?” 邹棠:“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她只是一个专业打手罢了。 “那她确实有修炼到啊。”萧景杳自言自语,“怎么会影响她的性情?” 林蓁蓁确实能用问天石修炼功法。 是问天石的问题,还是功法的问题? 当然,现在也不好找别人来了解问天石。 偷来的东西还是要藏好了。 萧景杳施法将问天石封锁住:“送她去天机楼给碎星看看?或许和她身上的恶业有关。” 邹棠点了点头:“她与谢居尘双修了,是该让碎星知道。” “她和谢居尘双修了?” “洛洛回来没和你说吗?” “没啊。” 萧景杳一拍额头,应该是这几日自己忙得不行,让白洛洛不要把她知道的事告诉自己。 白洛洛总不能觉得她知道林蓁蓁能拿下谢居尘吧? 她开玩笑的啊! “怪不得谢居尘今日跟着陆嫣回来,就说在我们宗门暂住,原来是等蓁蓁啊?” 邹棠大胆发言:“我看他真有心思了。” 萧景杳:“碎星说谢居尘有桃花劫,以后会为了桃花而亡。谢居尘一直不近女色,怎么可能动心?” 第61章 不算情劫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信命。” 邹棠耸了耸肩,“但他要是不肯和蓁蓁双修,我只关个门,他也有办法离开。” 她可没强迫谢居尘。 而且林蓁蓁也不是非谢居尘不可。 有的是合适的修士帮她筑基。 萧景杳:“那还是小心他会对蓁蓁做什么吧。” 邹棠:“他也不怕死?” 碎星尊者只有谢居尘一个徒弟。 难道她邹棠就有除了林蓁蓁外的第二个徒弟? 谢居尘敢有点歪心思试试? …… 林月澄一觉醒来,天塌了。 无慈老祖一声不吭就闭关去了。 她昨日还没吸收完问天石上的法力,问天石居然就被御兽山庄的人窃取了。 昨日那一点法力,才让她突破到炼气后期。 吸收完那一整块问天石的法力,她最起码能突破到金丹期。 该死,她本来能立刻压林蓁蓁一头的! 都怪御兽山庄! “小师姑,别过大小姐生活,大典结束,晨练可不能缺。” 江淮应扛剑从她身边路过,好似在和茅坑里的臭石头说话,无比嫌弃。 无慈老祖闭关了,林月澄又落到了掌门门下。 辛述忙得没空管,江淮应也不想管。 偏偏他这个掌门首徒要管好宗门所有弟子。 师尊让他每日组织人晨练。 所以每日他都逮着机会刺林月澄一两句。 “江淮应!你非要在青云门让我难堪吗!我之前是真把你当兄……” “是把我当兄弟,还是利用我让蓁蓁永远困在林家,你心里清楚。” “我与蓁蓁是亲姐妹,我怎么会害她?” “她在林家吃这么多苦,你只字不提,还一味在书信中说她的不是。” 林月澄拔高声调:“她吃什么苦?都是她自作孽!她把我娘害死了,家里养她这么久已经是仁至义尽! 你知道我忍着不讨厌她有多难吗?我做错了什么我要失去阿娘?” 她说完,抹掉脸上的泪水,倔强地跑走了。 她一路跑回洞府,路上不少青云门的弟子都看见她哭了。 之后杨余问江淮应怎么回事,怎么把小师姑惹哭了。 江淮应心硬如磐石:“呵,躲避晨练的计谋罢了。” 自从师尊和他说林月澄心思不纯后,他绝对不会相信林月澄说的任何话。 杨余:“她哭得那么厉害。” “指不定心里笑得多开心。” 杨余:…… 他是不好说什么了。 但此事以后,宗门都在传江淮应和林月澄不合。 谁敢在江淮应面前说一句林月澄的好话,江淮应就带上关系好的师兄师姐,把人绑了丢林月澄洞府外。 这既助力他们巴结林月澄, 也打扰了林月澄修炼。 青云门上有辛述带人去和御兽山庄谈判。 下有江淮应带着一众弟子和林月澄闹得鸡飞狗跳。 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蓁蓁那边就岁月静好了。 一觉睡醒就被告知要去天机楼。 一大早谢居尘就换了一身大红的衣袍,闯入了林蓁蓁的视野里。 林蓁蓁:? 【什么东西,好晃眼。】 他的白头发本就亮眼,穿了大红的衣袍后,他的一头白毛就变得不起眼了。 瓷白的脸被映上了红光。 薄唇看着也有些粉。 “你收拾好,我带你回天机楼。” 谢居尘有些扭捏。 他也没穿过这么红的衣裳。 还特意打扮了一下,用玉簪把一半头发挽在脑后。 他与林蓁蓁双修了,必须在师尊那里表明态度才行。 林蓁蓁提笔问他:我也要穿红的吗? 她不是笨蛋,也觉得自己和谢居尘双修了,去见碎星尊者就是去见长辈。 需要配合谢居尘。 “能穿相配的衣裳,自然是好的。” 林蓁蓁点了点头。 没多久,她就换上了一套鲜红坠银偏日常的衣裙。 脑后有两条松散的长辫,用碎花链点缀着,模样看起来十分灵动。 邹棠后来才露面,她要陪林蓁蓁一起去天机楼。 她一见到一男一女一身红,那副新郎官新娘子的装扮十分惹眼。 林蓁蓁还表情如常,见到邹棠大大方方地点头鞠躬问好。 谢居尘那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邹棠盯着自己那傻徒弟。 她就宠谢居尘吧。 把男人宠坏就知道有多坏了。 以后身边迟早不得安宁。 但她也没打算说林蓁蓁什么。 林蓁蓁现在就很好了,这些问题她以后会自己意识到,会自己决定如何解决。 年轻人潜力无限。 但不代表她不会说谢居尘。 “你是算命的,不会把自己的命怪在别人身上吧?” 邹棠的话语让谢居尘如梦初醒。 他多久没想起自己的劫难了? 在林蓁蓁身边,能听见她做的任何决定,知道林蓁蓁完全不会害他。 林月澄也没有接近他。 他渐渐地就忘了自己的重任了。 谢居尘与邹棠对视:“不会。” “这样啊。” 三人登上飞舟,邹棠启动飞舟后,装作不经意开口询问,“你是不是命中有劫数?” 林蓁蓁一听,也扭头用眼神询问谢居尘。 【书中都以林月澄的视角叙事,我不知道谢居尘命中有劫难诶。】 【是什么劫难呢?前世林月澄帮他解决了吗?】 谢居尘轻咳一声:“我自有打算,无碍。” 那劫难不就是林月澄吗? 他如今和林月澄没接触,想必能避开这一劫。 邹棠不说话了。 她本就是有意敲打谢居尘。 只要谢居尘不要对林蓁蓁有坏苗头就行。 林蓁蓁提笔写字给谢居尘看:是什么样的劫难? 她认为自己现在与谢居尘已经是朋友了,能了解一些他的事。 万一以后她也能帮上忙呢? 她可是知道书中后续剧情的呀! “情劫罢了,不会影响到我本身。” 可他这么一说, 林蓁蓁就不由多想。 【书里谢居尘原本是要和林月澄在一起的,当时好像没说他有什么劫,只说两人命格相冲。】 【他如今和我双修了……】 【是和我双修才出的情劫吗?】 一只手突然覆上她的手背,是谢居尘攥住了她的手: “我帮你突破到筑基期,上次之后我还隐约摸到了元婴期的门槛。 想来我们是互帮互助的战友,以后能一起变强。” 是战友,所以没有爱情。 应该就不算情劫。 第62章 去给居尘准备个盖头 男人都是嘴硬的。 邹棠一听,就笑了。 这种话说来给别人听听算了,别真把自己骗了。 【原来是战友!】 【修仙太难了,大家一起互帮互助提升修为确实是常态。】 【还好我不是谢居尘的情劫,只要我不添麻烦就好了!】 林蓁蓁信了。 谢居尘也轻轻点了点头。 邹棠顶着谢居尘扣住林蓁蓁手背的那只手,只想说。 战友是不会这样牵手的。 谢居尘应该是个不开窍的呆瓜。 她徒弟只是个不想给人添麻烦的暖心甜瓜。 终于到了天机楼。 邹棠的飞舟直接飞到了天机楼最里面的排云峰。 那是碎星尊者的地盘。 落地走几步就到正殿。 方便说事。 且落地就会有杂役弟子上前询问,会通知碎星尊者前来。 落地前,谢居尘还在玩林蓁蓁的手指。 落地后,他忘了撒手。 两人跟在邹棠身后下飞舟。 排云峰的杂役弟子瞪大眼看清谢居尘的装扮,和身边的女子。 连忙低头询问邹棠的尊号。 “合欢宗奉真,带徒弟林蓁蓁来找碎星尊者议事。我们先去主殿等他了。” 邹棠说完就带人走。 无需让其他杂役弟子引路。 当然,其他杂役弟子顾着低头偷偷打量谢居尘,也没反应过来要引路。 人都走出好几步后,他们才争抢着去找碎星尊者。 好多个杂役弟子你推我抢地跑到碎星尊者修炼的地方,七嘴八舌道: “尊者!谢师兄没元阳了!他带合欢宗的女修回来见您了!” “谢师兄从未穿得如此喜气,瞧着不像是假的!” “谢师兄还笑呢!他以前都不对人笑的!” “那女修是合欢宗奉真尊者的徒弟,瞧着也漂亮!” 抱着酒杯浅眠的碎星尊者被喊醒,抬手擦了擦干净的嘴角,睁开惺忪睡眼: “嗯?居尘终于赘入合欢宗了?” “是啊尊者!” “师兄和那女修的手牵得那叫个紧啊,都舍不得分开!” “两人穿得漂亮呢!盖个盖头就能拜堂成亲了!” 碎星尊者可算清醒了。 他连忙起身:“去,去给居尘准备个盖头!” 他大爷的。 送了几百年没送出去的徒弟,可算赘入合欢宗了。 他能不能当徒弟的陪嫁? 他都快要一千年没见过杳杳了。 杳杳估计都要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几个杂役弟子刚要动手,突然又停下脚步。 “尊者?给师兄准备盖头吗?” “入赘要有入赘的自觉!盖头就是给他准备的!他想要八抬大轿我也给他包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备轿!” 邹棠和林蓁蓁坐在主殿上,谢居尘坐在林蓁蓁对面的位置,摩挲着指腹,视线不受控地落在林蓁蓁身上。 方才一直并肩走或者坐着,都没细看林蓁蓁今日的装束。 她虽然身影单薄,面容素净,却格外适合红色。 红色衣裙在她身上,更显得她俏皮可爱。 林蓁蓁一直被谢居尘盯着看,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有些羞涩。 邹棠看着两人那好似情窦初开的模样,抱怨道:“这排云峰的弟子呢?来客人了也不知道给杯水喝?” 没有弟子在,你谢居尘也不知道帮人冲杯茶吗? 谢居尘故意听不懂言外之意:“我去喊弟子来。” 没走出主殿,很快就来人了。 几个杂役弟子抬着花轿,为首那人手提红盖头就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特意换了身新衣露面的碎星尊者。 “好好好,我的好徒弟总算开窍了,也懂得为为师努力了!” 碎星尊者高调入场,他坐在上首,让弟子把轿子停在谢居尘身边,盖头也塞谢居尘手里。 其他杂役弟子给邹棠和林蓁蓁倒茶。 谢居尘看着手上的盖头和旁边的轿子,忽然觉得。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居然有这么大。 他竟然完全看不出他师尊的想法? 邹棠也不明白:“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我带徒弟来找你谈正事呢。” 碎星尊者:“我懂,只要能让居尘入赘合欢宗,什么时候都行,都听你们的!” 邹棠:? 林蓁蓁:! 谢居尘攥紧拳头:…… 他要尊师重道…… 不行,不行。 【碎星尊者怎么好像,不太一样呢?】 【原以为是严肃的老者,没想到他模样看起来年轻,性子也……】 谢居尘就怕师尊的形象连累到他,他连忙开口: “师尊,这位是之前萧宗主说好了让你帮忙处理身上业力的姑娘。” 谢居尘这么一说,碎星尊者脸上那不着调的笑意便消散了。 碎星尊者只是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谢居尘,又扫了一眼林蓁蓁。 “你和她?” “嗯。” 师徒俩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随后,碎星尊者便说:“你糊涂啊?你以前多懂事?是个女的你都不要。 现在又不懂事了?双生子命格相同,她那姐姐和你命格相冲,她就和你不冲了?你躲了一个又招惹一个是何意?” 邹棠不爱听这话。 但好在碎星尊者没有怪林蓁蓁,只是怪谢居尘招惹林蓁蓁。 林蓁蓁顿时僵住原地。 【我克谢居尘?】 【怎么办?他还帮我……我这不是害他吗?】 谢居尘没想到师尊会当场把事情都说出来。 他瞥了一眼面色发白的林蓁蓁。 原本她挺高兴的。 现在又因为陷入自责之中,整个人显得了无生气。 “师尊,有情才是情劫,我与她是互帮互助的战友,她绝不是我的劫!” 谢居尘把同样的说辞搬出来。 碎星尊者:“我能不知道你吗?没情你肯和她双修吗? 我是你师尊,你脱裤子是拉屎是放屁我都清楚!你啊你,你是一点都不拿自己的前程当回事!” “你以前就老让我帮你去合欢宗追萧宗主,难道就不是拿我的前程当玩笑吗?” “我能拿你前程开玩笑?去合欢宗才有大好前程,我是在帮你!” “那我如今不也和合欢宗的人双修了吗?”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她连话都说不了,多走几步路都能晕倒,成日就想着怎么对别人好,连自己都不在乎了。她能害死我吗?” 谢居尘沉默寡言。 以前碎星尊者让他做些他不乐意做的事,他也照样去做,通通搞砸了,碎星尊者就不会说他。 碎星尊者不让他做的事,他想做还是要做,只要做好了,碎星尊者也不会说他。 但今日,他居然和碎星尊者吵架了。 第63章 早不入赘,晚不入赘 养徒多年,碎星尊者第一次经历徒弟的叛逆期。 他咬牙抖着手指着谢居尘好几下,旁边传来邹棠捏着茶杯盖轻碰杯沿那清脆的声音。 好似在问:当我面瞧不上我徒弟,想死吗? 他如何敢绕过邹棠,得罪萧景杳呢? “这弟子……你们合欢宗……” 碎星尊者含糊地询问。 邹棠轻抿一口茶,缓缓放下杯子:“宗主自然是比喜欢某些人更喜欢蓁蓁啊。” 某些人自己会扎心。 别骂了别骂了…… “我管你们什么劫不劫的,你帮我把蓁蓁身体看好,你徒弟要是没本事处理自己的劫,就离我徒弟远点。” 邹棠用自己的态度向林蓁蓁表明—— 没有“添麻烦”、“拖后腿”的说法,只有没本事的人才觉得别人是麻烦。 也就是邹棠这理直气壮的态度,让林蓁蓁慌乱的心渐渐静下来。 碎星尊者按着人中,忍了好久才没有继续当场骂谢居尘。 早不入赘,晚不入赘。 偏偏遭遇桃花劫的时候要入赘合欢宗。 逆徒。 他真的白教养这个徒弟了! 从碎星尊者开口后,林蓁蓁就再也没看过谢居尘一眼。 心里的想法从最开始的内疚,到现在平静的疏远。 谢居尘心都凉了半截。 他明知道,比起自己,林蓁蓁本就更亲近江淮应和楚奕舟。 现在师尊掺一脚,他以后更难与林蓁蓁接触了。 碎星尊者使眼色,让人把轿子撤下去: “看就看吧,小姑娘你上来给我瞧瞧。” 林蓁蓁走上前。 她走过谢居尘跟前时,看见排云峰的杂役弟子在用力扯谢居尘手上的红布。 “师兄,这不要了……”杂役弟子小声催促。 谢居尘看见那被撤回去的轿子,有些恼,将红盖头一扯,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杂役弟子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叹了口气,赶紧下去。 碎星尊者要给林蓁蓁算卦,他们不能留在主殿。 林蓁蓁到碎星尊者跟前,伸出手。 前者一直闭着嘴,后者在身上一摸,发现没带写有林蓁蓁八字的字条,便开口向邹棠询问: “她的八字是?” 谢居尘脱口而出回答了他的问题。 碎星尊者阖眼缓了两口气,又问起林蓁蓁家中情况。 邹棠在细细品茶,谢居尘就把所有与林蓁蓁有关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碎星尊者都想当场鼓掌了。 好好好,这就是战友,知根知底的战友。 人家师父一声没吭,他这小子已经上赶着显摆他对林蓁蓁的了解了。 林蓁蓁见碎星尊者脸色越发难看,连忙取出笔写字道歉,说自己说不了话,才麻烦谢居尘帮忙说。 【希望尊者和谢居尘师徒间的关系不要变差。】 她真的不敢给别人添麻烦。 特别是碎星尊者还要帮她解决身上的业力。 这是恩人,更不能给恩人添麻烦。 只是她把笔取出来用时,碎星尊者一看那笔身上特定的纹路标识,更是两眼一黑。 谢居尘随手做的一个法器都要送拍卖行去赚灵石。 现在直接就给林蓁蓁送了一支笔? 嗯,是好战友。 碎星尊者取出星盘,咬牙切齿道:“我看看你这业力是怎么个事。” 或许他要好好算一算林蓁蓁身上有多少毛病。 不然他这徒弟是不会放弃林蓁蓁的。 一顿操作猛如虎。 碎星尊者结合林蓁蓁的面相、手相和脉象,认真给林蓁蓁算了一遍。 高修为的卦师更能体会天意。 比如现在,碎星尊者当面接触完林蓁蓁,便觉得不对。 “你身上的业力没了啊。” 他瞥了一眼谢居尘,“你没给她看?” 林蓁蓁身体没问题,还筑基了,谢居尘怎么会特意用造化之眼在林蓁蓁身上挑毛病? 但师尊现在要求了,他便再用一次造化之眼看一遍林蓁蓁。 林蓁蓁有些不安。 【会不会是我修炼的业火焚决有问题?】 【不然功法怎么会主动认我为主人?】 谢居尘目睹了林蓁蓁体内暗金两色交织的纹路,收回眼上的法力,道: “应该是她修炼了合欢宗的功法,将业力修炼进体内了。” 林蓁蓁修炼了什么功法,谢居尘不说。 林蓁蓁一愣,朝邹棠投去求助的视线。 邹棠朝她摇了摇头,也让她不要都交代了。 林蓁蓁只好什么都不写。 她等着他们做出结论。 算卦不是什么都能算清楚的。 没有谢居尘的造化之眼一眼看透,碎星尊者也只能干看着林蓁蓁的八字发愣。 “你是福星命格,无论遭遇什么都能逢凶化吉,也能在一念之间影响身边人。 还是之前的说法,要是你身上有业力,不是你作孽,就是与你命格绑定的那人在作孽。” 碎星尊者取出一串之前就准备好的木珠手串, “我需要取你一点血。” 林蓁蓁立即取出匕首。 碎星尊者:“不用这么多,用针扎就行了。” 林蓁蓁连忙取出银针,往自己的指腹上扎了一下。 血珠分别落在手串上的十二粒木珠上。 碎星尊者给手串贴上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符纸应声融进手串里,他将手串递给林蓁蓁:“这能阻断你与血亲的业力关联,你带着,切不可摘下。” 这样就不用谢居尘留在她身边,搞那什么符水伺候她了。 林蓁蓁将手串戴上,很快身体就有轻盈的感觉。 她整理好衣袍,鞠躬向碎星尊者道谢。 邹棠闲得无聊,把一杯茶都喝出花来了,见事情解决了,才开口问了一嘴: “她体质特殊,业力能直接影响她的身体,那么她用业力修炼,会不会有什么坏处?” 林蓁蓁知道,邹棠是在帮她旁敲侧击,询问业火焚决的事。 “业力还能用来修炼?” 碎星尊者先是这么一问,见邹棠不像是在开玩笑的,他只好板起脸,道, “修炼是没问题,但善业和恶业相消,恶业是积累得最快的,人用恶业修炼,是会入魔的。” 如今修炼界,就没几个意志坚定的人。 许多拔尖的修士,高调一会儿,没多久就因意志不坚定入魔了。 现在的年轻修仙者可是比不上以前那些老修仙者了。 邹棠:“所以业力还会影响人的脾性?” “自己造孽讨来来的业力,可不就影响自己吗?” 第64章 那不是要被淹死了? 天机楼离合欢宗也不远。 邹棠没有要留下来过夜的打算。 反正林蓁蓁现在不需要谢居尘了,她也就直接把人带走了。 主殿里少了两个女修,碎星尊者对着谢居尘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她克你!她姐妹俩都克你!你心知肚明你非要贴上去!” “我对她没有情,只是利用她对付那林月澄罢了,林月澄才是我的劫啊。” “还在说林月澄才是?是,你的劫主属火,林蓁蓁那五灵根就没有火属性了吗? 两姐妹命格一样就不能一样克你了吗?” “师尊,蓁蓁她真的不一样。” 敢情自己说了半天,那逆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碎星尊者一口气喘不上来,选择猛灌一口酒: “谢居尘,我在雪地里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就像个大白耗子,我一把屎一把尿奶大你,你就这么糟蹋自己?” 谢居尘皱着眉,好似闻到了臭味。 “我没有糟蹋自己。” “那你和克你的人双修!” “我命硬,不会被克。” “那你怎么不和那林月澄双修?青云门老祖座下唯一的弟子,先天道体,与你在一块岂不是神仙眷侣?” 谢居尘知道,他师尊喝一点酒就会醉。 “她克我。” 果然,碎星尊者立马把酒坛一抛,瞪大眼睛摊开手:“现在又知道克了?” “蓁蓁不克我。” 碎星尊者被气笑了。 一把年纪了。 爱情没有。 亲情也因为爱情离自己而去。 两眼一闭就是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样子,他力竭了。 “滚!老子就不该放你到处闲逛,什么时候元婴了,什么时候我才准你出宗门! 蓁蓁不克你,呵,她要克死我了!” 谢居尘生平第一次被禁足。 他也不反抗。 性子跳脱的师尊总是时而刮风时而下雨。 无论师尊怎么说他,他还是有自己的打算。 …… 碎星尊者会重罚谢居尘吗? 林蓁蓁写字问邹棠。 邹棠:“管他这么多做什么?男人多的是,他有本事那他就能和你双修。 他没本事,也不耽误你和别人双修。” 林蓁蓁托着脸,小小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我以后和谢居尘远一些,碎星尊者就不会生气了。】 他们的师徒情谊很深的。 林蓁蓁可不想因此破坏了他们的情谊。 回合欢宗没多久,萧景杳就找林蓁蓁,让她每月选一日来给宗门弟子授课。 萧景杳说到做到,要让林蓁蓁当宗门长老了。 合欢宗没有严格的等级制度。 哪怕是长老,和其他真传弟子、内门弟子,也互相以师姐师妹称呼。 当长老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都教。 有长老教人体术,有长老教人医术,还有长老教人媚术。 听起来都很像一回事。 其实就是教人如何躺着睡觉舒服、如何选择适合自己体质的丹药辅助修炼、如何将男人打服。 林蓁蓁还很有压力地犹豫自己能教什么。 邹棠就给她敲定了:“书法吧,教陶冶情操。” 萧景杳掀开眼皮看她:“你也要陶冶情操吗?” “我让蓁蓁教。” “她教你学吗?” “我看看,不学。” 邹棠哼了一声,她用得着陶冶情操? 林蓁蓁已经习惯听两人偶尔拌嘴了。 【感觉邹长老和萧宗主更像两姐妹。】 她和林月澄都不像姐妹。 邹棠轻咳一声:“决定书法了?” 林蓁蓁点点头。 师尊的决定都很适合她。 她对自己当长老这件事还不是很自信。 但一想到宗门里的师姐们都是很好的人,她也没那么紧张了。 反倒还期待授课那一日,与师姐们相处。 她想多准备一些养生茶给师姐们喝。 回到自己住所的林蓁蓁不是在修炼就是在炼丹。 她很喜欢在合欢宗这种能安心修炼、提升自己的感觉。 一夜。 她炼完最后一炉丹,上床休息。 睡梦中突然听到了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 安稳惯了的她毫无危机感,慢慢睁开眼。 就见一颗比侧躺着的自己还要高几分的蛋立在她面前。 看第一眼时她还迷迷糊糊。 再看一眼,她被吓醒了。 捂着心口往后一缩,直接摔下了床。 那颗蛋也一歪,咕噜咕噜地朝她滚来,摔在了她怀里。 那蛋的重量可不轻。 往林蓁蓁怀里一砸,疼得林蓁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似听见了左手脱臼的声音。 她艰难起身,将蛋扶好放在身边,使劲将左手接回去。 她脑子里一直在思索。 才忽然想起这颗蛋的来源—— 是御兽山庄的庄主送来的蛋。 说是上面有天道法则,不好孵化。 奇怪,她明明把蛋放灵兽袋里。 怎么睡一觉,蛋就出现在她身边了呢? 而且蛋还会自己动。 林蓁蓁去掏了一下自己的灵兽袋,里面空空如也。 她更确定这颗蛋就是放在灵兽袋里的那一颗了。 可是这蛋怎么自己出来呢? 林蓁蓁用指甲轻轻敲击蛋壳。 蛋一动不动。 只是通过自己的蛋壳,给林蓁蓁的指腹传递凉意。 【前世林月澄好像也收过这颗蛋?但她到最后都没有契约灵兽。】 【前世这蛋应该是没孵出来吧?】 【那我该怎么孵蛋呢?】 蛋突然动了。 它在地上滚来滚去,撞到了床脚,撞到了凳脚,撞到了桌脚。 林蓁蓁还跑不过这颗蛋。 一般蛋要是能孵出来,里面的东西会自己把壳破开。 要是用外力把壳打碎,会影响蛋里的灵兽的发育。 林蓁蓁是真的怕蛋被撞碎了。 林蓁蓁扑上去将蛋抱在怀里,被蛋带着连滚了好几圈。 然后自己的后背撞到了桌腿。 桌上有她白日忙着炼丹忘喝的水。 水杯被撞翻,里面的水流顺着桌面滴下,落在蛋壳表面。 蛋壳上浮现很浅的蓝色波纹。 整颗蛋终于安静了。 【这颗蛋是要用水孵吗?】 林蓁蓁不了解灵兽。 但见蛋遇水便安静下来。 也想帮蛋里的灵兽早日破壳。 她忘掉自己后背的疼痛,咬牙将这颗有她身体这么大的蛋抱起。 她的院外有个鱼塘。 当时陆嫣师姐觉得她院里只种草药有点太单调了。 便找人给她挖了个鱼塘,种棵花树,养点鱼,院子里也有点生气。 林蓁蓁将蛋轻轻地放入鱼塘中。 鱼塘里的五色锦鲤被这庞然大物吓得赶紧甩动鱼尾逃窜。 林蓁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就看见蛋周边冒着气泡。 咕噜咕噜的。 整颗蛋沉下去了! 【完了?蛋开口了?那不是要被淹死了?】 林蓁蓁心急如焚,夜里太黑,她没检查清楚蛋表面有没有缝隙。 她想用法术将蛋捞起来。 没想到她那点法力根本不够托起这颗蛋。 她心一横,连忙跳进鱼塘去捞蛋。 第65章 都绑来合欢宗 【唔,忘了憋气,气不够了,要快些把蛋抱出来才行。】 林蓁蓁闭着眼,伸手扑腾着去找蛋的方向。 “哼哼~” 沉入鱼塘的蛋表面泛起淡淡的蓝色荧光,灵活地游向林蓁蓁。 蛋浮在林蓁蓁腹部,将林蓁蓁拖出水面。 林蓁蓁抹掉口鼻上的水,大口喘着气。 林蓁蓁惊奇地发现这颗蛋在水里居然像鱼一样,能灵活地游动。 【原来没有溺水吗?】 【为何会咕噜咕噜冒泡?】 蛋将林蓁蓁托到岸边,林蓁蓁爬到岸上,刚想伸手戳一戳那蛋壳。 那颗叛逆的蛋立即就沉入鱼塘底部。 夜风一吹,林蓁蓁就轻轻地打了个喷嚏。 “嚏!” 【不知道蛋一直泡在鱼塘里会不会有问题。】 她伸手还是想摸一摸蛋壳。 那颗蛋立即浮起来,贴了一下她的手心,又沉回去。 就好像知道林蓁蓁的想法,特意回应她,让她安心。 这是一颗被天道法则封印的蛋。 里面的灵兽必定不简单。 林蓁蓁真担心这蛋在鱼塘里泡太久会出事。 她原地打坐运转功法烘干自己的衣裳,始终分心留意鱼塘里的动静。 那颗蛋沉入水底后,水面只是咕噜两声,并没有其他异样。 林蓁蓁守到天亮,觉得自己后背发凉应该受寒了,起身给自己煮驱寒药。 喝完药探头出来一看,那颗蛋还安安静静地待在鱼塘里。 【会不会淹死了?】 林蓁蓁还是很担心。 就在她念头出来后,鱼塘里的蛋立即就浮上水面了。 【嗯?它这么通灵性吗?】 林蓁蓁跪在鱼塘边,撩起袖子拍了拍蛋壳。 “哼哼~” 【什么声音?是蛋发出的声音吗?】 “哼哼!” 林蓁蓁猛地收回手。 她真的没听错,是那种细细的,轻轻的哼声。 她手收回来后,那颗蛋又咕噜咕噜地沉回鱼塘里。 【到底是什么灵兽,还没孵出来就这么聪明。】 居然能感受到她的想法。 林蓁蓁又伸手到水边试探一下。 【你要是想一直泡在鱼塘里,就再碰一下我的手心。】 果然那颗蛋很快就浮上来,碰了下她的手心,又沉回去了。 虽然没有孵出来,这互动感也让林蓁蓁觉得新奇。 光看蛋壳就觉得里面应该是一只毛绒绒、可爱的小灵兽。 她收拾好小挎包,关好院门往宗门藏书楼走去。 她对灵兽的了解不深,前世也没有饲养过灵兽,想去藏书楼找找灵兽孵化前需要准备什么。 赶巧今日白洛洛在藏书楼。 看见林蓁蓁现身,便上前询问她要看什么。 白洛洛得知林蓁蓁要找养灵兽的书籍。 她说:“藏书楼没有这种书呢。” 林蓁蓁歪头,怎么会没有这种书呢? “所有和灵兽有关的东西,都是御兽山庄一宗垄断,你想看,我让师尊趁乱去给你抢点。” 白洛洛拉着林蓁蓁往外走。 林蓁蓁满头问号。 白洛洛就顺嘴把最近的局势说了出来。 青云门丢失问天石,御兽山庄庄主又一口咬定是青云门在诬陷。 两边宗门已经都要打起来了。 邹棠也闲来无事,跑去看热闹了。 好吧,不是看热闹,而是抓了把瓜子去拱火了。 白洛洛无比认可太上长老的实力: “你放心,这次一定能打起来。” 什么叫这次? 林蓁蓁呆呆地,笨拙地拿笔想写字询问,白洛洛就已经凑到林蓁蓁耳边: “御兽山庄的庄主以前是无慈尊者的道侣,他沾花惹草被无慈尊者发现了。 不是御兽山庄的长老们护着,无慈尊者早把他阉了。” 林蓁蓁惊讶地捂着嘴巴。 她眼睛瞪得老大了,没想到这都能听见修仙界大人物们的八卦。 她虽然不能开口与白洛洛一同议论,但她这表情也给足了白洛洛反应。 白洛洛捏了捏她的脸蛋,挽着她的手臂一起去找萧景杳。 今日合欢宗有客人,萧景杳在主殿会客。 两人过去时,正巧迎面撞上陆嫣带着罗庭深出来。 林蓁蓁点头向陆嫣问好。 陆嫣与白洛洛交换了个视线,双方没有寒暄,便各走各的。 白洛洛和林蓁蓁还未踏入主殿,就听见萧景杳宠溺的嗓音飘出来。 “蓁蓁怎么和你师姐一块来找我啦?这几日有没有好好养身体?” 林蓁蓁快步迎上去,把自己的手腕递出去。 合欢宗不缺千年血参,还有很多能补身体的药材。 她自己配药喝了好多天,身体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萧景杳给她号完脉,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洛洛提起林蓁蓁想看与灵兽有关的书籍。 萧景杳喔了一声:“那刚刚不该把御兽山庄那小子赶走咯?” 白洛洛:“御兽山庄的人来我们这,要做什么吗?” “请我们帮忙。” 萧景杳说,现在青云门那边主张将御兽山庄逐出五大宗门。 御兽山庄那边也说青云门胡搅蛮缠,没有五大宗门的风范。 他们认为,与其通过宗门比试,打个两败俱伤来决定谁被逐出五大宗门。 不如让另外三大宗门投票表决,将哪个宗门逐出五大宗门。 一旦逐出五大宗门,也就不必做表率了。 其他四大宗门随时可以借口他们宗门不正经,灭了他们的宗门,抢夺他们宗门的资源。 所以罗庭深是代表御兽山庄来向合欢宗投诚的。 但合欢宗一向不掺和其他宗门的事,所以让罗庭深回去了。 白洛洛:“万一药王谷和天机楼平票了,他们两个宗门不是还要开打?” “平不了,药王谷一票就能决定。” 天机楼随合欢宗,也不会管的。 萧景杳摸着下巴,对林蓁蓁笑了笑:“药王谷会帮青云门,到时候我们就让御兽山庄把所有藏书都给我们。” 给了好处,才能帮忙嘛。 【直接要御兽山庄的所有藏书吗?】 林蓁蓁觉得要这么多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萧景杳摸了摸脖子,忽然认真地看向白洛洛: “到时候再让御兽山庄的人给我们合欢宗一人配一只灵兽吧?” 白洛洛重重地点了点头:“还要把御兽山庄的人都绑来合欢宗,伺候我们日常起居,每天给我们炒俩菜。” 第66章 鲛人 “蓁蓁你觉得呢?”萧景杳拖着腮帮子问林蓁蓁。 【我吗?我不敢……】 心里这样想,但林蓁蓁还是点了点头。 【宗主和师姐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以后也要多去外面给宗门拿好处!】 论如何把一个老实孩子教成土匪? 萧景杳没有经验,全靠孩子这深厚的集体荣誉感。 “哈哈哈哈。” 萧景杳抵住额头,笑得不行。 一想到脾气又硬又臭的邹棠收了个性格又乖又软的徒弟,她就很想笑。 白洛洛也早就看出师尊是有意逗师妹的,她轻扯林蓁蓁的手指: “我们合欢宗不会做这种破坏修仙界和平的事,师尊逗你玩的。” 林蓁蓁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没往心里去。 萧景杳:“你别舍不得麻烦别人,我给你只灵鸽,你书信一封给邹棠,她过几日就会帮你把御兽山庄的藏经阁扛回来。” 林蓁蓁提笔问:这也是开玩笑吗? “不是噢。” 萧景杳脸上的笑意难以收敛,“几本哪够,都拿回来,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真这么多吗……】 回去后,林蓁蓁特意在书信上强调,自己只是想要几册孵蛋出生的灵兽的书籍,以及灵兽饲养手册。 书信随着灵鸽飞向御兽山庄的方向。 陆嫣将罗庭深送到合欢宗宗门: “差不多得了,金丹期还不会飞吗?非要我送你走这么久,真不要脸。” 听闻合欢宗女修向来心直口快。 今日相处下来,罗庭深都怕陆嫣一个不高兴,把拳头落在他脸上。 “自然是多谢姑娘……” “喊师姐会死吗?” “可我是御兽山庄首徒……” “金丹期牛什么?” “好的师姐……” 罗庭深能屈能伸,“话说,我方才见到一个瘦小的女修,她是你们宗门的外门弟子吗?” 陆嫣勾唇嘲讽道:“她地位可比什么首徒的地位高噢,她是合欢宗长老。” 罗庭深脸上的笑容裂了一瞬。 有些不敢相信。 这就当上长老了? 才筑基期。 就因为一个天道福女的名号吗? 天道凭什么将这名号给一个女子? 罗庭深重新扬起笑容:“方才见萧宗主对她也很亲昵啊,宗门内的真传弟子没落差吗?” 陆嫣:“确实有呢。” “没办法,她毕竟是问天石认证的福女。” “没办法,看见心思重的人我就拳头痒。” 和陆嫣的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她沙包大的拳头。 她一个上勾拳打在罗庭深的鼻梁上。 人刚要摔倒,她好心地揪住人的领子,将人扶稳。 随后一脚踹到罗庭深的腹部。 “在我们宗门使小心机?” 一拳。 “御兽山庄是什么很厉害的地方吗?” 一脚。 “灵兽召唤不出来,剑也拿不出来,和你打都白费力。” 将人抛起。 “丢人现眼的垃圾!” 一个回旋踢就把人踢飞了。 打完后陆嫣还要扯一扯袖子上的褶皱,理一理头发,继续美美的。 这金丹期弱得跟狗屎一样。 首徒就这? 她大师姐修为没她高,都能和她打个有来有回。 “怎么样?” 白洛洛恰好从宗门里出来。 “果然不安好心,想挑拨我们和蓁蓁的关系。” 白洛洛勾唇:“怪不得长老走前,说蓁蓁怕御兽宗那几个弟子。” “她怕刚才那个狗屎?” 陆嫣惋惜道,“早知道绑回去,给她揍一顿。” 揍完就不怕了。 一切的恐惧都是源于自己实力不够。 “以后有机会的。” 现在五大宗门不太平了。 问天石被偷是大事。 这样闹下去,其他几大宗门总会组织人去御兽山庄搜第二块问天石。 萧景杳就有意让林蓁蓁跟着去。 多带点宗门里入门没多久的弟子,看见什么就薅什么。 两人边走边说。 白洛洛:“现在蓁蓁就想要一些御兽有关的书籍,长老已经帮她去取了。” “她怎么老喜欢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下次我带她去御兽山庄薅两头灵兽回来。” 白洛洛就想起在主殿的时候,师尊和她一块装强盗逗林蓁蓁玩。 林蓁蓁吓得脸都僵了,还要点头赞同她们的强盗行为。 白洛洛说的时候就在笑,笑林蓁蓁呆呆的。 陆嫣听她这么一说,也笑了。 “怎么会这么老实呢?” 家世不错的人,不会这么小心谨慎,大多数来了合欢宗就像白洛洛这样,是温柔的强盗。 出生很差,在外面吃尽苦头来到合欢宗的人,不是像永嘉这样是个娇蛮的强盗,就是像陆嫣这样的硬拳头强盗。 夙菱这种纯粹是因为打不过才进合欢宗的人是例外,但也是个强盗。 现在这个强盗还在教两个软柿子。 “没事,师妹们都才十来岁,以后也会和我们一样的。” 年轻人的性子总是容易改过来。 林蓁蓁照常在院里一边晒太阳养身体,一边拄着拐杖散步。 这都是她前世几百年累计下来的经验,趁这一世年轻,她要努力锻炼打好身体基础。 上一世她当了丹修和符修。 这一世既然拜了邹棠为师尊,她想养好身体,跟着邹棠学剑。 结果日头太晒,她走了两圈,累得嘎巴一下就晕在地上了。 “嗯呐?” 鱼塘里冒出半截光滑的蛋壳。 整颗蛋在水面上下浮动。 蛋身转动了好几圈,根本滚不上岸。 “嗯!” 蛋静静在水面浮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咔咔的声音。 蛋壳中间横着出现细细的裂痕。 上半的蛋壳被一只小胖手从里面掀开。 里面坐着一个上面是人身,下面是鱼尾的小孩。 小孩脸蛋肉嘟嘟的,有着一头粉色的碎短发,眼睛像蓝宝石。 尾巴由深蓝渐变到淡粉色,每一片鳞片都闪着透亮的光。 小孩双手跨过蛋壳,撑在岸边,鱼尾一蹬。 接触到土地,他肉眼可见的变得高大。 身形变得挺拔,粉色的头发长至腰部,鱼尾也变成了精壮的双腿。 从蛋壳底部取出一条可以变大的鲛纱套在身上。 他走到地上的人儿面前,歪着头。 分别抓着自己和林蓁蓁的一缕发丝。 粉色和墨色看着差别好大。 他施法将自己的长发颜色变得与林蓁蓁的头发一样。 用手戳了戳林蓁蓁的脸颊,嘟囔了一句:“人在陆地也会溺水吗?” 呼吸好轻,要怎么救她? 第67章 不好,有刺客! 要渡气吗? 凌渊将林蓁蓁抱回房间,放在床榻上。 他跪坐在床下,盯着林蓁蓁被晒到发红的脸,又开始嘟囔。 “渡气的话,她会不会抢我的兽丹?” 他记事起,就有人族会杀兽抢兽丹的传言。 当然,他现在只能躲回蛋中,也是因为同族被人修残忍地杀害了。 鲛人一族只剩下他了。 他要保命,不能被人族骗走兽丹,才躲起来。 可是…… 可是,是这个很吵的人类把他给唤醒的。 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要睡到什么时候。 凌渊再伸手去探林蓁蓁的鼻息,发现她的呼吸已经稳定多了。 决定还是不渡气了。 反正这人修小嘴叭叭叭的,每日不是修炼就是炼丹。 那他去给人修把家收拾干净吧。 她要是醒来也能少干点活。 他说干就干。 地洗了。 桌子洗了。 炼丹炉洗了。 药材灰扑扑的,也洗了。 床榻…… 上面还有个人,算了,下次再洗。 …… 大抵是昨日半夜被蛋闹醒,林蓁蓁没有休息够。 今日又出去走了许久,回来没走几步就累睡着了。 一觉睡醒都天黑了。 她打了个哈欠,缩起身子还想再睡一觉。 突然嗅到了空气中厚重的潮湿感。 今日这么大太阳,怎么还会下大雨呢? 这洞府内的潮湿气味重得好似被洪水淹过似的。 还带着一股药材发霉的气味。 安静的空间内还有水滴一滴一滴滴落的声音。 林蓁蓁着急地起身,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倒。 点燃洞府里的火烛,看见所有桌椅柜子都湿哒哒的滴着水,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还有不少水洼。 她立即心梗。 【真的发洪水了?宗门没事吧?】 她连忙出门看。 发现外面的一草一木都好好的,地面也是干燥的。 蛋也在鱼塘底部泡着,里面的鱼儿习惯了蛋的存在,已经悠然自得地在水里游动了。 外面一派祥和。 林蓁蓁摸了摸头顶,一脸懵地回头看自己那潮湿的洞府。 她好像是睡醒了。 又好像没有醒。 【怎么会全都湿了呢?】 【连药材都湿了。】 【怎么办?我前几日刚去宗门库房批了这些药材。】 林蓁蓁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是选择将里面的药材都一份一份拿出来。 【能救一点是一点。】 不能仗着宗门里药材多,就浪费。 她现在还没给宗门做出贡献,更要节省。 鱼塘里的蛋慢慢浮出水面,一只小胖手将蛋顶抬高,一只蓝色的眼珠子透过细缝,看着林蓁蓁那瘦小的忙碌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但那个人修怎么忙着烘干药材,也不去抓坏蛋呢? 咚! 一身闷响吓得凌渊立即盖好蛋壳,沉入鱼塘中。 林蓁蓁用灵力烘干药材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到地上,脑袋撞到药材柜上。 把她疼清醒了才没昏过去。 她摸了摸头上的包,强撑着起身。 【还好没晕,不然再拖下去要长霉了。】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两颗丹药放嘴里含着,继续用灵力烘干药材。 灵力到用时方恨少,筑基期的灵力也太不耐用了。 林蓁蓁烘了许久,还有好多药材没有干。 眼看天要亮了。 她只能把来不及烘干的药材都搬到院子里晒。 铺垫子,摊药材。 走了上百个来回。 林蓁蓁的嘴里都是苦涩的药味。 她满头大汗,头发乱糟糟地贴着脸颊,她如今累得在地上打滚代步。 狼狈不已。 乱七八糟地蠕动。 也要把药材都放到院子里去晒。 凌渊就等着林蓁蓁晕倒,自己出去收拾残局。 没想到自己闯个祸,把林蓁蓁的毅力给激发出来了。 伴随着从东边升起的太阳,林蓁蓁连滚带爬地把屋里所有湿哒哒的东西都搬出院子。 搬完最后一把小板凳。 林蓁蓁手一松,一想到东西晒一日就能恢复,自己不会浪费这么多药材。 就欣慰地晕倒了。 “这个人修真怪。” 稚嫩的小孩语调逐渐转换成成熟的嗓音。 凌渊从蛋里爬到地上。 “这真的是人吗?” 他抬手,用灵力抽走林蓁蓁身上的水汽。 林蓁蓁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裳立即干了,头发也不再湿漉漉的。 就是右边脑壳还有个大包,应该是刚刚撞出来的。 他把桌椅和药材上的水汽也直接抽走。 轻而易举就把他闯的祸都收拾好了。 自幼生活在深海的他,不知道人修一点水汽都不喜欢。 也没见过干得没有一点水的药材。 他好心办坏事了。 要是林蓁蓁晕得快一点,他就能早点出来善后了。 也不用让林蓁蓁累得沾了一身灰了。 他盯着重新恢复干燥的木柜和桌椅。 抬手用灵力将东西重新安置回屋里。 药材也都全部放回药材柜里。 陆地上的药材他一概不知,也不知道用什么药能消掉林蓁蓁头上那个大包。 只能先把林蓁蓁身上的灰都处理干净。 他刚抱起人,想把林蓁蓁送回屋里,就听见了有声音接近。 凌渊重新将人放下,赶紧藏回蛋中,沉入鱼塘里。 “我师妹在……额,怎么大清早的,师妹又在地上睡觉了?” 陆嫣把楚奕舟领过来,一眼就看见空旷的小院里躺着个人儿。 楚奕舟温声询问:“她身体这么差么?没人在她身边照顾吗?” “好很多了,就是她老想干点辛苦活。” 陆嫣打横将林蓁蓁抱起,林蓁蓁的头往她怀里一偏。 她忽然看见林蓁蓁的脑袋上有个大包。 她的眼神忽然凌厉:“不好,有刺客!师妹是被人打晕的。” 楚奕舟攥紧拳头:“我这就施针让她醒来。” 陆嫣点点头,吹哨唤来灵鸽,将林蓁蓁被人打晕一事汇报给白洛洛。 一时之间合欢宗进入高度警戒状态,所有人暂停手上的事务,开始排查浮梦洲内所有可疑人士。 萧景杳都亲自来林蓁蓁这里看望她。 林蓁蓁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洞府里密密麻麻的人。 宗主和师姐们都在,连楚奕舟也在。 她懵了,先是低头看了眼干燥的地面。 又扫了眼屋内一如既往的陈设。 【地面干了,桌椅也不滴水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难道是做了个梦?可是我很累诶。】 林蓁蓁现在浑身酸痛,手脚抬起来都费劲。 第68章 掏空药王谷,跑了 “你哪里不舒服?”楚奕舟立即询问。 林蓁蓁摆了摆手。 她就是太累了。 手一抬起来就抖得厉害。 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萧景杳轻轻按上林蓁蓁脑袋上的包:“是什么人把你打晕的?” 虽然已经消肿了,但还是很痛。 一痛,林蓁蓁就觉得昨晚的事情不是做梦。 她拿着笔,手抖得像凡间那些七八十岁的老太太,艰难地描述自己昨夜的经历。 包是自己撞的。 晕也是自己累晕的。 是因为一觉睡醒,发现洞府跟遭了洪灾一样潮湿。 她把东西都搬到院子里才累晕的。 陆嫣:“我和楚奕舟来的时候,你院里什么都没有。” 有师姐上前打开林蓁蓁的药柜。 就感叹了一句:“一定有猫腻。” 几个师姐凑过去一看。 “黄芪和人参怎么装一起了?这药柜上的标签还是白术呢。” 一连打开所有药柜,所有药材都被装错了。 这么低级的错误,绝对不是去救灾时能独立给人问诊的林蓁蓁能犯的。 所有人都相信林蓁蓁说的话。 可是她们也以最快的速度,找遍了浮梦洲,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士。 林蓁蓁这什么也没少,就是发生了怪事。 陆嫣:“算了,委屈我几日吧,我来师妹这住几日观察一下。” 白洛洛:“这么委屈?那是不是我这大师姐更会照顾她呢?” “大师姐日理万机,不如我来吧?” “你们不用修炼吗?我最近刚突破,我有空陪师妹。” 这么多人抢着来林蓁蓁这住几日,萧景杳也想开口。 “不如我……” 白洛洛就按住了她:“师尊,你很忙。” “我忙吗?” “忙。” 剩下几十双眼睛盯着林蓁蓁看。 每个师姐都很热情呢。 都想帮林蓁蓁查一查这身边的怪事。 楚奕舟插不上话,也在一旁盯着林蓁蓁看。 林蓁蓁看自己那朴素的洞府,哪敢让师姐们委屈和自己挤一个小地方? 她觉得还是不给师姐们添麻烦了。 自己这几日多留意就好。 白洛洛抹了抹眼角:“师妹这是在学会独立,当师姐的好感动啊。” 师姐们都尊重林蓁蓁的想法,但也和林蓁蓁表明了,每日都会来林蓁蓁这逛一逛。 最后才轮到楚奕舟吭声:“诸位放心,我这几日也会留在合欢宗与蓁蓁姑娘交流炼丹心得。” 陆嫣:“你坑了永嘉这么多灵石,我们更信不过你。” “我可以把灵石还给他……” “算了,多给蓁蓁送点药材吧。” 其实林蓁蓁还不知道楚奕舟怎么突然来合欢宗找她。 在她眼里,现在的自己和楚奕舟还算不上朋友关系。 萧景杳带着合欢宗弟子走出林蓁蓁的洞府。 路过时随意瞥了一眼鱼塘里的蛋。 就听见陆嫣小声道:“药王谷那坑钱货喜欢我们蓁蓁。” 白洛洛:“你又知道了?” 萧景杳立即凑过去:“永嘉带蓁蓁过去了,才从他手上扒下来几根草。 是因为蓁蓁吧?” 一个宗门的人,因为聊起师妹的八卦,什么事也不干了。 跑到永嘉洞府外,每人手里握着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议论。 “我记得永嘉老讨厌那坑钱货了,出来不得教师妹把那坑钱货身上的药材都薅了?” “可能永嘉闭关出来,就把那坑钱货赶出合欢宗了。” 陆嫣:“他有诚意的。在青云门的时候他见过我,一见到我就说,药王谷必不会支持青云门。” 萧景杳多嗑两颗瓜子才问:“这么大事他怎么不和我说呢?” “这不明显要和蓁蓁说嘛?” “和蓁蓁说有什么用?青云门的人可是药王谷最大的客户,他们真能舍得大客户?” 林蓁蓁的洞府内。 楚奕舟已经用借口,给林蓁蓁按摩起了发酸的手臂。 “我将药王谷内所有珍稀药材都带来了,你想炼什么丹都可以。” 【药王谷内?所有?珍稀药材?】 林蓁蓁偏头朝他挤了挤眉毛。 楚奕舟:“连药园子里面的药材我都连根带走了。放心,药王谷的人现在只能听我的,他们不会给青云门一点助力。” 【还有青云门的事?】 林蓁蓁来不及震惊。 楚奕舟就开始邀功。 就在昨日,林月澄亲自来了药王谷,代表无慈老祖,请药王谷的人帮忙去御兽山庄那搜查问天石。 他这才讲了开头,林蓁蓁就一脸心虚。 【可是御兽山庄就一块问天石……】 【青云门的问天石在合欢宗啊……不会被发现吧?】 楚奕舟声音一顿。 “嗯?” 林蓁蓁挺直脊背,表情更僵硬了,她心虚地朝楚奕舟眨了眨眼睛。 【他不会看出来什么吧?】 楚奕舟笑意加深,还好是他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 他能够帮忙保密。 林蓁蓁心虚朝他眨眼睛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卷翘的睫毛就像两把小刷子,一下又一下刷在他的心上。 楚奕舟觉得,自己再离林蓁蓁这么近,眼神真要离不开林蓁蓁的脸了。 有种想把人拥入怀中一顿猛吸贴贴的冲动。 “你休息吧,我帮你把药材收拾好。” 【原来我没露馅,那太好了。】 楚奕舟匆忙起身逃到洞府的另一端。 林蓁蓁捶了捶自己还有些酸痛的手臂,忍着双腿的酸痛也去收拾药材柜。 楚奕舟赶紧拉她到旁边坐下:“你又累晕了怎么办?我也是炼丹师,我认得药材,你放心吧。” 【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 楚奕舟铁了心不让林蓁蓁累着: “我继续说昨日的事,你听着就好。” 昨日林月澄登门。 因为两个宗门的关系,再加上无慈尊者在外的威望。 哪怕她才炼气后期,药王谷也好生接待她。 林月澄不愧是从世家出身的弟子,一言一行落落大方,态度也端正。 总之她和药王谷谷主交谈没多久,药王谷谷主就决定不再对御兽山庄供应药材。 直到御兽山庄老实交出问天石为止。 楚奕舟:“我寻思着,宗门这么多药材不卖给御兽山庄,岂不是要卖给青云门? 那不太好。所以我掏空药王谷,跑了。” 第69章 又背上另一口锅 【药材卖给青云门不好,难道把药材都偷走就很好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 听得林蓁蓁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她用笔敲了敲桌沿,发出响动吸引了楚奕舟的视线后,才写字询问: 那药王谷的人抓到你,会对你怎么样? “抓我?你会让他们抓到我吗?” 【我还能把人藏好吗?】 林蓁蓁的眉头抬得老高,不敢相信楚奕舟居然会这么问她。 好像认为她有能耐一样。 楚奕舟骨相极佳,有着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在不想坏点子时,见谁都会饱含柔情。 因为前世的相处,林蓁蓁一直觉得他是个极致温柔的人。 她写字:我不告诉别人你在这里,也会请求师姐们不说出去。 “那我们这算是什么?共犯吗?” 共犯? 林蓁蓁捏紧笔,迟迟不知该写什么话回应楚奕舟。 【这一世这样就做朋友了吗?】 【他怎么会立刻信任我呢?】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他……】 【难道他想在合欢宗这拿好处?】 这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林蓁蓁的脑海中。 她立即就坐不住了。 【这么大的事一定要立即让宗主知道,可不能连累宗门。】 林蓁蓁急得给楚奕舟打手势,说自己出去一下,很快就能回来。 楚奕舟见她急得不行,还要挥手哄他的模样,忍不住扬起嘴角。 他也朝林蓁蓁摆了摆手,声音放轻,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宠溺:“去吧,我等你回来。” 林蓁蓁一步三回头,确认自己匆忙离开没有让楚奕舟觉得不好。 她咬紧牙关,哼哧哼哧地往外跑。 这实在是太紧急了,这一跑把她的肺都要跑炸了。 想升到金丹期,随地可飞的欲望到达了巅峰。 她一定一定一定要努力修炼提升修为! 还好她刚跑出自己的洞府没多久,就遇到了在她洞府周边探头探脑的师姐们。 “跑出来要找谁?” 得知林蓁蓁要找宗主,她们就让林蓁蓁坐下等一会儿,用传音符找萧景杳过来。 林蓁蓁还想说,主峰离这里这么远,传音符传不到主峰去。 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萧景杳就飞过来了。 “找我作甚?要把那小子留下来当炉鼎吗?我没意见,你师尊也不会有意见。” 林蓁蓁木着脸,抬手揉了揉耳朵。 【宗主在说什么?什么炉鼎?】 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她连忙摆手晃头否认。 萧景杳惋惜地询问:“那是什么事?” 林蓁蓁这才写字问她,宗门能不能让掏空药王谷库房的楚奕舟藏身。 其他师姐也在旁边看着。 林蓁蓁把字写完,她们就已经开始表态了。 “这么小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我们都不会把宗门里的事情往外说的。” “你要炼丹吧?他藏我们这里,让他把药材都给你炼丹就是。” “对,收他的保护费。” 【可是药王谷和我们宗门打起来怎么办?】 林蓁蓁还未把自己的担忧写出来。 萧景杳就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做什么都行,我们合欢宗是天底下最强的宗门。” 外头都说合欢宗是五大宗门之末。 可在合欢宗人的眼里,她们就是最强的宗门。 林蓁蓁也不是对师姐们没信心,只是担心自己给宗门惹了麻烦,还没能力收尾。 前世合欢宗可是被灭门了啊。 【那我回去和楚奕舟约法三章才行。】 在林蓁蓁的心里,宗门的安危最重要。 林蓁蓁回去了。 她走远后,萧景杳和其他弟子都憋不住笑了。 “我说药王谷怎么不支持青云门,原来是家产没了。” “估计药王谷的人还不敢发通缉令吧。” “好丢人,宗门药材一夜之间被真传弟子偷光,说出来是要被整个修仙界笑话的。” “那药王谷怎么办?青云门怎么办?” 药王谷谷主虞筝今日一早才听到弟子们说宗门的药园子都被挖光了。 库房内存放的药材也都没了。 就留下一些外头随处可摘的便宜药材。 她气得当场吐血。 没有蛛丝马迹。 连是谁偷的都不知道。 “搜!都给我搜!” 翻遍宗门上下,连一根草都找不出来。 连之前炼好了要买出去的丹药都没了。 “宗主,灵雀宗之前定的三百颗续骨丹无法支付,缺少药材,我们无法赶工炼制,要赔付十万灵石。” “宗主,水月阁定了两百颗培元丹、一百颗筑基丹、一百颗淬体丹……需要赔付四十三万灵石。” …… 一笔又一笔的赔付让虞筝气绝一回又一回。 刚为了一笔赔付款晕过去,下一笔赔付款好似踩在她的人中上,强行让她醒过来。 “宗主,烛龙会定的一千颗还春丹无法支付,需要赔付……” 虞筝受不了了:“赔什么!还春丹的药材不是还有吗?炼啊!” 下方的药堂长老抖着身子:“药材有是有……但宗门里药材太少了,您都让弟子们出去找药材了,不够人炼丹啊……” “你不会炼?我不能炼?” 虞筝自己撸起袖子,就去炼丹房。 他大爷的。 每一笔订单都要赔灵石! 赔个屁! 把整个药王谷都赔出去了! 刚才那长老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还哄她: “谷主别气,青云门那边的订单都好好的,都能送过去,不用赔灵石。” 虞筝脚步一顿,扭头询问:“青云门的订单都好好的?” “对、对,库房里刚好就剩下要送去给青云门的丹药。” 不多也不少,数量刚刚好。 想起昨日自己刚见过林月澄。 刚答应了帮青云门一事。 今日药王谷就失窃,损失重大。 “为何只有青云门的订单不受影响?” 虞筝问。 那长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是青云门的人干的?” “不对!一定是御兽山庄的人干的。他们不想我们支持青云门,找宗门里知道药堂订单的内鬼一起行窃。 查!派人偷偷去查!一定要将内鬼扒皮抽筋!” 长老:“可是,御兽山庄那边的人也没那么精,万一是青云门掌门的计谋,为了巩固我们两宗关系呢?” 青云门现在的掌门,可和那些只会练剑或者炼体的傻蛋不一样,他可精了。 两边都很有嫌疑。 虞筝却认定了这是御兽山庄的阴谋。 御兽山庄一夜之间又背上了另一口锅。 当然,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背锅了。 因为他们的藏经阁被邹棠扛走了。 第70章 倒霉的御兽山庄 “奉真尊者!万万不可啊!” “尊者尊者,你想看什么,挑几本就成,你都带走了,我们山庄该怎么办啊?” “尊者!手下留情啊!” 邹棠施法,单手托起一栋藏经阁。 她悬浮在上空,上方是遮天蔽日的藏经阁。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也同样笼罩着下方那数不清的御兽山庄弟子和灵兽。 弟子和灵兽们都慌得不行,他们哪怕是一起上,也不一定是邹棠的对手啊。 庄主不露面,长老们又去青云门议事去了。 光靠他们这点小喽啰,怎么在邹棠这个强者面前留住藏经阁? “跟你们换点书,你们老看这些御兽的也没意思,一会儿我把合欢宗的藏书楼送来给你们看。” 邹棠表示自己不占御兽山庄的便宜。 这是两个宗门的友好交流。 交流完了,两个宗门的关系不就更好了? 谁敢说不好? “尊者……” “我这么大个人,还能坑你们不成?行了,都别送了,我快去快回。” 邹棠来的时候就带了几把瓜子,在御兽山庄的主峰打听了一些事,留下一地瓜子壳。 现在居然把整个藏经阁都扛走了。 赖宗正就瘫在主殿听弟子通报。 得知邹棠走了,他连忙问: “那她有没有说要帮我们宗门?” 杜铠:“没,她说用合欢宗的藏书楼拿来与我们暂时交换。” 赖宗正用力锤了一下椅子扶手:“谁要合欢宗的破书!” 他都让这么多弟子意思一下去阻拦了。 难道邹棠还不知道他的意思吗? 他不信来御兽山庄看了这么久热闹的邹棠,不知道御兽山庄现在的难处是什么。 一旦担上投问天石的罪名,整个御兽山庄的人都要担上被天道厌弃的名号。 如果是普通宗门,外头立马集结一堆宗门,等着吞掉他们御兽山庄。 “果然女人就是小人。邹棠明知道我们需要什么,拿了我们的好处,还要我们亲自出面求她,她才肯帮忙!” 杜铠:“奉真尊者不是和无慈尊者有仇吗?怎么这时候不帮我们呢?” “谁知道呢?天下大乱的时候,她们还是好姐妹呢。不知道后面怎么反目成仇的,万一是装的呢?” “奉真尊者不像爱装的人……” …… 林蓁蓁与楚奕舟约法三章。 一,合欢宗的人都不用楚奕舟身上的任何药材。 二,一旦外面开始大张旗鼓地搜捕楚奕舟,楚奕舟就必须离开合欢宗。 三,楚奕舟出去后,不能拉合欢宗下水。 楚奕舟都答应了。 只是他还有点不甘心:“真的不用我的药材吗?” 本来带这么多药材出来,就是想给林蓁蓁练手的。 他知道林蓁蓁也是炼丹师,必须要拿出合适品质的丹药,去申请一品炼丹师徽章。 林蓁蓁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药柜。 她已经有很多药材了。 合欢宗的药材有很多,她不需要用楚奕舟的药材。 楚奕舟摸了摸鼻子。 他没敢说。 他在给林蓁蓁收拾药柜时,把品质一般的药材,都换成了他从药王谷那带来的品质极佳的药材。 还多给林蓁蓁装了好多药材。 他还打算林蓁蓁用一点药材,他就补一点。 只要不被发现,他就还是在遵守与林蓁蓁的约法三章。 反正药王谷那群傻子也查不到他头上,他能在林蓁蓁这待很久。 楚奕舟一托脸蛋,就能盯着林蓁蓁炼一下午丹,都不觉得无聊。 凌渊就这么缩蛋里偷听外面的动静,有楚奕舟在,哪怕林蓁蓁睡着了休息,他也不好出蛋壳活动了。 还好他是鱼,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命苦。 因为海鱼是咸的。 天黑前,邹棠扛着御兽山庄的藏经阁回来。 路过林蓁蓁洞府的上空时,还在田地里给药草施肥的林蓁蓁明显感觉头顶被捂住了一般。 黑了好一会儿。 她抬头,才看见是邹棠扛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路过。 邹棠还看见了她,在天上朝她招了招手。 楚奕舟的声音从一旁响起:“那是御兽山庄的藏经阁。” 林蓁蓁立即瞪大了眼珠。 【御兽山庄的藏经阁?怎么会把整座藏经阁都带回来呢?】 她想追过去看看,楚奕舟知道她不方便跑,抬手召唤出一片巨大的绿叶。 那是一个可以让人踩上去使用的飞行法器。 他拉着林蓁蓁站上法器,一起去追邹棠。 藏经阁被邹棠丢到了主峰的后山处。 那本不是一块平地。 她顺手用剑砍出碎石,填出了一块足够大的平地。 然后将藏经阁丢到了地上。 藏经阁落地时,整个主峰都剧烈地震了好几下。 还好各个建筑附近都有人,及时施法稳住建筑内部的摆件。 才没让里头的珍贵摆件摔碎。 当然,萧景杳还在和白洛洛她们嗑瓜子闲聊。 宗主总有那么几日是不在主峰处理宗门事务的。 知道她感受到主峰的震荡后,赶紧飞回主峰。 自己珍藏的许多民间花瓶木雕都摔在地上。 碎的碎,磕的磕。 没有完好的。 “蓁蓁,快看为师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邹棠穿过一众合欢宗弟子的赞叹声,拉着林蓁蓁走进藏经阁。 在她的灵力维持下,藏经阁内的书架桌椅一点都没有偏移。 原先是怎么样的,带过来的时候就是什么样的。 “随你看,等你看完了我再让御兽山庄的人把藏经阁拿回去。” 【可我只是要几本书啊。】 林蓁蓁受宠若惊,手舞足蹈地与邹棠交流。 邹棠只表达一个意思:“我徒弟想要,那就必须要最好的。” 楚奕舟扯了扯嘴角,对“偏心”一词有了新的见解。 天底下哪个师尊能做到邹棠这样,徒弟想读书,她就把别的宗门的藏经阁搬回宗门的? 御兽山庄真是倒大霉了。 不仅摊上了青云门, 还在他的胡闹下,让药王谷、青云门、御兽山庄三宗的关系变僵。 现在藏经阁还被抢走了。 好倒霉的御兽山庄。 “邹棠!你看你干的好事!” “我不知道啊!” 林蓁蓁这边没把邹棠的好心推脱掉。 那边萧景杳就捧着一堆碎片杀了过来。 战斗一触即发。 两人一前一后飞出藏经阁。 这还是林蓁蓁第一次见邹棠和萧景杳吵架。 她和师姐们一起追出藏经阁,就看见天上紫色红色两种剑光纠缠在一块。 “完蛋了,邹长老又惹宗主生气了。” 【又?】 林蓁蓁不明白。 【宗主和邹长老不是关系很好吗?】 第71章 好心机的谢居尘 御兽山庄到底没等到邹棠拿藏书楼交换。 因为高手过招,刀剑无眼。 邹棠心有愧疚,偶尔才还一次手。 更多是承受萧景杳的委屈。 邹棠受了轻伤,两人打完后她就直接离开了宗门。 林蓁蓁很担心二人,让楚奕舟先回去。 她连夜去找白洛洛。 恰好白洛洛也担心她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被吓到,所以也来找她。 两人在半路遇见。 白洛洛就带她去山崖边上坐着,一边看星星,一边与她聊。 “师尊和长老打架是常有的事,你不用担心。” 林蓁蓁才提笔写了“可是”二字,白洛洛就懂她的意思,开口解释。 “今日师尊生气,是因为长老把她摆出来的小玩意儿都震碎了。” “但那些小玩意儿,本来就是长老这些年在外面搜罗回来,送给师尊的。” “每一件师尊都很喜欢,她故意取出来摆着,就是为了与人炫耀的。长老这一弄碎,师尊要有好些天不能与人炫耀,她能高兴吗?” 林蓁蓁都不知道萧景杳和邹棠之间会有这种习惯。 她还以为,碎的都是萧景杳自己淘来珍藏的贵重物件。 她将自己的想法写出来,白洛洛耐心看完。 然后和她讲起了合欢宗如何成了第五大宗门。 有问天石的宗门意味着天道的认可,会长盛不衰。 而合欢宗没有问天石。 上古战争时,修仙界和神界都死了许多人,修仙界死的人最多。 因为那场战争结束后,神界为了早日恢复元气,选择了搜刮修仙界的资源。 他们掠夺完修仙界的资源,留下了四块问天石做补偿。 当时其他在上古战争中存活下来的人为了这四块问天石,抢得头破血流,最后是天机楼、青云门、御兽山庄和药王谷抢到的。 所以以前只有四大宗门。 “师尊说,合欢宗在上古战争时贡献了最大的力量,所有人都死了,合欢宗一点资源都没有。 是长老自己跑来合欢宗,选择帮她。” 当时的萧景杳修为很低,还是宗门里年纪最小的。 她想重振宗门,又抢不到资源。 邹棠来合欢宗最先给她的承诺,就是让她在宗门里好好修炼,她去外面帮忙招弟子。 合欢宗渐渐好起来,萧景杳却一直在宗门里坐镇。 修仙界日新月异,她从未见过浮梦洲外的光景。 邹棠想和她换一换,她也不肯。 萧景杳必须要睁眼就能看见合欢宗的风景。 不然她不好与死去的合欢宗前辈们交代。 所以邹棠经常带些外面的玩意儿回来给她看。 合欢宗的弟子们也老爱陪萧景杳解闷。 “外头买不到的小玩意儿,师尊早就收起来了,碎的都是些能买回来的。 只是师尊觉得,那些玩意儿自己天天见,都见出感情了,都碎了,心里就是会难过。” 所以事情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邹棠就是太想在林蓁蓁面前显摆一下,才搞了这么大动静。 萧景杳也觉得没什么,所以和邹棠切磋了一个时辰,就可怜巴巴地回去粘她的那些小玩意儿了。 以林月澄为主角的书可不会写这种事迹。 林蓁蓁听完后还意犹未尽。 她对两位前辈又有了新的印象。 …… 楚奕舟在林蓁蓁的小院住下来了。 他说自己是糙人,不用睡觉,每日在林蓁蓁洞府外打坐即可,还能帮林蓁蓁打理药田。 刚开始他从林蓁蓁那里听见,鱼塘里的那颗蛋是御兽山庄送的。 在林蓁蓁每日去藏经阁看书时,他就在鱼塘边上,像只馋鱼的猫,盯着那颗蛋,一盯就是半个时辰。 吓得凌渊气都不敢喘一下。 看久了之后,发现那蛋什么异常都没有,楚奕舟也就渐渐把心放下。 今日林蓁蓁依旧天没亮就出发去藏经阁。 楚奕舟一如既往在她离开后,帮她整理洞府,和照料药园。 一大早夙菱就捏着一封信来了,看见面生的楚奕舟,问了一嘴: “你谁?” 楚奕舟立即做自我介绍:“我是药王谷的楚……” 林蓁蓁的事,合欢宗的人都知道,这个姓氏一出来,夙菱就知道了。 “呐,这是天机楼的谢居尘给师妹的信,估计是约双修,你记得给师妹。” 楚奕舟笑吟吟地伸出双手接过信,等夙菱一走,他顿时笑意全无。 谢居尘约林蓁蓁双修? 他都还没和蓁蓁双修呢! 四下无人,楚奕舟当即就打开了谢居尘的那封信—— 蓁蓁,见字如晤。 那日天机楼一别,我就被师尊立下铁律。不到元婴期,不可踏出宗门半步。 可我迟迟触摸不到元婴期的门槛。 回想起我们双修那日,不仅你筑基了,我也隐约有了突破的念头。 可惜时间久远,我已忘了那日的念头,不知你可否在明日酉时到天机…… 后面的字都不用看完。 楚奕舟就将这信纸揉作一团,丢进鱼塘里。 “好心机的谢居尘,居然又骗蓁蓁双修!” 楚奕舟咬牙切齿地嘀咕着,转身就找地方开始修炼。 蓁蓁前世就与他有缘,要帮人突破元婴期,也该帮他。 绝对不能帮谢居尘。 在楚奕舟没看见的地方,鱼塘里的蛋开了一条缝,从缝里面伸出一只胖手,将那团纸吸到手心中。 【灵兽蛋无需人工孵化,会自行吸收灵力成长,时日一到就会自行破壳……】 【虫类灵兽七日破壳。】 【鸟类灵兽十日破壳。】 …… 【御兽山庄的庄主说,这蛋有好些年头了,一直没有破壳,是因为被天道法则封印了吗?】 林蓁蓁已经泡在御兽山庄的藏经阁好几日了。 这里确实有很多与灵兽有关的书籍,但她看了许多书籍,都没找到自己想知道的内容。 一二三层楼的书籍她都找得七七八八了。 好些人修与灵兽同修的功法她也用不上。 林蓁蓁正打算去四楼看看时,楚奕舟来接她回去休息了。 “太阳都下山了,回去歇息吧,别累着了。” 每日楚奕舟都要提醒林蓁蓁回去休息。 因为林蓁蓁来藏经阁读书的第一日,就因为不记得时辰,一夜未回洞府。 睡着了才被师姐背回洞府。 林蓁蓁听见声音,转身下楼,就看见今日的楚奕舟脸色格外苍白。 楚奕舟就站在楼梯下。 林蓁蓁往下走了几步,剩下一个台阶时没有往下,恰好和楚奕舟面对面。 她指了指楚奕舟的脸。 楚奕舟明知故问:“怎么了?” 【他的脸怎么白成这样?是不是病了?】 林蓁蓁用手背贴住楚奕舟的额头,并没有感觉有什么问题。 楚奕舟将她的手抓住,贴在自己的脸颊处,道:“脸上有肉,会不会好摸一点?” 第72章 咬我,给我留点你的标记 【我不是揩油……】 林蓁蓁想将手抽回来。 她觉得这样的举动是不是太亲密了。 【万一楚奕舟觉得不好,怎么办?】 可楚奕舟却不放手,脸还往她面前凑近几分。 “是不是见我脸色不好,担心我?” 他说话时,脸颊的肉也在动。 嘴角总是上扬的,贴着林蓁蓁的指节。 两人距离很近,动作也亲昵。 林蓁蓁眼神闪躲,偏过头不去看楚奕舟,却还是点点头,回答了他的问题。 “谢谢你关心我,你放心,我没事。” 楚奕舟牵着林蓁蓁的手,让她先下楼梯与自己并肩站着。 两人一同下楼往外走,他佯装无意开口道, “我卡在金丹期挺久了,也想早些突破到元婴期,今日练功猛了点,遭到了反噬,所以脸色才白了点,没事的。” 林蓁蓁听见他说自己心急,便扯住他的手,板着脸朝他用力摇了摇头。 力道大得她摇头时,头都要忍不住“离家出走”了。 有点晕。 【修炼这事不能急,急了容易走火入魔啊!】 【绝对不能入魔!】 楚奕舟要是入魔了,可是要死得很惨的! 楚奕舟扶住她的头。 他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比起谢居尘,蓁蓁肯定更在乎他。 “我听说合欢宗双修法,能让人快些摸到突破的门槛,要不你帮帮我?要我当你的炉鼎也没关系啊。” 楚奕舟的话刚说出口,周围就“咦”声一片。 这藏经阁里也有不少合欢宗的弟子。 她们也是来看书的。 听见楚奕舟这自荐枕席的话,都啧啧地觉得他好心机。 但谁也没说什么。 看林蓁蓁做出什么决定。 【原来合欢宗的双修还能这样吗?】 林蓁蓁倒是没觉得楚奕舟这话有什么问题,她已经忽略了后半句话。 就像是好朋友在向自己寻求帮助一样。 她能够帮朋友的忙,她会觉得很荣幸。 她用笔写:那我去查查怎么帮你。 那就是同意收楚奕舟当炉鼎了。 “师妹,过来,师姐教你。” 留意着林蓁蓁这边情况的师姐们立即伸出援手,把林蓁蓁喊了过去。 林蓁蓁被团团围住,师姐们和她说起了双修方式。 比方双修时如何避免采补对方的修为,如何控制双方的修为提升。 合欢术是女修主导的。 采补修为是邪修的做法,容易入魔,所以合欢宗是绝对禁止的。 不采补的话,学了合欢术的修士要主导双修时双方的收益分配。 合欢术的初学者都不太懂这种分配方法,所以前期不找与自己实力相近的人双修,只找修为高的。 这样自己先双修把修为追上去,找到了门道,再用双修回馈对方,形成互利共赢的关系。 师姐们给林蓁蓁说了好多。 林蓁蓁也在认真记住。 简单来说,就是要林蓁蓁多实践。 师姐们时不时还给林蓁蓁分享一些经验,把林蓁蓁逗得面红耳赤的,大家才哄笑着把她推回楚奕舟身边。 “去做吧!” 两人被欢送出藏经阁。 林蓁蓁还在纠结怎么开口的时候,楚奕舟就迫不及待了。 “今日就试试?” 没有不好意思。 只有对自己即将拥有特权的向往。 外头的大男人都觉得成为合欢宗修士的炉鼎,是很丢人的事。 楚奕舟以前没什么想法。 合欢宗的人有灵石,他可以高价卖给她们稀有药材,赚很多灵石。 最开始坑永嘉那点灵石他一点也不愧疚,只有对自己作假实力的肯定。 见到林蓁蓁后就不一样了。 合欢宗的人真好啊,居然能让他遇到林蓁蓁这么好的姑娘。 而且炉鼎这个名分最适合他。 他没事时,能用炉鼎这个身份当林蓁蓁身边最亲近的人。 要是他魔修的身份暴露,那他就只是个炉鼎。 让林蓁蓁把他丢掉就是。 他就爱给林蓁蓁当炉鼎。 一回到洞府,林蓁蓁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木桌,楚奕舟一如既往地托着脸颊看她。 怎么看都看不腻。 额头好看、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梁好看、鼻头好看、鼻孔好看、嘴唇好看、下巴好看、脸颊好看、头发好看…… 怎么有人能越看越有仙气呢? 林蓁蓁还是要写字问他一次:你真的肯当我的炉鼎吗? “我太想升修了,求好心的蓁蓁姑娘收我做炉鼎吧~” 楚奕舟直接伸出双手包住林蓁蓁的手,说话的声音都带着轻哼声, “我就想当你的炉鼎,我最喜欢你。” 【喜欢我……】 林蓁蓁也听师姐们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但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面对面,手贴手得到肯定,她是欢喜的。 【他还是那么温柔,一直在帮我自信,一直在鼓励我。】 林蓁蓁嘴角弯起,她在笑。 楚奕舟在听见她的心声后,脸上的笑就淡了。 林蓁蓁前世里的他到底做了什么傻事? 才会让林蓁蓁觉得狡猾如黄鼠狼的他温柔? 他说的是真心话啊! “不行,现在我就要当你的炉鼎……” 他急于跟林蓁蓁坦诚相见。 才刚入夜。 两人依偎在一块,楚奕舟向林蓁蓁的手心推荐自己那锻炼有素的胸膛。 “蓁蓁,摸摸我的心跳得快不快?” “它喜欢你,我也是。” “你的心跳也变快了,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不是修炼吗? 林蓁蓁感觉有一条大狗用脑袋在蹭自己的脸、耳垂、颈窝、心口…… 双修的心法口诀是什么来着? 耳边全是楚奕舟在念叨的各种喜欢。 喜欢她,还是喜欢他,还是喜欢什么? 迷糊间那只大狗将肩头送到林蓁蓁嘴边: “蓁蓁,咬我,给我留点你的标记。” 双修是个体力活,林蓁蓁任重而道远。 楚奕舟也是丹修,怎么他精力这么旺盛? 这次的尝试很失败。 林蓁蓁从楚奕舟怀里醒来,发现自己睡了一觉,修为高了不少。 她腰酸背疼也要拍拍楚奕舟的胸口,戳着他的心口,用眼神问他修为涨了没。 “应该方法不对,我没什么感觉。”楚奕舟强压着嘴角,有些惋惜地看了看自己的肩头和手臂, “原来炉鼎身上没有标志吗?” 他的蓁蓁还是太温柔了,他那么混账,昨夜还是一口都舍不得咬他。 “那别人怎么知道我已经是你的炉鼎了呢?” 第73章 对炉鼎而言,是奖励 【成为我的炉鼎是值得炫耀的事吗?】 林蓁蓁就见楚奕舟把脸凑近她。 大狗神气极了:“现在咬我一口好不好?就咬脸上。” 人怎么会有这种需求? 【楚奕舟和我修炼炼入魔了吗?】 林蓁蓁的瞌睡虫完全被吓醒了,她捧住楚奕舟的脸把人推开,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她咬人。 人被咬了会痛! 脸被咬了就破相了。 会破相的啊! 楚奕舟贴着她的手心,想圈住她的腰身,再与她温存一番。 林蓁蓁突然摸住了他的手腕,竟然是要给他号脉。 “蓁蓁,我没事……” 林蓁蓁戳了戳他的下颌,一双眼睛满是控诉的意味。 好似在问他,没有事,怎么还想被人咬呢? “我真没事。” 楚奕舟与林蓁蓁额头相贴,用鼻尖蹭着她的脸颊。 魔修就是有些不好说的喜好。 比如世上的人都是靠魔纹来辨认魔修,殊不知魔修的魔纹是可以不露出来的。 露出魔纹示人的魔修,纯粹是因为喜欢这种彰显自己身份的感觉。 楚奕舟是魔修,也喜欢彰显自己身份。 他急需一个自己是林蓁蓁的炉鼎的象征,然后去青云门和天机楼都溜达一圈。 林蓁蓁被他这黏糊的相处方式弄得面红耳赤的,想要把人推开,还要被人握着手腕扶起来。 “累不累?” “渴不渴?” “饿不饿?” …… 确认了自己炉鼎身份的楚奕舟,真的就把伺候林蓁蓁当做自己的职责。 非说自己累到了林蓁蓁,林蓁蓁想去哪,他就背着人去哪。 林蓁蓁今日也要去藏经阁,一样是楚奕舟送她出去。 到了藏经阁门口,楚奕舟那显眼包见到林蓁蓁的师姐们,亦如既往地与师姐们问好。 表情却比之前神气了。 言行中满是自己上位后的优越感。 合欢宗师姐们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是个傻的。 她们与林蓁蓁勾着手进了藏经阁,就给林蓁蓁上眼药。 “这种傻的是最烦人的,师妹你可不能惯着他,不然以后他蹬鼻子上脸,要乱你道心的。” “就这种,以后还要和你的其他炉鼎干仗抢你,是真烦。” “对,要一开始就管住他,要让他以你的前途优先,他要不听你的,就不要他。” 师姐们给的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林蓁蓁也都点头应下了,只是她心里还有个困惑。 她写字问师姐们,怎么给炉鼎做标志。 师姐们看完,脸就黑了。 从人群中挤出一个陆嫣:“不是教你不要惯着他吗?” 原来陆嫣师姐一直都在,只是因为个子不高,没什么要说的,才只听着。 现在要看林蓁蓁写的字,她就挤进来了。 林蓁蓁写:他真的很想要,不给他,他就要我咬他了。 她是真的在认真探讨这个问题。 如何能让楚奕舟不自残。 “额。” “嘶。” “才十来岁,是青涩些的。” 师姐们一番沉默,最后得出结论——林蓁蓁还是太年轻了。 林蓁蓁眼巴巴地听着师姐们议论自己,想说自己一点都不年轻。 前世她也有几百岁了。 只不过身边人都讨厌她。 她不太明白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不知道要怎么努力去维护自己与他人的情谊。 陆嫣捏了捏林蓁蓁的肩膀:“有时啊,咬人、打人,对炉鼎而言,是奖励。” 林蓁蓁看了看陆嫣,又一一与其他师姐对视。 师姐们微微颔首,都认同陆嫣这话是对的。 合欢宗是这样的吗? 可是打人就是惩罚。 身上有伤口就是会疼。 这些都是林蓁蓁亲身体验过的。 她不喜欢被这样对待,也不想这么对待别人。 陆嫣也知道林蓁蓁的性子,对自己的师妹,她一向是鼓励式教育: “你不喜欢,就和他说,他要是不听,就不要他。男人多的是,再厉害的男人你也配得上。” 这种话林蓁蓁不是第一次听了,她都记着了,也谨遵教诲。 但让她立即做到,还真有点难。 楚奕舟把她接回洞府,她没急着坐下休息,而是翻箱倒柜,找了个半成品的香囊。 “找什么?” 她找到东西站起来,楚奕舟在她身后,顺手就圈住她的腰身,下巴轻轻搭在她的发顶。 他就喜欢贴着林蓁蓁,感觉林蓁蓁身上自带的淡淡药材香气特别好闻。 林蓁蓁保持身体不动,只抬手,将手上的香囊举给他看。 楚奕舟弯腰,与林蓁蓁脸贴脸:“给我的?” 林蓁蓁缩了缩脖子,这也太黏糊了…… 她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世第一次见面后,回来就打算做这个药囊了,但后面事太多了,想着慢慢做。】 【没想到这么快就和楚奕舟见面了。】 她之前不好当着楚奕舟的面赶工,想着这是要给楚奕舟的惊喜。 现在她掏出针线,想快些缝好送给楚奕舟。 楚奕舟就拖着脸,嘟囔着夸林蓁蓁的手好看,又夸她手巧。 “蓁蓁好棒,针线活真好。” 楚奕舟从不吝啬对林蓁蓁的夸奖。 哪怕林蓁蓁掉了根眼睫毛,他也会说这是上天给他的赏赐。 然后把林蓁蓁的眼睫毛给珍藏起来。 林蓁蓁只能热着脸接受他的夸赞。 关于针线活。 其实林蓁蓁以前是不会针线活的,在林家有下人,怎么也轮不到她拿针线。 这都是她在前世锻炼出来的。 林家人变脸后,下人也不把她当家里的小姐,自然就不管她。 每年都没有新衣,穿的都是短小的衣裙,自己改长的。 不然就是林月澄那些练功弄破了不要的衣裳,下人拿去丢的时候,她又自己捡回来缝好了穿。 刚入青云门被其他弟子欺凌,也是这样缝缝补补她的弟子服度日。 后面修为上来,自己也会炼丹画符勉强维持生计,买了耐穿的法衣,就可以少点缝缝补补。 药囊很快就缝合好,就是两块素色棉布缝合,下面缝上个坠子,上面是穿绳的设计。 她还在药囊底下,用青绿色的线绣了一个“蓁”字,在另一面绣了个“舟”字。 将她配置的静神香放入药囊中,她把药囊推到楚奕舟面前。 哪怕林蓁蓁给的是一坨屎,楚奕舟都会高兴接过。 更何况这还是林蓁蓁特意给他准备的清心凝神的药囊。 他嫌挂在腰带上太远,想找根绳子挂在脖子上。 林蓁蓁就提笔在桌子上慢慢写字。 写完,她扯了扯楚奕舟的袖子,让他来看—— 这能不能当标志?我能不能不咬你?这不好…… 第74章 怪不得不喜欢您 楚奕舟在把药囊挂脖子上的时候,就听见林蓁蓁为了写这几个字,一直在纠结的心声。 可怜死了。 每个字都带着讨好的意味。 林蓁蓁还一直小心翼翼地打量楚奕舟的表情,就是怕他不高兴。 楚奕舟看完桌上的字,眉尾一挑,与林蓁蓁对视。 【他怎么想呢?】 两人离得近,林蓁蓁就要仰着头。 她极度不安。 拒绝别人对她来说是件难事。 楚奕舟突然俯身。 林蓁蓁下意识偏头躲开他炙热的呼吸。 没想到楚奕舟只是在她脸颊上轻轻地啃了一口。 就是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不痛,也没留下牙印。 “这样不好吗?” 他啃完就抱着林蓁蓁,对着她的脸亲了好几口。 亲完就贴脸颊,贴着就蹭脸颊。 林蓁蓁被他撩得脑袋空空,她都来不及做出反应,楚奕舟就缠上来了。 楚奕舟把人抱在腿上坐下,埋在林蓁蓁颈间猛猛吸了一口气,才开口: “你说不好就不好,我都听你的。” 明明是林蓁蓁坐在他腿上,被他抱着。 他却贴着林蓁蓁的肩,做出小鸟依人的娇态,“我已经是你的炉鼎了,你想我怎么样都行。” 楚奕舟的半张脸藏阴影中,侧脸线条像流畅的笔划。 他嘴角勾起,薄唇缓缓贴近林蓁蓁的脖颈处,却在只剩一寸时,停下了。 呼吸不断扫过林蓁蓁的颈间。 林蓁蓁心跳如擂鼓,什么都想不了。 她身体发僵,斜着眼看楚奕舟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那笑眼就晃得林蓁蓁心直跳。 【怎么办……】 她该怎么做? “可以亲吗?” 楚奕舟看准时机出口询问。 这吓了林蓁蓁一跳。 她点了点头。 忽然又觉得不对,想摇头时,楚奕舟的唇已经轻轻贴上她的脖颈。 “嗯……” 楚奕舟听见声音,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林蓁蓁。 被他圈在怀里,林蓁蓁退无可退,羞得闭上了眼。 对林蓁蓁而言只是修炼。 对楚奕舟而言就是奖励。 怪不得外头这么多人爱当情种。 和自己喜欢的人贴一块,可比在外头垄断稀有草药,坑倒霉蛋的灵石有意思多了。 林蓁蓁又稀里糊涂地累睡着了。 把她收拾得香喷喷的,楚奕舟才将自己的衣领拉开,侧身躺在她身边。 他用指腹轻轻按在林蓁蓁的喉间。 有些痒,林蓁蓁轻哼一声,挠了挠脖子翻身,背对着楚奕舟缩起身子。 睡着的她,翻身时还会拧一下眉头。 楚奕舟的感觉没错。 他一直在留意,林蓁蓁无意间会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调。 他也给林蓁蓁看过了。 她能发声的部位是健康的。 林蓁蓁是可以说话的。 那她为什么不说? 其中隐情,楚奕舟也猜不出来。 待在林蓁蓁身边这么多天,她除了每日要求自己做什么,和想怎么对别人好以外,其他什么都不想。 楚奕舟也不再多想。 他贴着林蓁蓁的后背,手绕过她的腰,与她的手十指相扣。 …… 送信的灵鸽早就回来了。 这还是谢居尘养的最好的,速度最快、最聪明的灵鸽。 谢居尘偷溜出宗门,按照信中约好的时辰,早就在天机楼山下的城镇等着林蓁蓁了。 等了足足一日,都没等到林蓁蓁。 送信前他就算过,自己这几日和林蓁蓁的缘分很浅。 也用尽心思在信的内容上,加深了与林蓁蓁的缘分。 没想到还是不管用。 天命就如此难反抗吗? 回到宗门,谢居尘就被碎星尊者抓住了。 “怎么?出去偷情?” 好难听的话。 “大方邀约便是偷吗?” “我不允许,可不就是偷吗?” “你的话我就必须要听吗?” “那我还不是为你好吗?” 师徒俩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一直在反问。 谁也不服谁。 谢居尘:“我还能害自己吗?” “我还能害你吗!” 碎星尊者气上火,想把手上的酒葫芦砸在谢居尘脸上,才发现自己急着出来抓徒弟,葫芦都忘带了。 “难道蓁蓁就会害我吗?她想什么我都能知道。” “你知道个屁。” “我真知道。” 碎星尊者板着脸,脑子里都想好骂人的词了。 又看见谢居尘那一本正经的模样。 徒弟现在再混账,当师尊的还是懂徒弟的。 谢居尘那样就不想撒谎。 他向来言简意赅,一个谎话要用成百上千个谎去掩盖。 这么麻烦的事他不做。 碎星尊者犹豫了:“你真知道?” “知道。” “只知道她的?” “嗯。” 师徒俩这哑谜就对上了。 就像谢居尘的造化之眼,别人都没有,就他有。 那这就是天道赏的。 他们师徒俩也不会对外声张。 外人都只是觉得谢居尘的眼睛像他那一身白毛一样,只是与常人不同。 到底有多特殊,别人并不清楚。 那现在谢居尘说,他能清楚地知道林蓁蓁在想什么。 在天机楼的修士听来。 这也是天道的安排。 “连天道都在帮你。万一克你的不是那林月澄,而是这林蓁蓁呢?” 谢居尘嘴巴微张,顿了一下。 他清楚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师尊,到底还是忍住了:“教我看面相的人,是您呢。”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哪怕忍住了,还是收敛不住他爱出言阴阳蠢货的性子。 碎星尊者指着他:“你又来,我是你师尊!” 都不让他这么不尊重自己了! 他还用这种语气说话! 谢居尘莞尔一笑:“话说萧宗主也会看面相吧?她就喜欢蓁蓁。 怪不得不喜欢您,原来是看相观念不同。” 碎星尊者:? 他一把年纪还要被徒弟气,他容易吗? “天底下和我这么厉害的男修还有几个?她会不……” “的确有好几个。”谢居尘打断。 碎星尊者的脸拉得有一匹布那么长。 呵。 合欢宗不欢迎他,难道还会欢迎谢居尘吗? 师徒俩要臭一起臭。 “行,之后我带你去合欢宗。要是她们不留你,你就断了和那病秧子的念想!” 萧景杳那么讨厌他。 说什么也不会让他的徒弟,和她看好的弟子凑一块吧? 可惜,碎星尊者想多了。 萧景杳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讨厌的只是碎星尊者。 更何况和谢居尘有关系的是林蓁蓁。 合欢宗对碎星尊者什么态度,取决于萧景杳。 但合欢宗对谢居尘是什么态度,看的是林蓁蓁。 第75章 江淮应抓奸 青云门主峰顶上劫云散去。 “啊!”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嚎叫声响彻天际。 江淮应从洞府里出来,顺利结丹的感觉只有一个字——爽! 周边响起一连串的掌声。 “恭喜师弟结丹!” 杨余站在最前面。 不愧是与他志同道合的师弟,为了去合欢宗争宠,修炼就是勤快。 师兄弟二人拍掌碰拳撞肩一套动作流畅打完。 江淮应:“话不多说,我去合欢宗了。” “不是,师弟?结丹完就走?” 杨余把人拉住,“都金丹了,还不快去掌门那争一争?” 前段时日,林月澄说自己想帮宗门出一份力,跑辛述那请命要去药王谷。 说定能拉拢药王谷的人帮青云门对抗御兽山庄。 去了没多久,她回来就筑基了。 这才进宗门不到一年。 她就筑基了,真是天才。 为此,辛述也有意培养林月澄。 以前宗门很多要交给江淮应做的事,都给林月澄做了。 风水轮流转,青云门里最大势的年轻弟子,已经从江淮应变成林月澄了。 现在江淮应身边都是一些等着他重新崛起的师兄弟们。 “师兄/师弟,你赶紧去争一争吧,我们真不想被小师姑管了。” 之前是江淮应带弟子们晨练,他向来适量而行。 现在轮到林月澄,她是加量又加压。 一般晨练就是为了让弟子们打好根基,晨练后弟子们便按照未来的发展方向自行修炼。 可林月澄主张全能,要让剑修有体修的体格,让体修有剑修的敏捷。 体修和剑修晨练时就在切磋苦练,练完人半条命也没了。 剑修命苦,体修苦命,都在苦熬,真怀念宗门以前因材施教的好日子。 刀剑无眼,药堂这些日子真是热闹。 为了躲林月澄带领的晨练,他们哪怕康复了,也一直装病不去晨练。 都围在江淮应这里,等他结丹后回去主持大局。 江淮应听完挥手推脱:“说好让她带领弟子晨练,我怎么能回去抢她的活干呢?” “江师兄!你去找掌门说,掌门一定能帮你说情,再比一次的。” “我输了就是输了,筑基后期没打过她筑基初期,那我金丹又和她比试一次,不就是欺负人吗?” 江淮应用力捋掉那些抱着他手脚哭嚎的师兄弟们,劝慰道,“小师姑都是为了你们好啊,你们好好练,不要怕苦!” 青云门的弟子们一片鬼哭狼嚎:“年少不知师兄/师弟好,错把师姑当成宝。” 江淮应为什么会输给林月澄,是在林月澄筑基后才说起的。 当时林月澄委婉地表示,自己与江淮应有些摩擦,问能不能不与江淮应一同参与晨练。 辛述一听,一个宗门的人哪有这么多矛盾? 还是要以实力说话,就让江淮应和林月澄比试一场。 谁赢了谁带领弟子晨练,另一人就可以自行回去修炼了。 反正两人都是有极佳天赋的修士,就算不参加晨练,实力也不会差到哪去。 江淮应就和林月澄打了一场。 说来也奇怪。 江淮应没有留情,他习剑多年,又比林月澄高两个小境界。 比试时一直碾压林月澄。 谁曾想林月澄突然领悟剑意,绝境逆袭,险胜江淮应。 江淮应顺理成章不再管任何事,潜心闭关修炼。 这不,很快就结丹了。 他现在也是耐克的人了,必须去找林蓁蓁定个名分才行。 …… 因为楚奕舟过于黏人。 林蓁蓁也渐渐享受起了这种甜蜜生活。 每日拉拉手、贴贴脸、亲亲嘴、揉揉脑袋都是常事。 在楚奕舟一声声夸赞与鼓励中,林蓁蓁在他面前也少了些腼腆。 “血参水又腥又涩,你要补身体的话,加上这几味药也行,最主要的是,这样煮出来的血参水是甜的。” 两人的手指勾在一块,慢悠悠地晃着手。 林蓁蓁拿着药炉盖,歪着头看着楚奕舟朝药炉里丢了几味药材。 她刚才脑子里记下这几味药,盯着楚奕舟那空空如也的手,突然想起楚奕舟方才丢进药炉的药都是变出来的。 那一定是他从药王谷那里送来的药材。 林蓁蓁撒开楚奕舟的手指,还用额头撞在楚奕舟手臂上,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怎么这样?都约法三章了,还给我用药王谷的药材!】 她生气了。 楚奕舟赶紧追着她的手,继续和她勾着手指。 另一只手落在林蓁蓁的脑门上,揉了揉,弯腰看看她的额头有没有撞红。 “哎哟,都和我闹脾气了?别急啊,我自己本来就有很多药材,这都不是药王谷的。” 确认林蓁蓁额头没事,他又将林蓁蓁圈在怀里,用脸贴着林蓁蓁的发顶哄她。 把林蓁蓁自己扎的辫子都蹭松了。 林蓁蓁仰头,一双细眉要皱不皱的。 她觉得自己对人发脾气不好,眼里的不满慢慢淡去,只是用眼神询问,楚奕舟说的是不是真的。 楚奕舟与她鼻尖相贴,嘴角勾起,似求饶道:“我不骗你。” 林蓁蓁这才相信他。 她想从楚奕舟的怀里出来。 可抱都抱了,贴也贴了。 楚奕舟不想就这么分开:“亲一下。” 林蓁蓁瞪大眼看着他。 【今天都亲多少次了?】 楚奕舟每日向她索吻的次数多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亲嘛……”楚奕舟鼻腔发出婉转的哼声,弓着身子将林蓁蓁圈在怀里。 他在林蓁蓁身边总是这么软绵绵的。 和林蓁蓁上一世的他不太一样。 但他表现得无比需要和依赖林蓁蓁。 林蓁蓁还是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是他自己扭头,将这脸颊吻改成了更为亲密的吻。 “你们在干什么!” 院外传来一声怒吼。 “诶,我师妹可没让你进去。” 白洛洛抬手,拦住了要强闯进去的愤怒的江淮应。 林蓁蓁被吓了一跳,捂住心口大口喘着气。 楚奕舟扶着她的肩膀,看见院外江淮应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他立即从衣领里抽出绣了“蓁”字的药囊,让有“蓁”字的那一面露在外面。 药囊放在林蓁蓁鼻前,楚奕舟温声细语:“缓一缓,有我在,别怕。” 第76章 又是修罗场 这是挑衅。 江淮应气得鼻孔都大了。 楚奕舟能自己绣这么个东西戴在身上? 嗯,也可能是楚奕舟自己绣的。 但能带在身上,一定是林蓁蓁默许的。 “蓁蓁?他已经是炉鼎了吗?” 江淮应指着楚奕舟,牙都要咬碎了。 “是哦。”楚奕舟托着林蓁蓁的下巴,弯腰与林蓁蓁脸贴脸宣示主权。 林蓁蓁想低头都没办法,不知该怎么办。 白洛洛朝她喊了一句:“师妹,这人你要不想见,我就把他丢出宗门了。” 江淮应:“林蓁蓁,你敢?” 楚奕舟:“这是她的地盘,她想做什么都行。” 白洛洛微微点头。 就是因为楚奕舟这样,宗门里的姐妹也很少劝林蓁蓁不要再惯着他了。 起码楚奕舟有在给林蓁蓁养心气。 三人都在等着林蓁蓁的回答。 【这么久没见,江淮应来找我一定是有事吧……】 林蓁蓁将楚奕舟的手按下,比手势让他先加水进药炉,熬血参水。 然后自己走出小院,到了江淮应的跟前。 她要和江淮应单独聊聊。 白洛洛确认她身上有带防身法器,便离开了。 两人徒步去找僻静处,楚奕舟的声音还在后面追着江淮应。 “蓁蓁,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噢!” 林蓁蓁听见声音,还会回头高举手臂,朝楚奕舟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见了。 江淮应将她现在的举动都收入眼底。 换做刚重生的林蓁蓁,畏手畏脚,不会做这么大幅度的动作。 林蓁蓁比以前明媚了许多。 是合欢宗的功劳? 还是谢居尘和楚奕舟的功劳? 合欢宗里的风景是被弟子们刻意维护过的,到处的景象都很美丽。 林蓁蓁洞府不远处就有一小块适合席地而坐休息的平原。 她和楚奕舟偶尔会在那铺块毯子,坐着喝茶吃糕点,或者教楚奕舟弹琴。 【就这里吧,坐下来吹吹风,看看自然,江淮应应该能开心些。】 现在林蓁蓁把江淮应带到那处,她取出折好的毯子。 江淮应就拿过去,自然将毯子抖开,平整地铺在地上。 他先坐下:“在定西城时,我还经常带你去踏青。” 林蓁蓁一愣,缓缓蹲下身坐下。 【好像有点印象,太久了,都想不起来了。】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今早刚收到的灵果连盘子一起推到江淮应面前。 【这样也算踏青吧。】 想起林蓁蓁前世的经历,江淮应心里痛了一下,把刚才的气都咽下了。 他拿起一颗灵果,在自己袖子上擦了擦,递给林蓁蓁。 林蓁蓁双手接过,朝他笑了笑,咬了一口灵果。 果子被咬开、咀嚼时的脆响是那么大声。 这踏青到底还是不如幼时有意思。 那时的林蓁蓁出来玩就很开心,笑声不断,吃果子时也还咕叽咕叽的与人说话。 活泼得像冬日暖阳。 江淮应每每回想起过往,都会深深叹一口气。 林蓁蓁左手拿着果,右手写字询问:你结丹了,恭喜你。 修士间对修为有感应,能判断出对方是强是弱,强了多少。 感受到后都能判断出对方的修为。 “对,金丹期的我,够格在你这要一个名分了吗?” 江淮应的直白,让林蓁蓁捏着灵果的手多用了几分力。 她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他是想和我结为道侣,只想和我一起两个人度日吗……】 【可我在合欢宗诶……】 【他上次还因为我有炉鼎这么生气……】 【阿舟很好,我不会丢下他,只要江淮应一人的。】 所以,林蓁蓁摇了摇头。 她没看见江淮应撑在身体后侧的手攥得有多久,恨不得隔着毯子,在地上抠起一块泥球。 楚奕舟是阿舟。 他是江淮应。 以前还偶尔来一句“江二哥哥”,现在只是生分的全名。 就算不讲究先来后到,楚奕舟才和林蓁蓁相处了几日? 他就这么不堪,这就让认识没多久的楚奕舟给超过了? 江淮应不甘心:“我哪不好?” 【不是的。】 林蓁蓁摇了摇头,提笔写字:是我不能令你满意,你很好。 合欢宗里没有与人结为道侣的传统,林蓁蓁知道江淮应不会想当炉鼎。 他不会让自己过得委屈。 可林蓁蓁不知道。 自己几次三番拒绝江淮应,已经让他委屈得要死了。 江家的小霸王,从小想要什么就是必须得到。 喜欢谁就和谁玩。 也是他自己讨来的婚约,已经默认了林蓁蓁是喜欢他的。 现在被林蓁蓁拒绝。 那他该怎么样,让已经在抗拒自己的林蓁蓁,喜欢自己呢? “既然我没有不好,那为什么不要我?只要你要我,我就满意了。” 林蓁蓁还是摇头:你不会满意的。 师姐说不能惯着男人。 “怎么就不能满意了?我说了,你要我就够了!” 江淮应扑上前,护着林蓁蓁的头,将人扑倒在毯子上,“蓁蓁,你要我。你要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林蓁蓁依旧是摇头。 【我满足不了江淮应的要求,一定不能答应他。】 又是铺天盖地的吻。 江淮应就喜欢用这种招数屈打成招。 但这次不能如他所愿。 也不知道楚奕舟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他突然出现,一脚踢开了江淮应。 “修炼练到狗肚子里去了?才结丹就敢欺负蓁蓁,以后还得了?” 楚奕舟将双目湿润的林蓁蓁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 林蓁蓁抬手挡住自己的嘴巴,嘴唇有些麻。 江淮应起身,拍掉身上的草根,指着楚奕舟: “这种跟踪偷窥的货色都能当你的炉鼎,我凭什么不能?” “我这是保护蓁蓁的安全!” “下作!” “蓁蓁知道我好心就行。” “蓁蓁,我们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你必须要我。”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不就是觉得蓁蓁身体不好好欺负她吗?” “我是男人,我知道他心思深重。” “是,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蓁蓁幸福快乐就好。” 江淮应气结…… 越看楚奕舟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就越想提剑打人。 两人的争执声一直在林蓁蓁耳边环绕。 这样的场面,她已经经历了不止一次。 之前都是江淮应在和谢居尘争执。 现在江淮应和楚奕舟也能争起来。 她头好痛。 这就是师姐们说的麻烦吗? 感觉比修仙还难处理。 “半道来的家伙也配照顾蓁蓁?” 江淮应这次不可能再走了。 上次走了,谢居尘上位。 这次闭关修炼,楚奕舟上位。 他要再离开这合欢宗一步,不知道林蓁蓁身边又会多出来什么。 “蓁蓁,我要在这里待到你要我为止。” 第77章 接二连三的出现天灾 林蓁蓁的洞府,本就是她一人住的。 收留了楚奕舟,又让楚奕舟当了炉鼎,两人才每夜都躺一起。 可现在多了个江淮应。 他自己不能和林蓁蓁躺一块,也不肯让楚奕舟和林蓁蓁躺一块。 楚奕舟在最黏人的时候遇到了最烦人的对手。 要不是林蓁蓁不肯,他真的想把江淮应给药死。 夙菱带福妞和碗儿来找林蓁蓁时,就遇见了江淮应和楚奕舟争着帮林蓁蓁梳头的一幕。 在师姐的眼里,就是两个不知好歹的混小子在欺负她那说不了话的温柔师妹。 元婴期修士的灵力释放,瞬间将两人压制住。 “当好你们的炉鼎,别没事找事,嗯?” 江淮应心中暗喜。 楚奕舟:“他还不是炉鼎……” 夙菱:“那你和他争什么?” 楚奕舟:…… 是江淮应一直在和他争啊。 但他到底还是没多说。 这是林蓁蓁的师姐,他要尊重师姐。 师姐宛如天神降世,直接拯救了林蓁蓁。 林蓁蓁赶紧起身,点头给夙菱问好。 福妞和碗儿从门口探头,小跑到林蓁蓁面前。 “蓁蓁姐,我们来啦。” “蓁蓁姐,我们念完学堂了!” 两人看见林蓁蓁还散着头发,拉着林蓁蓁坐下。 夙菱用眼神将两个男的赶出去。 不用说话,只要足够的实力,一个眼神也能让人滚。 福妞和碗儿分别给林蓁蓁扎了个歪扭的小辫,两条小辫有点松。 两人都只给自己梳过头发,手艺不太熟练,林蓁蓁也不在意,反正梳上了就好。 她真的像个姐姐,把两人拉到自己面前,分别捏了捏碗儿和福妞的脸颊。 她给夙菱送去一个饱含笑意的眼神,夙菱就和她说: “从凡间回去后,她们就开始挑灯夜读,三百千都会了,终于可以把她们领回来修炼了。” “我问她们要不要取名字,她们说要问过你。” 林蓁蓁歪了歪头,提笔写:你们要改名? 碗儿:“不是改名,是取名。夫子说我们这算是小名,要有个大名。” 福妞:“像蓁蓁姐的名字就很好听,也很好看。想让蓁蓁姐帮我们取两个好听又好看的名字。” 林蓁蓁受宠若惊地摆了摆手,她哪来的本事给取名字? 夙菱:“我就说她不敢给你们取名。” 夙菱取出两张纸,上面是两人提前为名字选好的一个字。 福妞选的是“宋”字:“我娘姓宋,我跟她姓。” 碗儿选的是“婉”字:“第一次见蓁蓁姐时,她听完我名字,把我名字写成这个‘婉’,我问了夫子,她说‘婉’有美好、吉祥的意思。” “婉”和“碗”读音相同,她喜欢这个字。 在师姐和两个师妹的鼓励下,林蓁蓁写了“宋清越”三个字。 清、清雅高洁。 越、出类拔萃。 林蓁蓁忐忑地盯着福妞。 福妞举高纸张上的新名字给夙菱看:“师姐,好听又好看!” 在林蓁蓁写出来时,她就很喜欢“清越”二字。 虽然不能立刻明白这二字的意思,但她觉得蓁蓁姐就是给她取了个好名字。 看见福妞满意,林蓁蓁就放心了。 接下来她又在碗儿那边写了两个名字:云栖婉、婉音。 碗儿立即就做出决定:“云栖婉好,我喜欢云!” 看她这么干脆利落,林蓁蓁笑容僵硬,她赶紧让两个师妹不要草率做决定。 可以多问问宗门里的其他师姐,或者问问宗主、长老都行。 她想的名字不一定是最好的。 福妞将写了名字的纸张按在心口:“姐姐给的就是最好的。” 碗儿:“对啊蓁蓁姐,在凡间的时候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可是把你当亲姐姐了,都听你的!” 林蓁蓁可没当过姐姐。 再加上,她自己也…… 对姐姐这个称呼,有别样的感情。 她也是有姐姐的…… 夙菱看见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在想旧事。 “修仙者不喊姐姐,你们以后要么喊她师姐,要么喊长老。” 云栖婉哇了一声:“蓁蓁姐、师姐已经当长老了?” 宋清越:“好厉害!” 林蓁蓁摇了摇头。 她不是靠自己的能耐当上长老的,也没有这么厉害啦。 她这个长老之位,也是毁了谢居尘的前程得来的。 也不知道碎星尊者现在还有没有在怪谢居尘。 夙菱送完二人去洞府,又折回来找了林蓁蓁一趟。 依旧是把江淮应与楚奕舟赶出去。 夙菱说:“你一直在合欢宗不出去,想不想知道外面的事?” 林蓁蓁上次听到外面的事,还是楚奕舟来了之后,和她说了药王谷的事。 后面她不是修炼炼丹,就是看御兽的书卷,都没了解外面的事。 她也想知道青云门和御兽山庄以及药王谷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邹长老,离开宗门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夙菱就都和她说了。 青云门和御兽山庄还没打起来。 药王谷派了许多弟子外出历练采药,药王谷谷主还想去御兽山庄那边谈事,好像是半路听见御兽山庄那边闹兽灾,就没去了。 因为御兽山庄突然出现大量灵兽失控,青云门不愿趁人之危,便先将问天石的事暂时放下。 夙菱:“林月澄筑基了,似乎是她修为涨得太快,所以被青云门重点栽培了。 江淮应在青云门被排挤了。” 林蓁蓁听完了。 怪不得江淮应来了后,一点也不说他自己的事情。 夙菱还把最重要的事情告诉了林蓁蓁。 “长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凡界似乎又有天灾了。” 上次天火带来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现在又出事了? 林蓁蓁着急地打手势询问,不知道邹棠在外面会不会有危险。 她前世这个时候还在青云门里不能外出,所以不知道这段时间凡间居然会接二连三出现天灾。 夙菱摇了摇头:“我也是在学堂的时候,听那里的人说的,过几日长老的信就要传回来了。 到时候宗门又要派修士去施救,希望外面的天灾都能早点结束吧。”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浮梦洲特有的千灯节。 届时由合欢宗主办,五湖四海的修士都能来参与,是喜庆的节日。 要是宗门里的弟子都能留下来过节,就好了。 第78章 真不尊重她 “今年这么多天灾?” 萧景杳已经收到了邹棠的书信了。 别说这些来了宗门几千年的小辈。 就连她这最老的一辈,都觉得一年两次天灾太夸张了。 修仙界里三大宗门都在内乱,凡界刚结束一场天火,还没收拾好,又多处爆发山火。 对靠山吃山的凡人而言,无疑是天塌了。 且这次去凡界救援的人只会比上一次更少。 “洛洛你组织弟子们带上粮食药材去施救,争取在千灯节前,让大家都能回宗门过节。” 萧景杳做出决策,“要是药材不够用,就去楚奕舟那买。” 上一次天火,合欢宗也出了不少药材。 但天火也只是一个小国出事,这次山火可是不止一个小国受灾。 合欢宗的物资不一定够去救援,还是需要药王谷的助力。 所以白洛洛来林蓁蓁这,找楚奕舟买药材。 得知师姐们又要去救灾,林蓁蓁立即抱住白洛洛的腿,表示自己也要去救灾。 永嘉都闭关多久了。 但林蓁蓁从她那学来的本领,是一点都没忘。 白洛洛低头看见林蓁蓁跟没骨头似的挂在自己的腿上,就好像看见了爱仗着自己身体不好,随地耍赖的永嘉。 她又无奈又觉得好笑:“上次是你身体状况需要,就让你去了。 但宗门有规矩,不到筑基期的修士,都要留在宗门里好好修炼。” 林蓁蓁倔强地摇了摇头。 江淮应和楚奕舟立马帮腔。 江淮应:“大师姐,我们也想尽点绵薄之力,我们这两个金丹期,陪蓁蓁一同去,不会让她陷入危险。” 楚奕舟把白洛洛带来的购买药材的协议推回去: “这么大的事,就不提什么买卖了,师姐,我这就带着所有药材,和蓁蓁一同下去救灾。” 换句话说就是,不让他们去,那他就不给药材了。 白洛洛:…… 是你的药材吗? 你把药王谷的药材薅完,来这当上阔少了,连灵石都不要,就为了让蓁蓁去凡间救灾? 白洛洛扶着林蓁蓁的手臂,蹲下,耐着性子对她说: “师妹,你的灵根修炼很慢,若是不抓紧修炼,很快就到寿限了。 师姐们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合欢宗里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厉害。 只是不厉害的人,因为修为跟不上,寿尽终寝了。 活得越久,送走的师妹就越多。 所以合欢宗要求所有弟子,起码金丹期了才能出宗历练。 林蓁蓁咬着唇,这倒是个残酷的事实。 【可我一定要跟过去看,万一这其中有合欢宗以后灭宗的原因呢?】 【我想试着改变合欢宗后面的结局。】 江淮应和楚奕舟都能听见林蓁蓁的想法。 江淮应握紧拳头,他也想知道,江家能不能避免被灭门的命运。 “蓁蓁已经快筑基中期了,她一直很勤奋修炼。” 楚奕舟还在帮忙说话,“我也有在帮她养身体,她现在身体也好了许多。 别说金丹期,我觉得她以后还能飞升呢。” 【我哪能这么厉害?】 林蓁蓁脸颊微鼓,瞥了楚奕舟一眼,让他别说大话。 白洛洛捏了捏林蓁蓁的胳膊,比起以前的皮包骨,现在已经有点肌肉了。 林蓁蓁的身体真的有在变好。 “我回去问师尊,要是师尊不准,你就不准去了,知道了吗?” 大师姐还是宠师妹的。 只要林蓁蓁能顾好自己就行。 白洛洛离开了,林蓁蓁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伸手让楚奕舟拉她起来。 【怪不得永嘉师姐喜欢躺地上,原来真的管用。】 【要是宗主不同意,我就去主殿也躺一次。】 江淮应勾唇偷笑。 现在的林蓁蓁,和她小时候真的很像。 楚奕舟拍了拍她衣裙上的灰,道:“下次要躺提前给我打个手势,我铺好毯子再躺,地上又脏又凉。” 林蓁蓁一头撞在他肩上,让他别胡说霸八道了。 【这么体面,还怎么求人?】 【阿舟真不懂人情世故。】 “哎哟,又动不动就拿头打我,头不疼啊?” 楚奕舟用手心轻轻搓了搓她的额头,“实在不行就咬我呗?反正牙齿硬。” 【又这样!】 林蓁蓁一扭身子,不让他再抱自己了,快步走回洞府里面。 她自己都没留意,楚奕舟激起了她多少小脾气。 江淮应在一旁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要吃味也没资格。 林蓁蓁就是和他没那么亲近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之前太心急,把林蓁蓁吓到了。 林蓁蓁是下定决心要去凡界了,在萧景杳那边还没表态时,她就已经在打包她药材柜里的药材,打算都带到凡界去。 之前都是楚奕舟帮她收拾的药材,她只记得药材之前有多少,且她这段时间用了多少药材。 但她记不清楚具体数量,就算药材多一点或少一点也不会发现。 这一打包起来,她突然就觉得不对了。 她这段时间虽然炼丹不多,但药材怎么比之前多了那么多? 她立即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发出响动让楚奕舟进来。 楚奕舟和江淮应一起进来的。 江淮应问:“要做什么吗?” 楚奕舟看见林蓁蓁面前好几抽屉的药材,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他立即说瞎话:“这几日日头好,你药园里的药成熟了,我就摘了晒好帮你放回来了。” 林蓁蓁一侧眉毛皱起,歪头敲了敲右手边的那个抽屉。 里面不是能种出来的药草,而是炼丹用的玄火晶。 玄火晶极难寻得,她当初就向宗门库房里申请了五颗,想着后面炼丹用的。 但她一颗都没用,这抽屉里,居然装满了玄火晶。 起码有百来颗。 这也是种的吗? 楚奕舟:“你有没有听说过,晶体会繁殖的说法?万一……” 好吧,盯着林蓁蓁的眼睛,他这瞎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在和你约法三章前,就把你这药柜都填满了。” 嗯,约法三章后每日给药柜填的药材忽略不计。 这回江淮应总算明白了。 这是他的机会来了啊! 楚奕舟不听话,他听话啊。 江淮应往林蓁蓁那走了几步,转身,与林蓁蓁同一阵线面对楚奕舟,道: “你怎能不和蓁蓁商量就做这些事呢?真不尊重她。” 第79章 红绳拴你身上了 楚奕舟斜眼看向他。 哥们,又给你捡着机会了? “我怎么了?我按着她亲把她弄哭了? 我当烛火日日亮得她不能和心上人在一块了?我明知她不待见我还凑她面前招人烦了?” 林蓁蓁连忙绕出来,一手抓住江淮应的手臂,让他别多想,一手朝楚奕舟用力摆,让他别说了。 每一句都戳在了江淮应的心上。 戳得流血的那种。 江淮应要碎了。 他嘴巴微张,下唇抖了抖,一个字都没有抖出来。 因为楚奕舟说的都是对的。 林蓁蓁晃了晃江淮应的手臂。 【不要吵架啊……】 林蓁蓁掏出两个灵果塞到江淮应手里,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走。 路过楚奕舟的时候,拍了拍他的后腰,把他往药柜那边推。 没有声音,但楚奕舟也知道,林蓁蓁让他先帮忙打包药材。 行呗。 林蓁蓁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可不像江淮应那样,给脸不要脸。 还是上次那块空地。 没有铺毯子。 林蓁蓁用笔写字给江淮应看:你不要想太多,你想在我这待多久都可以,我不嫌弃你。 【在青云门里被排挤可不好过,上一世没有人帮我。这一世江淮应被排挤了,我能帮他就帮他吧。】 【他要是回江家,菀姨指不定又给他压力了。】 江淮应先四处看了一圈,确定楚奕舟没有跟过来,才往林蓁蓁身边走近半步。 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 他并不觉得自己被排挤。 但这样能被林蓁蓁关心的话…… 也不好。 不希望林蓁蓁可怜他。 他一定有实力保护林蓁蓁。 他很强的。 “对不起,我在你这里给你添麻烦了。” 林蓁蓁摇了摇头,她不用江淮应的道歉。 “我要是学楚奕舟那样,能当你的炉鼎吗?” 林蓁蓁又摇头,她写字:就像每株药草长得都不一样,但一样能炼出救人的丹药。 人不用学人,一样也是好人。 这都是林蓁蓁上一世学到的道理。 学林月澄也不会让自己融入这个家。 还让她浪费了一辈子。 她上辈子要是不执意融入林家,不去青云门,说不定也会来合欢宗,遇到师姐们了。 蓝天白云,鸟语花香。 合欢宗的山景比江淮应去别的宗门见过的山景都要好。 也可能是身边有林蓁蓁,也可能是他成长了,此时他的心也慢慢静下来了。 “所以这样的江淮应,你讨厌吗?” 林蓁蓁瞪大了眼。 她可从来没有表现出讨厌江淮应啊。 她连恨人都不敢。 只敢离开林家,和林家人断得一干二净。 林蓁蓁是这么写的:你一直在帮我,是为了我好才着急,我不讨厌你。 【就是生气的时候有点吓人……】 她的文字和心声被江淮应吸收后,江淮应明白,是他把林蓁蓁吓到了。 江淮应放缓语气:“蓁蓁,我是真心的,哪怕我们不是夫妻,不是道侣,我也想遵守对林姨的承诺。 让我保护你一辈子。” 林蓁蓁写字的手被他捧起,她手上的笔,还是谢居尘送的那一支。 之前江淮应就很讨厌谢居尘。 现在他也讨厌楚奕舟。 但这段时间,发现林蓁蓁性子确实好了许多,也见到了楚奕舟对林蓁蓁有多好。 能把蓁蓁照顾好就行。 “我不和别人争,也不逼你了。” 林蓁蓁什么时候见过江淮应这个样子? 以前的江淮应,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他要绝对占有他的东西。 现在他说他不争了。 林蓁蓁想把手抽回来,她不敢答应。 【万一……】 “我可以证明我的真心,我现在就去炼剑池,为你炼制一把本命剑,哪怕你学不会剑,我也可以永远保护你……” 林蓁蓁用力了许久,总算从江淮应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将江淮应的嘴捂住。 她有些着急。 【江淮应是傻子吗?怎么能不要命不要前程保护我。】 江淮应只是注视着她,将她那关切的表情收进眼底。 看吧,明明蓁蓁就是在乎他。 可还是一直拒绝他。 他也想不出办法,只是记得自己从青云门回定西城那会儿,遇见了刚重生回来的林蓁蓁。 那会儿林蓁蓁说羡慕林月澄命好,他肯用性命给林月澄炼剑的真情,是林蓁蓁遇不到的。 所以他说,他也能用命给林蓁蓁炼剑。 显然,林蓁蓁不要。 她很着急地写字:你是掌门的徒弟,你好好修炼,以后会是青云门下一任掌门,能够带领青云门…… 她的手都在抖,大抵是真怕江淮应就这么死了。 江淮应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别写了。” “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我肯定会变强,一定能够保护你。” “而你,蓁蓁,你值得我的喜欢,幼时在白杨街我撞你那一下,我就将自己的红绳拴你身上了。” 不然他怎么会跑林家认识林蓁蓁? 怎么会再也不去那些适合小姑娘玩的地方,只跟林蓁蓁出去玩。 他从小就愿意背林蓁蓁到处走,他就是乐意让林蓁蓁压他一头。 林蓁蓁心乱得厉害。 好一会儿,才写出一句话:可是我身边不会只有你一个人。 “这很好啊,不止我一个人保护你。” 江淮应是容易冲动,但他不傻。 他学着楚奕舟的样子,试探着从林蓁蓁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如果可以,他还想吻一下林蓁蓁。 “楚奕舟是个信得过的人,他保护你,我也放心。” 一句话,宽慰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用分身藏在草垛里偷听的楚奕舟,一个是心有忐忑的林蓁蓁。 楚奕舟:算你有眼力见。 林蓁蓁扭头,两人鼻尖相贴。 她额边的碎发都能戳到江淮应的眼睛里了,江淮应只是眨了眨眼,将眼睛一闭,又啃上了她的唇瓣。 但这次很温柔。 江淮应知道林蓁蓁肯接受他了,少了那种凶猛地掠夺的想法。 江淮应心想,他不要再吓到林蓁蓁了。 林蓁蓁难得在与江淮应亲吻时能喘上气。 “师妹,我没想打扰你们。” 白洛洛的声音冒出来,林蓁蓁吓了一跳,立即就推开江淮应。 江淮应把她拉回自己的怀里。 好似被长辈抓到自己与人私会,林蓁蓁恨不得把自己的脸给捂得死死的。 这附近毫无遮挡物,白洛洛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发现的,可两人啃了这么久,都没发现白洛洛。 白洛洛笑了笑,调侃道:“你还是在宗门里逛少了,有机会多出来走走,师姐们双修都不藏着,你见多了就习惯了。” 宗门里师姐带人往一人高的草垛周边一坐就能修炼一次,也没什么避讳的。 林蓁蓁想起自己刚来合欢宗的时候,遇见的师姐…… 她没敢这么大胆。 还是让白洛洛先说事情。 白洛洛:“很遗憾你们今夜不能双修了,师尊说既然你想去,就现在启程。” 第80章 被埋在了山下 整个合欢宗要去救援的人都要现在启程了。 就在前不久,萧景杳收到了邹棠后面送来的第二封信。 山火将山烧裂了。 那可谓一个山崩地裂。 邹棠为了救人,已经在凡间用上法术了。 凡间灵气稀薄,施法耗尽灵力后,服用丹药也很难达到在修仙界里恢复灵力的效果。 萧景杳怕邹棠耗尽灵力,要是再有天灾,会遭遇不测。 修为高的弟子们大多数都派出宗门了。 林蓁蓁和楚奕舟、江淮应登上飞舟。 楚奕舟见了合欢宗出去救援时的临危不乱的场面。 就知道合欢宗的人没少干这种事。 楚奕舟:“修仙界里,也就合欢宗经常管凡间的事了吧。” 反正他在药王谷,没见过这么多人会去凡间,只是为了救些凡人。 江淮应没吭声。 他不了解合欢宗的事。 也就之前听杨余师兄说过,和陆嫣去了趟凡界。 但那会儿也没多少人,就当是去凡间玩,然后顺便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 林蓁蓁告诉了他们上次天火的事。 楚奕舟自嘲道:“不是都爱说苍天有眼吗?都有天火了,岂不是要说他们做了亏心事,遭天谴了?” 林蓁蓁不爱听这些话。 江淮应也道:“一个国家死了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无辜的人吗?” 楚奕舟了扫了眼兴致不高的林蓁蓁,道:“说反话的,其实天道也就那样吧。” 林蓁蓁一直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那是萧景杳给她的,邹棠第二次传回来的信。 送信的灵鸽身上都带着伤,灵鸽的血滴在信纸上。 信纸里是邹棠情急时用灵力写的三个字——山崩了。 三个字都严重走形,最后一笔拖得很长,直接划出信纸边沿。 林蓁蓁担心不已。 这一世和前世不一样。 但她还是担心,会不会走向不一样了,让大家的结局提前触发。 这是第一个肯收她为徒的人,也是将她带到合欢宗的人。 【如果天道真的有眼,就让邹长老平安吧。】 【四处行善的人不该落得被一箭穿心的下场。】 “别担心,奉真尊者本事可大了,怎么会在凡间出事?” 楚奕舟贴着林蓁蓁坐下,抓住她的手,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扫着她的手背安抚她。 林蓁蓁勉强扬起嘴角,点了点头。 “别担心。”江淮应站着没动,但也出声安慰起了林蓁蓁。 看见林蓁蓁身边已经坐着楚奕舟,他就没再上前了。 他会努力不和其他人争的。 林蓁蓁低头,一直没看见他的鞋尖,才抬头找他的位置。 发现江淮应和自己隔着两臂距离。 【怎么站这么远?】 人高马大一个人,与她对视上时还会弯着眉眼对她温柔一笑。 可林蓁蓁怎么看着,都觉得他很落寞呢? 既然答应了要接纳他,就不能将他排除在外。 林蓁蓁身边还有个位置。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江淮应坐自己身边。 江淮应坐下了。 林蓁蓁主动将手塞进他手心里,还对他露出了关心的笑容。 江淮应喉咙一紧,蓁蓁居然这么主动? 【我要对他们都公平些,要是他们在我身边过得不开心,就不好了。】 这一刻,两个男人才懂了“欲擒故纵”的做法。 江淮应不争了,林蓁蓁反倒主动了。 楚奕舟眼神暗了暗。 不知道江淮应怎么忍住的,反正他忍不了。 往林蓁蓁身边一坐,他就要把头搭在林蓁蓁肩上,与她一起贴着。 闻林蓁蓁身上的味道会上瘾。 林蓁蓁暂时将信收起来,腾出手去摸了摸楚奕舟的脸蛋。 江淮应看着两人互动,只是默默与林蓁蓁十指紧扣。 不争,不争…… 不能再急性子吓跑蓁蓁了。 修仙界到凡间其实用不了多久。 只是穿过两界屏障时有些颠簸,需要降速。 一共五架飞舟,落地前,白洛洛规划好各自的去向。 先按照各自负责的区域进行救援,同时将其他宗门的弟子,以及散修们也编入救援队伍中。 白洛洛单独派几名弟子去寻找崩塌的山,争取早些与邹棠汇合。 林蓁蓁和白洛洛以及夙菱在一架飞舟上。 她们所负责的地方,就是凡间山最多,山火最严重的地方。 山火已经被扑灭了。 山中没有一点绿,被烧干烧灰烧脆的树干都散发着浓烈的烧焦味。 山中的村落也被波及,田地被烧毁,逃不掉的人与农畜都死了。 凡人们哭都哭不出来。 他们吸入大量浓烟,满脸焦黑,连喘气都难受,看见自家祖祖辈辈奋斗出来的家业,都被一场大火烧毁了。 他们怀里还抱着家中小辈,眼里看着满地废墟,留下乌黑浑浊的泪水。 小孩也能感受到大人的情绪,小手轻轻放在大人心口。 “没了,都没了……” 粮食没了,村子没了,家没了。 林蓁蓁刚喂完一个婶子喝下药浆,呼吸终于变得轻快后,那婶子紧紧抓住林蓁蓁的手,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 “我的姑娘啊!仙人、仙人,求求你们去山上找找,找我家老汉和我姑娘!” 当时山上突然就起了大火,老村长带着村民们逃。 但村里有些猎户还在山上呢。 大伙在村里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有人从山上下来,几个年轻人就自发去山上找人。 可火势越来越大。 后面来了个仙人施法把火势压制住,大伙一起把火扑灭了,还是没见有活人从山里出来。 林蓁蓁着急,可她说不出话,只能一下一下帮婶子顺气。 还没顺好这个,周边的其他人又呜呜哭了起来。 一座山八个村,都被这场大火烧没了。 明明山上就有河,他们一块运水灭火,那火就像有意吃人似的。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合欢宗的人手不太够,不仅要救人,还要解救山林里的动物。 有木灵根的修士,还去帮忙拯救农田。 他们用灵力催生稻米,给大伙煮粥喝。 江淮应去山上找幸存者了。 他带回了几十副白骨,都是人的。 绝望彻底笼罩在这临时搭建起来的避难地中。 对林蓁蓁来说,还有一个坏消息等着她。 夙菱找到那座崩塌的山了。 有人说,邹棠当时施法延缓山崩,让人逃离,但有些人还是跑不快。 后面邹棠亲自下去救人。 人是都跑出来了,但她自己被埋在了山下。 白洛洛叠着各处送来的书信,道:“一共三十二座山起火,有火势蔓延到城镇里的,还有蔓到平原上的。 长老到处跑,压制那么多山火,灵力必定耗尽了。” 也就是说,邹棠被压在碎石下,哪怕没事,自己也不好出来了。 第81章 一群女人,也是嚣张上了? 得知邹棠的下落,已经是他们来救援的第二日了。 大家谁也没有休息。 一直在运人、救人。 有恢复快的百姓也立即来帮忙。 各个国家出粮出力,最大程度地配合修仙者们救援。 白洛洛带着邹棠的消息来找林蓁蓁,看到的是一头长发不复存在的林蓁蓁。 林蓁蓁的头发都割断了,挂在头上就像刺猬身上的刺一样。 “怎么弄成这样?”白洛洛将她扶起来。 林蓁蓁将手上的药碗递给身边的老汉,才拉着白洛洛走到屋外。 她写字说,有小孩头皮被烧烂了,不肯服药。 所以她把头发割断,哄小孩敷药,陪他一起长头发。 白洛洛挠破头也想不到这种哄小孩的方法。 她嘀咕着:“还好修仙者的头发能随意变长。” 剃光了也没关系。 她将画好的地图给林蓁蓁看:“你要不要亲自去找长老?她被埋在这片地方。” 这里的难民比上次天火的难民还多。 她怕林蓁蓁在这里一直忙,身体吃不消。 刚养好一点的身体,别在这又给累差了。 事关邹棠,林蓁蓁自然要去的。 那边已经有修士用灵力搜寻邹棠的下落了。 林蓁蓁带上楚奕舟和江淮应一起赶过去,白洛洛才能放心些。 …… 倒塌的本就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不知是不是一场山火就让整座山从底开始崩裂。 好在周边围有一大圈灵力屏障,没让崩开的碎石滚出去造成更大规模的灾难。 以至于现在大家要搬走的石块特别多。 碎石堆太深了。 无论是从上面还是从侧面,大家都用灵力探测不到邹棠的下落。 有几个土灵根凑一块,让人稳住上方的石块,她们打算从侧面凿出一条通道,直接进去找人。 林蓁蓁三人一落地,她们就把人喊过去。 “师妹,你也来找大长老的对吧?” “我们打算让人在外围稳住山岩,到时候我们凿个通道进去,你瘦一些,和夙菱一起进去找人如何?” 江淮应:“万一山体发生二次坍塌……” “当我死了么?”夙菱一句话打断了江淮应的话。 要是陆嫣在就好了,陆嫣身形更小,比林蓁蓁合适。 但陆嫣留在宗门没有下来,宗门那边还需要留下战力。 林蓁蓁走到夙菱身边,表示自己愿意跟夙菱一起去找邹棠。 其他修为高的人在外面维持石块的稳定。 江淮应依旧担心林蓁蓁在里面会有危险。 楚奕舟已经开始自掏腰包,给合欢宗的师姐们发回复灵力的丹药。 师姐们说自己身上丹药也不少。 楚奕舟:“多备点,我可不想我家蓁蓁出事,还请师姐们都收下,别舍不得吃。” 合欢宗师姐们:…… 还“我家蓁蓁”? 合欢宗的蓁蓁是他的吗? 脸皮真厚。 但林蓁蓁也低头从自己的药包里,不断掏出恢复灵力的丹药给师姐们。 都是她之前在洞府里炼的丹,虽然品阶不高,但也聊胜于无。 师姐们把她的丹药都收下,便有人问了一嘴:“这丹药是师妹炼的?” 林蓁蓁点点头。 “这起码是二品炼丹师了吧?怎么没见你去领炼丹师品阶胸章啊?” 林蓁蓁低着头,拉着夙菱往山那边走去。 前世她虽然修为不高,但炼丹很厉害,前世如果她最后还来得及去认证,那她起码是四品炼丹师的实力。 这一世她这么快筑基已经很引人注意了,只想再低调点,树大招风,她不想让人因此盯上合欢宗。 大家以为她只是着急找邹棠,便赶紧各自乘坐法器,赶到屏障周边。 楚奕舟和江淮应也加入队伍,释放灵力维持山岩稳定。 夙菱手上拿着一柄锤子,以灵力化作钉子,找好位置,一锤一锤敲出一条通道。 夙菱是炼器师。 她对力道的掌控十分精妙,每一锤都不会破坏山石的受力结构。 她自己干重活,就让林蓁蓁在身后,捂好口鼻,拿一串铃跟在后面摇。 清脆的铃响透过石块间的缝隙传递,在刚凿出来的细小通道里回响。 发出这点动静,要是邹棠能够听见,回应了她们,她们能知道往哪个方向凿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行动。 到后面,林蓁蓁是一手拖着火球照明,一手要摇铃。 不知道是不是手酸了,她感觉腕上那碎星尊者送她的珠串在微微发烫。 邹棠还没找到。 白洛洛那边却迎来了修仙界的其他人。 青云门和药王谷的弟子也来支援了。 但他们只出人力。 且不服从合欢宗的安排。 合欢宗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青云门和药王谷的人一来,看似是抢着帮忙干活,实际上是挤开原本到处去救援的修士,强用合欢宗带来的物资去救人,上赶着抢功来的。 白洛洛扶起一名被青云门弟子撞倒的散修,看着那些来捣乱的人,轻咬牙关,气笑了。 药王谷的药材被偷了,不带物资来情有可原。 青云门呢? 他们宗门一点东西都拿不出来? “大家真是热心肠呢。” 白洛洛幽幽的嗓音传入新来众人耳中。 任何人光听语气,就能从她柔和的笑脸中,看出怒气了。 青云门的体修们不解,我们都来帮忙了,她在不爽什么? 剑修们挠头,她那眼神怎么看着这么像要与人比试? 药王谷弟子摸下巴,合欢宗的咋又不高兴了? 一个青云门弟子开口:“我们是来帮忙的,你对我们摆什么脸色?” 这一片地方,是合欢宗弟子和各个小宗门修士,以及一些散修们搭建出来的避难小村落。 过道上在熬药,檐下坐着伤势不重、来帮忙的凡人,屋里坐的都是伤势严重的人。 在外面熬药,送吃食的人因为长时间的救助,身体也有些虚弱。 他们被青云门和药王谷的人推倒,手上的碗拿不住,药和粥都撒在地上。 白洛洛脸上也有疲惫之色,但声音依旧有力:“你们要来帮忙,就该听我们合欢宗的,而不是一声不吭就闯进来强抢!” “都是来救人的,凭什么合欢宗就高人一等?你们合欢宗在五大宗门里,什么也不是!” “就是啊,不就是打听到这里有好处,来向凡人邀功的吗?” “五大宗门之末,一群女人,也是嚣张上了?” 第82章 机缘注定是她的 白洛洛手上多了一个流星锤。 合欢宗弟子向来是有默契的。 早在这些人出言不逊时,她们便控制住这几人。 白洛洛转动手腕,流星锤在她手上舞出花来,她不是来炫技的。 她找到角度脱手,那流星锤立即飞向青云门的一名高高壮壮的体修。 也不知道合欢宗的女修怎么这么大劲,两人一左一右摁住那体修不让他逃。 流星锤逼近时,两人才一起松手。 锤上的尖牙扎入皮肉不说,整颗流星锤的重量也将人撞飞了几里。 周边的惊呼声掩盖不了那体修骨头断裂的声音。 “合欢宗为何不能嚣张?你们有什么能耐在合欢宗面前叫嚣?” 白洛洛是合欢宗的大师姐,也是萧景杳唯一的徒弟,她对外一直是沉稳可靠的形象。 身上的素衣也时刻向外人透露出她的普通。 她是不张扬。 但她是合欢宗的。 “小小金丹期也敢放肆!” 林月澄带着青云门的长老过来。 那张长老见合欢宗领头人不过是金丹期巅峰,不足为惧,便出面压制。 只是那化神期的威压还没降下,就被其他合欢宗的修士挡回去了。 白洛洛是合欢宗的话事人,可她又不是里面修为最高的。 别说化神期弟子,就算是炼虚期弟子,合欢宗也有不少。 几名女修站在白洛洛身侧,帮她挡住那长老的威压,张口却是:“大师姐,该怎么处置他们?” 白洛洛方才的开口,已经是和两个宗门的人商量了。 既然没法商量,那就要用点强硬的手段。 只要白洛洛一声令下,她们立即就把人都撵走。 林月澄只是站在长老身后看。 那长老也不敢相信。 一、二、三、四…… 合欢宗疯了吗? 不就是来救一点凡人,居然脸化神期和炼虚期的修士都来了? 白洛洛:“肯听话做事的留下来,不肯听话的都绑了丢回去。” 吴涉不想在弟子们面前丢人,梗着脖子道:“是天机楼的人提前告诉了你们吧? 你们特意把宗门里大能都请来凡间,就是要强抢我们的机缘吧?” 白洛洛和身边的师妹们相视一笑。 机缘? 谁的? 谁要抢? “原来青云门和药王谷不是来救灾的,而是来凡间找机缘的?” “我想想,这么献殷勤,是想打听何处有机缘吧?” 受无慈老祖的观念影响,青云门明确不让弟子沾染凡尘。 哪怕上次凡间遭遇天火,合欢宗来了许多人施救,其他宗门的人得知了,也来了不少修士帮忙。 青云门来的只是一些炉鼎。 他们之前不来也就算了。 毕竟有门规在那限制。 可现在一听说凡界有机缘,怎么能舔着脸来蹭机缘呢? 吴涉将林月澄拉到自己身边:“我们宗门有天命之子,我们来了,机缘一定是我们的!” 林月澄朝合欢宗以及周边的修士莞尔一笑,道: “我修炼时得到了天道指引,要来寻机缘。也向药王谷的问天石求证过了,确有此事。” 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就是告诉大家,哪怕别人先找到机缘,那机缘也注定是她的。 “随你们。” 白洛洛不在意这些。 她们本来就是来施救的。 机缘有就有,没有也无所谓。 只要青云门和药王谷的人别捣乱就行。 安排合欢宗的高修去压着那两宗门的人干活,白洛洛还是找了个师妹直接飞去林蓁蓁那边送话。 林月澄来了的事还是要告诉林蓁蓁,让师妹做好准备。 可惜,传话的人过去了,却找不到林蓁蓁。 离夙菱凿洞带林蓁蓁进去已经过了大半日。 里面的通道不知有多长,但这倒塌的山太大了,她们用灵力也无法探出两人凿到哪了。 只要这碎石堆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还能保持稳定的话,就能说明两人在里面还算安全。 最开始外面的人还能听见凿洞声和铃声,现在只剩下外面呼呼的风声。 来传话那女修问:“要不找大师姐再派点人过来?” 其他合欢宗弟子立即摇头。 “用不上,本来那边就缺人手,我们这里人也不少了,够用。” 都想快些结束,大家一起回浮梦洲,参加千灯节呢。 层层叠叠的巨石之下,林蓁蓁抹掉额头的细汗,挤进一条石缝中。 越往里走,能呼进的气越少。 就在刚才,她们感受到了轻微的灵力波动。 应该是邹棠听见铃响,回应她们了。 但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往邹棠那个方向,只有一条仅瘦小的林蓁蓁能挤进去的缝隙。 要想继续凿通道,这个地方并没有好的受力点。 要是在这里开凿,可能要造成二次塌方。 但缝隙后面那个小区域是安全的。 夙菱见林蓁蓁累得不行了,让林蓁蓁先进去摇着铃等她。 她要折返回去,找一个方向凿一个能到缝隙另一边的洞。 需要林蓁蓁帮她摇铃辨别方向。 林蓁蓁还用尽最后的灵力,给夙菱捏了一个可照明的火球。 修炼业火焚决后,她的火灵根纯度得到了提升,使用的火属性法术也自带灵性。 那火球不热,会自动跟在夙菱身边照明。 “你呢?”夙菱看到她那虚弱的样子,担忧地问了一句。 林蓁蓁摇了摇头,她摘下自己的储物袋,表示里面有丹药。 而且她现在待着的地方可以坐下慢慢等夙菱,灵力也能慢慢恢复。 最主要的还是师姐安全要紧。 “等着,我很快就来。” 夙菱还有力气。 在凡界,修为越高的人消耗了灵力,越难恢复。 师妹有意帮她保留灵力,她自然不会让师妹陷入危险中。 必须快些凿出新的通道与师妹汇合。 林蓁蓁伸手掏了掏自己的储物袋。 哎。 在外面她就送出去不少丹药,现在身上就只有五颗恢复灵力的丹药。 还是她特意留的。 留给邹棠的。 她感受着自己身上灵力透支的虚弱,把储物袋塞入心口处。 盘腿打坐休息,左手一下一下摇着铃,右手手腕上的手串越发滚烫。 她以为只是洞穴内太闷热了,蒸得她后背都被汗湿了。 【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 她就这么劝自己。 自己摇出来的铃响掩盖了细微的声响。 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子滚到她身边。 从石子底部流出炭一样的黑色水流。 黑水在林蓁蓁周边围了一圈又一圈。 最终形成一个奇怪的阵法。 林蓁蓁手上的手串突然崩开。 木珠子滚落一地。 她猛然惊醒,那可是碎星尊者给她隔绝双生子业力关联的手串。 她想伸手,将木珠都捡起来,一睁开眼,眼前的景色一闪,她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失重感让林蓁蓁慌了神。 手上的串铃也脱手了。 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是在打坐等师姐吗? 第1章 泄露心声 “死哑巴还妄想害月澄大哥?看我们不打死你。” 沙包大的拳头不断落在林蓁蓁的身上。 疼痛令她的大脑越发清醒,她蹙眉忍受着这不足挂齿的疼痛。 待家中的下人拳打脚踢宣泄完心中的气忿离开后。 她狼狈地趴在地上,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和自己十七岁时的记忆重叠。 长长的指甲里嵌满了地牢里的湿泥,她艰难地撑起身,用力将自己脱臼的右臂接回。 和她死前的痛苦比起来,这点拳打脚踢还不如蚊子咬。 地牢的天窗就在林蓁蓁的头顶,光线落在她对面的墙壁上。 墙上被石头歪歪扭扭地刻了许多字,那是林蓁蓁八岁到十七岁的成果。 每次被关进地牢,兄长都要她做深刻的反思,她的检讨像茁壮生长的树,从墙脚往上蔓延—— 【我错了,我不该偷走姐姐的狼毫笔。】 【我错了,我不该借口生病,骗爹爹陪我。】 【我错了,我不该嫉妒姐姐……】 哪怕活了百岁,回来再看一遍自己幼时认下的罪状,那股发自内心的恐惧感依旧萦绕在林蓁蓁心尖。 她有些恍惚。 前世,她和姐姐林月澄一同出生。 姐姐出生时额头就有金色云纹,是世间罕有的先天道体。 而她出生就体弱,是个每月都要喝千年血参续命的病秧子。 但家庭和睦,爹娘兄长姐姐,以及后面出生的弟弟都颇为照顾她。 五岁时姐姐测出极品火灵根,她却测出极难修炼的五灵根。 就算如此,家中人也不曾嫌弃她,将她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 姐姐还许诺,以后带她仗剑走天涯,抢尽世间的机缘帮她修炼。 变故出现在她八岁时,母亲带她们姐妹俩去小秘境捡漏,却意外陨落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 她们被救回来,林蓁蓁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姐姐林月澄醒来后,却一口咬定了母亲是为了救到处乱跑的林蓁蓁,才死的。 似乎是从那一刻开始,林蓁蓁活着便有犯不完的错。 无论她怎么拼尽全力挽回家人的心,他们都会因为姐姐的一句话,将她推入无边炼狱中。 活活将她烧死。 甚至死后,林蓁蓁还得到了一本天书,书中早早就写出他们一家人的结局。 姐姐林月澄踩着全族、全宗和爱人们铺出的血路,无情道大成,成为世间最厉害的修士。 既然这是早已定下结局的世界,为何要她重来一世? 林蓁蓁已经没有心力和任何人纠缠了。 她虚弱地靠着墙,忽的听到了两道脚步声接近。 她只是移动眼珠朝外看。 一青一白两道挺拔的身影出现,打开牢门。 在前头穿着青衣的,是林蓁蓁的大哥,林谢尘。 他身后那位穿白衣的人,许久未见,林蓁蓁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江淮应?我都忘了,他今日是来与我解除婚约的。】 【他真是爱惨了姐姐。】 【天生剑骨,未来风光无限,居然会放弃前途,用血肉之躯帮姐姐铸造本命剑。】 【唉,真羡慕。】 “谁在说话?” 江淮应忽然听到陌生女子的声音,忽然警觉,冷声质问。 吓得林蓁蓁一激灵。 【退婚就退婚,为何要大声说话吓我一跳?】 【本来活着就难受,现在更是难受得想出去找根绳吊着了。】 【反正迟早要死。】 林谢尘温声询问:“没人说话啊,江二你怎么了?” 江淮应一双烫金色的眸子紧盯着墙脚的林蓁蓁。 他开口否认:“没有,幻听了吧。”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谁给他传音。 可他一点都没有捕捉到传音的灵力波动。 听那语气与反应,似乎是林蓁蓁的声音? 林蓁蓁哑了很多年了,他怎么会突然听到她的声音? “蓁蓁,起来,反省过了吗?” 林谢尘走到林蓁蓁面前,嗓音严厉却又带着温和。 林蓁蓁只是看了他一眼,忽视掉他眼里温柔的责备,又垂下头。 【又要我去墙上刻字,认一些我从来没干过的错。】 【早知道就不把右臂接回去了。】 “蓁蓁,还听不听大哥的话了?嗯?” 林谢尘捡起地上的尖石块递给林蓁蓁, “犯了错,要检讨后才能出去,你就当练字了,好不好? 今日你心心念念的江二哥哥也来了,你出去好好与月澄道个歉,他就带你们一同去青云门修炼。” 这个错,说来也好笑。 母亲亡故后,林家再也不肯给林蓁蓁提供补身体的药。 说都是以前太过娇纵她,才把她养出这祸害人的性子。 可林蓁蓁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想好好活下来。 讨好卖乖,向爹爹兄长那里求来些赏赐的小物件,到外头变卖,自己买补药。 这次她买来一根十年血参,想着切片煮水也能喝几个月了。 却不知怎么的,她的血参不翼而飞,再次出现,居然是在下人给林月澄准备的浴汤中。 汤水变黑,检查出来说是有能让人浑身腐烂的剧毒。 里头一切正常,唯独多了一根十年血参。 这一查,就查到了她的头上。 林家上下,都说她是见不得林月澄为人爽朗大方,到哪都与人交好,想毁了林月澄。 【我怎么会陷害姐姐?前世,我到死都想讨好姐姐,修复与大家的关系。】 林谢尘催促道:“蓁蓁,你再不认错,爹可会一直把你关在地牢中的。” 林蓁蓁心中酸涩,倔强地偏过头。 【那就关吧,让我死在这地牢里也好。】 【反正你们再也不会相信我了。】 “不可。” 一旁的江淮总算消化了自己能听见林蓁蓁心声的事。 他不由分说避开林蓁蓁的右臂,将人打横抱起往外走。 “谢尘哥,蓁蓁身体弱,怎么能一直关在地牢中呢?” 林蓁蓁轻飘飘的,被他抱在怀里也好似随时要飘走。 干枯毛躁的头发贴着林蓁蓁浮肿的脸颊,除却肿的地方,就只剩下骨头了。 细长的睫毛轻颤,盖住那黯淡无光的眼睛。 身后传来林谢尘的劝阻声:“江二! 规矩不可乱,蓁蓁已经被惯坏了,让她这般轻易出地牢,日后又不知要犯什么错!” ? ?新书期求追读~ 第2章 不退婚了? 林蓁蓁的唇角自嘲地勾起。 【江淮应早就和姐姐互生情愫,这次退完婚后就与你们同一阵线嫌弃我。】 【出了地牢,我迟早要死。】 江淮应低头看着怀里那面上毫无血色的人儿,听着她心中滔滔不绝的丧气话。 心中没由来的冒出火气。 “林蓁蓁,我不准你死!” 林蓁蓁这才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平静无光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愫。 对于江淮应这种气狠了的话语。 林蓁蓁并未多想。 【也对,和我退婚后,该让我亲眼看着他和姐姐结侣。】 【可惜我到死都不能言语,不能亲口喊他一声姐夫。】 在青云门修行多年,江淮应的性子比以前沉稳了不少,却也顶不住林蓁蓁的这句“姐夫”。 该死,她到底在惋惜什么? 不能喊姐夫是什么很可惜的事吗? “林蓁蓁,你!” 江淮应低头想与林蓁蓁好好说道。 一看见林蓁蓁现在毫无生欲的脸,又只能把不满都吞下肚子。 林谢尘在后面追,周边的下人频频看来。 【青云门的弟子到底是要脸,有外人在,都不敢直接动手打我。】 【不在意外人的目光,打死我多好啊?】 听见林蓁蓁又在心中感慨,江淮应气结,转头往林蓁蓁的住处走。 林谢尘看他走的方向不对,加快步伐上前将人拦住。 “江二,去哪? 月澄还等着蓁蓁去给她认错呢!” 提起林月澄,江淮应脚步一顿,心中百感交集。 林蓁蓁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可林月澄浴汤中被下剧毒一事,也属实。 林月澄与所有人关系都好,怎么会有人对她下毒手呢? 江淮应低头看林蓁蓁,眼神闪烁。 林蓁蓁见多了这种眼神。 所有人犹豫到了最后,都是让她认下所有的错。 她不用等江淮应开口,自己就要从他怀里下去。 她果真轻飘飘的要飞走了。 腿还没别人的胳膊粗,脚一落地,还有些站不住。 江淮应扣着她的手臂,将她扶住。 “身体都差成什么样了?还要逞强?” 江淮应与林蓁蓁姐妹俩,从小一起长大。 林蓁蓁从小就跟不上他们二人的步伐,走两步路都要喘气。 但她也很想和哥哥姐姐们玩。 一直是江淮应背着她到处玩。 江淮应说自己身体好,就算背着林蓁蓁逛一整日市集,都不累。 他还许诺,以后要带林蓁蓁游历天南地北。 直到前世被退婚前,林蓁蓁都很期待江淮应从青云门回来,能带她去看外面的世界。 【都要退婚了,就不要再对我好了。】 她心软,怕一有人对自己好,她就不想死了。 那自己死的时候该多难过啊。 她身体不好,不想难过。 林蓁蓁想掰开江淮应抓着自己臂膀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力气太小了,好似小猫在挠人玩。 江淮应莫名地,就是不想与林蓁蓁断了来往。 她都要寻死了,自己要是退婚,不就是真要逼她去死吗? “蓁蓁,我不退婚了。” “江二,这事不是……”一会儿再说吗? 一抹亮红闯入三人的视野。 “江兄!大哥!你们怎么还不出正厅?诶,小妹也在?” 林月澄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红色劲装,上来就垫着脚和江淮应勾肩搭背。 她上下打量着林蓁蓁,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视线最后落在了江淮应和林蓁蓁手指相碰的手上。 她转而用手肘撞了下江淮应,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调侃道: “不是兄弟说你,你都想好与我小妹退婚了,干嘛还拉着她的手不放? 哥们,你这手也太不老实了吧?” 被林月澄这么一说,江淮应立即把手抽了回来。 【果然和书中说的一样,江淮应是妻管严。】 没人钳制自己,林蓁蓁转身就走。 “蓁蓁!月澄都亲自来了,你怎么还不与她道歉认错?” 林谢尘还想上前将人拉回来。 林月澄把他的手扯了回来:“大哥!我都说我不在意了,你别老逼小妹! 我这人性子大大咧咧,什么坏事都能转眼忘。 小妹不一样啊,她难以修炼,又不能说话,心中想法多着呢!别老逼她了。” 林谢尘真是拿她没办法。 “你啊!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往心里去,才惯的她没事就针对你! 总有一日她会被你惯得误入歧途!” 林月澄嘿嘿一笑:“我们林家根正苗红,人再坏能坏到哪去?” 她勾着江淮应的肩膀,笑着用胸脯撞了他一下,“兄弟,你说是不是?” 江淮应这才回过神:“什么?我方才没听。” 他一直都在想林蓁蓁的事。 什么前世,什么书中,他以后会和林月澄修成正果? 这些事真会发生吗? 也太假了吧,林月澄把他当兄弟啊。 “好啊江二,你这是确定自己对我小妹有感情了?人一走你的心都跟着走了!” 林月澄不轻不重的一拳打在江淮应心口,打散了他心里记挂着的那单薄瘦小的身影。 “没有。” “还说没有,我来的时候好像听你说不退婚了。” 江淮应这会儿对林月澄还感到抱歉了。 从青云门回来前,一直是林月澄帮江淮应出谋划策。 林月澄说,林蓁蓁现在心思比以前还弯弯绕绕,让江淮应考虑清楚对林蓁蓁的感情。 不要因为林蓁蓁身体不好,无法修炼还不能言语,就可怜她,从而和她成亲。 林蓁蓁知道了会难过的。 江淮应如今很苦恼:“阿澄,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 都想好要退婚了,见到蓁蓁,我又不想退了。” 林月澄惊呼着又往他肩膀上打了一拳:“你这还不是可怜她? 我就这一个小妹!兄弟我可不许你糟蹋她!” “什么糟蹋?”江淮应也扬起拳头,往她肩头轻轻来了一拳, “难道我不好吗?从小一起长大,我什么人你能不知道?” 林月澄笑呵呵地说:“好,当然好。 但是小妹和我不一样啊,她容易多想,你这豪爽的性子,哄不了她啊。” 江淮应想起林蓁蓁的那些心声,也觉得林月澄这说的有道理。 这婚,还是该退,他一会儿就去找林蓁蓁好好说。 两人这边说边打闹,一旁的林谢尘听着林月澄句句都在替林蓁蓁着想。 心中实在不快。 林月澄险些被林蓁蓁毁容,还如此大度,处处替林蓁蓁着想。 林蓁蓁呢?真是被娇纵坏了,居然错了都不肯认! 林谢尘脚步一转,往林蓁蓁的院落走去。 第3章 过敏 林蓁蓁走得慢,姐姐那豪迈的嗓音并不小,其实不少话她也听见了。 她确实没天赋修炼,也因为不能说话,只能在心里想东想西。 自己和姐姐这种未来最厉害的修士真的比不了。 回去路上,她就在想,自己应该收拾细软,去看那些自己没看过的景色。 她身体不好,哪怕死过一轮,听到责怪的话还胆战心惊。 也不得不将自己和优秀的姐姐比较。 以前憋屈的日子,她不想再经历了。 在外面病死,好过在家中煎熬到最后惨死。 她前脚踏入自己那年久失修的小院。 林谢尘后脚就追来了。 “蓁蓁,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该回去给月澄道歉!” 他抓住林蓁蓁的手腕用力一扯。 没有任何阻力,林蓁蓁就像被大风刮断的细树,朝他这边折倒。 林蓁蓁晕了。 她太想快些回到院子,自己力竭了也没注意。 她晕倒在林谢尘的怀里,把林谢尘给吓坏了。 “蓁蓁,蓁蓁!” 方才的指责就当没发生过,林谢尘赶紧把人抱进屋。 抱起林蓁蓁时,他感觉自己的力气似乎变大了不少。 丹修练武就是进山寻药,他是修仙世家的长子,家中多的是药材。 所以他每日炼药就行,身子比旁的男子都单薄些。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能抱起林蓁蓁。 他步伐轻快,推开林蓁蓁的屋门。 这小屋许久没下人打扫,他一进屋就落得满头灰。 “蓁蓁也真是的,自己的屋也不知道收拾。” 抱怨了这一句,林谢尘还是将林蓁蓁放在床铺上,给她号脉。 他不记得了。 林蓁蓁住在地牢的时间,比住在自己的小院久。 几乎刚被放出来,就又关回去了。 有时林蓁蓁力气不够走回院子,在外面晕倒一整日,也没下人管她。 林蓁蓁睁眼,迎面而来的就是林谢尘的责怪。 “以往都让你不要挑食,你这身子亏空成什么样了?” 林谢尘拿出两颗低阶的补气丹,递给她,“吃了,桌上那碗百果汤也趁热喝。” 大哥一直是温柔热心的人。 只是从很久以前,他就对林蓁蓁严苛了许多。 长兄如父,他为了让林蓁蓁少受点责罚,刚开始还会日日监督林蓁蓁抄写道德经。 林蓁蓁也知道大哥是为了她好。 之前那些小错,她为了不让大哥心寒,认了便认了。 可前世,家中备了要送给江祖师爷的出关礼,因林月澄的疏忽,在送礼当日弄丢了。 来不及备新礼,父亲又不想惹江祖师爷不快。 那日,一向说自己公正的大哥让她当这个替罪羊。 说她因为贪玩,将礼物偷出去弄不见了。 父亲顺理成章当众责罚她。 那之后,她瘸了一条腿。 林谢尘也是一样的语气,责怪她平日里挑食。 旁人腿断了,都能接回去养好。 她自己挑食,才不能把腿养好,活该她瘸。 那次是她最后一次认错。 现在林谢尘给的两颗养气丹,林蓁蓁服下了。 百果汤,她也喝了。 她朝林谢尘比手势,让他走。 可盯着他那惨白的小脸,林谢尘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看见林蓁蓁那绷直的嘴角。 林谢尘终于想起来,少了什么。 以往他帮林蓁蓁看病之后,林蓁蓁总会甜甜一笑,拍拍胸脯证明自己身体好很多。 现在的林蓁蓁,眉宇间多了些阴郁。 好似在地牢的时候,她就不笑了。 “蓁蓁,你险些让月澄毁容,这是极大的过错,你必须要去道歉。” 林谢尘锲而不舍,他是真的想林蓁蓁学好。 可林蓁蓁突然捂着心口,开始呕吐,身上还长起了红疹。 林谢尘赶紧上前给她检查。 “你是不是乱吃了什么?” 【坏了,一定是芒果。】 自己什么不能吃,林蓁蓁最是清楚。 可她没想到,大哥居然忘了她不能吃芒果。 煮百果汤时加了芒果。 母亲在的时候,家里所有人都记得她的忌口,最细心的大哥是最不会忘的。 如今自己浑身难受,林谢尘还觉得是她乱吃了别的东西。 无力、无助涌上心头。 好难受。 【这点芒果只会让我难受,不会让我死,我一会儿去灶房吃芒果,把自己吃死吧。】 【与其被折磨,不如就此了结这荒唐的一生。】 林蓁蓁再次想好了自己的命运。 江淮应突然破门而入。 “林蓁蓁!你又想死!” 林蓁蓁被吓得心突突地跳。 【好了,喝百果汤没死,要被江淮应打死了。】 【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他一定能一拳打死我,我该怎么让他更气愤?】 林谢尘:“江二,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着蓁蓁,她不知道乱吃了什么,我拿银针。” 林蓁蓁已经达到目的了。 因为江淮应听到她的心声后,确实更生气了。 气的不是她,而是林谢尘。 “你被猪油蒙了脑吗?煮百果汤还放芒果,她吃不得那破果!” 习武之人,沟通时总是格外便利,只需要把对方的衣领提起,就能在气势上起到一个压制作用。 林谢尘愕然:“她也没说……”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林蓁蓁失声好多年了,身体没问题,就是开不了口说话。 他以前,好像是记得她不吃芒果的。 只是太久没有一块用饭,他有些忘了。 江淮应用力晃动林谢尘:“快给她治啊!” 如果不是要林谢尘给林蓁蓁治,江淮应早就打林谢尘一顿,给林蓁蓁出口气了。 服用了缓解过敏的药,林蓁蓁如今好多了。 只是身上的红疹还不能消下去,痒得她很不舒服。 她倚在床上,看着江淮应跑出去喊来林家的下人。 等下人拿来了干净的毯子给她裹起来,江淮应把她抱出去坐着。 让下人好好把她的屋子收拾干净。 【江淮应使唤起家里的下人来,倒像个主子。】 【或许他已经和姐姐商量好婚期了?】 【这次这么快吗?】 “林蓁蓁。”江淮应的声音有些许咬牙切齿。 林蓁蓁抬眼看他,被毯子卷成虫子,身上的红疹还在痒,她如今挠个痒都不方便。 【这下该和我说退婚的事了?说完能不能把我放开?一会儿该让姐姐误会了。】 人都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想的却是让他和别人好的事? 江淮应来这里确实是想说退婚。 可林蓁蓁那乱七八糟的心声惹的他心烦意乱。 四目相对,一双眼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另一双眼里还带着刚受过委屈的湿意。 该死。 江淮应先败下阵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会不想要我这个未婚夫了吧?” 第4章 换婚约对象 回答他的,是林蓁蓁那如雷鸣般贯耳的饿叫—— 林蓁蓁的肚子打鼓了。 方才的百果汤她喝了难受,就又吐出来了,现在肚子空空如也。 “我让下人给你弄点吃的。” 江淮应将林蓁蓁放在石凳上坐着。 林蓁蓁看着他这莫名其妙的殷勤,莫名联想到以后江淮应与姐姐的关系。 【江淮应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和姐姐定情后不让姐姐身边再有第二个人。】 【因为他控制欲太强,书中剧情还未过半,姐姐就骗他用生命帮她炼本命剑。】 【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啊。】 江淮应:??? 怎么林蓁蓁的心声,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呢? 他以后要当逍遥自在的剑修,怎么可能会被情情爱爱束缚,还献出生命? 也不知道林蓁蓁在哪看的破书。 江淮应回应林蓁蓁幼时的忌口,叮嘱着下人仔细些准备吃食。 扭头找人时,恰好见林蓁蓁拉起袖子挠手臂上的红疹。 皮包骨的手臂上,除了新长出来的红疹,还有数不清的青紫。 “谁打你了?”江淮应突然扯住林蓁蓁的手臂。 林蓁蓁仓皇地将袖子拉下,用力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但江淮应抓得太紧了,她手腕骨被抓得生疼,只能用眼睛瞪回去。 【杀了我算了,真受不了这些人,说着对我好,还一直折腾我。】 【疼死我了……】 疼? 江淮应立即松手。 他就只用了两成力,林蓁蓁这都疼? 他记得他拜入青云门时,林蓁蓁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了,能走能跳。 怎么现在一点力都不能受? “蓁蓁,你告诉我,你身上的伤都是谁打的?” 林蓁蓁抱臂低头。 【明知道我不能说话还问我。】 【要是我说这林家所有人都打过我,你会信吗?】 还想跑去取纸笔的江淮应,听到林蓁蓁这后半句心声,脚步一顿。 怎么可能? 以前林叔他们最宠林蓁蓁了。 这么多年,林月澄寄给他的大部分信件,都写满了全家人对林蓁蓁的期望。 大家都想林蓁蓁变得更好。 去给林蓁蓁调配止痒药膏的林谢尘空着手过来。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江二,月澄还等着听你说青云门的事呢,你不如先去陪她?” 江淮应看了眼林蓁蓁,还是摇头拒绝了。 “明日再去吧。” 其他人好似都听不见林蓁蓁的心声。 他留在此地还能帮衬一二。 “孤男寡女,你总不能在蓁蓁这里待一日吧,影响不好。” “我与她还有婚约呢。” 林谢尘长叹了一口气:“婚约一事,我们两家早就商量好要改了。” 林蓁蓁用毯子挡住身前,把手伸到衣衫后面去挠痒,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们二人。 【前世是江淮应直接退婚,我都不知道原来江家早就和我们家商量好了,要把婚约换给姐姐。】 【罢了,换就换吧。】 【反正在江淮应死后没多久,江家灭门的结局是改变不了的。】 “喂!林蓁蓁,你说什么!” 江淮应突然回头对着林蓁蓁一声吼,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谢尘:“江二你疯了?蓁蓁她说不了话!” 林蓁蓁也害怕地抓紧了毯子。 【如今找茬的理由都这么生硬了吗?】 【如果不是附近有下人,江淮应是不是早就用这个理由打死我了?】 方才听到江家灭门就失去理智的江淮应,忽然回过神来。 他复杂地瞥了一眼林蓁蓁。 不能让林蓁蓁知道自己能听见她的心声,不然林蓁蓁会远离自己。 这样就听不见林蓁蓁的心声了。 不知道林蓁蓁的心声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不能不管江家的事。 万一江家以后真会灭门呢? “我……没有,是我刚才和蓁蓁吵架了,谢尘哥,让我先和她吵完架吧。” 林谢尘那古怪的眼神在江淮应和林蓁蓁身上来回转。 “你怎么和蓁蓁吵架?”她又不能说话。 “她不搭理我,我这不是要给她拿纸笔吗?” 江淮应是执意要留在林蓁蓁这里。 林谢尘说不了他,只能指责坐在一旁什么都没干的林蓁蓁。 “你姐姐以后也要拜入青云门修行,江二要与她说青云门的事,你多大的人了,还缠着江二不放?” 林蓁蓁垂眸,巴不得将整个脑袋都埋进毯子里。 【所有的错都能怪在我头上。】 心声直观地表达出林蓁蓁被指责时的低落。 她就这么默默忍受着,也不反抗。 不,她也很难反抗。 “我自己不愿意走,你说她做什么?” 江淮应挡在林蓁蓁身前。 他宽阔的背影给了林蓁蓁上一世几百年也没感受过的保护。 林蓁蓁攥紧毯子一角,总觉得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她很快就将这个想法从脑中甩掉。 【如此袒护我,不过是想去姐姐面前讨个人情吧。】 【殊不知姐姐烦极了我。】 “江二,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就不瞒你了。 蓁蓁对月澄下毒,私自从地牢出来,现在还将你扣住,爹很生气。 爹说她不肯认错,就让我带她去祠堂领家法,否则她今后休想在家中再吃一粒米。” 不等江淮应出声维护,林蓁蓁已经站了起来。 她没有一刻犹豫,就朝林谢尘走去。 【早死早……】 打断她心语的,是江淮应结实的臂膀。 她的肩膀被江淮应扶住,轻轻用力。 身上的毯子不受力掉落,她往后倒入江淮应结实的胸怀里。 隔着几层布料都能感受到江淮应那有力的心跳声。 两只粗壮的手臂将她圈住,头顶传来江淮应特有的不羁话语: “知道我们以后是一家,还当着我的面为难蓁蓁? 我和她有婚约,她以后就是我们江家的人,我都回来了,还用得着你们管她吗?” 这就是一开始林谢尘想把人支开的原因。 有江淮应在,他们根本就管教不了林蓁蓁。 花费了十来年的时间磨砺林蓁蓁的性子,在江淮应回来这一日,就把林蓁蓁打回原形了。 林谢尘看林蓁蓁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他对江淮应说:“因为两家关系好,才让你和蓁蓁定下婚约,如今蓁蓁与你没缘分, 将你的婚约对象换成月澄,这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第5章 婚期当然要定 “我和蓁蓁有没有缘分是靠嘴巴定的? 这婚约是我自己求来的,我好不容易让林姨将蓁蓁交给我保护,我说什么也不换!” 其中好多细节,江淮应现在才想起来。 他是家中老二,上头有个沉稳可靠的大哥,所以他从小就爱胡闹。 谁也管不了他。 又一次他上街,撞倒了偷偷溜出家门玩的林蓁蓁。 她那时候就是个漂亮的纸娃娃。 当时的江淮应只是走路时没注意,就把林蓁蓁撞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脑门摔破了直流血。 换别家的姑娘,早就上门告状了。 才五岁的林蓁蓁捂着流血不止的脑门,还朝他咧嘴笑:“哎呀,你不要和别人说见过我噢。” 然后就自己熟练地在储物袋里找伤药,抹上了就继续在街上逛。 江淮应后来才打听到,林家那个出生就险些咽气的娇娇小姐,偷溜出门一趟,给自己摔破相了。 然后就是江淮应日夜在林家蹲点,装作与林蓁蓁偶遇,才与她们姐妹俩熟识。 两家人的关系这才变好。 在林蓁蓁七岁生辰宴上,有人打趣他对林蓁蓁关照有加,说他这样的人就招姑娘家喜欢。 十二岁的江淮应拍着胸脯,说自己就保护林蓁蓁这一个姑娘。 是他在林蓁蓁的娘面前说了自己许多好话,自己给自己说了这门亲事。 但那之后没多久他就去青云门了。 修行十来年,他早就记不清以前那些事。 也是林谢尘今日提起婚约来历,他才想起。 现在江淮应特意让下人在林蓁蓁这院里多收拾了一间房给他住。 逼退林谢尘后,江淮应又带了林蓁蓁去林家的厨房里,把所有林蓁蓁能吃的菜都端走了。 闹了林家一整个鸡飞狗跳。 林蓁蓁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但一想到江淮应就住在她隔壁下人的耳房里,便忍不住想了许多。 【江淮应真不退婚了?】 【他抢下人的屋住,是不让下人伺候我了?】 【唔,这荤菜太腻了,吃不下……】 这念头刚出现没多久,江淮应就走进来了。 “我馋肉了,让我吃点。” 他来时自带碗筷,碗中没饭,但他光夹肉就夹了满满一碗。 然后狼吞虎咽地将那些荤菜都吃了。 吃的时候还不忘仔细留意菜的味道。 其实也不油腻吧。 【修仙者不是辟谷了吗?他的胃口怎么这么大?】 江淮应抬眼,发现林蓁蓁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筷子。 他嘴里还有许多没咽下的肉,问:“吃饱了?” 林蓁蓁点头。 “行,我胃口大,把剩下的都吃了。” 林蓁蓁的肠胃是极其娇贵的,不是新鲜菜她吃了就闹肚子。 菜放了第二顿她吃了也闹肚子。 这些江淮应都记得。 但林蓁蓁不记得了。 看着江淮应进食的速度越来越慢, 她到书案上铺纸,研墨。 江淮应就慢慢等着她将字写完。 林蓁蓁手没什么力,写不出笔锋,但她的字从小就写得标志又秀气,很好看。 ——吃饱了可以留着,第二顿还能吃。 【这么多菜,我还可以吃好多天。】 江淮应第一反应便是,林蓁蓁疯了? 方才还觉得有点撑的江淮应,突然就不撑了。 “留什么留?这些菜还不够我吃的。” 他越努力进食,林蓁蓁的心就越凉。 【等江淮应一走,我就没饭吃了。】 这心声听起来怎么这么惨呢? 江淮应盯着她那一点肉都没有的脸,很难不心疼她。 “你今日的菜有哪几道是你爱吃的?我让厨房下一顿多做点。”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林蓁蓁。 他都发话了,林蓁蓁也不会硬吃这苦头。 她指了两盘清淡的素菜,还有那丸子汤。 江淮应都记下了,盘算着明日要厨房再做一道清淡的肉菜,试试林蓁蓁吃不吃得下。 占了下人的耳房,江淮应也顺手干了下人的活。 他帮林蓁蓁烧好浴汤,让林蓁蓁自己沐浴,他在外头等候。 这一日对林蓁蓁而言就像做梦一般。 发生的事和前世一点也不同。 江淮应没有提退婚,还维护她。 她吃上了饱饭,也洗上了热水澡,还有新的皂角用。 热水泡得她晕头转向的。 惨白的皮肤被蒸成了粉色。 她将湿漉漉的长发包好,披上衣裳。 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好似是江淮应和林月澄在说话。 她屏息,踢掉鞋子,踮着脚尖走到窗边偷听。 外头是林月澄勾着江淮应的肩膀与他说话。 江淮应还不忘弯着腰,方便林月澄勾肩搭背。 “好兄弟,你还不知道我的性格吗?蓁蓁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哪会和她计较那么多?” “既然如此,那你就和林叔说清楚啊,我与你之前只有兄弟情。” “我爹说话不管用,他说是你爹娘定下的。我明日与你回家一趟,和他们说清楚吧?” “也成。” 江淮应这边刚应下, 就听见了林蓁蓁的心声。 【书中写江淮应与姐姐定情那日,是菀姨给江淮应下了药。】 【江淮应与姐姐有了一夜后,发现姐姐有女人味,后来便爱得死去活来。】 林蓁蓁口中的菀姨,便是江淮应的亲娘,苏菀。 不管真假,一想到自己会与林月澄滚到一块,江淮应便浑身像长了虫一般。 一股恶寒涌上江淮应的心头,他连忙站直身子,撇开林月澄的手,与她保持了距离。 林月澄眉头皱紧后,很快又平复下去:“江兄?你怎么了?” 怎么忽然好像很嫌弃她? 江淮应发觉自己刚才的举动过于怪异,找补道: “方才有虫跳我肩上,我赶虫。” “害,青云门掌门的关门弟子连虫都怕?江兄,要不是我与你关系好,都要笑话你了。” 林月澄抬手,又想与他勾肩搭背。 江淮应不留痕迹地躲开了。 他说:“我们两家也很久没一块吃过饭了吧? 我一会儿传信回去让我大哥去五福楼订个包厢,大家一块吃饭,把事情谈妥。” 林月澄面上有些不快: “两家人坐一块,那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定婚期呢。” “婚期当然要定,尽快成亲,我以后才好带蓁蓁去青云门。” 江淮应此时还是信任林月澄的, “等我将蓁蓁的身子养好,以后我们三还能一块出去玩。” “确实呢,蓁蓁有你照顾,我也放心了。” 林月澄是笑着说的。 可她藏在背后的手,指甲死死地掐进手心中。 她用疼痛将心中的烦躁压下。 江淮应真是个油盐不进的傻帽。 林蓁蓁那不要脸的怎么还好意思占着江淮应呢? 真耽误事。 第6章 当面污蔑 不带林月澄去家里。 改成两家一块去酒楼吃饭。 这变数谁都能应对。 唯独林蓁蓁想逃。 她根本不敢去和江家人坐一块吃饭。 因为退婚这事,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经历了。 母亲陨落那年,她害死母亲的消息传遍整个定西城。 林家和江家,都是定西城中有头有脸的修仙世家。 林蓁蓁这坏名声传出去,谁家沾了就是坏谁家的威名。 当时苏菀就亲自上门,要替江淮应退了这门亲事。 可林家在办丧事,林承知道妻子在世时就很满意女儿的这门亲事。 自然不肯在妻子刚离世时,就答应退亲。 苏菀却请了好多人上门大闹了一场,对着林蓁蓁大骂一通。 林承嫌丢人,才答应等自己的亡妻过完头七后,再退亲。 后来,为何没退,林蓁蓁就不知道了。 因为从那时起她便成为了地牢的常客。 她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此时听见江淮应说要明日两家人一块吃饭。 林蓁蓁先想到的是苏菀那张对她破口大骂,嘴巴大得能吃人的脸。 【要躲起来……】 【去吃那顿饭不如让我去死。】 顾不上形象了。 林蓁蓁立即小跑到屋里最里面的窗边,艰难地翻上窗台。 就听见后面有推门而入的声音。 【江淮应怎么一声不吭就闯了进来?】 “林蓁蓁!” 林蓁蓁刚翻身要跳下窗台。 江淮应一个健步圈住她的腰。 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又把她给抱了回去。 江淮应把林蓁蓁抱起来易如反掌。 晕头转向间,林蓁蓁被江淮应放在了一旁的矮柜上。 背后是冰冷的墙壁,江淮应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腿边。 整个人笼罩着她,脸对脸,江淮应的呼吸炙热而杂乱,逼得她的心忍不住要从胸口出逃。 “要去哪?一声不吭跑到外面,有什么事连救命都喊不出,离了我谁管你?” 头上的毛巾掉落,湿哒哒的头发散下,更显得林蓁蓁那张怔愣的脸蛋很小。 她一边挥手一边摇头,表示自己没想跑。 【他不是和姐姐聊天吗?怎么突然回来管我了。】 【先将他稳住吧,等夜深了我再跑。】 表面诚恳地说不会跑。 心里却还在想着逃跑的事。 要不是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江淮应真要给她这张无辜的小脸给骗了。 他气笑了。 他在外面都想着要和林蓁蓁定婚期了,林蓁蓁什么都不和他说,还想着要逃跑? 江淮应的手突然往下。 林蓁蓁看着他那阴沉的脸,心中发怵,突然感觉脚腕被扯住。 她身子往后倾,看见江淮应握着她的脚腕,往侧面一掰,露出她那脏兮兮的脚底板。 “不爱穿鞋?是不是还要我以后都抱着你走?以防你的脚底被石头扎破。” 江淮应是咬牙切齿地说着狠话,但手上并没有使多大的力。 他是个不随身带帕子的糙人,自己今日走来走去,外衣也脏了。 只能扯开领口,扯着里衣用力将林蓁蓁的脚底擦干净。 林蓁蓁脚底板火辣辣的疼,几次要将腿抽回来,都抢不回来。 在矮柜上坐着,她稍稍用力就坐不稳,为了不让自己摔,她只能死死用手撑住这柜子。 【浴桶就在旁边,非要用力搓我的脚底。】 【真凶残,江淮应是想我以后都走不了路吗?】 听到心声的江淮应手上动作一顿,这才又抬起林蓁蓁的脚底看了一眼。 刚才还灰扑扑的脚底,现在红得都要肿起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抬头就看见林蓁蓁盯着一双湿漉漉的眼,似在控诉他的毛手毛脚。 “这是罚你方才翻窗出逃。” 江淮应掩饰面上的尴尬,再次将林蓁蓁打横抱起朝外走。 林蓁蓁扒着他的手臂,指着地上的鞋。 江淮应蹲下。 他一手稳稳将林蓁蓁抱住,一手夹起地上的两只鞋子,继续抱住人往外走。 【这么烦我了怎么还不让我自己穿鞋走?】 “江兄。” 一出门,撞上了在外面等候的林月澄。 江淮应脱口而出:“你怎么还不走?” 林月澄轻蔑地眼神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又无邪地对江淮应勾唇一笑: “你方才什么话都没说就跑了,我担心你,哪能走?” 她手搭在江淮应的肩,从他身后垫脚去看他怀里的林蓁蓁。 “怪不得跑这么快呢,原来是忙得接美人出浴。” 林月澄的揶揄让江淮应脸上一热。 【以后姐姐和江淮应成了,今日的事不就成了我的死因?】 【不行,真要快点跑。】 林蓁蓁挣扎着就要下来。 江淮应哪能让她直接跑? 自己和林月澄清清白白,就林蓁蓁天天在心里盼着他和林月澄好上。 他手臂用力,将林蓁蓁掂起来,又抱紧。 “她方才摔了一跤,我抱她回去歇着。” 林蓁蓁瞪大眼。 【怎么能当面污蔑我呢?】 她更不愿意让江淮应抱了。 像砧板上的鱼,她不断蹬直腿,手还推着江淮应的下巴。 “摔了?”林月澄投来关心的视线。 林蓁蓁还要抽空摆手,让姐姐别信江淮应的鬼话。 【我没摔,我能走!】 突然,她的腰背下多了一双手。 是林月澄走到了江淮应面前,她也要抱林蓁蓁。 “你们还没成婚,哪能举止这么亲密,我是她姐姐,我抱她回去吧。” 【不好吧……】 “不了,我可以。” 江淮应想拒绝。 但林月澄说得实在太有道理了。 “背来背去那是小时候干的事,如今我们开始修仙,随性些没什么。 但蓁蓁引气入体后都没修炼了,她那凡人心态,不还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吗?” 【前世压根就没人搭理我,上哪讲究男女授受不亲?】 或许是想证明林蓁蓁的前世是假的。 又或许是想帮助这姐妹俩缓和关系。 江淮应到底还是把林蓁蓁交给了林月澄。 林月澄笑道:“虽然蓁蓁讨厌我这个姐姐,但没关系,我会用心温暖她的。” 林蓁蓁到了林月澄手上,根本就不敢再挣扎一下。 她这风风火火的姐姐抱着她就走。 江淮应还在思索着林月澄方才那番话,觉得有些不对。 但他还未想明白,前面的姐妹二人就摔了。 林月澄的声音响起:“蓁蓁你怎么就这么讨厌我呢? 江兄抱你可以,我抱你就不行吗?你非要掐我?” 第7章 你不信我? 林蓁蓁摔得头晕眼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耳边是林月澄吸气的声音。 “嘶,好痛啊,都被你掐肿了!” 林蓁蓁:? 她看见林月澄双手按在自己的胸脯上。 【我方才一点都没动,姐姐为何这样说我?】 【而且,那处本来不就是肿的吗?】 江淮应上前查看情况。 入眼的就是林蓁蓁从额头到眼角处的擦伤。 左侧的脸颊上也有密密麻麻的擦伤,因为皮肤细腻,这一大片沾了沙石的擦伤,触目惊心。 “蓁……” 江淮应伸向林蓁蓁的手突然被拉住。 林月澄抓着他的手腕往心口处带: “江兄,你帮我看看,方才被蓁蓁用力掐了一把,我这都肿起来了,疼得厉害。” 【我真没掐姐姐啊。】 林蓁蓁连忙扯住江淮应的衣摆,想让他看自己打手势。 可江淮应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无人想看自己解释,林蓁蓁又灰溜溜地将手收回。 【早该习惯了。】 江淮应注意力在自己的手上。 他看着自己手的去向,眸光一顿,将手抽回。 “月澄,这不对。” “怎么了?修仙者不是能用灵力祛瘀消肿吗?你帮我看看怎么了?” 林月澄双手按在心口,有意要用手臂挤出自己的胸脯。 她朝江淮应抛去一个弱弱的眼神,薄唇抿成一条线,一副自己受害的模样。 因为是同胞姐妹,林月澄和林蓁蓁在模样上有六分相似。 剩余的四分不同,便是林蓁蓁出生体弱,像风中的蒲苇,摇摇欲坠却顽强。 林月澄则是刚中带柔的剑兰。 江淮应见惯了林月澄飒爽的模样,并不习惯她这柔弱的样子。 更何况,她一个能跑能跳、还习剑的人。 怎么会被手脚无力的林蓁蓁欺负呢? 江淮应:“男女授受不亲。” 林月澄这才嘿嘿一笑:“这有什么?我们是兄弟啊。” 之前的江淮应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但如今他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 【无论是前世,还是书中,姐姐都是个飒爽正直的人,她为何要假摔陷害我?】 林蓁蓁自己拍拍手上的灰,在一旁乖乖给自己穿鞋。 【江淮应肯定相信她。】 江淮应回头瞥一眼,看她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伤,还想着穿鞋离开这里。 不哭不闹,乖得让人心疼。 他顺手从林蓁蓁的手里拿走鞋子。 林蓁蓁手上一空,茫然地抬头看向江淮应。 【看都不看我一眼,还特意将我的鞋抢了?】 “月澄,蓁蓁是在你手上摔……咳。” 还要开口与林月澄讲道理的江淮应,听见林蓁蓁这心里念叨的话语,身形僵住。 他一刻都不敢等,抱起林蓁蓁向她解释: “刚洗干净又在地上沾了灰,重新洗干净再穿……” 当着林月澄的面,他的语气没有刚才强势,还带着哄人的意味。 林蓁蓁不肯让他抱了。 她宁愿自己再摔到地上,也要落地。 【一会儿江淮应又要说我害他摔了。】 江淮应是怕她又摔到哪了,只能把她放下。 但没让她赤脚踩地上。 他轻轻掐住林蓁蓁的腰,扶住她,让她踩到自己的脚背上。 “地上有石子,一会儿扎进腿里了。” 【那我穿鞋不行吗?】 林蓁蓁真的不明白,江淮应为何非不让她自己走。 她抬头,眼神坚定,摇头让江淮应别这样对她。 江淮应用手抚上了她脸上的擦伤边沿: “又破相了,我从青云门带了很好的药膏,给你抹上,很快就好了。” 【他到底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欺负我?】 听到江淮应这话时,林蓁蓁有些恍惚。 江淮应笑了笑,幼时的林蓁蓁可黏人了,如今居然连别人对她是好是坏都分不清么? 是因为她所说的前世,和书中世界? “我如今本事可不比我哥小,能将你保护好的。” 江淮应对林蓁蓁做出承诺。 少年郎总是充满朝气的。 一句随口吐露的话语,便能让常年被打压、被忽视的林蓁蓁见到期望已久的曙光。 林蓁蓁有些退缩。 【这是未来的姐夫,不能相信他。】 “江兄!” 两人忽视林月澄抱在一起,让林月澄感到气愤不已。 “是林蓁蓁让我摔倒的,你怎么不关心我呢?不能因为我嘴上说不在意,你就忽视我啊!” 林蓁蓁瞬间清醒。 【姐姐还在呢,不能让姐姐误会了。】 她往后退,要离开江淮应身边。 结果对方像早就知道她要逃似的,在她退时,就紧紧地环住她的腰。 江淮应看向林月澄: “谢尘哥说蓁蓁被娇惯坏了。 月澄,我看你才被惯坏了。蓁蓁是你妹妹,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以前她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先分给你。 你呢?嘴上说着不在意,却用下作的心思陷害她! 她这皮包骨的身子哪禁得住摔? 你要是改不了这毛病,就别来青云门了。” 五大宗门每隔十年招收一次弟子。 江淮应在青云门时常与林月澄互通书信,他在青云门混得风生水起,得知儿时的两个玩伴也该拜入宗门。 便求自己的师尊收天赋好的林月澄做关门弟子。 师尊也同意了。 所以才亲自来带着姐妹俩去青云门拜师。 林月澄和江淮应的关系在这些年里只增不减。 称兄道弟这么久了。 没想到江淮应居然因为她的哑巴妹妹,对她说重话? “江淮应,你不信我?” “我有自己的判断。” “林蓁蓁什么都没和你说,你就信她了?” “她都摔成什么样了?” 如今的江淮应真有些看不懂林月澄的性子了。 林蓁蓁不知道他能听见她的心声。 所以林蓁蓁在心里想的话,还能是骗他的吗? 都这样了,林月澄还要把错都怪在林蓁蓁头上? “她本身就身体不好,摔一下肯定会很严重。 你就因为这样,选择相信她?” 林月澄一直不改口。 江淮应也不想与她多说了。 夜里风凉,林蓁蓁在外面多吹一会儿风,怕是要生病了。 “月澄,在你反思好之前,我是不会带你去青云门的。” 这简直是在当面羞辱人。 而且还是当着林蓁蓁这个废物的面羞辱她! 林月澄气疯了。 她得到这具身体后便顺风顺水。 林家这么多人她都拿捏住了,能拿捏不了江淮应? 明日就让江淮应后悔! ? ?明天不更新了。——假的,愚人节快乐。 第8章 不去青云门 林月澄跑到了林谢尘的院里。 进院后,她的走路姿势就一瘸一拐的。 在林谢尘屋外侍候的下人见了,立即上前询问: “大小姐,你腿怎么了?” 下人声音不小,屋里分拣药材的林谢尘也听见了,快步走出来。 “怎么伤了?” 林月澄笑着摆摆手,正常走了两步:“小问题。” 走完后又哎呦一声,捂着膝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说没事?” 林谢尘将她扶进屋里,掀起她的裤腿,看见她膝盖处有一大片青紫,眉头顿时皱起。 “你不是冒失的人,这腿是怎么弄的?” 林月澄一开始还不肯说:“大哥你把药酒给我就行了,我回去自己上药。” “你告诉我,我不说出去。 你要是不肯说,那我就告诉爹,他要是派人去查,必定饶不了那人。” “那可不行。” 林月澄急忙阻止,她将周边的下人屏退,才小声告诉林谢尘, “我方才去蓁蓁那找江兄,蓁蓁沐浴时摔了,江兄要抱她回去上药。 我觉得他俩还未成婚,抱来抱去不妥,就抢了江兄抱蓁蓁的差事。 蓁蓁应是误会了,以为我和她抢江兄呢,掐得我胸口生疼,我一时卸力,就和她一块摔了。” 眼见林谢尘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林月澄叹了口气,反倒还宽慰他, “蓁蓁也摔得很严重,都破相了,大哥你就别生她的气了。她也不容易。” 林谢尘忽然大声反驳:“她不容易,所以每个人都要让着她,难道你就过得很容易吗?” 抬头对上林月澄那张错愕的脸,林谢尘只能将自己的怒气都咽下肚。 他一会儿再去教育林蓁蓁。 “她掐你那处,严重吗?” 林月澄捂着心口处,嘴角微微勾起,脸颊竟有些红: “没事了,江兄帮我瞧过了。” “瞧了?” 林谢尘看林月澄那一副动情而不自知的模样,身为兄长,意识到自家小妹可能要被拐走了。 林月澄含蓄地点点头。 林谢尘不乐意了。 “怎么瞧的?碰了还是真瞧了?” 他势必要问清楚。 林月澄却不说了,她往林谢尘肩膀打了一拳: “问这么多做什么?江兄用灵力给我消肿了,我没和他说我膝盖有伤。 哥你把药给我就好了,明日江兄要我们两家一块吃饭,说要商量与妹妹的婚期。 我得快些把腿治好。” “他要和蓁蓁定婚期了?”林谢尘的声音不可控地染上了些许怒气。 妈的,江淮应他怎么敢? 居然同时勾搭他两个妹妹? 再纨绔也有个度! 江家便是这样教导弟子的吗? 当晚,林谢尘便跑去找爹。 与此同时,林蓁蓁正缩在床上,咬着手指甲回想自己死后看见的剧情。 【书中剧情从各大宗门邀请姐姐加入宗门开始。】 【她为了青梅竹马的江淮应,拒绝了其他宗门的邀请,前往青云门,成了各大长老疯抢的天才小师妹。】 【她本该与江淮应同门,却……】 “过来,我给你上药。” 江淮应拿来药膏,打断了林蓁蓁的思绪。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林月澄往后的发展。 说来说去都是他和林月澄在一起。 听着烦。 林蓁蓁看他这会儿又阴沉着脸,连忙在床上跪起来,要接过江淮应手上的药。 “嗯?” 江淮应将药举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帮你。” 【江淮应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对我的事如此上心?】 林蓁蓁前世都是自己挨过来的,她本就不习惯被人这么照顾。 既然跪起来够不着,那她就站起来去够那药膏。 江淮应立即伸手护住她的头顶,六柱床上有顶盖,怕她把头撞到了。 “这些年吃什么苦了?幼时连吃烤山鸡都要我将肉撕下来,帮你吹凉才喂进嘴里。 这才几年,我已经不能伺候你了?” 江淮应的手心刚好落在林蓁蓁的头顶上,他顺手揉了揉林蓁蓁的发顶。 林蓁蓁多少年没有被人这么温柔地摸过头了? 她立即捂着头顶坐回床上,一双圆眼瞪大着,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淮应。 【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我怎么记得住?】 【前世我被带入青云门,从外门弟子做起,整日听到的都是江淮应和姐姐外出历练的事。】 【好不容易见上一次,江淮应还由着外门弟子欺辱我……】 她怎么敢让青云门掌门钦定的下任门主伺候自己? 江淮应收敛神色,他有心试探,还是没能听到林蓁蓁前世的死法。 反倒听到自己的坏话。 那都是假的,他怎么可能由着林蓁蓁给人欺负? 还好知道林蓁蓁以前活了几百岁。 想必她的五灵根修炼到金丹期是没问题的。 “好了,明日我们去酒楼吃过饭后,我带你去见见青云门的招生长老。” 江淮应用指腹沾着膏药,轻轻按在林蓁蓁的伤口处。 新填的伤口沾到膏药就疼,林蓁蓁疼得眼角抽了抽,却咬着牙没躲。 留意到她的反应,江淮应上药时,轻轻地朝她的伤口处吹气。 “你幼时怕药苦,怕上药疼,每月喝血参水都要林阿姨哄你许久,摔伤了也不敢让下人知道。 如今长大了,知道爱惜自己了。” 林蓁蓁幼时的事,江淮应提起时还历历在目。 他的眼神越来越柔和,但林蓁蓁并未看见。 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就是她小时候不爱喝苦药,娘才特意煮甜甜的百果汤给她喝。 娘还在世时,她是有人疼的宝,娇气一些她依旧活得好好的。 【娘过世后,活着成了最难的事。】 她低垂着眉眼,卷翘的睫毛盖住眼里悲伤的神色。 好似易碎的陶瓷娃娃,江淮应看了便想把她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好好呵护。 今日他就没见林蓁蓁笑过。 以前那个娇气却开朗的小小姐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修仙后人的体质会得到改善,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以后就能少些吃药用药了。” 江淮应越发坚定了要带林蓁蓁去青云门,帮助林蓁蓁修炼的心思。 有那么一瞬,林蓁蓁脑中闪过了自己前世在青云门时的画面。 好多痛苦她如今都不想经历了。 刚重生回来,她还没决定日后要做什么。 但如果她要继续修仙,那必定不会再进青云门。 床边是江淮应为她准备好的笔墨,以便她随时提笔写字。 林蓁蓁提笔,写下几个字—— 我不去青云门。 第9章 你是哪个姐夫 江淮应从林蓁蓁的心声中,听到了她前世在青云门外门时的经历。 被当下人使唤,每月的修炼资源被抢,外出历练永远被排挤。 本生五灵根修炼就难,还要应对同门的各种刁难。 那种日子林蓁蓁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江淮应看着林蓁蓁写出的那几个字,久久没缓过来。 他都不用问出口,林蓁蓁就在心里想了原因。 【辛苦花了近百年才筑基,却被栽赃是偷了其他弟子的丹药才筑基。】 【与其最后被江淮应逐出宗门,不如不进青云门。】 江淮应听完后,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气。 哪怕这些都是林蓁蓁经历过的。 可他如今什么也没做。 没有退婚,也对她好了。 她居然还是不信任他? “不去?我与你有婚姻,以后你是我道侣,不和我一块,你想去哪?” 林蓁蓁的手腕被他扣住,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林蓁蓁想逃。 她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心中还纳闷,自己只是说不去,为何江淮应突然就要生气了。 江淮应将她扯入怀中,再次做出承诺。 “我师尊很看重我,我们结侣后,他也不会看轻你,有我帮你,五灵根也能修炼。” 林蓁蓁被迫贴着他的胸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掩盖了江淮应的心跳。 她心慌极了。 江淮应的话语传入她耳中,她脑里一片空白。 她身体发僵,好似受惊的小兽。 江淮应没听见她的心声,拿不准她的想法。 只能用手轻拍她的后背,想要安抚她。 【我一定不能嫁给江淮应。】 林蓁蓁的心声再次出现。 这和江淮应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 自己哪里差劲了? 今日的事林蓁蓁是一点都没看见吗? 他所言所做都是白做的? 林蓁蓁的双臂突然被掐住。 江淮应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她读不懂江淮应眼神中的疯狂。 “只有你与我成婚,青云门才会要你,除了青云门,你哪都去不了。 没有宗门会要你这个五灵根的人,你家中人也未必有我对你细致。” 林蓁蓁不是不知道现实。 她当然清楚这些。 可是在她还未作出决定,江淮应就用残酷的现实逼她立即做决定。 【我只是不想去青云门而已,江淮应为何要这么说我?】 【难道我在外头当个凡人不行吗?】 【我永远都过不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吗?】 【好想死……】 江淮应顿时慌了。 他真没想把林蓁蓁逼成这样啊! 好不容易好一点了,又开始想寻死了。 “喂。” 江淮应清了清嗓子,他刚放过狠话,这会儿变脸反倒显得没有气势。 所以他眉头微皱,道:“我方才和你说的,你自己想想吧,不急着给答复。” 他所做所言都是为了林蓁蓁好,或许只是林蓁蓁没有想通。 他打算让林蓁蓁自己慢慢思考。 这一夜林蓁蓁睡得并不好。 因为江淮应一直在她的屋里坐着。 重活第一日,哪怕一切都和上一世不同了,她也高兴不起来。 她压力很大。 因为江淮应今日提起了阿娘。 林蓁蓁难得过了百年还能在梦中见到阿娘模样。 阿娘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说她喜欢就多出去玩。 说她是修仙世家的孩子,以后也会踏上仙途。 她的身体一定会在修炼后越来越好。 哪怕她是五灵根,阿娘也带她到小秘境里,教她如何历练,如何用资源辅助修炼。 可她才刚学,阿娘就陨落在那个小秘境之中。 当时发生了什么她真的不记得了。 姐姐说是她害死了阿娘…… 爹爹和哥哥弟弟们都埋怨她…… 【要是我不修炼,阿娘就不会死了吧?】 在黑暗中打坐修炼的江淮应,猝不及防又听到了林蓁蓁的心声。 “蓁蓁?” 回应他的是林蓁蓁并不平稳的呼吸。 不知道她在睡梦中经历了什么,这些念头居然能在她的心里烙下印记。 江淮应走到床边,握住林蓁蓁那发凉的手。 削尖的下巴没有一点肉,以前那病弱却白白胖胖一脸福相的年画娃娃,明明在家中,却一副无人可依的野孩子苦相。 江淮应在林蓁蓁的指节上落下一吻,声音很轻,却坚定: “蓁蓁,能不能给我一个与你一同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是个守信的人,说好要管你一辈子,决不食言。” 他如今连婚都不退了。 怎么可能把林蓁蓁带到青云门,又将她丢在外门不管不顾呢? 更别提将她赶出青云门。 或许定下婚期,结侣了就能让林蓁蓁相信他? 只是过了一夜,林家人对江淮应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所有人都对林蓁蓁脸上的伤痕视而不见。 林父林承和林谢尘对江淮应的态度淡了许多。 林家老二林洵看见江淮应就气得牙痒痒。 最小的林熠倒对江淮应没什么反应。 反倒是林熠看着江淮应和林蓁蓁一同出现,露出轻蔑的笑容。 “呵,废物就喜欢找靠山。” 林蓁蓁看着脚尖,并没有表示。 心里也平静得什么都没想。 因为她早就习惯了。 江淮应拉紧她的手腕,先看了眼上首的林承。 长辈并不打算管教林熠。 那就由他来。 江淮应松开林蓁蓁的手,上前抓住林熠的衣领,一拳落到他的脸上。 “你四灵根就是天才了?” 他的蓁蓁前世五灵根都能靠自己修炼到金丹,怎么会是废物? 十四岁的林熠被他一拳打翻在地。 嘴角都肿了起来。 林洵咆哮道:“江淮应,你凭什么打人!” 江淮应活动手腕:“姐夫教训不懂事小舅子,有问题?” 林熠从地上爬起来:“切,谁知道你是哪个姐夫。” 江淮应刚要发话,林承清了清嗓子。 “江家那边已经请月澄去商谈婚事了,江二你也早些回家吧。” “她去商谈什么婚事?” 江淮应第一时间就看向林谢尘,“我说了,我和蓁蓁的婚约是不会改的。” 林承:“我们林家不嫁无用的女儿。 江二,月澄是下任林家家主,你们成婚有利无弊。况且,你不喜欢月澄吗?” 【书里说,父亲是改姓入赘到林家的,他是五灵根,哥哥们的灵根跟着也不好,只有姐姐遗传到阿娘的极品单灵根。】 【阿娘过世后,父亲为了稳住家族地位,用尽心思把最好的都送到姐姐手上,栽培姐姐。】 【想把我的婚约给姐姐,也对。】 对个屁。 江淮应怒其不争。 “林阿姨定下的婚约,要改也是林阿姨改!我绝……” “她害死了她的娘!” 林承怒发冲冠,抄起手边的茶杯就砸向林蓁蓁, “她娘知道自己养了这么个孽女,就会在生她时掐死她!跟别提给她定亲!” 第10章 整个人都是我的 那只茶杯到底没有砸在林蓁蓁身上。 林蓁蓁还习惯站在原地挨罚,茶杯在半空中就被江淮应用灵力击碎。 “林阿姨才不会怪蓁蓁。 她很强,去哪都不会出事,是爱蓁蓁才会舍命救她。” 江淮应这么说着,扫视那三兄弟。 发现没有一人觉得林承说的有问题。 他嗤笑一声。 可算明白为什么林蓁蓁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林月澄信上说蓁蓁性子有问题,对家中人的关爱视而不见,还时不时闯祸,惹家中人不快。 他以前都信了。 可现在这么看来,全家人都对林蓁蓁有怨气,那她的存在不就是错误吗? 林阿姨死了,她不知道为何说不出话,再也说不出好听的话,只能用行动去讨好身边人。 可身边没有人想过她的不易。 “呵,尤语是家中顶梁柱,她怎么可能会为了救一个废物舍弃我们这个家?” 林家这一代,在林尤语陨落后就没落了。 早年在定西城的三大家族之首,如今也只剩下当年的名头了。 林承恨极了这个蠢货女儿。 【对啊,死我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阿娘活着,大家都会开心。】 “无能的人才会把错都怪在别人身上。” 江淮应拉起林蓁蓁的手,“你们林家不要蓁蓁是吧? 行,那我就把人带走了,你们别后悔!” 林蓁蓁是被他拽走的。 江淮应气头上,迈出的步子又大又快。 林蓁蓁刚因为他的话语,萌生出感动的念头。 因为要追着江淮应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刚萌生的感动念头也随之打消了。 【要死掉了……】 【我炼气时身体也太差了吧……】 林蓁蓁如果不是吃过饭了,说不定走几步路就累晕了。 听到她的心声,江淮应这才停下来,在她身前蹲下。 “上来吧,我背你回家,和我大哥讲清楚。” 林蓁蓁扯住他肩膀的布料。 江淮应会意,掏出随身携带的空白书卷和笔墨。 林蓁蓁拿起笔,沾了墨后快速写下几个字—— 我不要婚约。 江淮应的眼神随着字迹的出现,越来越暗,好似要涌出怒火将那些字都灼烧殆尽。 【江淮应能把我带出江家已经很好了,我不能给人添麻烦。】 江淮应将林蓁蓁写的那一页撕碎,把笔和书卷从林蓁蓁手里抢回来。 不等林蓁蓁反应,江淮应的肩膀顶住她的腹部,将她整个人扛起来就走。 江淮应语气很不好:“嘴巴不能说,眼睛还看不见吗?耳朵是聋的吗?” 视角突然升高,林蓁蓁突然抓紧江淮应后背的衣料。 他结实的肩膀顶得林蓁蓁腹部生疼。 地面在不断滑动,林蓁蓁双手握紧拳头,用力敲打江淮应的后背。 【他要把我带到哪去?】 江淮应的背脊太硬了,她敲了好几拳,江淮应一点也不痛,反倒是她的指节都敲红了,手腕震得酸痛。 江淮应越生着气不说话。 林蓁蓁便越委屈。 她不喜欢被强迫,认下自己没犯过的错、做出自己不想要的选择。 【是我害死阿娘,那我死了偿命不好吗?】 【让我离开姐姐的世界,把江淮应还给姐姐不好吗?】 【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迫我留下来?】 林蓁蓁心中所想的这些话,江淮应听了后都没有做出回应。 只是心里的怒火攒了一层又一层。 这些怒火,在他把人带回江家后全部爆发。 江淮应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己在江家的小院里。 风风火火的架势,让他院里的下人见了也不敢迎上来,只是看见他扛着林蓁蓁进了自己的屋里后,下人立即去主屋传话。 林蓁蓁被放在了床榻上。 江淮应气得不行,动作粗鲁,却没敢用一点力气。 林蓁蓁捂着被顶疼的上腹,这一路上她想起自己重生后生不由己的经历,一直在小声啜泣。 此时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江淮应,眼圈与鼻尖都泛着娇嫩的粉。 江淮应只看一眼,那心里的气愤,就被心疼冲淡了几分。 为此,他还将林蓁蓁方才的丧气话又想了一遍。 将自己的怒气巩固后,才俯身将林蓁蓁按在床榻上。 林蓁蓁惊慌失措地往后仰,人倒在床榻上,退无可退了,江淮应还是压了上来。 他肩膀很宽,厚实的胸肌压得她喘不上气。 鼻尖相碰,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林蓁蓁的脸上。 俊朗的面庞近在咫尺,那双染着怒火的眼里翻涌着林蓁蓁从未见过的情绪。 林蓁蓁忘了呼吸,连思绪都停滞了。 江淮应挑起她的下巴:“听着,林家不要你,我要你。 你的命是我的,整个人都是我的。没我的允许,你别想离开我,也别想死。” 后面的话,他近乎咬牙切齿。 【怎能如此霸道……】 【他心中迟早会有姐姐,这般拘禁我,日后岂不是要待我更狠?】 林蓁蓁心生退意。 下一瞬,江淮应就抢走了她呼吸的权利。 谁让林蓁蓁如今总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江淮应盯着她那总抿在一块的粉唇,便一口咬下去。 他本来只想借此惩罚林蓁蓁。 可听到总是无声的林蓁蓁从鼻子里泄出不满的轻哼声。 惩罚的性质就变了。 他野蛮地想要听林蓁蓁发出更多声音。 青天白日里,不知是江淮应抢夺了自己的气息,还是突然飙升的体温让林蓁蓁呼吸不上来。 对方好似要从她的唇瓣上刮下来一层皮。 林蓁蓁有点害怕如此上火的江淮应。 窒息感越来越重,她推也推不开人,打也打不走对方。 为了夺回自己的呼吸权,林蓁蓁只好用手指去抠江淮应的后脖颈。 直到指甲在脖子处留下火辣辣的抓痕,门外下人来喊江淮应。 “少爷,夫人请你过去。” 江淮应终于放开了林蓁蓁。 两瓣唇微微肿起,原本惨白的脸此时红了个彻底。 泪花从眼角洇出。 林蓁蓁心口剧烈起伏,明显是被欺负狠了。 江淮应喉结滚动。 婚期一定要快些定下,他等不及要与林蓁蓁更进一步了。 “母亲找我应该是说婚事,等我把好消息带回来吧。” 江淮应急着离开。 他的背影看不见了,林蓁蓁才缓缓按住自己的心口。 心脏跳得厉害,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受吗? 江淮应是真的在意她吗? 事情会不会和书中写的不一样? 第11章 逃了 江淮应去青云门修行后,他院里的下人依旧没变。 因为林蓁蓁幼时经常和江淮应待一块,江淮应身边的下人也都与林蓁蓁认识。 江淮应走后,立即有下人来为林蓁蓁斟茶递水。 一盘盘糕点由江淮应以前的贴身小厮有贵亲自送来。 有贵弯着背,对林蓁蓁露出谄媚的笑容。 林蓁蓁看着很不舒服,却还是点头朝他露出笑意。 “蓁蓁小姐你放心,少爷吩咐我要伺候好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吩咐我。” 林蓁蓁摇摇头,做手势让他先出去。 她自食其力上百年,真不习惯被人伺候。 吃过糕点后,她用手肘撑在桌上,支着脑袋小睡一会儿等江淮应回来。 她始终不敢依附任何人。 上一世的经历告诉她,所有人都有机会将她抛下。 等江淮应回来,她就要和他好好商量一番。 婚约…… 想起江淮应那强硬的态度,林蓁蓁有些犹豫。 万一江淮应真的在乎她呢? 要不还是信一次江淮应? 过了许久。 有贵突然抱着一个包袱急匆匆地跑进来。 “蓁蓁小姐,不好了!” 林蓁蓁立即起身,焦急地等他开口。 有贵将手上的包袱塞到林蓁蓁怀里。 不等林蓁蓁看清包裹里是什么东西,便拉着林蓁蓁往外跑。 有贵边走边说: “少爷冲撞了夫人,夫人动了怒,带人将少爷关了起来,现在要抓你!” “这些是少爷让我给你准备的贵重物品,你先去华扬客栈避避风头。 少爷说,等他出来就去找你。” 有贵拉着林蓁蓁走偏门离开。 那包袱里的东西实在是重,林蓁蓁抱着真的跑不快。 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林蓁蓁腿软得不行,路上踉跄了好几次,都被有贵强硬地拉起来,逼着她继续跑。 跑到下人进出的门,有贵把林蓁蓁往门外一推,扯着嗓子喊: “小姐快逃,一定要躲好了,可不能被夫人抓到。” 没人拉着自己,林蓁蓁脚一软,跪在地上,手紧紧抱着包裹。 听见有贵的话,她咬牙站起来,不顾膝盖的疼痛,跳着脚继续离开。 江淮应的娘苏菀是后头抬上来的平妻,以前江家的夫人病逝后,她才成为新的江夫人。 行事雷厉风行,以前对江淮应的管教十分严厉。 林蓁蓁小时候没少听江淮应说过,说他娘凶得是真的会把自己的小孩打死。 所以林蓁蓁真有点害怕江淮应的娘。 她抱着包袱跌跌撞撞躲进一条暗巷,借此喘息片刻。 怀中的包袱随着她贴墙坐下的动作,发出哐当声。 察觉到不对,林蓁蓁打开包袱。 发现里头不是给她逃跑用的衣物和灵石,而是一些看着就价格不菲的玉器和珠宝。 林蓁蓁脊背发凉,顿时慌了。 她有着丰富的背锅经验,带着这些离开江家,可能一会儿她就会被扣上偷窃的罪名。 哪怕她此时带着包裹回去,这罪名还是在她的头上。 菀姨怎么对她? 又会怎么对江淮应? 林蓁蓁有些心梗,有贵不是与江淮应从小一同长大的吗?怎么会害她? 她要快些离开定西城。 不然江家和林家的人遍布整个定西城,她被抓到后不知道要被怎么罚。 与此同时,江家。 江淮应与母亲苏菀争执期间,有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夫人,少爷!不好了,奴才一个没看住,让蓁蓁小姐偷摸进了少爷的库房。 她偷了少爷好几件藏品,逃了!” 怎么会? 江淮应第一时间有些生气,他都已经接二连三地对林蓁蓁表忠心,她怎么还要逃? 上首的苏菀厉声道:“淮儿,看你要娶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坐她手边的林月澄哎了一声,连忙拿起她手边的茶盏,递上前: “菀姨莫气,是我们家管教不严,我这就让人把东西追回来。” 方才还一脸怒气的苏菀,转眼看见林月澄,便只剩下无奈与心疼。 她接过茶盏:“你多好一个姑娘,总被那林蓁蓁拖累,这怎么成? 还是早些与淮儿成亲,一同到青云门修道,离那林蓁蓁远些。” “菀姨,江兄与蓁蓁心意相通,你不可拆散他们啊。我与江兄做兄弟就行了。” “你娘去得早,一家子大男人把你教成什么样了?男女之间做什么兄弟?” 苏菀语重心长道:“我今日就做主,让淮儿娶了你,嫁人后你就不会成日念叨这些兄啊弟啊的了。 姑娘家还是要有个姑娘样。” 林月澄娇嗔道:“菀姨,我哪里没姑娘样了?” “好好好,你有姑娘样。” 两人一唱一和,丝毫没有顾及江淮应的感受。 苏菀提起要改婚约,江淮应才觉得不对劲。 “我都说了婚约不改!” 他大吼一声,打破了那两人的温馨相处。 苏菀不甘示弱,尖声骂回去:“我决不允许你娶个贼回来!” “林蓁蓁她不是贼!” 江淮应急于帮林蓁蓁正名,“是我让她去我库房挑些东西出去变卖的。” 苏菀听完,冷眼扫向跪在一旁的有贵。 有贵哆嗦着身子,问江淮应:“少、少爷,你没和我说过啊……蓁蓁小姐也没问我要库房钥匙。” 江淮应拧着眉,实在想不明白,有贵如今怎么不帮他撒谎了? “青云门掌门是怎么教你的?淮儿,你出去修行多年,回来后竟连娘的话都不听,还想撒谎骗我?” “阿娘管家就行了,管我做什么? 蓁蓁嫁给我,是和我一同去青云门,又不会留在家里伺候你。 你至于为了让我改婚约,让下人陷害蓁蓁吗!” 苏菀美目瞪大,重重吸了两口气,没想到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居然能这么说她。 “你个不孝子,为了个女人,敢往我头上扣帽子?” 江淮应底气十足:“林蓁蓁走几步就喘气,跑几步就累晕,她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行窃后就逃离?” 有贵弱弱地开口:“那说不定,蓁蓁姑娘没逃远呢?现在去追还能把人找……” “有贵!” 江淮应觉得有贵陌生至极。 以前总帮他打掩护出府玩的有贵,怎么会事事都与他唱反调? “够了,到底是不是林蓁蓁偷的,把人找回来不就行了?” 苏菀赶紧让下人去把林蓁蓁追回来。 江淮应转身也要去找林蓁蓁,就怕府上的下人路上伤害林蓁蓁。 可林月澄一个飞跃跳到他身后,拉住了他: “江兄,菀姨气头上,你留下来哄哄她吧,我去找蓁蓁。” 第12章 第二个姐夫 昨夜林蓁蓁才被林月澄冤枉过一回。 江淮应不傻。 林蓁蓁这动不动就寻死的性子是林家人逼出来的。 “我娘听你的,还是你留下来哄她吧。” 江淮应甩手将林月澄撇开。 林月澄后退两步,站稳后对着江淮应离去的背影喊道: “江兄,我们以往都好好的,怎么你回来后便与我生了嫌隙呢?” 江淮应没搭理她。 可身边的人,谁听了这话不心疼。 苏菀把林月澄喊回来:“他和他爹一个鬼样,见到娇弱造作的女子就走不动道,别管他。” 林月澄叹气,摇摇头:“菀姨,我没事的,我只是不想失去江兄这个好友。” “他啊,就是不知道你的好,以后就让他知道了。” …… 午后的定西城依旧热闹。 正逢各大宗门招收弟子的时刻。 定西城的开平街有许多招收弟子的摊位。 每日都会有许多人在开平街问询,为自己求一个加入宗门修炼的机会。 林蓁蓁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婶婶,她讨了个能挡住脸与身子的幂篱。 她带上幂篱后混迹在人群中。 【要是能在这条道上找到能要我的宗门就好了。】 【找不到的话,我混在里头出城也可以。】 【唔,人好多。】 开平街上最冷清的摊子,便是谢居尘的挂摊。 他头上戴着老旧的帷帽,灰白色的薄绢刚好遮到他的脖子。 几缕白色的发色留在胸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老者。 他本就支个摊在周边看人生百态,不知为何,时不时能听到一道细小如蚊的女声。 他睁开眼,狭长的眸子透过帷帽的纱,锁定在对面摊位外围的一道矮小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垫着脚在人群里挤了一会儿,摇摇头,又一瘸一拐地往下一个摊位走去。 【这是剑宗的摊位吗?唔,我不好当剑修。】 【这宗门都是大块头,也不太行。有没有小一点的宗门,让我进去做个丹修也行啊。】 “姑娘,想要寻找合适自己的宗门,不如来我这算一卦?” 刚被挤出人群的林蓁蓁脑中钻入一道声音。 她鼠躯一震,连忙扭头看身边有谁。 可周围的人都在留意招生摊位里的动静,没有人看她。 【难道是传音术吗?】 “姑娘,在下在你的左后方。” 又有声音钻入林蓁蓁的脑中。 她立即朝左后方看去。 看见的是个不起眼的挂摊。 【不会有诈吧?我身无分文,不如赶紧溜……】 林蓁蓁连忙朝相反的方向走。 她走得越远,谢居尘便越难听见她的心声。 这怎么行? 算卦多年从未遇过此等奇事,他怎么也不会让人离开。 “我算卦看的是缘分,姑娘你尽管过来,我什么也不会向你讨要。” “且我的卦象从不会出错,我能算出你以后所在的宗门。” 不收费算卦,还能帮忙找到能要她的宗门? 林蓁蓁有些心动。 【我这般体弱,不能言语的废物五灵根也会有宗门要吗?】 “在下也可帮忙看姑娘与各大宗门的缘分,有缘分的宗门都可尝试。” 对方好似能知道她心中所想,说的每句话都能回答她心里的疑惑。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林蓁蓁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还是朝那卦摊走去。 她刚坐下,将手伸出想比划自己说不了话。 对方继续传音入她脑中。 “我能算出姑娘心中所想,你无需说话,我就能给你算出来。” 【竟然能算出我心中所想?这么厉害?】 林蓁蓁更信任对方了。 “是的。” 有这个借口,谢居尘能名正言顺听对方的心声。 而不能说话的林蓁蓁也不会因此感到害怕。 如果这样能让她与人沟通,也是极好的。 她在心里想出自己的姓名,与生辰八字。 【我是五灵根,想知道只靠我自己的能耐,有什么宗门会收我。】 谢居尘让林蓁蓁伸出手心。 通过生辰八字和手相小算一卦,谢居尘隐在帷帽下的眉毛微蹙。 两人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全用心音和传音术交流。 林蓁蓁等了许久没有听到对方的传音,对方还坐得板正。 她不禁走神。 她盯着对方帷帽下那几缕白发。 她突然联想起书中剧情。 【第二个姐夫也是白头发吧。】 【书中说他出生便是白毛,家中人觉得他不详,将他丢弃,而后被天机楼老祖捡去。】 【现在应该是天机楼的首席?他也好爱姐姐啊。】 【明明算出自己以后会继任天道,却因为和姐姐命格相冲,选择自我了结,让姐姐成功。】 【这也是一份感天动地的爱情呢。】 谢居尘:? 到底是谁在给谁算命? 怎么林蓁蓁这么清楚他的出生,还把他的以后都说出来了。 什么书能比他算得还准? 他算出自己命中必有一劫,可一直算不出是什么劫。 难道真是面前这姑娘所说的,他以后会因为爱上喊她的姐姐,选择自我了结? 不。 他不会是为情牺牲自我的人。 而且这人说的话也不一定能信。 谢居尘传音给她:“林姑娘,和你最有缘分的宗门就在西边。 那有个只有一人的摊位。” 林蓁蓁只是想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宗门,所以谢居尘只把这个答案告诉她。 关于她命格残缺,以及红线交错复杂的事,谢居尘没想参与。 【居然真的有结果!】 林蓁蓁的心情立即好了起来。 【谢谢前辈!】 她起身朝谢居尘鞠了一躬。 然后一瘸一拐地离开。 【不知道那是什么宗门,哪怕只是个小宗门也好,反正最后都会被姐姐杀死证道。】 【能舒坦一日是……】 林蓁蓁走远了。 她的心声也越来越小。 直到谢居尘听不见那心声,自己又什么都算不出来时。 占卦算命,能推算天地的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好奇。 那林蓁蓁真是个奇人。 他立即起身,捏住一枚铜钱掷向不远处巷口处那打瞌睡的老人。 “长老,我有事。” 说完就走了。 打着盹的老人快速出手接住那枚铜钱,笑骂道: “死小子,说好帮天机楼招收弟子,你坐那几日一人都没收到!现在还要跑去玩。 唉,这次又招不到弟子回去了。” 老人借助那枚铜钱施法,方才的挂摊立即就变了个模样。 占卦算命的招牌变成了两行小字—— 天机楼招收弟子。 静候有缘人。 第13章 天机楼的谢居尘 好累。 哪怕林蓁蓁在江府吃了不少糕点。 可跑了一大段路,又一直在外面行走。 她的体力早就消耗殆尽。 此时每走一步,她的身形都摇晃着要倒下。 她咬紧下唇,用疼痛逼自己清醒,继续朝西边走去。 越往西走,人越少。 林蓁蓁只知道开平街有很多宗门摆摊招收新弟子。 竟不知西边也有宗门支摊招收弟子。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西边那条街是寻常百姓居住的地方。 很快林蓁蓁就在那条街上,看见了来往百姓避之不及的一个简陋小摊。 只有一桌一椅一人和一木牌。 林蓁蓁扶着墙缓口气,视线落在摊子旁边的木牌上—— 合欢宗招女人。 她忽然瞪大眼,本以为在这地方支摊的是个小宗门,没想到居然是合欢宗。 【合欢宗?】 【五大宗门之末那个?】 【前世被姐姐带领全修仙界灭门那个合欢宗?】 林蓁蓁的心这下是凉透了。 唯一能收她的宗门,居然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被灭门的宗门? 那简陋小摊里坐着一名身着淡紫色华服的女子。 她穿得严严实实,有繁复的衣物还是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出。 面容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不怒自威。 邹棠眉头一皱,视线突然就和对面那靠着墙喘气的小姑娘对上。 她听见了什么? 咒她们合欢宗灭门? 【那姐姐是在瞪我吗?】 林蓁蓁汗毛竖起,她戴的幂篱有长纱挡住大半个身子,怎么对面那个姐姐好像和她对视上了? 姐姐? 邹棠的眼神与气势顿时收敛。 话又说回来了。 那小姑娘心应该不坏。 她主动发问:“对面那个,要加入合欢宗吗?” 林蓁蓁犹豫着。 到底要不要听刚才那个算命大师的。 “林蓁蓁!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小熠!】 林熠冲上来就将林蓁蓁头上的幂篱打掉。 幂篱掉落,薄纱划过林蓁蓁那煞白的小脸,她顿时花容失色。 林熠还想直接上来给她一脚,被追上来的林谢尘拦住。 “小熠,不可冲动!” 林熠早前被江淮应打了一拳,现在还在气头上。 “她偷了江家的东西,我们林家的名声都被她搞臭了!我打她怎么了?” “长幼有序,她是你姐姐,你不可对她动手。” 林谢尘的劝阻反倒让林熠气急败坏: “我才没她这个废物姐姐,我的姐姐只有一个!” 这种话,林蓁蓁前世听了不少。 但她一直没有习惯。 好像有许多小针在刺她的心,密密麻麻的疼让她麻木,又不自觉地难受。 她双手下垂,是连解释的力气都没了。 【被抓到了,那就算了吧。】 【反正他们都觉得我有错,要是我受罚能让他们开心就好了。】 邹棠抱臂看着对面的林蓁蓁,在对方表达要加入合欢宗的意愿前,她不会管这种闲事。 可不代表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方才还犹豫着要不要加入宗门的小姑娘,见到自己的兄弟,就像被下降头似的变得卑微了。 她看不得这样的女子。 可她看不得,也只能硬看了。 心里没了底气,林蓁蓁扶着墙都有些站不住,她膝盖一软,顺着墙往下滑。 她疲惫地坐在原地。 垂下眼帘等待发难。 林谢尘将林熠拉至身后,走到林蓁蓁面前,居高临下: “蓁蓁,我们真的不能纵容你胡闹了,你快将偷的东西拿出来,跟我回去好好认错。” 【我没错。】 “蓁蓁,你真的不听话了?” 林蓁蓁始终低头,没有一丝反应。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月澄在菀姨那有多难做?” “你在家中算计我们就算了,江二好心带你外出透气,你连他也要算计吗?” “你就这么想破坏你姐姐和江二的婚事?” 林蓁蓁这才摇了摇头。 【家里的事都不是我干的,我也从来没想和谁争抢什么或破坏什么。】 【可你们从来都不信我。】 【真的好累啊。】 她说不了话,学会了用手比划自己的想法。 可她又如何让本就不喜欢她的人,分一个眼神看她用手表达呢? 她永远都解释不清。 “和她废话什么,她这种不老实的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认的!” 林熠再次抬起脚要踹向林蓁蓁的头。 他脚底突然凸起一个土块。 因为重心不稳,这一脚还未踢出去,林熠就向后摔了个屁股墩。 对方丝毫没有掩藏自己的灵力波动。 “谁?”林谢尘警觉四处望去。 林蓁蓁面前突然多了一双脚后跟。 她茫然抬头,看见的是一头雪白的长发,高大的身躯挡在她前面,那衣裳的颜色好似她前不久刚见过。 林蓁蓁有些恍惚。 【这是来给我出头的吗?】 好不习惯有人挡在她身前…… 从未有人这样保护她。 “在下是天机楼的谢居尘,偶然卜算到这位姑娘身边发生了不少怪事。 不知两位可否协助我查清怪事呢?” 【谢居尘?二姐夫?!】 远处的邹棠挑眉,方才她就隐约觉得有人隐藏在周围。 想过有人会帮那小姑娘出头,没想到出头的人居然是天机楼那个老祖之下、全宗之上的天才。 那人何时有道侣了?还是那小姑娘的姐姐?以后要灭合欢宗的那个? 林熠的见识只在这定西城之中,他从未听说过谢居尘这号人。 只知道又有野男人护着林蓁蓁,林蓁蓁当真是个不检点的人。 “我管你是哪……” “小熠!”林谢尘打断他的话。 林熠不知道,但林谢尘是知道的。 五大宗门里的奇人,几乎所有修仙者都知晓。 江淮应是五大宗门里的新晋奇人。 谢居尘就是当中最奇的人了。 他的卦象准得像阎王下帖,说人活不过哪一刻,那人在那一刻必死。 关键是,他才百来岁。 “谢前辈,这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劳烦您了。” 谢居尘身着玄色道袍,丰神俊朗,深邃的眼仿佛能洞穿一切。 “在下非要给你们算卦。” 他的话语不容抗拒。 下一瞬,他就转身蹲在林蓁蓁面前,手心隔空按在她的腿上。 温暖的灵力注入腿间,林蓁蓁腿部的疲惫感很快被缓解。 她认出了眼前人就是刚才给她算命的那人。 【我在心里想他以后会为姐姐而自缢的事,他也算到了?】 【我这算不算冒犯未来姐夫?】 她面露惧色,按住自己的心口。 【谢谢……】 谢居尘不苟言笑,只是向林蓁蓁伸出手: “相逢即是缘,既然我送你一卦,不如让我好人做到底,再帮你洗脱冤屈?” 第14章 一见钟情 林蓁蓁哪敢碰他? 现在腿上没有疲惫感,她就扶着墙自己站起来,朝谢居尘鞠了个躬。 谢居尘眸光暗了暗。 【多谢谢大师的好意,但这只是家事,实在不好给你添麻烦……】 【要是谢居尘直接来家里见到姐姐,像剧情那样一见钟情,最后遭殃的还是我。】 林蓁蓁心好累。 【怎么姐夫们和姐姐定情前,都和我先扯上关系了呢?】 【是嫌我上一世死得不够痛苦吗?】 上一世…… 书中…… 谢居尘默默将林蓁蓁所有心里话都记下。 他无法算清自己的命运,只能在这林蓁蓁这里窃听一二了。 他沉声发问:“姑娘,需要我开始算你心中所想吗?” 他的声线清冽,低沉悦耳,听起来没什么感情,但林蓁蓁却从他身上感觉出对自己的善意。 【原来二姐夫不是时刻都在算我的内心,那就好。】 谢居尘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 他不想当林蓁蓁的姐夫。 但他为了等着林蓁蓁多透露些事情,只能隐瞒自己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 只能由着林蓁蓁瞎想。 林蓁蓁对着他点头,又在心里想了一遍不想麻烦谢居尘的话。 总之她就是不想让谢居尘帮她洗清冤屈。 毕竟每一次她背锅,最后都查不到幕后真凶。 林蓁蓁没有心气再去求一个好名声了。 谢居尘:“你不想洗脱冤屈?” 林蓁蓁摇头。 林熠冷笑道:“全部事情都是她干的,她能有什么冤屈?” 林蓁蓁立即朝兄弟两人摆手。 【真的都不是我做的。】 谢居尘突然就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和手心的温度一起给她传递力量: “林姑娘,你其实很想证明自己没做过错事吧?” 【是这样吗?】 【我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名声吗?】 林蓁蓁恍惚着,她都摸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背不完的锅,听不完的责备,受不完的罚。 【可是没用啊,到最后还是没人会信我。】 “装什么装,摆一副柔弱的样子给谁看呢?” 林熠觉得林蓁蓁娇弱的样子很恶心。 自诩公平公正的林谢尘也没责怪弟弟的话语,而是温声责备林蓁蓁: “蓁蓁,你不要再装可怜了。谢前辈,蓁蓁在家中被娇惯坏了,总爱和我们耍性子。 你不要看她可怜就被她蛊惑了。” 谢居尘不语,只是垂眸给了林蓁蓁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 好似在询问林蓁蓁:真的要受这种气吗? 手腕还在被谢居尘扣着,和江淮应的强势不同,谢居尘并没有用力。 江淮应会为林蓁蓁做出决定。 谢居尘会让林蓁蓁自己做决定。 【我……真的可以洗脱冤屈吗?】 林蓁蓁犹豫不决。 她实在是太怕了,怕查到最后,发现坏人还是自己。 可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谢居尘:“我推演至今,未失一卦,你可信我。” 可是请外人来解决家事,不就是让定西城的人看自家笑话吗? 林谢尘语气中带着两分怒意:“蓁蓁,够了,别再任性了。” 他说不得谢居尘,便只能说林蓁蓁。 那林蓁蓁还真不能让他如愿了。 【谢大师,麻烦你了。】 她向谢居尘欠身,如果有机会查清楚,那还是查吧。 或许能解除和家里人的误会,缓和关系? 可…… 【前世我背锅时被谁冤枉了也不知道,可昨日,我清楚感觉到是姐姐在冤枉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她还是书中的女主,是正道,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林蓁蓁想着,微微抬头去偷看谢居尘的侧脸。 对方面色如常,那应该是不知道她后面想的事情。 她放心了。 谢居尘要插手江、林两家的事。 林谢尘拦不了,也不敢拦。 哪怕是林承出门,也不能拦。 修仙世家本就不可和大宗门抗衡,更何况林家只是个没落的小世家。 邹棠就这么在旁边,就着林蓁蓁的心声看了一场戏。 只觉得那天机楼的小子是真的机灵,明明能听见心声,却说自己是算出来的。 有意思。 虽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听见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的心声,但她并不讨厌有意思的事。 谢居尘那几人走远了,一枚传音符出现在邹棠面前。 “邹尊者,定西城林家小女的命数与贵宗兴亡绑定,需留意。” 没想到谢居尘人是走了,却还给她传递消息。 与合欢宗的兴亡有关? 那不得不留意了。 …… 林谢尘并没有把谢居尘带到林家。 而是把人往江家带。 今日本就是苏菀在家中设宴,要与林家人商讨婚事。 出了林蓁蓁偷东西这个岔子,饭是吃不好了,但林家人还是来江家了。 林承就在江家候着,让三个儿子出去找林蓁蓁。 现在林蓁蓁找到了,林谢尘也传信让二弟林洵别找人了。 除了江淮应以外,所有人都在江家大堂等着林蓁蓁回来。 苏菀都和林承商量好了,要对林蓁蓁发难。 偏偏回来的不止林蓁蓁一人。 还多了个谢居尘。 天底下谁没听过谢居尘的名字? 林承那严父的怒意,在看见谢居尘后,立马就消散了。 他换上笑脸,亲自迎接谢居尘。 “谢小师父!可算再见到您了!你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他上来先一番叙旧。 谢居尘无情地抬手挡掉,说道:“我与你们并不认识。” 林承不怒反笑:“定是时间久了,小师父忘记了,我发妻怀头胎时,险些出事,便是小师父路过为她算卦避险。” 他将林谢尘拉到身边:“这是我大儿子,就叫谢尘,名字随的你。” 林蓁蓁抬头看了眼谢居尘的表情。 他的面部表情的变化一直都不明显,但林蓁蓁能很明显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比如此时,谢居尘有些不耐烦。 “难听。” 他丝毫不给林承面子。 林承的脸抽搐了许久,才勉强保持住笑容。 林谢尘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去。 亲爹想和人套近乎,没套上,还带他在江家人面前丢了脸。 他连忙说:“爹,谢前辈是来帮我们查案的。” 和苏菀一同站在人群后的林月澄惊讶开口: “原来东西不是妹妹偷的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的声音吸引。 林蓁蓁看见姐姐下巴微微抬起,像只骄傲的孔雀,眼神直接落在谢居尘身上。 那是明晃晃的打量与欣赏。 谢居尘也隔着人与林月澄对视。 【果然,和书里写的一样,姐姐和二姐夫要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吗? 谢居尘来这里,只是想看看林蓁蓁的姐姐,是否真的是他的劫。 至于一见钟情这件事。 相由心生,他并不喜欢林月澄。 “作为亲人,不管不问,便能定罪吗?” 谢居尘一句话,道出了他进门后就对人不客气的理由。 从面相上看, 这林家江家两家人凑起来,没有一个人面相是好的。 反倒是被众人指责的林蓁蓁,她是唯一的好人相。 从行为上看, 这些人见了林蓁蓁之后,从未表达出家人之间的关怀。 林蓁蓁却在心里在乎他们的情绪。 多可笑。 第15章 怪不得未婚 若只有林蓁蓁一人。 苏菀骂就骂了。 林承打就打了。 可现在,林蓁蓁像只鹌鹑,在谢居尘身旁低着脑袋,窝囊,但有人护着。 他们面前,摆放着她丢在小巷的包裹。 有贵跪在地上,把之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苏菀收敛眼底的厌烦之色,扫了一眼不愿上座,非要与林蓁蓁站在下方的谢居尘。 她道:“人证物证俱在,谢小师父,就不用再费劲追查了吧?” 林蓁蓁微微摇头,没敢抬眼看上方的长辈。 【分明是有贵把包裹塞给我,带我逃跑的。】 她绞着手指,浑身发僵没有任何表示。 这样的她,不就是要把所有哑巴亏都吃光吗? 林承沉着脸,他摸不准谢居尘的态度,便默不作声。 要是谢居尘真看上林蓁蓁的皮囊,那他为了振兴林家,不介意把林蓁蓁送出去。 反正林月澄已经与江淮应定下了。 两个女儿定给两个好人家,林家兴旺指日可待。 谢居尘环视一圈周边人,无一人信任林蓁蓁。 难道因为她是不能说话的哑巴,就只看证据,不看林蓁蓁的解释吗? 这不就和他的家人,因为他天生白发,将他抛弃一样荒唐吗? “这么大的修仙世家,也不知道备笔墨让她有个辩解的机会吗?” 哪怕苏菀和林承两人坐在高处,也不妨碍谢居尘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向他们。 苏菀:“她是惯犯,还需要费时间吗?” 林承唱反调:“来人,上笔墨吧。” 林月澄见苏菀表情难看,出声宽慰道: “菀姨,就让我妹妹解释吧,哪怕她以前做了千百件错事,也可能会被黑心的下人栽赃啊。 我们不能冤枉好人。” 说完,她还朝谢居尘眨了眨眼。 可惜她说话时,谢居尘并没有看她。 “不必你们准备。” 谢居尘手中变出一支笔。 笔身洁白如雪玉,笔尖似乎用的是鸦羽,黑中带些彩光。 这是一件法器。 “用这个写吧。” 谢居尘把笔递给林蓁蓁。 林蓁蓁连忙摆手拒绝。 【我还是炼气期,用不了法器啊。】 炼气期和凡人区别不大,修为不高没多少灵力能注入到法器中。 “我帮你。” 众目睽睽之下,谢居尘将笔塞到林蓁蓁手中。 他手掌很大,林蓁蓁握住笔后,他还能用手包住林蓁蓁的手背。 林蓁蓁后背贴着他结实的胸膛,手背的寒意被谢居尘的手心融化。 耳边还是谢居尘沉稳的话语。 “你写,我帮你。” 是那种,自己想做什么,都有人托底的安心。 林蓁蓁的心跳得飞快。 【好近……】 【谢大师是真心实意想帮我,我不能让他失望。】 有谢居尘帮忙注入灵力,林蓁蓁控笔,一笔一划地将事实写出。 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林月澄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她好不容易要击溃林蓁蓁,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帮林蓁蓁撑腰? 还一个比一个强。 林蓁蓁怎么配? 林谢尘兄弟三人盯着空中的字眼,并没什么想法。 林蓁蓁要是被冤枉了,那就洗清冤屈。 要是真的做错事了,那就受罚。 他们是一视同仁的。 上首的苏菀指节泛白,手指紧紧抠着座位上的扶手。 有贵是她安排的,要是事情真的败露,她就只好让有贵承担所有后果了。 谁能想到,居然会冒出一个谢居尘帮林蓁蓁? 有贵跪在地上,埋着头瑟瑟发抖。 他本就是凡人,遇到谢居尘这种算得超准的神算子,早就心虚得不行了。 也知道夫人的性子,一定饶不了他。 在场只有林承是最高兴的了。 因为他看见了林蓁蓁的价值。 把一个没用的女儿,送去取悦谢居尘,换他以后荣华富贵。 他想到就憋不住笑了。 事情有些长,林蓁蓁一笔一划写要花不少时间,悬空写字手还会酸。 谢居尘耐心让她写一会儿,停下来歇一会儿再继续写。 在座各位谁敢催她? 他的贴心让林蓁蓁更有底气。 【谢大师真厉害,他在这里,父亲和菀姨都比往常有耐心。】 江淮应匆匆赶回来,看见的就是正厅中一个陌生男子,身边露出一截淡色的裙角。 通过心声,他判断靠在男子怀中的人是林蓁蓁。 想到自己方才跑遍整个定西城来找林蓁蓁,而林蓁蓁却靠在别的男人怀里,他就气得不行。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的怒音吓得林蓁蓁腿肚子发软。 她险些站不住。 谢居尘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腰。 人的身体怎么能差成这样? 被吓到就站不稳了? 林蓁蓁这下是整个人都被谢居尘圈在怀里。 她惊魂未定,江淮应就冲到他俩面前。 盯着林蓁蓁细腰上的那只手,怒火要从江淮应的眼中喷射出来。 “林蓁蓁,你是有未婚夫的人!” 他的大嗓门吓得林蓁蓁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怎么办……】 【他是不是要打人了?】 林蓁蓁的身后响起谢居尘淡然的声音: “聒噪,你很能说话?” 凶一个不能说话的人,有什么本事? 谢居尘收紧林蓁蓁的腰,让她贴着自己站稳。 眼神淡淡地落在江淮应身上,似挑衅,似取笑。 江淮应扯住林蓁蓁的手臂,几乎咬牙切齿:“过来。” 谢居尘:“我在帮她。” 江淮应看着上方悬浮着的话,以及林蓁蓁手上的笔,道:“我也能帮她。” “被愤怒冲散理智的人,能帮上什么?” “她是我的未婚妻。” “不是你坏事的理由。” “我坏事?你知道她是我未婚妻还不放手!” 江淮应是知道谢居尘的。 他师尊总说天机楼那位谢居尘是天道亲儿子,百来岁就快冲击元婴期了。 而且还能看透天机。 唯一不好的就是薄情。 行事随心,生人勿近。 真的生人勿近吗? 这都快要把他家蓁蓁带回去藏娇了! 林蓁蓁的腿是真的使不上劲,两只手分别被谢居尘和江淮应抓着,她无法扶住东西借力。 只能被谢居尘搂腰维持站着的姿势。 她被两人夹在中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谢居尘:“有人一出现就把人吓得站不住,到现在,也只顾自己的脾气,丝毫不关心她。 怪不得未婚。” 第16章 判官笔 “关你屁……” 谢居尘并没有用力抓住林蓁蓁的手臂。 林蓁蓁抽手,不怎么用力就把腰间的手推开,随后身体往前倾,刚好倒在了江淮应的怀里。 骂声止住了。 林蓁蓁的手却已经往上伸,按住了江淮应已经闭上的薄唇。 【谢大师是好心,可不能让江淮应冒犯了他。】 【都怪我不能说话,身体也差,要是有机会早点给江淮应传信,他就不会这么心急了。】 她在心中自责。 江淮应伸手把人接住,吻了吻林蓁蓁的手心。 他低头就看见林蓁蓁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盈盈水眸里满是对他的关切。 心中的火气霎时就消了。 是啊,林蓁蓁哪有什么坏心眼? 她这么柔弱,去哪都要靠着别人。 发凉的手心被江淮应印了个灼热的吻,林蓁蓁连忙将手缩回。 江淮应却把她的手再扯回来,盯着谢居尘,对着林蓁蓁的手背又落下一吻。 谢居尘从容自若,对他这种幼稚的举动并没有想法。 “淮儿,适可而止!莫要当着月澄的面和林蓁蓁拉拉扯扯了!” 苏菀特意等江淮应和谢居尘闹不愉快了,才开口呵斥他。 江淮应那叫个气。 谢居尘惹他,他的亲娘,明知道他和林蓁蓁有婚约,非要阻拦他追求自己的真爱。 上空还有林蓁蓁没写完的话语。 “我看不上林月澄。” 江淮应揽紧林蓁蓁的肩膀,宣示主权,“不是说不让我娶一个贼吗?现在,就还蓁蓁一个清白。 她若是无辜的,你们都要给蓁蓁赔礼道歉!” 苏菀拍桌站起:“江淮应!你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老的没规矩,还想要小的守规矩?” 苏菀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坏,她唤下人进来,想当众好好教训这个逆子。 谢居尘却表达出了不耐烦:“我没功夫在这耗,赶紧写。” 方才分明是他主动挑衅江淮应的。 现在帮江淮应解围的人还是他。 谢居尘也不与江淮应抢,这次让江淮应帮林蓁蓁用法器。 江淮应是急性子,林蓁蓁写字时在心里回想一遍,他便抓紧林蓁蓁的手,帮她一口气把话都写完了。 “看见没?是有贵说你要来拿人,给她塞了个包裹带她跑出去的。” 江淮应看着跪在地上的有贵,满眼失望。 苏菀:“你怎么知道她写的就是对的?林蓁蓁撒谎成性,月澄被她害过多少次了?她就不能撒谎?” 有贵急忙朝江淮应磕头:“少爷!蓁蓁小姐这是在挑拨离间啊! 我从小就伺候你,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了!你最喜欢蓁蓁小姐了,我怎么会破坏你们的感情?” 苏菀冷哼一声:“你和我一直待在一块,有贵来没来过,我有没有喊人去抓林蓁蓁,你心里清楚!” 她看着江淮应,越发觉得心寒,“我是你亲娘,我能害你不成?” 林洵责怪道:“林蓁蓁,你看看你,江二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你看你闹出来的事!” 林蓁蓁的心是慌的。 【我只是把事实写出来,真没想破坏江淮应和菀姨的关系……】 【我又做错了……】 对林蓁蓁的维护超过了亲情的绑架。 江淮应还是那个想法,林蓁蓁不知道自己心声泄露了,她不会在心里撒谎。 “有贵说的话就是证据,那蓁蓁写的就不是证据了? 府上这么多人,难道就没一人看见有贵做了什么吗?” 苏菀:“没人出来说,那不就是都认为有贵说的是对的吗?” 谢居尘一直没说话。 大家下意识以为谢居尘也在怀疑林蓁蓁。 所以越发口无遮拦。 明明是江淮应搂着林蓁蓁不放,林谢尘却怪林蓁蓁不懂事: “蓁蓁,你莫要在外拖累他人了,不能像你姐姐那般懂事吗?” 林月澄强颜欢笑:“大哥,都让你别当着外人的面说蓁蓁了,她身体不好本就容易多想,你这不是逼她逆反吗?” 林熠想起刚才谢居尘护林蓁蓁的一幕,就想笑: “她也就只会装柔弱骗人了,如她相处久了,谁不烦她这死样?” 他们总是这样。 【每次我解释,他们都不信我。】 林蓁蓁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谢居尘,心中苦涩。 【就连主动说要帮我的谢大师,现在也不相信我了。】 忽然,一只大手覆盖住她的双眼,挡住她的视线。 斜上方传来江淮应的声音。 “站你身边的人是我,看别人做什么?难道有我信你还不够吗?” 林蓁蓁眨了眨眼,细长的睫毛扫了扫江淮应的手心,她向后仰头,只能看见江淮应的下巴。 【江二哥哥……】 好多年没喊过的称呼,被林蓁蓁想起来了。 江淮应听见她的心声后,嘴角上扬,那得意的表情是一点也藏不住。 “谁说只有你相信她了?” 谢居尘终于开口了。 江淮应刚涌上来的那些好心情,立刻崩塌。 这死白毛怎么这么碍眼? 他一开口,林蓁蓁的目光就又落在他身上了。 林承和蔼地询问:“谢小师父可有什么看法?” 看法? 谢居尘不答反问:“诸位可知天机楼里的法器有哪些?” 天机楼的法器? 要说今日谢居尘用过的法器,也就是如今林蓁蓁手上拿着的笔。 天机楼里有什么笔比较出名? 林承和苏菀两人一直留在家中管事,对五大宗门的事了解不深。 林谢尘是药王谷的弟子,但因为要回家中协助管理家族子弟,也很久没回过药王谷,眼界也不开阔。 自幼生长在定西城的林家其他四兄弟姐妹们就更不知道了。 还是江淮应盯着林蓁蓁手上的笔,说出一个名字:“判官笔?” “嗯。” 上古时期天机楼的前辈们用一支笔封印了一种名为“讹兽”的妖怪。 讹兽人脸兔身,会讲人言,最擅撒谎。 天机楼修士们受天道指引,为了不让谎言留在世间,集全宗之力将其封印在判官笔内。 天机楼让讹兽在判官笔内帮世人辨别谎言。 “用判官笔写出来的若是谎言,那么谎言会被笔中的讹兽吞噬。 若写出来的是真话,那判官笔会将这些字保留七日。 如今林姑娘写的字都没被讹兽吃掉。 两位代家主,应该明白林姑娘是被冤枉的了吧?” 谢居尘扫了一眼苏菀和林月澄,又道,“不如谎言的获利者都用判官笔试一试?” 第17章 都是被姐姐栽赃的 苏菀的脸顿时黑了。 林月澄脸上的轻松愉悦也被谢居尘的话粉碎,面对谢居尘投来的眼神,她假装从容地夸赞道: “谢小师父已经能够支配天机楼的判官笔了?真厉害,可惜我要去青云门,不然也想去天机楼追随您的步伐。” 江淮应:“我不会带你去青云门,你别想了。” 谢居尘:“天机楼不会要你。” 两人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前者见识了她栽赃林蓁蓁的做法,急着和她撇清关系。 后者来此本就是破解自己命中的劫,对林月澄更是不喜。 林月澄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连着泼两次冷水。 “江兄?你怎么……”林月澄欲言又止,仿佛是理解不了江淮应的做法。 她又不得不体谅江淮应的心情,“没事,你喜欢蓁蓁,身为兄弟,我支持你。” 她体谅江淮应,但林家三兄弟体谅不了。 林洵最为激动:“月澄你傻啊!他都轻薄了你了,他必须和你成亲!” 林谢尘:“江二,我知你自幼纨绔,但感情的事情不可胡来,你怎能玩弄我妹妹们的感情?” 【轻薄?玩弄?】 林蓁蓁心霎时凉了半截。 【江淮应和姐姐已经暗生情愫了?】 她立即要从江淮应身边离开。 江淮应要把人拉回来。 结果谢居尘将他抬起的手臂拍落,又将林蓁蓁带到自己身边。 “在下无心管你们江家私事,判官笔在此,林姑娘可写下自己的所有冤屈。 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林蓁蓁点点头。 手上有判官笔,有谢居尘在场,她就有底气。 谢居尘再次扶着她的手,帮她写字。 江淮应抓住了她的右臂: “林蓁蓁,你不信我?我回来后一直与你待在一起!我怎么会轻薄林月澄?” 比两人各抓一只手臂更严峻的情况出现了。 便是林蓁蓁的一只手被两人抓住。 谢居尘轻轻握住她的手背,江淮应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仿佛要把她的骨头掰碎。 林蓁蓁朝江淮应用力摇了摇头,用力想抽回手腕。 谢居尘在她用力前就收回了手,江淮应还抓得越发用力。 “蓁蓁,你信我。” 【好痛。】 “不觉得自己是莽夫吗?”谢居尘隔空用灵力给江淮应的手施压。 江淮应根本抵挡不住几乎跨两个大境界的压制。 他被迫松开手。 林蓁蓁的手腕早已被他抓出了触目惊心的淤青。 两个男人看见她手上那青紫色的痕迹,都忍不住皱眉。 这细皮嫩肉的。 感觉天上下大雨,雨丝都能把她的皮肤刮破。 谢居尘已经动手,用温暖的灵力帮助林蓁蓁散淤血。 林蓁蓁也不自觉地往谢居尘那边靠近一些。 【江淮应生气时也太可怕了……我又没阻止他和姐姐在一起。】 硬了。 江淮应的拳头硬了。 他全心全意信任林蓁蓁,林蓁蓁居然一点都不信他? “林月澄你他娘哑巴了吗?我没有轻薄你,你不会解释吗?” 这是江淮应第一次这么凶地对林月澄说话。 林月澄吓傻了,连忙跑到苏菀身边缩着:“菀姨、我,我刚才忘了说了,江兄他应该是没对我做什么。 我这人大大咧咧,不太清楚男女之间的相处方式,我也不知道……” 苏菀正要开口,又被江淮应厉声打断。 “你装个屁的傻?” 江淮应简直气得要爆炸。 林谢尘和林洵见江淮应这么理直气壮,脸色更难看。 “江淮应你不就觉得我两个妹妹年纪小好骗吗?” “亏我以前还把你当好兄弟,月澄还盼着和你一同去青云门修炼,你就这么辜负她?” 江淮应:“你们有病吗?我都说了我不喜欢林月澄! 我一直说我要和蓁蓁成婚,是你们非要把我和林月澄扯在一起!” 他们在争吵间,谢居尘传音给林蓁蓁。 两人在一旁又一起握住判官笔,写起了字。 【我以前被冤枉的事,都是被姐姐栽赃的。】 林蓁蓁写的时候就心惊得不行。 【这话能是真的吗?】 【姐姐以前也不坏啊,她可是书中的女主呢。】 可偏偏,那一句话写完后,真的没有消失。 “诸位,不用争了。” 谢居尘让众人再次看林蓁蓁写出来的字。 一直维持慈祥面容的林承,在看见林蓁蓁刚写的话后,目光顿时凌厉。 林家兄弟三人面上有了不同程度的怒色。 林洵:“林蓁蓁,你写的什么狗屁东西!” 林月澄眉毛下压,眼里满是受伤的神色:“蓁蓁?你怎会这般想我?” 那行字的存在,让江淮应受到了启发,他将林蓁蓁手上的笔夺过。 写下一句——是林月澄故意让人误会我轻薄了她! 那丑如狗爬的字迹也好好的保留下来了。 江淮应的脸上才有了笑意,他再次扯住林蓁蓁的手腕,指着上空的字,道: “蓁蓁,你看,我就说我是清白的!” 林蓁蓁微微勾起嘴角,朝他点了点头,却并未向他走近一步。 江淮应情绪阴晴不定,一激动就会变得很粗鲁。 林蓁蓁实在不敢再靠近他。 江淮应见她这个模样,咬了咬后槽牙,有些烦躁。 林承只在乎林月澄的名声: “谢小师父,这笔真的没问题吗?” 谢居尘嗯了一声:“你怀疑天机楼的人在装神弄鬼?” “自然不敢……” 谁没事敢惹这些算卦的? 把人惹不干净了,对方做法坏你家风水怎么办? 林熠:“他和林蓁蓁是一伙的啊!林蓁蓁本就是个善妒的恶毒女人,特意勾引人回来陷害姐姐!” 苏菀眼睛转了转,不留痕迹地推开林月澄搭过来的手。 这回儿轮到她唱反调了: “天机楼是专业的,怎么会算错呢?” 正好,把问题都推到林月澄身上。 这样江淮应还会听她的,江家也不会和谢居尘有过节。 林月澄急红了眼,她咬了咬嘴唇:“我真的没有啊,林家所有下人都能为我作证,我关心蓁蓁都来不及,怎么会害她呢? 我和她是一同出生的亲人啊,我们的心是永远在一起的!” 林蓁蓁被她这番话触动了。 她年幼时确实很依赖姐姐。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们姐妹俩早已形同陌路。 “够了。”林承打算收场, “不就是一个道歉吗?我帮月澄道歉,此事就此作罢!” 他看向林蓁蓁的眼神满是不耐烦与责怪。 家中这么多孩子,就林蓁蓁爱搞事,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 一点都不团结! 白让林家在外闹了这么多笑话! 第18章 心里是有他的? 爱你的人,哪怕有判官笔的证言在面前,也依旧认为你是冤枉的。 不爱你的人,哪怕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觉得这是你应得的。 林蓁蓁早已习惯这种区别对待。 【毕竟我生来就不如姐姐,父亲偏袒姐姐,是应该的。】 她伸手扯了扯谢居尘的手指。 【算了吧……】 谢居尘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希望你以后找我时,是让我帮你反抗。” 【反抗?我能反抗什么?】 【证言在前,大家都在偏袒姐姐,那就足以说明,天道是无法撼动的。】 谢居尘与林蓁蓁贴得极近,江淮应瞥见两人举止亲密,心中火气更盛。 他再次把林蓁蓁扯到自己身边,怒视众人:“既然蓁蓁是冤枉的,你们还不赶紧给她赔礼道歉?” 林洵:“我爹都道歉了,林蓁蓁还想怎么样?” 苏菀:“我之前也是被蒙骗的,我怎知真有人陷害她?” 林月澄带着哭腔解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林熠:“林蓁蓁既然没做坏事,为什么她每次都承认?她有手有脚,这么多年不解释,遇见谢居尘就解释了? 不就是想借刀杀人,自己抱人大腿,不让我姐进青云门吗?卑鄙!” 他们一人说一句,说得林蓁蓁越发的委屈。 喉间好似被什么哽住,鼻尖酸涩,眼圈发烫。 她不愿再听见这些难听的话,头一低,便转身离开。 她瘦小的背影是如此倔强。 脚步虚浮,却挡不住她要逃离的决心。 江淮应啧了一声,快步跟上去,想拉住林蓁蓁的手。 林蓁蓁抬手躲开,她别过头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不肯让江淮应看见她的脸。 【哭什么哭,福气都给我哭没了。】 【我怎么这么窝囊呢?明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我,还总是想向他们证明……】 【不如死掉算了……】 “林蓁蓁。” 腰突然被圈住,林蓁蓁不受控制地被带到了江淮应的怀里。 她要垂头躲避,下巴却被江淮应霸道地托起。 她嘴唇抿紧。 【不要再捉弄我了……】 “我也能是你的底气,为何不能依靠我?” 江淮应湿热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下方。 刚滑落的泪珠被他吻走,林蓁蓁被他难得的温柔惊得睁开了眼。 水汪汪的眸子里映着江淮应有些自责的脸。 【明明是我难过,他为何是这个表情?】 “我当年答应林姨会照顾你一辈子,可林姨离世后我却让你留在这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真是罪该万死。 明日你就与我启程去青云门好不好?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结侣仪式,我照顾你一辈子。” 他神色诚恳,语气认真。 最重要的是,他给了林蓁蓁承诺。 从未有人承诺要与她长相厮守。 【真的有人会喜欢我吗?】 林蓁蓁的脑袋边多了两个小人。 一个是眼泪汪汪的她,一个是咬牙切齿的她。 前者:“太好了,终于有人相信我,喜欢我了!” 后者:“被人坑死一世,第二世还要中计吗?谢居尘不也相信你?但他和江淮应以后都是你姐夫,迟早会折磨死你的!” 【好怕啊……】 【算了吧……】 她更退缩了。 江淮应真的拿不准她的想法。 自己都这么小心翼翼了,她还不肯接受自己吗? 江淮应再说一次:“你和我去青云门。” 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林蓁蓁摇头,并要把江淮应推开。 【我不会再去青云门。】 【姐姐一定会去青云门,以后哥哥弟弟也常去青云门,我不想再与他们有牵扯了。】 “蓁蓁,你害怕林月澄也与你一同去青云门吗?” 江淮应将林蓁蓁的脑袋按在自己心口处,“你别怕,我不带她去青云门,我师尊就不会收她为徒。” 他激烈的心跳声并没有阻止林蓁蓁飘远的思绪。 【本来姐姐就不会被掌门收做徒弟,她一到青云门,额前突然亮起云纹,金光笼罩整个青云门。】 【随后青云门的无慈老祖提前出关,收姐姐做她唯一的弟子。】 怎会如此? 无慈老祖是青云门最强剑修,也是在上古战争中为数不多的存活者。 战争结束后老祖便讨厌年轻弟子,认为年轻弟子道心不稳易滋生心魔,所以从不收徒。 但宗门里有任何人敢与魔族接触,她都会毫不留情将其斩杀。 谁能想到无慈老祖会收徒呢? 但江淮应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林蓁蓁的想法。 毕竟他不带林月澄去青云门,林月澄怎么会接触无慈老祖呢? 江淮应退而求其次:“要是最后林月澄都没有去青云门,你会和我回青云门吗?” 【我会吗?】 林蓁蓁认真思考起来。 【要是姐姐没有成为无慈老祖的徒弟,就说明书中的剧情可以改编。】 【那我的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其实,林蓁蓁还想再回青云门争一口气。 还是想让以前那些瞧不起她、欺负她的人,再见一次她五灵根也能金丹的壮举。 如果可以的话…… 林蓁蓁还是点头了。 她拍了拍江淮应的手臂。 江淮应早已得知她心中想法,温柔地掏出笔墨,等林蓁蓁书写—— 如果林家没人去青云门的话,或许我可以跟你回去。 这个承诺,足以让江淮应这一日的不快都消散。 这是不是说明,他的蓁蓁心里是有他的? …… 林月澄和江淮应的婚事暂且不谈了。 因为江淮应已经带林蓁蓁在定西城的客栈中住了好几日,都不曾回家一趟。 苏菀急得不行,只能去请江淮应的剑痴爹出面,把人请回家。 与此同时,林月澄得知天机楼在开平街摆摊,便总是过去询问有关谢居尘的事。 天机楼的招生长老见她的模样,想起谢居尘的叮嘱,摇摇头,不愿与她多说一句话。 套近乎失败。 林月澄心情挫败,只好再跑去青云门的招生摊位去争取一下。 不知道江淮应有没有和青云门的人说了她的事。 五大宗门,她必须进其中一个才行。 不然就白占据这具身体了。 她挤入青云门的招生摊位中,突然额头发热。 光芒大盛,亮得周边路人都睁不开眼。 “我去,日头砸下来了?” “哪位道友在此施法?” “哎哟,眼睛都要瞎了!” 第19章 她不是废物,谁是废物? 无意间林月澄成了焦点。 她额头的光芒渐渐消退,众人才敢把眼睛睁开。 林月澄额头上有个金红色的云纹轮廓。 青云门摊位上的弟子们见到云纹后,看林月澄的目光越发羡慕。 “这位姑娘,可是来加入青云门的?” 林月澄嘴角上扬,骄傲的神色很快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受宠若惊: “几位师兄,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们老祖前几日出关,说要收一个头上有云纹的弟子……” 很快,青云门弟子便传信让无慈老祖来定西城一趟,亲自确认想要的弟子是不是林月澄。 江家。 自己的剑痴爹终于肯出面,江淮应马不停蹄带林蓁蓁回家。 因为他了解自己的母亲。 哪怕在谢居尘的压力下,他不能与林月澄联姻了。 苏菀也会为了让他和他那同父异母的大哥争夺继承权,让他娶一个能给他提供助力的女人。 他本来就不想和大哥争。 自然要借此机会,让父亲说服母亲。 今日江家可比平日要热闹些。 江淮应牵着林蓁蓁一同出现在江府大门。 两人都穿着枣红色的衣裙。 少年长发扎成高高的长马尾,潇洒恣意。 少女长发扎成两个辫子垂在身后。 江淮应是有心思细养林蓁蓁的。 这几日给林蓁蓁喝千年血参汤,又带林蓁蓁吃各种细糠。 养了几日,林蓁蓁的脸上就有了血色。 脸蛋圆润后,五官也看着更为精致。 俊男靓女站在一块,逢人都想夸他们般配。 不过今日的江府没有这么多人见到他们。 江府大门只有几个护院,外头修剪与打扫园林景观的下人都不见了。 苏菀说进门后的一草一木都象征着江家的门面,每日都要大量下人去维持府中的园林景观。 今日这么多下人不见,江淮应能想到的就是—— “家里来客人了。” 林蓁蓁指了指他,做手势询问:不是江伯伯回来了吗? “我爹回来,家中一切照旧。” 苏菀已经上位,就不会把他爹江剑放在心上。 林蓁蓁只好做手势继续询问:会来什么客人呢? “不清楚,但今日我爹在府上,想来那是他的客人,与我们无关。” 他拉着林蓁蓁往里走,顺口就聊起了自己刚去青云门的事。 没多久就有下人跑来通报。 “二少,青云门的无慈老祖登门拜访,请您过去。” “老祖来了?” 江淮应下意识看向林蓁蓁。 林蓁蓁也不可思议地抿了抿唇。 【前世这个时候老祖还没出关呢,怎么这次提前好几日出关,还特意来江家做客了?】 江淮应也想知道为什么。 “你要不要留在外面等我?” 江淮刚问出口,自己又后悔了,“你与我一同去吧。” 可别让林月澄联合江家府中的下人再冤枉她了。 说不了话的林蓁蓁,性子软绵,哑巴亏一吃一个准。 林蓁蓁手心发凉,不敢去面对无慈老祖。 【在无慈老祖的栽培下,姐姐以规范天下修士为首要目标。】 【后来姐姐和无慈老祖一起,灭了许多宗门与世家,而灭门后收缴功法,也大大提升了姐姐的实力。】 江淮应不由想起之前,林蓁蓁说江家会被灭门一事。 难道就是无慈老祖主张的? 江淮应不由思考,老祖为什么会同意让江家灭门。 林蓁蓁十分不解,怎么重来一世,经历的事不仅和前世不一样,还和书中内容无关? 还是那个会客厅,这次最上首坐着的不是苏菀,而是一个面容冷峻,浑身裹挟着肃杀之气的威严男子。 那是江淮应的爹,江剑。 身旁坐着一个更为威严的女人,她黑白相间的头发给人一种太极八卦的感觉。 和江剑身上的肃杀之气相比,无慈老祖身上的气息更为令人畏惧,那是十足的杀气。 特别是那双微微凹陷的眯缝眼盯着林蓁蓁看时,恨不得用眼射出刀子,当场把林蓁蓁扎死。 江淮应带着林蓁蓁向上首的二位问好。 无慈老祖立即开口: “我本就想瞧瞧宗主收了个什么徒弟。 竟不曾想,掌门的好徒弟竟然联合一个心思不正的废物,阻止我收徒!” 无慈老祖闭关了许多年,错过了青云门几次更换掌门,也不知道掌门们收徒是何标准。 只知道自己闭关时,久久摸不到突破门槛,卡了多年瓶颈,却在最后关头得到了天道的启示。 天道启示说,那额头上有金色云纹的女修士是天生道体,若将她收为徒弟悉心教导,可助她顿悟道理。 而现在,她决定要收林月澄为徒。 却被林月澄告知,因为江淮应喜欢她那体弱多病、心思深沉、极难修炼的妹妹,所以两人发生了矛盾。 她不能去青云门,不想江淮应面前碍眼。 这不,无念老祖立即就杀过来了。 “老祖,蓁蓁她不是废物!” “蠢货,她不是废物,谁是废物?” 无慈老祖是合体期强者,她要对林蓁蓁下手,哪怕江家所有人挡在前面,她也能像捏死蝼蚁一般,捏死林蓁蓁。 她看着林蓁蓁那与林月澄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先入为主认为林蓁蓁是个学人精。 居然学着林月澄与江淮应的相处模式,破坏两人的感情。 这可真是个心思深重的哑巴。 无慈老祖眼神凌厉,隔空用灵力将林蓁蓁提起来。 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林蓁蓁的身体,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器官都要被挤出来了。 林蓁蓁双眼紧闭,根本无力反抗,只是痛苦地张开嘴,连一个音调都发不出来。 “不懂规矩的修士,就该死。” “蓁蓁!”江淮应阻止不了老祖的动作。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蓁蓁的骨头被无慈老祖捏得咔呲响,心中痛苦欲绝。 门外闯进来两道紫色的灵力,分别攻向林蓁蓁和无慈老祖。 无慈老祖抬手化掉攻向自己的那道灵力。 同时,另一道紫色灵力也将紧箍住林蓁蓁的灵力打散。 林蓁蓁从高处摔下,江淮应立刻跑去接人。 一道紫色身影却比他更快,在半空就把林蓁蓁接住。 邹棠动作利落,用灵力将林蓁蓁方才被捏断的骨头,重新在体内稳住。 她语气轻松:“师姐还是和以前一样目中无人呢,一个炼气初期的弟子,也值得你亲自动手了?” 第20章 拜入合欢宗 “谁是你师姐?” 要说无慈老祖刚才看林蓁蓁的眼神,满是上位者不满时产生的嫌弃。 现在她看邹棠的眼神,便有绝非一朝一夕能积攒出来的浓烈恨意。 化作灰,无慈老祖都会认得邹棠—— 她那离经叛道的师妹。 林蓁蓁眯起眼睛,只能看见邹棠一点轮廓。 眼前是模糊的紫色,身上各处密密麻麻的痛意,让她放弃对救命恩人的探知欲。 太痛了,全身都要散架了。 她现在动一下都没力气。 邹棠存心要在这里露面。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我们一日是师姐妹,就不能终身都是师姐妹吗?” “邹棠,你别想恶心我!” 无慈老祖身边的黑剑出鞘,直直刺向邹棠。 邹棠挥袖便用自身灵力挡住她一剑。 两人自这一招起,便开始过招。 合体期强者打斗时产生的灵力波动,绝非筑基期和炼气期修士能抵挡的。 江剑一跃而下,扯着江淮应和扛起林蓁蓁,赶紧飞出这会客厅。 刚带人飞出去,整个会客厅,连带旁边的偏房,外头的连廊,都在两个合体期强者的打斗中瞬间倒塌。 在坍塌发出的巨响声中,林蓁蓁瞬间瞪大了眼。 她在沙石灰尘中,看见了一紫一黑缠斗的身影。 一个用剑,另一个……只用灵力。 甚至赤手空拳的邹棠,还能稳压无慈老祖一头。 两人修为一样,能打出压制效果,全靠个人对招式的修炼与领悟。 【好厉害……这一世我避开姐姐后,也能成为这么厉害的修士吗?】 两人的打斗让林蓁蓁看得一愣一愣的。 没有人是不慕强的。 方才自己受委屈,险些死掉,江淮应却无能为力。 而这位突然出手的紫色修士却与无慈老祖打得如此激烈。 江淮应问:“爹,那位是谁?” 江剑并没有理他。 确保两个孩子都在安全区域中,江剑的眼睛就紧紧地盯着无慈老祖的手上。 从江淮应这代往上数。 江淮应是个痴儿,江剑是个剑痴,江剑的爹又是个武痴。 江家的地位全靠祖上的武者打拼出来,且后代天赋日益见长,让江家始终处于鼎盛时期。 江剑从来不多管儿子们的事,包括今日。 江淮应没死就行,他还要忙着偷学无慈老祖的剑招,可不能让自己走神。 江淮应只好去找林蓁蓁。 林蓁蓁躺在地上,一双眼盯着在打斗的两人,江淮应要是抬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便会皱眉。 她难得有这么强硬的态度。 江淮应没办法,只能陪她一起看。 两人打这一架惊动了整个定西城。 且今日江剑要是不在场,整个江府都要被邹棠和无慈老祖拆了。 高手之间的过招点到即止,双方一口气使出招数,知道自己赢不了的人会选择离开。 这一场,无慈老祖惜败。 她离开前,不忘恶狠狠地剜了江淮应一眼:“你敢把这废物带回青云门,我就敢把你和掌门都轰出青云门!” 江淮应连忙追上去:“老祖,蓁蓁是我道侣……” “江家的天才血脉娶谁不行?我今日已将林家的月澄收为徒弟。 你若眼睛雪亮,倒不如回宗后多来我那走动。” 江淮应发现了,似乎全世界都在撮合他与林月澄。 甚至身边大多数人,也会不停地去欺负林蓁蓁。 包容林月澄,和歧视林蓁蓁,是身边人都在做的事。 包括他爹。 江剑见邹棠朝林蓁蓁走去,耿直道:“她不适合修炼,她适合死。” 江淮应:“爹!你胡说什么!” 邹棠蹲在林蓁蓁面前,用灵力帮助林蓁蓁自己坐起身: “确实,资质和体质都太差了,这并不是个可造之材。 都是同一个娘生的,怎么差别这么大?你但凡有你姐姐的一半呢?” 林蓁蓁垂头,不敢让身边人看见她的脸。 她羞愧不已。 【我就是没有姐姐好……实力不好,运气不好,努力一辈子,才发现自己是天道定下的必死者。】 【剧情怎么样都会进行下去。哪怕前面经过再多不一样的事,姐姐还是被无慈老祖收作徒弟了。】 这些天邹棠一直藏身在林蓁蓁周边,听尽了她的心声,都没有完全相信她。 直到今日林蓁蓁在心里说,是无慈老祖带着林月澄一起四处去灭门。 那邹棠就能暂时相信林蓁蓁心里想的事情了。 “跟不跟我去合欢宗?” 邹棠直接问。 林蓁蓁听见这个问题,面容僵住。 不等她有任何想法冒出来,江淮应立即阻拦: “不可!合欢宗那么乱的地方,蓁蓁进里面都不知道要被怎么欺负! 而且里面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会把蓁蓁教坏!” 世家最瞧不上的宗门,就是合欢宗了。 一群女的只顾打扮,钻研那些狐媚子之术勾搭人双修提升修为。 与锻炼体质意志的修炼根本就不一样。 那是不入流的修炼方法! 邹棠扫了一眼江剑,似乎在说:你怎么教孩子的? 江剑别过头不看他,他只是个学剑的,没剑修找他,那他就走了。 江淮应的话,给了林蓁蓁启发。 【合欢宗虽被各大家族轻视,但好在是个大宗门。】 【而且别人都瞧不上合欢宗,那我拜入合欢宗,不就是躲开了姐姐了吗?】 【哪怕几百年后会被灭门,起码我也能安稳几百年了。】 林蓁蓁立即朝邹棠点了点头。 邹棠和江淮应早就听见了她的心声。 前者暂时对林蓁蓁的通透感到满意,她总算不是那个动不动就退缩的人了。 后者却是火气上涌。 “林蓁蓁,你个没良心的,我对你做了这么多,你一点都不考虑我?” 他想如往常那般,将轻飘飘的林蓁蓁扛起就跑。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在林蓁蓁点头要加入合欢宗的那一刻起,邹棠就管定她的事了。 她打掉江淮应伸向林蓁蓁的手。 “可不是什么男人,都能得我合欢宗弟子青睐的。” 就像江淮应无力反抗无慈老祖那样,现在的他也反抗不了邹棠。 不等林蓁蓁好好与江淮应道别, 邹棠直接带着林蓁蓁消失在江淮应眼前。 不是带她离开定西城。 而是带了林蓁蓁回了林家。 路上,邹棠就和林蓁蓁说:“修仙者需要祛除杂念,给你个机会,在今日把你的杂念消了。” 第21章 看清这家人的真面目 林家上下可谓是喜气洋洋。 林月澄不用靠江淮应引荐,不仅能进入青云门,还成为了无慈老祖唯一的徒弟。 无论是地位还是前景,都比江淮应要高。 之前因为判官笔,苏菀顺水推舟把自己安排人陷害林蓁蓁的事都推到了林月澄头上。 当着谢居尘的面,明里暗里对林蓁蓁好一番贬低。 林家和江家的关系立即破灭。 “谁让江家人瞧不上你?待你去了青云门,在无慈尊者门下好好修炼,定能拉开与江淮应的差距。” 林承一口气,将亡妻留下的珍贵法器符箓都给了林月澄, “等你在青云门出息了,我们林家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你是我最争气的孩子,就等着你光宗耀祖了。” 林谢尘在旁边细致地帮林月澄收拾行囊,听见爹这番话,虽然不反对,但他也不禁想起好几日没回家的妹妹。 林蓁蓁虽然越长大越不争气,但好歹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他的亲妹妹。 “爹,娘以前说过,她的所有东西都要平分给月澄和蓁蓁。 不能全给月澄。” 林月澄抱着林承给的储物袋,百感交集: “蓁蓁她信了谢小师父的判官笔,怕是对我失望透顶,不会再回来了。” 林承:“一家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她还配回这个家吗? 看她刚生出来时那短命样,我就知道她是个害人精!这家有她没她都一样!” 林谢尘微微蹙眉:“那判官笔是有问题,可蓁蓁也不知道啊,月澄不是说蓁蓁容易多想吗? 总不能让她一直记恨月澄,两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 他话音刚落下,林月澄便委屈不已。 “明明我什么没做过,为何要给她道歉?她巴不得之前她做错的事都不存在,明明之前她做的错事,受害者都是我呀!” 见一直以来开朗爽快的妹妹红了眼,林谢尘心中一软,连忙上前摸头哄人: “月澄,我没说让你给蓁蓁道歉。但总要和蓁蓁好好谈谈,对不对?” 林承拍桌:“对个屁,你都把林蓁蓁惯成什么样了?每次我要给请家法教育她,是你非说她受不住,把人关地牢。 那地牢里反省能有什么用?只会她琢磨出坏心思,和那谢居尘联手陷害我们!” “暗无天日的地牢,没吃没喝的,她胆子小,关几日就会老实了,吃点小苦头够了。”林谢尘觉得自己没错。 地牢里反省能有什么用? 邹棠刻意隐藏两人的气息,让林蓁蓁听屋内的谈话。 在听到大哥帮自己说话时,林蓁蓁还有些愧疚。 自己当初在江家直接逃离,留下家人面对谢居尘和江家人的刁难。 确实做得不对。 可听见林承和林谢尘的话语,林蓁蓁忽然明白了。 想起以前自己在地牢中,与虫鼠作伴,遭下人毒打,饥肠辘辘的日子。 在父亲和大哥那只是一点小苦头。 因为她不能说话,没人听到她的诉苦。 所以林谢尘一直觉得林蓁蓁在地牢里没吃什么苦,只是关一会儿,认错了就能出来继续当林家小姐了。 【可是哥哥,哪怕是你这样对我,也是如今林家上下中最关关心我的存在了。】 起码林谢尘记得,娘说要把自己的东西都平分给林月澄和林蓁蓁。 “要下去了就拍我手。” 邹棠行事干脆利落,但在林蓁蓁这个拧巴姑娘面前,也给足了耐心让她自己选择如何反抗。 只少今日,她要让这个傻姑娘看清这家人的真面目。 屋内,林月澄干脆破罐子破摔: “算了,蓁蓁好歹也是我妹妹,哪怕她心思重,不知怎么和谢小师父搭上关系,那也是我妹妹。 我这个当姐姐的就不和她计较了,等我到青云门,娘留下的宝物我都会给她一半的。” 她这番懂事的话语,让林承和林谢尘不由在心里埋怨起林蓁蓁的任性。 “管她做什么?给她也是白费。”林承让林月澄把东西都收好, “不用给她。” 屋顶上的林蓁蓁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指腹,企图用疼痛来缓解自己心中的酸涩。 哪怕时间过去很久。 她也记得娘在世时,是爹自己说的—— “家里那两个臭小子看着就烦,还是两个闺女好啊。 蓁蓁身体差,我们能把她养好,还要好好对月澄,两个闺女都不那忽视。 所以啊,我们把宝贝们都留着,以后平分给闺女们吧?” 以前的爹,是个温文儒雅的男人,他不觉得林蓁蓁身体不好有什么关系,只觉得女儿只要开心快乐就好。 可现在,温柔的爹已经变成了冷漠的父亲。 林蓁蓁从来就不怕自己不被爱。 她怕的是自己不被爱时,那些被爱的瞬间还留在她脑海中,让她继续奢求一些自己再也不会有的东西。 邹棠在一旁催促:“还在犹豫?听不出来你那姐姐心机重吗?每句话都在抬高自己贬低你。” 【有吗?】 林蓁蓁茫然扭头,与邹棠对视,她摇了摇头。 【姐姐说的难道不是对的吗?我确实会想很多事情……也、也一直想逃离这个家。】 她真的太迟钝了,是不能把人想坏,还不是不敢想? 她传音告诉林蓁蓁方法。 随即,给了林蓁蓁一只巴掌大的机关鸟。 邹棠在机关鸟中注入了灵力。 “一会儿你想说什么,在心中说一遍,机关鸟都会帮你说出来。” 还有帮忙开口的机关鸟? 林蓁蓁看着手心那做工精致的机关鸟,有些惊讶。 【活的灵兽也不能读人心声帮忙转述,这机关鸟居然可以?制作它的人也太厉害了吧?】 邹棠勾了勾唇,这做机关鸟的人厉不厉害她不确定,总之听心声的人是她,让机关鸟开口说话的人也是她。 屋内的父子女三人还在谈论,房梁突然开始掉灰,顶上多出一个窟窿。 林蓁蓁托着一只机关鸟落下。 机关鸟的木质鸟喙一开一合,发出尖细且激昂的声音: “姐姐不用等了,我亲自来取母亲给我留下的宝贝了,快给我吧—— 吱吱—— 给我宝贝给我宝贝给我宝贝——” 包括林蓁蓁在内的四人,都被这机关鸟的声音给吓到了。 林蓁蓁心里想的话语可没这么激动啊! 谁能想到林蓁蓁会从天而降呢? 林月澄连忙朝林承投去求助的视线。 而林承已然开口怒骂: “林蓁蓁,你要反了天了?正门都不走,还把你姐姐的屋顶凿个洞!” ? ?今天晚点还有一章 第22章 撕破脸皮 被厌恶的人吓了一跳,林承顿时火气涌上头。 林谢尘也好不到哪去,他一向提倡做人要公平公正。 可他方才明显感觉自己对林月澄偏心了。 林蓁蓁忽然出现,让他有些心虚。 林蓁蓁手上的机关鸟还在喳喳叫: “把我应得的都交出来!交出来!” 林蓁蓁手忙脚乱捏住机关鸟的嘴,却发现鸟叫声一直不停。 “给我!姐姐你说好要给我一半的!现在给我!快点给我!” 这机关鸟太吵了。 它这番话像是在帮林蓁蓁说的,却显得林蓁蓁像失声多年疯了似的,弄了只鸟来家里大闹一顿。 【这机关鸟怎么控制不住……灵力、唉?我用灵力也控制不了?】 林蓁蓁慌得不行,她仰头看顶上的洞,企图让上方的邹棠帮她支招。 然而邹棠并没有伸头出来看她。 洞口边沿有个大拇指,是邹棠竖给林蓁蓁看的。 好似再说:加油,看好你。 “我……” 林月澄一手攥紧储物袋,一手捂住心口,“蓁蓁,你把我吓到了。” “给我!给我!给我!” 【我可以不要阿娘一半的遗物,只要将我以前和娘一起做的物件都给我带走就好。】 机关鸟:“只要没被吓死,就把娘的东西都给我!” 机关鸟帮林蓁蓁狮子大开口。 林蓁蓁脸色煞白,她真的没想这样说! 那机关鸟身上的零件转动,木质翅膀扇动着。 明明只有巴掌大,那机关鸟给林月澄的压力却不小,好似随时要冲上前,将她手上的储物袋抢走。 下一秒机关鸟就从林蓁蓁手上飞起来,直冲林月澄的脸。 “啊!” 林月澄大叫一声,连忙往林承和林谢尘的方向躲。 两人竟护不住一个林月澄,一个机关鸟越过两人直接追着林月澄。 硬木做的鸟喙,在她头上一叨一个包,林月澄头发都乱了,疼痛一直不停。 林月澄的理智逐渐消磨。 “林蓁蓁!我真该早点弄死你!就你一直阴魂不散的耽误我!” 林蓁蓁不过是一个练气初期的人,她操控的机关鸟能有多厉害? 林月澄抬手用火包裹住机关鸟,随后扑向林蓁蓁。 她发疯般朝林蓁蓁冲去。 结果那被火包裹的机关鸟,一点不受影响,还继续朝林月澄飞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林蓁蓁抱头蹲下,躲过林月澄的拳头。 机关鸟撞到林月澄的头上,身上的火将她的头发点燃。 整个屋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林月澄的头发很快就被烧成灰。 林承和林谢尘联手灭火。 却发现这由炼气中期的林月澄放出来的火,他们联手居然灭不掉! “啊!” 林月澄发出凄惨的叫声。 林蓁蓁从未见过如此面目狰狞的姐姐。 她从臂弯中抬起头,看着林月澄被火光笼罩时那张狰狞的脸。 她的脸被火烧得出现了深色的痕迹。 【怎么办?】 【水……哪里有水?】 林蓁蓁赶紧起身跑去拿起桌上的水壶。 林承和林谢尘施法召唤出的很多水柱都灭不掉这火。 而林蓁蓁拿起只剩一半水的水壶,掀开盖子,把里面的水倒在林月澄的脸上。 她倒了水,邹棠才施法把林月澄头上的火浇灭了。 机关鸟掉在地上,完好无损,鸟喙还一张一合,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给我宝贝……给我宝贝……” 林月澄的头发被烧了个焦黑,只有一个指节那么长。 脖子、脸颊处全是烧烂的伤疤。 眼睫毛也烧没了。 林承面色难看,总觉得这事诡异极了。 林蓁蓁哪搞来的怪机关鸟? 林谢尘蹲下身去检查林月澄的烧伤情况。 “月澄别怕,我这有烧伤药……” “林蓁蓁!” 林月澄的声音颤抖且嘶哑,“恨我也要有个度吧!你要毁了我吗!我杀了你!” 她像一个满头焦黑的疯子,朝林蓁蓁扑去,扯住她的裙摆。 “月澄!”林谢尘从来没见过妹妹这个疯样。 林蓁蓁因为闪躲不及,裙摆被扯住,而往后仰倒。 “为什么我杀不了你!为什么我杀不了你!” 她几乎疯狂。 林谢尘站在原地,被林月澄这个模样吓呆了。 林承皱紧眉头,对林月澄失控的情况极度不满。 林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十多年的规矩白教了? 摔在地上的林蓁蓁瞪大了眼睛。 她看见林月澄细长的指甲快速逼近,就要刺向她的眼睛。 一道紫光飞来,将林月澄的手挡住。 邹棠从天而降,一脚将林月澄踢开。 “看来无慈收的徒弟也不怎么样啊。” 林蓁蓁被邹棠护在身边。 林承:“来者何人?” “关你屁事?”邹棠直接将地上的储物袋吸到手上, “今日林蓁蓁是来与林家断绝关系的。” “她配与林家断绝关系?” 林月澄这样了,林蓁蓁这个害人精还能逃? “她不配,你配?” 邹棠话音落下,合体期强者的威压就像一座大山压下来。 林承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修为不高,这样的威压已经让他觉得自己的寿限要尽了。 林谢尘直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林月澄更是不敢相信。 林蓁蓁身边居然又有一个强者? 她凭什么这么好运? 有福运纹的人是她!她有天生道体、天火灵根! 林蓁蓁凭什么突然压她一头? 地上那只机关鸟再次飞到林蓁蓁面前。 林蓁蓁伸出双手,接住那只机关鸟。 机关鸟落在她手上后,好似焕发了生机,说话也利索了: “断绝!断绝!断绝!” 林蓁蓁看见林谢尘跪着也要去扶起林月澄。 林月澄这算是毁容了,用再好的烧伤药也不能让她快速恢复容貌。 林谢尘艰难扶着林月澄,看向林蓁蓁的眼里满是愤恨: “林蓁蓁!闹够了没有?月澄好不容易有个好的去处,你把她伤成这样?” 邹棠眉尾挑起:“谁伤她了?是林蓁蓁放的火吗? 难道不是她口口声声要杀了林蓁蓁吗?” 林承:“杀了就杀了,如果不是她先上来挑事,怎么会把月澄弄成这样?” 林谢尘:“看月澄都伤成什么样了?林蓁蓁,你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她是你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桌上,还有已经空了的水壶。 林蓁蓁手臂发抖,她咬了咬下唇。 【我只是想要阿娘的几件遗物。】 【明明姐姐头上的火是被我浇灭的,怎么还能怪到我头上?】 面前的家人,一个二个,都不再是以前的温良模样。 林蓁蓁现在才意识到这种陌生的感觉是什么。 是驱逐。 原来家里人早就将她驱逐出林家了。 怪不得她怎么努力,都不会得到家里人的认可。 果然,在今日就应该和他们撕破脸皮。 断绝关系。 第23章 结束这一切吧 【与其最后死的憋屈,不如换自己一段自在的时光。】 邹棠听见林蓁蓁在心中做出的决定,便控制机关鸟继续发出声音。 “我要和你们断绝关系。” 林承脸色铁青:“你真要脱离林家?好!你别后悔!” 林月澄捂着脸,呜咽道:“爹,不能这么放过她,我都被烧成什么样了……我这模样,以后、以后还怎么见人。” 从来不哭的妹妹居然掉眼泪了,林谢尘听得揪心,温声安慰她: “别怕,大哥这就回药王谷,给你做出能修复容貌的药。” “我明日就要去青云门了!” 来不及了! 林月澄绝望不已,“把林蓁蓁的皮换给我,反正她也是个废……” “这是装都懒得装了么?” 邹棠抱臂,嗤笑一声,“不是为人豪迈,大大咧咧,不常与人计较吗?” “你自己放把火把脸烧坏就算了,林蓁蓁可是要脱离林家啊。” 林承:“这两者有何关系?” “当然没有关系。” 邹棠冷嘲热讽道,“学你们这些蠢货的,林蓁蓁死了就死了,林月澄可是毁容了啊。” 性命不重要。 容貌重要。 说白了,不就是林蓁蓁不重要,林月澄重要么? 邹棠继续说:“在我这里,林月澄死了就死了,你们敢动林蓁蓁一根头发试试?” 呜呜…… 林蓁蓁仰头向邹棠投去仰慕的眼神。 原来被人偏爱是这种感觉。 她嘴一扁,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看来我选择去合欢宗,是对的。】 林承说不过邹棠,应该说他根本就惹不起邹棠。 只能继续用言语对林蓁蓁施压。 “林蓁蓁,你害死你娘,怎么敢三番四次带人来家中闹事!真不想让林家安宁了吗!” 【我是真的有罪,那我上一世被你们丢入炼狱中被活活烧死,就算是赎罪了。】 【重活这一世,我什么都没做,麻烦还是一直找上我。】 那装满阿娘遗物的储物袋落在了林蓁蓁手里,她从里面取出一把匕首。 手起刀落,割下衣袍。 同时在自己的食指上割下一个小口。 她的衣袍是枣红色的,血迹落下后便融入其中,不易看清。 邹棠特意施法,帮她把血书上的字用金边裹起来。 全程林蓁蓁没有一下犹豫—— 林蓁蓁谨以血书告天地: 缘起则聚,缘尽则散。今与林家一脉,恩怨两清,往后因果自担…… 她捏着指腹将断亲书写完。 然后拔下头上的发簪。 长发散落。 她握住发尾,拿起匕首将长发割下一段。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她留一长段头发给林承。 【结束这一切吧。】 她的性命是留给阿娘的。 等她游历遍修仙界,就把命赔给阿娘。 以前那个遇事畏缩的林蓁蓁,在断亲时眼里满是坚决。 至少说明她不完全是个柔弱的人。 她的内心,是有力气的。 只是她现在没意识到。 邹棠会帮她。 林承有气撒不出,只能等人走了后,不再受威压影响才发作。 他气冲冲抬腿踢了一脚林谢尘:“看你教出来的人!真是反了!” 林谢尘被踢倒在地,看着林蓁蓁留下的血书,久久缓不过神。 他从未想过,他们兄妹见会断了关系。 他觉得自己是个好大哥。 可林蓁蓁却跑了,她觉得自己受尽委屈,不想留在林家。 “大哥,我现在该怎么办?” 林月澄呜呜地哭,眼泪沾到烧伤的地方,疼得更厉害了。 好在,还有一个妹妹是依赖他的。 林谢尘强打起精神,继续去安慰剩下的这个妹妹。 邹棠让林蓁蓁把她娘的遗物都带走了。 离开前,林蓁蓁还去宗祠,对着她娘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 上一世自己和林家纠缠了上百年,这一世居然这么轻松就断亲了。 也是出了林家后,邹棠才向林蓁蓁介绍起了自己。 她原来不是合欢宗的招生长老。 而是合欢宗的太上长老。 也就是和青云门的无慈老祖一样,是整个宗门里实力和地位最高的存在。 早些年的上古战争中,死了太多强者,如今修仙界里实力最高的也就是合体期巅峰的几人。 邹棠和无慈都在其中。 得知自己身边的人就是邹棠时,林蓁蓁傻眼了。 【是邹棠长老?书上写她以后会和魔族联手毁灭修仙界,最后被无慈剑尊一剑穿心而亡。】 【但邹棠长老看着就是好人,她怎么会想毁灭修仙界呢?】 邹棠听见林蓁蓁的心声,就觉得荒唐。 她一生逍遥自在,从不参与无谓的争端,怎么还会联合魔修要毁掉修仙界呢? 不过目前,邹棠也没打算因此给林蓁蓁什么优待。 “你在合欢宗能闯出什么名堂,全靠你自己的实力,你到了宗门,便是从外门弟子做起。” 林蓁蓁用力点了点头,笨鸟先飞的道理她最懂了。 宗门的命数不会和一个没用的弟子挂钩,邹棠需要林蓁蓁用心修炼。 哪怕是五灵根修士,努力修炼也一样能有出息。 反正邹棠是这么认为的。 明日出发去合欢宗。 林蓁蓁还需要回客栈住一晚。 与家里断绝关系后她走路都一身轻,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进客栈没多久,她在自己的房门外看见了两个不太陌生的人。 是谢居尘和江淮应。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远,谢居尘在廊道边沿,江淮应则是贴着林蓁蓁的门前站着,一脸的不服气。 谢居尘最先看见林蓁蓁。 他上前:“林姑娘,恭喜你。” 江淮应这才听声音,发现林蓁蓁回来了。 林蓁蓁对谢居尘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为什么要恭喜我?】 江淮应已经冲上来,激动地抓住林蓁蓁的手臂: “蓁蓁,你真的决定要去合欢宗了?合欢宗里都是歪风邪气,你不能去啊!” 谢居尘:“剑修对合欢宗的偏见是真的大,以后可能就和林姑娘反目成仇了?” 他没点名。 但很明显说的就是江淮应。 江淮应气得牙痒。 这个臭白毛,每次都要在蓁蓁面前诋毁他! “我这是为了蓁蓁好!那种地方她怎么能去?” “是为了她好,还是想控制她,你心中有数。” 林蓁蓁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又吵起来了?他们为何为了我吵起来?】 第24章 拖后腿的男人要不得 林蓁蓁挤在两人中间,她抬高手臂在两人面前摇晃,阻止他们继续争执。 【无冤无仇为何要吵架呢?】 她这个念头刚想出来,江淮应便立即掏出纸笔。 谢居尘也变出判官笔,伸到林蓁蓁面前。 这一个环节,两人也在较劲。 林蓁蓁真的搞不懂他们为何要在这种无所谓的小事上非要争个高低。 江淮应哼了一声:“给一支她不能自己用的破笔有什么用?” 他将笔墨捧到林蓁蓁手边,一脸得意。 谢居尘并没与江淮应争。 他语气淡淡,低沉的嗓音难以令人忽视:“林姑娘要进合欢宗了。 这笔是我送你的礼物,祝你道途顺畅,所愿即所得。” 江淮应脸上得意的表情顿时凝住。 谢居尘居然是来给林蓁蓁送礼吗? 他以什么身份送礼?他配吗? 【这不是判官笔吗?太贵重了!】 林蓁蓁摆了摆手,她不能收谢居尘的礼物。 谢居尘嘴角微微上扬,道:“判官笔还在宗门中,这不过是件普通的法器。 如今你用不了,我便在里面加了一个小聚灵阵。日后你修炼时在里面储存灵力,就能随时写字了。” 不用纸,只要有一支笔就能写字与人交流。 这个礼物真的是送到林蓁蓁的心坎上了。 林蓁蓁擦干净自己的手心,双手接过那支笔。 一双圆眼亮晶晶的,好似手心里捧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判官笔是假的?】 【原来谢大师故意编造一支假的判官笔还我清白吗?】 【谢大师太好心了吧?特意送了一支适合我用的笔。】 【这是什么法器呢?】 林蓁蓁歪着头,向谢居尘指了指手心的笔。 她模样纯真灵动,面容恬静,开心时的心理活动却十分雀跃。 谢居尘的语调不自觉地放柔: “随手做的小玩意儿,并未取名,你若喜欢,不如叫‘蓁蓁笔’?” 【用我的名字命名吗?】 这未免太羞耻了。 林蓁蓁脸颊有些烫。 看她脸红,江淮应有些吃味:“什么人对你好,你都相信吗?” 他扣住林蓁蓁的手腕,将人往怀里拉,“等你跟我回了青云门,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林蓁蓁猝不及防撞到江淮应的怀里,撞得鼻子发酸。 【好痛,江淮应总这么粗鲁。】 江淮应心中怒火更甚。 林蓁蓁是他的未婚妻。 凭什么对其他男人脸红? 他绝对不允许。 谢居尘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江淮应脸上。 “与其在这宣示主权,不如回去好好修炼。 才筑基期,以后林姑娘找人双修都轮不到你。” 江淮应:? 林蓁蓁:!! 对噢,合欢宗是要找人双修的。 江淮应:“不行,蓁蓁只能是我的!我和她有婚约!” 谢居尘意味深长:“林姑娘,拖后腿的男人要不得。” 再次夹在两人中间,林蓁蓁晕头转向的。 她都忘了合欢宗的修炼功法是要找男修一起修炼的。 觉得害羞是一回事,同时她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找不到人双修? 林蓁蓁突然就有些低落。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在合欢宗留下来。】 以前在青云门,宗门贡献少的弟子是会被逐出宗门的。 林蓁蓁掰着江淮应的手,用谢居尘送的笔,她慢慢在两人面前写出今日的事。 【我和林家断绝了关系,和江淮应的婚约应该作废了。】 林蓁蓁写的内容:我已经脱离了林家,以后也会在合欢宗潜心修炼,江淮应你不用再管我了,我…… 后面的字,林蓁蓁还未写出来。 当着谢居尘的面,江淮应直接把林蓁蓁扛回自己的房间。 谢居尘一言不发,后续的事,他大概也能猜到,便先离开了。 他与林蓁蓁接触,不过是想利用林蓁蓁帮忙解决他的劫。 只要林蓁蓁有能耐制衡那林月澄,他给林蓁蓁提供多少助力都行。 气江淮应是顺带的,谁能忍住不逗一个傻子玩? 至于江淮应和林蓁蓁后续的如何,谢居尘毫不在意。 屋里,江淮应又一次将林蓁蓁摔在床上。 林蓁蓁握紧手上的笔,一边用手肘抵住江淮应,另一边要写字。 江淮应直接将笔从她手中抽出,向后一丢。 谢居尘的东西看着就烦。 “小没良心的,动不动就要推开我,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吗?” 江淮应热烈的气息侵占着林蓁蓁的每一寸呼吸。 林蓁蓁被动地感受着江淮应细密的吻。 不带任何柔情,每一个吻都在发泄他的愤怒。 林蓁蓁害怕极了。 她不喜欢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不要逼我了……我就不能自己做决定吗?】 【我不喜欢这样……】 【如果这样,我还重生什么?】 江淮应咬着她的衣领,立即就猜到她下一个念头是什么。 【那我不如……】 江淮应咬上她的唇。 或许是被她无声的眼泪感染了。 充满侵略性的吻,逐渐变得温柔。 江淮应掀起眼帘,眼中的愤怒已经被无奈取代。 眼前是林蓁蓁蓄满泪水的眼,卷翘的睫毛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 整张脸涨得通红,比脸颊更红的是她的唇瓣。 江淮应宁愿自己生闷气,也不敢把林蓁蓁吓坏。 他不想林蓁蓁寻死。 “你真的很想去合欢宗?” 江淮应沙哑的嗓音带着厚重的疲惫。 林蓁蓁的眼睫颤了颤,眨了眨眼,让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看见江淮应的表情,不像刚才那么愤怒。 反而有些克制的温柔? 她抿唇,点了点头。 【暂且不提我的资质能去什么宗门。】 【今日邹棠长老帮我脱离林家,取得母亲遗物。她对我有恩,我也应该去合欢宗帮她。】 她知道书中剧情,万一能帮合欢宗避开被灭门的风险呢? 江淮应眸色暗了暗。 他的蓁蓁在林家受了那么多委屈,脱离林家后还那么善良,懂得知恩图报。 可为何,知恩图报的对象不能是他呢? “你就没想过,要和我结为道侣吗?” 这个问题,在林蓁蓁上一世还年轻的时候想过。 过了好多年,再次面对这个问题时,她无比平静。 林蓁蓁摇了摇头。 【这世界就是一本书,一切都定好了。江淮应现在与我关系好,那以后呢?】 林月澄去青云门,她与江淮应是一定会继续发展的。 林蓁蓁别过脸,不看江淮应那受伤的眼神。 她没有能耐干预别人的想法,只能管好自己。 江淮应自嘲地勾起嘴角。 原来是他一厢情愿地占有林蓁蓁。 是他自作多情,以为林蓁蓁和他一样,也在怀念过往。 原来,林蓁蓁真的不在乎他是否喜欢她。 第25章 江淮应哭了? “好,你想婚约作废,那便作废吧。” 江淮应放她走。 好似前面那个疯魔般将人摁在身下,不断亲吻泄愤的人不是他。 林蓁蓁回到自己的房间中,不由担心江淮应的情绪。 她就点头摇头的功夫,江淮应居然难过得像要崩裂的花瓶,随时可能碎掉。 难道江淮应真的喜欢她吗? 或许是,但她也不敢相信。 江淮应对她时好时坏,还经常生气。 林蓁蓁不自信。 上一世大家都讨厌她,她一直不觉得自己能被人喜欢。 因为明日就要去合欢宗修炼了。 林蓁蓁没有休息。 她一直在打坐寻找以前修炼的感觉。 上一世她在青云门,修炼的是青云门配套升云剑法的养气诀。 她因体弱,身体亏空严重,青云门的养气诀并不适合她,修炼了十来年,修为都没有长进。 后来她在秘境中找到一份心诀残卷,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照着残卷修炼。 身体才越来越好,修为也在慢慢长进。 她便是修炼那不知名的心诀,再加上自己炼丹辅助,才能到达金丹期。 练了一辈子的心诀,她一直都记得。 所以一盘腿坐下,她便开始修炼。 她能沉得住心,这一修炼就不管不顾,房内除了她平稳的呼吸声,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一墙之隔的隔壁房,江淮应贴着墙偷听了许久。 自从听完林蓁蓁那怀疑自己不会被任何人喜欢的心理活动后。 他便再也听不见别的内容了。 要不是听见林蓁蓁的呼吸声,他真怕林蓁蓁想不开。 人在自己身边时,他恨林蓁蓁心中没他。 把人放走了,他又开始懊悔。 人不在自己眼前,他会担心。 林蓁蓁说不了话,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合欢宗都是女人,勾心斗角起来,林蓁蓁如何能应付? 江淮应忍不住操心。 夜深了,林蓁蓁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她走去开门,发现是端着托盘的店小二。 托盘上有一碗冒着热气、加了两个煎蛋和许多叉烧的面。 店小二:“这是隔壁房的贵客让我给您送来的,他让您记得用膳。” 这是江淮应给的台阶。 明明是他让林蓁蓁走的,又是他想让林蓁蓁回头看自己。 林蓁蓁倒真有些饿了,她盯着那一大碗色香味俱全的面,侧身让店小二把面摆进屋里。 她又用笔写字,让小二再拿一份碗筷进来。 那碗面太多了,她吃不完。 店小二很快拿来新的碗筷。 林蓁蓁把碗里的煎蛋夹一个到新碗里,又夹出一些叉烧,把大部分面都夹到新碗里。 让店小二拿上她刚才写的字条,把新碗里的面端去隔壁给江淮应。 她坐下好好享用这份叉烧煎蛋面,没多久,房门又被敲响了。 一听这力道的敲门声,林蓁蓁就知道是江淮应来敲门了。 她去把门打开,看见的是红着眼眶的江淮应,手上还端着面碗。 林蓁蓁歪头。 【江淮应哭了?他哭什么?】 江淮应从林蓁蓁和门中间挤过去,一声不吭就进去坐着。 林蓁蓁只好关上门,回位置上坐着。 【应该是前几日都一起坐着吃饭,如今分房吃饭,江淮应不习惯了?】 林蓁蓁给江淮应找好了哭鼻子的理由。 江淮应将方才收到的纸条展开,放到桌上—— 江淮应,感谢你这些天对我的关照,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要是以后我有出息,你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帮你。 收到字条时,江淮应是生气的,气林蓁蓁的心捂不热。 可他怎么能怪吃了一辈子苦的林蓁蓁? 他若是不信林月澄信中的话,早些回来保护林蓁蓁,就不会这样了。 好消息,他成为了林蓁蓁知恩图报的对象。 坏消息,林蓁蓁似乎对他完全没有想法了。 江淮应无比心酸,自己又亲又啃这么多次,算什么呢? 想起林姨在世时,他求一个与林蓁蓁的婚约时的模样。 世事无常,没有什么是永远属于他的。 所以他当时眼眶就红了。 林蓁蓁用手指点了点纸条,用眼神询问江淮应。 【难道我的纸条写的有问题吗?】 她写的当然没有问题。 她都这么诚恳地表达谢意了。 “蓁蓁,我回去后也努力修炼。以后你要找人双修,可以随时找我,我不会拒绝你。” 不得不说,谢居尘的话还是很让江淮应在意。 他还有话没敢说出。 他想林蓁蓁以后只跟他双修。 但林蓁蓁对他感情不深,他怕说这种话,会让林蓁蓁想躲着他。 事实上,他只说前半段话,也让林蓁蓁想逃了。 林蓁蓁还夹着面想往嘴里送。 一听到江淮应和她说双修的事,她恨不得把脸埋在碗里。 因为羞愧,她的心声也像蚊子般尖细。 【怎么还在说双修的事……】 【都还没到那一步呢……】 【说的好像我很想双修似的。】 江淮应听着她的想法,脸颊也有些热。 林蓁蓁不是很想双修。 可他不一样。 他确定自己是喜欢林蓁蓁的,与心爱之人相处,就是想做更多有进展的事。 江淮应摸了摸鼻子: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吃面吧,等我回青云门,我会去合欢宗找你的。” 林蓁蓁把脸埋在碗里,只发出嗦面的声音。 【我本来就说不了话,这不是默认以后要找我双修了吗?】 【江淮应真坏……】 【不过要双修的话,自然是要找认识的人好一些。】 【可是书中的剧情,真的能改变吗?】 能听到林蓁蓁这个想法,江淮应就满足了。 哪怕不在同一个宗门,他能经常跑去见林蓁蓁,就行了,他还能赶不走她身边的野男人? 至于林月澄,他不觉得自己还能和林月澄有什么。 天未亮,邹棠就找过来,让林蓁蓁跟她回宗门。 江淮应给林蓁蓁塞了许多灵石,亲自送林蓁蓁离开。 相处几日,他都习惯身边有林蓁蓁了。 这会儿送他离开,他心里很不好受。 只能转身去找青云门的招生长老,询问青云门何时结束招生,他想快些回宗门了。 青云门是大宗门,里面多的是剑修和体修,每日都有许多人来报名,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招生长老让江淮应留下来帮忙筛选新弟子。 为了快些回宗门,江淮应也只能帮忙干活了。 没多久,无慈老祖突然杀了过来。 合体期的威压毫不收敛地笼罩在开平街上。 她飞到青云门的招生摊位,找到了江淮应。 “林蓁蓁那个废物呢?连我的徒弟也敢动?我看她是真的活腻了!江淮应,把人交出来,不然我让门主将你逐出宗门!” 今日一早无慈老祖就去接林月澄,要把人带回青云门。 没想到林月澄躲在屋里不肯出来见人。 问了才知道。 昨日林蓁蓁从江家出去后,就直接回林家,嫉妒林月澄能当青云门老祖的弟子,放火烧坏了林月澄的脸。 恨不得将林月澄烧死。 这么歹毒的修士,留在世上迟早祸害修仙界,她必须将其杀之! ? ?新书期,求追读,追读至最新章,一起助力我们小哑巴在合欢宗的证道之旅吧~ ? 女主是成长型女主,没有天赋但努力,有自己的底线,以后也会解开心结,开口说话。男主们通通都是白给型,现在多想拿捏妹宝,以后就多想让妹宝拿捏自己??''?''?? 第26章 去合欢宗算是去对了 “老祖您偏心也该有个度,林月澄说什么就……” 江淮应不明白,就因为林蓁蓁不会说话,所以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好吗? 他刚开口要反驳,嘴巴就被一旁的青云门师兄捂住。 那师兄无辜地询问: “老祖是要找常在师弟身边的那个姑娘?” 这几日江淮应觉得自己能把林蓁蓁带回青云门,可没少带着林蓁蓁在青云门的人周边晃。 每次都用炫耀的姿态与摊子里的师兄师姐们介绍自己的未婚妻。 青云门摊位上的人都知道林蓁蓁。 那是个笑不露齿,不敢与人对视的瘦弱小姑娘,给她一个果子她都要伸出双手接。 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怎么会像无慈老祖说得那样恶毒呢? 那师兄继续说:“听说那姑娘跑别的宗门去了,以后都不肯和师弟来往了。 你要找人,那只能去合欢宗找了,我师弟现在难过着呢,帮不了你。” “师兄你……” 师兄粗糙的大手直接按住江淮应的脸:“别吵吵!” 无慈老祖皱着眉见两人打闹,身上寒气更甚。 “目无尊长,在胡闹什么!” 她用灵力将江淮应提起来,“说!林蓁蓁去哪了?” 四肢悬空,身体被强大的灵力挤压着,他浑身肌肉绷紧,也难以抵挡住五脏六腑被挤压的眩晕感。 上次,林蓁蓁在江家,就是这样被无慈老祖对待。 她那小身板该有多难受? 江淮应忍住身体的不适,咬牙切齿道: “是林月澄在撒谎,蓁蓁没做错!” “林家所有人都可作证,你还要为了那个废物撒谎?” 无慈老祖的眼里最容不得钉子,江淮应如此偏袒林蓁蓁,她是真的可以不用知会掌门,直接将江淮应杀掉的。 “我、句句属实!” 青云门在场的弟子与长老都在帮江淮应说话。 “老祖,那姑娘早就去合欢宗了,您就算弄死师弟也没用啊!” “您如今快些追,说不准还能把人拦下,若她真是歹人,可不能让她进入合欢宗啊!” “是啊是啊,不能让歹人进入五大宗门!” 几人轮番上阵,才劝得无慈老祖将人丢下,转身朝合欢宗方向追去。 无慈老祖不忘嘱托青云门的招生长老,回宗门时去林家带上林月澄。 林月澄在治脸上的伤,无慈老祖给了她上好的修容膏,用她不了多久能恢复样貌。 无慈老祖远去后,江淮应才被人从地上扶起来。 合体期强者,恐怖如斯。 他真的毫无反抗之力。 坐起身时腿都是软的。 最开始拦住他说话的师兄杨余说他傻: “你和老祖争什么?老祖一心修炼,从不管宗门事宜。这次提前出关就是为了那林家的什么福女。 你敢说她认定的人不对,命不要了?” 江淮应:“那她也不能听他人的一面之词,就冤枉我的蓁蓁!” 他强撑着身子起来,要追上去阻拦。 一旁的长老毫不费力,就摁着他的肩膀将人压回去。 “去什么?筑基期还能管合体期强者的闲事? 我和你说,你那哑巴姑娘去合欢宗算是去对了,老祖动不了她。” 合欢宗虽为五大宗门之末,但里面的合体期强者,却有两位。 常年在外游荡的邹棠,到处往宗门里带无助小姑娘。 宗门里的宗主更是定海神针,是唯一一个合体期还管理宗门事务的强者。 只要林蓁蓁到了合欢宗地界,两个合体期强者出面,无慈老祖想要闹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听完身边招生长老和师兄师姐们的解释,江淮这才如梦初醒。 “你们怎么不站老祖那边?” 招生长老摸了摸鼻子,当没听见这个问题,继续去招生。 其他师兄师姐笑着看向杨余。 有师姐揶揄:“当今世道,哪个修士不和合欢宗的女修熟。” 合欢宗女修样样精通,有时候炼丹画符炼器都会,女修和女修之间交流甚多。 合欢宗女修和男修之间,接触自然也不少。 被众人用眼神调侃的杨余面红耳赤:“我又不是修无情道的,把自己管这么严做什么?” 别的师弟也跟着点点头。 江淮应进入青云门后,便在掌门门下潜心修炼,未曾了解五大宗门的风气。 他对合欢宗的了解,就是各大修仙世家对合欢宗的偏见。 世家中要是有女子进入合欢宗,会是全家的耻辱。 但青云门的人,似乎都不讨厌合欢宗弟子? 那他以后想与林蓁蓁走动,师尊应该也不会阻拦吧? 南海浮梦洲是合欢宗的领地。 林蓁蓁坐在邹棠的飞舟内。 定西城多是修仙世家,受本地风气影响,邹棠这次就招了林蓁蓁一个弟子。 在飞舟上,邹棠就和林蓁蓁讲起了宗门内的晋升规则。 合欢宗的外门弟子,要想晋升成内门弟子,只需要有一位炉鼎就行。 要想晋升真传弟子,就要到达筑基期,有三个炉鼎,在宗门里找个喜欢的长老拜师即可。 “当长老不用看修为,只需有一门可传授给本门弟子的绝学即可,当然,也有看宗主心情的。” 邹棠端坐在茶几边上,捏着茶壶耳朵倒出香茶。 她不苟言笑,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贵气,言语也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但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对她而言有些麻烦。 她做着寻常的事,说的都是没问题的话。 但林蓁蓁心里的夸奖话从未断过。 【合欢宗好自由,外门弟子也可随时外出历练,居然还不会卡弟子晋升?】 【有邹长老这么可靠的前辈坐镇,在合欢宗内修炼,也太安心了吧。】 【邹长老有万岁了,长得也太年轻了,好漂亮……】 【合欢宗内的弟子也都这么靠谱、沉稳、漂亮吗?】 【我在合欢宗修炼,也能变得像邹长老这么厉害吗?】 哪怕见过许多大世面的邹棠,也禁不住林蓁蓁呆着脸望着她,然后在心里对她一顿夸。 夸她和姐妹制定的合欢宗规矩好。 夸她人好。 又仰慕她。 没有人不喜欢漂亮话吧? 特别是林蓁蓁这种,真实的心里话。 哪怕以后林蓁蓁修炼不出什么名堂,单凭她总在心中说好话这一点。 邹棠也有了以后多指点她修炼的想法。 “合欢宗修炼的是情欲,只要你能战胜世间情感,修心自爱,亦能成为强大的修士。” 邹棠顺口提点林蓁蓁。 忽然,她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逼近。 邹棠抬手用灵力护住飞舟。 飞舟外的屏障被击中后,整个飞舟都开始剧烈晃动。 林蓁蓁扶住面前的茶几,随着飞舟的倾斜,茶几也向一旁倒去。 她刚摔在地板上,就被邹棠捞起来。 “谁?胆敢浮梦洲闹事!” 第27章 直接当合欢宗的长老 “老身以身镇压邪祟上千年,决不允许世间存在任何歪风邪气!” 无慈老祖的怒音带着霸道的风浪,将飞舟震碎。 风吹得林蓁蓁睁不开眼,她艰难地眯着眼睛,看见那紫色的波纹游走在身边。 邹棠用灵力将飞舟炸裂的碎屑都弹开。 得知来人是无慈老祖,邹棠手里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光球,朝身边一抛。 两人缓缓落地。 她用灵力将林蓁蓁护在自己身后。 她嘴角上扬:“师姐,是来参观合欢宗的吗?” “将你身后的人交出来!修仙界绝不允许有妒贤嫉能、残害族亲的人出现!” 林蓁蓁缩了缩脖子,心里有些慌。 【坏了,无慈老祖是来帮林月澄出头的。】 【我昨日都断亲了,怎么还能上门找事?】 【不对,无慈老祖最在乎自己的道途,她维护林月澄能被天道重视,她自然不能放过我。】 邹棠嘴角勾起:“果然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心酸。师姐怎么连炼气期小修士的家事都要管?放弃修道了吗?” “你不也在管!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无慈老祖真是受不了邹棠这贱兮兮的模样了。 “不仅我要管,全宗门都会管。” 邹棠朝对方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师姐要不要去御兽山庄搬救兵?你一人可打不过啊。” 上千年情谊,她最懂怎么恶心为人正直的无慈老祖。 比方无慈老祖以前最偏心她这个师妹。 又比方说无慈老祖当年的道侣实则是个爱花天酒地的伪君子,如今俩人闹掰,那御兽山庄的庄主还常来合欢宗想和宗主双修。 虽然宗主看不上那人,可无慈老祖就是因此厌恶合欢宗。 “我不与你废话,那林蓁蓁恶意伤我徒弟。”无慈老祖不会傻到在合欢宗的地界和邹棠动手, 她咬着牙,“今日你们合欢宗必须给个说法,否则我号召另外三大宗门,为修仙界除害!” 【无慈老祖联合其他三大宗门,要灭合欢宗的剧情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怎么办?是我选择加入合欢宗,连累她们了吗?】 【那不如把我交出去吧,别让合欢早早灭宗。】 林蓁蓁眼神闪烁,低下头,她忽然开始愧疚。 邹棠刚回身想弹她一个脑瓜崩。 从合欢宗主峰方向窜出一道红光。 红光停在邹棠身边,变成一个张扬明艳的靓丽女子。 林蓁蓁眼睛都看直了。 【好漂亮,而且看着就好强,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合欢宗的人又厉害又好看?】 那红衣女子缓缓转过头,扫了一眼身边的两人,最后与邹棠对视。 邹棠与她眨了眨眼。 两人在眼神对视间确认,她们都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 真是奇了怪了。 谢居尘能听见,江淮应好似也能听见,她们两个与林蓁蓁素不相识的人同样能听见她的心声。 而林家人却听不见,有意思。 “事情我早已了解。” 那红衣女子朝无慈老祖抛出一个留影石,“无慈,昨日之事是你的徒弟一手造成的,我们合欢宗不欠你们。” 那留影石,便是昨日邹棠在屋顶上,录下的过程。 从林月澄自己放火烧机关鸟开始,到林蓁蓁泼水救她结束。 盯着留影石的画面,林蓁蓁再次惊叹邹棠的大方。 【留影石如此贵重,邹长老居然舍得用在我身上?她人也太好了吧。】 【我一定要想办法,帮邹长老避开惨死的命运,不让合欢宗灭门!】 邹棠与宗主萧景杳无奈对视。 两人听见林蓁蓁的心声,都只有一个想法—— 这姑娘傻得离谱。 对她而言很珍贵的留影石,对合欢宗的人而言,根本不值几个灵石。 她们给的不过一些微不足道的好处,在林蓁蓁那居然成了天大的恩惠? 她太真诚了。 无慈老祖看完留影石中的内容,冷哼着,直接徒手将那颗留影石捏成渣: “那机关鸟不就是你们合欢宗的产物吗?既然是你们合欢宗纵容她伤人,你们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邹棠气笑了:“眼花成这样,还练什么剑?” “把那妖女交出来,不然四大宗门今日就与合欢宗为敌。” “好大的口气。” 邹棠也不刻意喊“师姐”恶心人了,之前赤手空拳打斗的她变出自己的本命剑。 她剑柄上的纹路与无慈老祖剑柄上的纹路相似,甚至材质都是相同的。 两人过往的故事未知,只是在她拿剑的那一刻起,两人便打起来了。 这次有萧景杳为林蓁蓁挡住两位强者打斗带出来的强大气浪。 只是偶有风沙迷眼睛,但林蓁蓁却看得很起劲。 以前的她根本没有机会看强者打斗。 邹棠把自己与林蓁蓁接触的事都告知萧景杳了。 萧景杳因为自己也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觉得很稀奇。 “以后要不要当剑修?”萧景杳对林蓁蓁搭话。 林蓁蓁受宠若惊,她连忙摇摇头,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表示自己身体底子太差了,当不了剑修。 【这前辈姐姐怎么突然和我说话?】 【她也是剑修吗?果然剑修看着就很厉害。】 【可惜我以前只会炼丹画符,其他的我也做不好。】 前辈姐姐? 很新颖的称呼。 萧景杳笑了笑:“我们宗门也不少厉害的丹修和符修,想学可以在宗门里问。” 林蓁蓁点了点头。 她觉得自己这样不够礼貌,还拿出谢居尘送的笔,写了个“好”字。 仿佛周边没人在打斗,萧景杳盯着林蓁蓁手上的笔,突然托起林蓁蓁那拿着笔的手腕。 好似找到了什么乐子,萧景杳眼眸闪着兴奋的光:“你与天机楼那位天骄交情不浅?” 【谢大师吗?他说我与他有缘,帮我解决了一些麻烦,交情应该不多,但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林蓁蓁摇了摇头,用笔写:点头之交。 萧景杳很难想象那位张口闭口就刺人,对谁都一副死人脸的谢居尘,居然能在林蓁蓁心里留下个“好人”的印象。 她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盯着林蓁蓁那张无害的脸,萧景杳凑到她耳边,有些恶趣味地开口道: “要是你让天机楼那天之骄子当你的炉鼎,我让你直接当合欢宗的长老,如何?” 第28章 请合欢宗将我妹妹逐出宗门 萧景杳的话都让邹棠听见了。 这么多年的姐妹,她能不明白萧景杳的心思吗? 就算想把天机楼吃下,也用不上让林蓁蓁去和谢居尘接触吧?谢居尘现在只想利用林蓁蓁。 别把羊送到狼口里。 应该是邹棠和无慈老祖打得太厉害了,剑身碰撞的刺耳火花声让林蓁蓁脑子嗡嗡响。 【邹长老不是在打架吗?我不是给合欢宗添麻烦了吗?】 【怎么还让我当长老?】 【不对……谢大师怎么能当炉鼎?那可是下任天道。】 【或许只是逗我玩的。但邹长老和无慈老祖比试剑法,真的没关系吗?】 林蓁蓁担心邹棠会因此受伤。 萧景杳个子高,她揽着林蓁蓁的肩膀,把人带到自己身边。 “你别担心,来了我们合欢宗,你就只管修炼,其他事情有姐姐们帮你摆平。” 林蓁蓁一愣,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旁边这个红衣前辈和谢居尘相似,能够算出她的心声。 萧景杳笑笑不说话。 她话音刚落下,不远处的邹棠和无慈老祖就分出了胜负。 赤手空拳时,邹棠胜。 用剑比试,依旧是邹棠胜。 甚至无慈老祖落下的陈年内伤还被打出来了。 两人修为一样高,但邹棠的身法和剑法都比无慈老祖要好一些。 两天内比试两场。 败了两场。 无慈老祖已经维持不了基本的表情。 丢人。 还是当着林蓁蓁那个废物的面丢人。 她的徒弟被林蓁蓁毁容,她身为师尊,居然不能帮徒弟要到应有的补偿。 邹棠拿出帕子缓慢擦拭剑身,看着心口剧烈起伏的无慈老祖,道: “修行不到家,就别到处跑,真丢青云门的脸了你又不乐意。” 她剑都使出来了,就没功夫陪无慈老祖嬉皮笑脸了。 萧景杳也开口:“不然你就把其他宗门的人都找来,我也好久没动手了,人多热闹些。” “好,你们等着!” 无慈老祖拂袖而去,那仓皇的背影狼狈极了。 林蓁蓁连忙扯了扯萧景杳的袖子,用力摇头。 【可不能让无慈老祖召集其他宗门的人来,把合欢宗灭门了!】 【我不能害了合欢宗。】 萧景杳捏住她的脸颊,提起她的嘴角。 “姐姐们给你出头时,记得笑。” 可林蓁蓁哪敢笑。 她太害怕合欢宗被灭门的剧情提前了。 那她和灾星有什么区别? 她以前就老连累身边帮助过自己的人。 萧景杳的手拿开,林蓁蓁的嘴角就耷拉下去了。 邹棠传音对她说:“别管她,她吃了一辈子苦了,这性子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以后会变好的。” 一个合体期巅峰强者,天天藏匿在林蓁蓁身边,把林蓁蓁各种心声都听光了。 了解完她上一世的遭遇后, 邹棠表示,她允许现在的林蓁蓁当小苦瓜。 等她有实力了,可不能再苦了。 萧景杳明白了。 许多合欢宗刚入门的弟子,也都是像林蓁蓁这样的。 “走吧,回宗门。” 浮梦洲有山有水,她们所在的位置离宗门不远。 飞舟被毁,林蓁蓁又心情不佳,萧景杳提议三人走路回宗门,顺便让林蓁蓁认一认路。 起初林蓁蓁还是看周边的风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越接近宗门,人就越多。 忽然有人从半人高的草垛里钻出来,一个貌美的女修揪着一个满脸潮红的男修的领口,突然冒头出来。 那女修看见萧景杳和邹棠。 拉紧身边那衣冠不整的男修的衣领,把人往身后一踹,朝两人点点头。 “宗主,长老。” 林蓁蓁才知道,身边那红衣毫无架子的前辈,居然是合欢宗的宗主。 【那便是以后入魔的那位?】 邹棠嘴巴微张,担心地看了一眼萧景杳。 萧景杳眸色一沉,面不改色询问那合欢宗女修: “宗门不是有专门供弟子双修的地方吗,怎么跑出来了?” 那女修撇了撇嘴:“不知道谁的炉鼎背着荆条在宗门那跪着,说什么要替他的妹妹赔罪。 满宗门都在寻找认识他的修士,吵死了。咦?这是宗门新来的弟子?” “嗯。” 萧景杳还想寒暄两句,一旁的邹棠却意识到不对,拉着她先走。 “做什么?” “看看宗门外那个男修。” “弟子们不是已经在找人解决了吗?” 两人互相挽着手臂往宗门里快步走去。 林蓁蓁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跟着。 邹棠与萧景杳咬耳朵:“我觉得是林蓁蓁的兄长,她家那两个兄长,都是傻的……” 只这样,就能看出林家的人有多莫名其妙了。 萧景杳捂着嘴问:“能是她家里人?” “家里没点傻子,怎么能把人逼成这样?” 两人越走越快,一个是真想让对方去见见傻子。 一个是真想去看看什么傻子能把林蓁蓁逼成这种苦瓜性子。 直到方才见面的女修在后面大喊了一句:“宗主,新师妹晕了!” 邹棠一拍脑门回头:“噢,忘了这还是个病秧子。” 合欢宗的宗门今日可热闹了。 一袭素白长衫的林谢尘跪在宗门下方的台阶处,背上横绑着一大扎荆条,荆条的尖刺穿透他后背上的布料,后背一片血红。 周围一众女修捂着鼻子围观,她们见多了男人,真没见过这么莫名其妙的男人。 “谁家炉鼎?好丢人啊。” “什么姐妹这么没品?” “他说那人我们宗门都没有,不会是故意来我们宗门讹人的吧?” “到底是讹人还是恶心人,我们自有判断啊。” 林谢尘白着唇,对周边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他只是虚着声音开口:“家妹林蓁蓁得罪了青云门老祖,无意连累合欢宗,恳请合欢宗将她除名,我替她承受一切过错。” 林蓁蓁闻着鼻尖清冽的药香,在邹棠肩上醒来。 恰好就听见林谢尘这一番话。 她身形一僵。 邹棠和萧景杳在附近隐匿身形,就等着她自己醒来,决定怎么处理这件事。 萧景杳见她睁开眼了,用下巴指了指宗门台阶下跪着的林谢尘,笑道: “我们宗门的新弟子,还未露面就要出名了。” 邹棠回头询问林蓁蓁:“站得住吗?” 林蓁蓁就算站不住,也要落地站着。 她哪敢让合体期强者背着自己。 自己连忙往地上跳。 双脚落地时她的身形还有些摇晃,邹棠和萧景杳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不远处,是林谢尘倔强的声音:“请合欢宗将我妹妹林蓁蓁逐出宗门!” 合欢宗太上长老和宗主就在自己身边,她们的态度摆在这里,林蓁蓁心里有底气。 所以在听见林谢尘那话时,她除了委屈以外,更多的是生气。 【又是这样,擅自给我定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抹黑我。】 【我都和林家断绝关系了,他为何还要来管我?】 第29章 这样的小糕点能惹事? “让她自己处理,能行吗?”萧景杳倚着树抱臂。 邹棠:“她的命数和合欢宗绑定,不该总让我们护着她,该让她成长。 既然她自己想解决,这种小事就让她自己试试呗。” 萧景杳手指勾着肩边的发丝,双眼盯着林蓁蓁离去的背影。 她是爱操心的性格。 “说不了话的人,怎么与人争辩?” “那就看她想怎么做。” 林蓁蓁嘴里含着邹棠给的参片,手里拿着笔,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林谢尘身边。 她步伐很轻。 直到她的裙摆进入林谢尘的视野中,林谢尘才抬头看见她。 他在合欢宗门口待了大半日,嘴巴都说得干裂起皮了。 看见林蓁蓁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眸才有了光彩。 林谢尘伸手要去拉住林蓁蓁,声音发哑:“蓁蓁,快与我回去给月澄认错。” 林蓁蓁知道自己动作慢,躲不开。 索性旋转手中的笔,让笔头直接戳到林谢尘的手心。 其实不痛。 但这种反抗的小动作,让林谢尘微微错愕。 林谢尘抬头,看见的就是一向柔弱听话的妹妹,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林蓁蓁生着一双眼角下垂、看着无害的圆眼。 以前她瘦得厉害,一双眼凸出来看着并不讨喜。 如今她脸上有了些肉,模样长开了一些,是可爱的。 却没再对林谢尘露出过笑脸。 现在她瞪着林谢尘,往后退了一步,提笔写字: 我已断亲,你 后续的字还未写出来,手就被林谢尘抓住。 “蓁蓁,别任性了。你再怎么讨厌你姐姐,也不该对她动手。 她是青云门老祖的徒弟,你回去好好认错,老祖不会怪你的。 难道你想连累合欢宗吗?” 他的手紧紧抓住林蓁蓁写字的手。 林蓁蓁使劲也抽不回来,甚至用左手握拳,去捶林谢尘的手。 这样的行为,却被林谢尘认为是被家里惯坏了。 “蓁蓁!我为了你背荆条在这道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懂点事?” 周围的合欢宗弟子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林蓁蓁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唯一的表达,也就是用手上的笔写了几个字。 一直是林谢尘在数落她。 合欢宗弟子们窃窃私语。 “她是说不了话?” “我伸懒腰的劲都比她这捶人的劲大。” “怪不得那傻帽一直蹬鼻子上脸。” 林蓁蓁就差低头去咬林谢尘的手背了。 她错了,她以为自己有一支能随时随地写字与人交流的笔,就可以应付林谢尘。 可她忘了,在林家时,那些人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默认忽视她的表达,所以现在也不会给她机会写字交流。 啪的一声。 一块石子砸到林谢尘的手腕后,落到地上。 一只青色的手臂反扣住林谢尘的手腕。 一把杏色的油纸伞指向林谢尘的眼。 一双白色的手从后圈住林蓁蓁的肩膀,把人往后带。 林蓁蓁嗅着周边淡淡的花香,发现周边看热闹的合欢宗修士们,都已经围了上来。 “你是她兄长吗?哪有兄长当着外人的面,一通指责自己妹妹的?” “她就写了几个字,你叽里咕噜说一堆话,是不是欺负她不能说话?” “宗祠几块牌啊?都敢来我们合欢宗门口欺负姑娘来了?” 这些女修与林蓁蓁素不相识,可她们却比林谢尘这个亲兄长还能看见林蓁蓁现在的窘迫。 扶住林蓁蓁肩膀的女修,用温柔的声音询问她:“你与他没关系,对不对?” 林蓁蓁点头。 “看见了?她说和你没关系,滚。” 立即就有修士抬腿,将林谢尘踹倒。 林谢尘是向后仰倒的,背后的荆条被他一压,上面的刺深深刺入皮肉中,疼得他全身扭曲,连忙解掉身上的绳,跪趴在地上,缓解背上的疼痛。 抬眼就见一众貌美女修围在林蓁蓁身边。 林蓁蓁抿着唇低下头,攥紧手中的笔,有点无措。 她不会应对这么多的好意。 “干嘛没点表示?” 活泼的师姐弓腰扭头与她对视,她干脆闭着眼扭头躲避。 【好多人……】 【她们和我接触后,会讨厌我吗?】 她是哑巴,是病秧子,是五灵根废物,上一世的她走哪都会被人讨厌,所以一直都很孤僻。 几乎没有朋友。 好似避光生长的丑陋怪物暴露在阳光下,林蓁蓁觉得自己现在丑态百出。 她现在浑身僵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向合欢宗的师姐们表达感谢。 自己笑起来会被人讨厌吗? 几十双眼睛在林蓁蓁身上没得到回应,那些女修们只当林蓁蓁太腼腆了,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林谢尘。 “看着我们干嘛?还不滚?” “诸位,我真是她的兄长……” 有性格暴躁的修士直接怼他:“她认你是兄长了吗?再乱攀关系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是为了她好啊,她惹了青云……” 方才那个凑近林蓁蓁的活泼师姐直接脱下鞋子砸向林谢尘的脑袋: “你是说一个瘦小成这样的小糕点能惹事?我看你才真的是惹祸精!” “她性子顽劣,屡教不改……” 扶着林蓁蓁那温柔师姐面容冷了两分: “我看你倒是真顽劣,看不出我们合欢宗不欢迎你么?” 那拿着油纸扇的冷脸师姐直接将伞头塞入林谢尘的嘴,不让他继续说话。 林谢尘后仰想躲,直接被那师姐一脚踩在心口处,用威压将他压制在地上,不让他起来。 所有人都表达出了对林蓁蓁的偏心。 这些就是合欢宗的师姐们。 林蓁蓁心跳得厉害。 自己与合欢宗有关系之后,每次遭遇危机都有人维护她,拯救她。 她终于抬眼,看向周边各有特色,但都无比耀眼的师姐们。 大家都鲜活得令她心生向往。 合欢宗的女子,竟然都这么洒脱。 【我也想像她们一样……】 邹棠也从暗处出来了。 “这是宗门的新弟子,林蓁蓁,她不能说话,你们那些急性子的,可要耐心些了。” 闻言,周边的女修们更为热情。 “原来是小师妹啊!” “说不了话也没事,你记住我的脸,之后到瓶颈要找人双修时,就找我,我给你绑一个回来!” “师妹,给你。”一把油纸扇被递到了林蓁蓁面前。 林蓁蓁受宠若惊,抬头看见师姐冷冰冰的脸,吓得抱住那油纸伞,连连鞠躬感谢。 一众师姐对她很是热情,顺手就掏出见面礼要送给她。 林蓁蓁被这热络的氛围迷得头晕目眩,心里却泛起了蜜。 【好温暖的感觉,合欢宗就好像家一样。】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穿过人群,搭上林蓁蓁的喉间。 “居然是哑巴吗?长老,能让这个师妹来给我试药吗?” 第30章 不要惯着任何人 那是一道很细很轻,但存在感极高的声音。 像她冰凉的手一样不近人情。 林蓁蓁害怕得连连后退,退到邹棠身边。 她才看清那只瘦如白骨的手的主人。 那是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女修,面容惨白像蜡油。 “那是宗门里最出色的丹修,别怕。” 邹棠拖住林蓁蓁的后腰,推着她到那名女修面前, “永嘉,她身子比你差多了,别拿她试药。” 原来合欢宗里也有病秧子。 且那病秧子师姐,看起来比林蓁蓁还精神一些。 只不过也还是无精打采的。 永嘉听完邹棠的话,叹了口气,抬手指向一旁被萧景杳绑起来的林谢尘: “那个能试药吗?” 萧景杳:“不要拿人试药,你也别乱服药。” 永嘉两眼一闭,便往后一倒:“不想活了。” 其他弟子立即接住她。 有人掐她人中,有人揪她耳朵,有人拉住她的手臂就打她屁股。 都在骂骂咧咧。 “还试药?宗门为了给你试药都养多少耗子了?耗子死光了?你非要跑出来霍霍人?” “别动不动就要死,一会儿我把你药园子都挖了!” “能不能有个师姐样?当着小师妹的面闹什么呢?” 永嘉又站直了身子,还是那张生无可恋的脸,语气也没有起伏,却不满地撅起了嘴: “你们好烦。” 但林蓁蓁还是能感受到,永嘉师姐在这种氛围里,乐在其中。 她捂住嘴偷笑,好奇妙啊。 合欢宗似乎不像外面说的那么不堪。 外头都说合欢宗是歪风邪气,但林蓁蓁感觉大家都很热心肠,她很喜欢这种温馨的氛围。 邹棠拉着林蓁蓁来到林谢尘面前:“人绑好了,你要怎么处置他?” 林蓁蓁还在心里犹豫。 身边就响起了各种声音。 “去他大爷的,他张嘴就胡说八道,这不抽他几个嘴巴子?” “这么会装可怜,把他腿打断,让他爬回去吧?” “话那么多,应该把他舌头割了埋地里!” “这么温柔?不该把皮扒了做人偶?” 林谢尘被萧景杳施了噤声咒,听到合欢宗这些心肠恶毒的女修一直给林蓁蓁出主意,他疯狂摇头。 蓁蓁,你可不能学坏啊! 林蓁蓁听完师姐们的热心建议,也忍不住抱臂,不让自己发抖。 【好冷,感觉有十殿阎罗在这开会,一定要我哥死吗……】 【我……我下不去手。】 邹棠和萧景杳交换眼神,不约而同摇了摇头。 因为以前被恶人欺负多了,林蓁蓁不想成为恶人。 阿娘说过,修仙修的是心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有坏心。 但…… 啪! 林蓁蓁突然抬手,在林谢尘脸上打了一巴掌。 【我没有做坏事,只是学大哥罢了。】 周边的师姐们,应该都不会因此而讨厌她。 所有人都被林蓁蓁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惊到了。 谁能想到刚才还抱着手臂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突然就打人了? “师妹是不是饿了?我这有果子,吃饱了再打吧。” “巴掌印都看不出来,小师妹还是太温柔了,打巴掌还要摸脸瞄位置。” 林蓁蓁咬着牙,用笔给林谢尘写了两个字—— 道歉 上一世,她一辈子都活在了林谢尘逼她给人道歉的日子里。 她没错,可她要道歉。 别人错了,又让她大度,不要与人计较。 她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善妒成性的坏人。 别人都是善人。 林蓁蓁觉得自己是真的傻,重活一世,还要等到这么多人维护自己了,才意识到—— 【原来我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长老和师姐们都支持我,她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她们不会错……】 萧景杳抬手解了林谢尘的噤声咒。 “蓁蓁!你就这么……” 啪! 又是一巴掌,打得她手腕发麻。 林蓁蓁指着之前写的“道歉”二字,红着眼眶瞪着他。 为什么林谢尘逼她道歉时能那么理直气壮? 为什么她逼林谢尘道歉时,就那么想哭呢? 林蓁蓁的巴掌确实打得不疼,可这么多人围着,让林谢尘觉得自己被当众羞辱。 他胸口剧烈起伏,觉得林蓁蓁此时陌生得可怕。 “果然,娘不在世,真就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啪!林蓁蓁又打了他一巴掌。 这次眼泪却憋不住了。 娘在天上,什么都会看得见。 娘一定知道她没做坏事。 娘要是还在,会不会心疼她? 蓁蓁好想娘啊…… “怪不得你要去合欢宗,原来早就学坏……” 林蓁蓁的手心被塞了一把油纸伞。 她还未反应过来,那冷脸师姐就已经抓着她的手腕,用她的手,狠狠地打到了林谢尘的脸上。 刚才三巴掌没打出一个指印。 这会儿一油纸伞,打掉了林谢尘一颗牙。 冷脸师姐:“合欢宗门规第一条,不要惯着任何人。” “学好了。” 师姐的手心很热,她握着林蓁蓁的手,带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手被高高抬起,油纸伞朝林谢尘的眼睛打去。 眼前突然闪过带着血色的场面,林蓁蓁突然抽手。 油纸伞没有打到林谢尘的眼睛,而是从他脸边擦过去,留下深深的血痕。 林谢尘吓得要大叫,嘴刚张开就又被萧景杳施了噤声咒。 声音没了,疼觉还在。 他知道那合欢宗女修是真想杀了他,他喘着粗气,逃,一定要逃! 林蓁蓁第一时间是害怕的。 【我、我忤逆了师姐……她会不会不高兴?】 夙菱也没想到林蓁蓁突然有力气,将手抽出来。 “夙菱,你太心急了,哪有让新弟子上来就见血的?” 温柔的大师姐上前握住林蓁蓁冰凉的手,有些埋怨地看着夙菱。 夙菱依旧没什么表情,她把油纸伞递到林蓁蓁面前:“对不起。” 她只是忍不住看小师妹这么墨迹。 让坏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她修炼不到家,没能把人打死。 不过林蓁蓁这才刚入仙门,确实不好见血。 留下阴影就不好了。 林蓁蓁连忙摆手,她接过油纸伞,走到林谢尘面前,用油纸伞又打了他一顿。 反正她力气确实不大,也就打个体验。 其他合欢宗弟子都怕刚才夙菱把她给吓到了。 见林蓁蓁自己主动打人,她们都在旁边拍手叫好,鼓励她。 打完人,林蓁蓁忐忑地走到夙菱面前,满脸歉意。 夙菱:? 为何愧疚?要她再帮忙打人一顿吗? 也不是不可以。 【我刚才不是故意抽手的……是哥哥长得有些像娘,我突然看到娘倒在血地里的场景,我有些怕……】 【希望师姐不要生气。】 林蓁蓁的心声引起了邹棠的注意,什么叫突然看到她娘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要是没见过,她能想到这种场景吗? 林家那些人就是拿她娘的死因,来欺辱她。 她是不是要想起她娘的死因了? 第31章 不大的拳头,极致的蛮力 林蓁蓁很在乎身边人对她的看法。 哪怕是初见的师姐们,她也不想让她们对自己失望。 她抖着手用笔给夙菱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她知道师姐是好心帮她出气。 她不帮师姐,是不对的。 夙菱摸了摸脖子:“别道歉,你不欠我的。” 她直来直去惯了,都怕自己冒犯到小师妹。 “行了,同宗师姐妹哪有这么多歉要道?” 萧景杳扫了眼林蓁蓁还在发抖的手腕,“还打人吗?不打我就把人丢出去了?” 林蓁蓁刚摇头,就有个穿着嫩黄色长裙的师姐一边穿着鞋一边单脚跳上前。 “还没道歉呢,走什么?我们合欢宗是这么好来的吗?” 这个师姐个子不高,力气却不小。 她提着林谢尘的头发,摁着林谢尘的头,让他给林蓁蓁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都磕得流血了。 师姐把人往荆条那一丢,手里掐诀,袖间飞出一条藤蔓,把林谢尘和荆条紧紧捆在一起。 “下次再来我们宗门闹,我就让你把荆条都吃了!” 小小的师姐,大大的脾气。 不大的拳头,极致的蛮力。 绑完人,师姐一拳就将林谢尘打飞了。 林蓁蓁嘴巴微张。 她太佩服合欢宗的人了。 好厉害! 好飒! 陆嫣回头看见,刚才还闭眼不敢与她对视的小糕点,现在居然两眼放光地盯着自己。 她当下就哼了一声,上前戳了戳林蓁蓁的肩窝: “选我当你的引路师姐,我给你抓炉鼎,稳保你进内门。” 合欢宗有规矩,每个外门弟子入门后都能选一位师姐指导自己。 等弟子进内门才能结束这种指导关系。 “诶!”大家没想到陆嫣现在就开始抢人,连忙涌向林蓁蓁。 夙菱:“我教你体术和机关术!” 大师姐白洛洛:“我能教易容术!” “炼器,你没力气抡锤子,我给你造法器啊!” “跟我当刀修也行,你没力气,我们把刀磨利了一样能砍人咧!” 热闹得像是菜市场刚运来新猪时大家抢买的吵闹场景。 林蓁蓁被围得呼吸不上来。 永嘉在人群外挤了好几次,也挤不进去。 直接往地上一躺,用灵力扩大自己那有气无力的声音: “啊~抢不到师妹,我不想活了!” 很快就有人在她和林蓁蓁中间让出一条道。 “服了你了,又在这里闹闹闹。” “小师妹你快跟她说你不选她,省得她在这里寻死觅活。” 林蓁蓁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这种被人哄抢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被人需要的。 她很开心,笑着的时候眼睛闪着细碎的光芒,更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样子了。 邹棠满意了。 说明合欢宗能让林蓁蓁越来越好。 面对其他师姐的提议, 林蓁蓁选择上前去扶在地上躺尸的永嘉。 永嘉不愿意起来:“你不选我,我就不起来了。” 陆嫣轻轻踢了一脚她的大腿:“再仗着自己身体差道德绑架师妹,我真抽你了!” 永嘉翻了个身,抱住林蓁蓁脚脖子:“哎呀!她们都想打我,我不想活了!” “我真该抽你了。” 陆嫣弯腰要把永嘉扯起来。 余光看见林蓁蓁要提笔写字,她动作一顿,等着林蓁蓁把字写完—— 我选你。 她写完字,还特意弯腰扯了扯永嘉的袖子。 【我以前是丹修,邹长老说永嘉师姐是厉害的丹修,我选她正好。】 “你选我?”永嘉眼睛一亮,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蓁蓁。 “你选她?” 周边的师姐都傻眼了。 白洛洛看向宗主:“师尊,这……” 萧景杳:“选呗,都一个宗门,她带新弟子,其他人也能帮衬。” “她选我了,不改了。” 永嘉坐起身,抱住林蓁蓁的大腿,生怕这人跑了。 林蓁蓁拍了拍她的后背,明明是新来的小师妹,居然还要反过来哄师姐。 邹棠也尊重林蓁蓁的选择,同时她也要叮嘱永嘉: “不要乱服药,也不要带着师妹乱服药,要多留意师妹,她不能出声提醒你,你就别带着她熬。” 永嘉没说话,只是贴着林蓁蓁的腿。 她终于可以带师妹了。 终于可以当成熟可靠的稳重师姐了! …… 林谢尘在三日后回到家中。 哪怕他施法将自己收拾干净,给伤处上了药。 他微微张嘴,还是能看见他缺了两颗牙。 可怜又滑稽。 林洵皱着眉头移开视线,向来沉稳的他,看见大哥狼狈的模样也险些憋不住笑。 林熠直接捧腹大笑。 林月澄头戴挡脸的帷帽,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拳。 “蓁蓁太过分了,她污蔑我不成,赌气与家中断绝关系就算了。 竟然还加入合欢宗,坏我们林家名声!大哥你好心劝她回来,她还要让人将你打成这样?” 林月澄越想越气,“等我厉害了,一定要亲自把她从合欢宗里抓出来,让她给大哥磕头道歉!” 合欢宗,又是合欢宗! 之前便是合欢宗的人联合修仙界众人将它封印在净壶中。 现在它想抢夺这两姐妹的命格与气运,只要把林蓁蓁逼死,它就能借她们的命格获得天道庇护,重新修炼出自己的本体。 偏偏,林蓁蓁躲到了合欢宗里面。 要是它知道那日为林蓁蓁出头的女子是合欢宗的人, 它怎么也不会失控,发那一场疯。 一定不能让林蓁蓁进合欢宗。 “月澄有心了。”林谢尘强颜欢笑。 见过行为恶劣的林蓁蓁,他越发觉得林月澄这个妹妹好。 不矫揉造作,大大方方的,怪不得会得无慈老祖的喜爱。 林熠:“姐,等你在青云门闯出名堂,能让我也进去练剑吗?” 林月澄拍拍胸脯:“放心,以后我会让你和二哥都进青云门的。” 林洵摆手拒绝了: “算了,我不想打打杀杀,等你去青云门,我就跟大哥回药王谷拜师了。” 林洵从小就想跟娘一样,当个悬壶济世的丹修。 大哥林谢尘已经是药王谷的内门弟子了。 等大哥帮忙引荐,他去药王谷从外门弟子做起,依旧能达成理想。 林月澄双手一拍,笑道:“那我认真练剑,以后哥哥们去采药,我便用剑保护你们!” 林熠举手:“我也能保护哥哥和阿姐!” 林洵心里一暖:“好。” 林谢尘:“我们一家人互相扶持,日后在修仙界必能闯出一番作为。” 果然,还是能说话的妹妹与弟弟令人省心。 林蓁蓁这种哑巴,一肚子坏水就是讨人嫌。 家里没了林蓁蓁,反倒还过得更好。 第32章 你绝对是天才 现在的合欢宗,算上林蓁蓁,一共就三个外门弟子。 另外两个外门弟子林蓁蓁现在还见不到。 永嘉师姐说,那两名外门弟子连字都不认识,所以进了合欢宗后,就被大师姐送到山下的私塾中开蒙了。 “你要改名字么?” 永嘉给林蓁蓁安排了洞府后,便问了她这个问题。 合欢宗里大多数弟子,在加入宗门前都没有一个好名字,都是后来自己取名字的。 林蓁蓁摇头,她不想改名字。 她的名字是阿娘取的,因为她出生便体弱,畏风畏水、惧寒怕热,毛病多得数不清,家里人都怕她活不久。 阿娘希望她能像茂盛的草木一样,在阳光下健康、茁壮地成长,所以给她取名“蓁蓁”。 永嘉是个随性的师姐。 她身体也一样不好,带林蓁蓁一起去她的药园浇水施肥时,两人都有些吃力。 林蓁蓁浇点水,累得直接晕过去了。 醒来发现隔壁地上的永嘉师姐也刚醒。 平时两人在路上走着,永嘉说累了,拉着林蓁蓁就往地上一躺,两个病秧子一起喘着粗气。 然后就被路过的其他师姐看见。 说这两人一点也不知保暖,居然敢躺地上,扯着两人的手臂,各拍了一下她们的屁股。 歇够了的永嘉就会喊着“又打我,我不活了”,拉着林蓁蓁离开师姐的视线范围。 到没人的地方,两人继续躺。 林蓁蓁喜欢这种随性的日子,和永嘉师姐待一块时,哪怕自己身体不好,她也觉得自己活得很有意思。 永嘉说:“像我们这种身体被限制的人,就是因为有远超常人的长处,才会被天道限制寿命。” 林蓁蓁不懂自己能有什么长处。 但她懂师姐的长处。 永嘉不愧是邹棠认证的,最出色的丹修。 她和林蓁蓁一样是五灵根,但她通过给自己炼药调养身体。 不到两百岁,就已经金丹中期了。 修炼速度不亚于普通的单灵根修士。 在林蓁蓁的认知中,永嘉师姐绝对能算是天才。 可这样的天才,在书中却没有被提过。 甚至在修仙界里,也没有永嘉的名字。 有的只不过是其他四大宗门的奇人。 “吃。” 永嘉每日都会拿一些丹药给林蓁蓁吃。 林蓁蓁前世就是丹修,她鼻子灵,一闻就知道那些丹药是什么。 有些丹药是给她补身体的,她会吃。 有些丹药是有轻微毒素的,她就不愿意吃。 她不肯吃,永嘉就自己吃。 林蓁蓁赶紧把人拦住,才知道为什么长老和师姐们总让永嘉不要乱服药。 她用笔告诉师姐,那丹药有毒。 永嘉便说:“我只是加了两味药改良了丹方,补药怎么会有毒呢?我尝尝,有毒我就不吃了。” 林蓁蓁拦不住。 然后就得到了一个上吐下泻一整日的师姐。 这种事情发生了好几次后,永嘉就彻底喜欢上了给林蓁蓁试药的环节。 因为她发现,林蓁蓁真的可以闻一闻,就知道她研制丹药有没有毒。 有一日永嘉拿了一颗药来找林蓁蓁,林蓁蓁捂着鼻子,拒绝服用。 “你是天才,世上绝对没有能用鼻子验毒的人!” 从未有人对林蓁蓁说过这种话。 她从小到大,都是闻到不喜欢的味道就不吃某样东西。 等她学会炼丹后能分辨药物了,才知道有些味道是毒的味道。 她写字询问:师姐闻不出丹药有毒吗? 永嘉:“我给你的这颗是无味道的毒药。” 林蓁蓁睁大眼,然后又不信邪地凑上去闻了闻那颗丹药。 唔……很臭。 她捂住鼻子,写字给永嘉看:师姐,这药真的很臭。 “臭就对了,臭就是有毒!师妹,你信我,你绝对是个天才。” 永嘉难得有活力,她激动地抓住林蓁蓁的手, “明日,你同我去药王谷,帮我赢一株蓝龙草回来。” 林蓁蓁心中没底,写字给永嘉看:师姐,我修为太低,没有独立炼丹的能力,我帮不上忙。 “不用,你就闻就行了。” 后来永嘉什么都没说,让林蓁蓁自己修炼,便兴高采烈回去准备了。 林蓁蓁此时是又高兴又慌张。 高兴的是,她进宗门没多久,就得到师姐们的认可了,永嘉师姐还说她是天才。 慌张的是,她现在哪有能力能帮永嘉师姐? 看师姐这么高兴,她真怕明日去到药王谷,自己拖师姐后腿,让师姐不高兴了。 日落时分,外头传来脚步声。 “此处是林蓁蓁洞府,你自个去找人就成。” 脚步声远去,林蓁蓁听到了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 她起身出去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只通体灰白,圆润可爱的灵鸽。 灵鸽脚上绑着一个细筒。 看见林蓁蓁,灵鸽立即挥动翅膀,朝她飞去,落在她的肩膀上。 林蓁蓁取下它脚上的细筒,从里面取出一封卷起来的信。 将信打开,发现是江淮应写的信—— 蓁蓁,我已回到青云门,并未收到你的来信,不知你在合欢宗是否安好,便先写信给你了。 此灵鸽认路识人,你有回信可让它传给我。不必着急回信,它几日不吃不喝也行。 我想知道你在合欢宗过得如何,可有人欺负你?合欢宗的功法适合你吗?你何时要找人双修?有没有许多男修在合欢宗? 你需要我,我随时都会到你身边。灵鸽消食快,如若有空,你还是尽快回信吧,别让灵鸽饿着。 一封信看完,林蓁蓁有些脸热。 她这才来合欢宗几日? 江淮应又问她要不要找人双修。 让她不着急回信,又让她快些回信。 看着信纸上潦草的文字,林蓁蓁都能想到江淮应写信时,慌乱挠头的样子。 林蓁蓁无意间勾唇微笑。 以前她在青云门时,就羡慕别的弟子能定期收到家书,或者好友的慰问书信。 她羡慕别人身边有朋友,远处也有朋友挂怀。 在合欢宗与师姐们相处,突然收到江淮应的信,意外的成为了自己以前羡慕的人。 林蓁蓁心里暖洋洋的。 她准备笔墨,刚要给江淮应回信。 外头便有道男声喊她。 “蓁蓁!” 她手一抖,觉得自己幻听了。 刚收到江淮应的信,怎么就听见江淮应的声音了呢? 可洞府内的灵鸽突然飞了出去。 那道声音还在喊她。 “蓁蓁!” 原来江淮应真来合欢宗找她了! 第33章 我和她没关系 【真是江淮应!】 【江淮应怎么来找我了?】 林蓁蓁扶着门槛,看见夙菱师姐与一个不认识的男修,以及江淮应在她院门外等着。 夙菱师姐依旧面无表情。 她旁边的男修穿着墨色劲装,头发剪断成刺猬头,一脸讨好地依偎在她身边。 夙菱见林蓁蓁出来了,用肩膀撞开身边的男修,上前一步,隔着小院的围栏询问: “师妹,这人你认识不?不认识我就领走了。” 江淮应朝林蓁蓁挥手:“我和蓁蓁青梅竹马,自然是认识的!” 林蓁蓁缓缓点点头。 夙菱这才推开院门给江淮应进去。 她也用灵力给林蓁蓁送去一把巴掌大的匕首。 “之前送你那伞太重了,你用着不称手,先随身带着个防身吧。” 林蓁蓁伸出双手接住,就听见师姐旁边那男修啊了一声。 “原来这不是送给我的吗?” “我最近不想双修,没让你来。”更别说给你送东西了! 夙菱转身就走。 那男修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不双修我也能来啊,过几日麟州有个拍卖会,去不去?” “穷剑修还邀我去拍卖会?” 两人声音越来越远。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江淮应很难想象,自己那独立刚毅的师兄,在合欢宗修士面前会是这么不值钱的模样。 那合欢宗修士也太不给他师兄面子了。 还好他的蓁蓁不会这样。 灵鸽站在江淮应的肩头,喉间发出细微的咕咕声,用喙部轻啄他的耳廓。 他的手臂被轻轻扯动。 扭头就看见林蓁蓁打手势询问他怎么来了。 想知道林蓁蓁在合欢宗过得好不好,看她的模样就知道了。 她的身体依旧看着很瘦弱,弱不禁风的,可是皮肤却没有以前那种病态的白,而是白中泛着一些健康的粉。 眼神也清澈了许多,没有以前那般唯唯诺诺。 方才江淮应跟着师兄进合欢宗时,合欢宗的人听到他要找林蓁蓁,好几个人对他进行盘问。 说明合欢宗的人都维护林蓁蓁。 江淮应将林蓁蓁脸边杂乱的发丝撩到耳朵,道: “怕灵鸽找不到路,就跟着来了。” 灵鸽咬了一下江淮应的耳朵。 疼得江淮应嘶了一声。 林蓁蓁捂着嘴偷笑,然后拉江淮应进她的洞府。 他刚好来了,那她就能当面回信了。 出了定西城,她一日比一日开心,这下意识的举动,也让江淮应意想不到。 蓁蓁居然会主动牵他的手。 如柔荑般的指节泛凉,抓住他手背时,又灼得他心都化了。 林蓁蓁扎着简单的双丫髻,头上唯一的亮色是她那嫩黄色的发带。 江淮应盯着她的后脑,以及她牵着自己走的那几步,忽然就想到了林蓁蓁小时候。 那会儿林蓁蓁伶牙俐齿,拉着他去坊间买稀奇玩意儿,小商贩见他们穿着精致又年纪小,经常开高价。 林蓁蓁叽里咕噜地就把价格说下来。 然后捧着自己低价淘来的小玩意儿,眼睛亮晶晶的,笑着和他说自己又省了一笔灵石。 在江淮应回忆当年的时候,林蓁蓁已经在纸上写了字,转身要把字条拿给他看。 那转身的动作,与江淮应记忆中,林蓁蓁幼时的动作一样。 耳边都幻听到林蓁蓁以前那清脆的嗓音,对他说“江二哥哥,你看我买的这个……” 直到林蓁蓁的字条在他面前展开,面前没有声音,他才再次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蓁蓁说不了话。 母亲过世,自己失声,还被家人冷待。 什么坏事都让林蓁蓁遇上了。 【江淮应怎么不看?】 林蓁蓁的心声让江淮应从失落中抽离。 字条上,林蓁蓁清秀的字体写着—— 谢谢你来找我玩,我很高兴。宗门的师姐们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看出来了。”江淮应低头,他的信还展开放在桌上。 他突然用手指着信纸上的一行字。 “合欢宗功法适合你吗?你何时找我双修?这两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他见林蓁蓁开朗一些了,特意逗她。 果然,他话音刚落下,林蓁蓁就红着脸,手按住信纸挪开,背对着江淮应。 【哪有张口就问双修的事,他这么着急做什么……】 【师姐说合欢术要在修炼到瓶颈时使用,才有效。我如今修炼还挺顺畅,没那么快到瓶颈期,要是到瓶颈了……】 【我、我到时候再找他帮忙好了……】 她入宗随俗,迟早要习惯找人双修。 这回儿在心里想好了,又提笔要写字好好和江淮应说。 江淮应早就听完她心里的话。 以为林蓁蓁是害羞,不和他说话了。 没想到林蓁蓁羞归羞,居然有在考虑双修的事,还打算和他好好说。 一个好的环境果然能把人的心气养回来。 江淮应看着林蓁蓁写字—— 现在还没到时候,如果有需要,我会告诉你。 林蓁蓁的手腕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写—— 姐(划掉)林月澄去青云门了,你们关系还好吗? 提起林月澄,江淮应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来合欢宗的理由。 无慈老祖只手遮天,有意要林月澄当青云门下一任门主,所以把人塞他师尊门下了。 再加上无慈老祖因为林蓁蓁的事,处处对他施压,他师尊让他出来避避风头。 他便担心林蓁蓁在合欢宗内的处境,于是来了合欢宗找人。 江淮应扶住林蓁蓁的手,借着她提笔的手,将她纸上的问题都划掉了。 江淮应在“林月澄”三字上,用一层又一层的笔墨将那三个字盖住。 “我和她没关系。” 他担心林蓁蓁又因为前世经历和那什么劳什子书中剧情而多想。 江淮应将林蓁蓁手中的笔拿开,手指自然插入她的指缝中。 “我去青云门没多久,林月澄就给我写信。以前我们三个关系那么好,林姨出了事,我以为你没心情与我书信联络,有关你的事便在书信里问她,现在想想,她总在书信中说你不好。” 林蓁蓁与他并肩而坐,盯着与江淮应十指相扣的手,她勾了勾手指,静静听着江淮应说话。 【以前姐姐对我很好,如果不是我害死了阿娘,我们应该会和以前关系一样好。】 江淮应却问:“你不觉得林月澄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第34章 那我就毒哑你 【姐姐和以前不一样吗?】 林蓁蓁似乎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她被人从秘境救出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但大家都说是她害死了阿娘。 【我把阿娘害死了,大家都变了也应该吧?】 江淮应:“以前除了林姨,最在意你的人就是月澄了。” 虽然他们三人自幼一起玩,但江淮应和林月澄都只在乎林蓁蓁。 以前江淮应和林月澄的关系并没那么好,是林月澄给他来信,两人一来二去才有了点交情。 江淮应这次回宗门后,和师尊说起了林蓁蓁,将自己和林月澄来往的信件都给了师尊看。 身为局外人的青云门掌门看完信件,就说江淮应被牵着鼻子走了。 江淮应正是听到林蓁蓁的心声,知道她对林月澄没有敌意,才提醒她。 这让林蓁蓁一夜都没有睡好。 江淮应给林蓁蓁送来两株千年血参,叮嘱她记得养好身体,便去找他师兄到山下暂住了。 林蓁蓁无心修炼,打坐时便忍不住想起自己前世发生的事,和书中的剧情。 她一直知道林月澄很厉害,所以上一世就习惯仰望林月澄。 得知林月澄是书中主角,她也很快就接受了。 但重生后和上一世不一样,上一世她早早就接触不了林月澄,只和天赋较为平庸的兄长和弟弟接触,永远被针对。 这一世突然多了个江淮应带她反抗,她才意识到林月澄对她不单单是冷淡,而是仇恨。,她才意识到林月澄对她不单单是冷淡。 而是仇恨。 当时林月澄说想弄死她。 她没多想。 毕竟被讨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可江淮应和她说,是林月澄变了? 小时候的她不知道,长大后再想起来…… 当初说她害死阿娘的人,也是林月澄。 上一世太长,回想过去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些痛苦的事。 林蓁蓁躺床上一想就是一夜,浑身冒冷汗,总算从为数不多的痛苦记忆中,想起了一些细节。 每次林月澄什么话都没说,但所有人都默认她嫉妒林月澄,所以林月澄受到的任何伤害,都被认为是她造成的。 她太迟钝了…… 忘了这些。 但现在还好,她应该不会再和林月澄扯上任何关系了,或许这一世真和上一世不一样。 她就这么想着。 结果第二日,永嘉带她去了药王谷,就遇上了林月澄。 林月澄脸上的烧伤还没好。 无慈老祖给的药确实能很快治好她的烧伤。 但不能让她的疤痕消失。 所以林谢尘带林月澄来药王谷找厉害的修士治脸。 林蓁蓁与永嘉直奔药王谷内门弟子的居所。 永嘉:“那假正经每日都在这里开设赌局,谁能赢他就能从他的药材库里取一株药草。” 永嘉一聊到炼药,就发了狠。 她说她想炼制上古的洗髓丹,因为丹方残缺她一直炼不出来,现在觉得蓝龙草可以试一试。 但有蓝龙草的秘境早就崩塌了,现在就药王谷的弟子里有一些。 且那爱开设赌局的药王谷真传弟子身上有七棵。 永嘉一次都没赢过他! “那人总炼一些无色无味的丹药,让人选里面没毒的那颗丹药。” 永嘉一想起自己之前的三十二次败绩,气得鼓起脸颊, “我一次都没选对过!” 林蓁蓁这才放心,原来只是选有毒的丹药。 不是比试炼丹。 永嘉带着她来到常开设赌场的地方。 今日那里并没有人。 永嘉抓来一个药王谷弟子问:“那假正经呢?今日不赌了?” 那弟子认得永嘉,朝她拱手回答:“楚奕舟师兄吗?今日有内门弟子带妹妹请他瞧病,他去赚灵石去了。” “赚什么灵石?我花灵石与他赌也不行?那在哪?” 病弱师姐突然中气十足。 林蓁蓁知道,师姐今日是一定要拿下蓝龙草了。 那弟子拿了永嘉的灵石,便赶紧给两人带路。 灵石到位,他也不嫌两人走得慢。 林谢尘的居所中,他回了林家好些年,最近才回自己在药王谷里的洞府。 因为林月澄要留在药王谷一些时日治脸,所以他特意买了一些东西添置在洞府中。 连洞府外也准备了一些鲜花盆栽,希望林月澄看见了心情能好一些。 他布置完就去请楚奕舟师兄。 让林洵在外面接林月澄,接到人后直接把人带到他的洞府中。 楚奕舟是个街溜子,让他自己去林谢尘的洞府,他路上也会绕到别的弟子那,薅一些弟子们精心栽培的药材。 林谢尘找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找到,请他到自己的洞府去。 但楚奕舟本就不急,能请他帮忙,说明别人都帮不上忙。 他就喜欢慢慢来,折腾人。 林谢尘离开洞府没一会儿,药王谷的弟子就带着永嘉和林蓁蓁到他的洞府门口,和林洵以及林月澄撞上了。 林洵见到林蓁蓁,立即将林月澄拉到自己身后。 “林蓁蓁!你怎么会出现在药王谷!” 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气愤的质问。 林蓁蓁还想用笔写字,身边的永嘉就按住了她的手腕。 永嘉问:“这人你讨厌吗?” 林蓁蓁点点头。 同为丹修,林洵天赋一般,炼丹也经常炸炉。 上一世的他为了能在药王谷站稳脚,没少取走林蓁蓁炼的丹药说是自己炼的。 只是帮他,倒也没什么。 可有一次林月澄吃他的丹药吃出问题了。 他毫不犹豫就把问题都怪在林蓁蓁的头上,说林蓁蓁故意给他有毒的丹药。 害得林月澄吃了丹药后修为跌了一个小境界。 林蓁蓁无法争辩,只能背下这口黑锅。 结果林洵就逼她吃下那种能让人跌修为的丹药,她的修为一夜之间退到筑基初期。 多年的辛苦白费了。 林月澄散掉的修为可以用几年时间补回来。 而她散掉的修为却要用几十年才能填补。 就这样,林洵还怪她修为低,修炼慢。 林蓁蓁讨厌林洵。 永嘉见林蓁蓁点头,让她把笔收回来。 “和这种人多写一个字都是浪费。放心,有师姐在,无论是吵架还是打架,我都帮你摆平。” 永嘉撩起袖子,露出自己皮包骨的手臂。 她瘦弱,在宗门里爱寻死觅活,但在外面从来不怂。 “我是林蓁蓁的引路师姐,我今日就要给她做好表率!我管你是什么东西,敢对她说话不客气,那我就毒哑你!” 第35章 合欢宗来了个好骗的人 【师、师姐……】 见平时像小孩一样随地躺的师姐,居然也有这么强硬的一面。 可师姐和她一样,身体也不好啊。 【不能让师姐一个人出头,她身体这么差。】 林蓁蓁握紧夙菱师姐给她的小匕首,上前一步与永嘉并肩站着。 “喔?” 永嘉也没想到小怂包师妹居然不躲在她身后了。 进步很大呀。 一看就是她这个引路师姐教导的好! 林洵见林蓁蓁居然敢反抗,表情顿时不好看。 他刚要发作,林月澄就扯了扯他的手臂。 “二哥,算了。” 林月澄中气十足,语气不卑不亢道,“蓁蓁因为对我下毒手,内疚了才与家里断绝关系。 既然断绝关系了,我们就不要与她争辩了。身为她曾经的兄长和姐姐,只要她以后过得快乐,就不奢求什么了。” 林洵:“月澄,你都被她害成什么样了,还想她好过呢?” 身为兄长,他是真见不得自己妹妹受委屈。 偏偏林月澄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还傻乎乎的在心里祝愿对方。 林洵越想越气。 林蓁蓁凭什么伤了人后,还能跑到外面逍遥快活? 他说:“等大哥回来,我一定帮你出气。” 永嘉回头,就看见林蓁蓁那忧形于色的模样。 到底是担了多少委屈,才会让她在别人贴脸挑衅时,还无动于衷呢? “你们那大哥是废物,你俩也是废物。” 永嘉骂了面前两人一句,又拍了一下林蓁蓁的手腕,小声道, “合欢宗弟子出门不能窝囊,等回去我就罚你背宗规!” 【不是呀师姐,我只是担心在药王谷的地盘闹事,会把你的蓝龙草搞没了。】 林蓁蓁赶紧摆摆手。 现在当然是师姐更重要,她绝不会拖师姐的后腿。 为了证明自己,林蓁蓁举起手中的匕首。 一想到这是夙菱师姐给的匕首,她舍不得丢。 她立即蹲在地上捡了几个指甲盖大小的石头。 用前世捏针的手法,将石头弹向林洵的脑袋。 弹无虚发。 五颗小石子还没被林洵看清,就依次打中他的脑门。 第一下还没疼完,后面一下比一下疼。 林洵后知后觉用手臂挡住额头,但五颗石子早就打完了。 五颗石子落点一样。 这利落的手法都被林月澄和永嘉看在眼里。 前者见林蓁蓁才去合欢宗没多久,就有这么熟练的掷物手法。 她有些忌惮现在合欢宗的实力,没点实力,合欢宗绝对不会把林蓁蓁教得这么好。 后者则是再次肯定林蓁蓁的天分。 永嘉本就醉心研制丹药,平日里很少管林蓁蓁,能有这种手法,绝对是林蓁蓁自己私下学的。 这才多久? 林蓁蓁的手法如此娴熟,哪怕每日苦练,这其中也一定有天赋的作用。 “不得了,真厉害。” 永嘉赞许地拍了拍林蓁蓁的后背,“你真是天才啊。” 师姐又夸她了…… 林蓁蓁嘴角上扬,对永嘉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天才不敢当,都是前世自己要外出历练采药,无人保护,硬练出来的。】 她提不了重物,刀剑棍棒这些也拿不稳,最后只能选择用针来当武器。 等后面修炼到金丹期,她也能随手摘一片叶子当武器。 对她而言,这些都是自己很辛苦才做到的事,没想到师姐会夸她是天才。 “二哥,你没事吧?” 林月澄垫脚检查林洵的额头,随后叹了口气。 隔着帷帽,都能看见她那紧皱的眉头。 她用的是长姐教训人的口吻。 “蓁蓁,合欢宗是五大宗门,名门正派,你进了里面就不能坏了宗门的脸面。 要是让外人知道你不分青红皂白地伤人,怕是要觉得合欢宗弟子都是这样的人。 合欢宗的名声不要了?” 永嘉轻推了一下林蓁蓁的手臂:“你不打她?不讨厌她吗?” 这是白茶啊!这种角色在合欢宗弟子面前都不够看的! 两个巴掌过去就老实了。 可在林蓁蓁眼里,这到底是和自己一同出生的姐姐。 阿娘怀胎时她们就相处在一块,出生后姐姐也对她很好很好。 江淮应说姐姐和以前不一样了,林蓁蓁现在还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林蓁蓁只是回拉一下永嘉的袖子,永嘉就明白了。 永嘉感叹道:“年纪小的人就是心软。” 说完,她就捂住心口蹲下,像在宗门里那样耍赖道: “师妹,我要被你那忍气吞声的模样气得心好痛,要死了,能不能把面前那俩人赶走,救我一命?” 【啊?师姐心脏疼了?没事吧?】 林蓁蓁焦急地蹲下查看永嘉的情况。 永嘉取出一包银针,推到她的手上: “哎呀,我被气得好痛啊,一听见有人说我师妹不好我就生气,看不见他们,说不定我就好了。” 师姐身体这么差,林蓁蓁是真怕她出事。 她赶紧取出包里的银针,银针趁手,她立即用银针向林洵两人射去。 林月澄看清轨迹,没有躲避,银针刚好落在她的脚尖。 “林蓁蓁!” 随着林谢尘的一声叫喊,一道灵力护罩挡在林洵面前,几根要刺进他心口的银针被抵挡后掉在地上。 不远处一棵茂密的树上,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虚影轻跃,落到树下的阴影中。 无人发现那道阴影窜入了林谢尘身边的楚奕舟体内。 楚奕舟接收到黑影的记忆,走近后的第一个眼神,便落在了林蓁蓁身上。 两个瘦小的身影蹲在一块,一个嚷嚷着自己要被气死了。 另一个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心声却无比焦急。 【怎么办?我能不能先把师姐背回宗门?我打不过筑基期的大哥啊……】 【师姐可不能被气死啊。】 一个愿意演,一个愿意信。 林谢尘这是真的生气了,他身上的伤刚好没多久,林蓁蓁居然又要对他的弟弟妹妹动手。 “林蓁蓁,我们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离开家后,非要把我们都弄死吗?” 林蓁蓁根本没理他,伸手摸进永嘉平日里放药的储物袋,想找能止心痛的丹药。 一道阴影从她身后笼罩住她。 男声戏谑道:“不得了,合欢宗来了个好骗的人?” 第36章 不能因为你柔弱 这声音,意味着永嘉要找的蓝龙草来了。 永嘉也不疼了,赶紧拉着林蓁蓁起身,取出自己的灵石袋。 “一千灵石,快,我今日必要从你身上赢走蓝龙草。” 林蓁蓁站起来后懵懵的,先歪着头看了眼师姐。 【师姐心不疼了?】 才缓缓回头,看见站在她身后的楚奕舟。 药王谷弟子说楚奕舟这个名字时,她并没有印象。 当她看到楚奕舟的那张脸时,上一世的记忆突然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连连后退,撞到了永嘉身上。 永嘉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怎么了?” 楚奕舟也勾起嘴角问她:“我长得很可怕吗?” 方才他的分身驻留在此地,意外发现自己能听见眼前这个瘦小的姑娘的心声。 从心声中,他知道对方是重生的人。 便忍不住亲自过来与她接触。 不敢想起的人突然出现在林蓁蓁面前,林蓁蓁鼻头一酸。 【原来……他是药王谷的人,怪不得那么厉害……】 上一世在秘境中受伤的林蓁蓁捡到了一个受伤的魔修,那魔修成了林蓁蓁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他不嫌弃林蓁蓁修为低,也不骂林蓁蓁笨,还指导林蓁蓁炼丹。 两人伤势渐好,却突然有五大宗门的人来秘境里追杀魔修。 那魔修不想连累林蓁蓁,销毁了林蓁蓁身上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将林蓁蓁安全送出秘境后,毅然决然跑到五大宗门那送死。 往后漫长的百年内,林蓁蓁只能自己画下他的画像纪念这个短暂的友人。 时间久了,记忆变淡,她看画像也有些想不起对方的脸。 今日看见楚奕舟,她立即就想起来了。 【他现在还没成为魔修,还是药王谷的真传弟子,真是太好了……】 【我该怎么帮他不入魔呢?】 林蓁蓁眼眶蓄着泪水,永嘉拧着眉头用帕子给林蓁蓁擦眼泪。 她刮了一眼楚奕舟:“你把我师妹丑哭了。” “对不住咯,但那一千灵石我还是要收的。” 楚奕舟耸了耸肩,从容地从永嘉那取走灵石袋。 心里却十分在意林蓁蓁说的事。 没想到这重生者前世居然认识他? 现在还想帮他不入魔? 有意思。 可惜,他生来就是魔修。 楚奕舟淡淡扫了一眼林蓁蓁,便问永嘉:“现在赌?” “快点,我拿完蓝龙草就回去了。” “这么自信?” 永嘉揽住林蓁蓁的肩膀:“呵,我这宝贝师妹一定能赢你!” 林蓁蓁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用帕子遮住自己通红的鼻尖,双眼的泪珠已经被擦掉了,只露出一双眼睛朝楚奕舟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她的模样毫无攻击性,很顺眼。 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在人群里一眼找不到的感觉。 但楚奕舟细看了一眼林蓁蓁样貌,便觉得她长得极好。 像药房内单独栽培的珍贵药苗。 脆弱易折,却最令他在意上心,且以后她一定能长出修仙界内有市无价的果实。 楚奕舟觉得林蓁蓁很有潜力。 嘴上却在挑衅永嘉:“自己败三十二次还不够,拉个鹌鹑替你输第三十三次?” “我师妹一定赢!” 局面怎么看都不对。 林谢尘问:“楚师兄,不是我先托你帮我妹妹治脸吗?” 林洵拉着林月澄上前问:“是啊,我们给的灵石不会少的。” 整个药王谷都知道,神通广大的楚奕舟只要灵石到位,什么病都能治。 无慈老祖急着闭关,要早点给林月澄办拜师典礼,所以林月澄急着消掉自己脸上的疤。 永嘉正要开口问候这三个不要脸的兄妹。 楚奕舟朝林蓁蓁扬了扬下巴:“你要先和我赌吗?” 【问我吗?他还是那么温柔……】 林蓁蓁没想到楚奕舟会询问自己的意见。 她微微点头。 楚奕舟:“不愿与我说话吗?” 林蓁蓁摇头。 永嘉:“我师妹身体有些问题,现在说不了话。” 进宗门后,永嘉就给林蓁蓁检查过了,她的声带没有问题,是能正常说话的,只是她说不出来。 “噢。”楚奕舟问,“要不一千灵石给你?让她给我试药?” “自己养点耗子试药啊!我师妹又不是耗子!” 楚奕舟看林蓁蓁脑后的两个大包。 梳着双丫髻的林蓁蓁像头上有两只耳朵,脸蛋小而圆,确实不像耗子。 像爱藏树上吃松果的鼠儿。 “不试就不试,现在开赌吧。” 仿佛林谢尘三人不在此地,楚奕舟立即拿出炼丹炉,原地炼丹。 林月澄不敢说话,她真不明白,为什么给她治脸的人,突然就偏向林蓁蓁了。 难道林蓁蓁早就想起当年的事,布局逼她露馅吗? 林谢尘也拉着林洵,不让他多嘴。 楚奕舟脾气古怪,真逼他做事,他不高兴起来,把林家的家产掏空他也不会再帮林月澄治脸。 可林洵就是忍不住。 “林蓁蓁就只会装可怜,心思不知道有多重,就是知道我们要给月澄治脸,才来药王谷截胡的吧?” “我真的去你大爷的……” 永嘉要掏银针,一摸身上,发现银针都给林蓁蓁了,她赶紧拍林蓁蓁: “快教训他们,不然我不活了。” 林蓁蓁赶紧捏住银针。 林谢尘挡在弟弟妹妹面前:“你敢?” 把草药都丢进炼丹炉里炼药的楚奕舟忽然帮腔: “有何不敢?换我,敢让你们都烂脸。” 永嘉:“应该是让他们都变哑。” 楚奕舟:“也行。” 永嘉扶住林蓁蓁的手,将灵力渡给林蓁蓁: “一群不要脸的欺负一个炼气期的小哑巴,赶紧给他们一点教训。” 灵力注入银针里,林蓁蓁转动手腕,朝对面的兄弟二人射去。 两个文弱丹修连滚带爬地躲,而因为永嘉用灵力控制着,飞出去的银针又拐了个弯去攻击了林月澄。 带着帷帽的林月澄动作干脆利落地躲开袭向她的银针。 她从容不迫,却没想过去帮一旁被扎成刺猬的兄弟俩。 银针攻势总算停了,永嘉用灵力将银针收回。 林月澄才上前扶起那兄弟俩,嘴里有些委屈: “我与二哥不也是炼气期吗?蓁蓁,不能因为你柔弱,就欺负我们啊。” 有了江淮应之前的提醒,每次林月澄说话,林蓁蓁都会细想一下她的话。 才发现每次林月澄说话,都为她做的事找好了错误的理由,让人听着会先入为主地觉得她做了错事。 难道不是他们先出言挑事的吗? 这会儿林蓁蓁才后知后觉。 原来姐姐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第37章 哥哥们在,不怕的 “柔弱怎么了?” 永嘉勾着林蓁蓁的胳膊,“我往这一躺,我们合欢宗的人能把你砍成臊子!” 这就是合欢宗弟子的底气。 林洵拉高袖口,被针扎过的地方很痛,却只有一个难以看见的小针口。 他和大哥皮糙肉厚扎几下就算了,林月澄可是姑娘家,林蓁蓁怎么好意思下这么重的手? 林洵咬牙切齿:“不可理喻,你们合欢宗只会欺辱人!” “我们合欢宗就是不惯着任何人,你不服就来打我?敢打吗?废物。” 永嘉气得脸都红了。 林蓁蓁和她互相搀扶在一块,能感觉到师姐骂人时呼吸急促,气都不顺了。 她连忙给师姐顺气。 之前师姐说话能省力就省,如果不是她这个哑巴拖后腿,体虚的师姐也不用帮她出头。 关心她的人,哪怕到达自身极限也要帮她。 不关心她的人,她死了也只觉得她是睡着了。 加入合欢宗,和各位师姐朝夕相处,林蓁蓁悟出了一个道理。 好关系不是求出来的,她不用求任何人,一样有人关心她在意她。 她庆幸自己做出离开林家的这个决定。 【你们把我师姐气成这样,不也是欺负人吗?】 【明明可以路上见到假装看不见,非要上来找我的茬。】 林蓁蓁拍了拍永嘉的后背,在永嘉讶异的目光下,她用手取走了永嘉手上的银针。 那些银针是永嘉刚用灵力收回来的。 方才已经用这些银针攻击了一轮那兄妹三人。 现在她还要攻击? 师妹这么硬气? 林谢尘厉声问:“林蓁蓁,你胡来一次还不够吗?” 气势上很凶,但他已经做好了闪躲的准备。 林洵也在往后退。 林蓁蓁咬牙,十个手指之间各夹了一根银针。 这次永嘉依旧用灵力辅助林蓁蓁。 这次她不用改变银针的轨迹,发现林蓁蓁居然把所有银针都攻向了林月澄。 林月澄也发现了这一点。 本来炼气期的林蓁蓁用出来的银针很好躲。 偏偏身边有个金丹期的修士辅助,那些针射出去还能转向。 跟长了眼睛似的,一直追着林月澄。 该死。 林月澄闪躲许久,发现这针真是不扎到人不死心。 要是她有以前的修为,就不至于被这些低修刁难了。 可恶啊。 她心一急,看见了一旁干看着的兄弟两人,连忙一个前滚翻到兄弟俩身后,抓着两人挡住林蓁蓁丢出来的几十根银针。 “啊!” “嘶!月澄你做什么!” 兄弟两人没想到自己都被扎过一轮了,这轮银针不是扎他们两个的,还是要被扎。 林月澄按住帷帽蹲在两人身后瑟瑟发抖:“大哥二哥,这么多针,我有些怕。” 都能把人扎成刺猬了,谁不怕? “再怕你也不能推我们出来挡,啊!” 银针又被永嘉用灵力收回。 又痛了一轮。 林洵真的要被扎疯了。 林谢尘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是大哥,不能在弟弟妹妹面前失态。 “阿洵,兄长保护妹妹是应该的。”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刚才那么着急的要帮林月澄想办法,林月澄居然会把他推出去挡银针。 他再怎么提醒自己兄长要保护妹妹,但林月澄这样的举动,还是让他的心受伤了。 林蓁蓁这个妹妹已经伤害过他一次了,林月澄怎么能这样呢? 林月澄愧疚不已:“我自幼不用喝药针灸,见蓁蓁时不时就要针灸,我有些怕针。” 想到林月澄和林蓁蓁从小待在一块,林蓁蓁经常要针灸,浑身扎满银针,确实容易给林月澄留下阴影。 “没事,哥哥们在,不怕的。”林谢尘温声安慰她。 这种话,林蓁蓁好久没听过了。 还好,现在有师姐们对她说这种话。 【果然,姐姐真的不一样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 林蓁蓁猜不出来。 她只知道,姐姐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家人推到自己身前。 而且姐姐也不怕针。 是她小时候怕针,姐姐还要拿针往自己身上扎,哄她,说针一点也不可怕,扎完病痛就都不见了。 她喉间一哽,酸涩不已。 【姐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她有个大胆的猜测。 【真的是我害死了阿娘吗?】 那日在合欢宗宗门处,她眼前忽然闪过阿娘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那个画面很远,阿娘好像在看着她。 但除了那一个画面以外,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手抖得这么厉害?” 永嘉握住林蓁蓁冰凉的手腕。 林蓁蓁摇了摇头,用笔告诉永嘉,是银针用多了,手累到了。 永嘉帮她捏着手腕,点点头:“骨头细,体弱又不好锻炼肌肉,是容易累得手抖。” 不过林蓁蓁手累了,不代表她也累。 永嘉捏着银针,幽幽地朝那兄妹三人抛去一个眼神。 事不过三。 他们是真不想再当一次刺猬了,都没敢吭声。 林谢尘轻声对林月澄说:“我们等楚师兄忙完,再让他帮你治脸吧。” “嗯。” 永嘉小声问林蓁蓁:“楚奕舟见灵石眼开,要不我多给他一点灵石,让他不要帮你那些傻帽家人治病?” 林蓁蓁摇摇头。 【楚奕舟这么喜欢灵石,一定有他的道理,我还是不要为了自己的私事,耽误他挣灵石吧。】 楚奕舟发现,林蓁蓁的心声怎么这么好听呢? 人长得漂亮,心地还善良。 被人找茬了,她居然不在心里骂娘? 满心满眼都是她身边的人,一直在关心永嘉,连她自己被欺负了,心里的难过都忽略了。 还怕耽误他赚灵石。 这么漂亮,居然这么傻乎乎、这么好心? 楚奕舟控制火候,很快一炉六颗丹药都炼出来。 他朝林蓁蓁勾勾手:“还是老规矩,在这几颗丹药中选中没毒的那颗丹药。 但这次我加个彩头。 你要能找对,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 林洵小声询问:“要是她让楚师兄不给月澄治脸怎么办?” 林谢尘藏在袖子下的手握拳,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她敢吗?林家费心费力养了她十七年,她真敢翻脸不认我们吗?” 以前那个跟在他们后面,怎么甩也甩不掉的林蓁蓁,真的会狠心不管他们吗? 第38章 从来没这样关心过他 林月澄细声道:“蓁蓁这才刚去合欢宗几日?她应该还不会辨别丹药吧?” 兄弟两人顿时气顺了。 林洵:“还好,林蓁蓁没月澄聪明,她没什么本事的,一定猜不出来。” 他们怎么忘了呢? 林蓁蓁在家里被惯得什么都不会了。 怎么会认丹药呢? 永嘉却对林蓁蓁充满自信:“我带出来的师妹,还能赢不了你?” 【压力好大。】 越有人相信自己,林蓁蓁就越不自信。 “试试?” 楚奕舟偏头,他望着林蓁蓁时眉眼柔和,耐心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永嘉在楚奕舟这儿输了三十二次,也算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见灵石眼开的家伙,仗着自己有天赋,炼丹和修炼也很随意。 他对人更是随意,看见需要的药材直接拿,别人向他要药材,还得给他灵石。 纯种铁公鸡,哪怕用剑修用剑放他脖子上问他借点灵石,他也一颗灵石都不给。 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人露出这种看见灵石一样的表情。 林蓁蓁指了指他的炼丹炉,提笔缓慢地写字询问—— 这六颗丹药都是一个炼丹炉出来的,不都是一样的丹药吗? 换做别人这样问,楚奕舟都懒得回答。 现在他注视着林蓁蓁扶住手腕写字的模样,看见她那冷白的肤色,骨节分明的手,因为瘦,手腕上的骨节明显凸起。 他感觉她的每一个骨节都很圆润,单看这双手,居然也长得如此漂亮。 写字时眼睫低垂的模样,更是让楚奕舟多看一眼,就被她恬静的模样吸引进去。 直到永嘉没好气的喂了一声:“你也哑巴了吗?” 楚奕舟这才开口:“我这炼丹炉内有阻隔,可以加入不同药材一同炼制,出来的丹药不一样。” 每种丹药炼制出来的火候都不一样,稍不留神就会炸炉。 楚奕舟居然可以一口气炼制六种丹药。 那他对炼丹的掌控能力真的很神了。 六颗丹药依次悬浮在林蓁蓁面前。 林蓁蓁依次凑上去闻了闻。 每闻一颗,都要捏住鼻子。 两条细细的弯眉拧在一块,那小表情生动又可爱。 连着闻完六颗丹药,林蓁蓁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楚奕舟。 【六颗丹药味道都不一样,但都是毒药啊。他就是这样,让我师姐输了三十二次?】 【是不是有点太黑心了?】 楚奕舟:…… 完蛋了,原来他每日都在做的事情,居然在她眼里这么黑心? 永嘉拉着林蓁蓁到旁边,问她:“怎么样?能判断出来吗?” 林蓁蓁写字:都是有毒的。 其实她有点不自信。 【万一我判断错了呢?他其实里面有没毒的丹药呢?前世的他很好人啊……不会那么黑心吧?】 楚奕舟更内疚了。 他真该死啊。 虽然不知道林蓁蓁说的前世的他是好成什么样的。 但他现在确实有点不忍心骗林蓁蓁。 “没事,师姐相信你!” “按你的判断来就好。” 永嘉和楚奕舟一同开口。 说完后,楚奕舟收到了永嘉掺杂了鄙夷的打量的眼神。 好像在问:你要当炉鼎了? 她承认她师妹晋升内门是需要一个炉鼎,可楚奕舟这种铁公鸡哪配得上她师妹? 楚奕舟别过头,假装没看到她的眼神。 他只是看林蓁蓁顺眼,忍不住多嘴一句。 别搞得他好像很恨嫁…… 把林蓁蓁吓到怎么办? 被两人鼓动,林蓁蓁提笔,写了一句:这些丹药都是有毒的。 又怕答案太简单,她指着第三颗丹药,写:这颗最毒。 又指了第六颗丹药,写:这颗毒性最弱。 永嘉在她写完后,分别去闻了闻那六颗丹药。 说实在的,味道没什么区别。 肉眼和味道都判断不出毒素。 她盯着楚奕舟,咬牙问:“真的都有毒?” 楚奕舟要是每次都炼有毒的丹药出来和她赌,让她赌输,坑她三万二灵石。 她真要找师姐们来弄死楚奕舟了。 “这次我加了彩头,自然玩点不一样的。” 楚奕舟没想和合欢宗结仇,自然不认, “但你师妹答对了,我可以兑现承诺。” “答对了?林蓁蓁答对了?”林洵不敢置信,他大声质疑,却被林谢尘捂着嘴拉回去坐着。 林谢尘摇头:“先看看。” 不能一时冲动惹人生气了。 林蓁蓁身边的人他们现在都惹不起。 林洵:“一会儿她就要让楚师兄不给月澄治脸了,我能不着急吗?” “办法总比困难多……” 林谢尘现在心里也急。 但只能先想想办法。 大不了之后问家里多要些灵石。 父亲总不会看着妹妹在外面丢脸。 楚奕舟拿出一株蓝龙草给永嘉,转向林蓁蓁时,语气不自觉放柔: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永嘉晃了晃拳头:“不让他给那些烂人治病!” 林蓁蓁早就想好了。 她写:你把身上所有蓝龙草都给我师姐,可以吗? “就这个?” “我要一株就够了,别把机会浪费了!” 楚奕舟和永嘉都没想到,林蓁蓁居然会提这种要求。 方才刁难她的人就在旁边,她居然还不报复他们? 林蓁蓁摇摇头,用笔写:炼丹的药材有耗损,一株蓝龙草怕是不够师姐试炼丹用。 师姐炼制洗髓丹提升修为是最重要的事。 谁对她好,谁就是重要的。 永嘉看完林蓁蓁的字,越看心里越气。 “她多好一个人,你们居然蹬鼻子上脸欺负她?” 她说的是林家兄妹们。 林蓁蓁多好一个人? 她就是无时无刻都在关心身边人。 蓝龙草稀有,她也只是想要一株蓝龙草试试手。 而林蓁蓁考虑到了她是在尝试丹方,想到一株蓝龙草不够她炼丹,所以要给她多几株蓝龙草。 林家兄弟两人面色并不好看。 他们一直觉得林蓁蓁会落井下石,不曾想,林蓁蓁根本就不在意他们。 哪怕他们刚发生过争执,林蓁蓁对他们连报复心理都不曾有。 像是完全不在乎他们。 他们刚才的自作多情是那么的可笑。 林谢尘脑中闪过很多画面,在家中林蓁蓁伤心至极,断情的场景。 在合欢宗抖着手扇他巴掌,逼他道歉的场景。 刚才对永嘉流露关心的场景。 林蓁蓁从来没这样关心过他…… 第39章 他赚大发了 永嘉真是稀罕极了林蓁蓁这个她抱大腿留在身边的师妹。 第一次当引路师姐,她就遇上了这么好的师妹。 她兴奋得圈住林蓁蓁的脖子,想整个人挂在林蓁蓁身上。 她脚一腾空,林蓁蓁没站稳。 哎呦一声。 她和林蓁蓁一起摔在地上。 两人都摔得屁股痛,手心也擦伤了,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出来。 林蓁蓁视线偏移,看见了永嘉后面不远处的林谢尘。 林谢尘也在看她。 两人远远对视,林蓁蓁移开视线,自己拍了拍手心,拉着师姐一起起身。 但还是忘不掉林谢尘刚才的表情。 林谢尘的眼神像要吃人,好似在埋怨她? 为什么埋怨她? 林蓁蓁不明白。 她没有拖累过林谢尘。 她身体不好,知道家里人讨厌她后,她也没给他们添麻烦。 要是体力还允许,她还帮大哥整理药材,帮二哥摘抄医理,帮姐姐整理内务,以及帮弟弟擦拭武器。 这些都在她接二连三被冤枉偷了家中东西后,就没再做过了。 是他们不让她做的。 怎么现在,林谢尘好像是怪她不对家里人好呢? 林蓁蓁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她只知道楚奕舟又拿出六株蓝龙草时,永嘉师姐的脸都要笑烂了。 她很高兴自己做出来的决定能让师姐开心。 “太好了,以后我还想要药材,就带我师妹继续赢你。” 用三万两千灵石换了七株蓝龙草。 每株蓝龙草在外面都要好几万灵石。 永嘉这是赚翻了。 林蓁蓁帮她赚了这么大的好处,她要和林蓁蓁好一辈子! 楚奕舟挥手赶她们走:“拿完药就滚啊,真不怕我反悔?” 永嘉:“是你自己要添的彩头,呵,瞧不起我师妹?现在栽我师妹手上了吧?” 栽吗? 楚奕舟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炼丹炉和药材收起来。 他确实可以撒谎,说毒性最轻的那颗丹药没毒。 毕竟那颗丹药顶多会让人腹泻。 但他这个彩头,本来就是看见林蓁蓁,心一热才添的。 添都添了,没必要耍赖不给她。 【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吗?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楚奕舟抬眼,就看见林蓁蓁微微歪头打量他,眼神带着关切。 真是一点事都藏不住。 哪有人会关心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楚奕舟故意开口逗她:“看什么?你以前见过我?” 【坏了!不能让别人知道我重生了。】 林蓁蓁立即摇头,拉着师姐离开。 【第一次见就让他不开心了,回去后是不是能给他准备件礼……】 两人越走越远,楚奕舟也听不清林蓁蓁的心声。 但听她最后的念头,似乎是要给他送礼? 楚奕舟酝酿一番,才压住自己想笑的念头。 还好他没有耍赖。 这不,几株药草换一个下次见面的机会。 他赚大发了。 “楚师兄,我帮我妹妹治脸的事……” 林谢尘上前询问。 因为第一眼就把林蓁蓁看顺眼了。 以至于楚奕舟不太喜欢面前这三兄妹。 欺负一个好心的小哑巴,能是什么好人? “我看看?”楚奕舟让林月澄将帷帽摘下。 林月澄将帷帽摘下。 她露出一颗通红、皱巴巴又光秃秃的头。 “怎么弄的?” 林谢尘:“家中两个妹妹闹矛盾。小的那个就放火把大的这脸给烧伤了。” 按理说,林蓁蓁刚让楚奕舟白送这么多药草。 楚奕舟一定对林蓁蓁有意见。 林洵直说了:“就刚才那个装可怜的哑巴烧的,她一肚子坏水,去哪都是祸害。” 楚奕舟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看向林月澄:“你觉得呢?” 这问题听着太奇怪了。 林月澄觉得诡异,为何帮她治脸,要问她这个问题? 她含糊道:“当时场面过于混乱,我到现在都记不太清。” 那就是觉得林蓁蓁过分了。 不怪楚奕舟讨厌这三人。 那么漂亮、心善温和的一只松鼠,能把人烧成这样? 就知道欺负人不会说话。 “不治,我近几年心情都不好,你们另找高人吧。” 楚奕舟直接飞走了。 林洵:“楚师兄!我们给灵石的啊!” 他的声音回荡着,就是没有荡回一个楚奕舟。 “大哥,不是说楚师兄给灵石就能帮人治病吗?” 林谢尘:“我也不知。” 林月澄失落地戴上帷帽:“定是蓁蓁方才惹恼了他,他才不想帮我们。” 两个兄长出面,都没有帮妹妹解决这个问题。 兄弟俩心情沉重,也说不出话。 林月澄很快又打起精神,她对兄长们说: “没关系的,师尊她疼我,我回去请她帮忙吧,有她出面,一定会有厉害的丹修帮我恢复容貌。” 现在的林家已经请不了什么大人物出面帮忙了。 林谢尘能接触到最厉害的丹修也就是楚奕舟。 楚奕舟不肯帮忙,那他们就真的帮不上林月澄了。 林谢尘只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他要是成为强大的丹修,就不会到处求人给妹妹治脸了。 他说:“以后,大哥一定会帮上你的忙。” “嗯,我相信大哥。” 林月澄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林谢尘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一个三灵根,这么平庸,怎么敢说能帮上她的忙? 不拖后腿就算了。 林月澄现在处于一个尴尬的阶段。 无慈老祖之前去了一趟合欢宗,就落下了内伤,刚出关没多久,就要急着回去闭关了。 她急着办收徒大典,告诉天下人,她受天道指引收林月澄为徒。 现在的她也在为大典的那日准备,闭关养伤。 无慈老祖把林月澄丢给掌门教导。 而掌门又是江淮应的师尊,那人就像泥鳅一样。 林月澄又是找他帮忙,他不帮,但会给意见,假装自己帮了。 问他对林月澄的印象,他说:老祖的弟子,自然是极好的。 让他帮林月澄做些事情,他说:门中事务繁忙,优秀的弟子更要独立,让林月澄自己去做。 没有办法了,为了早点治好自己的皮囊,林月澄只能冒风险,去了凡间闹旱灾的一个小国家。 它是吸收万物苦难就能成长的恶念,只要让身边人痛苦,它就能慢慢恢复自己的力量。 凡间天灾固然令人绝望,但仍有顽强的生灵喊着“人定胜天”,带领人们艰难求生。 但他们的苦痛还是太淡了,那点苦难并不能让林月澄修复好自己的容貌。 她要给那些人再加点难度。 第40章 天火 过了几日,林月澄的脸就恢复如初了。 她特意叮嘱了两位兄长。 说无慈老祖偷偷出关,帮她把脸治好了,不让她惊动宗门其他人。 林谢尘和林洵听见了,自然不将此事声张出去。 在合欢宗的邹棠和萧景杳都收到了邀请。 无慈老祖七日后在青云门办收徒大典,请了修仙界所有人。 还特意说明,自己这次收的徒弟,是天道特意指引她收的福星。 得此徒弟,天道必定眷顾她青云门。 修仙界有很多人都想借此机会,去和那位福星搭上关系,希望以后也能被照拂一二。 萧景杳侧躺在美人榻上,懒洋洋地询问:“去吗?” 邹棠手里还有另一封书信。 她面色凝重地将书信内容看完,道:“不去。 凡间有块地方,我上次去看过,它们那的旱灾分明要结束了,没想到前些日子居然闹了天火,死了好多人。” “去吧,我守着宗门。” 萧景杳施法将邹棠手中的信纸取到自己面前。 亲眼看见信纸上写的——五百多人在天火中丧命。 那不过是个只有几千人的小国家,之前因为旱灾,就饿死渴死了不少人。 这次居然又死了这么多人。 哪怕在附近游历的修仙者发觉不对,赶过去救人,也救不了已死的人。 他们本就是凡人,怎么挡得住天火? 邹棠带着大多数合欢宗弟子,一起前往凡间帮忙。 修仙者是不沾染凡尘的,但也不会忽视苦难。 能帮一点是一点。 很快合欢宗就少了大半弟子。 萧景杳去外门弟子长待的地方找林蓁蓁。 她是宗主,平时里会了解宗门弟子的动向,了解最多的,还是外门弟子。 现在宗门就三个外门弟子,林蓁蓁又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她的徒弟们每日不是说另外两名外门弟子在学堂晕字,就是说林蓁蓁要锻炼身体,结果在山里没走几步路就晕了。 现在她就看见林蓁蓁拄着一根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竹竿,沿着她的小院慢慢走着。 脸上挂满汗珠,整张脸都红了。 胸口剧烈起伏,每走一步膝盖都要软一下。 【清醒、清醒,再走两圈,今日锻炼够了再晕,加油啊……】 林蓁蓁的小院还没半亩地大,她就走这么点路,都累得不行了。 萧景杳笑着推开她的院门:“蓁蓁,散步呢?” 林蓁蓁虚弱地点点头,她也想说自己在散步。 很可惜,她是在锻炼身体。 她每日都逼着自己多走些路,才能提升身体极限。 “还有力气和我聊聊不?” 【力气,力气……】 【实在没力气了。】 林蓁蓁将手上的竹竿一丢,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谢居尘送的笔,手累得一直在抖,她还要朝萧景杳点头。 “看永嘉把你教成什么样了?哪有姑娘家家的整天躺地上?” 萧景杳是笑着打趣她的。 林蓁蓁也咧嘴朝她笑了笑。 合欢宗很安全,她早就习惯累了就躺,困了就睡的日子。 有时候在外面的药园里睡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回洞府了。 她在合欢宗过得很安心。 “我就长话短说了,七日后青云门是无慈老祖收你姐姐为徒的大典,你去不去?” “去不去都行,去的话我就安排洛洛跟你去。” 宗门里现在弟子可不多了,其他厉害的弟子要驻守宗门,只能让白洛洛跟着去保护林蓁蓁。 林蓁蓁摇了摇头。 【我早就和他们没关系了,就不去了。】 【省得他们见到我,又过来吵架,我吵不动……】 那句“吵不动”可真是委屈死了。 萧景杳憋着笑,又问:“那你要不要和另外两个外门弟子见一见?” 林蓁蓁这才用笔写字:她们上完学堂了? “没呢,我想让你帮她们识字。” 林蓁蓁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宗主是说,要我一个哑巴教人识字吗?】 【这怎么教啊?】 她还尝试张了张嘴巴,努力了一下。 一个音节都没有蹦出来。 【不行的……】 “我让你办的事,你一定能做到。” 萧景杳蹲下身,安抚般地摸了摸林蓁蓁的发顶,“她们也是好姑娘。” “她们也是被邹长老救回来的姑娘,不过前几日她们的家乡发生了一件惨事,学堂人多,她们应该都知道了。” “拜托你帮她们度过难关,顺便教她们识字,好不好?” 萧景杳很温柔,她摸了林蓁蓁的脑袋。 林蓁蓁不禁开始怀念早已不在人世的阿娘。 她沉浸在萧景杳的温柔话语好一会儿,才提笔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们的家乡有天火降临,房屋被烧毁,还死了好多人。” 大抵是只有亲身体会过被火烧的感觉,林蓁蓁才能突然代入别人被火烧的痛苦中。 她心口闷得厉害,前世死前的感觉好像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身上。 【好大的火……】 萧景杳离林蓁蓁很近,她立即感受到了林蓁蓁身体发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连忙上手掐住林蓁蓁的人中:“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用力晃动林蓁蓁的肩膀。 林蓁蓁很快回过神来,她手指紧紧扣着地面,在萧景杳的帮助下,渐渐找回呼吸的感觉。 “怎么样了?” 林蓁蓁缓缓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心口好烫,是上一世在炼狱被火烧死,落下的阴影吗?】 萧景杳的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听着她的心声,懊悔自己不该告诉林蓁蓁天火的事。 原来林蓁蓁以前是被火烧死的。 让她听到别人也被火烧死,不就是逼着她想起以前的痛苦吗? “心口很难受吗?” 林蓁蓁点头。 萧景杳用灵力检查不出什么,只能扒开林蓁蓁的衣领帮她检查。 入眼就是林蓁蓁的心口处,有一朵拳头大小的火红莲花图案。 “胎记吗?” 林蓁蓁自己低头时也看见了,她嘴唇有些抖。 【何时有的印记?】 【似乎在哪见过……】 在她很小的时候,似乎在阿娘书房的古籍里,见过这个图案。 可她上一世并没有这个印记。 她是今日才发现自己长了这个印记的。 萧景杳猜想:“要是凭空长出来的,可能是中了什么毒。 你等着,我把宗门里的丹修都喊来帮你检查。” 第41章 恶业 蓝龙草到手后,永嘉就闭关炼丹去了。 萧景杳也没告知她林蓁蓁的事情。 除了指定的引路师姐外,合欢宗内的其他修士,一样会关照师妹们。 萧景杳喊宗门的丹修过来,之前在宗门外帮过林蓁蓁的那些师姐们都来了。 个子小小却力大无穷的陆嫣直接挤开一众师姐妹,到了林蓁蓁和萧景杳跟前: “中毒了?是不是乱吃了什么药材?永嘉那药园子里毒草可不少啊。” 师姐们排着队给林蓁蓁号脉,萧景杳就坐在旁边,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见到那火莲印记后,林蓁蓁的身子一直在发热。 心声也越来越小,难受得她根本就想不了任何东西。 一直在冒汗,比在院子走动时流的汗还要多。 皮肤也很烫。 弟子们轮番号脉,得出的结果也只是林蓁蓁的身体很弱。 这种先天不足的人,身体就是容易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毛病,以前永嘉也有时会这样。 陆嫣用手背贴着林蓁蓁的额头:“会不会是风寒发热?” 不快点降温,她都怕林蓁蓁的脑子被烧坏了。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热呢?” 萧景杳的手心泛起灵力流动时的波澜,贴在林蓁蓁的额头上。 淡蓝色的灵力给林蓁蓁带来凉意,她混沌的脑子有片刻清醒,伸手去摸笔。 【好难受……】 【不能让师姐们担心……】 她想写字说自己没事,刚摸到笔身,陆嫣就把笔塞到她手心上。 “都这样了,还要写字吗?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去催永嘉出关帮你看看。” 【不用麻烦永嘉师姐。】 林蓁蓁想摇头,可她身上太烫了,烫得她整个人都麻木了,动一下都难受。 萧景杳已经好久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了。 “问永嘉能不能出关来看看。” “师尊!” 大师姐白洛洛姗姗来迟,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天机楼来人了。” 萧景杳:“我现在没空会客。” 白洛洛:“是……” “萧宗主,是我。可是新来宗门的蓁蓁姑娘出事了,要不我来看看?” 和声音一同出现的,是那穿过门框进来的一头白毛。 是谢居尘来了。 宗门里有人生病,道士问询而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萧景杳并不想让他掺和进来:“你想怎么看?治病还是算命?” 屋里站满了女弟子,靠在萧景杳怀里的林蓁蓁被围在其中。 她裸露在衣袍外的皮肤通红得像在冒着热气。 “万一是玄学问题呢?” 谢居尘没再上前一步,只是等着萧景杳回答。 这么多懂医理的丹修,都摸不准林蓁蓁现在的状况。 萧景杳也在想,万一谢居尘有办法呢? 可她也怕,怕谢居尘张口就说林蓁蓁命数尽了。 这些算卦的,张口闭口就是天命,一句“命数已定”,就什么也不管了。 最是冷漠无情。 “你来。” 萧景杳还是让谢居尘试一试。 她让白洛洛说出林蓁蓁的生辰八字,谢居尘却说不用。 林蓁蓁的生辰八字,他记得,也算过。 “也是缘分,我今日恰好要来找蓁蓁姑娘,没想到撞见了这种事。” 谢居尘话音刚落,一旁的陆嫣便接话: “说明你给蓁蓁带来晦气了。” 谢居尘手一顿,怎…… 罢了…… 救人要紧。 他托起林蓁蓁的手腕,发现浑身无力的林蓁蓁还紧攥着他送出的那支蓁蓁笔。 他将笔从林蓁蓁的手心里抽出来,那细小的指节还抖了抖,好似想把笔给抢回来。 林蓁蓁意识薄弱,睫毛一颤一颤的,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却又一点力都使不上来。 萧景杳用灵力帮她降温,表皮的温度降下来了,体内的热度又更高了。 林蓁蓁现在处于冰火两重天的状态。 谢居尘指腹摩挲过林蓁蓁手掌心的纹路,将身上的灵力调动到眼睛上。 眼眸附上一层诡异的紫光,他看见了林蓁蓁身上冒出的浓重黑烟。 萧景杳将他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随后抬头让其他弟子都出去。 陆嫣还想问,白洛洛在她身后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拉出去。 拥挤的房间变空旷了。 萧景杳直接问:“什么时候死?” 合欢宗特有的说话直白,让谢居尘不禁抽了抽嘴角:“蓁蓁姑娘还年轻。” 萧景杳可算松了口气。 “那你看出什么了?” “她命格特殊,姐妹俩都是承道命格,总会受天道的影响。 比如她身上现在就充满了业力,还是恶业。” 善业招乐果,恶业招苦果。 “她现在这么难受,是恶业招来的?” 萧景杳也不是时时都好说话的,比如此时,她就想把谢居尘给打出合欢宗, “算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林蓁蓁一直在合欢宗里,她能干什么坏事? 她怎么可能身上有恶业?” “都是上天的旨意,她要想好起来,只能用善业来抵消恶业。” 人都难受成这样了,还让她到外面去积德行善? 萧景杳的忍耐是有限的,她一双漂亮的眉毛拧在一起,已经有要打人的趋势。 师尊说,别惹合欢宗的人。 惹毛了一个人,相当于惹毛了一个宗门的人。 谢居尘面无表情继续说:“我可以暂时将她身上的业力压制住,宗主若放心,我能与她一同外出积累善业。” 一个“滚”字到了嘴边,又被萧景杳咽下去了。 她换了句话问出来:“你能帮她压制多久?” “符水服下后能管一日。” 得。 一日发作一次。 “等蓁蓁醒来,问她吧。” 林蓁蓁过了两个时辰才醒过来。 之前那种被置于蒸笼中的感觉消失后,她在院子里锻炼身体的疲惫感涌上来,让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太阳都准备下山了。 喉间还有一股焦苦的味道。 她睁眼,屋里空无一人。 依稀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好多师姐围在她身边。 林蓁蓁扒开衣领,自己看了眼心口处的红莲印记,从枕头底下取出那装满阿娘遗物的储物袋。 拿到手这么久,她都没敢去翻看阿娘的遗物。 阿娘过世后,她心里的愧疚只增不减。 也不敢多怀念阿娘。 但她记得,前世阿娘的遗物都在姐姐手上,姐姐当时就是修炼了阿娘留下的功法,眉心处就有个类似的火莲图案。 林蓁蓁还记得,小时候阿娘也给她讲过那本功法,但时间太久远了,她记不清。 第42章 双生子命格相同 “师妹,醒了?” 白洛洛探头走进来。 她打断了林蓁蓁翻找东西的动作。 大师姐来了,林蓁蓁连忙把东西放下,挪到床边穿鞋。 白洛洛上前挡住她要拿鞋的手,让她坐回床上: “师尊托我留下来与你说一些事。” 谢居尘就在外面候着。 白洛洛把林蓁蓁身上有恶业的事说出来。 让林蓁蓁自己选择用什么方法积累善业。 萧景杳在林蓁蓁醒来前,想了两个办法。 一个办法是让林蓁蓁到山下的医馆去打下手,帮忙给人治病也能积累一些善业。 一个办法是让林蓁蓁到邹棠那去,那边最需要帮助,林蓁蓁要能坚持下来,能快速积攒许多善业。 但顾及到林蓁蓁的身体情况,大家都建议林蓁蓁到山下医馆去。 那边清闲一些,有空让林蓁蓁休息。 听完大师姐说的话,林蓁蓁仰着脸,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写满疑惑。 她提笔写字:我为什么会有恶业呢? 在白洛洛看来,林蓁蓁这就是倒霉,才遇上这种事。 世上做亏心事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让身体最差的林蓁蓁被恶业缠上呢? 她一个在宗门里见到人都要鞠躬,还因为头重脚轻差点摔跤的傻妞,能干什么坏事? 白洛洛扶住林蓁蓁的肩膀:“师尊已经请天机楼的碎星尊者出山帮忙了,他一定能查清你身上的恶业从何而来。” 碎星尊者就是谢居尘的师尊。 原书里对这位尊者的描写并不多。 林蓁蓁对他有印象。 【谢居尘自我了结后,碎星尊者痛失爱徒,对林月澄的态度极差。】 【当时林月澄要借天机楼的法器除魔,碎星尊者不肯,青云门和天机楼便打了起来。】 【而后天机楼并入到青云门中,碎星尊者当场入魔,被正道修士围剿而死。】 【碎星尊者真的很在乎谢居尘,所以才会因为谢居尘为了林月澄自缢,对林月澄有气,最后落得那个下场。】 【这次应该是谢居尘出面,碎星尊者才愿意帮我查身上的恶业来源吧?】 【之后要好好感谢他才行。】 谢居尘就在院外,听完了林蓁蓁的所有心声。 不得不承认,师尊的下场很惨,像他这样专心修道不问世事的人,怎么会落得入魔被人杀害的下场呢? 谢居尘听完只心酸。 更心酸的是,林蓁蓁居然认为,是他让师尊出山的。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师尊出山。 事实就是白洛洛说的那样,是萧宗主飞鸽把林蓁蓁的生辰八字送过去。 他师尊二话不说,就要帮忙了。 以前谢居尘就在想,如果不是因为合欢宗的规矩,他师尊应该会入赘到合欢宗。 一墙之隔,林蓁蓁已经做出了决定。 白洛洛见她写下的字,表情凝重:“你真要去?” 林蓁蓁点点头。 “师尊应该不许你去。” 办法都是萧景杳提出来的,她是给林蓁蓁选择,但没说会听林蓁蓁的想法。 林蓁蓁现在要去邹棠那边。 天火会不会再出现都说不准,萧景杳是不想让林蓁蓁涉险的。 林蓁蓁只能写一封信,让白洛洛帮忙送给萧景杳。 她的想法都在信里。 萧景杳收到信没多久,还真就同意让白洛洛带着三个外门弟子一同去邹棠那边。 “宗主疯了?让三个外门弟子去凡间,要是天火又爆发了,怎么办?” 陆嫣嘀咕着,就挤进了白洛洛的飞舟中。 白洛洛:“你也来?” 陆嫣努了努嘴,让白洛洛看她身后不远处。 夙菱一手提着一个哭红了眼的小姑娘,正往这边走来。 陆嫣:“另外两个外门弟子都是夙菱带的,你们两个人管三个小白菜不行吧?反正我闲着,就来咯。” “再哭就把你们丢回宗门。”夙菱提着人进来,毫不客气往地上一放,就走向白洛洛, “林蓁蓁呢?” 她的耳朵要被两个人嚎聋了,现在急需一个安静乖巧可爱的师妹安抚一下。 “在里面,谢居尘给她看相。” 白洛洛给两个小师妹递手帕擦眼泪,回头对夙菱娇嗔: “莫不是你把她们吓哭的?” 夙菱面无表情挤出两个字:“没有。” 年纪稍大一些的那个师妹抹着眼泪起来: “师姐没有吓我们,是我们闹着要回家。” 夙菱:“那有天火,不能回去。” 陆嫣:“不能回去?宗主这不是让她们回去了吗?” 白洛洛让两个师妹进去找林蓁蓁。 她取出两张纸给夙菱和陆嫣看。 “这些是师尊让她们去凡界的理由。” 一张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一堆字,但整合起来是一句话—— 福妞和碗八想口土代家人。 名字的笔画都写全了,后面的字都少了笔画。 夙菱看着那些狗啃一样的字,嘴角难得勾起:“昨日她们就说要回去,宗主说她们能写句子了,就让她们回。” 字没写对,也写得很丑,但起码能看出一个型。 能知道她们写的是:福妞和碗儿想回去找家人。 另一张是信纸,上面写满了字。 字迹工整。 那是林蓁蓁写给萧景杳的信。 她一如既往的懂礼。 开头就感谢了宗主对她的关照,又写了自己这些日子在合欢宗的感悟。 说她受到合欢宗的影响,也想对不幸者伸出援手。 邹棠长老和她说,要战胜世间情感,修心自爱才能成为强大的修士。 所以她想去凡间,去真正的苦难之地,行善积德、修心炼胆。 最后她在信里再三承诺,说她学了很多药理,身体也比以前好多了,不会拖师姐和长老们的后腿。 “真会说话。” 陆嫣将信纸还给白洛洛,“今年的外门弟子有意思。” 三个人出身不一样,性格不一样,但都很硬气。 福妞胆小怕事,觉得自己笨。 碗儿粗心莽撞,心浮气躁。 两人都在学堂里因为字太多太难记,几次三番学得崩溃,一直说自己学不了,连笔都不敢拿。 却因为宗主的一句话,她们两个憋了一夜,涂涂改改,总算凑出这一句话来。 林蓁蓁更不用说,就她帮永嘉要来蓝龙草的事。 永嘉回宗门后嚷嚷得整个宗门都知道,林蓁蓁是一个多么贴心的宝贝师妹。 她身体差,人却是极好的,本以为她是柔弱的小姑娘。 从信上的内容看来,她的心病已经不再影响她的思考了。 她是真的记住了合欢宗内的好,并想把那种好带出去。 夙菱看完只有一个疑惑:“哪怕永嘉教她再多药理,她才学几日,出去真用得上吗?” 陆嫣:“我们都跟着去了,也用不上师妹们啊。” 白洛洛:“嗯,就当带她们见世面。” 飞舟内,林蓁蓁早早就在大师姐给她安排的房间内坐着。 谢居尘坐在她的对面,手上拿着一个能听见碎星尊者实时传音的法器。 碎星尊者说:“双生子命格相同,其中一人做的事,都会影响到两人。” 第43章 敢做不敢认 难道是林月澄做了什么,所以她才被恶业缠上吗? 林蓁蓁笃定自己没做过亏心事。 但她又有点不自信。 【书中的主角会做恶事吗?】 【这些恶业真的和林月澄有关系吗?会不会是我倒霉,意外沾染上的呢?】 碎星尊者还在说:“小姑娘,你们宗主说你身体很差,但我看你的八字,你不是短命相。” 【三百多岁算短命吗?】 【和普通人相比好像算长寿了吧?】 林蓁蓁一直没反应,谢居尘也没好开口。 他淡淡扫了一眼坐着也要倚着桌沿的林蓁蓁,身形薄薄一片,总是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 安静时,总在散发着破碎感。 谢居尘其实想和林蓁蓁说,修仙者只活几百岁,已经算短命了。 他算过林蓁蓁的八字,也用自己的造化之眼给林蓁蓁看过相。 如果说林月澄是天道赐予修仙界的福星,那林蓁蓁也该是那个福星。 林蓁蓁的命格很好,只是缺了一半。 可惜这传讯法器只能让碎星尊者单向发言,并不能让谢居尘和碎星尊者交流。 以现在谢居尘的本事,他看不出林蓁蓁命格残缺的原因。 “至于你身上业力一事,我已经在天机楼帮你做法压制了。 居尘在你身边策应,他要是不肯干,你就记下来。等你积完善业,就来天机楼把他的状一并告诉我。” 碎星尊者和林蓁蓁说完情况,便切断了传讯。 只是他结尾说让林蓁蓁告状的话,让情绪低落的林蓁蓁突然一噎。 她缓缓抬头看向对面的谢居尘,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露出僵硬的笑容。 【尊者怎么能当着谢居尘的面说这种话呢?】 【被自己的师尊这么说,他会难过吧?会不会觉得我要监视他?】 她赶紧提笔给谢居尘解释:谢大师是好人,我不会告状的。 谢居尘将传讯法器收回袖中,淡淡扫了一眼林蓁蓁匆忙写出来的字。 “你随意,我不在意。” 他师尊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会撂担子不干的人。 师尊急于在萧宗主面前表现,一定会让他照顾林蓁蓁,那番话表面是对林蓁蓁说的,实则是在警告他。 “其实我来合欢宗本就是来找你的,恰好遇上你被恶业缠上。” 不等林蓁蓁提笔发问,谢居尘继续说, “想问七日后林姑娘去不去观看无慈老祖的收徒大礼,要不要同行。” 全修仙界都收到了无慈老祖的邀请。 谢居尘师徒俩也不意外。 但碎星尊者不爱往外跑,就想让谢居尘过去吃个席。 林蓁蓁摇了摇头。 【都断亲了,我自然不会去和林家扯上关系。】 那他的劫怎么办? 谢居尘可不想林蓁蓁就这么和林月澄断了。 他想林蓁蓁帮他制衡林月澄的命格。 “不去吗?万一你身上的恶业是从她那来的呢?” 林蓁蓁写道:尊者不是说,一个人做的事可以影响两个人吗? “你还想把自己积累的善业分给她?” 林蓁蓁抠着手指,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一想到林月澄也受恶业的影响,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她知道浑身像被火烧了一样有多难受。 或许…… 想着想着她又摇了摇头。 自己还是没改掉想对家人好的坏习惯。 明明都断亲了。 她提笔询问:我不见她,能切断与她的关联吗? 【写断亲书没用,是不是做个法给天道看,就能真的和林家断绝关系呢?】 她是真想彻底与家里人没关系。 有是有。 谢居尘道:“一脉相承,承的是血脉,献祭自身全部血液打动上天,就可以切断血脉羁绊。” 林蓁蓁:!!! 【那不是让我死吗?】 “或者你飞升成神,自己定下法则。” 若断亲这么方便,投胎就不会是一门学问了。 左右都是很困难的方法啊。 或许是在合欢宗内,受到师姐们的影响,林蓁蓁也开始奇思妙想。 【能不能等林月澄飞升成神后,选择和我断亲呢?】 【她总比我容易成神吧?】 谢居尘:…… 以前的林蓁蓁可不是这样的。 果然,什么人和合欢宗扯上关系,都会变。 他师尊是一个,林蓁蓁是一个。 青云门内。 因为林月澄的缘故,林家人提前到青云门住下,受到了极好的待遇。 整个宗门都在准备老祖的收徒大典事宜。 江淮应也被掌门召回。 这种大事,他需要全程跟进学习。 这和他在林蓁蓁那听到的心声一样。 掌门在把他当下一代掌门培养。 掌门说:“此事你办好了,老祖以后总不好刁难你。” 江淮应心道不可能。 他以后还要跑合欢宗去给蓁蓁当炉鼎呢。 老祖知道了,指定要一剑砍死他。 但他不怕,反正出事了有他师尊顶着。 现在他依旧用心帮忙策划收徒大典。 修仙者本就不食五谷,他想到林蓁蓁也回来,特意喊来弟子,提早去山下订些林蓁蓁爱吃的茶点。 就这么凑巧,他在宗门小弟子身边,看见了林熠。 林熠那个大嗓门,逢人就说江淮应以前和他们林家的关系。 “江淮应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我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他从小就不正经啊,我家有两个姐姐,他都看上了,进青云门之前就拿下了我最傻的那个姐。” “进青云门后和我亲姐一直有书信往来,对,我亲姐就是无慈老祖的徒弟。” “他最精了,把傻的那个骗去合欢宗,现在我姐来青云门,他迟早要找我姐结道侣,然后再去合欢宗和另一个人不清不楚。” “别不信啊,他可是轻薄过我……” 江淮应冲上来,一拳就把林熠打倒了。 “林熠,你爹死了!我去你爹的你敢来青云门胡说八道?蓁蓁可是不管你们了,看我不打死你!” 青云门的弟子何时见过这么凶悍的江淮应? 他们连忙上去阻止。 “师弟,这是老祖的客人啊,师弟,别打了!” 哪怕及时阻止,江淮应还是把林熠的牙都给打掉了。 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哪能忍受自己当众丢这么大的脸? 他破口大骂:“江淮应,你敢做不敢认!你都轻薄了我姐,把我姐迷成什么样了? 嘴上说不喜欢她,还不是费劲心思为她筹办大典?你后面肯定要拿这事邀功,与她和好。 我不把这事说得人尽皆知,以后青云门岂不是要歌颂你情深意重了?” 第44章 是怨夫 “放你爹的狗屁!当初在我家,我用判官笔做过证明,我没碰过林月澄!我不讨厌她!我现在听见她就想打你!知道了没!” “判官笔是假的!我姐才不会说谎!” 本来林蓁蓁被林家人逼去合欢宗,他就烦! 他本可以把林蓁蓁带来青云门,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不是林家人一直在给林蓁蓁添堵,林蓁蓁怎么会从明媚娇憨的小小姐,变成现在这样小心翼翼讨生活的小可怜? 越想越气。 等身边两个拦着他的师兄放松警惕,他又冲上去,给林熠打了一顿。 最后的结果就是闹到了宗主面前去。 坐在最上首的粉袍男子,一条腿的脚腕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斜靠坐着,狭长的眼凌厉地扫过下方的人。 外袍上的碎金花样闪着细碎的光,后脑勺处有条手指粗的小辫搭在左肩上。 单看样貌,他很平易近人。 当然,他通常是平易近人。 这不,林熠被打后,跑到林月澄那嗷嗷哭,恰好林月澄又在老祖那。 无慈老祖觉得江淮应当众打林月澄的弟弟,是不给她老人家面子。 “让你回来做点好事,现在是真的做到老祖心坎上了。” 辛述说完,自己也叹了口气。 无慈老祖闭关近千年,上两代宗主都没和无慈老祖打过交道。 都说老祖年事已高不管事。 他偏偏遇上了老祖管事的时候。 “师尊,那林月澄和她的兄弟们传我谣言,我怎么忍?” 辛述单手撑着脸,眼神放空了一瞬,叹息道:“怎么当剑修还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师尊?”江淮应没听清他说的话。 “他们传你谣言,你也先别急,回来与我说了再行事。” “之前那天机楼的白毛都帮我澄清了,他们还不信,我才气得要动手。” 江淮应是真觉得林家人有病啊。 他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他就是喜欢林蓁蓁。 所有人都要把他和林月澄扯在一块。 林月澄还由着别人说。 现在林月澄又有无慈老祖撑腰,他还不好找林月澄当面对峙。 “老祖七日后就闭关了,其他的到时会再说。但今日的事……” 江淮应垂头认错:“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老祖那认错。” 辛述眉头一压:“谁要你去认错了?我是说,今日的事,我们主峰不能吃亏。” “嗯?” “你也不用认错。就说是误会,然后发个誓说以后和林月澄不相往来就是。” 解释再多,也不如让修仙者们最怕的天道出来背锅。 辛述:“你就说,为了林月澄的名声着想,必须发誓,话里话外贬低林月澄几句。 就说自己嘴笨,你出于一番好心,老祖还能怪你什么?” 辛述说这话时,还嗤笑了一声,嘴角勾起来,狡猾极了。 江淮应都快要从他师尊身后看见一条狐狸尾巴了。 “多谢师尊指点,我这就去!” 还是师尊心眼多。 不然江淮应还只会用拳头解决事情。 之前江淮应还觉得不爱惹麻烦的师尊,会不想和无慈老祖对抗。 果然师尊还是会给他支招的。 去无慈长老的穿云峰路上,江淮应听了不少师兄师姐夸林月澄的话。 “小师姑刚来的时候蒙着面,我们都以为她面容缺陷才不敢见人,没想到长得跟天仙似的,真好看!” “天道赏给我们青云门的福星能差到哪去?” “也是,方才我们都见着了,她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剑法一看就会,与江师弟一样天才。” “你们别说,听说江师弟自幼喜欢小师姑,他早就和宗主说好要将小师姑带入宗门。 是天道指引老祖把人给带回来。一个天生剑骨,一个天生道体,多般配?” 呸!般配个屁。 江淮应腿上动作一拐,去找了师兄杨余,让他多喊点人去穿云峰看热闹。 杨余在宗门里人脉最广了,轻轻松松就喊了许多弟子前往穿云峰。 林家人都在穿云峰内与无慈老祖喝茶畅谈。 无慈老祖瞧不上他们一家子杂灵根,但碍于林月澄是她唯一的徒弟的份上,她愿意认这四个废物几日。 外面忽然闹哄哄的,响起一道响亮的声音—— “青云门弟子江淮应,特来向老祖请罪!” “淮应无知鲁莽,不该被不实话语冲昏头脑,动手打人。事后被师尊责罚,我已明白其中利害。” “我是男子,被人瞎说几句无所谓,但小师姑是女子,女子名声最为重要,我不可只在意自己,还要在乎小师姑的名声。” “在此,我江淮应对天发誓! 就算是小师姑主动与我书信往来九年、 就算是小师姑多次背着我,与我娘联络、 就算小师姑多次撺掇我放弃我原有的婚约、 就算小师姑主动与我称兄道弟。 我也对小师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若以后我和小师姑有任何亲密之举,我们都天打雷劈,永远不得超生!”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林月澄跟着无慈老祖出去,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江淮应这是什么意思? 当众侮辱她吗? “江淮应,你要做什么?” 无慈老祖出去时,江淮应已经蹲在大门外,朝她猛猛磕着响头: “求老祖原谅,我不敢误了小师姑的前程,为了小师姑的名声着想,我只能发毒誓了。” 他只是一番好心。 无慈老祖看他是真的把额头磕破了。 这诚恳的态度,挑不出错的出发点。 无慈老祖还真说不了他什么。 林月澄见无慈老祖不为所动,才斗胆提了一句:“师尊,他说的话似乎……” “似乎什么?” 一宗门的剑修体修,动不动就以武说话,真不觉得江淮应这话有什么问题。 杨余用留影石记下江淮应方才发誓的场面,还拍手叫好: “原来小师姑这么平易近人,不怪我们会误会小师姑和江师弟。 现在误会解除了就好,咱们宗门还是和和气气的!” 林熠:“怎么能这么算了,他可是轻薄了我姐!” 就是这样。 江淮应才觉得自己是怨夫。 林家人一直在破坏他和蓁蓁的感情! 他还没和蓁蓁互通心意,就被这些人一直破坏。 他烦,自然就不会放过林家的人。 “非说我轻薄她?我到底是在何时何地轻薄她? 我敢去天机楼的临天峰,用性命对天道起誓我没有轻薄过林月澄,她敢吗?” 第45章 我不用争 无慈老祖一向在乎外人的眼光。 林月澄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梗着脖子道:“我敢!” 她不可能让江淮应以后顺风顺水。 这些天生气运不凡的人,他们的气运不能为她所用,她就必须毁掉他们的人生。 不能让他们成为她未来创世的阻力。 江淮应:“走呗,现在就去天机楼。” 江淮应和林月澄都如此理直气壮,围观人群也不好判断谁说的对。 无慈老祖看不下去了:“自家宗门的事,还用闹到别的宗门去吗?” 江淮应扪心无愧,反正他没做的事,他不认。 但林月澄冤枉他这事,他记下了。 都在青云门,他以后不会让她好过的。 江淮应:“老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老祖的。” 林承说:“小女能做老祖的弟子已是三生有幸,相信老祖会做出最公正的决定。” 林熠拉着林洵嘀咕:“她是阿姐的师尊,还能不护着阿姐吗?” 无慈老祖冷冷扫了林家人一眼,只觉得这种小世家的人就是没有大局观。 这么多青云门弟子在这看着,自然要以宗门大利优先。 “名节乃身外之物,修仙者在乎的是实力,同宗的子弟更是要齐心。” 无慈老祖说,“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也别再提,都回去修炼吧。” 江淮应和林月澄都朝无慈老祖鞠躬,应下这番话。 林熠:“就这么算了?阿姐……” 林洵看氛围,捂住他的嘴。 林月澄也出声打断他的话:“师尊说的对,名节乃身外之物,我应该潜心修炼,以后为宗门争光。” 无慈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天道让她收的弟子,是拎得清的。 只要林月澄不和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人牵扯过深,前途不会差。 这事就这么算了。 外头的人都散了,林月澄盯着江淮应那潇洒离去的背影,眸中闪着暗光。 今日的事让她涨了记性。 在青云门里,不能用世家中的陷害方法。 只是几句话,不会动摇江淮应在青云门的地位。 要想毁了江淮应的前程,还需要让他做点实事给人瞧见才行。 上次林月澄在凡间大开杀戒都没被天道制裁,想来这具身体的主人真是天道宠儿。 这次她胆子大了点,开始想对天道赐下气运的人动手了。 “师弟!瞧瞧这是什么?” 杨余把留影石塞到江淮应的手里,不等江淮应回答,他便邀功道, “你方才坚定不移的模样都被我记录下来了,以后你就靠这个去争宠。” 江淮应觉得莫名其妙:“争什么宠?” “你那蓁蓁妹妹不是去合欢宗了?以后她身边的炉鼎可不会少,你有此物证明真心,她一定会偏宠你!” 江淮应把留影石塞回杨余手里: “用不上这种东西,我家蓁蓁身边只有我一人,我不用争。” “那她有别的炉鼎了呢?” “那是别人骗她的,我会亲自帮她把人赶走。” “你真该听我的话啊,我以前也像你这……” “师兄,我与你不一样,你不用劝我。” 他家蓁蓁以前吃太多苦头了,要晚点才能开窍,他不怕有别的男人缠上蓁蓁。 杨余看江淮应一副胸有成竹的傻样,就想笑。 “行,留影石我留着,等你以后找我要。” 合欢宗的女修,每个都是实打实有本事,令人倾慕的。 能入她们眼的男修,哪个不是厉害的? 不早做准备,是真的争不过那群心机男。 要争得过,杨余都没空回青云门修炼了。 【薤叶、赤石脂……】 【当归、丹皮、生地……】 林蓁蓁从下飞舟后就没休息过。 邹棠赶过来要骂她胡来时,她已经往地上一坐,抱着储物袋,开始配药了。 周围未消散的浓烟再呛,也没拦住她配药的动作。 旁边还蹲着两个帮忙包药的小姑娘。 “把人带走,一会儿把人呛死了。” 邹棠使唤白洛洛把三人带走。 白洛洛没动作。 林蓁蓁听见声音,赶紧推了推身边的福妞和碗儿。 两个小姑娘扭捏地起身,她们有点怕被邹棠责骂。 但还是小跑到邹棠面前,展开两副画满人像的画。 “长、长老,见过我们的亲人吗?” “我们来帮忙救人,顺便……来找亲人……” 两人都是旱灾时,被邹棠从凡界带回合欢宗的。 福妞十岁,她爷奶不肯分她一口吃的,她阿娘不忍孩子被饿死,把孩子送给了邹棠。 碗儿有十五了,是乞丐们养大的姑娘,她有灵根能修炼,乞丐们就求邹棠把她带走。 说是要给养大的姑娘一个好去处。 “我不用看,也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回帮你们找,你们先走。” 邹棠走向地上坐着、时不时干咳两声的林蓁蓁,“你去给人发粥,不用你弄药。” 在飞舟上,林蓁蓁就写好了需要的字条。 她从腰间的小挎包里抽出纸,在邹棠面前展开—— 我懂医理,能够治病救人。 第二张纸——什么药我都能配,请让我试试。 邹棠:“给人看病需要问诊,不是所有人都识字,你怎么问?” 林蓁蓁仰头看着她,手指向另一边。 谢居尘站在那里。 【刚好谢居尘可以算出我的想法,他能帮我问诊。】 邹棠抱臂,就这么盯着谢居尘看。 谁能想到,谢居尘这么厚脸皮,用算命当借口,明晃晃的偷听别人心声? 谢居尘没读懂邹棠的眼神,他不知道邹棠也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 他只是浅笑,道:“只能算个大致走向,应该够用。” 能直接听见心声,怎么不够用? 在飞舟上,谢居尘就是充当中间人,帮助说不了话的林蓁蓁,和不识字的福妞与碗儿交流。 谢居尘在,三人能流利交流。 谢居尘不在,三个人手舞足蹈地交流,也不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因为,福妞和碗儿真觉得认字很重要。 不然和林蓁蓁这么好的新朋友都说不上话。 林蓁蓁还帮她们画寻人启事,教她们怎么和邹长老说话。 到最后,虽然邹棠没同意福妞和碗儿加入搜救小队,但还是安排她们去施粥。 那边人多,也方便她们找亲人。 能听见林蓁蓁心声的不止谢居尘一人,邹棠让白洛洛三人去搜救小队,她自己留在林蓁蓁身边。 看背着小挎包的林蓁蓁,主动去接近那些被烧得面目全非,但还尚有一口气的伤患。 第46章 世上还有人需要我 没人觉得林蓁蓁重生的事是假的。 她一定是前世见过世面,才会不怕这些伤患。 她不怕脏乱,一头长发被一根素簪固定在脑后,额前的碎发不影响她做事。 这里的伤患都是被邹棠带人稳住性命的人。 其他丹修都在救治伤势严重的人,林蓁蓁自认为自己本事没有其他人厉害,所以便慢慢救治那些伤势不重的人。 好多人都意识不清楚,也不用和林蓁蓁交流。 林蓁蓁只是慢慢检查,然后用她早就配好的药膏,给人上药。 还有吸入浓烟过多的人,需要内服药。 邹棠便施法熬着药。 跑腿的弟子一会儿帮忙喂药。 谢居尘一直跟在林蓁蓁旁边。 大部分的伤患,身上的衣料与肉都粘在了一块,林蓁蓁处理的次数多了,写药方的时候手都在抖。 谢居尘还想着,他来动手给人上药。 就见林蓁蓁把药方递给他。 人蹲在地上时,身形摇摇晃晃,要动手上药时,膝盖直接往地上一跪。 林蓁蓁胸口明显起伏,她吸了口气,憋住,手就变稳了。 她的心声也只是在想伤患的情况,默念用药剂量。 谢居尘不知道她是怎么养成这个习惯的。 汗湿的碎发紧贴她的脸颊,脸上的汗水沾了许多砂砾,显得她白里透红的脸颊脏兮兮的。 但谢居尘下意识被她皱着眉,专注的神情吸引。 林蓁蓁气短,处理完一部分伤口,她会缓口气,手也放松一下,又继续憋气给人清理伤处。 到后面邹棠看她实在太累了,让她去另一边坐着,帮还能行动的人号脉。 林蓁蓁起来时身形还晃了晃。 谢居尘伸手要去扶她。 林蓁蓁头晕眼花的,脑子不太清醒,给人疗伤久了,感觉自己好像还是在前世到处义诊的时候。 她抬手就把谢居尘的手挡了回去。 自己晃一下,就能站稳了。 谢居尘的手一顿,说起来,这还是林蓁蓁第一次对他这么不客气。 林蓁蓁也是眼睛余光扫过自己的脚尖,看见自己穿的鞋子灰扑扑的,却没有破。 才想起自己这一世的条件比上一世好,她不用担心自己又脏又破,碰了人讨人不喜。 【谢居尘要扶我吗?】 【我糊涂了……他帮我那么多,我可不能这样对他。】 于是谢居尘就看见林蓁蓁抬起满脸疲惫的脸,强行咧嘴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她双手在胸前合十,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林蓁蓁是真的很抱歉,希望自己的举动不会让谢居尘生气。 谢居尘:“没事。” 林蓁蓁还要缓缓地给他鞠躬以表达歉意。 【谢居尘的脸不变的,是不是真的在生气?】 【我该……】 “没生气,走吧。” 谢居尘做好了再次被推开的准备,才将手搭在林蓁蓁的肩膀,带着她往邹棠那边走。 林蓁蓁脊背一挺,僵硬地迈出脚步,浑身不自在。 最终还是谢居尘屈服了,把手收回,放过了她。 林蓁蓁这才松了口气,步伐都轻快了一些。 谢居尘有意放慢脚步,让她先走到邹棠身边。 见她低着头弯腰问好,谢居尘心里才好受一点。 原来林蓁蓁确实对任何人都小心翼翼的,走路时也一直低头不习惯与人对视。 被林蓁蓁冷漠对待,谢居尘固然心中不爽。 难道被林蓁蓁畏惧就是值得高兴的事了吗? 谢居尘倒是更爱看林蓁蓁帮人治病时,那认真专注的模样。 那才是林蓁蓁在这世界存活时,最自在的模样。 让林蓁蓁给人号脉看诊,就是多加一套桌椅给她。 需要的人会自行排队。 不过林蓁蓁坐下好一会儿了,旁边其他丹修的队伍都排了不少人,就她这里一人都没有。 林蓁蓁也不难过,只是埋头继续从储物袋里掏药材,混在一起捣成汁。 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提神醒脑的药汁。 有合欢宗的丹修瞥了一眼林蓁蓁这边,看林蓁蓁那太冷清了。 等她遇到了问题不大的病人时,就要病人到林蓁蓁那去。 病人便嘀咕着:“那姑娘脸看着比我们都白,她不行吧?” “那是我师妹,一个宗门出来的,不会差到哪里去。” 有各位合欢宗师姐长老的担保,林蓁蓁那边排队的病人才渐渐多起来。 谢居尘有意提醒,大家才知道林蓁蓁不会说话。 但这并不影响林蓁蓁号脉摸骨就能把别人的问题给看出来。 林蓁蓁累了就喝一口药汁打起精神,一点也不会放慢自己给人诊断的速度。 她看诊过程中没有任何问题要求助他人。 精准地给出要求,让人拿着药方去煎药,让谢居尘或邹棠帮人正骨。 就是不让人帮她判断病症。 邹棠在一旁不止一次听到合欢宗的弟子说,永嘉居然几日就教会林蓁蓁医理。 邹棠只是淡淡说了句:“也是林蓁蓁有天赋吧。”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火,本国人落难,还有其他国家的人落难。 这个小国遭遇旱灾,周边的国家派人来帮助他们。 这次其他国家的人也伤的伤,死的死。 但依旧有人来增援。 这次的普通病人很多都是来救援的人。 在修仙者们来帮助前,是他们以凡人之躯,到处灭火救援。 救援路上烫伤,或者摔断手脚的也不在少数。 总之邹棠带人过来救援,许多散修也加入救援的队列。 没几天,这个小国家被天火烧毁的景象已经渐渐好转。 林蓁蓁把积累善念的事情抛到脑后。 她每日哼哧哼哧到处救人,储物袋里从宗门带出来的药材一天就被她用光了。 给自己提神的药汁喝完一碗又一碗。 天黑了都还在忙活。 一连三天,她心里都只想着写药方、给人配药、帮忙福妞和碗儿找家人。 夜里喝了谢居尘那用力压制恶业的符水后,倒头睡了一个时辰,又精力充沛地醒来,去看外面的伤患。 第四日给林蓁蓁送符水时,谢居尘就忍不住问林蓁蓁了: “你不多休息会儿吗?” 三日,只睡了三个时辰。 谢居尘都怕林蓁蓁那日突然病倒。 林蓁蓁摇了摇头。 她提笔写字:他们需要帮助。 前世林蓁蓁在青云门,连外出历练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她自学完医理,下山买药材炼丹时,意外救了一个怀孕的妇人。 她回宗门没多久,林月澄就和老祖说了什么,青云门便允许外门弟子独自外出历练了。 她才能逃出青云门,有功夫喘口气。 当时她就爱跑到外面试着帮人解决小病小痛。 【每次给人治病,听人感谢我,我就高兴。】 【感觉世上还有人需要我。】 不然上一世的林蓁蓁不会坚持几百年。 第47章 功法认主 谢居尘并不想可怜林蓁蓁。 每个人的遭遇都是命中注定的,作了多少孽,就会过得有多惨。 可林蓁蓁分明没作孽。 “帮人也要量力而行,你本就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你的价值。” 【我能有什么价值?】 林蓁蓁垂头,苦涩地眨了眨眼,想起今日帮人看病时,收到的感谢。 她又勾起唇,将碗中的符水一饮而尽。 符水不好喝,喉间一股烧糊的味道,有点呛嗓子。 但这是谢居尘帮她压制恶业反噬的东西,她心怀感激地服下后,再次提笔写字: 我知道啦,谢谢谢大师,我今夜会多休息一个时辰的。 【一个时辰修炼,一个时辰休息,刚刚好。】 谢居尘:…… 劝不动,根本劝不动。 但林蓁蓁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事,那就由着她吧。 好在这次有许多修士来帮忙,天火也没再爆发,这次救援行动很快就能结束。 林蓁蓁也不用再熬了。 谢居尘从林蓁蓁的房内出来,走了好几步,还是忍不住思考林蓁蓁方才心中想的话。 怎么会有人把别人的感谢,当做自己存活的动力呢? 双生子真能是两个极端吗? 屋内,林蓁蓁真的和她设想的那样,抽一个时辰出来修炼。 修炼前,她咂巴着嘴,嘴里的味道还未淡去。 她突然想起自己心口的火莲印记。 再次取出装有阿娘遗物的储物袋。 掏了好久,总算掏出了两本书卷,一卷竹简。 她先翻开其中一本书卷。 上面记录的是各种药性相同的药材,以及一些她记录的丹方。 这些林蓁蓁都知道。 另一本书卷,记录的东西杂一些。 里面记录的都是五个孩子在衣食住行方面的喜好。 阿娘对待每个孩子都很用心。 每个孩子都很喜欢阿娘。 因为这样,阿娘过世后,被说是害死阿娘的凶手的林蓁蓁,就成了大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林蓁蓁把书卷放下,最后去看那本竹简。 说来也奇怪。 刚拿竹简时还好好的。 等她展开竹简后,忽然觉得竹简有些烫手,迎面冒出许多热气。 眨眼间,原本暗黄色的竹简变成了墨色,竹简中依次浮出烫金色的草书。 林蓁蓁的心脏跳得厉害。 这的确是上一世里、书里的,林月澄修炼的功法—— 《业火焚决》 业不重,不生娑婆。火不旺,不成真我。 善业为薪,恶业为火,阴阳既济,灵根不朽。 内外明彻,净如琉璃。一念起,万法生。善恶尽消,唯我独尊。 看起来这是个吸收业力修炼的功法,一共有七个境界,分别为燃薪、净尘、铸根、业莲、融身、焚天、证道。 但这个功法不是人人都能修炼的。 功法末尾,说明了只有身上有炽火红莲印记的人才能修炼。 而炽火红莲印记,要么是积累足够业力,让印记从身上长出来,要么是去无边炼狱洗涤灵魂,强行获得印记。 但善业恶业相消,除非至纯至恶之人,不然很难有人能积累业力。 去无边炼狱洗涤灵魂,是会死人的。 这个功法修炼的门槛太高了。 林蓁蓁不知道前世的林月澄是怎么修炼上这个功法的。 书中并没有写她身上有炽火红莲印记。 那她现在有印记。 是前世在炼狱被烧死得来的,还是被恶业缠上了有的? 她能修炼这个功法吗? 林蓁蓁拿不准主意。 前世她就没有师尊,无人指点她修炼,什么都是她摸索的。 可她现在修炼了心法残篇,不知道自己修炼这个功法,会不会有冲突。 思来想去,她去找了邹棠。 这是她目前认识的,最厉害的人了。 邹棠正和白洛洛一同算着宗门这几日的支出。 林蓁蓁拿着竹简过来,她觉得有些意外。 白洛洛:“师妹,这么晚了有急事吗?” 林蓁蓁展开事先写好的纸条—— 我有一本功法,想问长老能不能修炼。 原来是问功法来了。 “那我先回去了。” 白洛洛低头,收起桌上的笔墨离去。 【大师姐怎么就走了?】 林蓁蓁不明白。 她往旁边挪一步,让白洛洛离开。 邹棠看她那呆样,明知故问:“哪来的功法?这么直接拿出来,就不怕有人抢你的功法吗?” 修仙界里,资源共享是理想情况,真实情况都是抢夺资源,帮助自己修炼。 大部分人获得了功法,是不敢声张的。 小修士得到强大的功法,会招来杀身之祸。 白洛洛离开,是为了避嫌。 林蓁蓁摇了摇头,将竹简递给邹棠。 【这里都是合欢宗的人,谁敢抢我的功法?】 这才在合欢宗待了多久? 她就默认合欢宗的人都是好人了。 这傻妞…… 邹棠没有打开竹简,而是先问清楚林蓁蓁的具体问题。 林蓁蓁半假半真地告诉她,说她在修炼一个残缺的心法,名字不知道,是她娘教她的。 修炼那个心法能慢慢改善她的身体状况。 但不知道自己这个五灵根体质适不适合修炼这个功法。 “你心口的莲花印记是这功法里需要的?” 林蓁蓁点头。 邹棠:“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天阶上品为最好,黄阶下品为最差。但有些功法,是在这四阶之外的。” 她都不用打开这竹简,就知道这功法适不适合林蓁蓁了。 “残篇无法定品阶,会认主的功法,也无法定品阶。” “你身上长了这功法上的印记,说明是功法选择了你,无论你修炼什么,这功法都不会反噬你。” 林蓁蓁都没听说过有功法认主的情况。 她一个小卡拉米,怎么能被功法认主呢? 【我是五灵根诶……】 她摆了摆手,打手势想问邹棠是不是搞错了,让邹棠仔细看看这竹简。 邹棠不看。 要是功法能说话,都嫌她墨迹。 “认了你就是你的,去练。” 邹棠直接把人往边上一推,让林蓁蓁当着她的面打坐练功。 林蓁蓁是一点退路都没有,只好在邹棠的屋内就地修炼。 她坐下闭眼后,才后知后觉。 邹棠在她身边盯着她修炼,不就是在帮她护法吗? 她林蓁蓁这辈子也是出息了,居然有人给她护法。 第48章 江淮应可以,他就不行? 前世林蓁蓁顶多修炼黄阶下品的功法,那些功法没什么难度。 且修炼起来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帮助。 杂七杂八的功法修炼出来,她都用不上。 这业火焚决似乎比较厉害,林蓁蓁修炼起来比较吃力。 业火焚决的第一个境界为燃薪,就是去感受她身上的业力,调动业力与她的命火融合。 这和修仙者用灵力修炼的方式不一样。 林蓁蓁有些吃力。 她抓不住体内的业力。 她都怀疑,是不是这几日积累的善业,和她体内的恶业相冲,所以她体内没业力了。 那她怎么修炼? 她上一世有业力吗? 上一世的业力能不能用在这一世修炼? 她忽然想到前世自己四处行医的舒心时刻。 修炼功法迟迟没有进展的焦躁,在被她忆起前世的行医经历后都消散了。 心脏规律地跳动,周身的血液奔涌,她的身体微微发热。 林蓁蓁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三把锁。 三把锁都在心口处。 她想,是不是把这三把锁解开了,就能达到业火焚决的燃薪境? 可她要怎么开锁? 林蓁蓁浑身像是浸泡在温热的水里,感觉自己身上的凉意渐渐消失。 浑身暖洋洋的,暖意一点一点渗入心口处的第一把锁。 在她的意识触碰到第一把锁时,面前突然展开了在林家的场景。 是上一世的她,到达筑基期后跑回林家。 当时林熠也步入仙途,没了以前的狂妄自大,四灵根的他近百岁了还停在炼气中期,处于极度颓废、不想修炼的状态。 林蓁蓁带了许多帮助修炼的丹药给林熠。 回林家是想告诉林熠,她这个五灵根都能筑基,林熠才四灵根,只要努力,一定能筑基。 可没等她把字写完,林熠开始发狂。 认定她是来炫耀的。 林熠一脚踢到她的心口上,把她带回去的丹药瓶全砸在她身上。 心口可疼了。 她吐了好几口血。 摔在地上的药瓶碎成好几片,碎片擦在她的脸上,她不觉得痛。 因为她被踹断的肋骨更痛。 在那之后,林蓁蓁不敢再到林熠面前触霉头了。 这事她渐渐淡忘。 没想到今日却想了起来。 她都与林家断亲了,怎么还能想起这种事呢? 她不该在意林家人。 合欢宗的人才是她的家人。 她要爱值得爱的人…… 这个念头她反复想了好几次,最后烙在自己的心里。 终于,第一道锁解开了。 源源不绝的灵力冲刷着她的经脉。 这种感觉她以前体会过。 是修为在提升。 从炼气初期,到中级,到后期。 然后到达炼气期巅峰。 她到瓶颈了。 怎么会修炼得这么快呢? 林蓁蓁缓缓睁开眼,有些懵。 面前是邹棠那忘记收回来的关心的神色。 见她睁眼了,邹棠立即恢复清冷的状态。 “修为涨这么快?这功法这么厉害?” 林蓁蓁摇了摇头,才觉得自己浑身好烫,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皮肤通红不已。 【我连第一个境界都没达到,好奇怪。】 【哪来的修为?难道是我前世的修为吗?】 【后面的锁,是我筑基期和金丹期的修为吗?】 修为一下子就拔高了,她的脑子也跟着清晰了许多。 邹棠伸手按住她的额头,丝丝凉意帮她把身上的热意驱除。 “有突破筑基的感觉吗?” 林蓁蓁摇头。 “先休息吧,明日我带你去找个炉鼎。” 【啊……啊?要开始找人双修了吗?】 刚消散的热意再次聚集在林蓁蓁的脸颊处。 【那我是不是要去青云门找江淮应?】 邹棠没有直接否认她心中的想法。 “你现在身上业力重,修的又是火系功法,最好找低修的水灵根修士,或者高修的木、火、土灵根修士。” 火克金。 江淮应是金灵根,修为不高不够造的,暂时不能考虑。 【双修还要讲究五行啊。】 林蓁蓁都不清楚这些。 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打手势询问邹棠,不用继续在这里救人了吗? 【让我立即找个不认识的人双修,怪不好意思的……】 羞上了? “这几日你很勤快,受难的人也陆续转移到邻近的国家生活了,现在是收尾阶段,不用太着急。” 邹棠摸了摸下巴,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嘴, “是不是找个你认识的男修双修好一点?” 林蓁蓁刚想点头,下巴都抬起来了,愣是没敢点下去。 【我认识什么男修?江淮应?谢居尘?楚奕舟?好似没了……】 救灾这几日,谢居尘一直在她旁边帮忙,她顶多认识本宗的师姐,也没认识什么男修。 邹棠:“我和你说,我们合欢宗的人,找人双修就该大大方方的。 你去问,别人答应了就修,不答应再换另一个问。男人这么多,随便挑。” 林蓁蓁局促地抬起手。 【道理我应该会懂,可是……】 【长老怎么突然把我往门外推?】 林蓁蓁被邹棠推着走出门,还不够。 邹棠直接就推开了谢居尘的房门。 林蓁蓁一直在心里尖叫。 门还没被推开,谢居尘就听见了林蓁蓁心里的嘤嘤叫声。 邹棠给他推来了一个红得冒烟的林蓁蓁。 【谢居尘吗?不对吧?他、他不对吗?他上一世也是姐夫啊……】 【都是以前的姐夫,不如我去找江淮应呢……】 【要是江淮应不是金灵根就好了,我怎么敢拜托谢居尘?】 这是? 谢居尘感受到林蓁蓁身上的修为变化。 找人双修吗? 他都听见了林蓁蓁的心声了。 什么叫都是姐夫,不如去找江淮应? 江淮应可以,他就不行? 邹棠见多了男人,她看见了谢居尘的冷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胜负欲。 只能说,林蓁蓁的心声真是考验男人心思的一大利器。 看谢居尘那表情,就知道他是不会拒绝林蓁蓁了。 邹棠把人往里一推,就带上门离开了。 谢居尘在床上打坐,并没有动。 他想等林蓁蓁主动求他。 他狭长的眼眸黑沉沉的,就这么盯着林蓁蓁局促的身影。 他预想林蓁蓁应该会扭捏着上前求他。 没想到林蓁蓁僵着身子,转身就要开门离开。 谢居尘抬手,就用法力将门封住了。 “找我有何事?” 来都来了,还要逃? 第49章 让林蓁蓁得到自己 【我今日一定要筑基吗?】 林蓁蓁心跳得厉害。 被谢居尘直勾勾盯着,她心慌极了。 她指了指门,比划着说自己走错门了,想出去。 【谢居尘怎么会锁门呢?我的没表示什么……】 “过来。”谢居尘的声音自带引力,沉沉地落在林蓁蓁的耳中。 林蓁蓁攥着手指,缓缓朝他那走了几步。 等她走近了,离门远了。 谢居尘突然施法将门口打开,把门外放着的小册吸到手里,再次将门关上。 一副势必不让林蓁蓁走的样子。 林蓁蓁着急不已,清楚地看见谢居尘手上拿的册子,上面写的是《合欢术入门到精通》。 谢居尘用手指夹着小册,也不打开看,而是缓缓转移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似要等她开口。 林蓁蓁嘴角僵硬,连假笑都笑不出来。 前世几百年只顾着修炼,追逐林月澄的脚步,得到家人的认可。 从未经历过儿女私情。 她抖着手,按住自己的唇瓣。 【除了之前被江淮应亲了,我就没有和男子有亲密接触……】 【该怎么做?双修是不是两人一块研究功法?】 林蓁蓁小心翼翼地朝谢居尘伸出手,想去拿那本小册。 【我看看功法难不难,难的话就不麻烦谢居尘了。】 【换楚奕舟会不会更好?他人应该挺好说话的……】 就在她手指要碰到小册子的时候,谢居尘突然撒手。 小册落在床榻上。 林蓁蓁的手追着去捡小册,谢居尘的手比她更快。 小册被谢居尘推到地上,他的手没动,林蓁蓁的手恰好按在他的手背上。 下一瞬,他的手一翻,裹住了林蓁蓁的手。 四根手指很自然分开,插入林蓁蓁的指缝中。 他的手心很烫,灼得林蓁蓁想将手抽出来。 手却被他的手指扣住了。 “不想快些提升修为么?从未有五灵根修士能在十七岁时筑基。 只要你想,立即就能压林家一头。” 他冷淡的声音企图勾起林蓁蓁的野心。 那是林蓁蓁死时就放弃的想法。 【我要是筑基了,是不是他们就能后悔了?】 等到她有机会变厉害时,那不甘心的情绪果然还是会冒出来。 谢居尘抬手,牵引着她走近自己。 “你想筑基吗?” 只是筑基的话。 林蓁蓁点了点头。 谢居尘抬起自己空着的手,向她摊开手心。 林蓁蓁先是搭在谢居尘的手心处。 五指分开,插入谢居尘的指缝中。 【果然谢居尘也是好人,没想到他肯帮我筑基。】 谢居尘其实挺想问,他和药王谷那阴险狡诈的楚奕舟比起来,谁更好? 真不知道那人怎么忽悠的林蓁蓁,居然在林蓁蓁面前落下个好人的印象。 谢居尘在心中冷笑,轻轻一拉,将林蓁蓁带到他的怀里。 林蓁蓁有些慌,她还没看小册呢。 因为之前她才炼气初期,永嘉师姐根本没教她合欢术。 【我还不会合欢术呢。】 她想离开谢居尘的怀里,去捡地上的小册。 谢居尘往后一躺,她逃不成,反倒还压在了谢居尘身上。 “听我的,亲我。” 啊……啊? 谢居尘圈住她的腰,将她往上托。 眼前是谢居尘棱角分明的俊脸,一头白发散落,深邃的眼好似能把人吸进去。 两人的鼻尖相贴,林蓁蓁刚无措地想撑起身子。 她头刚仰起,谢居尘的嘴巴就追了上去。 【不是我听话吗?】 怎么是谢居尘先亲上来了? 还不是强制的热吻,他浅尝辄止,唇瓣离开时,只留下灼热的气息在林蓁蓁的鼻尖。 幽深的眼眸看着林蓁蓁。 等着林蓁蓁主动。 “心月相照,炁随念行。双照双益,同登太清。” 口诀已经给了她。 林蓁蓁在心中念着口诀,手脚有些无处安放。 她还想看一下小册。 谢居尘知道她的意思,自己就将衣带拉开了,带着林蓁蓁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处。 他帮林蓁蓁提升修为,林蓁蓁帮他解决命中的劫难。 两个人因利益绑定的关系,才是长久的。 谢居尘有意引导,林蓁蓁笨拙地推动进展。 散乱的黑发与白发交叠,林蓁蓁感觉自己呼吸也会变醉。 口诀在心中念了一遍又一遍,天旋地转间,颠簸中口诀断了不知道多少次,她想重新想起口诀,脑袋又一片空白。 【在情欲中修炼果然很难,怪不得师姐和长老们都那么厉害。】 林蓁蓁筋疲力竭,反观被她压制在身下的谢居尘,只是呼吸上多用了些力气。 谢居尘表情阴沉,好像在不满林蓁蓁的效率,都这么久了,她居然还没有突破筑基的迹象。 林蓁蓁每次晕乎乎的,一看见谢居尘的表情,就清醒了两分。 【要更专注修炼才行。】 她在心中再次念着合欢术口诀。 谢居尘第一次觉得,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是折磨。 他以前不知道师尊老钻研这合欢术是为什么。 直到他今日接触了合欢术,沉浸其中时,也忍不住想让林蓁蓁也有这种忘我的感受。 最好只专注两人的感受。 结果林蓁蓁的心里只有那“心月相照”。 自己这么卖力,她只想着修炼。 合欢宗的人心都这么硬吗? 且林蓁蓁的身体还受不了。 好几次她出气多进气少,谢居尘都想结束让她歇一歇。 可林蓁蓁一想到自己还没摸到筑基的感觉,非要抱着谢居尘的手臂让他继续。 她是体弱的,是娇软的。 偏偏又是倔强的。 如瀑布般的头发都要将她酡红的脸淹没,那一双噙满水汽的杏眸写满了倔强。 在让自己变强这方面,她向来是犟的。 只是这样的态度,让谢居尘心中不好受。 他已经让林蓁蓁得到自己了。 林蓁蓁却丝毫不在意自己得到了谁,她只在意自己有没有长进。 她对江淮应和楚奕舟会一样吗? 似报复。 谢居尘越发卖力。 直到林蓁蓁忘了修炼的事,脑中、心中、眼中只有他为止。 这是谢居尘单方面的斗争。 他突如其来的争强好胜,化作狂风骤雨落在林蓁蓁身上。 林蓁蓁真觉得自己要修炼死了。 她烫得厉害,好似之前喝下肚的符水都不管用了。 恶业又冒出来了。 她心口要被烫化了。 ? ?晚点还有一章,最后一轮测试差一点点就过了,要改文了。 ? 在线求追读捏~求求大家追读大佬们白给小哑巴的故事叭~我让江淮应、谢居尘、楚奕舟给大家磕头了,后面的男主也出来一个给大家磕一个 第50章 筑基 只进行了两次。 谢居尘听见林蓁蓁的心声都弱了,主动结束了第二轮。 才发现林蓁蓁身子软得厉害。 【好烫……】 谢居尘侧身,让林蓁蓁躺在自己身侧,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他探不出林蓁蓁体温有哪里奇怪。 不应该啊,他操控地上的小册飞到面前。 看着小册里面的内容,确定了自己的双修方法没问题。 那林蓁蓁怎么会这样? “蓁蓁,蓁蓁。” 谢居尘扶着林蓁蓁的脸颊,轻声唤她。 同时心中无比自责。 他不该因为一时冲动,就忽略了林蓁蓁的身体状况。 她来凡间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身体一定比之前更差。 林蓁蓁现在是懵的。 她好似被混沌裹住,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和脑中的想法。 自己好似要被撕开。 要分出两个自己。 一个软弱却善良,想钻研医术帮更多人治病。 一个执拗且黑暗,非要与世人一较高下,将自己以前受过的苦痛强加在所有人头上。 两个自己都在问她,她是怎么想的。 可林蓁蓁本身就不是个有长远目标的人。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体很差,活不了多久。 自己资质平庸,修仙也难以追求长寿。 她只在乎当下。 她想筑基。 她该筑基了。 先筑基,让宗主长老和师姐们高兴,给大家一个惊喜,给林家人一个惊吓。 至于当个好人还是当个坏人。 她考虑不了这么多。 体内停滞的灵力重新开始遍历全身经脉。 是心月相照……的合欢术? 还是善业为薪、恶业为火的焚诀? 两者都在她的脑中占据一席之地。 谢居尘都要去找邹棠了,才发现林蓁蓁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平稳。 周身的气息也在变化。 这是…… 筑基了? 昏迷着就筑基了吗? 真奇怪。 但林蓁蓁已经不难受了。 谢居尘只能暂时将心放下。 出去打了盆温水回来,又去林蓁蓁的屋里取了套干净的里衣。 帮林蓁蓁收拾干净。 冷静下来后,谢居尘才觉得今夜有多荒唐。 以前师尊就想送他去合欢宗,依附一名女修,好帮忙和萧景杳打好关系。 当时谢居尘真对任何人没有兴趣。 今夜林蓁蓁一点表示也没有。 他只是听她的心声。 不知道在急什么。 自己就真和林蓁蓁双修了。 他真的要为了破解自己命中的劫难,做到这种地步吗? 不知道。 谢居尘把自己收拾干净,到林蓁蓁的身边躺下。 平躺有些不习惯,他翻了个身,手就自动将林蓁蓁揽在怀里。 学到新东西的人,总会对新鲜感上瘾。 谢居尘此时就忍不住去嗅林蓁蓁颈肩的淡香。 林蓁蓁是被锁骨处温热的痒意弄醒的。 她睁眼看见的是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发顶。 谢居尘枕着她的手臂,鼻尖凑近她的颈间。 林蓁蓁手都麻了,她只是动一下,谢居尘就警觉地睁开眼,仰头与她对视。 好近,昨夜的混乱在眼睛一一浮现。 林蓁蓁扬起嘴角,对谢居尘浅笑,脸颊有些红。 但看谢居尘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她渐渐地就不觉得害羞了。 双修了一次,她不仅感觉到自己筑基了。 业火焚决也达到了第一个境界。 不知道是不是功法择主,会适应主人的体质。 林蓁蓁发现双修的时候,自己还从谢居尘那获取了业力。 “身体如何?” 谢居尘清醒后,已经是那张不变的冷脸,并未把对林蓁蓁下意识的关心展露出来。 林蓁蓁只是看着谢居尘。 【手好麻……】 谢居尘的脸上才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坐起身背对着林蓁蓁。 糟,昨夜只是想嗅一下,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他这是怎么了?着急如厕?】 谢居尘:…… 嗯,早已辟谷的他,也可以如厕一下。 他离开了,林蓁蓁才敢有动作。 她耸着肩膀在床上艰难蠕动。 【好痛,双修怎么这么痛?】 【果然我还是不够强壮,回去后要多锻炼。】 她艰难蠕动,套上鞋子出去。 就遇到了邹棠、白洛洛、陆嫣和夙菱四个在门外一排站着。 邹棠点头:“筑基了。” 白洛洛:“第一个炉鼎是谢居尘啊?” 陆嫣嫌弃道:“怎么是个冷冰冰的?他怎么体贴你?” 夙菱:“我带你再去找一个。” 林蓁蓁扶着门槛,师姐们身后不远处,就是谢居尘。 这一觉醒来,可真是热闹啊。 她无措地望向邹棠。 【当着谢居尘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邹棠:“再找几个都行。这凡间的事也结束了,算算日子,我们还能去参加那个。” 【哪个?】 林蓁蓁歪头。 邹棠:“去青云门吃个席。” 陆嫣挥了挥拳头:“一定要去狠狠打脸!” 白洛洛挽住林蓁蓁的手臂:“我加急帮你做套华服,让你去青云门抢那什么天道宠儿的风头。” 合欢宗内所有人的消息都是互通的。 就当初永嘉带林蓁蓁去药王谷那一趟。 回来夸了林蓁蓁一遍,还把林蓁蓁那些缺心眼的兄长姐姐给骂了一通。 一群人张口闭口就说林蓁蓁没用。 听着就来气。 “二十岁不到的五灵根修士筑基了,不亮瞎那些人的狗眼?” 所有人,都要帮林蓁蓁去林家人面前争口气。 特别是邹棠。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谢居尘,道: “这次可不是升到内门弟子了。 还记得宗主说过,若谢居尘当了你的炉鼎,就让你直接当宗门长老呢。” 林蓁蓁着急地摆了摆手。 【我怎么能当长老?】 【而且在谢居尘面前,把他说成赌注,这是不是不太好?】 【他会不会不高兴?】 林蓁蓁正要回头去看谢居尘的表情, 白洛洛和陆嫣两人架着她的手臂,就带她离开。 这是合欢宗师姐教师妹的第二课。 炉鼎就是炉鼎,别把人看得太重要。 只留谢居尘暗自伤神,他清楚自己的地位,以后便不会总在林蓁蓁面前做些败兴的事。 不懂事的炉鼎可不能要。 几人离开,谢居尘回到自己的屋内。 混乱的被褥,未散的香气,都在述说他不平凡的经历。 他当然明白合欢宗人是怎么教导女修的。 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他自然知道林蓁蓁接近他时没有目的。 回想起林蓁蓁昨夜的分心。 他自嘲地哼了一声。 他倒是希望林蓁蓁带着目的接近他。 都双修过了,林蓁蓁就不能对他有更深一层的态度吗? ? ?感谢大家的票票~ 第51章 天火是人为的 欢喜与忧愁相并。 林蓁蓁筑基的事让合欢宗上下都很高兴。 但福妞和碗儿一直找不到亲人的事,同样令大家无力。 所有被救助的难民都登记在册,因为死亡人口过多,好多尸骸的身份都无法辨别。 好多都只剩下白骨。 只能根据白骨所在的地方,辨别人死在何处。 福妞回了她以前所在的村落,发现那里的人因为旱灾,早早就离开了。 碗儿以前就跟着乞丐四处乞讨偷窃过活,居无定所,更难找到亲人。 直到所有存活的人都见了个遍、问了个遍。 确定人真的在这场灾难中没了。 两人回来后崩溃大哭。 夙菱虽是引路师姐,但她实在不会哄人,只能把林蓁蓁推上前。 林蓁蓁一左一右抱着她们,左右耳都充满了绝望的哭声。 修仙者虽看淡生死,但面对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也说不出什么好听话劝人。 顶多劝她们认定这个现实。 可两人才多大? 白洛洛只能给她们备好热茶和糕点。 “难过就哭吧。” 林蓁蓁听着她们撕心裂肺的哭声,心脏也一抽一抽的跟着疼。 她想起自己幼时,得知阿娘过世那会儿,也想这样哭一通。 她泪流满面,张开嘴想嚎啕大哭一场,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沉默的哭泣会让人越来越难受。 她时而拍拍两人的后背,时而摸摸她们的发顶。 说不了安慰人的话语,她只能陪着她们慢慢好起来。 然后自己也默默跟着掉眼泪。 陆嫣用手帕擦掉眼角的泪珠,出门就叹了好大一口气: “但凡身边是坏人,死了还痛快些,怎么偏偏是好人死了?” 邹棠:“饥荒年易子而食是常事,她们也遭遇过。 是她们在乎的亲人,将她们送到我这来。” 旱灾时邹棠就救了许多被遗弃的姑娘和小孩。 测不出灵根不能修炼的人,都被她送去旁处重新生活了。 能修炼的就福妞和碗儿。 陆嫣:“那不还是好人没好报?这屁天道,都在旱灾了,还降下天火?” “我观天象,今夜就该下雨了。” 谢居尘走过来。 不在林蓁蓁身边待后,他去找了来这里帮忙救援的天机楼弟子。 得到了一个新发现。 “天机楼弟子在附近发现了未消散的灵力波动,这天火是人为的。” 夙菱:“魔族干的?” “没有魔气。” 邹棠:“看来修仙界真出了不干净的东西。” “只是灵力波动过小,想顺藤摸瓜是难了。” “恶人怎么会只作恶一次?” 这次天火都死这么多人了。 以后呢? 会像上万年前那般,凡界、修仙界乃至神界都可能毁灭吗? 邹棠:“看来以后要多组织弟子们外出历练了。” 福妞和碗儿哭昏在林蓁蓁怀里了。 筑基后,林蓁蓁的身体已经比平时要好了许多。 她有意坚持,竟真能熬过这两个小姑娘。 怕自己动一下就弄醒两人,林蓁蓁施法取来两条毯子,盖到两人肩上。 自己就当好两人的睡觉架子,坐得直直的,脑袋一点一点的也进入梦乡。 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两条毯子都盖在她身上。 旁边是两个蹲在床边,用毛巾敷眼睛的小姑娘。 林蓁蓁起身,两人听见动静就赶紧扭头。 “蓁蓁姐,你醒啦?” “你要不要也敷一下眼睛?眼睛肿成这样,头又痛,真遭罪。” 林蓁蓁指了指门口,打手势询问她们师姐们去哪了。 碗儿:“不知道,我们醒来后就没看见其他人了。” 怪不得两人蹲在这用毛巾敷眼消肿。 林蓁蓁让两人把脸凑过来。 两人不解,还是把脸凑过去。 林蓁蓁抬起双手,分别覆在两人的眼睛上催动灵力。 两人只觉得有温热的气息冲刷着眼球,很快眼睛的肿胀感就消散了。 头也不疼了。 修仙后的好处就是,自己身上的小毛病都能用灵力解决。 两人两眼一亮。 碗儿:“早说修仙还有这好处啊,我还以为只有不用饿肚子和长寿呢。” 两人送去开蒙后,被一堆字折磨得头晕眼花,都不觉得长寿是什么好处了。 增加寿命就是为了一直认字,她们觉得好可怕。 林蓁蓁眨了眨眼睛,打量两人的表情。 发现她们现在没有要哭的意思,才拍了拍胸口,比了个大拇指。 林蓁蓁想说自己修为提高后,身体会更好。 不知道两人能不能看懂她的手势。 福妞抿唇,低头看向别处。 碗儿挠了挠脸:“蓁蓁姐,你以后要保护我们吗?不太好吧?你身体不太好。” 林蓁蓁:…… 好嘛。 她点点头。 不用说,她也会保护宗门里的人。 看她这样,碗儿就知道自己猜错她的意思了。 “姐,你不用这样惯着我们,我知道自己不识字,听你讲话都费劲,回去我就使劲学。” 福妞也点头附和:“我也学。” 两人醒来时发现林蓁蓁睡得摇摇欲坠了,还任由她们靠着。 说不了话的林蓁蓁一直陪着她们难过。 她们还记得林蓁蓁身体很差,之前夙菱就和她们说过。 宗门里有些身体很差的师姐,让她们不要吓师姐们。 身体差的人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容易生病。 但林蓁蓁还陪她们掉眼泪。 碗儿把林蓁蓁背回床上时,林蓁蓁骨架小,比她们还要轻很多。 两人顿时就内疚了。 她们认为不该让林蓁蓁跟着一起难过。 就像她们初识时,林蓁蓁知道她们想寻亲人,主动提议帮她们画亲人的画像。 两人笨拙地描述着,林蓁蓁重画几十遍也不嫌烦,还帮她们留意亲人的下落。 现在还陪她们难过,帮她们眼睛消肿。 感觉有个大姐姐一直在照顾她们,她们也不好意思被林蓁蓁这么关照。 “蓁蓁姐你也给自己眼睛消肿呗,别忘了自己。” 福妞晃了晃林蓁蓁的手臂。 林蓁蓁朝她笑了笑,抬手按住自己的双眼,用灵力消肿。 忽然就听见碗儿的一声嘟囔: “蓁蓁姐人好好啊,好温柔啊,这就是大家闺秀吗?是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人都这样啊?” 第52章 你还不够她克的 林蓁蓁嘴角一僵,抿了抿唇。 她知道碗儿这话没有别的意思。 林家以前也算大户人家。 但林蓁蓁从小就自由自在,不受管教,也学不了礼仪。 所以后来她总被家里人骂没有规矩。 她习惯察言观色后,才养出来现在的性子。 碗儿居然说她这性子好。 她当是夸奖,就受下了。 两人后来回合欢宗,特意问了林蓁蓁的事情,才知道她和家人关系极差。 当时碗儿才打自己嘴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她的蓁蓁姐温柔是因为蓁蓁姐本来就好,和她家里那些浑蛋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然了,碗儿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林蓁蓁已经在去青云门的路上了。 邹棠带队,陆嫣与谢居尘随行。 明日就是无慈老祖为林月澄办的拜师大典。 为了让林蓁蓁有更好的精神面貌去面对林家人。 他们打算现在青云门山下的客栈留宿,休整一夜再去青云门参加大典。 也就这一夜。 林蓁蓁身边可热闹了。 从傍晚进客栈的那会儿,林蓁蓁就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可她四处看,也没找到视线来源。 另外三人都发现了,直接就锁定了客栈一楼两个角落。 但对方没有动作,他们也没有表示。 定了四间房,四人各自进屋。 没多久,林蓁蓁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只有很轻的呼吸声,听不出是谁。 她将门打开,就看见楚奕舟扬得高高的嘴角,站在门外。 楚奕舟瞪大眼看着林蓁蓁,强行压住嘴角的笑意,懊恼地看了看周边。 “我走错门了?好巧啊,又见面了。” 【楚奕舟?】 林蓁蓁没想到青云门山下这么多客栈,她和楚奕舟居然刚好在一个客栈。 她扬起笑容,对楚奕舟点头。 【他似乎有急事找别人,等他忙完再找他吧。】 楚奕舟笑意更甚,连忙开口:“我师弟估计没空,你要不要陪我去外头逛夜市?” 【原来是找人去逛夜市啊。】 林蓁蓁摇了摇头,提笔写字:我要早些歇息。 【明日要上青云门了,这次可不能丢合欢宗的脸。】 上次在江家,被无慈老祖压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林蓁蓁今夜打算好好修炼。 不去夜市? 不要紧。 楚奕舟改口:“你筑基了?这么快?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机缘? 你也懂炼丹吧?我这有些丹方,要不要探讨一番?” 林蓁蓁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他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我们就接触了一次,他就要教我炼丹?果然和前世一样好人呐。】 上一世林蓁蓁和楚奕舟也是刚认识,楚奕舟就对她很好很温柔。 她写字回复:如果你方便的话,当然可以啊。 【正愁不知道这一世怎么和楚奕舟做朋友。】 【一起交流炼丹术,熟了之后我就能以朋友的身份,阻止她入魔了吧?】 她侧身让楚奕舟进门,一道身影很快就窜到她面前。 “蓁蓁,他是谁?” 是江淮应。 他突然从楼梯口直冲上来,抵住了林蓁蓁的房门,指向楚奕舟的背影。 “就这样让他进你的房间?” 【江淮应?他怎么来了?】 此时江淮应火药味十足,他就差在脑门上写个“怒”字。 林蓁蓁一手抓着门槛,一手抓着门,没让江淮应进去。 她皱着眉,严肃地对江淮应摇了摇头。 【江淮应怎么对谁都这么凶?】 “蓁蓁,这位是?” 楚奕舟顺理成章站在林蓁蓁身后,“他怎么一见面就对你生气?” 这是什么话? 江淮应气笑了:“这才多久没见面?外面的人在你心里已经比我重要了吗?” 隔壁的门被打开,谢居尘从里面出来:“烦人也该有个度。 双修都轮不上的东西,也来宣誓主权?” “双修?”江淮应眉头一挑,抓起林蓁蓁的手腕。 果然,林蓁蓁现在修为都变高了。 上次他去合欢宗问林蓁蓁双修的事,林蓁蓁拒绝了他。 “这才多少天?你需要人双修,都不找我商量了吗?” 楚奕舟用力掰开江淮应的手:“松手,别把她手抓红了。” 谢居尘也挡在林蓁蓁身前:“她现在炼火系功法,你个筑基期金灵根还不够她克的。” 话里话外,还是在怪江淮应不懂事。 江淮应那边抓林蓁蓁的手腕抓得很紧,楚奕舟用上灵力生掰,才把林蓁蓁的手解救出来。 林蓁蓁手臂上被抓出了一个深深的红印。 她自己也觉得手臂被抓得又麻又疼。 【江淮应又不知道这些事,还是不要说他了。】 林蓁蓁还是从谢居尘身边探头,伸手安抚气红了眼的江淮应。 江淮应咬着后槽牙,他依旧接受不了自己不是林蓁蓁第一顺位这件事。 看谢居尘这小人得志的模样,就知道林蓁蓁和他双修了。 他不知道林蓁蓁炼了什么功法。 不知道林蓁蓁怎么修为突破这么快。 不知道林蓁蓁为什么就选了这个臭白毛。 不知道林蓁蓁怎么又认识了一个男修。 就是因为他在青云门这些天,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才这么生气。 他木着脸问林蓁蓁:“是这次不能和我双修,还是以后都不能和我双修?” 楚奕舟:“没见过逼着别人把自己收为炉鼎的。” 林蓁蓁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我要以什么身份给他承诺?】 【像江淮应这么骄傲的人,他真的能屈居我身下,当炉鼎吗?】 林蓁蓁到底还是没给江淮应一个肯定的答复。 两世了。 她知道江淮应是个骄傲的人。 上一世姐姐是以实力打动他的。 她没有实力,打动不了江淮应。 而且江淮应每次见她,都不高兴。 【我还是不耽误江淮应了吧。】 林蓁蓁什么都没说,心里却什么都说了。 江淮应:“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林蓁蓁抿唇,提笔要写字。 江淮应却不想看了。 她允许楚奕舟在她身后,允许谢居尘在她身边。 连和他接触,还是躲在谢居尘身后,伸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呵。 他问这个问题,不就是在自取其辱吗? 第53章 蓁蓁是为他好 江淮应走了。 林蓁蓁才用笔点了三下。 他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他当真心中有你吗?明知你不能言,连你写的字都不肯看。” 楚奕舟说的话更扎林蓁蓁的心了。 【没事啦,我早就习惯这样了。】 林蓁蓁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她强颜欢笑,低头绕过楚奕舟往里走。 以前也没人有耐心看她写字。 现在有师姐们耐心等她写字,和她交流就很好了。 谢居尘盯着她那落寞的背影,给楚奕舟抛去一个指责的目光。 “不走?” 楚奕舟两指夹着几张丹方晃了晃,意味深长道:“你不懂我们丹修的羁绊。” 谢居尘眸光暗了暗,好似在问,你都说话让她难过了,还有脸在她面前晃? 楚奕舟展露优越感,挑了挑眼尾,让谢居尘麻利点滚。 他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还能哄不好林蓁蓁吗? 他可比这种冷脸的神算子靠谱多了。 “蓁蓁,我也留下来陪你?” 谢居尘不走,反倒还想留下来。 林蓁蓁抬眼看向门口的二人。 想了想,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脑子有些乱,还是不和人交流了。 让两人都离开。 房门关上。 楚奕舟和谢居尘两人面对面而站。 谢居尘:“是何居心?想诓骗她试药?” 楚奕舟:“黑心的人看谁都心黑。” 火药味弥漫,但两人互相刺了一句就离开了。 无慈老祖的收徒典礼办得很大。 仪仗的队伍从山上一直到山下。 青云门山下的城镇也跟着欢庆。 一大早就有人烧香拜天,都想沾一沾这青云门福女的光。 上门送礼的人多得数不清。 今日的林月澄是修仙界中最受瞩目的人。 御兽山庄的庄主赖宗正特意带上自己的得意门生,携一颗蛋来祝贺。 两人是前道侣。 无慈老祖见到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可那颗气息不明的蛋让她把嘴边的难听话都咽了下去。 “这是何物?” 赖宗正:“百年前宗门弟子去秘境获得的蛋,一直孵不出来。 应该是玄兽诞下的蛋。或许这适合天道福女呢?” 赖宗正虽然不正经,这么多年修为没长进,还停留在炼虚期。 但他的徒弟们一个个都实力不俗。 大徒弟罗庭深金丹后期,虽在御兽山庄学习御兽,同样是名精通剑技的剑修。 二徒弟杜凯金丹初期,兼修体修器修。 小徒弟蒋归帆是丹修,也到了金丹初期。 不远处。 三名弟子没有一丝傲气,来了后还分别给林月澄送了价值不菲的礼物。 林月澄受宠若惊:“谢谢师兄们。” 一本玄阶上品的剑法,一块拳头大小的玄金,还有一箱帮助修炼的丹药。 赖宗正顺着无慈老祖的视线望去,看见自己的弟子已经和林月澄打好了关系。 他便笑着往无慈老祖身边走近了几步:“你终于收徒了,看我们的弟子相处得多好? 那些陈年旧怨,是时候放下了。” 该为林月澄铺路了。 无慈老祖眯起眼,合体期强者的威压就这么落在了赖宗正的身上:“你在逼我?” 一个负心汉,怎么敢站直和她说话? 赖宗正扶着手杖撑着,才没让自己膝盖一软跪下。 “没……” “记住,你本来就欠我的。” …… 【好吃,这个也好吃……】 邹棠是大前辈,来青云门后就被请主殿那边议事。 在大典开始前,陆嫣一直带着林蓁蓁在青云门各处吃吃喝喝。 陆嫣说:“来这里就是吃席的,玩得开心就好。” 林蓁蓁是真的在吃。 好些以前她没见过的糕点,吃到嘴里味道居然完全符合她的口味。 最重要的是,今日这么多吃食,居然一点芒果都没有! 林蓁蓁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地吃,到后面看见什么没吃过的,都放心大胆地往嘴里放。 吃得脸颊鼓鼓的。 江淮应借着师兄杨余的遮挡,一直在不远处偷听林蓁蓁心里的想法。 听到林蓁蓁觉得好吃,他从鼻尖发出满意的轻哼声。 杨余:“能不能别带我这样?一会儿嫣嫣要以为我喜欢她师妹了。” 就是如此巧。 江淮应的另一个师兄是夙菱的炉鼎。 现在这个杨余师兄又是陆嫣的炉鼎。 江淮应:“蓁蓁身边那位?” “对……” “师兄你怎么不上去搭话?” 杨余声音越来越小:“没到化神期不能去找她。” “为何?” “嫣嫣好强,修为跟不上她的炉鼎都会被她甩。” 江淮应好奇,便问了杨余有关合欢宗双修,五行相克的说法。 杨余:“五行相克,被克的那一方必须修为远远高于对方,不然双修变成采补,是受不住的。” 修炼多难啊。 辛辛苦苦提升的修为,都被别人吃了。 那不就是白练了? 江淮应这才回想昨日林蓁蓁无助地伸手,攥着他袖子的模样。 当时他气头上。 没想那么多。 现在想起来,蓁蓁是为他好,才没找他双修。 昨夜是谢居尘和楚奕舟两个大男人把她夹在中间。 她那个小身板,还能怎样? 是他太不体贴了…… 忘了林蓁蓁的处境。 定是谢居尘强迫她的。 这么一想通,江淮应的心里就好受多了。 “长老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陆嫣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杨余,扭头朝还在吃桂花糕的林蓁蓁嘀咕了一句。 林蓁蓁摇了摇头。 【青云门里除了无慈老祖,还有邹长老的熟人啊。】 【书里好像写了一点,说青云门现在的掌门以前被邹长老救过?】 林蓁蓁记性好,书里的内容她大概都记得一点。 【书里邹长老死了后,青云门的掌门还想拉着全宗门陪葬,最后被无慈老祖用八十八颗锁神钉,活活钉死。】 【死后大家才知道,原来青云门掌门的真身居然是只九尾狐。】 【想来邹长老一定对那位掌门有很大的恩情,不然他不会疯到拉整个青云门陪葬。】 林蓁蓁埋头嚼嚼嚼,她以前在青云门哪有机会见掌门一面? 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期待看看九尾狐化人是什么模样了。 周边的江淮应、谢居尘和楚奕舟听到林蓁蓁的心声,都心里一紧。 青云门掌门是九尾狐? 这可是个坏消息。 当今世道,任何灵兽可都要归御兽山庄管的。 哪怕是能化人的高阶灵兽,也要被抓到御兽山庄与人修签订契约。 灵兽就该被人修踩在脚下。 九尾狐当青云门的掌门,就不怕被发现真身吗? 第54章 来抢风头的 时辰到了。 各大宗门的大人物都在祭祀台上站好队列。 无慈老祖抬手在天上招出大片橘金色祥云。 掌门辛述站在无慈老祖下方,他手上捏着玉简,宣读着流程。 林月澄穿着金红色的华服在各宗的大人物面前一一走过。 各宗门的代表人物当众各送她一份礼物,并说上两句祝福的话。 林月澄走到邹棠面前。 她下意识紧张起来,无慈老祖也默默咬紧牙关。 给邹棠发请帖只是想显摆,但人来了后,她又怕邹棠在大典上搞事。 “师姐着实收了个好徒弟呢,看来我确实要送你的徒弟一份大礼。” 邹棠轻飘飘的话,让无慈老祖和林月澄都有不好的预感。 在外围观礼的林家人也觉得不对劲。 林承问:“这不是那日帮林蓁蓁来家中闹事的人吗?” 林谢尘:“嗯,是合欢宗的太上长老。” 惹不得。 林熠:“林蓁蓁那废物怎么攀上她的?” 林洵:“嘘。” 强者的听力总是比常人好。 他们早就收到了邹棠投来的冷眼。 “我初入仙门,能得前辈一句指点已是三生有幸。” 林月澄想快点到下一位。 希望邹棠嘴上说说得了,千万别给她送什么礼。 邹棠勾唇:“听说双生子命格是一样的,林月澄是福星命格,那她的同胞妹妹也一样,也是福星。 那我就送你一份双喜临门吧。” 林月澄:? 无慈老祖:……? 怎么双喜临门? 这个时候提林蓁蓁是想怎样? 林熠:“林蓁蓁她是个屁的福星!” 台下,林蓁蓁还在人群最外围喝着蜜桃酿。 陆嫣突然就拉着她飞了起来。 【师姐?】 她惊慌失措,一手捂着被吓得狂跳的心口,一手紧紧抓住陆嫣的手臂。 方才离得远,她都没听见邹棠在最上方说了什么。 这会儿离近了,她听见了争执声。 无慈老祖:“那就是个心肠歹毒的五灵根废物,怎么可能是福星!” 邹棠明摆着是来闹事的,她不得不急。 “师姐能在修炼中得到天道指示,难道我就不能吗?” 邹棠理直气壮,“蓁蓁就是天道送给我们合欢宗的福星。 如若她不是福星,那为何她进合欢宗没多久,就到达筑基期了呢!” 无慈老祖和邹棠之间有恩怨,老资历的修仙者们都是知道的。 可无慈老祖的新徒弟和合欢宗的弟子有什么矛盾? 众人听不懂。 只听见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五灵根修士,居然筑基了? 林月澄:“怎么可能?我妹妹不仅是五灵根,她还吃不了修炼的苦,怎么能筑基?莫不是用了歪……” “小小年纪就用恶意揣测别人?” 邹棠眼神忽然锐利,“看来师姐你的徒弟,心肠也不怎么好啊。” 无慈老祖大喝一声:“邹棠!青云门不是你能闹事的地方!” “我闹事?师姐你也爱用恶意揣测他人呢。” 林蓁蓁被陆嫣送到邹棠身边。 她第一次站这么高,下面乌泱泱一大片人都在仰视她。 她浑身不自在,想拉住陆嫣的手,跟着一起下去。 陆嫣走得飞快,根本没想带她走。 林蓁蓁浑身僵住了。 被这么多人看着,一般是在她被说犯了大错,被责怪的时候。 前世好几次,她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抽鞭子。 她害怕了…… 邹棠拉住她的手臂:“我方才说的双喜临门,不过是想借今日,同师姐一起,收天道的福星为徒罢了。” 林蓁蓁僵硬的身子逐渐放松下来,她扭头看向邹棠,眼里满是疑惑。 【邹长老要收我为徒?为何啊?】 无慈老祖气红了脸:“这是青云门办的大典!” “你我是同一个师门出身,月澄与蓁蓁又是双胞胎姐妹。 一块收徒拜师,不是更令人高兴吗?” 没人敢说话。 其他合体期的大能都只是派了个代表来青云门,他们都默认不蹚这趟浑水。 在场的人中,修为最高的就是无慈老祖和邹棠。 谁敢拦她们? 无慈老祖要脸。 她知道自己此时拒绝,就要落下一个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名声。 可她怎么能答应! 这邹棠明显是带那五灵根废物,来抢林月澄的风头的!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一个废物居然能够这么快就到达筑基期。 她气结,不说话,反而把问题抛给主持这场典礼的辛述。 辛述:“那便两位福星一同接受各大宗门的赐福吧。” 辛述毫不犹豫就让林蓁蓁像林月澄那样,去其他前辈面前收礼。 他顺从地速度让无慈老祖极其不满。 青云门的掌门,就这么由着合欢宗的人放肆? 林月澄脸色难看。 可无慈老祖什么都没说,她更不能说什么。 只能低着头,勉强勾着嘴角,往下一个前辈面前走。 “去吧,那些以后都是你的叔叔婶婶。” 比起无慈老祖,邹棠在修仙界中的人缘很好。 许多修仙者都和她相熟,在场的其他宗门的长老,更是与她交情不浅。 邹棠这一句“叔叔婶婶”,点明了林蓁蓁在她心中的份量。 几位长老就不会随意送礼。 林蓁蓁步子很轻,走到第一位慈祥的女修面前。 那女长老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手放在她的后背,将她的脊背抚直。 “这玲珑镜可是天阶中品的防御法器,没用时也可拿来当梳妆镜,最适合年轻女修了。 弟子是师尊的脸面,千万要将自己收拾好了。” 林蓁蓁听出了她话里有话。 【不能丢邹长老的脸。】 【邹长老这是帮我找场子,我要硬气起来。】 林蓁蓁挺起脊背,双手接过女长老送的礼,深深给她鞠了个躬,才走向下一位前辈面前。 每个人都是来时在宗门里挑了一件礼品送给林月澄,送了就没了。 所以林蓁蓁这一趟,他们都是自掏腰包给的。 无慈老祖将一件件礼品都看在眼里,有几位送给林蓁蓁的礼,居然比给林月澄的礼还要贵重。 她在心中将那几日都记下。 催促道:“快些吧,还要给天道上供呢。” 无慈老祖确实得到了天道的指引,她能肯定林月澄是福星。 一会儿上供天道的时候,她会用问天石请天道给林月澄降下神迹。 邹棠不是要抢她师徒二人的风头吗? 若天道不给林蓁蓁降下神迹,她还敢蹭这福星的名号吗? 第55章 怎么你徒弟没有神迹? 除了无慈老祖的低气压,周边并没有人能给林蓁蓁压力。 下方的人却有不少议论声。 “真的有五灵根修士二十岁不到就筑基了?” “她与无慈老祖的徒弟是一胎生出来的,应该还是受天道的帮助才能修炼得如此迅速吧?” “是个屁。林蓁蓁就是个窝囊废,她一定是用了歪门邪道才筑基的。” 林熠的声音在一众压低嗓音的议论声中格外明显。 更明显的声音就来了。 “我亲自看着她筑基的,有歪门邪道我看不出来么?” 谢居尘一头白发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楚奕舟也开口帮忙辩论:“林蓁蓁的炼丹水准可不比药王谷的内门弟子差。” 简而言之,就是优秀的炼丹师都能炼出丹药辅助自己修炼。 一个二个都在维护林蓁蓁,江淮应也不甘示弱。 他是青云门掌门唯一的徒弟,本就站在最内圈,往祭祀台上的阶梯再走两步。 他站得高,用灵力将自己的声音扩大: “我与蓁蓁一同长大,她自幼就优秀,五灵根绝对限制不了她的天分。” 前有天机楼首席,中有药王谷丹魔,后有青云门掌门首徒。 三人轮流夸林蓁蓁。 台上还有个邹棠在护着。 真有人心生怀疑,也不敢说林蓁蓁的不是。 只有林家人。 兄弟三人不相信林蓁蓁一离开家,就从炼气初期升到筑基期。 林承在宽袖下握紧拳头:“要么,她这些年都在家里藏拙。” 要么,就是合欢宗的人用歪门邪道,帮她造假修为。 林蓁蓁与林月澄并肩站在辛述面前。 林月澄今日穿的是无慈老祖专门请人为她定做的金红色法衣,只是华丽,品阶连玄阶都没有。 但现下能用上的最名贵的材料,都点缀在法衣上了。 胭脂水粉一层一层叠加无比厚重,无比精致。 连发丝都裹着金粉。 林蓁蓁真觉得自己是来吃席的,她下意识擦了擦吃糕点留在嘴边的糖粉。 今日她穿的是大师姐白洛洛为她赶制的一身藕粉色法衣。 看着素净,却一样精致。 头上用嫩绿色的发带,在头上扎出两个拳头大小的包包,剩下的发丝与发带一同扎成两股长辫,分别垂在耳后。 上身的短衫用银线绣着鲜活的枝蔓花瓣。 从腰间始,颜色逐渐加深,至裙摆处已经布满点点橘红。 青翠的腰带还挂着一个镂空的金香囊。 光法衣,就已经是地阶中品了。 平平无奇的发带是地阶下品的武器。 香囊也是一件玄阶上品的防具。 林蓁蓁只觉得自己在林月澄身边站着,过于朴素。 在其他修仙者看来,她这一身简直贵到发光。 方才邹棠还送了她一条玉珠链,那也是保底天阶的法器。 合欢宗的人出手就是阔绰。 “吉时已到,恭请问天石。” 辛述念完词,自己先朝祭祀台跪下。 这是早就定下的环节。 请出问天石,在天道的链接下收林月澄为徒,是无慈老祖回应天道赐徒的方式。 问天石要出现,相当于天道开眼。 所有人也要跪下。 祭祀台上缓缓升起一块半人高的碎石。 在场大部分的人都跪下了。 无慈老祖走到林月澄身侧,拉着她一起跪下。 林蓁蓁也要跪,邹棠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没让她跪。 林蓁蓁茫然抬头,看了眼邹棠,才扭头去看下方的人。 后面乌压压跪倒一片人。 但合欢宗的弟子不跪。 谢居尘也只是低头表示敬畏。 楚奕舟抱臂坐在人群中,还举起手臂朝林蓁蓁招手。 江淮应跪是跪了,但没低头,挺直脊背,还抬头看林蓁蓁。 林蓁蓁把头扭回去,就看见辛述也挺直腰板,朝邹棠挤眉弄眼。 碎发被微风吹乱,好似在他头顶勾出了狐狸耳朵的轮廓。 林蓁蓁听见邹棠轻轻地啧了一声。 辛述立即正色道:“皇天后土,玄鉴在上。 今有青云门太上长老无慈,收弟子林月澄,合欢宗太上长老奉真,收弟子林蓁蓁,代天宣化,欲使其承道统、续法脉。 特以问天石为凭,恳请天道垂鉴,降下祥瑞之兆,以昭天命所归。” “一祈天心顺允,二祈道途坦荡,三祈宗门昌隆——启!” 问天石下亮起巨大的法阵,法阵的纹路一直扩散,直到笼罩到整个青云门。 林蓁蓁嘴巴微张,仰头看着那好似要遮住整片天的法阵。 【法阵的纹路为何是黑色的?】 听到林蓁蓁的心声,邹棠才知道什么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今日就是想带林蓁蓁出口气,培养她的脾性。 不曾想,常人眼里都是金色的阵法纹路,在林蓁蓁眼中居然是黑色的? 那阵法在上空停顿了一瞬,便往回收。 随后有金光落在林月澄的身上。 在林蓁蓁的眼里,那金光也是黑色的。 因为手心不受控的要冒出火焰,林蓁蓁索性伸手,揪走一块黑光。 手心的火焰立即窜出来将那黑光焚尽。 林蓁蓁感受到业火焚决在体内运转,扭头看了眼邹棠。 邹棠点了点头。 她立即就伸手,将林月澄周边的光芒烧掉了。 邹棠看不见林蓁蓁用火焰,只看见林月澄身上的金光消失了。 她挑眉,没想到林蓁蓁能消除天道的神迹? 【怎么我摸到这黑光,业火焚决就开始修炼了?】 【我站着修炼会走火入魔吗?】 法阵已经完全收回问天石中。 问天石也沉下祭祀台。 众人抬头,发现林月澄和林蓁蓁身上什么都没有。 神迹呢? 林蓁蓁身上没有,林月澄身上也没有? 不是天道的福星吗? 无慈老祖脸都白了,她分明感受到了问天石散发的波动。 也感受到了神力降在自己身边。 为何林月澄身上什么都没有? 林月澄也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手心,力量在流失。 她好不容易感受到自己以前被封印的力量。 居然瞬间又没了? 几乎是她们惊愕的瞬间,林蓁蓁身上突然涌现出一股热力。 她身上金光大盛,晃得祭祀台上的人睁不开眼。 林蓁蓁在金光中眯起眼,伸手去摸那温暖的金光。 好似被阳光裹满全身,她感受到了暖洋洋的安心。 好像看见了山涧丛林生灵遍野的盛景。 【不对吧?我不是在修炼吗?】 【是我修炼出了幻觉吗?】 邹棠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师姐,怎么你徒弟没有神迹?” 第56章 是来取性命的吗 【这是神迹?】 “这哪是神迹!神迹绝对不是这种软绵绵的光,你在弄虚作假!” 无慈老祖绝对不会承认林蓁蓁比不过林月澄。 她已经因为林月澄去找了林蓁蓁两次麻烦了。 两次都被邹棠挡了。 如果林月澄不是天道认证的人,那她还要庇护林月澄吗? 那她之前的两次行动不是蠢到没边了? 邹棠:“那问天石发动后,还能有什么光?” “你!” “我有胆子在天道眼皮子底下弄虚作假吗?” “你们合欢宗向来不敬天道。” “天道要真觉得我们不好,就该罚我们,天道不罚我们合欢宗,不就是不在乎这些形式么?” 无慈老祖完全说不过邹棠。 邹棠从小就伶牙俐齿。 集万千宠爱长大的人,哪怕过了几万年依旧气人。 林蓁蓁身上的金光渐渐钻入身体,然后消失了, 辛述才出来打圆场:“天道神迹不一定肉眼可见,之前天道在梦中给老祖启示,不也算神迹吗?” 林月澄见无慈老祖那被气的七窍生烟的模样,也开口道: “方才我跪着时,也看到自己身边冒金光了,身上暖暖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师尊你感受到了吗?” 林蓁蓁摩挲着手指,心虚地往邹棠身后藏。 “我自然是感受到了。” 无慈老祖恶狠狠地瞪了林蓁蓁一眼。 邹棠将林蓁蓁往怀里揽:“师姐还是这么喜欢吓小辈?” “关你屁事。” 大典还要继续,后面就是姐妹两人各自给自己的师尊敬茶了。 神迹一事就这么被揭过去了。 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但今日参加大典的大多数人,都将林蓁蓁记住了。 没有亲眼看见林月澄身上的神迹,他们都更相信林蓁蓁,才是那个更得天道庇护的人。 已经有人想着去结交林蓁蓁了。 林蓁蓁稀里糊涂地拿上了茶盏,与林月澄一同敬茶。 她看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邹棠,手上的茶盏分外沉重。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上来陪邹棠演这一出戏。 【邹长老是真要收我为徒吗?】 刚才的闹剧已经让周边的奉承声都少了,无慈老祖脸色一直都不好看。 林月澄利索地上前敬茶,她却蹙着眉头接下,话都不愿多说两句。 和她相比,邹棠就自在多了,翘起二郎腿托着脸,朝林蓁蓁扬了扬下巴。 “为师渴了,别墨迹。” 林蓁蓁上前,动作犹豫,就听见邹棠问她:“我以前也没收过徒弟,难得有兴致收个徒弟,你不愿意了?” 之前心中的疑问已经得到了肯定。 原来真的不是上来做戏气无慈老祖。 林蓁蓁嘭的一下就双膝朝她跪下了。 茶盏里的茶水溅到她手背上,她也不觉得痛,还想给邹棠磕头。 还是邹棠弯腰,一手接过茶杯,一手托住林蓁蓁的脑门。 “干嘛?都有示范了,还要行大礼?” 她说的示范,就是旁边躬身给无慈老祖敬茶的林月澄。 林蓁蓁抿着唇,还是要给邹棠磕头。 【以前就没人肯当我的师尊。】 【这一世真不一样了,我有师尊了,还是世上最厉害的师尊。】 林蓁蓁两次在一旁观看邹棠在无慈老祖手下护着自己,看她们打斗时对邹棠心生崇拜,却没想过自己崇拜的人会成为师尊。 【我身体差,天赋差,还没有家族支持,何德何能做邹长老的徒弟?】 林蓁蓁的心声都在哽咽。 邹棠到底还是受了她一个响头,再多的,她就不受了。 能听见心声,说明林蓁蓁和她有缘。 被林蓁蓁打动,更多是因为林蓁蓁身在苦中依旧心善。 在凡间服药透支身体也要救治他人。 她真诚地能记住所有对她好的人,还会用行动回报大家。 邹棠是觉得她太没有底气了,才想给她点底气。 谁能想到向来随意的她,居然受了个这么大的礼。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所有人都看见那道瘦小的身影跪下,倔强得非要磕头。 现在修为高的修士大多是先看出身,再看天赋收徒。 出身好的人,可没有跪地磕头的习惯。 林蓁蓁和林月澄出身一样。 可林月澄只是鞠躬。 在场大多都是高辈分的修士,看见林蓁蓁这么真诚的举动,都有些动容。 “这师徒间的不同就体现出来了。” “一个能得徒弟尊敬,一个是打心底尊师重道。” “别说了,剑修不在意规矩,不一样的。” “奉真尊者不是剑修?她是合欢宗的,但也是用剑的啊。” “就是,她和无慈尊者是一个师门的,自然是差不多脾性。” “这样看来,那两徒弟是一家出来的,规矩倒还不一样。” 无慈老祖脸色铁青。 林月澄咬了咬牙,心中责怪林蓁蓁事多,世家出来的少爷千金跪这些草根出身的修士,不嫌丢人啊? 她连忙跪下:“月澄大大咧咧惯了,师尊人美心善,与我像姐妹一般相处,我都忘了该有的规矩。” 她也直直地磕了个头,“月澄这就补一个,师尊莫怪。” 可这后来补的,到底还是给人感觉不一样。 周边不少人摇了摇头,都觉得林月澄这事做得不厚道。 林蓁蓁站在邹棠身侧,邹棠还抬手帮她消除额头处的红肿。 周边的议论声她听进去了,又看了眼卑微的林月澄。 【第一次比过姐姐,还是多亏了邹长老给我撑面子。】 【只是这被比较的感觉也没什么。】 她不懂以前自己被骂、姐姐被夸的时候,姐姐为什么会高兴。 【只要不给邹长老丢脸就好。】 拜师礼都成了,林蓁蓁还在心里一口一个长老的喊着。 邹棠不好暴露,只是在她耳边一口一个“为师”的讲话。 礼成后便能继续去吃席。 邹棠无视辛述的眼神,带着林蓁蓁去找陆嫣。 赖宗正的大徒弟罗庭深挤开一众要上前客套的人,来到邹棠面前。 “尊者,我师尊有份薄礼要送于蓁蓁师妹。” 赖宗正这种人最精了。 能在无慈老祖那边得到好处,他就去巴结无慈老祖。 但能在别人身上得到更大的好处,他转头就会把无慈老祖抛下。 他趁人多,把之前说要给林月澄的灵兽蛋取了回来,想要转头送给林蓁蓁。 邹棠本就不喜欢赖宗正师门的人。 开口要拒绝,就发现林蓁蓁又躲她身后了。 【三姐夫怎么在……】 【他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我不是故意看见他虐杀灵兽的……】 第57章 一道屁声冲天响 邹棠听完林蓁蓁的心声,看向罗庭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阴沉。 罗庭深微微偏头,好似温柔师兄般对林蓁蓁宠溺一笑:“我是御兽山庄的大弟子,叫罗庭深。” 【前世御兽山庄庄主三个弟子都在林月澄面前争宠。】 【他们总暗中伤我,佯装救我然后和林月澄搭话。】 【我不喜欢御兽山庄……他们送的礼物也一定不是好东西……】 林蓁蓁低着头,一味躲在邹棠身后。 前世经历历历在目,她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去和罗庭深正常相处。 还怕邹棠会因此怪她不礼貌。 “他送礼还要我亲自过去?他好大的面子。” 邹棠主动将林蓁蓁藏至自己身后。 “尊者……” “尊者,掌门有请。” 江淮应追上来,眼神凶悍地扫了罗庭深一眼,随后恭敬地请邹棠和林蓁蓁从侧边离开。 林蓁蓁的心声,其他三人也听见了。 他们在林蓁蓁出来后就不约而同围了上来。 听见林蓁蓁的心声后,众人都对御兽山庄的几人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楚奕舟已经带着毒丹去找蒋归帆了。 所有能听见林蓁蓁心声的人,都对林蓁蓁前世的经历深信不疑。 莫名其妙的,赖宗正的师门就和几人结了怨。 而赖宗正本人,因为把送出去的灵兽蛋收回,被无慈老祖峰上的杂役弟子拦住。 无慈老祖带着林家人先离开大典,回来就遇到了闹着要离开的赖宗正。 “青云门的弟子好大的胆子!我乃御兽山庄的庄主,你们也敢拦我?” “没尊者命令,您不许擅自带走峰内物品。” “那本就是我的,我放出来给她看看,现在拿回来而已!” 赖宗正那抠门东西,能放出来什么? 他来青云门也就给了个灵兽蛋。 无慈老祖未出声,合体期强者的威压便逼向赖宗正。 “送人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赖宗正一改之前的态度:“本就是送给天道福星的,送给哪个不是送?” “赖宗正!” “你还想对我动剑吗?青云门想破坏五大宗门的和谐,大可以试试。” 赖宗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就是如此不要脸面。 旁人在外闯祸出事,挨揍了嫌丢人,会自己咽下这口气。 但他要是在外挨揍了,会回宗门哭天喊地告状。 无慈老祖既不想破坏两宗和气,也不会咽下这口气。 她一拳落在了赖宗正的脸上:“我徒儿也是天道认定的福星!那灵兽蛋送出来了,就是我徒儿的!” 赖宗正捂着痛到发麻的脸,啐了一声,边后退边说: “可邹棠那徒弟身上的金光有目共睹,天道要有任何好处,也该先给她。” “我亲自收到天道的指点,还能有假吗!” 无慈老祖与邹棠本就敌对。 现在两人的徒弟也是敌对。 赖宗正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我只信我自己看见的。不然,那蛋谁契约了就是谁的。” 让两边自己抢。 无慈老祖一定不会把到手的东西让给邹棠。 林家人也不愿意。 林熠:“那是送给阿姐的东西,怎么还能收回去给林蓁蓁?” “大宗门的人怎么还见风使舵?青云门难道不厉害吗?怎么还要讨好合欢宗?”林洵也不理解。 林谢尘安慰林月澄:“没事,大哥相信月澄是最好的。” 林承一直没说话。 祭祀台上林蓁蓁被金光包裹的样子,圣洁得就像是上天的宠儿一般。 他想起了妻子年轻时的样子。 林月澄唇色发白,今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她很受挫:“我也为蓁蓁有出息感到开心。 可她怎么带人挖苦我呢?或许我天分真没她高,没到筑基期,但我也很努力了……” 委屈,可怜,无助。 明明今日是全修仙界见证她拜师的大喜日子。 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压。 林家人都心疼她。 无慈老祖也觉得邹棠她们晦气。 她不可能输给邹棠。 她的徒弟也不该输给邹棠的徒弟。 只是一颗灵兽蛋。 也不该白给邹棠。 他们到底还是提着赖宗正,去找了邹棠。 邹棠还是没去见辛述。 她和林蓁蓁去主峰后面的鲤鱼池坐着吹风。 周边空无一人,就是图一清净。 刚好能让林蓁蓁多想想以前和御兽山庄的过节。 可惜邹棠还没来得及听多点林蓁蓁的心声,无慈老祖就带人过来了。 林家人跟不上无慈老祖的飞行速度,被甩开了。 只有林月澄被带了过来。 无慈老祖提着赖宗正,后面有赖宗正的三个徒弟在追。 无慈老祖把赖宗正往地上一丢: “邹棠!让我俩的徒弟来契约御兽山庄的这颗灵兽蛋,谁能契约就是谁的。” 林蓁蓁就看见自己从来不敢惹的炼虚期大能,被邹棠一脚踢开。 “别把丑人丢过来,晦气。” 赖宗正的三个徒弟在一旁看到师尊被这样对待,不约而同攥紧了拳头。 蒋归帆刚使了一点劲,突然感觉腹部好似被什么挤压了一般,疼痛无比。 卟—— 一道屁声冲天响。 吓得众人屏住呼吸,赶紧朝声音来源看去。 邹棠捂着林蓁蓁的鼻子,扬起一阵风吹向无慈老祖几人。 她应该是在散味。 蒋归帆确实憋不住了。 卟—— 奇怪,刚才楚师兄说炼了新丹药,要他帮忙试一试。 他吃了怎么一直憋不住屁? 楚师兄怎么会炼出这么低端的丹药? 卟—— 赖宗正刚酝酿起来的谄媚霎时被他这死动静气散了: “懒人屎尿多!要放屁不能躲到别处放吗?看不到我们这里在办正事?” 蒋归帆:“师……yue!” 他刚要说话,胃部一阵翻涌,他开始干呕。 上吐下喷。 好狼狈。 不应该啊。 他花这么多灵石向楚师兄请教这么多炼丹技术,两人已有深厚的兄弟情,楚师兄会给他下这种药? “赶紧带他滚!”赖宗正自己脸皮厚点没什么,但他最看不得自己的徒弟丢自己的脸。 还是在邹棠面前丢脸。 他大吼一声,想让两个徒弟把蒋归帆带走。 没想到罗庭深和杜凯也开始放响屁。 一个传俩。 两个继续传俩。 无慈老祖和林月澄也开始了。 第58章 第一次当贼 【这是怎么回事?】 林蓁蓁不清楚情况,只知道邹棠让她捂住口鼻,她就用双手捂好口鼻。 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无慈老祖、林月澄和赖宗正那三个徒弟一手捂嘴一手捂腚。 干呕声和屁声不断。 【莫不是中邪了?】 几人因羞愤涨红了脸,无慈老祖怒视邹棠: “邹他……yue!你竟敢yue!用下三yue!滥的手段yue!” 她调动灵力都没发现自己中了什么毒。 但自己的身体就是不受控制。 想逃,飞起来时又憋不住屁,动一下就有要一泻千里的冲动。 要不是她早已辟谷,真拉不出什么东西。 怕真的要丢大脸了。 林月澄想往无慈老祖身后躲,被气急败坏的无慈老祖一把推开。 太倒霉了,一因为林月澄的事过来找邹棠,就出事! 邹棠耸肩,反正她什么也没干。 她只是朝赖宗正伸手:“送我徒弟的礼呢?” 赖宗正哪敢与那些丢人家伙扯上关系,连忙从灵兽袋内取出一个腰那么粗的蛋。 “这是玄兽诞下的蛋,有天道法则封印,应该只有天道认定的人才能契约,最适合阿棠的徒弟了。” 他笑得谄媚。 这蛋,邹棠受了。 但还是一脚把赖宗正提到了那边的上吐下喷的队伍之中。 没一会儿,赖宗正也开始上吐下喷。 一群人横七竖八地在地上扭动。 干呕得话都说不出来。 只有邹棠和林蓁蓁没事。 无慈老祖笃定这就是邹棠搞的鬼。 同时她也恨死赖宗正了。 说好通过比试来拿灵兽蛋。 没想到他直接就拿出来送给邹棠了! 这种男人就该被她打死! 林蓁蓁被邹棠带走了。 去到另一边山清水秀的僻静处,邹棠才自顾自地和林蓁蓁说起话: “刚刚那小伎俩,一看就知道是药王谷那些皮猴弄的。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罪了药王谷的人。” 林蓁蓁点了点头。 【药王谷的人居然会弄出这么稀奇古怪的药,我还以为他们都在研制正经丹药呢。】 看到上一世对自己不好的人丢人的模样,林蓁蓁就有些想笑。 原来小人得志是这个感觉。 邹棠散出灵力,确保周边没人听见,又继续对林蓁蓁说。 “今日你身上的金光,是我弄的。所以你不是天道指定的人。” 林蓁蓁也点了点头,勾唇朝邹棠露出微笑。 【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书中的主角,这个打击不到我的。】 邹棠把刚才得到的灵兽蛋给了林蓁蓁: “但合欢宗向来不信天命,这颗蛋,你收着。” “你我是师徒,不管上天认不认你,我都认你是我唯一的徒弟。 你收了委屈,我帮你报复。你得了机缘,我帮你护法。你有了出息,我替你自豪。” “既然你今日跪了我,那以后,除了你娘外,你就不能再跪任何人了,知道吗?” 邹棠的话像带来暖意的春雨,一遍又一遍敲在林蓁蓁的心门上。 林蓁蓁不讨厌这种强硬的语气。 因为邹棠是真的对她好。 她重重地点头。 【邹长老好心教导我,我以后一定要拼尽全力报答她!】 “该叫师尊。” 林蓁蓁呼吸一滞。 【邹师尊是不是知道我的想法了?】 听见她还是没完全改口,邹棠话锋一转: “今日林月澄身上那光,是不是能帮你修炼功法?” 林蓁蓁点了点头。 “是问天石能帮你修炼功法,对吗?” 林蓁蓁不太确定,她摆了摆手,不知道怎么表示。 但她在心里想一遍,邹棠就知道了。 邹棠:“今夜带你去问天石那试一试。” 林蓁蓁忽然瞪大眼。 【今夜?是要潜入青云门中偷问天石吗?】 问天石可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让天道下达旨意的奇石。 一共有四块。 五大宗门里除了合欢宗,其余四个宗门各有一块问天石。 林蓁蓁提笔想说自己会拖后腿,要不别潜入青云门偷问天石了。 可邹棠态度过于强硬,她拒绝不了。 只能怀揣着紧张的心,等待夜幕降临。 青云门这一块地方好似没有弟子来。 两人就这么在荒郊野岭待到天黑。 邹棠在打坐冥想。 林蓁蓁紧张得一直在捣药。 第一次当贼,她好紧张。 怕自己体力不支累晕。 怕自己过于害怕吓晕。 怕自己实力过低被打晕。 各种提神的,救心的药汁她都备着。 时间紧,她来不及炼丹了。 邹棠就听她像囤物的鼠一样,乒铃乓啷地弄了一罐罐药汁囤起来。 等着熟悉的气息靠近了,她才睁眼:“该走了。” 周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月光透过头顶的茂密枝叶,只落下几束细微的光线。 林蓁蓁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站起身,就看见邹棠那边的草垛里钻出一只差不多有一个高的狐狸。 狐狸毛发雪白,柔顺有光泽,发尾处有薄薄一层粉色。 狐狸全身从草垛里钻出来,身后的九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像盛开的花团。 大狐狸弯着前身到邹棠身边,用脑袋蹭着邹棠的手臂。 邹棠也抬起手,按在狐狸的脑门上摸了一把。 狐狸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这就是青云门掌门的真身啊?】 邹棠猛地抽回手:? 狐狸:? 怎么了?不爱我了吗? 为什么不摸我了? 邹棠踢了一脚没正形的狐狸。 邹棠后知后觉,接受了林蓁蓁知道辛述是九尾狐的事实。 毕竟林蓁蓁是重生的人,她知道也不奇怪。 邹棠:“这狐狸会带我们去找问天石,我们跟着它。” 林蓁蓁点点头,往前走。 【原来是掌门带我们去找问天石,太好了,那我们就不算偷了。】 林蓁蓁自洽了,也没那么紧张了。 很快,狐狸就带着她们找到了一条密道。 密道密不透光,一路往下。 邹棠指尖飞出一簇簇火苗照亮通道,跟在林蓁蓁身后走。 越往下,就越能听见通道尽头的动静。 狐狸停下脚步,两人也站着不动。 邹棠将火焰收回。 她们都屏着呼吸听通道尽头传来的声音。 “我收你为徒,是受了天道的指引。今日人多,或许出了岔子。 我们再试一次,如果问天石不能为你降下神迹,我希望你能懂事些,自行离开青云门。” 第59章 九尾狐偷走了问天石 “好……” 林月澄面上乖顺,心里却埋怨着无慈老祖的无能。 空有修为,连合欢宗那群女人都斗不过。 让她今日在外面丢这么多脸。 好在眼前这问天石还残留着它以前的法力。 虽不知道那林蓁蓁怎么一月不到就筑基了。 但林月澄今日敢担保,她能取出这问天石中的法力,也会立即达到筑基期。 到时候,无慈老祖还敢给她脸色看吗? “皇天后土,玄鉴在上……” 无慈老祖将灵力凝聚于手心处,缓缓盖到问天石的石壁上。 “恳请天道垂鉴……” 漆黑的洞窟中,石块散发出诡异的暗光,底下半人高的石柱散发出光芒,条条光线从问天石的底部开始蔓延到地板。 一个缩小版的法阵从石柱边沿浮现,扩散至整个地面。 洞窟被法阵的光芒照亮,周边岩壁的轮廓也看得一清二楚。 林蓁蓁憋着气,怕里面的两人看向她们所在的这个洞口。 问天石依旧能给无慈老祖回应。 像白日里邹棠看见的那样,林月澄的身上被金光笼罩。 在林蓁蓁眼里,便是林月澄被黑雾吞没。 无慈老祖见林月澄身上有她想看到的神迹,才恢复了对林月澄满意的态度。 林月澄置身于自己的法力中。 上古大战时,它为了东山再起,将自己的法力剥离,注入到各处。 没想到青云门这块石头里有它的法力。 重拾力量的诱惑太大,林月澄不自觉朝问天石靠近。 对无慈老祖而言,这明显是冒犯天道的举动。 “站住,问天石不可轻易触碰。” “我受到了指引。” 林月澄只想快点恢复自己的实力。 她张开双臂要将问天石抱在怀中。 林蓁蓁从狐狸的毛发中探出头,看见问天石上有黑气不断涌向林月澄。 【她在吸收问天石里的黑气?那是什么?】 不用她多想,邹棠已经提着她的后领,一脚将狐狸踢出去抢夺问天石。 那是给林蓁蓁修炼功法的问天石,怎么能给林月澄? 白粉色的狐狸咻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像是它的手臂,伸向问天石。 林月澄被尾巴带来的灵力撞飞。 无慈老祖用灵力将人接住,拿起本命剑上前与狐狸缠斗在一块。 按理说,辛述的修为远远不及无慈老祖。 但邹棠在暗中出手,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辛述体内。 一只修为刚步入炼虚期的九尾狐变得格外难缠。 “哪来的灵兽!” 无慈老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御兽山庄的人。 认为是赖宗正今日和她产生口角,才想对青云门的问天石动手。 除了青云门,谁能养出这么厉害的灵兽? 无慈老祖和九尾狐打得难舍难分。 而林蓁蓁也在邹棠的掩护下,拿蘸着药的手帕,走到林月澄身边。 被灵力震得头晕眼花的林月澄刚要起身,就被一块手帕捂住口鼻。 厚重的药味钻入鼻息间,她立即失去意识。 林蓁蓁呼了口气。 她还怕自己的药粉不管用呢。 她拿起帕子,扬了扬,用眼神询问邹棠。 【我要去把无慈老祖也给放倒吗?】 这个问题想得很好。 邹棠没想到林蓁蓁才第一次用普通药物迷倒一个炼气期修士。 居然还敢想迷倒合体期巅峰的修士? 看出来了,这确实是个没怎么干过坏事的人。 也太敢想了。 “那个不放倒。” 邹棠传音给林蓁蓁,让林蓁蓁先沿着刚才进来的通道走回去。 林蓁蓁指了指地上的林月澄。 “这个不用带走。” 林蓁蓁只好自己摸着黑往外挪。 她只需要听话,不拖后腿就行了。 邹长老总不会害她。 九尾狐和无慈长老那边还在打。 邹棠分神带林蓁蓁收拾了林月澄,没有给辛述提供帮助。 它那边很快就陷入劣势。 邹棠嘴巴一开一合,给它传音。 她最了解无慈老祖。 遇到难缠的对手她便会分外专注。 她不仅留意不到林月澄被人迷晕。 也不会留意特意藏匿气息做坏事的邹棠。 邹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窟里。 九尾狐佯装想逃,熄了灵力四处躲避。 无慈老祖必须要抓了它去质问御兽山庄的人。 所以无慈老祖提着剑追着他打。 剑光让洞窟忽明忽暗。 九尾狐有意打出一团强光干扰她的视线。 她又摸透了九尾狐的逃跑路线。 她胸有成竹,这次定能重伤这九尾狐抓个活口。 削铁如泥的本命剑往前一刺。 不是扎破皮肉的触感,而是穿透岩石的感觉。 石块破裂的声音在此时是如此响亮。 无慈老祖一愣,那白粉色的狐狸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在她面前,是被她一剑刺碎了一地的问天石。 紧接着,天空响起雷鸣。 洞窟剧烈震动。 好似天地一同暴怒,要对她施以惩罚。 无慈老祖立即将那一地碎石收起,捡起不知何时昏迷的林月澄,飞快地逃出洞窟。 这洞窟就在祭祀台的下方。 每次祭祀要请出问天石时,都是用法术将问天石传至最顶处。 她飞出洞窟没多久,头上的雷倒是停了,可身后上千米高的祭祀台却开始散架倒塌。 白日里还被上千修士围观的祭祀台,现在倒塌成一片废墟。 如果不是无慈老祖用法术将散落的碎石围住,那祭祀台散架后掉落的碎石能淹没掉整个主峰。 这惊天的动静惊动了青云门上下所有人。 辛述套着外袍,一边绑绳一边飞来。 他还喘着粗气,问:“老祖!发生何事了?” 无慈老祖一夜间苍老了许多,她忘不掉自己刚才刺碎问天石的举动。 她是那么尊敬天道。 绝对不可能做出冒犯上天的事。 可她意外刺破了问天石。 要是让青云门的弟子知道,她还能是那个受人敬仰的老祖吗? 林月澄好似昏迷了,应该没看见。 知情的只有那只九尾狐。 无慈老祖咬咬牙。 从不弄虚作假的她,撒了个谎:“严查御兽山庄的人!我见到一只九尾狐潜入地库偷走了问天石。 我想阻止,却已经追不上那狐狸了。能有如此实力的灵兽必定出自御兽山庄。辛述,我闭关后你一定要让御兽山庄把问天石交出来!” 第60章 怎么可能动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小哑巴被读心,修仙大佬们求着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不算情劫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信命。” 邹棠耸了耸肩,“但他要是不肯和蓁蓁双修,我只关个门,他也有办法离开。” 她可没强迫谢居尘。 而且林蓁蓁也不是非谢居尘不可。 有的是合适的修士帮她筑基。 萧景杳:“那还是小心他会对蓁蓁做什么吧。” 邹棠:“他也不怕死?” 碎星尊者只有谢居尘一个徒弟。 难道她邹棠就有除了林蓁蓁外的第二个徒弟? 谢居尘敢有点歪心思试试? …… 林月澄一觉醒来,天塌了。 无慈老祖一声不吭就闭关去了。 她昨日还没吸收完问天石上的法力,问天石居然就被御兽山庄的人窃取了。 昨日那一点法力,才让她突破到炼气后期。 吸收完那一整块问天石的法力,她最起码能突破到金丹期。 该死,她本来能立刻压林蓁蓁一头的! 都怪御兽山庄! “小师姑,别过大小姐生活,大典结束,晨练可不能缺。” 江淮应扛剑从她身边路过,好似在和茅坑里的臭石头说话,无比嫌弃。 无慈老祖闭关了,林月澄又落到了掌门门下。 辛述忙得没空管,江淮应也不想管。 偏偏他这个掌门首徒要管好宗门所有弟子。 师尊让他每日组织人晨练。 所以每日他都逮着机会刺林月澄一两句。 “江淮应!你非要在青云门让我难堪吗!我之前是真把你当兄……” “是把我当兄弟,还是利用我让蓁蓁永远困在林家,你心里清楚。” “我与蓁蓁是亲姐妹,我怎么会害她?” “她在林家吃这么多苦,你只字不提,还一味在书信中说她的不是。” 林月澄拔高声调:“她吃什么苦?都是她自作孽!她把我娘害死了,家里养她这么久已经是仁至义尽! 你知道我忍着不讨厌她有多难吗?我做错了什么我要失去阿娘?” 她说完,抹掉脸上的泪水,倔强地跑走了。 她一路跑回洞府,路上不少青云门的弟子都看见她哭了。 之后杨余问江淮应怎么回事,怎么把小师姑惹哭了。 江淮应心硬如磐石:“呵,躲避晨练的计谋罢了。” 自从师尊和他说林月澄心思不纯后,他绝对不会相信林月澄说的任何话。 杨余:“她哭得那么厉害。” “指不定心里笑得多开心。” 杨余:…… 他是不好说什么了。 但此事以后,宗门都在传江淮应和林月澄不合。 谁敢在江淮应面前说一句林月澄的好话,江淮应就带上关系好的师兄师姐,把人绑了丢林月澄洞府外。 这既助力他们巴结林月澄, 也打扰了林月澄修炼。 青云门上有辛述带人去和御兽山庄谈判。 下有江淮应带着一众弟子和林月澄闹得鸡飞狗跳。 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蓁蓁那边就岁月静好了。 一觉睡醒就被告知要去天机楼。 一大早谢居尘就换了一身大红的衣袍,闯入了林蓁蓁的视野里。 林蓁蓁:? 【什么东西,好晃眼。】 他的白头发本就亮眼,穿了大红的衣袍后,他的一头白毛就变得不起眼了。 瓷白的脸被映上了红光。 薄唇看着也有些粉。 “你收拾好,我带你回天机楼。” 谢居尘有些扭捏。 他也没穿过这么红的衣裳。 还特意打扮了一下,用玉簪把一半头发挽在脑后。 他与林蓁蓁双修了,必须在师尊那里表明态度才行。 林蓁蓁提笔问他:我也要穿红的吗? 她不是笨蛋,也觉得自己和谢居尘双修了,去见碎星尊者就是去见长辈。 需要配合谢居尘。 “能穿相配的衣裳,自然是好的。” 林蓁蓁点了点头。 没多久,她就换上了一套鲜红坠银偏日常的衣裙。 脑后有两条松散的长辫,用碎花链点缀着,模样看起来十分灵动。 邹棠后来才露面,她要陪林蓁蓁一起去天机楼。 她一见到一男一女一身红,那副新郎官新娘子的装扮十分惹眼。 林蓁蓁还表情如常,见到邹棠大大方方地点头鞠躬问好。 谢居尘那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邹棠盯着自己那傻徒弟。 她就宠谢居尘吧。 把男人宠坏就知道有多坏了。 以后身边迟早不得安宁。 但她也没打算说林蓁蓁什么。 林蓁蓁现在就很好了,这些问题她以后会自己意识到,会自己决定如何解决。 年轻人潜力无限。 但不代表她不会说谢居尘。 “你是算命的,不会把自己的命怪在别人身上吧?” 邹棠的话语让谢居尘如梦初醒。 他多久没想起自己的劫难了? 在林蓁蓁身边,能听见她做的任何决定,知道林蓁蓁完全不会害他。 林月澄也没有接近他。 他渐渐地就忘了自己的重任了。 谢居尘与邹棠对视:“不会。” “这样啊。” 三人登上飞舟,邹棠启动飞舟后,装作不经意开口询问,“你是不是命中有劫数?” 林蓁蓁一听,也扭头用眼神询问谢居尘。 【书中都以林月澄的视角叙事,我不知道谢居尘命中有劫难诶。】 【是什么劫难呢?前世林月澄帮他解决了吗?】 谢居尘轻咳一声:“我自有打算,无碍。” 那劫难不就是林月澄吗? 他如今和林月澄没接触,想必能避开这一劫。 邹棠不说话了。 她本就是有意敲打谢居尘。 只要谢居尘不要对林蓁蓁有坏苗头就行。 林蓁蓁提笔写字给谢居尘看:是什么样的劫难? 她认为自己现在与谢居尘已经是朋友了,能了解一些他的事。 万一以后她也能帮上忙呢? 她可是知道书中后续剧情的呀! “情劫罢了,不会影响到我本身。” 可他这么一说, 林蓁蓁就不由多想。 【书里谢居尘原本是要和林月澄在一起的,当时好像没说他有什么劫,只说两人命格相冲。】 【他如今和我双修了……】 【是和我双修才出的情劫吗?】 一只手突然覆上她的手背,是谢居尘攥住了她的手: “我帮你突破到筑基期,上次之后我还隐约摸到了元婴期的门槛。 想来我们是互帮互助的战友,以后能一起变强。” 是战友,所以没有爱情。 应该就不算情劫。 第62章 去给居尘准备个盖头 男人都是嘴硬的。 邹棠一听,就笑了。 这种话说来给别人听听算了,别真把自己骗了。 【原来是战友!】 【修仙太难了,大家一起互帮互助提升修为确实是常态。】 【还好我不是谢居尘的情劫,只要我不添麻烦就好了!】 林蓁蓁信了。 谢居尘也轻轻点了点头。 邹棠顶着谢居尘扣住林蓁蓁手背的那只手,只想说。 战友是不会这样牵手的。 谢居尘应该是个不开窍的呆瓜。 她徒弟只是个不想给人添麻烦的暖心甜瓜。 终于到了天机楼。 邹棠的飞舟直接飞到了天机楼最里面的排云峰。 那是碎星尊者的地盘。 落地走几步就到正殿。 方便说事。 且落地就会有杂役弟子上前询问,会通知碎星尊者前来。 落地前,谢居尘还在玩林蓁蓁的手指。 落地后,他忘了撒手。 两人跟在邹棠身后下飞舟。 排云峰的杂役弟子瞪大眼看清谢居尘的装扮,和身边的女子。 连忙低头询问邹棠的尊号。 “合欢宗奉真,带徒弟林蓁蓁来找碎星尊者议事。我们先去主殿等他了。” 邹棠说完就带人走。 无需让其他杂役弟子引路。 当然,其他杂役弟子顾着低头偷偷打量谢居尘,也没反应过来要引路。 人都走出好几步后,他们才争抢着去找碎星尊者。 好多个杂役弟子你推我抢地跑到碎星尊者修炼的地方,七嘴八舌道: “尊者!谢师兄没元阳了!他带合欢宗的女修回来见您了!” “谢师兄从未穿得如此喜气,瞧着不像是假的!” “谢师兄还笑呢!他以前都不对人笑的!” “那女修是合欢宗奉真尊者的徒弟,瞧着也漂亮!” 抱着酒杯浅眠的碎星尊者被喊醒,抬手擦了擦干净的嘴角,睁开惺忪睡眼: “嗯?居尘终于赘入合欢宗了?” “是啊尊者!” “师兄和那女修的手牵得那叫个紧啊,都舍不得分开!” “两人穿得漂亮呢!盖个盖头就能拜堂成亲了!” 碎星尊者可算清醒了。 他连忙起身:“去,去给居尘准备个盖头!” 他大爷的。 送了几百年没送出去的徒弟,可算赘入合欢宗了。 他能不能当徒弟的陪嫁? 他都快要一千年没见过杳杳了。 杳杳估计都要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几个杂役弟子刚要动手,突然又停下脚步。 “尊者?给师兄准备盖头吗?” “入赘要有入赘的自觉!盖头就是给他准备的!他想要八抬大轿我也给他包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备轿!” 邹棠和林蓁蓁坐在主殿上,谢居尘坐在林蓁蓁对面的位置,摩挲着指腹,视线不受控地落在林蓁蓁身上。 方才一直并肩走或者坐着,都没细看林蓁蓁今日的装束。 她虽然身影单薄,面容素净,却格外适合红色。 红色衣裙在她身上,更显得她俏皮可爱。 林蓁蓁一直被谢居尘盯着看,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有些羞涩。 邹棠看着两人那好似情窦初开的模样,抱怨道:“这排云峰的弟子呢?来客人了也不知道给杯水喝?” 没有弟子在,你谢居尘也不知道帮人冲杯茶吗? 谢居尘故意听不懂言外之意:“我去喊弟子来。” 没走出主殿,很快就来人了。 几个杂役弟子抬着花轿,为首那人手提红盖头就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特意换了身新衣露面的碎星尊者。 “好好好,我的好徒弟总算开窍了,也懂得为为师努力了!” 碎星尊者高调入场,他坐在上首,让弟子把轿子停在谢居尘身边,盖头也塞谢居尘手里。 其他杂役弟子给邹棠和林蓁蓁倒茶。 谢居尘看着手上的盖头和旁边的轿子,忽然觉得。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居然有这么大。 他竟然完全看不出他师尊的想法? 邹棠也不明白:“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我带徒弟来找你谈正事呢。” 碎星尊者:“我懂,只要能让居尘入赘合欢宗,什么时候都行,都听你们的!” 邹棠:? 林蓁蓁:! 谢居尘攥紧拳头:…… 他要尊师重道…… 不行,不行。 【碎星尊者怎么好像,不太一样呢?】 【原以为是严肃的老者,没想到他模样看起来年轻,性子也……】 谢居尘就怕师尊的形象连累到他,他连忙开口: “师尊,这位是之前萧宗主说好了让你帮忙处理身上业力的姑娘。” 谢居尘这么一说,碎星尊者脸上那不着调的笑意便消散了。 碎星尊者只是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谢居尘,又扫了一眼林蓁蓁。 “你和她?” “嗯。” 师徒俩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随后,碎星尊者便说:“你糊涂啊?你以前多懂事?是个女的你都不要。 现在又不懂事了?双生子命格相同,她那姐姐和你命格相冲,她就和你不冲了?你躲了一个又招惹一个是何意?” 邹棠不爱听这话。 但好在碎星尊者没有怪林蓁蓁,只是怪谢居尘招惹林蓁蓁。 林蓁蓁顿时僵住原地。 【我克谢居尘?】 【怎么办?他还帮我……我这不是害他吗?】 谢居尘没想到师尊会当场把事情都说出来。 他瞥了一眼面色发白的林蓁蓁。 原本她挺高兴的。 现在又因为陷入自责之中,整个人显得了无生气。 “师尊,有情才是情劫,我与她是互帮互助的战友,她绝不是我的劫!” 谢居尘把同样的说辞搬出来。 碎星尊者:“我能不知道你吗?没情你肯和她双修吗? 我是你师尊,你脱裤子是拉屎是放屁我都清楚!你啊你,你是一点都不拿自己的前程当回事!” “你以前就老让我帮你去合欢宗追萧宗主,难道就不是拿我的前程当玩笑吗?” “我能拿你前程开玩笑?去合欢宗才有大好前程,我是在帮你!” “那我如今不也和合欢宗的人双修了吗?”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她连话都说不了,多走几步路都能晕倒,成日就想着怎么对别人好,连自己都不在乎了。她能害死我吗?” 谢居尘沉默寡言。 以前碎星尊者让他做些他不乐意做的事,他也照样去做,通通搞砸了,碎星尊者就不会说他。 碎星尊者不让他做的事,他想做还是要做,只要做好了,碎星尊者也不会说他。 但今日,他居然和碎星尊者吵架了。 第63章 早不入赘,晚不入赘 养徒多年,碎星尊者第一次经历徒弟的叛逆期。 他咬牙抖着手指着谢居尘好几下,旁边传来邹棠捏着茶杯盖轻碰杯沿那清脆的声音。 好似在问:当我面瞧不上我徒弟,想死吗? 他如何敢绕过邹棠,得罪萧景杳呢? “这弟子……你们合欢宗……” 碎星尊者含糊地询问。 邹棠轻抿一口茶,缓缓放下杯子:“宗主自然是比喜欢某些人更喜欢蓁蓁啊。” 某些人自己会扎心。 别骂了别骂了…… “我管你们什么劫不劫的,你帮我把蓁蓁身体看好,你徒弟要是没本事处理自己的劫,就离我徒弟远点。” 邹棠用自己的态度向林蓁蓁表明—— 没有“添麻烦”、“拖后腿”的说法,只有没本事的人才觉得别人是麻烦。 也就是邹棠这理直气壮的态度,让林蓁蓁慌乱的心渐渐静下来。 碎星尊者按着人中,忍了好久才没有继续当场骂谢居尘。 早不入赘,晚不入赘。 偏偏遭遇桃花劫的时候要入赘合欢宗。 逆徒。 他真的白教养这个徒弟了! 从碎星尊者开口后,林蓁蓁就再也没看过谢居尘一眼。 心里的想法从最开始的内疚,到现在平静的疏远。 谢居尘心都凉了半截。 他明知道,比起自己,林蓁蓁本就更亲近江淮应和楚奕舟。 现在师尊掺一脚,他以后更难与林蓁蓁接触了。 碎星尊者使眼色,让人把轿子撤下去: “看就看吧,小姑娘你上来给我瞧瞧。” 林蓁蓁走上前。 她走过谢居尘跟前时,看见排云峰的杂役弟子在用力扯谢居尘手上的红布。 “师兄,这不要了……”杂役弟子小声催促。 谢居尘看见那被撤回去的轿子,有些恼,将红盖头一扯,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杂役弟子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叹了口气,赶紧下去。 碎星尊者要给林蓁蓁算卦,他们不能留在主殿。 林蓁蓁到碎星尊者跟前,伸出手。 前者一直闭着嘴,后者在身上一摸,发现没带写有林蓁蓁八字的字条,便开口向邹棠询问: “她的八字是?” 谢居尘脱口而出回答了他的问题。 碎星尊者阖眼缓了两口气,又问起林蓁蓁家中情况。 邹棠在细细品茶,谢居尘就把所有与林蓁蓁有关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碎星尊者都想当场鼓掌了。 好好好,这就是战友,知根知底的战友。 人家师父一声没吭,他这小子已经上赶着显摆他对林蓁蓁的了解了。 林蓁蓁见碎星尊者脸色越发难看,连忙取出笔写字道歉,说自己说不了话,才麻烦谢居尘帮忙说。 【希望尊者和谢居尘师徒间的关系不要变差。】 她真的不敢给别人添麻烦。 特别是碎星尊者还要帮她解决身上的业力。 这是恩人,更不能给恩人添麻烦。 只是她把笔取出来用时,碎星尊者一看那笔身上特定的纹路标识,更是两眼一黑。 谢居尘随手做的一个法器都要送拍卖行去赚灵石。 现在直接就给林蓁蓁送了一支笔? 嗯,是好战友。 碎星尊者取出星盘,咬牙切齿道:“我看看你这业力是怎么个事。” 或许他要好好算一算林蓁蓁身上有多少毛病。 不然他这徒弟是不会放弃林蓁蓁的。 一顿操作猛如虎。 碎星尊者结合林蓁蓁的面相、手相和脉象,认真给林蓁蓁算了一遍。 高修为的卦师更能体会天意。 比如现在,碎星尊者当面接触完林蓁蓁,便觉得不对。 “你身上的业力没了啊。” 他瞥了一眼谢居尘,“你没给她看?” 林蓁蓁身体没问题,还筑基了,谢居尘怎么会特意用造化之眼在林蓁蓁身上挑毛病? 但师尊现在要求了,他便再用一次造化之眼看一遍林蓁蓁。 林蓁蓁有些不安。 【会不会是我修炼的业火焚决有问题?】 【不然功法怎么会主动认我为主人?】 谢居尘目睹了林蓁蓁体内暗金两色交织的纹路,收回眼上的法力,道: “应该是她修炼了合欢宗的功法,将业力修炼进体内了。” 林蓁蓁修炼了什么功法,谢居尘不说。 林蓁蓁一愣,朝邹棠投去求助的视线。 邹棠朝她摇了摇头,也让她不要都交代了。 林蓁蓁只好什么都不写。 她等着他们做出结论。 算卦不是什么都能算清楚的。 没有谢居尘的造化之眼一眼看透,碎星尊者也只能干看着林蓁蓁的八字发愣。 “你是福星命格,无论遭遇什么都能逢凶化吉,也能在一念之间影响身边人。 还是之前的说法,要是你身上有业力,不是你作孽,就是与你命格绑定的那人在作孽。” 碎星尊者取出一串之前就准备好的木珠手串, “我需要取你一点血。” 林蓁蓁立即取出匕首。 碎星尊者:“不用这么多,用针扎就行了。” 林蓁蓁连忙取出银针,往自己的指腹上扎了一下。 血珠分别落在手串上的十二粒木珠上。 碎星尊者给手串贴上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符纸应声融进手串里,他将手串递给林蓁蓁:“这能阻断你与血亲的业力关联,你带着,切不可摘下。” 这样就不用谢居尘留在她身边,搞那什么符水伺候她了。 林蓁蓁将手串戴上,很快身体就有轻盈的感觉。 她整理好衣袍,鞠躬向碎星尊者道谢。 邹棠闲得无聊,把一杯茶都喝出花来了,见事情解决了,才开口问了一嘴: “她体质特殊,业力能直接影响她的身体,那么她用业力修炼,会不会有什么坏处?” 林蓁蓁知道,邹棠是在帮她旁敲侧击,询问业火焚决的事。 “业力还能用来修炼?” 碎星尊者先是这么一问,见邹棠不像是在开玩笑的,他只好板起脸,道, “修炼是没问题,但善业和恶业相消,恶业是积累得最快的,人用恶业修炼,是会入魔的。” 如今修炼界,就没几个意志坚定的人。 许多拔尖的修士,高调一会儿,没多久就因意志不坚定入魔了。 现在的年轻修仙者可是比不上以前那些老修仙者了。 邹棠:“所以业力还会影响人的脾性?” “自己造孽讨来来的业力,可不就影响自己吗?” 第64章 那不是要被淹死了? 天机楼离合欢宗也不远。 邹棠没有要留下来过夜的打算。 反正林蓁蓁现在不需要谢居尘了,她也就直接把人带走了。 主殿里少了两个女修,碎星尊者对着谢居尘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她克你!她姐妹俩都克你!你心知肚明你非要贴上去!” “我对她没有情,只是利用她对付那林月澄罢了,林月澄才是我的劫啊。” “还在说林月澄才是?是,你的劫主属火,林蓁蓁那五灵根就没有火属性了吗? 两姐妹命格一样就不能一样克你了吗?” “师尊,蓁蓁她真的不一样。” 敢情自己说了半天,那逆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碎星尊者一口气喘不上来,选择猛灌一口酒: “谢居尘,我在雪地里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就像个大白耗子,我一把屎一把尿奶大你,你就这么糟蹋自己?” 谢居尘皱着眉,好似闻到了臭味。 “我没有糟蹋自己。” “那你和克你的人双修!” “我命硬,不会被克。” “那你怎么不和那林月澄双修?青云门老祖座下唯一的弟子,先天道体,与你在一块岂不是神仙眷侣?” 谢居尘知道,他师尊喝一点酒就会醉。 “她克我。” 果然,碎星尊者立马把酒坛一抛,瞪大眼睛摊开手:“现在又知道克了?” “蓁蓁不克我。” 碎星尊者被气笑了。 一把年纪了。 爱情没有。 亲情也因为爱情离自己而去。 两眼一闭就是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样子,他力竭了。 “滚!老子就不该放你到处闲逛,什么时候元婴了,什么时候我才准你出宗门! 蓁蓁不克你,呵,她要克死我了!” 谢居尘生平第一次被禁足。 他也不反抗。 性子跳脱的师尊总是时而刮风时而下雨。 无论师尊怎么说他,他还是有自己的打算。 …… 碎星尊者会重罚谢居尘吗? 林蓁蓁写字问邹棠。 邹棠:“管他这么多做什么?男人多的是,他有本事那他就能和你双修。 他没本事,也不耽误你和别人双修。” 林蓁蓁托着脸,小小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我以后和谢居尘远一些,碎星尊者就不会生气了。】 他们的师徒情谊很深的。 林蓁蓁可不想因此破坏了他们的情谊。 回合欢宗没多久,萧景杳就找林蓁蓁,让她每月选一日来给宗门弟子授课。 萧景杳说到做到,要让林蓁蓁当宗门长老了。 合欢宗没有严格的等级制度。 哪怕是长老,和其他真传弟子、内门弟子,也互相以师姐师妹称呼。 当长老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都教。 有长老教人体术,有长老教人医术,还有长老教人媚术。 听起来都很像一回事。 其实就是教人如何躺着睡觉舒服、如何选择适合自己体质的丹药辅助修炼、如何将男人打服。 林蓁蓁还很有压力地犹豫自己能教什么。 邹棠就给她敲定了:“书法吧,教陶冶情操。” 萧景杳掀开眼皮看她:“你也要陶冶情操吗?” “我让蓁蓁教。” “她教你学吗?” “我看看,不学。” 邹棠哼了一声,她用得着陶冶情操? 林蓁蓁已经习惯听两人偶尔拌嘴了。 【感觉邹长老和萧宗主更像两姐妹。】 她和林月澄都不像姐妹。 邹棠轻咳一声:“决定书法了?” 林蓁蓁点点头。 师尊的决定都很适合她。 她对自己当长老这件事还不是很自信。 但一想到宗门里的师姐们都是很好的人,她也没那么紧张了。 反倒还期待授课那一日,与师姐们相处。 她想多准备一些养生茶给师姐们喝。 回到自己住所的林蓁蓁不是在修炼就是在炼丹。 她很喜欢在合欢宗这种能安心修炼、提升自己的感觉。 一夜。 她炼完最后一炉丹,上床休息。 睡梦中突然听到了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 安稳惯了的她毫无危机感,慢慢睁开眼。 就见一颗比侧躺着的自己还要高几分的蛋立在她面前。 看第一眼时她还迷迷糊糊。 再看一眼,她被吓醒了。 捂着心口往后一缩,直接摔下了床。 那颗蛋也一歪,咕噜咕噜地朝她滚来,摔在了她怀里。 那蛋的重量可不轻。 往林蓁蓁怀里一砸,疼得林蓁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似听见了左手脱臼的声音。 她艰难起身,将蛋扶好放在身边,使劲将左手接回去。 她脑子里一直在思索。 才忽然想起这颗蛋的来源—— 是御兽山庄的庄主送来的蛋。 说是上面有天道法则,不好孵化。 奇怪,她明明把蛋放灵兽袋里。 怎么睡一觉,蛋就出现在她身边了呢? 而且蛋还会自己动。 林蓁蓁去掏了一下自己的灵兽袋,里面空空如也。 她更确定这颗蛋就是放在灵兽袋里的那一颗了。 可是这蛋怎么自己出来呢? 林蓁蓁用指甲轻轻敲击蛋壳。 蛋一动不动。 只是通过自己的蛋壳,给林蓁蓁的指腹传递凉意。 【前世林月澄好像也收过这颗蛋?但她到最后都没有契约灵兽。】 【前世这蛋应该是没孵出来吧?】 【那我该怎么孵蛋呢?】 蛋突然动了。 它在地上滚来滚去,撞到了床脚,撞到了凳脚,撞到了桌脚。 林蓁蓁还跑不过这颗蛋。 一般蛋要是能孵出来,里面的东西会自己把壳破开。 要是用外力把壳打碎,会影响蛋里的灵兽的发育。 林蓁蓁是真的怕蛋被撞碎了。 林蓁蓁扑上去将蛋抱在怀里,被蛋带着连滚了好几圈。 然后自己的后背撞到了桌腿。 桌上有她白日忙着炼丹忘喝的水。 水杯被撞翻,里面的水流顺着桌面滴下,落在蛋壳表面。 蛋壳上浮现很浅的蓝色波纹。 整颗蛋终于安静了。 【这颗蛋是要用水孵吗?】 林蓁蓁不了解灵兽。 但见蛋遇水便安静下来。 也想帮蛋里的灵兽早日破壳。 她忘掉自己后背的疼痛,咬牙将这颗有她身体这么大的蛋抱起。 她的院外有个鱼塘。 当时陆嫣师姐觉得她院里只种草药有点太单调了。 便找人给她挖了个鱼塘,种棵花树,养点鱼,院子里也有点生气。 林蓁蓁将蛋轻轻地放入鱼塘中。 鱼塘里的五色锦鲤被这庞然大物吓得赶紧甩动鱼尾逃窜。 林蓁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就看见蛋周边冒着气泡。 咕噜咕噜的。 整颗蛋沉下去了! 【完了?蛋开口了?那不是要被淹死了?】 林蓁蓁心急如焚,夜里太黑,她没检查清楚蛋表面有没有缝隙。 她想用法术将蛋捞起来。 没想到她那点法力根本不够托起这颗蛋。 她心一横,连忙跳进鱼塘去捞蛋。 第65章 都绑来合欢宗 【唔,忘了憋气,气不够了,要快些把蛋抱出来才行。】 林蓁蓁闭着眼,伸手扑腾着去找蛋的方向。 “哼哼~” 沉入鱼塘的蛋表面泛起淡淡的蓝色荧光,灵活地游向林蓁蓁。 蛋浮在林蓁蓁腹部,将林蓁蓁拖出水面。 林蓁蓁抹掉口鼻上的水,大口喘着气。 林蓁蓁惊奇地发现这颗蛋在水里居然像鱼一样,能灵活地游动。 【原来没有溺水吗?】 【为何会咕噜咕噜冒泡?】 蛋将林蓁蓁托到岸边,林蓁蓁爬到岸上,刚想伸手戳一戳那蛋壳。 那颗叛逆的蛋立即就沉入鱼塘底部。 夜风一吹,林蓁蓁就轻轻地打了个喷嚏。 “嚏!” 【不知道蛋一直泡在鱼塘里会不会有问题。】 她伸手还是想摸一摸蛋壳。 那颗蛋立即浮起来,贴了一下她的手心,又沉回去。 就好像知道林蓁蓁的想法,特意回应她,让她安心。 这是一颗被天道法则封印的蛋。 里面的灵兽必定不简单。 林蓁蓁真担心这蛋在鱼塘里泡太久会出事。 她原地打坐运转功法烘干自己的衣裳,始终分心留意鱼塘里的动静。 那颗蛋沉入水底后,水面只是咕噜两声,并没有其他异样。 林蓁蓁守到天亮,觉得自己后背发凉应该受寒了,起身给自己煮驱寒药。 喝完药探头出来一看,那颗蛋还安安静静地待在鱼塘里。 【会不会淹死了?】 林蓁蓁还是很担心。 就在她念头出来后,鱼塘里的蛋立即就浮上水面了。 【嗯?它这么通灵性吗?】 林蓁蓁跪在鱼塘边,撩起袖子拍了拍蛋壳。 “哼哼~” 【什么声音?是蛋发出的声音吗?】 “哼哼!” 林蓁蓁猛地收回手。 她真的没听错,是那种细细的,轻轻的哼声。 她手收回来后,那颗蛋又咕噜咕噜地沉回鱼塘里。 【到底是什么灵兽,还没孵出来就这么聪明。】 居然能感受到她的想法。 林蓁蓁又伸手到水边试探一下。 【你要是想一直泡在鱼塘里,就再碰一下我的手心。】 果然那颗蛋很快就浮上来,碰了下她的手心,又沉回去了。 虽然没有孵出来,这互动感也让林蓁蓁觉得新奇。 光看蛋壳就觉得里面应该是一只毛绒绒、可爱的小灵兽。 她收拾好小挎包,关好院门往宗门藏书楼走去。 她对灵兽的了解不深,前世也没有饲养过灵兽,想去藏书楼找找灵兽孵化前需要准备什么。 赶巧今日白洛洛在藏书楼。 看见林蓁蓁现身,便上前询问她要看什么。 白洛洛得知林蓁蓁要找养灵兽的书籍。 她说:“藏书楼没有这种书呢。” 林蓁蓁歪头,怎么会没有这种书呢? “所有和灵兽有关的东西,都是御兽山庄一宗垄断,你想看,我让师尊趁乱去给你抢点。” 白洛洛拉着林蓁蓁往外走。 林蓁蓁满头问号。 白洛洛就顺嘴把最近的局势说了出来。 青云门丢失问天石,御兽山庄庄主又一口咬定是青云门在诬陷。 两边宗门已经都要打起来了。 邹棠也闲来无事,跑去看热闹了。 好吧,不是看热闹,而是抓了把瓜子去拱火了。 白洛洛无比认可太上长老的实力: “你放心,这次一定能打起来。” 什么叫这次? 林蓁蓁呆呆地,笨拙地拿笔想写字询问,白洛洛就已经凑到林蓁蓁耳边: “御兽山庄的庄主以前是无慈尊者的道侣,他沾花惹草被无慈尊者发现了。 不是御兽山庄的长老们护着,无慈尊者早把他阉了。” 林蓁蓁惊讶地捂着嘴巴。 她眼睛瞪得老大了,没想到这都能听见修仙界大人物们的八卦。 她虽然不能开口与白洛洛一同议论,但她这表情也给足了白洛洛反应。 白洛洛捏了捏她的脸蛋,挽着她的手臂一起去找萧景杳。 今日合欢宗有客人,萧景杳在主殿会客。 两人过去时,正巧迎面撞上陆嫣带着罗庭深出来。 林蓁蓁点头向陆嫣问好。 陆嫣与白洛洛交换了个视线,双方没有寒暄,便各走各的。 白洛洛和林蓁蓁还未踏入主殿,就听见萧景杳宠溺的嗓音飘出来。 “蓁蓁怎么和你师姐一块来找我啦?这几日有没有好好养身体?” 林蓁蓁快步迎上去,把自己的手腕递出去。 合欢宗不缺千年血参,还有很多能补身体的药材。 她自己配药喝了好多天,身体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萧景杳给她号完脉,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洛洛提起林蓁蓁想看与灵兽有关的书籍。 萧景杳喔了一声:“那刚刚不该把御兽山庄那小子赶走咯?” 白洛洛:“御兽山庄的人来我们这,要做什么吗?” “请我们帮忙。” 萧景杳说,现在青云门那边主张将御兽山庄逐出五大宗门。 御兽山庄那边也说青云门胡搅蛮缠,没有五大宗门的风范。 他们认为,与其通过宗门比试,打个两败俱伤来决定谁被逐出五大宗门。 不如让另外三大宗门投票表决,将哪个宗门逐出五大宗门。 一旦逐出五大宗门,也就不必做表率了。 其他四大宗门随时可以借口他们宗门不正经,灭了他们的宗门,抢夺他们宗门的资源。 所以罗庭深是代表御兽山庄来向合欢宗投诚的。 但合欢宗一向不掺和其他宗门的事,所以让罗庭深回去了。 白洛洛:“万一药王谷和天机楼平票了,他们两个宗门不是还要开打?” “平不了,药王谷一票就能决定。” 天机楼随合欢宗,也不会管的。 萧景杳摸着下巴,对林蓁蓁笑了笑:“药王谷会帮青云门,到时候我们就让御兽山庄把所有藏书都给我们。” 给了好处,才能帮忙嘛。 【直接要御兽山庄的所有藏书吗?】 林蓁蓁觉得要这么多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萧景杳摸了摸脖子,忽然认真地看向白洛洛: “到时候再让御兽山庄的人给我们合欢宗一人配一只灵兽吧?” 白洛洛重重地点了点头:“还要把御兽山庄的人都绑来合欢宗,伺候我们日常起居,每天给我们炒俩菜。” 第66章 鲛人 “蓁蓁你觉得呢?”萧景杳拖着腮帮子问林蓁蓁。 【我吗?我不敢……】 心里这样想,但林蓁蓁还是点了点头。 【宗主和师姐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以后也要多去外面给宗门拿好处!】 论如何把一个老实孩子教成土匪? 萧景杳没有经验,全靠孩子这深厚的集体荣誉感。 “哈哈哈哈。” 萧景杳抵住额头,笑得不行。 一想到脾气又硬又臭的邹棠收了个性格又乖又软的徒弟,她就很想笑。 白洛洛也早就看出师尊是有意逗师妹的,她轻扯林蓁蓁的手指: “我们合欢宗不会做这种破坏修仙界和平的事,师尊逗你玩的。” 林蓁蓁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没往心里去。 萧景杳:“你别舍不得麻烦别人,我给你只灵鸽,你书信一封给邹棠,她过几日就会帮你把御兽山庄的藏经阁扛回来。” 林蓁蓁提笔问:这也是开玩笑吗? “不是噢。” 萧景杳脸上的笑意难以收敛,“几本哪够,都拿回来,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真这么多吗……】 回去后,林蓁蓁特意在书信上强调,自己只是想要几册孵蛋出生的灵兽的书籍,以及灵兽饲养手册。 书信随着灵鸽飞向御兽山庄的方向。 陆嫣将罗庭深送到合欢宗宗门: “差不多得了,金丹期还不会飞吗?非要我送你走这么久,真不要脸。” 听闻合欢宗女修向来心直口快。 今日相处下来,罗庭深都怕陆嫣一个不高兴,把拳头落在他脸上。 “自然是多谢姑娘……” “喊师姐会死吗?” “可我是御兽山庄首徒……” “金丹期牛什么?” “好的师姐……” 罗庭深能屈能伸,“话说,我方才见到一个瘦小的女修,她是你们宗门的外门弟子吗?” 陆嫣勾唇嘲讽道:“她地位可比什么首徒的地位高噢,她是合欢宗长老。” 罗庭深脸上的笑容裂了一瞬。 有些不敢相信。 这就当上长老了? 才筑基期。 就因为一个天道福女的名号吗? 天道凭什么将这名号给一个女子? 罗庭深重新扬起笑容:“方才见萧宗主对她也很亲昵啊,宗门内的真传弟子没落差吗?” 陆嫣:“确实有呢。” “没办法,她毕竟是问天石认证的福女。” “没办法,看见心思重的人我就拳头痒。” 和陆嫣的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她沙包大的拳头。 她一个上勾拳打在罗庭深的鼻梁上。 人刚要摔倒,她好心地揪住人的领子,将人扶稳。 随后一脚踹到罗庭深的腹部。 “在我们宗门使小心机?” 一拳。 “御兽山庄是什么很厉害的地方吗?” 一脚。 “灵兽召唤不出来,剑也拿不出来,和你打都白费力。” 将人抛起。 “丢人现眼的垃圾!” 一个回旋踢就把人踢飞了。 打完后陆嫣还要扯一扯袖子上的褶皱,理一理头发,继续美美的。 这金丹期弱得跟狗屎一样。 首徒就这? 她大师姐修为没她高,都能和她打个有来有回。 “怎么样?” 白洛洛恰好从宗门里出来。 “果然不安好心,想挑拨我们和蓁蓁的关系。” 白洛洛勾唇:“怪不得长老走前,说蓁蓁怕御兽宗那几个弟子。” “她怕刚才那个狗屎?” 陆嫣惋惜道,“早知道绑回去,给她揍一顿。” 揍完就不怕了。 一切的恐惧都是源于自己实力不够。 “以后有机会的。” 现在五大宗门不太平了。 问天石被偷是大事。 这样闹下去,其他几大宗门总会组织人去御兽山庄搜第二块问天石。 萧景杳就有意让林蓁蓁跟着去。 多带点宗门里入门没多久的弟子,看见什么就薅什么。 两人边走边说。 白洛洛:“现在蓁蓁就想要一些御兽有关的书籍,长老已经帮她去取了。” “她怎么老喜欢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下次我带她去御兽山庄薅两头灵兽回来。” 白洛洛就想起在主殿的时候,师尊和她一块装强盗逗林蓁蓁玩。 林蓁蓁吓得脸都僵了,还要点头赞同她们的强盗行为。 白洛洛说的时候就在笑,笑林蓁蓁呆呆的。 陆嫣听她这么一说,也笑了。 “怎么会这么老实呢?” 家世不错的人,不会这么小心谨慎,大多数来了合欢宗就像白洛洛这样,是温柔的强盗。 出生很差,在外面吃尽苦头来到合欢宗的人,不是像永嘉这样是个娇蛮的强盗,就是像陆嫣这样的硬拳头强盗。 夙菱这种纯粹是因为打不过才进合欢宗的人是例外,但也是个强盗。 现在这个强盗还在教两个软柿子。 “没事,师妹们都才十来岁,以后也会和我们一样的。” 年轻人的性子总是容易改过来。 林蓁蓁照常在院里一边晒太阳养身体,一边拄着拐杖散步。 这都是她前世几百年累计下来的经验,趁这一世年轻,她要努力锻炼打好身体基础。 上一世她当了丹修和符修。 这一世既然拜了邹棠为师尊,她想养好身体,跟着邹棠学剑。 结果日头太晒,她走了两圈,累得嘎巴一下就晕在地上了。 “嗯呐?” 鱼塘里冒出半截光滑的蛋壳。 整颗蛋在水面上下浮动。 蛋身转动了好几圈,根本滚不上岸。 “嗯!” 蛋静静在水面浮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咔咔的声音。 蛋壳中间横着出现细细的裂痕。 上半的蛋壳被一只小胖手从里面掀开。 里面坐着一个上面是人身,下面是鱼尾的小孩。 小孩脸蛋肉嘟嘟的,有着一头粉色的碎短发,眼睛像蓝宝石。 尾巴由深蓝渐变到淡粉色,每一片鳞片都闪着透亮的光。 小孩双手跨过蛋壳,撑在岸边,鱼尾一蹬。 接触到土地,他肉眼可见的变得高大。 身形变得挺拔,粉色的头发长至腰部,鱼尾也变成了精壮的双腿。 从蛋壳底部取出一条可以变大的鲛纱套在身上。 他走到地上的人儿面前,歪着头。 分别抓着自己和林蓁蓁的一缕发丝。 粉色和墨色看着差别好大。 他施法将自己的长发颜色变得与林蓁蓁的头发一样。 用手戳了戳林蓁蓁的脸颊,嘟囔了一句:“人在陆地也会溺水吗?” 呼吸好轻,要怎么救她? 第67章 不好,有刺客! 要渡气吗? 凌渊将林蓁蓁抱回房间,放在床榻上。 他跪坐在床下,盯着林蓁蓁被晒到发红的脸,又开始嘟囔。 “渡气的话,她会不会抢我的兽丹?” 他记事起,就有人族会杀兽抢兽丹的传言。 当然,他现在只能躲回蛋中,也是因为同族被人修残忍地杀害了。 鲛人一族只剩下他了。 他要保命,不能被人族骗走兽丹,才躲起来。 可是…… 可是,是这个很吵的人类把他给唤醒的。 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要睡到什么时候。 凌渊再伸手去探林蓁蓁的鼻息,发现她的呼吸已经稳定多了。 决定还是不渡气了。 反正这人修小嘴叭叭叭的,每日不是修炼就是炼丹。 那他去给人修把家收拾干净吧。 她要是醒来也能少干点活。 他说干就干。 地洗了。 桌子洗了。 炼丹炉洗了。 药材灰扑扑的,也洗了。 床榻…… 上面还有个人,算了,下次再洗。 …… 大抵是昨日半夜被蛋闹醒,林蓁蓁没有休息够。 今日又出去走了许久,回来没走几步就累睡着了。 一觉睡醒都天黑了。 她打了个哈欠,缩起身子还想再睡一觉。 突然嗅到了空气中厚重的潮湿感。 今日这么大太阳,怎么还会下大雨呢? 这洞府内的潮湿气味重得好似被洪水淹过似的。 还带着一股药材发霉的气味。 安静的空间内还有水滴一滴一滴滴落的声音。 林蓁蓁着急地起身,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倒。 点燃洞府里的火烛,看见所有桌椅柜子都湿哒哒的滴着水,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还有不少水洼。 她立即心梗。 【真的发洪水了?宗门没事吧?】 她连忙出门看。 发现外面的一草一木都好好的,地面也是干燥的。 蛋也在鱼塘底部泡着,里面的鱼儿习惯了蛋的存在,已经悠然自得地在水里游动了。 外面一派祥和。 林蓁蓁摸了摸头顶,一脸懵地回头看自己那潮湿的洞府。 她好像是睡醒了。 又好像没有醒。 【怎么会全都湿了呢?】 【连药材都湿了。】 【怎么办?我前几日刚去宗门库房批了这些药材。】 林蓁蓁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是选择将里面的药材都一份一份拿出来。 【能救一点是一点。】 不能仗着宗门里药材多,就浪费。 她现在还没给宗门做出贡献,更要节省。 鱼塘里的蛋慢慢浮出水面,一只小胖手将蛋顶抬高,一只蓝色的眼珠子透过细缝,看着林蓁蓁那瘦小的忙碌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但那个人修怎么忙着烘干药材,也不去抓坏蛋呢? 咚! 一身闷响吓得凌渊立即盖好蛋壳,沉入鱼塘中。 林蓁蓁用灵力烘干药材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到地上,脑袋撞到药材柜上。 把她疼清醒了才没昏过去。 她摸了摸头上的包,强撑着起身。 【还好没晕,不然再拖下去要长霉了。】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两颗丹药放嘴里含着,继续用灵力烘干药材。 灵力到用时方恨少,筑基期的灵力也太不耐用了。 林蓁蓁烘了许久,还有好多药材没有干。 眼看天要亮了。 她只能把来不及烘干的药材都搬到院子里晒。 铺垫子,摊药材。 走了上百个来回。 林蓁蓁的嘴里都是苦涩的药味。 她满头大汗,头发乱糟糟地贴着脸颊,她如今累得在地上打滚代步。 狼狈不已。 乱七八糟地蠕动。 也要把药材都放到院子里去晒。 凌渊就等着林蓁蓁晕倒,自己出去收拾残局。 没想到自己闯个祸,把林蓁蓁的毅力给激发出来了。 伴随着从东边升起的太阳,林蓁蓁连滚带爬地把屋里所有湿哒哒的东西都搬出院子。 搬完最后一把小板凳。 林蓁蓁手一松,一想到东西晒一日就能恢复,自己不会浪费这么多药材。 就欣慰地晕倒了。 “这个人修真怪。” 稚嫩的小孩语调逐渐转换成成熟的嗓音。 凌渊从蛋里爬到地上。 “这真的是人吗?” 他抬手,用灵力抽走林蓁蓁身上的水汽。 林蓁蓁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裳立即干了,头发也不再湿漉漉的。 就是右边脑壳还有个大包,应该是刚刚撞出来的。 他把桌椅和药材上的水汽也直接抽走。 轻而易举就把他闯的祸都收拾好了。 自幼生活在深海的他,不知道人修一点水汽都不喜欢。 也没见过干得没有一点水的药材。 他好心办坏事了。 要是林蓁蓁晕得快一点,他就能早点出来善后了。 也不用让林蓁蓁累得沾了一身灰了。 他盯着重新恢复干燥的木柜和桌椅。 抬手用灵力将东西重新安置回屋里。 药材也都全部放回药材柜里。 陆地上的药材他一概不知,也不知道用什么药能消掉林蓁蓁头上那个大包。 只能先把林蓁蓁身上的灰都处理干净。 他刚抱起人,想把林蓁蓁送回屋里,就听见了有声音接近。 凌渊重新将人放下,赶紧藏回蛋中,沉入鱼塘里。 “我师妹在……额,怎么大清早的,师妹又在地上睡觉了?” 陆嫣把楚奕舟领过来,一眼就看见空旷的小院里躺着个人儿。 楚奕舟温声询问:“她身体这么差么?没人在她身边照顾吗?” “好很多了,就是她老想干点辛苦活。” 陆嫣打横将林蓁蓁抱起,林蓁蓁的头往她怀里一偏。 她忽然看见林蓁蓁的脑袋上有个大包。 她的眼神忽然凌厉:“不好,有刺客!师妹是被人打晕的。” 楚奕舟攥紧拳头:“我这就施针让她醒来。” 陆嫣点点头,吹哨唤来灵鸽,将林蓁蓁被人打晕一事汇报给白洛洛。 一时之间合欢宗进入高度警戒状态,所有人暂停手上的事务,开始排查浮梦洲内所有可疑人士。 萧景杳都亲自来林蓁蓁这里看望她。 林蓁蓁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洞府里密密麻麻的人。 宗主和师姐们都在,连楚奕舟也在。 她懵了,先是低头看了眼干燥的地面。 又扫了眼屋内一如既往的陈设。 【地面干了,桌椅也不滴水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难道是做了个梦?可是我很累诶。】 林蓁蓁现在浑身酸痛,手脚抬起来都费劲。 第68章 掏空药王谷,跑了 “你哪里不舒服?”楚奕舟立即询问。 林蓁蓁摆了摆手。 她就是太累了。 手一抬起来就抖得厉害。 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萧景杳轻轻按上林蓁蓁脑袋上的包:“是什么人把你打晕的?” 虽然已经消肿了,但还是很痛。 一痛,林蓁蓁就觉得昨晚的事情不是做梦。 她拿着笔,手抖得像凡间那些七八十岁的老太太,艰难地描述自己昨夜的经历。 包是自己撞的。 晕也是自己累晕的。 是因为一觉睡醒,发现洞府跟遭了洪灾一样潮湿。 她把东西都搬到院子里才累晕的。 陆嫣:“我和楚奕舟来的时候,你院里什么都没有。” 有师姐上前打开林蓁蓁的药柜。 就感叹了一句:“一定有猫腻。” 几个师姐凑过去一看。 “黄芪和人参怎么装一起了?这药柜上的标签还是白术呢。” 一连打开所有药柜,所有药材都被装错了。 这么低级的错误,绝对不是去救灾时能独立给人问诊的林蓁蓁能犯的。 所有人都相信林蓁蓁说的话。 可是她们也以最快的速度,找遍了浮梦洲,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士。 林蓁蓁这什么也没少,就是发生了怪事。 陆嫣:“算了,委屈我几日吧,我来师妹这住几日观察一下。” 白洛洛:“这么委屈?那是不是我这大师姐更会照顾她呢?” “大师姐日理万机,不如我来吧?” “你们不用修炼吗?我最近刚突破,我有空陪师妹。” 这么多人抢着来林蓁蓁这住几日,萧景杳也想开口。 “不如我……” 白洛洛就按住了她:“师尊,你很忙。” “我忙吗?” “忙。” 剩下几十双眼睛盯着林蓁蓁看。 每个师姐都很热情呢。 都想帮林蓁蓁查一查这身边的怪事。 楚奕舟插不上话,也在一旁盯着林蓁蓁看。 林蓁蓁看自己那朴素的洞府,哪敢让师姐们委屈和自己挤一个小地方? 她觉得还是不给师姐们添麻烦了。 自己这几日多留意就好。 白洛洛抹了抹眼角:“师妹这是在学会独立,当师姐的好感动啊。” 师姐们都尊重林蓁蓁的想法,但也和林蓁蓁表明了,每日都会来林蓁蓁这逛一逛。 最后才轮到楚奕舟吭声:“诸位放心,我这几日也会留在合欢宗与蓁蓁姑娘交流炼丹心得。” 陆嫣:“你坑了永嘉这么多灵石,我们更信不过你。” “我可以把灵石还给他……” “算了,多给蓁蓁送点药材吧。” 其实林蓁蓁还不知道楚奕舟怎么突然来合欢宗找她。 在她眼里,现在的自己和楚奕舟还算不上朋友关系。 萧景杳带着合欢宗弟子走出林蓁蓁的洞府。 路过时随意瞥了一眼鱼塘里的蛋。 就听见陆嫣小声道:“药王谷那坑钱货喜欢我们蓁蓁。” 白洛洛:“你又知道了?” 萧景杳立即凑过去:“永嘉带蓁蓁过去了,才从他手上扒下来几根草。 是因为蓁蓁吧?” 一个宗门的人,因为聊起师妹的八卦,什么事也不干了。 跑到永嘉洞府外,每人手里握着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议论。 “我记得永嘉老讨厌那坑钱货了,出来不得教师妹把那坑钱货身上的药材都薅了?” “可能永嘉闭关出来,就把那坑钱货赶出合欢宗了。” 陆嫣:“他有诚意的。在青云门的时候他见过我,一见到我就说,药王谷必不会支持青云门。” 萧景杳多嗑两颗瓜子才问:“这么大事他怎么不和我说呢?” “这不明显要和蓁蓁说嘛?” “和蓁蓁说有什么用?青云门的人可是药王谷最大的客户,他们真能舍得大客户?” 林蓁蓁的洞府内。 楚奕舟已经用借口,给林蓁蓁按摩起了发酸的手臂。 “我将药王谷内所有珍稀药材都带来了,你想炼什么丹都可以。” 【药王谷内?所有?珍稀药材?】 林蓁蓁偏头朝他挤了挤眉毛。 楚奕舟:“连药园子里面的药材我都连根带走了。放心,药王谷的人现在只能听我的,他们不会给青云门一点助力。” 【还有青云门的事?】 林蓁蓁来不及震惊。 楚奕舟就开始邀功。 就在昨日,林月澄亲自来了药王谷,代表无慈老祖,请药王谷的人帮忙去御兽山庄那搜查问天石。 他这才讲了开头,林蓁蓁就一脸心虚。 【可是御兽山庄就一块问天石……】 【青云门的问天石在合欢宗啊……不会被发现吧?】 楚奕舟声音一顿。 “嗯?” 林蓁蓁挺直脊背,表情更僵硬了,她心虚地朝楚奕舟眨了眨眼睛。 【他不会看出来什么吧?】 楚奕舟笑意加深,还好是他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 他能够帮忙保密。 林蓁蓁心虚朝他眨眼睛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卷翘的睫毛就像两把小刷子,一下又一下刷在他的心上。 楚奕舟觉得,自己再离林蓁蓁这么近,眼神真要离不开林蓁蓁的脸了。 有种想把人拥入怀中一顿猛吸贴贴的冲动。 “你休息吧,我帮你把药材收拾好。” 【原来我没露馅,那太好了。】 楚奕舟匆忙起身逃到洞府的另一端。 林蓁蓁捶了捶自己还有些酸痛的手臂,忍着双腿的酸痛也去收拾药材柜。 楚奕舟赶紧拉她到旁边坐下:“你又累晕了怎么办?我也是炼丹师,我认得药材,你放心吧。” 【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 楚奕舟铁了心不让林蓁蓁累着: “我继续说昨日的事,你听着就好。” 昨日林月澄登门。 因为两个宗门的关系,再加上无慈尊者在外的威望。 哪怕她才炼气后期,药王谷也好生接待她。 林月澄不愧是从世家出身的弟子,一言一行落落大方,态度也端正。 总之她和药王谷谷主交谈没多久,药王谷谷主就决定不再对御兽山庄供应药材。 直到御兽山庄老实交出问天石为止。 楚奕舟:“我寻思着,宗门这么多药材不卖给御兽山庄,岂不是要卖给青云门? 那不太好。所以我掏空药王谷,跑了。” 第69章 又背上另一口锅 【药材卖给青云门不好,难道把药材都偷走就很好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 听得林蓁蓁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她用笔敲了敲桌沿,发出响动吸引了楚奕舟的视线后,才写字询问: 那药王谷的人抓到你,会对你怎么样? “抓我?你会让他们抓到我吗?” 【我还能把人藏好吗?】 林蓁蓁的眉头抬得老高,不敢相信楚奕舟居然会这么问她。 好像认为她有能耐一样。 楚奕舟骨相极佳,有着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在不想坏点子时,见谁都会饱含柔情。 因为前世的相处,林蓁蓁一直觉得他是个极致温柔的人。 她写字:我不告诉别人你在这里,也会请求师姐们不说出去。 “那我们这算是什么?共犯吗?” 共犯? 林蓁蓁捏紧笔,迟迟不知该写什么话回应楚奕舟。 【这一世这样就做朋友了吗?】 【他怎么会立刻信任我呢?】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他……】 【难道他想在合欢宗这拿好处?】 这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林蓁蓁的脑海中。 她立即就坐不住了。 【这么大的事一定要立即让宗主知道,可不能连累宗门。】 林蓁蓁急得给楚奕舟打手势,说自己出去一下,很快就能回来。 楚奕舟见她急得不行,还要挥手哄他的模样,忍不住扬起嘴角。 他也朝林蓁蓁摆了摆手,声音放轻,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宠溺:“去吧,我等你回来。” 林蓁蓁一步三回头,确认自己匆忙离开没有让楚奕舟觉得不好。 她咬紧牙关,哼哧哼哧地往外跑。 这实在是太紧急了,这一跑把她的肺都要跑炸了。 想升到金丹期,随地可飞的欲望到达了巅峰。 她一定一定一定要努力修炼提升修为! 还好她刚跑出自己的洞府没多久,就遇到了在她洞府周边探头探脑的师姐们。 “跑出来要找谁?” 得知林蓁蓁要找宗主,她们就让林蓁蓁坐下等一会儿,用传音符找萧景杳过来。 林蓁蓁还想说,主峰离这里这么远,传音符传不到主峰去。 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萧景杳就飞过来了。 “找我作甚?要把那小子留下来当炉鼎吗?我没意见,你师尊也不会有意见。” 林蓁蓁木着脸,抬手揉了揉耳朵。 【宗主在说什么?什么炉鼎?】 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她连忙摆手晃头否认。 萧景杳惋惜地询问:“那是什么事?” 林蓁蓁这才写字问她,宗门能不能让掏空药王谷库房的楚奕舟藏身。 其他师姐也在旁边看着。 林蓁蓁把字写完,她们就已经开始表态了。 “这么小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我们都不会把宗门里的事情往外说的。” “你要炼丹吧?他藏我们这里,让他把药材都给你炼丹就是。” “对,收他的保护费。” 【可是药王谷和我们宗门打起来怎么办?】 林蓁蓁还未把自己的担忧写出来。 萧景杳就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做什么都行,我们合欢宗是天底下最强的宗门。” 外头都说合欢宗是五大宗门之末。 可在合欢宗人的眼里,她们就是最强的宗门。 林蓁蓁也不是对师姐们没信心,只是担心自己给宗门惹了麻烦,还没能力收尾。 前世合欢宗可是被灭门了啊。 【那我回去和楚奕舟约法三章才行。】 在林蓁蓁的心里,宗门的安危最重要。 林蓁蓁回去了。 她走远后,萧景杳和其他弟子都憋不住笑了。 “我说药王谷怎么不支持青云门,原来是家产没了。” “估计药王谷的人还不敢发通缉令吧。” “好丢人,宗门药材一夜之间被真传弟子偷光,说出来是要被整个修仙界笑话的。” “那药王谷怎么办?青云门怎么办?” 药王谷谷主虞筝今日一早才听到弟子们说宗门的药园子都被挖光了。 库房内存放的药材也都没了。 就留下一些外头随处可摘的便宜药材。 她气得当场吐血。 没有蛛丝马迹。 连是谁偷的都不知道。 “搜!都给我搜!” 翻遍宗门上下,连一根草都找不出来。 连之前炼好了要买出去的丹药都没了。 “宗主,灵雀宗之前定的三百颗续骨丹无法支付,缺少药材,我们无法赶工炼制,要赔付十万灵石。” “宗主,水月阁定了两百颗培元丹、一百颗筑基丹、一百颗淬体丹……需要赔付四十三万灵石。” …… 一笔又一笔的赔付让虞筝气绝一回又一回。 刚为了一笔赔付款晕过去,下一笔赔付款好似踩在她的人中上,强行让她醒过来。 “宗主,烛龙会定的一千颗还春丹无法支付,需要赔付……” 虞筝受不了了:“赔什么!还春丹的药材不是还有吗?炼啊!” 下方的药堂长老抖着身子:“药材有是有……但宗门里药材太少了,您都让弟子们出去找药材了,不够人炼丹啊……” “你不会炼?我不能炼?” 虞筝自己撸起袖子,就去炼丹房。 他大爷的。 每一笔订单都要赔灵石! 赔个屁! 把整个药王谷都赔出去了! 刚才那长老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还哄她: “谷主别气,青云门那边的订单都好好的,都能送过去,不用赔灵石。” 虞筝脚步一顿,扭头询问:“青云门的订单都好好的?” “对、对,库房里刚好就剩下要送去给青云门的丹药。” 不多也不少,数量刚刚好。 想起昨日自己刚见过林月澄。 刚答应了帮青云门一事。 今日药王谷就失窃,损失重大。 “为何只有青云门的订单不受影响?” 虞筝问。 那长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是青云门的人干的?” “不对!一定是御兽山庄的人干的。他们不想我们支持青云门,找宗门里知道药堂订单的内鬼一起行窃。 查!派人偷偷去查!一定要将内鬼扒皮抽筋!” 长老:“可是,御兽山庄那边的人也没那么精,万一是青云门掌门的计谋,为了巩固我们两宗关系呢?” 青云门现在的掌门,可和那些只会练剑或者炼体的傻蛋不一样,他可精了。 两边都很有嫌疑。 虞筝却认定了这是御兽山庄的阴谋。 御兽山庄一夜之间又背上了另一口锅。 当然,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背锅了。 因为他们的藏经阁被邹棠扛走了。 第70章 倒霉的御兽山庄 “奉真尊者!万万不可啊!” “尊者尊者,你想看什么,挑几本就成,你都带走了,我们山庄该怎么办啊?” “尊者!手下留情啊!” 邹棠施法,单手托起一栋藏经阁。 她悬浮在上空,上方是遮天蔽日的藏经阁。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也同样笼罩着下方那数不清的御兽山庄弟子和灵兽。 弟子和灵兽们都慌得不行,他们哪怕是一起上,也不一定是邹棠的对手啊。 庄主不露面,长老们又去青云门议事去了。 光靠他们这点小喽啰,怎么在邹棠这个强者面前留住藏经阁? “跟你们换点书,你们老看这些御兽的也没意思,一会儿我把合欢宗的藏书楼送来给你们看。” 邹棠表示自己不占御兽山庄的便宜。 这是两个宗门的友好交流。 交流完了,两个宗门的关系不就更好了? 谁敢说不好? “尊者……” “我这么大个人,还能坑你们不成?行了,都别送了,我快去快回。” 邹棠来的时候就带了几把瓜子,在御兽山庄的主峰打听了一些事,留下一地瓜子壳。 现在居然把整个藏经阁都扛走了。 赖宗正就瘫在主殿听弟子通报。 得知邹棠走了,他连忙问: “那她有没有说要帮我们宗门?” 杜铠:“没,她说用合欢宗的藏书楼拿来与我们暂时交换。” 赖宗正用力锤了一下椅子扶手:“谁要合欢宗的破书!” 他都让这么多弟子意思一下去阻拦了。 难道邹棠还不知道他的意思吗? 他不信来御兽山庄看了这么久热闹的邹棠,不知道御兽山庄现在的难处是什么。 一旦担上投问天石的罪名,整个御兽山庄的人都要担上被天道厌弃的名号。 如果是普通宗门,外头立马集结一堆宗门,等着吞掉他们御兽山庄。 “果然女人就是小人。邹棠明知道我们需要什么,拿了我们的好处,还要我们亲自出面求她,她才肯帮忙!” 杜铠:“奉真尊者不是和无慈尊者有仇吗?怎么这时候不帮我们呢?” “谁知道呢?天下大乱的时候,她们还是好姐妹呢。不知道后面怎么反目成仇的,万一是装的呢?” “奉真尊者不像爱装的人……” …… 林蓁蓁与楚奕舟约法三章。 一,合欢宗的人都不用楚奕舟身上的任何药材。 二,一旦外面开始大张旗鼓地搜捕楚奕舟,楚奕舟就必须离开合欢宗。 三,楚奕舟出去后,不能拉合欢宗下水。 楚奕舟都答应了。 只是他还有点不甘心:“真的不用我的药材吗?” 本来带这么多药材出来,就是想给林蓁蓁练手的。 他知道林蓁蓁也是炼丹师,必须要拿出合适品质的丹药,去申请一品炼丹师徽章。 林蓁蓁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药柜。 她已经有很多药材了。 合欢宗的药材有很多,她不需要用楚奕舟的药材。 楚奕舟摸了摸鼻子。 他没敢说。 他在给林蓁蓁收拾药柜时,把品质一般的药材,都换成了他从药王谷那带来的品质极佳的药材。 还多给林蓁蓁装了好多药材。 他还打算林蓁蓁用一点药材,他就补一点。 只要不被发现,他就还是在遵守与林蓁蓁的约法三章。 反正药王谷那群傻子也查不到他头上,他能在林蓁蓁这待很久。 楚奕舟一托脸蛋,就能盯着林蓁蓁炼一下午丹,都不觉得无聊。 凌渊就这么缩蛋里偷听外面的动静,有楚奕舟在,哪怕林蓁蓁睡着了休息,他也不好出蛋壳活动了。 还好他是鱼,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命苦。 因为海鱼是咸的。 天黑前,邹棠扛着御兽山庄的藏经阁回来。 路过林蓁蓁洞府的上空时,还在田地里给药草施肥的林蓁蓁明显感觉头顶被捂住了一般。 黑了好一会儿。 她抬头,才看见是邹棠扛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路过。 邹棠还看见了她,在天上朝她招了招手。 楚奕舟的声音从一旁响起:“那是御兽山庄的藏经阁。” 林蓁蓁立即瞪大了眼珠。 【御兽山庄的藏经阁?怎么会把整座藏经阁都带回来呢?】 她想追过去看看,楚奕舟知道她不方便跑,抬手召唤出一片巨大的绿叶。 那是一个可以让人踩上去使用的飞行法器。 他拉着林蓁蓁站上法器,一起去追邹棠。 藏经阁被邹棠丢到了主峰的后山处。 那本不是一块平地。 她顺手用剑砍出碎石,填出了一块足够大的平地。 然后将藏经阁丢到了地上。 藏经阁落地时,整个主峰都剧烈地震了好几下。 还好各个建筑附近都有人,及时施法稳住建筑内部的摆件。 才没让里头的珍贵摆件摔碎。 当然,萧景杳还在和白洛洛她们嗑瓜子闲聊。 宗主总有那么几日是不在主峰处理宗门事务的。 知道她感受到主峰的震荡后,赶紧飞回主峰。 自己珍藏的许多民间花瓶木雕都摔在地上。 碎的碎,磕的磕。 没有完好的。 “蓁蓁,快看为师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邹棠穿过一众合欢宗弟子的赞叹声,拉着林蓁蓁走进藏经阁。 在她的灵力维持下,藏经阁内的书架桌椅一点都没有偏移。 原先是怎么样的,带过来的时候就是什么样的。 “随你看,等你看完了我再让御兽山庄的人把藏经阁拿回去。” 【可我只是要几本书啊。】 林蓁蓁受宠若惊,手舞足蹈地与邹棠交流。 邹棠只表达一个意思:“我徒弟想要,那就必须要最好的。” 楚奕舟扯了扯嘴角,对“偏心”一词有了新的见解。 天底下哪个师尊能做到邹棠这样,徒弟想读书,她就把别的宗门的藏经阁搬回宗门的? 御兽山庄真是倒大霉了。 不仅摊上了青云门, 还在他的胡闹下,让药王谷、青云门、御兽山庄三宗的关系变僵。 现在藏经阁还被抢走了。 好倒霉的御兽山庄。 “邹棠!你看你干的好事!” “我不知道啊!” 林蓁蓁这边没把邹棠的好心推脱掉。 那边萧景杳就捧着一堆碎片杀了过来。 战斗一触即发。 两人一前一后飞出藏经阁。 这还是林蓁蓁第一次见邹棠和萧景杳吵架。 她和师姐们一起追出藏经阁,就看见天上紫色红色两种剑光纠缠在一块。 “完蛋了,邹长老又惹宗主生气了。” 【又?】 林蓁蓁不明白。 【宗主和邹长老不是关系很好吗?】 第71章 好心机的谢居尘 御兽山庄到底没等到邹棠拿藏书楼交换。 因为高手过招,刀剑无眼。 邹棠心有愧疚,偶尔才还一次手。 更多是承受萧景杳的委屈。 邹棠受了轻伤,两人打完后她就直接离开了宗门。 林蓁蓁很担心二人,让楚奕舟先回去。 她连夜去找白洛洛。 恰好白洛洛也担心她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被吓到,所以也来找她。 两人在半路遇见。 白洛洛就带她去山崖边上坐着,一边看星星,一边与她聊。 “师尊和长老打架是常有的事,你不用担心。” 林蓁蓁才提笔写了“可是”二字,白洛洛就懂她的意思,开口解释。 “今日师尊生气,是因为长老把她摆出来的小玩意儿都震碎了。” “但那些小玩意儿,本来就是长老这些年在外面搜罗回来,送给师尊的。” “每一件师尊都很喜欢,她故意取出来摆着,就是为了与人炫耀的。长老这一弄碎,师尊要有好些天不能与人炫耀,她能高兴吗?” 林蓁蓁都不知道萧景杳和邹棠之间会有这种习惯。 她还以为,碎的都是萧景杳自己淘来珍藏的贵重物件。 她将自己的想法写出来,白洛洛耐心看完。 然后和她讲起了合欢宗如何成了第五大宗门。 有问天石的宗门意味着天道的认可,会长盛不衰。 而合欢宗没有问天石。 上古战争时,修仙界和神界都死了许多人,修仙界死的人最多。 因为那场战争结束后,神界为了早日恢复元气,选择了搜刮修仙界的资源。 他们掠夺完修仙界的资源,留下了四块问天石做补偿。 当时其他在上古战争中存活下来的人为了这四块问天石,抢得头破血流,最后是天机楼、青云门、御兽山庄和药王谷抢到的。 所以以前只有四大宗门。 “师尊说,合欢宗在上古战争时贡献了最大的力量,所有人都死了,合欢宗一点资源都没有。 是长老自己跑来合欢宗,选择帮她。” 当时的萧景杳修为很低,还是宗门里年纪最小的。 她想重振宗门,又抢不到资源。 邹棠来合欢宗最先给她的承诺,就是让她在宗门里好好修炼,她去外面帮忙招弟子。 合欢宗渐渐好起来,萧景杳却一直在宗门里坐镇。 修仙界日新月异,她从未见过浮梦洲外的光景。 邹棠想和她换一换,她也不肯。 萧景杳必须要睁眼就能看见合欢宗的风景。 不然她不好与死去的合欢宗前辈们交代。 所以邹棠经常带些外面的玩意儿回来给她看。 合欢宗的弟子们也老爱陪萧景杳解闷。 “外头买不到的小玩意儿,师尊早就收起来了,碎的都是些能买回来的。 只是师尊觉得,那些玩意儿自己天天见,都见出感情了,都碎了,心里就是会难过。” 所以事情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邹棠就是太想在林蓁蓁面前显摆一下,才搞了这么大动静。 萧景杳也觉得没什么,所以和邹棠切磋了一个时辰,就可怜巴巴地回去粘她的那些小玩意儿了。 以林月澄为主角的书可不会写这种事迹。 林蓁蓁听完后还意犹未尽。 她对两位前辈又有了新的印象。 …… 楚奕舟在林蓁蓁的小院住下来了。 他说自己是糙人,不用睡觉,每日在林蓁蓁洞府外打坐即可,还能帮林蓁蓁打理药田。 刚开始他从林蓁蓁那里听见,鱼塘里的那颗蛋是御兽山庄送的。 在林蓁蓁每日去藏经阁看书时,他就在鱼塘边上,像只馋鱼的猫,盯着那颗蛋,一盯就是半个时辰。 吓得凌渊气都不敢喘一下。 看久了之后,发现那蛋什么异常都没有,楚奕舟也就渐渐把心放下。 今日林蓁蓁依旧天没亮就出发去藏经阁。 楚奕舟一如既往在她离开后,帮她整理洞府,和照料药园。 一大早夙菱就捏着一封信来了,看见面生的楚奕舟,问了一嘴: “你谁?” 楚奕舟立即做自我介绍:“我是药王谷的楚……” 林蓁蓁的事,合欢宗的人都知道,这个姓氏一出来,夙菱就知道了。 “呐,这是天机楼的谢居尘给师妹的信,估计是约双修,你记得给师妹。” 楚奕舟笑吟吟地伸出双手接过信,等夙菱一走,他顿时笑意全无。 谢居尘约林蓁蓁双修? 他都还没和蓁蓁双修呢! 四下无人,楚奕舟当即就打开了谢居尘的那封信—— 蓁蓁,见字如晤。 那日天机楼一别,我就被师尊立下铁律。不到元婴期,不可踏出宗门半步。 可我迟迟触摸不到元婴期的门槛。 回想起我们双修那日,不仅你筑基了,我也隐约有了突破的念头。 可惜时间久远,我已忘了那日的念头,不知你可否在明日酉时到天机…… 后面的字都不用看完。 楚奕舟就将这信纸揉作一团,丢进鱼塘里。 “好心机的谢居尘,居然又骗蓁蓁双修!” 楚奕舟咬牙切齿地嘀咕着,转身就找地方开始修炼。 蓁蓁前世就与他有缘,要帮人突破元婴期,也该帮他。 绝对不能帮谢居尘。 在楚奕舟没看见的地方,鱼塘里的蛋开了一条缝,从缝里面伸出一只胖手,将那团纸吸到手心中。 【灵兽蛋无需人工孵化,会自行吸收灵力成长,时日一到就会自行破壳……】 【虫类灵兽七日破壳。】 【鸟类灵兽十日破壳。】 …… 【御兽山庄的庄主说,这蛋有好些年头了,一直没有破壳,是因为被天道法则封印了吗?】 林蓁蓁已经泡在御兽山庄的藏经阁好几日了。 这里确实有很多与灵兽有关的书籍,但她看了许多书籍,都没找到自己想知道的内容。 一二三层楼的书籍她都找得七七八八了。 好些人修与灵兽同修的功法她也用不上。 林蓁蓁正打算去四楼看看时,楚奕舟来接她回去休息了。 “太阳都下山了,回去歇息吧,别累着了。” 每日楚奕舟都要提醒林蓁蓁回去休息。 因为林蓁蓁来藏经阁读书的第一日,就因为不记得时辰,一夜未回洞府。 睡着了才被师姐背回洞府。 林蓁蓁听见声音,转身下楼,就看见今日的楚奕舟脸色格外苍白。 楚奕舟就站在楼梯下。 林蓁蓁往下走了几步,剩下一个台阶时没有往下,恰好和楚奕舟面对面。 她指了指楚奕舟的脸。 楚奕舟明知故问:“怎么了?” 【他的脸怎么白成这样?是不是病了?】 林蓁蓁用手背贴住楚奕舟的额头,并没有感觉有什么问题。 楚奕舟将她的手抓住,贴在自己的脸颊处,道:“脸上有肉,会不会好摸一点?” 第72章 咬我,给我留点你的标记 【我不是揩油……】 林蓁蓁想将手抽回来。 她觉得这样的举动是不是太亲密了。 【万一楚奕舟觉得不好,怎么办?】 可楚奕舟却不放手,脸还往她面前凑近几分。 “是不是见我脸色不好,担心我?” 他说话时,脸颊的肉也在动。 嘴角总是上扬的,贴着林蓁蓁的指节。 两人距离很近,动作也亲昵。 林蓁蓁眼神闪躲,偏过头不去看楚奕舟,却还是点点头,回答了他的问题。 “谢谢你关心我,你放心,我没事。” 楚奕舟牵着林蓁蓁的手,让她先下楼梯与自己并肩站着。 两人一同下楼往外走,他佯装无意开口道, “我卡在金丹期挺久了,也想早些突破到元婴期,今日练功猛了点,遭到了反噬,所以脸色才白了点,没事的。” 林蓁蓁听见他说自己心急,便扯住他的手,板着脸朝他用力摇了摇头。 力道大得她摇头时,头都要忍不住“离家出走”了。 有点晕。 【修炼这事不能急,急了容易走火入魔啊!】 【绝对不能入魔!】 楚奕舟要是入魔了,可是要死得很惨的! 楚奕舟扶住她的头。 他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比起谢居尘,蓁蓁肯定更在乎他。 “我听说合欢宗双修法,能让人快些摸到突破的门槛,要不你帮帮我?要我当你的炉鼎也没关系啊。” 楚奕舟的话刚说出口,周围就“咦”声一片。 这藏经阁里也有不少合欢宗的弟子。 她们也是来看书的。 听见楚奕舟这自荐枕席的话,都啧啧地觉得他好心机。 但谁也没说什么。 看林蓁蓁做出什么决定。 【原来合欢宗的双修还能这样吗?】 林蓁蓁倒是没觉得楚奕舟这话有什么问题,她已经忽略了后半句话。 就像是好朋友在向自己寻求帮助一样。 她能够帮朋友的忙,她会觉得很荣幸。 她用笔写:那我去查查怎么帮你。 那就是同意收楚奕舟当炉鼎了。 “师妹,过来,师姐教你。” 留意着林蓁蓁这边情况的师姐们立即伸出援手,把林蓁蓁喊了过去。 林蓁蓁被团团围住,师姐们和她说起了双修方式。 比方双修时如何避免采补对方的修为,如何控制双方的修为提升。 合欢术是女修主导的。 采补修为是邪修的做法,容易入魔,所以合欢宗是绝对禁止的。 不采补的话,学了合欢术的修士要主导双修时双方的收益分配。 合欢术的初学者都不太懂这种分配方法,所以前期不找与自己实力相近的人双修,只找修为高的。 这样自己先双修把修为追上去,找到了门道,再用双修回馈对方,形成互利共赢的关系。 师姐们给林蓁蓁说了好多。 林蓁蓁也在认真记住。 简单来说,就是要林蓁蓁多实践。 师姐们时不时还给林蓁蓁分享一些经验,把林蓁蓁逗得面红耳赤的,大家才哄笑着把她推回楚奕舟身边。 “去做吧!” 两人被欢送出藏经阁。 林蓁蓁还在纠结怎么开口的时候,楚奕舟就迫不及待了。 “今日就试试?” 没有不好意思。 只有对自己即将拥有特权的向往。 外头的大男人都觉得成为合欢宗修士的炉鼎,是很丢人的事。 楚奕舟以前没什么想法。 合欢宗的人有灵石,他可以高价卖给她们稀有药材,赚很多灵石。 最开始坑永嘉那点灵石他一点也不愧疚,只有对自己作假实力的肯定。 见到林蓁蓁后就不一样了。 合欢宗的人真好啊,居然能让他遇到林蓁蓁这么好的姑娘。 而且炉鼎这个名分最适合他。 他没事时,能用炉鼎这个身份当林蓁蓁身边最亲近的人。 要是他魔修的身份暴露,那他就只是个炉鼎。 让林蓁蓁把他丢掉就是。 他就爱给林蓁蓁当炉鼎。 一回到洞府,林蓁蓁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木桌,楚奕舟一如既往地托着脸颊看她。 怎么看都看不腻。 额头好看、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梁好看、鼻头好看、鼻孔好看、嘴唇好看、下巴好看、脸颊好看、头发好看…… 怎么有人能越看越有仙气呢? 林蓁蓁还是要写字问他一次:你真的肯当我的炉鼎吗? “我太想升修了,求好心的蓁蓁姑娘收我做炉鼎吧~” 楚奕舟直接伸出双手包住林蓁蓁的手,说话的声音都带着轻哼声, “我就想当你的炉鼎,我最喜欢你。” 【喜欢我……】 林蓁蓁也听师姐们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但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面对面,手贴手得到肯定,她是欢喜的。 【他还是那么温柔,一直在帮我自信,一直在鼓励我。】 林蓁蓁嘴角弯起,她在笑。 楚奕舟在听见她的心声后,脸上的笑就淡了。 林蓁蓁前世里的他到底做了什么傻事? 才会让林蓁蓁觉得狡猾如黄鼠狼的他温柔? 他说的是真心话啊! “不行,现在我就要当你的炉鼎……” 他急于跟林蓁蓁坦诚相见。 才刚入夜。 两人依偎在一块,楚奕舟向林蓁蓁的手心推荐自己那锻炼有素的胸膛。 “蓁蓁,摸摸我的心跳得快不快?” “它喜欢你,我也是。” “你的心跳也变快了,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不是修炼吗? 林蓁蓁感觉有一条大狗用脑袋在蹭自己的脸、耳垂、颈窝、心口…… 双修的心法口诀是什么来着? 耳边全是楚奕舟在念叨的各种喜欢。 喜欢她,还是喜欢他,还是喜欢什么? 迷糊间那只大狗将肩头送到林蓁蓁嘴边: “蓁蓁,咬我,给我留点你的标记。” 双修是个体力活,林蓁蓁任重而道远。 楚奕舟也是丹修,怎么他精力这么旺盛? 这次的尝试很失败。 林蓁蓁从楚奕舟怀里醒来,发现自己睡了一觉,修为高了不少。 她腰酸背疼也要拍拍楚奕舟的胸口,戳着他的心口,用眼神问他修为涨了没。 “应该方法不对,我没什么感觉。”楚奕舟强压着嘴角,有些惋惜地看了看自己的肩头和手臂, “原来炉鼎身上没有标志吗?” 他的蓁蓁还是太温柔了,他那么混账,昨夜还是一口都舍不得咬他。 “那别人怎么知道我已经是你的炉鼎了呢?” 第73章 对炉鼎而言,是奖励 【成为我的炉鼎是值得炫耀的事吗?】 林蓁蓁就见楚奕舟把脸凑近她。 大狗神气极了:“现在咬我一口好不好?就咬脸上。” 人怎么会有这种需求? 【楚奕舟和我修炼炼入魔了吗?】 林蓁蓁的瞌睡虫完全被吓醒了,她捧住楚奕舟的脸把人推开,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她咬人。 人被咬了会痛! 脸被咬了就破相了。 会破相的啊! 楚奕舟贴着她的手心,想圈住她的腰身,再与她温存一番。 林蓁蓁突然摸住了他的手腕,竟然是要给他号脉。 “蓁蓁,我没事……” 林蓁蓁戳了戳他的下颌,一双眼睛满是控诉的意味。 好似在问他,没有事,怎么还想被人咬呢? “我真没事。” 楚奕舟与林蓁蓁额头相贴,用鼻尖蹭着她的脸颊。 魔修就是有些不好说的喜好。 比如世上的人都是靠魔纹来辨认魔修,殊不知魔修的魔纹是可以不露出来的。 露出魔纹示人的魔修,纯粹是因为喜欢这种彰显自己身份的感觉。 楚奕舟是魔修,也喜欢彰显自己身份。 他急需一个自己是林蓁蓁的炉鼎的象征,然后去青云门和天机楼都溜达一圈。 林蓁蓁被他这黏糊的相处方式弄得面红耳赤的,想要把人推开,还要被人握着手腕扶起来。 “累不累?” “渴不渴?” “饿不饿?” …… 确认了自己炉鼎身份的楚奕舟,真的就把伺候林蓁蓁当做自己的职责。 非说自己累到了林蓁蓁,林蓁蓁想去哪,他就背着人去哪。 林蓁蓁今日也要去藏经阁,一样是楚奕舟送她出去。 到了藏经阁门口,楚奕舟那显眼包见到林蓁蓁的师姐们,亦如既往地与师姐们问好。 表情却比之前神气了。 言行中满是自己上位后的优越感。 合欢宗师姐们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是个傻的。 她们与林蓁蓁勾着手进了藏经阁,就给林蓁蓁上眼药。 “这种傻的是最烦人的,师妹你可不能惯着他,不然以后他蹬鼻子上脸,要乱你道心的。” “就这种,以后还要和你的其他炉鼎干仗抢你,是真烦。” “对,要一开始就管住他,要让他以你的前途优先,他要不听你的,就不要他。” 师姐们给的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林蓁蓁也都点头应下了,只是她心里还有个困惑。 她写字问师姐们,怎么给炉鼎做标志。 师姐们看完,脸就黑了。 从人群中挤出一个陆嫣:“不是教你不要惯着他吗?” 原来陆嫣师姐一直都在,只是因为个子不高,没什么要说的,才只听着。 现在要看林蓁蓁写的字,她就挤进来了。 林蓁蓁写:他真的很想要,不给他,他就要我咬他了。 她是真的在认真探讨这个问题。 如何能让楚奕舟不自残。 “额。” “嘶。” “才十来岁,是青涩些的。” 师姐们一番沉默,最后得出结论——林蓁蓁还是太年轻了。 林蓁蓁眼巴巴地听着师姐们议论自己,想说自己一点都不年轻。 前世她也有几百岁了。 只不过身边人都讨厌她。 她不太明白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不知道要怎么努力去维护自己与他人的情谊。 陆嫣捏了捏林蓁蓁的肩膀:“有时啊,咬人、打人,对炉鼎而言,是奖励。” 林蓁蓁看了看陆嫣,又一一与其他师姐对视。 师姐们微微颔首,都认同陆嫣这话是对的。 合欢宗是这样的吗? 可是打人就是惩罚。 身上有伤口就是会疼。 这些都是林蓁蓁亲身体验过的。 她不喜欢被这样对待,也不想这么对待别人。 陆嫣也知道林蓁蓁的性子,对自己的师妹,她一向是鼓励式教育: “你不喜欢,就和他说,他要是不听,就不要他。男人多的是,再厉害的男人你也配得上。” 这种话林蓁蓁不是第一次听了,她都记着了,也谨遵教诲。 但让她立即做到,还真有点难。 楚奕舟把她接回洞府,她没急着坐下休息,而是翻箱倒柜,找了个半成品的香囊。 “找什么?” 她找到东西站起来,楚奕舟在她身后,顺手就圈住她的腰身,下巴轻轻搭在她的发顶。 他就喜欢贴着林蓁蓁,感觉林蓁蓁身上自带的淡淡药材香气特别好闻。 林蓁蓁保持身体不动,只抬手,将手上的香囊举给他看。 楚奕舟弯腰,与林蓁蓁脸贴脸:“给我的?” 林蓁蓁缩了缩脖子,这也太黏糊了…… 她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世第一次见面后,回来就打算做这个药囊了,但后面事太多了,想着慢慢做。】 【没想到这么快就和楚奕舟见面了。】 她之前不好当着楚奕舟的面赶工,想着这是要给楚奕舟的惊喜。 现在她掏出针线,想快些缝好送给楚奕舟。 楚奕舟就拖着脸,嘟囔着夸林蓁蓁的手好看,又夸她手巧。 “蓁蓁好棒,针线活真好。” 楚奕舟从不吝啬对林蓁蓁的夸奖。 哪怕林蓁蓁掉了根眼睫毛,他也会说这是上天给他的赏赐。 然后把林蓁蓁的眼睫毛给珍藏起来。 林蓁蓁只能热着脸接受他的夸赞。 关于针线活。 其实林蓁蓁以前是不会针线活的,在林家有下人,怎么也轮不到她拿针线。 这都是她在前世锻炼出来的。 林家人变脸后,下人也不把她当家里的小姐,自然就不管她。 每年都没有新衣,穿的都是短小的衣裙,自己改长的。 不然就是林月澄那些练功弄破了不要的衣裳,下人拿去丢的时候,她又自己捡回来缝好了穿。 刚入青云门被其他弟子欺凌,也是这样缝缝补补她的弟子服度日。 后面修为上来,自己也会炼丹画符勉强维持生计,买了耐穿的法衣,就可以少点缝缝补补。 药囊很快就缝合好,就是两块素色棉布缝合,下面缝上个坠子,上面是穿绳的设计。 她还在药囊底下,用青绿色的线绣了一个“蓁”字,在另一面绣了个“舟”字。 将她配置的静神香放入药囊中,她把药囊推到楚奕舟面前。 哪怕林蓁蓁给的是一坨屎,楚奕舟都会高兴接过。 更何况这还是林蓁蓁特意给他准备的清心凝神的药囊。 他嫌挂在腰带上太远,想找根绳子挂在脖子上。 林蓁蓁就提笔在桌子上慢慢写字。 写完,她扯了扯楚奕舟的袖子,让他来看—— 这能不能当标志?我能不能不咬你?这不好…… 第74章 怪不得不喜欢您 楚奕舟在把药囊挂脖子上的时候,就听见林蓁蓁为了写这几个字,一直在纠结的心声。 可怜死了。 每个字都带着讨好的意味。 林蓁蓁还一直小心翼翼地打量楚奕舟的表情,就是怕他不高兴。 楚奕舟看完桌上的字,眉尾一挑,与林蓁蓁对视。 【他怎么想呢?】 两人离得近,林蓁蓁就要仰着头。 她极度不安。 拒绝别人对她来说是件难事。 楚奕舟突然俯身。 林蓁蓁下意识偏头躲开他炙热的呼吸。 没想到楚奕舟只是在她脸颊上轻轻地啃了一口。 就是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不痛,也没留下牙印。 “这样不好吗?” 他啃完就抱着林蓁蓁,对着她的脸亲了好几口。 亲完就贴脸颊,贴着就蹭脸颊。 林蓁蓁被他撩得脑袋空空,她都来不及做出反应,楚奕舟就缠上来了。 楚奕舟把人抱在腿上坐下,埋在林蓁蓁颈间猛猛吸了一口气,才开口: “你说不好就不好,我都听你的。” 明明是林蓁蓁坐在他腿上,被他抱着。 他却贴着林蓁蓁的肩,做出小鸟依人的娇态,“我已经是你的炉鼎了,你想我怎么样都行。” 楚奕舟的半张脸藏阴影中,侧脸线条像流畅的笔划。 他嘴角勾起,薄唇缓缓贴近林蓁蓁的脖颈处,却在只剩一寸时,停下了。 呼吸不断扫过林蓁蓁的颈间。 林蓁蓁心跳如擂鼓,什么都想不了。 她身体发僵,斜着眼看楚奕舟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那笑眼就晃得林蓁蓁心直跳。 【怎么办……】 她该怎么做? “可以亲吗?” 楚奕舟看准时机出口询问。 这吓了林蓁蓁一跳。 她点了点头。 忽然又觉得不对,想摇头时,楚奕舟的唇已经轻轻贴上她的脖颈。 “嗯……” 楚奕舟听见声音,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林蓁蓁。 被他圈在怀里,林蓁蓁退无可退,羞得闭上了眼。 对林蓁蓁而言只是修炼。 对楚奕舟而言就是奖励。 怪不得外头这么多人爱当情种。 和自己喜欢的人贴一块,可比在外头垄断稀有草药,坑倒霉蛋的灵石有意思多了。 林蓁蓁又稀里糊涂地累睡着了。 把她收拾得香喷喷的,楚奕舟才将自己的衣领拉开,侧身躺在她身边。 他用指腹轻轻按在林蓁蓁的喉间。 有些痒,林蓁蓁轻哼一声,挠了挠脖子翻身,背对着楚奕舟缩起身子。 睡着的她,翻身时还会拧一下眉头。 楚奕舟的感觉没错。 他一直在留意,林蓁蓁无意间会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调。 他也给林蓁蓁看过了。 她能发声的部位是健康的。 林蓁蓁是可以说话的。 那她为什么不说? 其中隐情,楚奕舟也猜不出来。 待在林蓁蓁身边这么多天,她除了每日要求自己做什么,和想怎么对别人好以外,其他什么都不想。 楚奕舟也不再多想。 他贴着林蓁蓁的后背,手绕过她的腰,与她的手十指相扣。 …… 送信的灵鸽早就回来了。 这还是谢居尘养的最好的,速度最快、最聪明的灵鸽。 谢居尘偷溜出宗门,按照信中约好的时辰,早就在天机楼山下的城镇等着林蓁蓁了。 等了足足一日,都没等到林蓁蓁。 送信前他就算过,自己这几日和林蓁蓁的缘分很浅。 也用尽心思在信的内容上,加深了与林蓁蓁的缘分。 没想到还是不管用。 天命就如此难反抗吗? 回到宗门,谢居尘就被碎星尊者抓住了。 “怎么?出去偷情?” 好难听的话。 “大方邀约便是偷吗?” “我不允许,可不就是偷吗?” “你的话我就必须要听吗?” “那我还不是为你好吗?” 师徒俩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一直在反问。 谁也不服谁。 谢居尘:“我还能害自己吗?” “我还能害你吗!” 碎星尊者气上火,想把手上的酒葫芦砸在谢居尘脸上,才发现自己急着出来抓徒弟,葫芦都忘带了。 “难道蓁蓁就会害我吗?她想什么我都能知道。” “你知道个屁。” “我真知道。” 碎星尊者板着脸,脑子里都想好骂人的词了。 又看见谢居尘那一本正经的模样。 徒弟现在再混账,当师尊的还是懂徒弟的。 谢居尘那样就不想撒谎。 他向来言简意赅,一个谎话要用成百上千个谎去掩盖。 这么麻烦的事他不做。 碎星尊者犹豫了:“你真知道?” “知道。” “只知道她的?” “嗯。” 师徒俩这哑谜就对上了。 就像谢居尘的造化之眼,别人都没有,就他有。 那这就是天道赏的。 他们师徒俩也不会对外声张。 外人都只是觉得谢居尘的眼睛像他那一身白毛一样,只是与常人不同。 到底有多特殊,别人并不清楚。 那现在谢居尘说,他能清楚地知道林蓁蓁在想什么。 在天机楼的修士听来。 这也是天道的安排。 “连天道都在帮你。万一克你的不是那林月澄,而是这林蓁蓁呢?” 谢居尘嘴巴微张,顿了一下。 他清楚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师尊,到底还是忍住了:“教我看面相的人,是您呢。”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哪怕忍住了,还是收敛不住他爱出言阴阳蠢货的性子。 碎星尊者指着他:“你又来,我是你师尊!” 都不让他这么不尊重自己了! 他还用这种语气说话! 谢居尘莞尔一笑:“话说萧宗主也会看面相吧?她就喜欢蓁蓁。 怪不得不喜欢您,原来是看相观念不同。” 碎星尊者:? 他一把年纪还要被徒弟气,他容易吗? “天底下和我这么厉害的男修还有几个?她会不……” “的确有好几个。”谢居尘打断。 碎星尊者的脸拉得有一匹布那么长。 呵。 合欢宗不欢迎他,难道还会欢迎谢居尘吗? 师徒俩要臭一起臭。 “行,之后我带你去合欢宗。要是她们不留你,你就断了和那病秧子的念想!” 萧景杳那么讨厌他。 说什么也不会让他的徒弟,和她看好的弟子凑一块吧? 可惜,碎星尊者想多了。 萧景杳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讨厌的只是碎星尊者。 更何况和谢居尘有关系的是林蓁蓁。 合欢宗对碎星尊者什么态度,取决于萧景杳。 但合欢宗对谢居尘是什么态度,看的是林蓁蓁。 第75章 江淮应抓奸 青云门主峰顶上劫云散去。 “啊!”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嚎叫声响彻天际。 江淮应从洞府里出来,顺利结丹的感觉只有一个字——爽! 周边响起一连串的掌声。 “恭喜师弟结丹!” 杨余站在最前面。 不愧是与他志同道合的师弟,为了去合欢宗争宠,修炼就是勤快。 师兄弟二人拍掌碰拳撞肩一套动作流畅打完。 江淮应:“话不多说,我去合欢宗了。” “不是,师弟?结丹完就走?” 杨余把人拉住,“都金丹了,还不快去掌门那争一争?” 前段时日,林月澄说自己想帮宗门出一份力,跑辛述那请命要去药王谷。 说定能拉拢药王谷的人帮青云门对抗御兽山庄。 去了没多久,她回来就筑基了。 这才进宗门不到一年。 她就筑基了,真是天才。 为此,辛述也有意培养林月澄。 以前宗门很多要交给江淮应做的事,都给林月澄做了。 风水轮流转,青云门里最大势的年轻弟子,已经从江淮应变成林月澄了。 现在江淮应身边都是一些等着他重新崛起的师兄弟们。 “师兄/师弟,你赶紧去争一争吧,我们真不想被小师姑管了。” 之前是江淮应带弟子们晨练,他向来适量而行。 现在轮到林月澄,她是加量又加压。 一般晨练就是为了让弟子们打好根基,晨练后弟子们便按照未来的发展方向自行修炼。 可林月澄主张全能,要让剑修有体修的体格,让体修有剑修的敏捷。 体修和剑修晨练时就在切磋苦练,练完人半条命也没了。 剑修命苦,体修苦命,都在苦熬,真怀念宗门以前因材施教的好日子。 刀剑无眼,药堂这些日子真是热闹。 为了躲林月澄带领的晨练,他们哪怕康复了,也一直装病不去晨练。 都围在江淮应这里,等他结丹后回去主持大局。 江淮应听完挥手推脱:“说好让她带领弟子晨练,我怎么能回去抢她的活干呢?” “江师兄!你去找掌门说,掌门一定能帮你说情,再比一次的。” “我输了就是输了,筑基后期没打过她筑基初期,那我金丹又和她比试一次,不就是欺负人吗?” 江淮应用力捋掉那些抱着他手脚哭嚎的师兄弟们,劝慰道,“小师姑都是为了你们好啊,你们好好练,不要怕苦!” 青云门的弟子们一片鬼哭狼嚎:“年少不知师兄/师弟好,错把师姑当成宝。” 江淮应为什么会输给林月澄,是在林月澄筑基后才说起的。 当时林月澄委婉地表示,自己与江淮应有些摩擦,问能不能不与江淮应一同参与晨练。 辛述一听,一个宗门的人哪有这么多矛盾? 还是要以实力说话,就让江淮应和林月澄比试一场。 谁赢了谁带领弟子晨练,另一人就可以自行回去修炼了。 反正两人都是有极佳天赋的修士,就算不参加晨练,实力也不会差到哪去。 江淮应就和林月澄打了一场。 说来也奇怪。 江淮应没有留情,他习剑多年,又比林月澄高两个小境界。 比试时一直碾压林月澄。 谁曾想林月澄突然领悟剑意,绝境逆袭,险胜江淮应。 江淮应顺理成章不再管任何事,潜心闭关修炼。 这不,很快就结丹了。 他现在也是耐克的人了,必须去找林蓁蓁定个名分才行。 …… 因为楚奕舟过于黏人。 林蓁蓁也渐渐享受起了这种甜蜜生活。 每日拉拉手、贴贴脸、亲亲嘴、揉揉脑袋都是常事。 在楚奕舟一声声夸赞与鼓励中,林蓁蓁在他面前也少了些腼腆。 “血参水又腥又涩,你要补身体的话,加上这几味药也行,最主要的是,这样煮出来的血参水是甜的。” 两人的手指勾在一块,慢悠悠地晃着手。 林蓁蓁拿着药炉盖,歪着头看着楚奕舟朝药炉里丢了几味药材。 她刚才脑子里记下这几味药,盯着楚奕舟那空空如也的手,突然想起楚奕舟方才丢进药炉的药都是变出来的。 那一定是他从药王谷那里送来的药材。 林蓁蓁撒开楚奕舟的手指,还用额头撞在楚奕舟手臂上,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怎么这样?都约法三章了,还给我用药王谷的药材!】 她生气了。 楚奕舟赶紧追着她的手,继续和她勾着手指。 另一只手落在林蓁蓁的脑门上,揉了揉,弯腰看看她的额头有没有撞红。 “哎哟,都和我闹脾气了?别急啊,我自己本来就有很多药材,这都不是药王谷的。” 确认林蓁蓁额头没事,他又将林蓁蓁圈在怀里,用脸贴着林蓁蓁的发顶哄她。 把林蓁蓁自己扎的辫子都蹭松了。 林蓁蓁仰头,一双细眉要皱不皱的。 她觉得自己对人发脾气不好,眼里的不满慢慢淡去,只是用眼神询问,楚奕舟说的是不是真的。 楚奕舟与她鼻尖相贴,嘴角勾起,似求饶道:“我不骗你。” 林蓁蓁这才相信他。 她想从楚奕舟的怀里出来。 可抱都抱了,贴也贴了。 楚奕舟不想就这么分开:“亲一下。” 林蓁蓁瞪大眼看着他。 【今天都亲多少次了?】 楚奕舟每日向她索吻的次数多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亲嘛……”楚奕舟鼻腔发出婉转的哼声,弓着身子将林蓁蓁圈在怀里。 他在林蓁蓁身边总是这么软绵绵的。 和林蓁蓁上一世的他不太一样。 但他表现得无比需要和依赖林蓁蓁。 林蓁蓁还是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是他自己扭头,将这脸颊吻改成了更为亲密的吻。 “你们在干什么!” 院外传来一声怒吼。 “诶,我师妹可没让你进去。” 白洛洛抬手,拦住了要强闯进去的愤怒的江淮应。 林蓁蓁被吓了一跳,捂住心口大口喘着气。 楚奕舟扶着她的肩膀,看见院外江淮应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他立即从衣领里抽出绣了“蓁”字的药囊,让有“蓁”字的那一面露在外面。 药囊放在林蓁蓁鼻前,楚奕舟温声细语:“缓一缓,有我在,别怕。” 第76章 又是修罗场 这是挑衅。 江淮应气得鼻孔都大了。 楚奕舟能自己绣这么个东西戴在身上? 嗯,也可能是楚奕舟自己绣的。 但能带在身上,一定是林蓁蓁默许的。 “蓁蓁?他已经是炉鼎了吗?” 江淮应指着楚奕舟,牙都要咬碎了。 “是哦。”楚奕舟托着林蓁蓁的下巴,弯腰与林蓁蓁脸贴脸宣示主权。 林蓁蓁想低头都没办法,不知该怎么办。 白洛洛朝她喊了一句:“师妹,这人你要不想见,我就把他丢出宗门了。” 江淮应:“林蓁蓁,你敢?” 楚奕舟:“这是她的地盘,她想做什么都行。” 白洛洛微微点头。 就是因为楚奕舟这样,宗门里的姐妹也很少劝林蓁蓁不要再惯着他了。 起码楚奕舟有在给林蓁蓁养心气。 三人都在等着林蓁蓁的回答。 【这么久没见,江淮应来找我一定是有事吧……】 林蓁蓁将楚奕舟的手按下,比手势让他先加水进药炉,熬血参水。 然后自己走出小院,到了江淮应的跟前。 她要和江淮应单独聊聊。 白洛洛确认她身上有带防身法器,便离开了。 两人徒步去找僻静处,楚奕舟的声音还在后面追着江淮应。 “蓁蓁,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噢!” 林蓁蓁听见声音,还会回头高举手臂,朝楚奕舟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见了。 江淮应将她现在的举动都收入眼底。 换做刚重生的林蓁蓁,畏手畏脚,不会做这么大幅度的动作。 林蓁蓁比以前明媚了许多。 是合欢宗的功劳? 还是谢居尘和楚奕舟的功劳? 合欢宗里的风景是被弟子们刻意维护过的,到处的景象都很美丽。 林蓁蓁洞府不远处就有一小块适合席地而坐休息的平原。 她和楚奕舟偶尔会在那铺块毯子,坐着喝茶吃糕点,或者教楚奕舟弹琴。 【就这里吧,坐下来吹吹风,看看自然,江淮应应该能开心些。】 现在林蓁蓁把江淮应带到那处,她取出折好的毯子。 江淮应就拿过去,自然将毯子抖开,平整地铺在地上。 他先坐下:“在定西城时,我还经常带你去踏青。” 林蓁蓁一愣,缓缓蹲下身坐下。 【好像有点印象,太久了,都想不起来了。】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今早刚收到的灵果连盘子一起推到江淮应面前。 【这样也算踏青吧。】 想起林蓁蓁前世的经历,江淮应心里痛了一下,把刚才的气都咽下了。 他拿起一颗灵果,在自己袖子上擦了擦,递给林蓁蓁。 林蓁蓁双手接过,朝他笑了笑,咬了一口灵果。 果子被咬开、咀嚼时的脆响是那么大声。 这踏青到底还是不如幼时有意思。 那时的林蓁蓁出来玩就很开心,笑声不断,吃果子时也还咕叽咕叽的与人说话。 活泼得像冬日暖阳。 江淮应每每回想起过往,都会深深叹一口气。 林蓁蓁左手拿着果,右手写字询问:你结丹了,恭喜你。 修士间对修为有感应,能判断出对方是强是弱,强了多少。 感受到后都能判断出对方的修为。 “对,金丹期的我,够格在你这要一个名分了吗?” 江淮应的直白,让林蓁蓁捏着灵果的手多用了几分力。 她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他是想和我结为道侣,只想和我一起两个人度日吗……】 【可我在合欢宗诶……】 【他上次还因为我有炉鼎这么生气……】 【阿舟很好,我不会丢下他,只要江淮应一人的。】 所以,林蓁蓁摇了摇头。 她没看见江淮应撑在身体后侧的手攥得有多久,恨不得隔着毯子,在地上抠起一块泥球。 楚奕舟是阿舟。 他是江淮应。 以前还偶尔来一句“江二哥哥”,现在只是生分的全名。 就算不讲究先来后到,楚奕舟才和林蓁蓁相处了几日? 他就这么不堪,这就让认识没多久的楚奕舟给超过了? 江淮应不甘心:“我哪不好?” 【不是的。】 林蓁蓁摇了摇头,提笔写字:是我不能令你满意,你很好。 合欢宗里没有与人结为道侣的传统,林蓁蓁知道江淮应不会想当炉鼎。 他不会让自己过得委屈。 可林蓁蓁不知道。 自己几次三番拒绝江淮应,已经让他委屈得要死了。 江家的小霸王,从小想要什么就是必须得到。 喜欢谁就和谁玩。 也是他自己讨来的婚约,已经默认了林蓁蓁是喜欢他的。 现在被林蓁蓁拒绝。 那他该怎么样,让已经在抗拒自己的林蓁蓁,喜欢自己呢? “既然我没有不好,那为什么不要我?只要你要我,我就满意了。” 林蓁蓁还是摇头:你不会满意的。 师姐说不能惯着男人。 “怎么就不能满意了?我说了,你要我就够了!” 江淮应扑上前,护着林蓁蓁的头,将人扑倒在毯子上,“蓁蓁,你要我。你要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林蓁蓁依旧是摇头。 【我满足不了江淮应的要求,一定不能答应他。】 又是铺天盖地的吻。 江淮应就喜欢用这种招数屈打成招。 但这次不能如他所愿。 也不知道楚奕舟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他突然出现,一脚踢开了江淮应。 “修炼练到狗肚子里去了?才结丹就敢欺负蓁蓁,以后还得了?” 楚奕舟将双目湿润的林蓁蓁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 林蓁蓁抬手挡住自己的嘴巴,嘴唇有些麻。 江淮应起身,拍掉身上的草根,指着楚奕舟: “这种跟踪偷窥的货色都能当你的炉鼎,我凭什么不能?” “我这是保护蓁蓁的安全!” “下作!” “蓁蓁知道我好心就行。” “蓁蓁,我们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你必须要我。”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不就是觉得蓁蓁身体不好好欺负她吗?” “我是男人,我知道他心思深重。” “是,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蓁蓁幸福快乐就好。” 江淮应气结…… 越看楚奕舟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就越想提剑打人。 两人的争执声一直在林蓁蓁耳边环绕。 这样的场面,她已经经历了不止一次。 之前都是江淮应在和谢居尘争执。 现在江淮应和楚奕舟也能争起来。 她头好痛。 这就是师姐们说的麻烦吗? 感觉比修仙还难处理。 “半道来的家伙也配照顾蓁蓁?” 江淮应这次不可能再走了。 上次走了,谢居尘上位。 这次闭关修炼,楚奕舟上位。 他要再离开这合欢宗一步,不知道林蓁蓁身边又会多出来什么。 “蓁蓁,我要在这里待到你要我为止。” 第77章 接二连三的出现天灾 林蓁蓁的洞府,本就是她一人住的。 收留了楚奕舟,又让楚奕舟当了炉鼎,两人才每夜都躺一起。 可现在多了个江淮应。 他自己不能和林蓁蓁躺一块,也不肯让楚奕舟和林蓁蓁躺一块。 楚奕舟在最黏人的时候遇到了最烦人的对手。 要不是林蓁蓁不肯,他真的想把江淮应给药死。 夙菱带福妞和碗儿来找林蓁蓁时,就遇见了江淮应和楚奕舟争着帮林蓁蓁梳头的一幕。 在师姐的眼里,就是两个不知好歹的混小子在欺负她那说不了话的温柔师妹。 元婴期修士的灵力释放,瞬间将两人压制住。 “当好你们的炉鼎,别没事找事,嗯?” 江淮应心中暗喜。 楚奕舟:“他还不是炉鼎……” 夙菱:“那你和他争什么?” 楚奕舟:…… 是江淮应一直在和他争啊。 但他到底还是没多说。 这是林蓁蓁的师姐,他要尊重师姐。 师姐宛如天神降世,直接拯救了林蓁蓁。 林蓁蓁赶紧起身,点头给夙菱问好。 福妞和碗儿从门口探头,小跑到林蓁蓁面前。 “蓁蓁姐,我们来啦。” “蓁蓁姐,我们念完学堂了!” 两人看见林蓁蓁还散着头发,拉着林蓁蓁坐下。 夙菱用眼神将两个男的赶出去。 不用说话,只要足够的实力,一个眼神也能让人滚。 福妞和碗儿分别给林蓁蓁扎了个歪扭的小辫,两条小辫有点松。 两人都只给自己梳过头发,手艺不太熟练,林蓁蓁也不在意,反正梳上了就好。 她真的像个姐姐,把两人拉到自己面前,分别捏了捏碗儿和福妞的脸颊。 她给夙菱送去一个饱含笑意的眼神,夙菱就和她说: “从凡间回去后,她们就开始挑灯夜读,三百千都会了,终于可以把她们领回来修炼了。” “我问她们要不要取名字,她们说要问过你。” 林蓁蓁歪了歪头,提笔写:你们要改名? 碗儿:“不是改名,是取名。夫子说我们这算是小名,要有个大名。” 福妞:“像蓁蓁姐的名字就很好听,也很好看。想让蓁蓁姐帮我们取两个好听又好看的名字。” 林蓁蓁受宠若惊地摆了摆手,她哪来的本事给取名字? 夙菱:“我就说她不敢给你们取名。” 夙菱取出两张纸,上面是两人提前为名字选好的一个字。 福妞选的是“宋”字:“我娘姓宋,我跟她姓。” 碗儿选的是“婉”字:“第一次见蓁蓁姐时,她听完我名字,把我名字写成这个‘婉’,我问了夫子,她说‘婉’有美好、吉祥的意思。” “婉”和“碗”读音相同,她喜欢这个字。 在师姐和两个师妹的鼓励下,林蓁蓁写了“宋清越”三个字。 清、清雅高洁。 越、出类拔萃。 林蓁蓁忐忑地盯着福妞。 福妞举高纸张上的新名字给夙菱看:“师姐,好听又好看!” 在林蓁蓁写出来时,她就很喜欢“清越”二字。 虽然不能立刻明白这二字的意思,但她觉得蓁蓁姐就是给她取了个好名字。 看见福妞满意,林蓁蓁就放心了。 接下来她又在碗儿那边写了两个名字:云栖婉、婉音。 碗儿立即就做出决定:“云栖婉好,我喜欢云!” 看她这么干脆利落,林蓁蓁笑容僵硬,她赶紧让两个师妹不要草率做决定。 可以多问问宗门里的其他师姐,或者问问宗主、长老都行。 她想的名字不一定是最好的。 福妞将写了名字的纸张按在心口:“姐姐给的就是最好的。” 碗儿:“对啊蓁蓁姐,在凡间的时候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可是把你当亲姐姐了,都听你的!” 林蓁蓁可没当过姐姐。 再加上,她自己也…… 对姐姐这个称呼,有别样的感情。 她也是有姐姐的…… 夙菱看见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在想旧事。 “修仙者不喊姐姐,你们以后要么喊她师姐,要么喊长老。” 云栖婉哇了一声:“蓁蓁姐、师姐已经当长老了?” 宋清越:“好厉害!” 林蓁蓁摇了摇头。 她不是靠自己的能耐当上长老的,也没有这么厉害啦。 她这个长老之位,也是毁了谢居尘的前程得来的。 也不知道碎星尊者现在还有没有在怪谢居尘。 夙菱送完二人去洞府,又折回来找了林蓁蓁一趟。 依旧是把江淮应与楚奕舟赶出去。 夙菱说:“你一直在合欢宗不出去,想不想知道外面的事?” 林蓁蓁上次听到外面的事,还是楚奕舟来了之后,和她说了药王谷的事。 后面她不是修炼炼丹,就是看御兽的书卷,都没了解外面的事。 她也想知道青云门和御兽山庄以及药王谷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邹长老,离开宗门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夙菱就都和她说了。 青云门和御兽山庄还没打起来。 药王谷派了许多弟子外出历练采药,药王谷谷主还想去御兽山庄那边谈事,好像是半路听见御兽山庄那边闹兽灾,就没去了。 因为御兽山庄突然出现大量灵兽失控,青云门不愿趁人之危,便先将问天石的事暂时放下。 夙菱:“林月澄筑基了,似乎是她修为涨得太快,所以被青云门重点栽培了。 江淮应在青云门被排挤了。” 林蓁蓁听完了。 怪不得江淮应来了后,一点也不说他自己的事情。 夙菱还把最重要的事情告诉了林蓁蓁。 “长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凡界似乎又有天灾了。” 上次天火带来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现在又出事了? 林蓁蓁着急地打手势询问,不知道邹棠在外面会不会有危险。 她前世这个时候还在青云门里不能外出,所以不知道这段时间凡间居然会接二连三出现天灾。 夙菱摇了摇头:“我也是在学堂的时候,听那里的人说的,过几日长老的信就要传回来了。 到时候宗门又要派修士去施救,希望外面的天灾都能早点结束吧。”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浮梦洲特有的千灯节。 届时由合欢宗主办,五湖四海的修士都能来参与,是喜庆的节日。 要是宗门里的弟子都能留下来过节,就好了。 第78章 真不尊重她 “今年这么多天灾?” 萧景杳已经收到了邹棠的书信了。 别说这些来了宗门几千年的小辈。 就连她这最老的一辈,都觉得一年两次天灾太夸张了。 修仙界里三大宗门都在内乱,凡界刚结束一场天火,还没收拾好,又多处爆发山火。 对靠山吃山的凡人而言,无疑是天塌了。 且这次去凡界救援的人只会比上一次更少。 “洛洛你组织弟子们带上粮食药材去施救,争取在千灯节前,让大家都能回宗门过节。” 萧景杳做出决策,“要是药材不够用,就去楚奕舟那买。” 上一次天火,合欢宗也出了不少药材。 但天火也只是一个小国出事,这次山火可是不止一个小国受灾。 合欢宗的物资不一定够去救援,还是需要药王谷的助力。 所以白洛洛来林蓁蓁这,找楚奕舟买药材。 得知师姐们又要去救灾,林蓁蓁立即抱住白洛洛的腿,表示自己也要去救灾。 永嘉都闭关多久了。 但林蓁蓁从她那学来的本领,是一点都没忘。 白洛洛低头看见林蓁蓁跟没骨头似的挂在自己的腿上,就好像看见了爱仗着自己身体不好,随地耍赖的永嘉。 她又无奈又觉得好笑:“上次是你身体状况需要,就让你去了。 但宗门有规矩,不到筑基期的修士,都要留在宗门里好好修炼。” 林蓁蓁倔强地摇了摇头。 江淮应和楚奕舟立马帮腔。 江淮应:“大师姐,我们也想尽点绵薄之力,我们这两个金丹期,陪蓁蓁一同去,不会让她陷入危险。” 楚奕舟把白洛洛带来的购买药材的协议推回去: “这么大的事,就不提什么买卖了,师姐,我这就带着所有药材,和蓁蓁一同下去救灾。” 换句话说就是,不让他们去,那他就不给药材了。 白洛洛:…… 是你的药材吗? 你把药王谷的药材薅完,来这当上阔少了,连灵石都不要,就为了让蓁蓁去凡间救灾? 白洛洛扶着林蓁蓁的手臂,蹲下,耐着性子对她说: “师妹,你的灵根修炼很慢,若是不抓紧修炼,很快就到寿限了。 师姐们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合欢宗里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厉害。 只是不厉害的人,因为修为跟不上,寿尽终寝了。 活得越久,送走的师妹就越多。 所以合欢宗要求所有弟子,起码金丹期了才能出宗历练。 林蓁蓁咬着唇,这倒是个残酷的事实。 【可我一定要跟过去看,万一这其中有合欢宗以后灭宗的原因呢?】 【我想试着改变合欢宗后面的结局。】 江淮应和楚奕舟都能听见林蓁蓁的想法。 江淮应握紧拳头,他也想知道,江家能不能避免被灭门的命运。 “蓁蓁已经快筑基中期了,她一直很勤奋修炼。” 楚奕舟还在帮忙说话,“我也有在帮她养身体,她现在身体也好了许多。 别说金丹期,我觉得她以后还能飞升呢。” 【我哪能这么厉害?】 林蓁蓁脸颊微鼓,瞥了楚奕舟一眼,让他别说大话。 白洛洛捏了捏林蓁蓁的胳膊,比起以前的皮包骨,现在已经有点肌肉了。 林蓁蓁的身体真的有在变好。 “我回去问师尊,要是师尊不准,你就不准去了,知道了吗?” 大师姐还是宠师妹的。 只要林蓁蓁能顾好自己就行。 白洛洛离开了,林蓁蓁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伸手让楚奕舟拉她起来。 【怪不得永嘉师姐喜欢躺地上,原来真的管用。】 【要是宗主不同意,我就去主殿也躺一次。】 江淮应勾唇偷笑。 现在的林蓁蓁,和她小时候真的很像。 楚奕舟拍了拍她衣裙上的灰,道:“下次要躺提前给我打个手势,我铺好毯子再躺,地上又脏又凉。” 林蓁蓁一头撞在他肩上,让他别胡说霸八道了。 【这么体面,还怎么求人?】 【阿舟真不懂人情世故。】 “哎哟,又动不动就拿头打我,头不疼啊?” 楚奕舟用手心轻轻搓了搓她的额头,“实在不行就咬我呗?反正牙齿硬。” 【又这样!】 林蓁蓁一扭身子,不让他再抱自己了,快步走回洞府里面。 她自己都没留意,楚奕舟激起了她多少小脾气。 江淮应在一旁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要吃味也没资格。 林蓁蓁就是和他没那么亲近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之前太心急,把林蓁蓁吓到了。 林蓁蓁是下定决心要去凡界了,在萧景杳那边还没表态时,她就已经在打包她药材柜里的药材,打算都带到凡界去。 之前都是楚奕舟帮她收拾的药材,她只记得药材之前有多少,且她这段时间用了多少药材。 但她记不清楚具体数量,就算药材多一点或少一点也不会发现。 这一打包起来,她突然就觉得不对了。 她这段时间虽然炼丹不多,但药材怎么比之前多了那么多? 她立即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发出响动让楚奕舟进来。 楚奕舟和江淮应一起进来的。 江淮应问:“要做什么吗?” 楚奕舟看见林蓁蓁面前好几抽屉的药材,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他立即说瞎话:“这几日日头好,你药园里的药成熟了,我就摘了晒好帮你放回来了。” 林蓁蓁一侧眉毛皱起,歪头敲了敲右手边的那个抽屉。 里面不是能种出来的药草,而是炼丹用的玄火晶。 玄火晶极难寻得,她当初就向宗门库房里申请了五颗,想着后面炼丹用的。 但她一颗都没用,这抽屉里,居然装满了玄火晶。 起码有百来颗。 这也是种的吗? 楚奕舟:“你有没有听说过,晶体会繁殖的说法?万一……” 好吧,盯着林蓁蓁的眼睛,他这瞎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在和你约法三章前,就把你这药柜都填满了。” 嗯,约法三章后每日给药柜填的药材忽略不计。 这回江淮应总算明白了。 这是他的机会来了啊! 楚奕舟不听话,他听话啊。 江淮应往林蓁蓁那走了几步,转身,与林蓁蓁同一阵线面对楚奕舟,道: “你怎能不和蓁蓁商量就做这些事呢?真不尊重她。” 第79章 红绳拴你身上了 楚奕舟斜眼看向他。 哥们,又给你捡着机会了? “我怎么了?我按着她亲把她弄哭了? 我当烛火日日亮得她不能和心上人在一块了?我明知她不待见我还凑她面前招人烦了?” 林蓁蓁连忙绕出来,一手抓住江淮应的手臂,让他别多想,一手朝楚奕舟用力摆,让他别说了。 每一句都戳在了江淮应的心上。 戳得流血的那种。 江淮应要碎了。 他嘴巴微张,下唇抖了抖,一个字都没有抖出来。 因为楚奕舟说的都是对的。 林蓁蓁晃了晃江淮应的手臂。 【不要吵架啊……】 林蓁蓁掏出两个灵果塞到江淮应手里,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走。 路过楚奕舟的时候,拍了拍他的后腰,把他往药柜那边推。 没有声音,但楚奕舟也知道,林蓁蓁让他先帮忙打包药材。 行呗。 林蓁蓁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可不像江淮应那样,给脸不要脸。 还是上次那块空地。 没有铺毯子。 林蓁蓁用笔写字给江淮应看:你不要想太多,你想在我这待多久都可以,我不嫌弃你。 【在青云门里被排挤可不好过,上一世没有人帮我。这一世江淮应被排挤了,我能帮他就帮他吧。】 【他要是回江家,菀姨指不定又给他压力了。】 江淮应先四处看了一圈,确定楚奕舟没有跟过来,才往林蓁蓁身边走近半步。 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 他并不觉得自己被排挤。 但这样能被林蓁蓁关心的话…… 也不好。 不希望林蓁蓁可怜他。 他一定有实力保护林蓁蓁。 他很强的。 “对不起,我在你这里给你添麻烦了。” 林蓁蓁摇了摇头,她不用江淮应的道歉。 “我要是学楚奕舟那样,能当你的炉鼎吗?” 林蓁蓁又摇头,她写字:就像每株药草长得都不一样,但一样能炼出救人的丹药。 人不用学人,一样也是好人。 这都是林蓁蓁上一世学到的道理。 学林月澄也不会让自己融入这个家。 还让她浪费了一辈子。 她上辈子要是不执意融入林家,不去青云门,说不定也会来合欢宗,遇到师姐们了。 蓝天白云,鸟语花香。 合欢宗的山景比江淮应去别的宗门见过的山景都要好。 也可能是身边有林蓁蓁,也可能是他成长了,此时他的心也慢慢静下来了。 “所以这样的江淮应,你讨厌吗?” 林蓁蓁瞪大了眼。 她可从来没有表现出讨厌江淮应啊。 她连恨人都不敢。 只敢离开林家,和林家人断得一干二净。 林蓁蓁是这么写的:你一直在帮我,是为了我好才着急,我不讨厌你。 【就是生气的时候有点吓人……】 她的文字和心声被江淮应吸收后,江淮应明白,是他把林蓁蓁吓到了。 江淮应放缓语气:“蓁蓁,我是真心的,哪怕我们不是夫妻,不是道侣,我也想遵守对林姨的承诺。 让我保护你一辈子。” 林蓁蓁写字的手被他捧起,她手上的笔,还是谢居尘送的那一支。 之前江淮应就很讨厌谢居尘。 现在他也讨厌楚奕舟。 但这段时间,发现林蓁蓁性子确实好了许多,也见到了楚奕舟对林蓁蓁有多好。 能把蓁蓁照顾好就行。 “我不和别人争,也不逼你了。” 林蓁蓁什么时候见过江淮应这个样子? 以前的江淮应,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他要绝对占有他的东西。 现在他说他不争了。 林蓁蓁想把手抽回来,她不敢答应。 【万一……】 “我可以证明我的真心,我现在就去炼剑池,为你炼制一把本命剑,哪怕你学不会剑,我也可以永远保护你……” 林蓁蓁用力了许久,总算从江淮应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将江淮应的嘴捂住。 她有些着急。 【江淮应是傻子吗?怎么能不要命不要前程保护我。】 江淮应只是注视着她,将她那关切的表情收进眼底。 看吧,明明蓁蓁就是在乎他。 可还是一直拒绝他。 他也想不出办法,只是记得自己从青云门回定西城那会儿,遇见了刚重生回来的林蓁蓁。 那会儿林蓁蓁说羡慕林月澄命好,他肯用性命给林月澄炼剑的真情,是林蓁蓁遇不到的。 所以他说,他也能用命给林蓁蓁炼剑。 显然,林蓁蓁不要。 她很着急地写字:你是掌门的徒弟,你好好修炼,以后会是青云门下一任掌门,能够带领青云门…… 她的手都在抖,大抵是真怕江淮应就这么死了。 江淮应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别写了。” “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我肯定会变强,一定能够保护你。” “而你,蓁蓁,你值得我的喜欢,幼时在白杨街我撞你那一下,我就将自己的红绳拴你身上了。” 不然他怎么会跑林家认识林蓁蓁? 怎么会再也不去那些适合小姑娘玩的地方,只跟林蓁蓁出去玩。 他从小就愿意背林蓁蓁到处走,他就是乐意让林蓁蓁压他一头。 林蓁蓁心乱得厉害。 好一会儿,才写出一句话:可是我身边不会只有你一个人。 “这很好啊,不止我一个人保护你。” 江淮应是容易冲动,但他不傻。 他学着楚奕舟的样子,试探着从林蓁蓁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如果可以,他还想吻一下林蓁蓁。 “楚奕舟是个信得过的人,他保护你,我也放心。” 一句话,宽慰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用分身藏在草垛里偷听的楚奕舟,一个是心有忐忑的林蓁蓁。 楚奕舟:算你有眼力见。 林蓁蓁扭头,两人鼻尖相贴。 她额边的碎发都能戳到江淮应的眼睛里了,江淮应只是眨了眨眼,将眼睛一闭,又啃上了她的唇瓣。 但这次很温柔。 江淮应知道林蓁蓁肯接受他了,少了那种凶猛地掠夺的想法。 江淮应心想,他不要再吓到林蓁蓁了。 林蓁蓁难得在与江淮应亲吻时能喘上气。 “师妹,我没想打扰你们。” 白洛洛的声音冒出来,林蓁蓁吓了一跳,立即就推开江淮应。 江淮应把她拉回自己的怀里。 好似被长辈抓到自己与人私会,林蓁蓁恨不得把自己的脸给捂得死死的。 这附近毫无遮挡物,白洛洛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发现的,可两人啃了这么久,都没发现白洛洛。 白洛洛笑了笑,调侃道:“你还是在宗门里逛少了,有机会多出来走走,师姐们双修都不藏着,你见多了就习惯了。” 宗门里师姐带人往一人高的草垛周边一坐就能修炼一次,也没什么避讳的。 林蓁蓁想起自己刚来合欢宗的时候,遇见的师姐…… 她没敢这么大胆。 还是让白洛洛先说事情。 白洛洛:“很遗憾你们今夜不能双修了,师尊说既然你想去,就现在启程。” 第80章 被埋在了山下 整个合欢宗要去救援的人都要现在启程了。 就在前不久,萧景杳收到了邹棠后面送来的第二封信。 山火将山烧裂了。 那可谓一个山崩地裂。 邹棠为了救人,已经在凡间用上法术了。 凡间灵气稀薄,施法耗尽灵力后,服用丹药也很难达到在修仙界里恢复灵力的效果。 萧景杳怕邹棠耗尽灵力,要是再有天灾,会遭遇不测。 修为高的弟子们大多数都派出宗门了。 林蓁蓁和楚奕舟、江淮应登上飞舟。 楚奕舟见了合欢宗出去救援时的临危不乱的场面。 就知道合欢宗的人没少干这种事。 楚奕舟:“修仙界里,也就合欢宗经常管凡间的事了吧。” 反正他在药王谷,没见过这么多人会去凡间,只是为了救些凡人。 江淮应没吭声。 他不了解合欢宗的事。 也就之前听杨余师兄说过,和陆嫣去了趟凡界。 但那会儿也没多少人,就当是去凡间玩,然后顺便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 林蓁蓁告诉了他们上次天火的事。 楚奕舟自嘲道:“不是都爱说苍天有眼吗?都有天火了,岂不是要说他们做了亏心事,遭天谴了?” 林蓁蓁不爱听这些话。 江淮应也道:“一个国家死了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无辜的人吗?” 楚奕舟了扫了眼兴致不高的林蓁蓁,道:“说反话的,其实天道也就那样吧。” 林蓁蓁一直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那是萧景杳给她的,邹棠第二次传回来的信。 送信的灵鸽身上都带着伤,灵鸽的血滴在信纸上。 信纸里是邹棠情急时用灵力写的三个字——山崩了。 三个字都严重走形,最后一笔拖得很长,直接划出信纸边沿。 林蓁蓁担心不已。 这一世和前世不一样。 但她还是担心,会不会走向不一样了,让大家的结局提前触发。 这是第一个肯收她为徒的人,也是将她带到合欢宗的人。 【如果天道真的有眼,就让邹长老平安吧。】 【四处行善的人不该落得被一箭穿心的下场。】 “别担心,奉真尊者本事可大了,怎么会在凡间出事?” 楚奕舟贴着林蓁蓁坐下,抓住她的手,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扫着她的手背安抚她。 林蓁蓁勉强扬起嘴角,点了点头。 “别担心。”江淮应站着没动,但也出声安慰起了林蓁蓁。 看见林蓁蓁身边已经坐着楚奕舟,他就没再上前了。 他会努力不和其他人争的。 林蓁蓁低头,一直没看见他的鞋尖,才抬头找他的位置。 发现江淮应和自己隔着两臂距离。 【怎么站这么远?】 人高马大一个人,与她对视上时还会弯着眉眼对她温柔一笑。 可林蓁蓁怎么看着,都觉得他很落寞呢? 既然答应了要接纳他,就不能将他排除在外。 林蓁蓁身边还有个位置。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江淮应坐自己身边。 江淮应坐下了。 林蓁蓁主动将手塞进他手心里,还对他露出了关心的笑容。 江淮应喉咙一紧,蓁蓁居然这么主动? 【我要对他们都公平些,要是他们在我身边过得不开心,就不好了。】 这一刻,两个男人才懂了“欲擒故纵”的做法。 江淮应不争了,林蓁蓁反倒主动了。 楚奕舟眼神暗了暗。 不知道江淮应怎么忍住的,反正他忍不了。 往林蓁蓁身边一坐,他就要把头搭在林蓁蓁肩上,与她一起贴着。 闻林蓁蓁身上的味道会上瘾。 林蓁蓁暂时将信收起来,腾出手去摸了摸楚奕舟的脸蛋。 江淮应看着两人互动,只是默默与林蓁蓁十指紧扣。 不争,不争…… 不能再急性子吓跑蓁蓁了。 修仙界到凡间其实用不了多久。 只是穿过两界屏障时有些颠簸,需要降速。 一共五架飞舟,落地前,白洛洛规划好各自的去向。 先按照各自负责的区域进行救援,同时将其他宗门的弟子,以及散修们也编入救援队伍中。 白洛洛单独派几名弟子去寻找崩塌的山,争取早些与邹棠汇合。 林蓁蓁和白洛洛以及夙菱在一架飞舟上。 她们所负责的地方,就是凡间山最多,山火最严重的地方。 山火已经被扑灭了。 山中没有一点绿,被烧干烧灰烧脆的树干都散发着浓烈的烧焦味。 山中的村落也被波及,田地被烧毁,逃不掉的人与农畜都死了。 凡人们哭都哭不出来。 他们吸入大量浓烟,满脸焦黑,连喘气都难受,看见自家祖祖辈辈奋斗出来的家业,都被一场大火烧毁了。 他们怀里还抱着家中小辈,眼里看着满地废墟,留下乌黑浑浊的泪水。 小孩也能感受到大人的情绪,小手轻轻放在大人心口。 “没了,都没了……” 粮食没了,村子没了,家没了。 林蓁蓁刚喂完一个婶子喝下药浆,呼吸终于变得轻快后,那婶子紧紧抓住林蓁蓁的手,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 “我的姑娘啊!仙人、仙人,求求你们去山上找找,找我家老汉和我姑娘!” 当时山上突然就起了大火,老村长带着村民们逃。 但村里有些猎户还在山上呢。 大伙在村里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有人从山上下来,几个年轻人就自发去山上找人。 可火势越来越大。 后面来了个仙人施法把火势压制住,大伙一起把火扑灭了,还是没见有活人从山里出来。 林蓁蓁着急,可她说不出话,只能一下一下帮婶子顺气。 还没顺好这个,周边的其他人又呜呜哭了起来。 一座山八个村,都被这场大火烧没了。 明明山上就有河,他们一块运水灭火,那火就像有意吃人似的。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合欢宗的人手不太够,不仅要救人,还要解救山林里的动物。 有木灵根的修士,还去帮忙拯救农田。 他们用灵力催生稻米,给大伙煮粥喝。 江淮应去山上找幸存者了。 他带回了几十副白骨,都是人的。 绝望彻底笼罩在这临时搭建起来的避难地中。 对林蓁蓁来说,还有一个坏消息等着她。 夙菱找到那座崩塌的山了。 有人说,邹棠当时施法延缓山崩,让人逃离,但有些人还是跑不快。 后面邹棠亲自下去救人。 人是都跑出来了,但她自己被埋在了山下。 白洛洛叠着各处送来的书信,道:“一共三十二座山起火,有火势蔓延到城镇里的,还有蔓到平原上的。 长老到处跑,压制那么多山火,灵力必定耗尽了。” 也就是说,邹棠被压在碎石下,哪怕没事,自己也不好出来了。 第81章 一群女人,也是嚣张上了? 得知邹棠的下落,已经是他们来救援的第二日了。 大家谁也没有休息。 一直在运人、救人。 有恢复快的百姓也立即来帮忙。 各个国家出粮出力,最大程度地配合修仙者们救援。 白洛洛带着邹棠的消息来找林蓁蓁,看到的是一头长发不复存在的林蓁蓁。 林蓁蓁的头发都割断了,挂在头上就像刺猬身上的刺一样。 “怎么弄成这样?”白洛洛将她扶起来。 林蓁蓁将手上的药碗递给身边的老汉,才拉着白洛洛走到屋外。 她写字说,有小孩头皮被烧烂了,不肯服药。 所以她把头发割断,哄小孩敷药,陪他一起长头发。 白洛洛挠破头也想不到这种哄小孩的方法。 她嘀咕着:“还好修仙者的头发能随意变长。” 剃光了也没关系。 她将画好的地图给林蓁蓁看:“你要不要亲自去找长老?她被埋在这片地方。” 这里的难民比上次天火的难民还多。 她怕林蓁蓁在这里一直忙,身体吃不消。 刚养好一点的身体,别在这又给累差了。 事关邹棠,林蓁蓁自然要去的。 那边已经有修士用灵力搜寻邹棠的下落了。 林蓁蓁带上楚奕舟和江淮应一起赶过去,白洛洛才能放心些。 …… 倒塌的本就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不知是不是一场山火就让整座山从底开始崩裂。 好在周边围有一大圈灵力屏障,没让崩开的碎石滚出去造成更大规模的灾难。 以至于现在大家要搬走的石块特别多。 碎石堆太深了。 无论是从上面还是从侧面,大家都用灵力探测不到邹棠的下落。 有几个土灵根凑一块,让人稳住上方的石块,她们打算从侧面凿出一条通道,直接进去找人。 林蓁蓁三人一落地,她们就把人喊过去。 “师妹,你也来找大长老的对吧?” “我们打算让人在外围稳住山岩,到时候我们凿个通道进去,你瘦一些,和夙菱一起进去找人如何?” 江淮应:“万一山体发生二次坍塌……” “当我死了么?”夙菱一句话打断了江淮应的话。 要是陆嫣在就好了,陆嫣身形更小,比林蓁蓁合适。 但陆嫣留在宗门没有下来,宗门那边还需要留下战力。 林蓁蓁走到夙菱身边,表示自己愿意跟夙菱一起去找邹棠。 其他修为高的人在外面维持石块的稳定。 江淮应依旧担心林蓁蓁在里面会有危险。 楚奕舟已经开始自掏腰包,给合欢宗的师姐们发回复灵力的丹药。 师姐们说自己身上丹药也不少。 楚奕舟:“多备点,我可不想我家蓁蓁出事,还请师姐们都收下,别舍不得吃。” 合欢宗师姐们:…… 还“我家蓁蓁”? 合欢宗的蓁蓁是他的吗? 脸皮真厚。 但林蓁蓁也低头从自己的药包里,不断掏出恢复灵力的丹药给师姐们。 都是她之前在洞府里炼的丹,虽然品阶不高,但也聊胜于无。 师姐们把她的丹药都收下,便有人问了一嘴:“这丹药是师妹炼的?” 林蓁蓁点点头。 “这起码是二品炼丹师了吧?怎么没见你去领炼丹师品阶胸章啊?” 林蓁蓁低着头,拉着夙菱往山那边走去。 前世她虽然修为不高,但炼丹很厉害,前世如果她最后还来得及去认证,那她起码是四品炼丹师的实力。 这一世她这么快筑基已经很引人注意了,只想再低调点,树大招风,她不想让人因此盯上合欢宗。 大家以为她只是着急找邹棠,便赶紧各自乘坐法器,赶到屏障周边。 楚奕舟和江淮应也加入队伍,释放灵力维持山岩稳定。 夙菱手上拿着一柄锤子,以灵力化作钉子,找好位置,一锤一锤敲出一条通道。 夙菱是炼器师。 她对力道的掌控十分精妙,每一锤都不会破坏山石的受力结构。 她自己干重活,就让林蓁蓁在身后,捂好口鼻,拿一串铃跟在后面摇。 清脆的铃响透过石块间的缝隙传递,在刚凿出来的细小通道里回响。 发出这点动静,要是邹棠能够听见,回应了她们,她们能知道往哪个方向凿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行动。 到后面,林蓁蓁是一手拖着火球照明,一手要摇铃。 不知道是不是手酸了,她感觉腕上那碎星尊者送她的珠串在微微发烫。 邹棠还没找到。 白洛洛那边却迎来了修仙界的其他人。 青云门和药王谷的弟子也来支援了。 但他们只出人力。 且不服从合欢宗的安排。 合欢宗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青云门和药王谷的人一来,看似是抢着帮忙干活,实际上是挤开原本到处去救援的修士,强用合欢宗带来的物资去救人,上赶着抢功来的。 白洛洛扶起一名被青云门弟子撞倒的散修,看着那些来捣乱的人,轻咬牙关,气笑了。 药王谷的药材被偷了,不带物资来情有可原。 青云门呢? 他们宗门一点东西都拿不出来? “大家真是热心肠呢。” 白洛洛幽幽的嗓音传入新来众人耳中。 任何人光听语气,就能从她柔和的笑脸中,看出怒气了。 青云门的体修们不解,我们都来帮忙了,她在不爽什么? 剑修们挠头,她那眼神怎么看着这么像要与人比试? 药王谷弟子摸下巴,合欢宗的咋又不高兴了? 一个青云门弟子开口:“我们是来帮忙的,你对我们摆什么脸色?” 这一片地方,是合欢宗弟子和各个小宗门修士,以及一些散修们搭建出来的避难小村落。 过道上在熬药,檐下坐着伤势不重、来帮忙的凡人,屋里坐的都是伤势严重的人。 在外面熬药,送吃食的人因为长时间的救助,身体也有些虚弱。 他们被青云门和药王谷的人推倒,手上的碗拿不住,药和粥都撒在地上。 白洛洛脸上也有疲惫之色,但声音依旧有力:“你们要来帮忙,就该听我们合欢宗的,而不是一声不吭就闯进来强抢!” “都是来救人的,凭什么合欢宗就高人一等?你们合欢宗在五大宗门里,什么也不是!” “就是啊,不就是打听到这里有好处,来向凡人邀功的吗?” “五大宗门之末,一群女人,也是嚣张上了?” 第82章 机缘注定是她的 白洛洛手上多了一个流星锤。 合欢宗弟子向来是有默契的。 早在这些人出言不逊时,她们便控制住这几人。 白洛洛转动手腕,流星锤在她手上舞出花来,她不是来炫技的。 她找到角度脱手,那流星锤立即飞向青云门的一名高高壮壮的体修。 也不知道合欢宗的女修怎么这么大劲,两人一左一右摁住那体修不让他逃。 流星锤逼近时,两人才一起松手。 锤上的尖牙扎入皮肉不说,整颗流星锤的重量也将人撞飞了几里。 周边的惊呼声掩盖不了那体修骨头断裂的声音。 “合欢宗为何不能嚣张?你们有什么能耐在合欢宗面前叫嚣?” 白洛洛是合欢宗的大师姐,也是萧景杳唯一的徒弟,她对外一直是沉稳可靠的形象。 身上的素衣也时刻向外人透露出她的普通。 她是不张扬。 但她是合欢宗的。 “小小金丹期也敢放肆!” 林月澄带着青云门的长老过来。 那张长老见合欢宗领头人不过是金丹期巅峰,不足为惧,便出面压制。 只是那化神期的威压还没降下,就被其他合欢宗的修士挡回去了。 白洛洛是合欢宗的话事人,可她又不是里面修为最高的。 别说化神期弟子,就算是炼虚期弟子,合欢宗也有不少。 几名女修站在白洛洛身侧,帮她挡住那长老的威压,张口却是:“大师姐,该怎么处置他们?” 白洛洛方才的开口,已经是和两个宗门的人商量了。 既然没法商量,那就要用点强硬的手段。 只要白洛洛一声令下,她们立即就把人都撵走。 林月澄只是站在长老身后看。 那长老也不敢相信。 一、二、三、四…… 合欢宗疯了吗? 不就是来救一点凡人,居然脸化神期和炼虚期的修士都来了? 白洛洛:“肯听话做事的留下来,不肯听话的都绑了丢回去。” 吴涉不想在弟子们面前丢人,梗着脖子道:“是天机楼的人提前告诉了你们吧? 你们特意把宗门里大能都请来凡间,就是要强抢我们的机缘吧?” 白洛洛和身边的师妹们相视一笑。 机缘? 谁的? 谁要抢? “原来青云门和药王谷不是来救灾的,而是来凡间找机缘的?” “我想想,这么献殷勤,是想打听何处有机缘吧?” 受无慈老祖的观念影响,青云门明确不让弟子沾染凡尘。 哪怕上次凡间遭遇天火,合欢宗来了许多人施救,其他宗门的人得知了,也来了不少修士帮忙。 青云门来的只是一些炉鼎。 他们之前不来也就算了。 毕竟有门规在那限制。 可现在一听说凡界有机缘,怎么能舔着脸来蹭机缘呢? 吴涉将林月澄拉到自己身边:“我们宗门有天命之子,我们来了,机缘一定是我们的!” 林月澄朝合欢宗以及周边的修士莞尔一笑,道: “我修炼时得到了天道指引,要来寻机缘。也向药王谷的问天石求证过了,确有此事。” 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就是告诉大家,哪怕别人先找到机缘,那机缘也注定是她的。 “随你们。” 白洛洛不在意这些。 她们本来就是来施救的。 机缘有就有,没有也无所谓。 只要青云门和药王谷的人别捣乱就行。 安排合欢宗的高修去压着那两宗门的人干活,白洛洛还是找了个师妹直接飞去林蓁蓁那边送话。 林月澄来了的事还是要告诉林蓁蓁,让师妹做好准备。 可惜,传话的人过去了,却找不到林蓁蓁。 离夙菱凿洞带林蓁蓁进去已经过了大半日。 里面的通道不知有多长,但这倒塌的山太大了,她们用灵力也无法探出两人凿到哪了。 只要这碎石堆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还能保持稳定的话,就能说明两人在里面还算安全。 最开始外面的人还能听见凿洞声和铃声,现在只剩下外面呼呼的风声。 来传话那女修问:“要不找大师姐再派点人过来?” 其他合欢宗弟子立即摇头。 “用不上,本来那边就缺人手,我们这里人也不少了,够用。” 都想快些结束,大家一起回浮梦洲,参加千灯节呢。 层层叠叠的巨石之下,林蓁蓁抹掉额头的细汗,挤进一条石缝中。 越往里走,能呼进的气越少。 就在刚才,她们感受到了轻微的灵力波动。 应该是邹棠听见铃响,回应她们了。 但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往邹棠那个方向,只有一条仅瘦小的林蓁蓁能挤进去的缝隙。 要想继续凿通道,这个地方并没有好的受力点。 要是在这里开凿,可能要造成二次塌方。 但缝隙后面那个小区域是安全的。 夙菱见林蓁蓁累得不行了,让林蓁蓁先进去摇着铃等她。 她要折返回去,找一个方向凿一个能到缝隙另一边的洞。 需要林蓁蓁帮她摇铃辨别方向。 林蓁蓁还用尽最后的灵力,给夙菱捏了一个可照明的火球。 修炼业火焚决后,她的火灵根纯度得到了提升,使用的火属性法术也自带灵性。 那火球不热,会自动跟在夙菱身边照明。 “你呢?”夙菱看到她那虚弱的样子,担忧地问了一句。 林蓁蓁摇了摇头,她摘下自己的储物袋,表示里面有丹药。 而且她现在待着的地方可以坐下慢慢等夙菱,灵力也能慢慢恢复。 最主要的还是师姐安全要紧。 “等着,我很快就来。” 夙菱还有力气。 在凡界,修为越高的人消耗了灵力,越难恢复。 师妹有意帮她保留灵力,她自然不会让师妹陷入危险中。 必须快些凿出新的通道与师妹汇合。 林蓁蓁伸手掏了掏自己的储物袋。 哎。 在外面她就送出去不少丹药,现在身上就只有五颗恢复灵力的丹药。 还是她特意留的。 留给邹棠的。 她感受着自己身上灵力透支的虚弱,把储物袋塞入心口处。 盘腿打坐休息,左手一下一下摇着铃,右手手腕上的手串越发滚烫。 她以为只是洞穴内太闷热了,蒸得她后背都被汗湿了。 【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 她就这么劝自己。 自己摇出来的铃响掩盖了细微的声响。 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子滚到她身边。 从石子底部流出炭一样的黑色水流。 黑水在林蓁蓁周边围了一圈又一圈。 最终形成一个奇怪的阵法。 林蓁蓁手上的手串突然崩开。 木珠子滚落一地。 她猛然惊醒,那可是碎星尊者给她隔绝双生子业力关联的手串。 她想伸手,将木珠都捡起来,一睁开眼,眼前的景色一闪,她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失重感让林蓁蓁慌了神。 手上的串铃也脱手了。 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是在打坐等师姐吗? 第83章 白骨 洞穴内的铃响忽然没了。 串铃与木珠都掉在林蓁蓁方才坐着的地方。 人已经不知所踪。 “师妹?” “蓁蓁?” 夙菱第一时间跑过来找人,透过石缝,只能看见林蓁蓁留下来的东西。 身边悬浮着的小火球依旧在燃烧,无法通过这火球确认林蓁蓁的安危。 林蓁蓁消失后,洞穴内那一丝丝疑似是邹棠在回应她们的灵力波动也消失了。 实在是太诡异了。 夙菱立即跑出去。 这座山有蹊跷。 一定要和姐妹们确认后,再决定要不要进去找人。 …… 【好冷。】 刺骨的寒冷将林蓁蓁冻醒。 方才还被热汗浸湿的衣料,正吸收着周边的寒气。 林蓁蓁睁开眼,入眼是一个潮湿阴森的洞穴。 与外头稀薄的灵气不同。 这个地方的灵力浓度居然不亚于修仙界里的灵气浓度。 头顶是倒挂在壁上,大小长短不一的如尖刺般的石柱,地面是数不清的白骨。 林蓁蓁想撑着地面坐起身,手心一按,椭圆、干涩、崎岖的手感让她猛地抽回手。 她的身边是一具完整的白骨。 刚才她碰到的是那副白骨的手骨。 白骨套着还有款式老旧做工却很繁复的衣裙。 坠在地上的耳环镯子裹着干裂的泥。 重重细节表明,这副白骨生前是个女子。 起码是个年轻的女子。 这样的尸骨并不少。 男的女的都有,大多看起来是年轻人。 当然,不少人身上的骨头都断裂了。 林蓁蓁蹲下细看,本以为这是凡间战争后留下的遗址。 直到她捡起一个手镯,将上方的泥块抠下。 【咦?这是……法器?】 只有这种首饰类的小巧法器完好无损。 她在地上扒开厚厚的泥层,找到了数不清的法器碎片。 【这些是修仙界的人吗?】 尸骨上的衣裙都残破不已,经过岁月长河沉淀的衣料早就看不出原先的光泽。 林蓁蓁从他们身上找不到储物袋以及本命法器这类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她只是垫着脚,躲开白骨,数起了这地方的白骨。 【一、二……】 【共十八具。】 不知道他们如何身亡的,但这里的东西,林蓁蓁看过后便物归原位。 他们身上都没有什么东西,想必他们生前只是并不富裕的散修。 她现在什么都不缺,不必抢走前人辛苦奋斗一身的东西。 这洞窟还有路,林蓁蓁走前,因自己方才的冒犯举动,给洞窟内的前辈们鞠了个躬。 她便拖着发酸的腿,顺着洞窟里的路继续走。 【夙菱师姐还等着我呢,我要快点出去。】 这样的白骨,在路上也有不少。 光避开白骨走路,就耗了林蓁蓁好多力气。 感觉像在练什么身法似的,累得她又冒汗了。 可算没那么冷了。 林蓁蓁一连走过四五个洞窟,这条路还是没有尽头。 她一直走,反倒绕回了刚醒来的地方。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阵法?】 林蓁蓁把手缩进袖子里,隔着衣料摸上了这里的墙壁。 【阵法类的书卷我看的不多,不一定能破阵出去啊……】 林蓁蓁有些懊恼。 【要是这次能救了邹长老回去,我要多看点与阵法有关的书了。】 她摸着墙慢慢探索。 邹棠被她接二连三的心声闹醒。 她皱着眉,有些不满。 臭丫头,拜师多久了?还喊她长老? 邹棠睁开眼,眼前是多副白骨。 洞窟上方那像尖刺的石柱,再搭配上自带的寒气,使这里阴森得像是乱葬场。 她不知道在这个地方昏迷了多久。 但此地灵气充沛,她身上的灵力也恢复了两成。 【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不知道林蓁蓁在哪,但邹棠能一直听见林蓁蓁的心声。 “林蓁蓁?” 邹棠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好似水滴落下时的涟漪,一层一层在洞窟里回响。 林蓁蓁拍着墙壁。 【邹长老?她在哪?她能听见我拍墙的声音吗?】 邹棠并不能听见拍墙的声音。 “我这里有十八具白骨……” 邹棠数清楚洞窟内的十八具尸骨,并把洞窟内的景象说了出来。 林蓁蓁记得每个洞窟的景象,根据邹棠的描述,她走回了自己刚醒来时的那个洞窟。 并没有看见邹棠。 她心急得敲了敲石壁。 【我说不了话……】 【怎么办?邹长老能听见我敲墙壁的声音吗?】 【有十八具白骨的只有这一个洞窟啊,我到不了她那……】 哒、哒、哒…… 随着林蓁蓁的心声传来的,是邹棠身边的墙壁自己发出的声响。 难道林蓁蓁在墙的另一边? 邹棠立即挥剑劈向那面墙。 一剑劈下去,只露出石壁更里面的岩石。 【啊!这墙……是、被我捶开的?】 【不对呀,这切口这么整齐……】 邹棠:…… 她似乎知道了。 “林蓁蓁,我们应该在同一个地方,但看不见彼此,我们要一起找出去的线索。” 石壁又传来哒哒哒的敲击声。 【那怎么办?我要怎么才能回应邹长老?】 “都拜师了,为什么还要喊我长老?” 【诶?啊?不……(⊙o⊙)啊?】 “对,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情急之下,邹棠也就只能告诉林蓁蓁,她听得见林蓁蓁心声这事了。 林蓁蓁懵了啊,她按住自己的心口。 【是不是我太想念邹长老,听错了?邹长老其实不在我这里,一直在我心里?】 身边的石壁上,又掉出了一块切口平整的石头。 “我劈的。还是幻听吗?还叫长老吗?” 【师、师尊……】 【怎会如此?是这个地方弄的吗?邹长、师尊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邹棠不多说:“我们一块走,你听我形容,我们找一找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出去的方法。 每一个洞窟,每一条通道,两人都走了一遍。 墙壁一样、白骨的数量也一样。 各种细节似乎找不出异样。 就在邹棠纠结这个地方还有什么不妥之处时。 林蓁蓁那边已经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为了不让地上的法器碎片扎屁股,她还要扒拉一下地上的土块,将里面的法器碎片抠出来,把地按平按实了,才挪着屁股坐上去。 她手上捏着法器碎片,在心里问。 【这是什么法器啊?】 第84章 主人 “什么碎片?” 【就地上这些啊。】 邹棠看着平整的地面。 也就是一些散落的小法器,并没有见到什么法器的碎片。 她捡起地上一个手镯,问: “你和我在一个地方吗?” 林蓁蓁那边,看见那手镯凭空悬浮起来。 【对呀。】 她捏着一块薄铁片晃了晃。 【师尊你看不见这个吗?】 邹棠那边顿了顿,才回答:“对。你那有多少碎片?能拼在一起吗?” 【我试试。】 林蓁蓁左右看了看,找到了一截断掉的剑柄,用剑柄还有断刃那一段开始在地上挖。 “你在弄了吗?” 【对,我在地上挖碎片。】 邹棠在地上用力踩出一个脚印:“看得到地上的脚印吗?” 【没有诶。】 “好。” 地上一定有东西。 邹棠立即认定这地面有什么蹊跷。 不仅林蓁蓁那边在挖地凑碎片。 邹棠脚尖一点,跃起朝地面施法。 她身下那块地方很快就被轰出一个大坑。 坑里,有一颗蜜瓜大小的碧蓝色宝珠。 宝珠明明深埋在地中,却一尘不染。 散发着荧光,表皮上有浅浅的白色浮纹在流转。 这是一件法器。 而且从上面残留的灵力来看,不像是现在的法器。 似乎是上古法器? 邹棠看不出来。 修仙界当初的宝贝都被上界抢去了。 当时连凡人的居所也无一幸免。 怎么还会有上古法器在凡间? “林蓁蓁,你那边的法器也是一颗珠子吗?” 方才林蓁蓁凭空听见爆破声,被吓了一跳。 她所处的洞窟里也震了震。 还以为此地要倒塌了,林蓁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现在又重新安静了,她才摸了摸心口,又坐回去。 【还没拼完呢?】 “要拼?” 【对。好像是一把剑?】 把残片都挖出来了,林蓁蓁才发现,自己手上拿着挖土的剑柄,也是那法器碎片的一部分。 剑身断得比较碎,大的碎片有八块,其他碎片还没指甲盖大。 林蓁蓁拼得有些吃力。 邹棠将那大宝珠吸到手边,发出疑问:“我这边是宝珠,你那是剑,我们还是在一个地方吗?” 她们本就要找这两个地方的不同之处,现在找到了,却毫无头绪。 宝珠和宝剑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呢? 真的有上古法器没有被上界抢走吗? 这是真的,还是幻觉? 【等等,我快拼好了。】 林蓁蓁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怎么这阴冷的洞窟越来越热了呢? 她畏寒,按理说热一些她能承受得住。 可怎么会这么热? 好似自己是蒸笼里的肉包子。 豆大的汗水挂在她睫毛上,模糊了她的视线,连脑袋也有些迷糊。 林蓁蓁又把挡视线的汗珠擦掉,埋头去拼凑那把剑的碎片。 【怎么拼不上呢?】 【我也没拼错吧?】 【是不是还缺了什么?】 【好渴啊……】 没多少水的水囊在和夙菱一起凿洞时,就被喝光了。 邹棠留意着林蓁蓁的状态,听到她蔫蔫的心声,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热起来了。】 邹棠那边依旧寒气彻骨。 “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一放,你看看周边如何。” 邹棠提醒她。 林蓁蓁在地上蹲坐久了,一抬头,眼睛还有些发黑。 她用力眨了眨眼,撑着地面起身。 一站起来,周边的石壁突然就变成了火焰。 地上的泥土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水。 她怕极了,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场景突然又变回洞窟了。 “林蓁蓁?” 邹棠的声音再次传来。 【师尊……我好像中幻术了……】 就林蓁蓁用心声与邹棠交流的功夫,眼前的场景变了又变。 一会儿是被火焰包围的水潭,一会儿是有十几具白骨的洞窟。 耳边一会儿是邹棠的询问声,一会儿是沙哑的求救声。 “主人……我等你等得好苦啊……总算找到你了……” “主人,快带我出去吧……” “不是说要一起称霸六界吗……” “主人……” 林蓁蓁疯狂摇头。 自己一定不是这个声音的主人。 她没有这种大志向。 “主人,待我出去,一定帮你杀光那些人。” “渺小的蝼蚁,也敢耽误我们的创世大计,杀!杀光他们!” 林蓁蓁捂住耳朵。 周边的熊熊火焰抢夺着她的呼吸权,那不知名的声音一直催促她,要将那些不该有的恶念灌入她的脑中。 【我不是你的主人,你认错了……】 【别说了,你找别人吧,我只想和我师尊出去……】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抠住她的耳骨。 指甲用力刮着耳骨上的表皮,疼痛感让林蓁蓁清醒了一些。 她心很痒。 那催命的声音让她起了杀意。 林蓁蓁想起了前世的不公待遇,她活得好苦啊。 至亲不在乎她,欺辱她。 她好恨他们,他们明明说会永远爱她护她,却变脸将她踩在脚下,恨不得她立刻就死。 恍惚了一瞬,林蓁蓁手里就拿起了刚才那把她怎么拼都拼不好的剑。 那剑现在在她手里好似从未碎过一样。 剑柄像被黑色的火焰缠绕,剑身一面是平整流畅的锋利,一面是波浪般的弧度。 剑尖微微上翘,像一把弯刀改成的剑。 “主人,带上我,我们把所有欺压你的人都杀光吧!”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林蓁蓁抿着嘴,盯着手上的剑,好似拿着什么烫手山芋,瞬间清醒。 她把剑丢得远远的。 【你一定认错人了!我不会用剑!】 林蓁蓁欲哭无泪,她也不敢杀人。 她是丹修!她最爱的还是救人啊! 【师尊救命。】 她还没带师尊离开洞窟呢。 她怎么莫名其妙就被困在这个火海里了。 有个好恶心的声音一直在喊她主人。 身体还好烫,这火比上一世的炼狱还要可怕。 “主人……主人……” 那声音聒噪得林蓁蓁无暇思考。 她再次捂着耳朵蹲下,这次为了不让自己被那声音蛊惑,她已经在心里念叨清心咒了。 等到自己的心声大过外面的声音,她才开始感受自己身体的感受。 才缓慢感觉到,身上滚烫的感觉,和上次谢居尘说她身上有恶业的感觉,是一样的。 她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腕。 碎星尊者给的手串不见了,自己师尊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如果自己真是被不明的恶业困住, 是不是她现在修炼业火焚决,把恶业消耗了,就能逃出去了? 眼下只有这一个方法了,林蓁蓁立即打坐修炼。 她不再捂着耳朵后,那道声音叫得更厉害了。 “修仙界的卑鄙小人,居然让我们主仆二人离心!” “主人,你看看我、你理理我!我被困在这上万年了,我一直念着你啊!” 第85章 女子就该像林月澄这般 邹棠已经许久没听见林蓁蓁的心声了。 为了找林蓁蓁,她都快用剑将这一连串的洞窟劈烂了。 哪怕掘地三尺,她也要确认林蓁蓁的安危。 可惜她真掘地三尺了,依旧出不去。 那碧蓝色宝珠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一直找不到能出这个洞窟的方法。 邹棠很急。 她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转了好久,到处都在喊,依旧听不到林蓁蓁的回应。 在洞窟里也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 到后面,她也不急了。 人遭遇危机,如果不能立刻解决,就是现在的自己能力不够。 此地灵气充沛,她又凿墙又掘地,耗掉的灵力依旧能恢复。 索性,她就在这里冲击大乘期好了。 万一引来劫云,把这地方劈烂了呢? …… 夙菱将消息带到外面后,合欢宗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那倒塌的山困住一名合体期修士不说,怎么还吃了一名筑基期的修士? 没忌口吗? 那怎么办? 白洛洛忙得焦头烂额,这事还只能找人暗中送信回去给萧景杳。 可不能让其他宗门的人知道邹棠被困。 万一一会儿药王谷和青云门的人回去请他们老祖来。 可不是几个炼虚期化神期修士能镇得住的了。 得知林蓁蓁消失后,江淮应和楚奕舟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合欢宗那边紧急加派人手过来,不能用最开始凿洞的方式找人,以免有更多人在这山里消失。 现在合欢宗把修为高力气大的人都派来了。 她们要从最上面开始搬走石块。 等把山体挖薄了,再确认这座大山的秘密。 这就是在修仙界和在凡界的不同。 在凡间,他们只能小心行事,不要波及周边的凡人。 在修仙界,这样的山,他们就是直接劈烂碾碎了也没关系。 与此同时,林月澄得到准许,能够和吴涉一起,在凡间寻找她所说的资源。 吴涉:“小师妹,为何尽往这些脏臭之地窜?” 林月澄说要寻找机缘,却带着吴涉路过了每一个爆发山火的地方。 吴涉本就烦合欢宗那些嚣张跋扈的弟子,每个遭了天火的地方都有合欢宗的人。 他看了都倒胃口。 林月澄:“师兄,就是因为天道想告诉我们此地有机缘,才会在这些地方降下天灾啊。” 她是无慈老祖的徒弟,本来会有更高的辈分。 可青云门里更老的人也都因为熬不过大限,死去了。 按辈分算下来太麻烦。 所以无慈老祖就让她与掌门和长老们以师兄妹相称,其他弟子喊她做师姑。 林月澄年纪小,又有天资,吴涉完全把她当自己的亲师妹看。 吴涉便听信了她这番话。 只是这闹山火的地方也太多了。 “天道就不能指示得清楚一些吗,这么多地方,每个地方都要详细找,真是太遭罪了。” 林月澄安慰道:“还好师兄师侄们都来帮我找机缘了,等我找到了,定与大家分享。” 她在宗门里一向大方。 无慈老祖教她的功法,她自己学会了,也会教其他师侄们学。 掌门给她送的东西,她自己也乐意和宗门内的人分享。 哪怕现在是天道入梦给她送来的机缘,她知道了也不是独揽,而是让宗门的人和药王谷的人一同来。 两宗交好,一齐分机缘,一同成长,亦是一件好事。 吴涉拍了拍林月澄的肩:“你啊,别把心放在外人那,要先紧着自己。” “我知道的。” 吴涉盯着林月澄爽朗的笑容,越发喜爱这个师妹。 果然女子就该像林月澄这般简单心善。 合欢宗那些不伦不类的算什么东西? 吴涉与林月澄每去一处受灾过的地方,都感叹林月澄的心善。 青云门并没有留意凡间这类天灾事件,而林月澄刚来凡间,就清楚地知道哪些地方有过山火。 吴涉心想,一定是林月澄提前了解过凡间的苦难,才这么清楚。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山火都是林月澄放的。 林月澄每到一处,都细细感应着周边的封印结界。 没有一处有她被封印前留下的怨力封印。 她以前要创世,可是造了许多法宝。 当初知道自己打不过,可是让器灵带着自己的四件本命法器逃窜躲藏。 她的断魄剑就是藏在凡间的山野中。 逼出断魄剑的下落,她特意在凡间各处放了火。 只有让人深陷苦难中,那深深的绝望才能带出让她沉沦的怨力。 她才会在怨力中越来越强,成为无人能敌的存在。 而怨力,也能滋养她的本命法器。 数万年前修炼界十几位大乘期强者,再加上上界的半神才勉强将她封印。 如今修仙界一位大乘期修士都没有。 她只要占着这天才的名头,一直提升修为,再找齐自己的四件法器。 创世大业又能重启了! 一连过了好几日。 合欢宗的人已经搬掉了半座山,还是没找到邹棠和林蓁蓁的下落。 而林月澄和吴涉找遍了所有遭遇过山火的地方,都没有找到自己的断魄剑。 吴涉:“小师妹别急,定是有疏漏,万一不在山火的地方,而是在山与山之间呢?” 林月澄立即道:“不可能。” 发现自己语气过于强硬,她又立马改口:“那天梦里天道给我看过景象了,是在山上。” 其实不是梦。 而是林月澄放火后获得了怨力,暂时能与断魄剑的器灵共享视角一瞬。 就看见了山林野兽。 所以她在符合地貌的山上都放了把火。 吴涉点点头:“那就再找找。” 有座倒塌的大山,上面全是合欢宗的人在搬运石块,以免碎石滚落砸伤周边的凡人。 林月澄有意要去那边多看几眼。 但吴涉不想和合欢宗的人有过多接触。 一会儿要是被喊去搬石头,还找不着机缘了? 所以他只是让林月澄自己去看几眼,看完就回来。 合欢宗的人本身就不喜欢林月澄。 她们搬石块搬得口干舌燥,看见林月澄过来,硬是呕出一口唾沫朝林月澄吐去。 倒塌的山看不出原貌,这里的人也不怀好意。 林月澄只有一人,不好和合欢宗那么多人对抗。 这倒塌的山看不出原貌,她远远在旁边走了一圈,还是没有感应到断魄剑,就去和吴涉汇合了。 …… 第86章 只有一人能离开 林蓁蓁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多久。 不知是什么原因。 这次她修炼业火焚诀无比的专注。 且业火焚诀的进展也在飞快增长。 此处的恶业多得林蓁蓁都要修炼出饱腹感了。 她一直在修炼业火焚诀,体内的燥意和身体的热意都越来越淡。 已经能够触摸到业火焚诀第二个境界的门槛了。 可是她体内的第二道封印却迟迟没有要解开的迹象。 上次解开一道封印,她就到了炼气巅峰,第二道封印要是解开了,不知道她的修为能够提升多少。 业火焚诀的修炼停滞了。 那缠着她喊她主人的嗓音也听不见了。 林蓁蓁这才睁开眼。 底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水潭,周边却再也不见火焰。 前面,是她丢下的剑。 这一方天地中,就只有她和剑了。 到底怎么样才能出去? 她不好判断,只能先起身,去把那剑捡起来。 【不然我直接把这地方劈开?】 【我也见过她们挥剑,应该能用剑吧……】 她刚弯腰,将剑拾起,周边的景象顿时变了。 又是之前的那个洞窟。 只是地上没有被她扒拉过的痕迹,也没有法器的残片,因为完好无损的宝剑已经在她手上了。 突然洞窟又变得不一样了,地上出现了个能埋上千人的大坑,石壁也被劈得坑坑洼洼。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细看,那洞窟又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连之前邹棠在墙上劈下一块石头的空缺都复原了。 【好诡异……】 心里想着,林蓁蓁就听见了身后轻轻的呼吸声。 她缩着肩膀回头,恰好和在地上打坐的邹棠对上了眼。 邹棠听见了林蓁蓁的心声,所以她醒来了。 她的目光上下扫视,忽略掉林蓁蓁那一头杂乱的短发。 确保林蓁蓁没有受伤,邹棠才看向她手上的剑:“哪弄来的?” 林蓁蓁这才想起之前后怕的遭遇,连忙到邹棠身边坐下,先摸起了邹棠的脉象。 【不知道师尊有没有受伤。】 邹棠就看着她的动作,道:“我身上没伤。” 【噢……喔?】 林蓁蓁抬头与她对视,才想起邹棠能听见她心里想的。 林蓁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然后像倒豆子似的,在心里把自己之前的经历都告诉了邹棠。 方才她身边的场景一变再变,却没大人告诉她该怎么办。 她以前日子过得比散修还朴素,也鲜少进过大秘境见世面。 当时是真的很怕。 在心里喊了一遍“师尊”都无人应后,她就更怕了。 “可你自食其力与我汇合了,做得很好。” 林蓁蓁抿着唇,她就没想过自己能做到这种事情。 还是因为有阿娘留下的业火焚诀,她才误打误撞能走出来。 林蓁蓁缓缓舒了口气,将额头抵在邹棠的肩膀上。 【只要没有拖后腿就好……】 【我一定要帮师尊出去。】 邹棠将手落在她的后脑,给她一点安慰的抚摸:“不是拖后腿,是帮大忙了。” 【我还什么都没做……】 邹棠使用灵力,林蓁蓁那乱糟糟的短发立即长回之前的长度。 林蓁蓁顿时抱着自己的头,讶异地看向邹棠。 【诶?】 “我不就出了宗门没多久,你头发就被狗啃了?” 【是我自己割短的……】 林蓁蓁把自己哄小孩服药的事说出来。 邹棠听完后,略带嫌弃地皱了皱眉:“直接灌就是了,灌药,不要惯人。” 人本来就又呆又傻,头发一断,更像个憨包了。 【知道啦。】 林蓁蓁取出发带,把新长出来的头发在两侧各编了条松散的辫子。 邹棠盯着她把头发都弄好,才抬眼打量四周。 “你看那边。” 林蓁蓁抬头,才发现这石窟里除了走出去和绕回来的两条道,中间还多出来了一条道。 “看,你和我汇合了,才会有这条路,你找到了我们的生路。” 邹棠的话语里满是力量。 她觉得林蓁蓁真的给她帮大忙了。 听得林蓁蓁的心跟着扑通扑通的跳。 没人不喜欢被肯定。 她就喜欢被肯定。 而且肯定她的人,还是她心中觉得最厉害的人。 林蓁蓁压抑着内心的雀跃,与邹棠一起起身。 那把剑还在她手里。 邹棠手上还拿着一个蜜瓜大小的宝珠。 两人走进那第三条道,手上的宝珠和宝剑都飞了出去,划过两道夺目的光线,将两人引向通道深处。 考虑到刚才林蓁蓁有过被传送走的经历。 邹棠抓起林蓁蓁的手腕,嘴里念着咒语,一条淡紫色的棉线缠在两人的手腕上。 【这是何物?】 “要是你又被传送走了,我都能顺着这条线找到你。” 做足准备,邹棠才带着林蓁蓁去追那两件法器。 通道很窄,越往深处走才渐渐变宽。 最里面还是一个不大的洞窟。 里面很暗,是那碧蓝色的宝珠散发着光芒,才照亮了整个洞窟。 洞窟最里面躺着一具白骨,外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看款式能知道,那原先是个女修。 宝珠被那具白骨捧着。 宝剑在洞窟上方悬浮。 在两人踏入此地后,那宝剑就迫不及待地公布规则: “你们二人,只有一人能离开此地。用我杀了对方,存活那人能获得这的所有宝贝!” 说完,那宝剑就飘到了林蓁蓁手边,语气奉承: “你修为低,我帮你把她杀了吧?” 林蓁蓁就怕这剑跑到自己手里。 她将手藏在身后,往邹棠身边挪了挪。 【就是这个声音,方才喊我主人,还想蛊惑我入魔。】 邹棠伸手将林蓁蓁护在身后。 她半眯着眼,仔细打量那剑的形状,问:“一定要用你杀人?” 宝剑:“对!” 邹棠把它的心思戳破:“其实你就想要我死吧?” 在修为上,林蓁蓁和邹棠根本打不起来。 合体期修士捏死筑基期修士都不用花力气。 但这把剑在说完规矩后,就表明了它要帮林蓁蓁。 这是一把有剑灵的剑。 要是邹棠按照规则,想用这把剑来杀林蓁蓁,这剑一定不会同意。 “是又如何?这是我的地盘,我想要谁死谁就必须死!” 第87章 她能说话! 【一定不能让师尊死啊。】 林蓁蓁心想,不如她用那把剑自刎呢? 这样师尊就能出去了。 邹棠怎会不知道她的想法? 邹棠拉着她原地坐下:“不急着出去。此地灵气充足,我们可以在这修炼好多年。” 林蓁蓁点点头。 师尊说什么她都听。 断魄剑:? 它还在这呢!理都不理它就开始修炼了? 它不要面子的? “喂!” “本大爷还在呢!” “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真能动手啊!我真要动手了!” 林蓁蓁听见它的话语,都怕得赶紧睁开眼,真担心这把剑会直接动手。 可在她身旁打坐的邹棠一点都不怕,依旧气定神闲地在修炼。 呼吸平稳。 嗯,在剑看来,是目中无人。 断魄剑连忙飞到林蓁蓁面前,摇尾乞怜道:“主人~我们快点杀了她出去吧。” 林蓁蓁再次把手藏在身后,摇了摇头。 “主人~你说话呀主人~” “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羁绊了吗?你真就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我可是陪你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啊!” “忘了我也不要紧,你摸摸我,只要你再次拿起我,你一定能想起我!” 林蓁蓁摇头摇得更快了。 邹棠这才在旁边开口:“说这么深情,其实连她说不了话也不知道?” “哑巴?怎么会是哑巴呢?” 断魄剑的声量骤然拔高。 它那聪明盖世英明神武的主人怎么会夺舍一个哑巴呢? 是不是以前大闹修仙界失败了,主人对它们四个已经无语了? 所以才一直抗拒它,把它摔地上? 断魄剑:“主人!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啊!最主要的是先带我出去啊!” 【我也想出去啊……】 林蓁蓁很是无奈。 可要杀人才能出去。 她不干。 邹棠也不会杀自己的徒弟。 谁收徒不是把自己徒弟当宝贝养着的? 师徒间的羁绊是开玩笑的吗? 两人无动于衷,断魄剑也越来越不耐烦了。 既然现在的主人不理它。 那它就只能趁主人现在修为低,勉强操控主人干点事了。 宝珠释放的光芒越来越暗。 林蓁蓁忽然觉得周围又变热了。 而邹棠感受到了阴冷的气息。 两人都睁开眼,才发现洞窟内多了很多雾。 邹棠:“稳住心神。” 这不是毒。 上万年前的记忆突然被想起,她对这种东西有印象。 就是这种黑雾,引发了修仙界最初的暴乱。 林蓁蓁刚想伸手拉住邹棠的衣袖,手刚抬起来,意识突然就被抽离。 一个又一个问题闯入她的脑袋。 “有权有势的强者很了不起吗?” “凭什么他们能随意安排别人的命运?” “弱小活该被欺负吗?” “弱小的人难道就是错的吗?” 邹棠那边,同样也在脑海里多了许多问题。 “弱者真恶心,只会依附别人,只会拿弱小当借口!” “心安理得拖累人就不觉得羞愧吗?” “强者更应该专心修炼变得更强,为何要与弱者捆绑在一块?” “上天为何要垂怜弱者?弱者就该去死!” 都是一些引导人的普通话术。 邹棠早就过了想法会被人带偏的阶段了。 “关你屁事。” 她做事向来随心所欲。 她也会喜欢弱者,也会讨厌强者。 强弱本就不分对错。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立刻就夺回身体的主导权。 顺着手腕上的线,她从黑雾里握住了林蓁蓁的手。 林蓁蓁依旧浑身僵硬。 但这安静的空间里,似乎有什么动静。 邹棠刚要开口,就听见洞窟内多了道细小的女声。 “对,我很没用。” “我只会顺从别人。” 和林蓁蓁的心声一样的声音。 邹棠张了张嘴,她眯着眼,隐约能看见林蓁蓁的嘴唇在动。 真的是林蓁蓁在说话! 她能说话! 她被这黑雾操控着,另一只手缓缓抬起,要握上那把剑。 “蓁蓁。” 邹棠起身去握住林蓁蓁的手腕,“不要被操纵了,它在骗你。” “我就是又傻又蠢又没用,所有人都讨厌我。” “我们不讨厌你。” “我害死娘亲,拖累楚奕舟……我不能让大家都喜欢我……” “都是假的。”邹棠巴不得上手捏住林蓁蓁的嘴巴。 哑巴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出声,为何要说这种贬低自己的话? 看来还是没有融入合欢宗。 可她已经握住林蓁蓁的两只手了,没手了。 林蓁蓁两只手都想去够那把剑。 “我就该被欺负,我的存在就是错的。” “呸。” 净说些让人不爱听的话。 邹棠已经想要将林蓁蓁整个扛起来,谁知后面那把剑突然有了动静。 “我靠,真是废物吗?” 是那把剑的声音。 林蓁蓁僵硬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她眼睛恢复光亮,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双手都被邹棠握着,有些懵。 邹棠:“你刚才说的话我不爱听,你快点出声重说。” 【我说什么?】 林蓁蓁张了张嘴巴,一点声音都说不出来。 黑雾散去,断魄剑还在嚷嚷:“这么没志向的人怎么会是我的主人?” 见林蓁蓁脱离控制后又不能说话了,邹棠只能问她刚才听见了什么。 【它让我把强者都杀了。】 林蓁蓁简单概括。 她觉得别人强,是因为别人天赋好,修炼也勤奋。 所以别人强也没错啊。 她被人欺负,是欺负她的人不好,和别人是不是强者没关系啊。 再说,她真的很弱,也怂,真杀不了人。 邹棠:你都想得这么头头是道了,为什么张口就说自己不好? 断魄剑仰天长啸:“到底是谁!把我的主人变成这样了!” 它已经控制不了这俩人了。 被压制久了,它本就没有多少力量。 只能…… 只能强行和主人契约了! 邹棠那边刚松开林蓁蓁的手,断魄剑就趁虚而入,将剑柄塞到林蓁蓁的手心里。 邹棠刚做出反应,林蓁蓁就把剑丢了。 还是那个心态。 【我根本就不会用剑,你不要跟我了!】 不会用剑的她怎么可能会是这把剑的主人,它一定认错人了! 事不过三。 断魄剑被丢两次了。 它要崩溃了。 “主人!你要我吧!你要我吧好不好!主人!” 断魄剑真的力竭了。 林蓁蓁只是摇了摇头,坚定不移地和邹棠坐一块。 要么两个人都不出去,要么都出去。 她绝对不要当这把剑的主人。 第88章 真的不命苦 从始至终,一直是这把剑在活跃。 一样是埋在地里的东西。 这剑有剑灵。 那一样从地里挖出来的宝珠,它会不会也有器灵呢? 邹棠拉着林蓁蓁起身,没管那在地上躺着哭嚎的剑,两人蹲在那抱着宝珠的白骨面前。 “此地绝对不是一把宝剑能够形成的,既然剑有剑的规矩,那您呢?您有没有能让我们离开的规矩?” 断魄剑听见动静,喂了一声,连忙飞过来:“主人,主人!我们和它们可是死敌啊!” 邹棠:“那更好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林蓁蓁点点头。 她绝对不要和这把剑一伙。 宝珠表面上的光芒闪了闪,随后射出一束光落到邹棠身上。 邹棠听见有道声音在问她:“你是合欢宗的弟子?” 是道温柔的女声,和萧景杳摆宗主架子与人交涉时的语气很像。 邹棠看林蓁蓁的模样,知道这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对,我们都是合欢宗的弟子。” 那道声音有些惊讶:“她也是?” “嗯,她是我徒弟。” “你可知,她就是让天地大乱的罪魁祸首?” 又是这种话,就像碎星尊者说林蓁蓁克谢居尘一样。 邹棠不爱听这话:“她不是。” “她身上的恶业骗不了人。” “她不是坏人。” 林蓁蓁蹲在一旁,虽然听不懂邹棠在和谁说话,她还是一巴掌把吵闹的断魄剑拍到地上,不让它吵到邹棠。 第三次了。 断魄剑嘤嘤哭着,它不命苦,真的不命苦。 “这样吧,你和我讲讲如今的合欢宗。”宝珠决定不再与邹棠争执。 要向人介绍合欢宗,邹棠最熟。 邹棠拉着林蓁蓁一起坐下,然后讲起了现在合欢宗的光景与规矩。 在邹棠一说起合欢宗时,断魄剑就闭嘴了。 一切都说通了。 主人一定是故意选在一个哑巴身上,博得合欢宗的同情,混进合欢宗将里面的人一网打尽。 怪不得主人不认它。 它差点就坏了主人的大事了! 它真该死啊! 邹棠描述完合欢宗现在的情况。 宝珠再次开口问她:“现在合欢宗的宗主是?” “萧景杳,她与我年……” “杳儿?她还活着!” 宝珠欣喜的声音打断了邹棠。 邹棠:“前辈,你……”难道是上古战争时牺牲的合欢宗弟子吗? “能与我说说杳儿如今是何样吗?” 宝珠显然对萧景杳更感兴趣。 只要邹棠想问问题,它就打断邹棠,只听自己想听的。 邹棠与萧景杳熟啊。 邹棠说了萧景杳现在的性子、各种喜好,和一些她和萧景杳之间的趣事。 宝珠一直没声音,等邹棠说完了,才意犹未尽追问。 “不得了,杳儿来宗门时还是个小豆丁,现在已经要到大乘期了。” 可惜她们再也看不到成长了的萧景杳了。 “后生,按照规矩,此地确实只能让一人离开。” 宝珠说,“要是你的弟子能证明她的决心,废了这断魄剑的剑灵,我可以让她与你一同出去。” 剑灵要怎么废? 不等邹棠问出口,那宝珠就再次射出一束光,落在林蓁蓁身上。 “你骗那把剑说你魂魄受损,必须让它燃烧修为帮你疗伤。” 它直接就安排好了林蓁蓁的任务。 林蓁蓁知道这样才能出去,也立即拿出笔,去找断魄剑。 她在断魄剑身边蹲下。 躺地上的剑生无可恋:“做什么?” 林蓁蓁写字。 断魄剑:“本大爷看不懂!” 得。 文盲一个,怎么办? 邹棠:“你再控制她把这些字念给你听呢?” “不控制了,你帮她说。” 断魄剑才不想告诉别人自己力量耗尽这件事。 邹棠沉默了:我帮她说,你会信吗? 但她还是帮林蓁蓁口述了。 断魄剑知道林蓁蓁潜伏在合欢宗,有难处。 它为了让林蓁蓁好办些,还是同意了。 “行吧,只要主人能跟我契约就好。” 林蓁蓁看向邹棠。 邹棠:“可以。” 剑灵消失后,林蓁蓁出去了还能主动废除与这把剑的契约。 “那主人你能碰我了吗?” 只要能出去,林蓁蓁当然肯暂时当它的主人。 她与断魄剑契约,断魄剑也自愿燃烧自己的修为。 宝珠忽闪忽闪的,亲眼见证她们几十个人燃烧神识压制的魔剑剑灵终于散尽修为。 它飞起来,射出光束落在白骨上。 白骨重新生出皮肤,褪色的衣裙也重新焕发色彩。 一个身穿浅绿罗裙的长发仙子出现:“后生,这宝珠,你带回去给杳儿,就说是师姐们留给她的宝贝。” 因为与断魄剑契约,林蓁蓁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业力涌入自己的体内,她拼尽全力运转业火焚诀吸收业力。 她听见声音,用力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位仙气飘飘的女修。 因为业火焚诀要冲击第二境界,她的灵力在失控边缘,必须要闭眼专心运转功法。 只偷看一眼,她就把这仙子的模样记下来了。 邹棠:“外头的白骨,都是合欢宗的前辈吗?” “不全是,还有一些焚天宗的弟子。” 女修垂眸,看了一眼在运转功法的林蓁蓁。 她问邹棠:“你教她学的功法?” 邹棠:“她自己寻来的。” “若她真的改过自新了,这宝珠内有些焚天宗的东西,可以让她看看。” 邹棠还要开口问,那仙子又打断她: “我们的力量所剩无几,你听我说。 除了这把剑,六界内还有三种邪器,一旦问世,必须毁掉。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们的封印之力总有耗尽的一日。 罪魁祸首已经出来了,若不再严加防范,天地大乱的惨状一定会再发生。” 提起罪魁祸首的时候,那名女修一直盯着林蓁蓁看。 她们不会认错,邹棠是她们喊来封印之地的。 林蓁蓁是那邪剑自己召唤来的。 邪剑不会认错主人,不管是那邪祟夺舍装傻,还是转世。 一定和林蓁蓁有关系。 最后,女修提醒邹棠:“哪怕是你的弟子,你也要提防她。” 那女修消失了。 宝珠缓缓落在邹棠面前,已经不再放出光芒了。 洞窟回归黑暗。 这一面,激起邹棠很多回忆。 她记得刚才那个女修,以前是合欢宗大乘期的长老——楼卿。 也记得焚天宗。 天地大乱时,冲在最前面的宗门,也是最早灭宗的宗门。 楼卿前辈提起焚天宗,是因为林蓁蓁修炼的这个功法,是焚天宗的吗? 第89章 哪来的疯子? 邹棠和林蓁蓁消失了很多日。 陆嫣秘密带着天机楼的人来了。 碎星尊者和谢居尘在最前面。 两人落地就开始卜算邹棠和林蓁蓁的位置。 碎星尊者得出结论:“她们在此地,也不在此地。” 陆嫣捏紧了拳头。 又是谜语人,真想打几拳。 谢居尘已经跑过去,和江淮应以及楚奕舟一块挖石头了。 挖着挖着身边多了个人,江淮应一扭头,看见一头白毛。 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 “这里我一个人挖就行,去别处挖啊。” 这么没眼力见,亏他还是算命的呢! 楚奕舟走过来,经此一事,他也知道江淮应对林蓁蓁是真心的,也就没这么烦他了。 “别急,万一他算出蓁蓁在这下面呢?” 闻言,江淮应脸色缓和,搬石头的动作加快:“真在这吗?” 谢居尘:“不在。” 江淮应那个暴脾气,直接一拳就打过去了。 本来林蓁蓁不见了他就急,谢居尘还来挑衅他! 林蓁蓁不在,谢居尘也不用装。 他轻而易举就躲开江淮应这一拳。 “她会回来的。”谢居尘说。 江淮应:“她消失了,生死未卜!你还说这种风凉话!” 如果不是楚奕舟拦着,江淮应真要冲上去打谢居尘一顿了。 真出事了,这些算命的就知道算算算,什么都干不了! 没用的东西。 谢居尘:“我说了,她会好好回来的,你再急也没用。” 楚奕舟拦着江淮应,但也赞同江淮应的观点。 “天之骄子,不是我说你,不在乎蓁蓁就不要惹我们。 大家都想快些把蓁蓁和长老救出来,你在一旁起码着急一点吧?” 谢居尘只是深呼吸,面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这种事情,急也没用。 谢居尘淡淡扫了两人一眼,懒得多说,去另一边继续搬石块。 江淮应推开楚奕舟,也继续埋头搬石块。 楚奕舟擦了擦手上的泥,从储物袋里拿了一个又一个药瓶,晃了晃,都空了。 哎,灵力见底,只靠蛮力搬石块,搬了好几日,浑身肌肉肿了两圈,他可能要改行去当体修了。 没多久,青云门和药王谷的弟子都来了。 林月澄和吴涉又花了几日时间,逐一排查了其他的山。 只有这一座倒塌的大山,因为之前有很多合欢宗的人在那,所以他们没过去。 现在确定机缘就在那座山里,两个宗门的人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吴涉手一指,就开始指控:“合欢宗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果然是故意要独吞机缘!” 碎星尊者还站在山岩顶上,给搬石块的修士发放丹药。 听见下面的动静,他嘀咕了一句:“哪来的疯子?” 他在山岩顶上往下眺望,就看见青云门和药王谷的弟子围着山下那些合欢宗弟子。 搬大石块会消耗灵力,合欢宗的弟子是轮流上顶上搬石块。 山下都是在恢复灵力的弟子。 白洛洛就在山下,她从容起身:“怎么?带这么多人过来帮忙搬石头?” 身边的弟子见她起身,都继续打坐调息恢复体内的灵力。 吴涉:“都滚开,这是天道要给我们月澄的机缘!” 陆嫣从碎星尊者身边直接飞跃下山,人未落地,声音就先到了: “去你们祖宗十八代的!天道又没通知我们把机缘让给林月澄。” 在她落地前,她事先掷下来的长棍从高处坠下,深深插入吴涉不远处的地上。 陆嫣一落地就激起一大片沙尘。 合欢宗其他弟子是搬石块耗了不少灵力,可陆嫣刚来,她可是一点灵力没有耗。 合欢宗弟子们捂着口鼻:“师姐/妹,别误伤我们啊。” 陆嫣拔出棍子,在手上掂了掂,指向吴涉:“再叫?” 吴涉本就是看合欢宗的脸色不太对,想起自己前几日在合欢宗的人那吃了瘪,特意来想回场子。 吴涉倒不怕陆嫣:“元婴期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眼前的姑娘也就比普通小孩高一些,和他比起来,矮得不行,而且修为也没他高。 就拿一根棍子,看着也没什么好怕的。 陆嫣:“无慈尊者来了我也照样骂。” 林月澄上前劝他们:“师兄,我们都是五大宗门的人,不要吵了,一起找机缘就是了。 找到了之后机缘选择谁,就是谁的,和气一点。” 吴涉:“跟合欢宗这种人说和气?她们横行霸道就爱抢夺机缘,一会儿找出来了,准抢了。” 一棍子横扫过来,陆嫣真烦吴涉这种男人,一听到他一口一个“合欢宗这种人”,她就恼。 叽叽歪歪说个屁呢。 打一顿再说。 “呵。”吴涉将林月澄推开,单手接棍。 化神期的他打不过合体期炼虚期的修士,难道还真打不过元婴期的矮子吗? “长老加油!长老虐爆她们!” 青云门的弟子在一旁加油助威。 但他们喊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吴涉在陆嫣那占到一分优势。 两人势均力敌。 陆嫣一招一式都快准狠,两人打久了,吴涉还有些招架不住。 青云门的弟子顿时不吭声了。 药王谷的弟子也在小声嘀咕。 “青云门不是剑修和体修居多吗?高一个境界,怎么连合欢宗的女修都打不过?” 林月澄真丢不起这个脸,她连忙朝白洛洛喊:“合欢宗的大师姐,都是误会,你让他们停手好不好?” 白洛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选择继续打坐调息:“阿嫣,打到他们服为止。” 外头人将修为看得比什么都重,觉得修为高就是真的厉害。 但在合欢宗那,修为只是修士的加分项。 陆嫣的武术水平,夙菱的锻造水平,永嘉的炼丹水平,远比同修为的修士要出色。 只是高一个境界,别说陆嫣自己不怕吴涉。 整个合欢宗的人都不觉得陆嫣会输。 林月澄有些着急:“我们青云门愿意和你们一起挖山,别打了。” 她就想快点取回断魄剑,好去找自己的下一件法器。 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白洛洛:“可以啊,你们都听我们合欢宗的调遣,就能一起挖。” 吴涉的肩膀刚挨了陆嫣一棍:“合欢宗的人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第90章 越老的人越惹不起 吴涉后退两步,变出自己的双锤。 他是体修,也有自己趁手的武器。 本来没想用武器和这娘们打,但自己也不想在宗门弟子面前丢脸。 既然修为上不能压制对方,那他就要用武器认真了。 又是一番激烈对决。 碎星尊者在上方看着,把江淮应招呼过来:“你不管管你们青云门的人?” 江淮应扫了眼那些青云门弟子,全都是与林月澄交好那批。 他说:“这些不听我的。” 碎星尊者:“这你也能当合欢宗的炉鼎?” 江淮应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蓁蓁要我就行,和宗门有什么关系?” 噢,这个是林蓁蓁的炉鼎。 碎星尊者指着楚奕舟问:“那个林蓁蓁也要你?” 楚奕舟:“蓁蓁离不开我。” 感情这么好? 碎星尊者回头看向自己徒弟。 谢居尘的脸已经冷得要冒冰碴了。 好像在怪他阻拦。 不然也不会让这两人趁虚而入。 碎星尊者就纳闷了。 林蓁蓁有啥魅力啊? 怎么找了两个炉鼎,都是这种大运之人,连自己的徒弟也为此着迷。 山下传来一声怒吼。 “所有人,直接上去抢!我就不信合欢宗这么点人,能拦住我们所有人!” 碎星尊者搓搓手,来了来了,他这时候一露面,宛如天神下凡救合欢宗一回,就能在萧景杳那里看一回好脸色了。 他正准备出面解围。 整座山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青云门和药王谷的人停下了脚步。 合欢宗的人也赶紧撤开,离这山远一点。 还好她们提前疏散了周边的凡人。 就怕这困住山中碎石的屏障维持不住,一旦崩塌,碎石块滚出来会砸死人。 碎星尊者飞在高处,掐指一段:“怪了,这山要复原了?” 都崩成这样的山,还能复原? 就见山中的石块自己炸开,停滞在空中。 一道紫色的光影冲出。 是邹棠。 她背上背着昏迷的林蓁蓁,从炸开的石头底下冲了出来。 邹棠一出来,看见有这么多人,“哟”了一声,随即让所有人都闪开。 她已经恢复了所有灵力。 直接就能施法将这座大山彻底复原。 除了合欢宗这边的人,谁也没想到,这里还有个邹棠。 割得远远的,林月澄立即就在林蓁蓁身上感受到了断魄剑的气息。 山复原后,邹棠背着林蓁蓁落地,所有合欢宗弟子都围上来。 夙菱冲在最前面,她连忙从邹棠背上接过林蓁蓁:“师妹怎么了?” 邹棠:“没事,先回宗门吧。” 陆嫣和吴涉早已停手。 前者询问:“长老在这里发现机缘了吗?” 邹棠:“嗯,已经拿完了。” 后者震怒:“那是我们的机缘!你给抢了?” “嗯?” 邹棠是谁? 她本就没把这些人看在眼里,吴涉刚说完,邹棠释放灵力,直接就将这两个宗门的人都给震住了。 “家里老人没教你们,不要惹我吗?” 她邹棠只是老了,不爱和小辈玩。 不是死了,管不动事了。 碎星尊者摸了摸鼻子,不知道青云门和药王谷的人怎么教弟子的。 反正他一直都在教天机楼的弟子,一定一定不要惹合欢宗的人。 越老的人越惹不起。 陆嫣留下,带着其他还有余力的弟子对救援行动收尾。 邹棠已经先带着其他弟子返回合欢宗了。 在飞舟上,合欢宗的弟子们轮番围着邹棠与林蓁蓁。 楚奕舟和江淮应没挤进去。 只能远远听邹棠说林蓁蓁的情况。 邹棠说,是她把林蓁蓁给打晕的。 “她得到了机缘,功法失控了,要回去找修炼的方法。” 这是邹棠的说法。 按理说,碎星尊者也能进去掺和一嘴,给年轻人的修炼提点意见。 但他刚要往前一步,邹棠的目光就自动锁定他,眼神里满是驱赶的意思。 碎星尊者怕丢自己的老脸,还是没说话了。 飞舟到了修仙界,他就拉着谢居尘要走。 谢居尘:“不是要带我去合欢宗?” 碎星尊者灰溜溜道:“还没到时候……” 还不是听说邹棠出事了,萧景杳很着急,他想来帮忙。 结果邹棠没事,有事的是林蓁蓁…… 碎星尊者要离开飞舟,转头一看,发现谢居尘没跟上来。 “走啊。” “嗯。” 谢居尘是走了,但他是转身就回飞舟里了。 碎星尊者:? 这个逆徒! 他追上去,就发现谢居尘去找了邹棠,说想留在合欢宗。 “蓁蓁这般情况,我担心她,想留在合欢宗。” 邹棠:“留呗。” 随即她看向跃跃欲试的碎星尊者,“宗主不让你留。” 碎星尊者:…… “他是我徒弟。” “那又如何?” 区别对待,这就是区别对待啊! 要么一起厌烦他们师徒俩,要么一起接纳他们师徒俩! 怎能只厌烦他一人? 碎星尊者好不容易出天机楼一次,就又被赶回天机楼了。 这种事在合欢宗很常见。 大家都习惯了。 到了地方,邹棠带着林蓁蓁去找萧景杳。 让其他弟子都回去休息,她打算带着林蓁蓁单独去找萧景杳。 楚奕舟、江淮应和谢居尘都到林蓁蓁的洞府等着。 楚奕舟照常先去帮林蓁蓁照顾药田。 提桶接水要去浇水,才发现药田都被浇过了。 合欢宗的师姐一直都帮林蓁蓁照顾药田? 好几日没回来了,江淮应拿着抹布要进屋里擦擦落灰。 一进去,发现洞府内一尘不染的,干净得一点灰都看不见。 谁帮忙收拾洞府了? 谢居尘也不知道干什么,就站在鱼塘边上看鱼。 他看着池塘深处的一颗蛋,陷入了思考。 他的造化之眼居然看不透这颗蛋? 这是何物?为何在林蓁蓁的鱼塘里? …… “楼卿前辈让我给你的。” 邹棠把宝珠取出来。 那颗宝珠是一个储物容器,邹棠探查过,里面有几十件上古时期的法宝。 法宝上面的神识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出来,法宝全部都破损了。 以前合欢宗的东西,萧景杳都能认出来。 她一件一件取出里面的法器,每一件都能唤起她年幼时的记忆。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萧景杳感叹道。 现在的她还不能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 林蓁蓁还等着她帮忙。 “她修炼的功法是焚天宗的?”萧景杳快速将宝珠内的东西都掏出来,一一摆在地面, “功法都认她为主人了,怎么修炼起来还会失控呢?” 第91章 孵出来了 事情还要从楼卿消失后说起。 得知外面的尸骨都是当年帮忙对抗邪祟的前辈,邹棠让林蓁蓁先修炼稳住躁动的功法。 她要去把外面的尸骨都带回修炼界埋葬。 没想到林蓁蓁突然就收不住她的功法。 灵力外泄,一直在往外放火。 邹棠只能把她打晕,再把她的灵力都封住。 “当时听她自己心里说的话,是功法突破到第二个境界了。” 失控的原因,邹棠看不出来。 萧景杳也说:“认主的功法是绝对不会反噬修士的。” 邹棠一直没敢让林蓁蓁醒来,就怕她一醒来又开始到处放火。 她们是不怕火,就怕林蓁蓁放火把自己给烧了。 萧景杳总算将宝珠内所有法器都取出来。 连带着不少储物袋。 萧景杳以前最招师姐们喜欢了,每个师姐的储物袋她都拿来玩过。 把师姐们的储物袋分出来,另外那些皱巴巴丑丑的储物袋就是焚天宗的修士留下的了。 两人开始扎堆研究焚天宗储物袋留下来的东西。 不像现在的宗门,青云门要剑修和体修,天机楼多是卦修、符修和阵修,御兽山庄要有御兽天赋的弟子,药王谷是丹修。 大多都是培养一两种修士,做到宗门兴旺的程度。 上古时期,好多宗门都是看灵根收弟子。 那时的青云门只要金灵根,合欢宗只要水灵根,焚天宗只要火灵根弟子。 当然,多灵根的弟子也要选择主修宗门对应的灵根。 要这样招收弟子,一门的功法才能让全宗门的弟子都学到。 现在修仙界灵气与资源紧缺,以前的修炼方式已不再适用,宗门功法都在随着修士调整。 一定要把宗门的功法改到每个修士都能用,促进修士成长,相应的,现在的宗门功法也没以前那么强了。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火系功法。” 萧景杳看得眼晕。 火系功法掏出来一本又一本。 一直在“火火火”。 她都要不认得“火”这字了。 邹棠也硬着头皮开始翻看各种功法。 两位看着年轻的老人,用了一整夜的时间逐字逐句地看,终于找到问题所在了。 萧景杳赶紧把邹棠喊来: “这里!多灵根修士单独修炼高品阶功法,会因灵根资质不同,破坏体内灵力稳定。” “这些本门功法……严禁非单火灵根修士修炼。” 一本一本功法名字看下去,邹棠找到了《业火焚诀》的名字。 “林蓁蓁她练的就是这个。” 高品阶功法修炼到一定程度,会提升灵根的资质,修士灵根纯度越高越厉害。 萧景杳:“这功法难道不知道蓁蓁是杂灵根吗?它认蓁蓁为主,不是害她吗?” 可现在都修炼到第二境界了。 邹棠:“先找解决方法吧。” “多灵根修士需要将其他灵根的资质都提升,方能让体内的灵力保持平衡。” 萧景杳立即去翻找自己的储物袋,“让她现在学我俩的功法行不行?” 邹棠有金系高阶功法,萧景杳有水系高阶功法。 她们也不是不舍得让林蓁蓁学。 “她一醒来就失控,不好修炼。” 邹棠按住林蓁蓁的手腕,因为功法的缘故,林蓁蓁现在的身体温度比平时都高。 “应该早让她开始五种功法一起修炼的。” 听到邹棠的话,萧景杳挑眉询问:“当高级功法是大白菜啊?” 邹棠:“抢呗。” 修仙界的东西,本来就是谁抢到就是谁的。 自己现在有能耐,不得帮徒弟多抢点好处? 萧景杳仔细想了想,修仙界哪些老东西身上有高阶功法。 “御兽山庄那位是土系的,药王谷那位是木系的。我和你一起去讨?他们不给,我们就动手抢。” “好。” 但情况紧急,眼下还是要先解决林蓁蓁现在的情况。 “我把我的《九阴玄水录》给你,你带她到海域去修炼吧。” 先以水克火,等水压制住火,再让林蓁蓁修炼邹棠的《破虚剑法》。 先稳住情况,再去抢功法。 林蓁蓁在邹棠拿东西的时候醒了一次,一把火险些把萧景杳这的柱子给烧焦。 邹棠把她打晕,把人送回她的洞府。 “我要带林蓁蓁去海域修炼,你们把她的东西收拾好,跟我一块走。” 楚奕舟和江淮应立即去收拾林蓁蓁的东西。 谢居尘问:“她这是?” “功法出了问题,灵力紊乱,要压制她的火灵力,让她练其他功法把灵根资质提上去。” 这就是为什么杂灵根修士很难出头的原因。 太难了。 要的资源太多,而且还不是稳定提升实力的资源。 这么练,只是为了稳住性命。 灵根杂就要学的杂,学的杂就容易出事。 谢居尘:“要抓紧去了,这事拖久了,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爆体而亡? 居然是要死吗? 邹棠:“不知道你怎么算出她是福星命格,她好不容易从那吃人的家逃出来,才安稳了没几日,就总出事。” 吃人的家? 她家还吃人?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邹棠:“没看见福,就看见她总半步踏入鬼门关。” 邹棠背着人,就在院里和谢居尘聊。 凌渊就缩在蛋里偷听。 它用小胖手挠了挠头。 怪不得这女修这么好脾气,一点都不骂人。 原来她以前也过得很惨,是别人的食物,逃出来之后因为被吃了一半,老去鬼门关走。 (以上为深海动物的想象) “收拾好了,快走吧。” 江淮应和楚奕舟走出来,都很急。 四人准备直接飞走。 池子里突然飞出一颗发光的珠子。 带着海洋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邹棠已经警觉地变出自己的本命剑。 可那颗珠子直接钻进了林蓁蓁的身体里。 三个男人急忙留意林蓁蓁的状态。 邹棠捕捉到那气息的来源,立即盯着鱼塘看。 鱼塘里的蛋已经裂开两半了,一条粉色的鱼跟池中的锦鲤游在一起。 此时凌渊的心里慌得不行: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我只是一条鱼,我不是人…… 我不是人…… 谢居尘看见鱼塘中多了一条粉色的长尾鱼,道:“这鱼塘里果然有古怪。” 邹棠看蛋壳就认出来了:“那是御兽山庄送蓁蓁的灵兽蛋,这是孵出来了。” 第92章 你和我修炼 凌渊心中暗喜。 对,就把他当寻常灵兽。 他只是一条鱼罢了。 楚奕舟的指腹还按在林蓁蓁的腕上:“那方才钻入蓁蓁体内的,是它的兽丹吗?” “应该是。” 邹棠也能感受到林蓁蓁身上的变化。 现在林蓁蓁的体温已经完全恢复常态。 体内乱窜的灵力也安静下来了。 这是鱼类灵兽的兽丹特有的功效吗? 只是不知道直接吸收灵兽兽丹,会不会对修士身体有什么坏影响。 邹棠把人放回床上,反复确认林蓁蓁没有问题后,她让三人先照顾着林蓁蓁。 转头就去鱼塘捞鱼了。 凌渊装作寻常鱼,一离开水就疯狂甩尾巴,甩得邹棠一身水。 邹棠:“别装了,你品阶不低,修为至少要到炼虚期了,早就开智了。” 凌渊:…… 那他不动了。 装死吧。 “会化形吗?” 凌渊摇摇尾巴。 “化形吧。” “我是说我不会化形!”凌渊立即开口。 是和凡间孩童一般稚嫩细小的声音。 邹棠把它丢回鱼塘:“没听见你说。” 凌渊只是吐泡泡,并不与她争辩。 他惹不起这个人。 “御兽山庄送你来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把你的兽丹给我徒弟?你什么时候被孵出来的?愿不愿意和我徒弟契约?” 一连串问题抛出,好似一个一个泡泡撞到凌渊的脑袋,又炸开。 叽里咕噜的,什么和什么…… “不认识,就想给,刚出来,契约。” 最起码是都回答了。 “你的兽丹有什么用?” “避水,和……稳定。” 至于能稳定什么,别管。 邹棠是听出来了,这鱼不爱和人说话。 语气里有天然的防备。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你不烦我就快醒了。” 凌渊现在是一心二用的状态。 他的一半神识跟着兽丹,到了林蓁蓁的识海内。 本以为筑基期修士的识海只有一丁点地方。 没想到他一钻进去,就险些被里面的火烧成焦黄喷香的烤鱼。 林蓁蓁才筑基,她的识海却像无边无际的天空那么大。 凌渊在无边无际的火海中找到了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林蓁蓁。 【不怕不怕,这火烧得不痛的,不要怕。】 【我还没带师尊出去呢,快点找出去的路。】 林蓁蓁哄自己的心声一句又一句。 本人却已经抱着自己的肩膀蹲在地上,腿肚子一直发抖,也没挪动一步。 这真的能把自己哄好吗? 凌渊要被这识海里的火焰蒸熟了,他摆着尾巴游到林蓁蓁面前。 “人,这是你的识海,你怎么不把火收回去?” 林蓁蓁茫然地抬头,看见一条粉嫩嫩的鱼在自己面前浮动。 鱼身的鳞片透亮,体型修长,鱼鳍纤长得像薄纱。 【好漂亮的鱼。】 “夸我好看也没用,你把火收起来。” 【啊?你也能听见我的心声?】 “对,我就是被你吵醒的。” 有东西和自己说话,林蓁蓁渐渐忽视周围的火焰。 【我才筑基期,这怎么会是我的识海呢?】 “你在这里,我也来了,怎么就不是了?” 凌渊游上前,用胸鳍拍了拍林蓁蓁的脸。 这人好像不聪明? 林蓁蓁在脸上好似感觉到了凉意。 【可是……】 林蓁蓁来这里前,也有几次突然被传送到奇怪地方的经历。 她真觉得自己是又被传送走了。 不然怎么又是一片火海? “人,你听着,现在我不帮你,你就要死了。 所以你现在和我契约,然后出去,帮我生鱼。” 【我是人,我不能帮你生鱼!】 “你和我修炼,我能生鱼!” 【我、我我我怎么和鱼修炼?】 【果然还是那把剑搞的鬼,怎么会有鱼找我修炼啊!】 凌渊往后翻滚了两下,绞尽脑汁才想到词:“你老师说了,你练功法出了岔子,灵力紊乱,很快要死。 我都把兽丹给你了,你没事了,就要帮我生鱼,不然我的族群就要灭亡了。” 他浑身上下就一颗兽丹是能拿出手的,可不能白给人啊! 林蓁蓁坐在地上,曲着腿,仰着头就盯着那鱼看。 【你是什么鱼啊?你的兽丹是不是很贵重?】 “当然,我的兽丹和现在的我一样,世上仅有一颗。” 【真的给我吗?灵兽没有兽丹修为会变慢,你以后怎么办?】 凌渊的鱼嘴巴张开成“o”型,心想这个人真的很好心诶,还在意他以后的修炼。 真找对人了。 “我只要活着延续种族后代就行。” 林蓁蓁不能平白无故收人的好处,她决定要帮这条粉色的鱼。 【这么漂亮的鱼,以后再也看不见了,该多可惜?】 兽丹已经在林蓁蓁的体内了,只要林蓁蓁将凌渊的这一部分神识保留在识海内,就算完成契约。 “这是你的识海,你想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你要想出去,就不要怕这里,别把自己困在这里。” 这是凌渊走前说的话。 他不再用神识窥探林蓁蓁的识海。 在外面的他,也早就把林蓁蓁被困在自己识海的事和邹棠说了。 在邹棠面前,他尽量表现得像自己人,毫无害人之心。 希望邹棠不要像那些灭了他们全族的人一样对他心狠手辣。 “你是深海里的灵兽吧?” “嗯。” “我需要保证我弟子的绝对安全,如果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可以提出来。 无需日后再用我弟子的安危要挟我,知道吗?” 凌渊又一次对人族有新的看法。 “知道。” 这些人和那些喜好杀孽的人不一样。 过些天就是千灯节了。 在外的合欢宗弟子都要赶回来过节。 邹棠也不用往外跑。 还好有一颗兽丹稳住了林蓁蓁的状态。 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在林蓁蓁醒来之前,她就在林蓁蓁的洞府外坐着。 鱼塘里的那位不敢上地走。 地上站着的几位也夹着尾巴做人。 都担心自己哪做不好,在邹棠那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这日,邹棠突然喊来了江淮应。 “你知道林蓁蓁还能说话吗?” 江淮应都还没吭声,楚奕舟就举着手跑过来了。 “尊者,我知道!我知道啊!我给她看过了,她是好的,她能说话。” 谢居尘循着声音过来:“她会哼出声。” 都是双修时的经验…… 江淮应左看看右看看,明明是问他,其他俩人打什么岔? 邹棠说起之前的事:“当时她被东西控制,就说话了。江淮应,你和她一块长大,你知道她不说话的原因吗?” 第93章 醒了 “幼时她们姐妹俩去太初矿窟的小秘境捡漏,遭遇变故,她生母在秘境中陨落。 姐妹俩被救出来后,她不记得当时的事,林月澄却指认她在秘境里害死了她娘。” 过去好多年,江淮应还是能想起自己听见那消息时的震惊。 那会儿他赶到林家要去找林蓁蓁,林蓁蓁却将他拒之门外。 “我问过下人,下人都说她没有否认,应该是那次回来后就不说话了。” 楚奕舟:“空口无凭就能冤枉人了?” 谢居尘:“我能看出她没有背负人命。” 邹棠倒是认真回想起太初矿窟那小秘境当年发生了什么。 合欢宗的人常年在外游历,哪个地方有什么动静,都会去凑凑热闹。 当年邹棠就去了太初矿窟。 “不知道是谁动了那秘境深处的封印,秘境炸了,当年合欢宗也去救人了,好多散修都被炸死了。” 除非林蓁蓁是动了封印的人。 可若是她动了封印,这么多条人命与她相关,谢居尘不会看不出来。 他们都相信林蓁蓁是无辜的。 江淮应:“尊者,所以蓁蓁开口时,说了什么?” 邹棠忽然冷笑:“尽是些我不爱听的话。” …… 药王谷药材紧缺的问题还没得到解决,林谢尘和林洵在外采药许久。 刚回宗门一趟,就听见药王谷的弟子在抱怨。 弟子们说跟着青云门的人去凡间一趟,尽救些臭凡人,不但没捡着机缘,还被合欢宗的人羞辱了一顿。 兄弟俩一听,那机缘本就是林月澄的,最后被合欢宗截胡了。 林洵:“那无慈老祖怎么也不护着月澄?这师拜了跟没拜似的!就没见月澄捞到好处!” 林谢尘拦着他:“谨言慎行。听说老祖闭关了,顾不上小妹。我们实在担心,去找她一趟就是了。” 反正最近药王谷一直让弟子们出去采摘药材,他们出去也方便。 兄弟俩一合计,掏灵石买上林月澄爱吃的糕点,就去了青云门。 此时的林月澄还在操练弟子们。 她将长发利索束起,一身黑的劲装,提剑混迹在男修堆里,用中气十足的嗓音指导着他们的动作。 在以修为为重的大宗门里,筑基期的林月澄居然有这么大的话语权。 且她身边的修士都很尊敬她。 兄弟俩见到这一幕,脊背不由挺直。 林家真要靠林月澄重振荣光了。 “小师姑,你兄长们来找你了。” 林月澄闻声抬头,脸上是还未来得及掩饰的嫌弃。 正是教到关键时刻,怎么还来捣乱呢。 “哥哥们先在旁等候吧,等我们练完再找你们。” 林月澄甩了这一句话,又扭头继续去教弟子了。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林洵摸了摸脖子,问林谢尘:“大哥,是不是太久没见,小妹和我们生分了?” 林月澄以前不这样的。 林谢尘远远注视着人堆里的林月澄,道:“别多想。她年纪小,又当领头,压力难免会大。” 当兄长的,要全心全意支持妹妹,怎么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心生隔阂了呢? 林洵:“也是,月澄向来是好的。” 往常青云门这会儿早就结束晨练了。 因为是林月澄带头,青云门的晨练一直在午时才结束。 弟子们多练了四个时辰。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林月澄还自己提着剑又练了一会儿。 是林谢尘出声提醒她要劳逸结合,她才想起林家那两个便宜兄长来了。 擦掉脸上的汗,林月澄勾起嘴角发问:“哥哥们怎么来了?” 她又恢复了好妹妹的形象,兄弟两人都舒了口气。 林洵:“听说你的机缘被合欢宗给截胡了?” 林月澄眸光闪烁,忽然想到了个好点子。 她说:“是奉真尊者疼徒弟,想让蓁蓁用上好的宝剑,才将剑赠给蓁蓁。 给了就给了吧,算了。” 兄弟俩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居然又和林蓁蓁有关系。 林谢尘:“那可是天道定下要给你的宝剑啊。” 林洵:“算什么算了?她哪用得了剑?分明是故意抢你的!” 林谢尘也觉得林蓁蓁这样不好: “她既然要与我们断绝关系,那怎么也不该抢你的机缘。这事她做得不对,得让她把剑交出来。” 林洵:“对,都是我们给她惯坏的,必须治治她那争强好斗的臭毛病!” 林月澄强颜欢笑地阻拦二人:“算了,师尊在闭关,我们没人能惹奉真尊者,还是不要给宗门招麻烦了。” 林谢尘见不得妹妹这么受苦。 他的月澄,以前是多么开朗明媚的一个小姑娘。 现在进了宗门,反倒越过越苦了。 “哪怕是奉真尊者,也要讲究是非对错。你的就是你的,她们抢了就是她们的不是。” 林月澄摇摇头:“大哥你能这样说,我心里就好受些了。还是算了吧,我们都把心思花在修炼上吧。” 林洵摸了摸她的头:“你资质好,你专心修炼,外头有什么事,哥哥都帮你摆平。” “二哥~有你真是太好了~” 林谢尘将糕点放林月澄手里:“大哥就不好了吗?” 林月澄接过糕点,甜甜一笑:“大哥也好!” 待两位兄长一走,林月澄转头就把那包糕点烧了个精光。 她没有口腹之欲,这种糕点她向来不爱吃。 不过是在家时为了让林蓁蓁不快活,特意把林蓁蓁爱吃的说成是她爱吃的。 林家人果然都只记得她的口味,时常买这些小玩意儿来讨好她。 现在如果不是林蓁蓁抢了她的东西,还需要林家人帮她讨回来,她真不想和这些便宜亲戚搭上关系。 这一家人里,也就几个女的有点用。 一个被她夺舍,一个被她杀了。 还剩下一个现在还动不了。 等她恢复力量,迟早把林蓁蓁的精气都吸干。 浮梦洲内,已经为了即将到来的千灯节,张灯结彩,大街小巷都是喜气洋洋的。 林蓁蓁是卡在节前最后一天醒来的。 她在识海里待了许久,碰见了自己身体内的第二层封印。 本来想看看能不能解开封印。 误打误撞,她就从识海里出来了。 一觉醒来,被楚奕舟扑上来哭天喊天地蹭了一顿。 才知道,自己居然昏迷了好多天了。 第94章 你也能听见她的心声? “现在还有太阳,我们到外面晒晒。过了今夜,浮梦洲可是要有大半个月都只能看见月亮了。” 江淮应搬了张躺椅放院里,楚奕舟搀扶着林蓁蓁出去。 踏出门口,林蓁蓁往鱼塘里瞧了一眼,就看见那条粉色的鱼。 【鱼!原来你就是那颗蛋啊?】 三人被林蓁蓁的心声打了个猝不及防。 林蓁蓁这是在和谁说话呢? 凌渊在水里晃了晃尾巴,一个飞跃到了林蓁蓁面前,身上还滴着水:“对,是我。” 林蓁蓁摸上他的鱼鳞。 【你离了水也能活啊?】 “我修为高,能够离开水很久。” 林蓁蓁看了一眼池塘里的蛋壳,还是有些失望的。 【我还以为会孵出毛茸茸的鸟呢……没有说你不好。】 “我知道,我很好。” 谢居尘打岔道:“蓁蓁,这灵兽也能算出你的心声吗?” 闻言,楚奕舟和江淮应都警觉起来。 这条鱼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 谢居尘也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 难道不是只有他们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都瞪着眼睛用眼神询问对方—— 你也能听见她的心声? 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居然是所有人都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 【对,好奇怪,鱼和师尊居然都能听见我的心声,也不知道为什么。】 谢居尘表情不变,只是弯起嘴角,语气稍许柔和:“都是缘分。” 凌渊往林蓁蓁怀里撞去,林蓁蓁连忙将他抱在怀里。 “你什么时候和我修炼?我想生鱼。” 江淮应:! 谢居尘:……? 楚奕舟:??! 楚奕舟直接就是抽了一下那鱼的嘴巴:“她是人!她是人!她生什么鱼!你滚啊!” 把他吓得直接被江淮应夺舍了。 江淮应捏紧了拳头,看楚奕舟手这么快,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这一巴掌太快了。 林蓁蓁来不及拦,凌渊被一巴掌抽得眼冒金星的。 鱼嘴一开一合,语气绝望:“可恶……的……人修……” 林蓁蓁摸了摸鱼脑袋,才瞪了楚奕舟一眼。 楚奕舟无辜道:“蓁蓁,这死鱼在冒犯你。” 【不会把鱼打死了吧?】 林蓁蓁蹲下,将鱼放回鱼池里。 鱼最开始都翻肚白了,林蓁蓁吓得赶紧抠自己的嗓子眼。 【我把兽丹还给他,他会不会好起来?】 “不用……” 凌渊摆了摆尾巴,又翻回去了,“我没那么脆弱,不会死。” 林蓁蓁这才放心,扭头瞪着楚奕舟。 江淮应庆幸自己现在变温良了。 还好先出手的是楚奕舟,不然惹蓁蓁生气的人就是他了。 “蓁蓁……” 楚奕舟拉住林蓁蓁的手,轻轻晃动,“这鱼说话吓到我了。” 说罢,他还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依偎在林蓁蓁的肩头。 不管怎么样,撒娇男人最好命。 林蓁蓁本来就不算生气,只是一时心急。 楚奕舟这么一服软,林蓁蓁反倒还要拍拍他后背,安慰他。 江淮应学不来,他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这种行为,却颠覆了谢居尘的三观。 这也行? 林蓁蓁把自己和凌渊的交易告诉三人。 他们得知不是让林蓁蓁生鱼,而是让鱼自己生鱼。 楚奕舟和谢居尘都好受了一些。 至少不用林蓁蓁遭罪。 江淮应在一旁不说话。 林蓁蓁拿笔在他眼前晃了晃,等他看过来,才写字给他看:放心,自己人永远是最重要的。 【我已经答应让江二哥哥做炉鼎了,绝对不会忽视他的。】 她心里改了对江淮应的称呼,就已经足够把江淮应哄好了。 更何况她写完字,还主动将手塞到江淮应的手里。 另一只手被楚奕舟牵着。 她的一左一右都被占满,倒显得谢居尘是个多余的。 谢居尘:“蓁蓁,我有要事想与你单独谈谈。” 林蓁蓁起身,想出去说。 江淮应也撒手放人,眼睛紧紧粘着林蓁蓁的身影,还是舍不得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楚奕舟却拉着林蓁蓁的手不放:“蓁蓁刚醒来,就让她在院里坐着吧,我和江淮应进屋里,给你们单独说话的机会。” 谢居尘当然不想这样。 一墙之隔,自己说什么难道还不会被人听去吗? 但林蓁蓁觉得这个方法好一点。 因为她刚醒来,是真有点腿软。 昏迷前就一直在劳累,昏迷后被困在识海里也很劳累。 她不太想走动。 谢居尘也就同意了。 他做好了不被偷听的准备。 江淮应和楚奕舟一进屋关上门,他就用传音问林蓁蓁: “上次我送你的信,你没来,怎么也不给我回信?” 林蓁蓁眨了眨眼,她扶着脑袋想了好久。 【我何时收过你的信?】 墙另一头的楚奕舟心都提起来了。 果然是说之前那封信! 楚奕舟把信丢了,他当然心虚。 但他干过的坏事又不止这一件,强大的心理让他现在也依旧能保持冷静。 到时候问起来,他就说信被他放在桌上了,不知道林蓁蓁看没看。 这样就怪不到他头上了。 谢居尘继续传音:“我在信里约你到天机楼山下的城镇一叙。” 林蓁蓁摇了摇头。 【我没有收过约我出去的信。】 “有!有的,被那个臭人丢了,我捡到了!” 凌渊再次跃出鱼塘,湿哒哒的鱼身就要落到林蓁蓁身上时,被谢居尘稳稳接住。 一滴水都没有掉在林蓁蓁身上。 凌渊施法,一张折叠好的信纸就这么出现在林蓁蓁手里。 他说:“方才打我的那个臭人看完信很气,把信丢水里,我怕别的鱼吃了,就收起来了。” 谢居尘低头,等林蓁蓁打开信纸看。 被丢进鱼塘里的信还完好无损,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应该是这鱼帮忙将书信收好。 行,他欠这条鱼一个恩情。 林蓁蓁看完信,连忙站起来关切地检查谢居尘身上有没有伤。 信里的谢居尘说,自己被关起来后,不见天日,积郁成疾,老惨了。 谢居尘扶着她的手臂,摇了摇头:“没事,有邹长老护着我,师尊现在还不能抓我回去。” 他越说自己没事,林蓁蓁心里就越不好受。 信里的他都那么难了,居然要拜托她帮忙才能出天机楼的禁闭。 关禁闭的时候该有多惨啊? 就这样,楚奕舟居然还把信丢了不让她看! 知道林蓁蓁要找楚奕舟算账了,谢居尘绷直嘴角,不让自己心中的喜色透露出来。 他一边拍着林蓁蓁的后背哄人,一边帮林蓁蓁开口:“楚道友,蓁蓁有事找你。” 第95章 鱼不懂人,还不懂好坏吗? 臭鱼!死鱼!红烧鱼!清蒸鱼!糖醋鱼!酸菜鱼! 楚奕舟怎么也没想到。 他丢信的事没有人证,居然有鱼证! 自己在林蓁蓁面前的形象,就要被这条鱼毁了! 早知道刚才下手重点了! 楚奕舟灰溜溜地出来。 这会儿是撒娇耍赖都没用了。 林蓁蓁抱着鱼坐着,谢居尘就在她身后站着,江淮应搬了个小马扎在旁边坐着看。 多亏了有杨余师兄,他才有机会当旁观者。 师兄说,不要用旁门左道去争宠,合欢宗女修最讨厌这样的做法了。 他知道林蓁蓁没精力管太多事情,自然是不想给林蓁蓁添麻烦的。 没想到最黏人的那位就给林蓁蓁添麻烦了。 林蓁蓁气得手都在抖,她拍了一下躺椅的扶手。 打完她自己吃疼的揉了揉手,谢居尘见缝插针要给她揉手,她把手抽回来。 这是她写字的手,她还要用呢。 她写字质问楚奕舟:为什么把给我的信丢了? 楚奕舟蹲坐在她腿边,可怜极了:“他这信写来是骗你出去的,他是骗子。” 谢居尘:“我句句属实。” “那么大个宗门,又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能没有丹药吃?非要你去天机楼?天机楼多远?你一个人去多不安全? 他求你办事怎么不自己跑来?既然关禁闭,那就是碎星尊者要考验他,那是他自己的事,他没本事怎么还来连累你呢?” 凌渊在林蓁蓁怀里,“意外”用鱼尾巴抽了一下楚奕舟的脸:“好吵。” 自己挨过的打,一定要还回去。 “哎哟。”楚奕舟借题发挥,更委屈了,扑到林蓁蓁腿上,“要破相了。” 林蓁蓁捋了一把鱼尾巴换了个方向,才勾着楚奕舟的下巴,顺便用指腹扫过他的脸颊。 没有伤口,没有红肿,只是表面泛着红。 看到他没事,林蓁蓁又继续摆谱:那是给我的信,无论是不是骗我,都该给我看。 【我一定要憋住,不能纵容了这种风气。】 【可是我教训人会不会不好……】 林蓁蓁真的心里没底。 这么凶是不是不太好? 凶吗? 楚奕舟仰头盯着林蓁蓁微圆的脸颊,与其说她在生气,不如说她纠结的样子,瞧着比他还要委屈。 不敢了,真不敢惹林蓁蓁生气了。 她舍不得怪别人,又怕自己处理不好,让谢居尘难过。 “我错了,你罚我好了,我以后都不犯了。” “嗯,我俩的事,我们私下解决就好。” 谢居尘也不想林蓁蓁为难。 知道林蓁蓁没有拒绝他就好了。 可这样,林蓁蓁又陷入了难题。 【我要怎么罚楚奕舟呢?】 【罚太重了也不好,太轻的话又……】 凌渊只觉得人类真麻烦。 怎么做什么都这么担惊受怕的。 “罚他被我抽一顿吧。”凌渊晃了晃鱼尾,好好展示他的武器。 林蓁蓁揪住它的鱼尾。 【不能打人,打人不好。】 凌渊:“打坏人就是好。” 鱼不懂人,还不懂好坏吗? 这种抽鱼嘴巴子的人,必须是坏人! 楚奕舟又摇头又点头:“既然是我惹了蓁蓁生气,那蓁蓁打打我就算了。” 谢居尘皮笑肉不笑:“她拍椅子手都疼。” 江淮应附和:“不如拿剑扎一下算了,反正他自己能治好。” 【不行不行……】 林蓁蓁手都要挥麻了。 怎么身边全都是喜好打杀的人。 江淮应也不过是说出口逗逗林蓁蓁,见她在怕,便起身。 把鱼从她怀里抓出来,丢回鱼塘。 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到外面过两招就解决了,你口头责罚过,就别累到自己。” 两人修为相当,在外面打一架不仅不会吃亏,还能练练体术。 楚奕舟张了张嘴:“我没说要和你们打。” 谢居尘:“只是与我打。” “这不也一样吗?” 他拿什么打?拿炼丹炉砸吗? 谢居尘将自己的宽袖绑起,已经准备好要打一架了。 放心,他不用罗盘砸人。 千灯节的前一日,合欢宗其中一座山上爆发出激烈打斗。 千灯节的前一夜,江淮应憋了好久,终于挪到林蓁蓁身边,壮着胆子要了个名分。 明明他最先来的。 他排到最后,差点还要被条鱼挤走。 江淮应心里有气。 起初林蓁蓁并不能专心。 她还在担心跑外面去比试的两人。 可江淮应也是狗。 他一直咬林蓁蓁,鼻尖、脸蛋、下巴、耳垂、肩膀、手腕…… 哪都要咬。 咬完非要林蓁蓁专心盯着他看。 敢走神,就完蛋了。 就像她明知道江淮应喜欢她,还不肯回应江淮应的感情。 拖拖拉拉的。 江淮应不是大方的男人。 每一次林蓁蓁的退缩他都记得。 “看我。你在外头向着他们,我不拦你。” “此时你身边只有我,你只能想着我。” 林蓁蓁又推又挡,想让江淮应慢些。 【别急啊……合欢术的心法我还没想起来……】 听得江淮应是更气了。 他在放纵,她居然还想着修炼的事。 林蓁蓁敢不敢把他装进心里? 他一用力,林蓁蓁的头顶咚的一下撞到床头。 “嗯……”疼得林蓁蓁从鼻尖发出轻哼声。 江淮应顿时冷静了,他按住林蓁蓁的头,吐了好大一口气。 心中责怪自己怎么这么不冷静。 “疼不疼?”他轻轻一吻落在林蓁蓁的眼下。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怎么会不疼呢?都把哑巴疼得出声了。 林蓁蓁也点了点头。 【浑身都疼,修炼果然要循序渐进,不能太急。】 江淮应:…… 又是修炼。 他都怕林蓁蓁落水后,自己在水里浮起来。 江淮应还只能啃啃她的嘴巴泄愤。 真是对这没心没肺的姑娘又爱又恨。 偏偏林蓁蓁就是脾气好,刚刚被一通折腾,现在江淮应想让她好好休息。 她还要把笔摸出来,写字问江淮应:我今日刚醒来,有些累,等我休息好了再修炼好不好? 江淮应都能想到她以前说话的腔调,把这行字说出来时有多动听。 “好,你心里记得我就好。” 他将头蹭到林蓁蓁颈间,轻轻嗅着她发丝处那浅淡的花香。 怪不得楚奕舟那么爱贴着林蓁蓁。 林蓁蓁身上的香气甜而不腻,似初春冒尖的新芽,有着令人怜爱、使人沾染了就不禁沉迷的生命力,江淮应闻着心安。 他揽着林蓁蓁的腰肢,有种心被填满的感受。 越发不想青云门了。 第96章 姐夫好 “心真脏啊,专往脸上打。” 楚奕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都裂开,往外渗着血。 谢居尘抹掉自己鼻子流出来的血。 他眉骨、颧骨处都被打肿了,脸上还有些小的擦伤,同样冒着鲜血。 “你也不赖。” 一会儿就是千灯节了。 本来大家都打算好好陪林蓁蓁度过她在合欢宗的第一个千灯节的。 都是楚奕舟这个心术不正的,他先招招都往谢居尘脸上打,谢居尘才学他的招数也这样回击。 面对楚奕舟的恶人先告状,谢居尘的回应是掏出自己的折扇,打得更使劲。 到最后,二人因为破相不能立即恢复,未敢出现在林蓁蓁面前。 谢楚相争,江凌得利。 江淮应将林蓁蓁喊醒。 他已经给林蓁蓁挑好漂亮的衣裙和簪花。 “大师姐说千灯节开始会有烟火看,这会儿太阳要落下了,我们收拾好就能出去了。” 林蓁蓁爬起来,坐到梳妆台面前。 从小被家族惯成纨绔的急躁少爷,在给林蓁蓁梳头这方面格外细心。 幼时他就爱给林蓁蓁扎辫子。 他用梳子梳顺林蓁蓁的每一簇发丝。 林蓁蓁微微扭头,指了指外面。 江淮应明白她的意思:“两位师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没事,千灯节有大半个月呢,他们后面会回来陪你过节的。” 【不知道他们打起来,会不会伤得很厉害。】 林蓁蓁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他们。 不过也就担心了一会儿。 在江淮应给她拾掇好后,她头上顶着好多鲜艳精致的簪花,穿上嫩黄色的衣裙,就被宋清越和云栖婉喊出去了。 两个小姑娘也被夙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一个是藕粉色,一个是翠绿色,可爱的就像酒楼里的昂贵糕点。 “小糕点们!” 陆嫣一路跑过来,扑到林蓁蓁和云栖婉中间,“你们都是第一次过千灯节吧,师姐来带你们逛夜市!” 她身后,跟着杨余在内的十三名男修。 都是她的炉鼎。 江淮应看见杨余,点头唤了声师兄。 合欢宗的炉鼎亦如既往地没有存在感。 夙菱一样没管跟在她身后的三个炉鼎,而是拉好宋清越:“等等吧,大师姐也说要来。” 江淮应抱着鱼,默默站在林蓁蓁身后不远处。 林蓁蓁也有意回头看看他在哪。 宋清越和云栖婉顺着林蓁蓁的眼神看过去,就拉了拉林蓁蓁的手。 等林蓁蓁弯腰,云栖婉和她咬耳朵询问:“姐姐,他已经是姐夫了吗?” 上次见面时,楚奕舟还说江淮应不是炉鼎。 林蓁蓁点点头。 两人这才朝江淮应微微鞠躬,异口同声喊了一句“姐夫好”。 好似千灯节的烟花提前在江淮应心里绽放了。 被林蓁蓁承认身份的感觉就是如此爽。 江淮应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这让陆嫣的炉鼎们也想上来讨一声“姐夫”。 十来个人互相推搡,被陆嫣瞪了一眼,瞬间老实。 相比之下,夙菱的几个炉鼎倒是听话得多。 宋清越仰头问夙菱:“师姐,他们不像陆嫣师姐的炉鼎那么吵吗?” 夙菱直言:“打不过我的不许闹。” 一样的训法,陆嫣就训不出夙菱那样的效果:“他们也打不过我啊。” 说起来。 陆嫣看了现在老实巴交的江淮应一眼。 发现林蓁蓁的炉鼎也挺乖的,居然没在她面前得寸进尺? 怎么这么厉害的她,炉鼎们闹得最欢呢? 她想问问林蓁蓁是怎么管炉鼎的,另一边就好多师姐跟着白洛洛一起过来了。 “蓁蓁、福妞、碗儿!” 白洛洛身边跟着一群合欢宗弟子,后面是几十个排着方队跟着前进的炉鼎大队。 师姐们都想带第一次参加千灯节的师妹们去逛山下的夜市。 大家的炉鼎太多了,白洛洛就安排人让他们都排队站好。 陆嫣看见白洛洛就相当于看见了救星。 她把自己的炉鼎都踢到队伍里。 白洛洛询问夙菱和林蓁蓁:“要不要让他们也进去?” 夙菱:“不用,他们自己会在旁边玩。” 林蓁蓁也摇了摇头,鱼能听见她的心声,她还想让鱼帮她说话呢。 千灯节是合欢宗在浮梦洲定址后没多久,萧景杳安排的节日。 浮梦洲原是上古战争遗址,上古战争时这里被破坏得最厉害,陆地都被破坏,水平面上升,只留下一座座险要的高山。 同时这里也是死人最多的地方。 从某一日开始,有人发现浮梦洲开始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太阳。 都说是这里的亡灵作祟,要吞噬修士的生机复活自己。 传着传着,这地方就变成了诅咒之地。 后来萧景杳和邹棠选择在这里建立新的合欢宗。 把萧条的贫瘠之地变成如今山清水秀的浮梦洲。 萧景杳还发现那见不到太阳的日子是固定每十三年经历一次。 为了让这个地方有更多人来往,她提出了千灯节的想法。 大家放灯祭奠上古战争中献身的先辈,同时举办各种庆典,让先人看见如今修仙界的太平盛世。 以前浮梦洲有吃人亡灵的传言消失,浮梦洲这才渐渐热闹起来。 现在好多合欢宗弟子的炉鼎,也都等着千灯节的时候,前来与心上人亲近。 当然,第一日是不可能亲近的了。 她们要最先和自己的姐妹过节。 人堆里,陆嫣一把扛起林蓁蓁。 周围能听见她和其他合欢宗弟子们的呐喊声。 “我师妹可以!这些灯谜她都能猜出来!” “喊我师妹上去!” 山下的闹市里有太多可玩的东西了,可林蓁蓁不好上比武擂台拿彩头,又不能与人正常交流。 腼腆的她就看着师姐们推宋清越和云栖婉上台玩,也能跟着傻乐。 师姐们怂恿她也去凑个热闹,她总是拒绝。 于是陆嫣找到一个猜灯谜的擂台,直接就把林蓁蓁扛起来。 大家都是站着的,陆嫣把人扛起来,其他师姐也伸手把林蓁蓁扶高。 林蓁蓁突然就在人群里凸出来,她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我不行的……】 她真的做不了这种事。 太多人看着了,她害怕。 凌渊听着林蓁蓁的心声,和江淮应说:“你们人怎么总喜欢以欺负人取乐?” 师姐们都很高兴,台上出灯谜的老板也在鼓励林蓁蓁上台。 可林蓁蓁不愿意,在凌渊眼里,这就是欺负人了。 江淮应不知道怎么和这条鱼说。 “以前蓁蓁最喜欢在过节时上台赚彩头,她只是怕遇到坏人,等她发现外面好人比坏人多的时候,就不害怕了。” 反正江淮应觉得,让林蓁蓁变回以前那样,是在让她变得更好。 深海里的鱼不懂这种弯弯绕绕。 他只觉得林蓁蓁被逼成这样不好。 第97章 不知道拒绝吗? 林蓁蓁到底还是上去了。 她不好拂师姐们的面子。 一走上台,看见下面乌泱泱的一堆人,林蓁蓁就头晕得要往后倒。 夙菱在她身后扶住她:“看灯谜,不要管别的。” 林蓁蓁背过去,还是忍不住扭头,斜眼看了一眼下方的人。 师姐们的呼喊声变得模糊,下方的人脸也是模糊的,都是一道道黑影亮着猩红的眼。 像要吃人的怪物。 “我师妹不方便说话,她猜灯谜的时候写字,你认字吧?” 夙菱帮她和灯谜摊的老板说话。 老板笑道:“自然是认识的!” 浮梦洲里生活的人也和合欢宗的人一样和蔼。 老板看出了林蓁蓁的局促,他先取下一个灯笼,让林蓁蓁看上面的灯谜。 “先给姑娘来个简单的灯谜试试手,往后可是会越来越难咯!” 谜面:山上还有山(打一字) “猜。”夙菱轻拍一下林蓁蓁的后腰。 林蓁蓁冒虚汗,不知是不是睫毛上挂着汗珠,她有些看不清字。 她取出帕子擦汗,眼睛眯了又眯,才勉强看清灯笼面上的字。 这谜面确实不难。 她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了个“出”字。 “诶!这位姑娘猜对了!记一分!” 老板说完,下方的欢呼声更大了。 “我师妹!上头那是我师妹!” “对咯!我师妹老厉害了!” “是我姐!我姐看过的书可多了!她能把灯谜都猜光!” 一群人拉着周边围观的人一块夸林蓁蓁。 只是猜了个简单的字谜,大家都是高兴的。 林蓁蓁渐渐能听见师姐们的声音了。 老板又取下来一个灯笼。 谜面:山中有洞,洞中有水,水中有月,月中有影(打一字) 云栖婉听完谜面,就摇了摇头:“好长,听不懂。怎么第二个灯谜就这么难?” 宋清越:“蓁蓁姐姐一定能猜出来。” 陆嫣:“就是啊,我们宗门的长老哪个是蠢的?” 果然,台上的林蓁蓁擦完额头上的汗,立即把谜底写了出来。 是个“湖”字。 她又猜对了。 后面的灯谜难度又加大了。 谜面:九九归一(打一药名) 这个谜面,林蓁蓁思考得久了一点。 她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阿娘在世时,便老出这些要猜药名的谜面,考验她有没有记住药材。 她要是都记住了,阿娘会给她吃蜜饯,还给她塞灵石,准她翻墙出去玩。 她已经好久没有用这种玩法考验自己有没有记住药名了。 因为她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炼丹师了。 也因为能够考她的人已经不在世了。 林蓁蓁的呼吸放轻,似在回想那个年幼的自己,在怀念那段轻快的时光。 她歪歪扭扭的写下两个字——“百合”。 她又猜对了。 又把剩下的灯谜都猜对了。 台下一片欢呼声。 林蓁蓁领着彩头下台了,才如梦初醒。 陆嫣冲上来给了她一个熊抱:“哇!我们合欢宗出了个大才女!” 林蓁蓁第一反应,就是把彩头递给陆嫣。 【师姐方才这么激动,她应该是想要这个彩头吧。】 本就是浮梦洲居民自发弄的各种摊位,彩头也是自己家弄的。 这灯谜最大的彩头,是老板的女儿第一次学会雕刻时刻出来的木雕。 刻的是一只巴掌大的胖鸟。 长得有点龇牙咧嘴,但整体是圆的,还算可爱。 陆嫣把彩头推回去:“你给我,那其他师姐不得跟我抢?自己赢来的东西自己收好。” 她本来就是看林蓁蓁没怎么玩,特意找个林蓁蓁能玩的活动让她玩。 江淮应总算挤到了林蓁蓁身边。 林蓁蓁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木雕鸟,看见他来,便把鸟举起来,给江淮应看。 她扬起嘴角,但从她呆愣的眼神中还能看出她是在强颜欢笑。 笑不出来还要笑。 江淮应一手把鱼夹在腋下,把藏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是两根签子,一根上面是糖人,一根上面是糖葫芦。 江淮应:“你的奖励,要甜的还是酸的?” 那是他刚才挤出去买的。 糖人还是小孩最喜欢的那种款式,是只可爱的兔子。 恍惚间,林蓁蓁就想起小时候。 她翻墙出去,江淮应在外面稳稳接住她。 她说她记了好多药材,阿娘奖励她出去玩。 少年江淮应“噢”了一声:“那么复杂的药材你都记住了?那我也要给你奖励!” 当时的江淮应想把整条街都给她包下来。 林蓁蓁不喜欢他这么大手大脚,就只要了个糖人。 是又圆又胖的兔子糖人。 透过糖人,林蓁蓁才发现以前的青色少年郎,已经长大了。 但江淮应还记得以前的事。 林蓁蓁指了指糖人。 江淮应便把糖人递给她,等她拿好,又把糖葫芦横在她面前。 “吃口酸的,会更甜。” 林蓁蓁咬下最顶端的那颗糖葫芦。 外面的糖好甜,里面的山楂又脆又酸。 酸得她第一时间就把山楂吐出来了。 江淮应早有预料,把她吐出来的山楂接住。 以前的大小姐就不爱吃酸的苦的。 那会儿他想让林蓁蓁吃,林蓁蓁还不肯吃呢。 现在一伸到她嘴边,她就吃。 下意识吐出来后,还用满怀歉意的眼神看他。 江淮应把她吐出来的山楂用手帕包起来,又把糖葫芦伸到她面前:“再吃一个?” 【可是真的好酸。】 林蓁蓁皱了皱眉头,还是张开嘴要咬上去。 但她咬了个空。 江淮应把糖葫芦抽回去了,用力咬下一颗在嘴里嚼着。 他吃不出甜味,看见林蓁蓁没有过往的锋芒,只觉得心酸。 “给你什么你吃什么?就不知道拒绝吗?” 林蓁蓁感觉到江淮应又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呢? 【他给我糖葫芦,我也吃了,他怎么就生气了呢?】 她还想写字问。 白洛洛已经过来把她拉走了。 要找个好地方,一会儿要开始放烟花了。 白洛洛已经给她们每个人都准备好油纸灯,放完烟花她们就可以把灯放飞许愿。 林蓁蓁一步三回头。 江淮应一直在她身后跟着。 可她还是很想知道江淮应为什么生气。 【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凌渊用鱼尾巴偷偷拍江淮应的手臂。 他发现这个人修也是坏人。 明明林蓁蓁在台上猜对灯谜时,他也很高兴。 现在见到人了,怎么也欺负一个不能说话的人呢? 第98章 别打了别打了 “这次的烟花都是宗门的师姐们特意准备的。” 千灯节是整个浮梦洲的节日。 在浮梦洲居住的普通修士会自发装扮自己所在的街道,给浮梦洲增添节日氛围。 合欢宗的修士们也会帮忙做点事情。 比如每次过节要放出来的烟花,都是她们施法做出来的特色烟花。 林蓁蓁抿着糖人,走在师姐们的旁边。 【果然吃完酸的会更甜,一会儿这样和江淮应说,他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她还在走神。 江淮应听完她的心声后,想气又气不起来。 凌渊:“你要实在生气,你把我给她抱着就行了,你去生气吧。” 鱼实在是觉得林蓁蓁可怜。 江淮应既然要欺负人,那他就继续欺负人。 在过节这个喜庆的日子,也就江淮应想破坏林蓁蓁的好心情。 “那我把你丢回洞府。”江淮应作势要把鱼丢了。 凌渊大呼:“坏人!连鱼都欺负!” 他从江淮应怀里跳出来,呜呼一声就越过人群飞到林蓁蓁怀里。 “我也是第一次过千灯节,不能把我丢回去。” 林蓁蓁伸手将鱼接住,狐疑地歪头看了眼追过来的江淮应。 【怎么要把鱼丢回去呢?】 凌渊告状:“我说要和你玩,他就要把我丢回去。” 面对林蓁蓁询问的眼神,江淮应数落凌渊:“你能自己飞,就别让她抱着。” 本来林蓁蓁走路就费劲,再抱一条胖鱼,一会儿还没开始玩就累晕过去了。 凌渊甩了甩尾巴,他确实能飞。 他飞在林蓁蓁身侧,道:“走吧,让他自己生气,我们去看烟花。” 江淮应:? 林蓁蓁摸了摸鱼鳞,又看了眼江淮应。 【江二哥哥定是在生我的气,才和鱼闹矛盾了。】 她抿唇叼着糖人,腾出两只手,扯住江淮应的手晃了晃。 凌渊对林蓁蓁的行为嗤之以鼻:“哪有他欺负你,你还哄他的道理?” 这是个不聪明的人。 “反正我被哄好了。” 江淮应拉住林蓁蓁的手,一起顺着人群往高处走。 这就是凌渊理解不了人类的地方。 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吵架?为什么又和好了? 知道江淮应不生气了,林蓁蓁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两分。 千灯节期间,有很多其他宗门的修士和散修也会来玩。 为了不打扰寻常人赏灯,千灯节期间,浮梦洲不允许修士随意在天上乱飞。 江淮应感觉差不多了,怕林蓁蓁走久了腿累。 他把人拉到一旁,在林蓁蓁面前蹲下。 “我背你走。” 【不太好吧……】 林蓁蓁往后退了一步。 “快点,我还想看烟花。” 凌渊在林蓁蓁身后一摆尾巴,就把人拍到江淮应的背上。 江淮应直接把人背起来,林蓁蓁慌乱地圈住他的脖子。 江淮应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我是不是有十年没背你了?” 林蓁蓁点了点头,心里却把前世的日子都算了进去。 【几百年了。】 江淮应嘴角的笑意顿时消失。 是啊。 几百年了。 他不该着急,这才几个月,林蓁蓁不好忘记那几百年受过的苦痛。 那圆鼓鼓的鱼眼盯着林蓁蓁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林蓁蓁想起过往便情绪低落。 凌渊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他是好鱼,不欺负人。 合欢宗专门在高处搭了亭台,知道江淮应会背林蓁蓁上来,白洛洛她们都在亭台那给两人留好位置。 亭台很大,但没大到每一个炉鼎都能上去。 都是看合欢宗修士的意愿。 夙菱就带着自己的三个炉鼎坐一桌,宋清越和云栖婉也在。 六个人一桌刚刚好。 陆嫣嫌炉鼎烦,没让炉鼎过来。 白洛洛带了两个炉鼎在桌上,两人都在泡茶。 林蓁蓁和江淮应过来后,白洛洛喊他们坐下,便问:“喝什么茶?” 江淮应也是不客气:“我要桂花龙井,蓁蓁要玉兰花。” 两个炉鼎对视一眼,也是各自翻包找茶叶。 林蓁蓁摆摆手,还是不想麻烦别人。 白洛洛:“不打紧,他们泡的茶很好喝,给你们尝尝。” 说她使唤人,倒不如说她在炫耀两个炉鼎。 那俩炉鼎就爱在白洛洛面前露这一手。 陆嫣托腮,看看大师姐的两个炉鼎,挺拔俊雅,谦逊有礼。 又看看给林蓁蓁整理发髻的江淮应,眉眼锋利却含情脉脉。 都是省油的灯。 她扭头就看见后方亭台里,自己的十几个炉鼎在那掐起来。 都不是省油的灯。 江淮应也看见了。 看见他师兄,一个剑修在一旁一直挥手,喊两个丹修别打了。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别老丢臭药啊,要臭死谁?能不能直接丢毒药,毒死了一了百了。 陆嫣拳头硬了。 她轻轻一拳落在桌面上:“师姐,我去管管秩序。” 她起身离开,白洛洛朝林蓁蓁笑了笑,扶住裂开的桌子,把桌子复原。 林蓁蓁歪头,用手指比划着,问陆嫣去干嘛了。 白洛洛:“炉鼎内讧了,她去管管。” 【怎么会内讧呢?】 不等凌渊帮林蓁蓁问出口,白洛洛就看懂了她心里的疑问。 她说:“阿嫣喜欢漂亮的,但又只偏心实力强的,只要有实力,她就会纵容他们。时间久了,养成了他们爱争抢的性格。” 十几个炉鼎本就各有强处,若正面硬拼,丹修、符修这类修士肯定吃亏。 为了展现实力,他们就开始用起了阴招。 聚一块就想办法踩彼此一脚。 林蓁蓁看见陆嫣拿出棍子要打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师姐让她不要惯着炉鼎。 原来她自己家里就惯坏了一堆。 在后方亭台的陆嫣一棍子落下,林蓁蓁耸着肩膀眯起眼。 那一棍一定很痛。 只是林蓁蓁还没听见被打者的哀嚎声,后方就响起烟火升空的声音。 江淮应捂着她的耳朵,让她转头看烟火。 烟花炸开的声音没有吓到林蓁蓁,她的眼睛完全被夜空中轮流炸开的缤纷烟花吸引。 蓝的、粉的、金的、红的…… 有炸开成桃子形状的烟花,也有兔子、竹叶、兰花形状的…… 还有好大一只白粉色狐狸烟花。 【诶?是师尊给青云门掌门放的烟花吗?】 江淮应连忙左右乱瞟。 不会吧?他师尊来了? 是来过节的,还是喊他回去的? 第99章 也有自己的福气 凌渊一直在林蓁蓁的腿上扑腾。 烟花响一声他扑腾一下。 吓死鱼了。 这动静和海啸有什么区别? 林蓁蓁也猜出鱼在怕这个响动,她按住鱼的脑袋。 【鱼的耳朵在哪呢?】 找不到呢。 她就干脆施法把声音都隔绝了。 鱼听不见声音,终于能静静抬头看陆地人燃放的烟花了。 隔着手掌,江淮应在林蓁蓁耳边问:“要不要也给你施个法?” 林蓁蓁摇了摇头,一点烟花声音,她不至于被吓到。 就是有点大声罢了。 “真的?” 林蓁蓁点头。 江淮应虽然问了这一句,但还是继续捂着她的耳朵。 林蓁蓁依旧仰着头看形态各异的烟花。 【下次千灯节我是不是也能弄烟花?】 【我会画画,可能画师尊、宗主和师姐们。】 【江二哥哥、奕舟也能画上。】 虽然被排在最后面,但听到林蓁蓁把他也算进去。 江淮应心里像掺了蜜似的,低头用脸隔着手背一直在蹭林蓁蓁的脸。 林蓁蓁只好抬着江淮应的下巴,让他抓紧看烟花,一会儿可就没了。 江淮应也就搭在林蓁蓁的手心里,头是仰着的,视线却只落在林蓁蓁的脸上。 两人腻歪的不行。 白洛洛收到了两个炉鼎的视线,也只是笑着向他们眨了眨眼。 两人耳朵一红,继续低头泡茶。 茶泡好了,白洛洛把茶杯推到林蓁蓁面前。 一共两杯茶。 林蓁蓁点头表示感谢,随即晃了晃头。 没有晃掉江淮应的手,她仰头,发现江淮应就是要捂着她的耳朵。 她只能努了努嘴,拿起江淮应那杯,放到他嘴边。 “烫。” 烫? 确实烫。 林蓁蓁怕烫手,都是隔着灵力拿的。 她吹了吹茶面,再送到江淮应嘴边。 江淮应满意地一口闷。 结果被烫到了,茶是别人泡的,他不好当面吐出来。 他喝完立即闭嘴,整张脸都涨红了。 只吹了两口的茶水怎么可能就凉下来了? 林蓁蓁只是意思一下,她又不知道茶够凉了没有。 想着江淮应要是还觉得烫,他可以自己吹凉。 没想到他直接一口闷。 林蓁蓁急忙站起来,看看江淮应有没有被烫到。 躺在她腿上的鱼滚了两下,飞起来也跟着看江淮应怎么样了。 江淮应把茶水都咽下,才张嘴哈气。 他靠在林蓁蓁的腰侧缓了缓,不忘朝桌子对面,泡茶的两个炉鼎比了个大拇指。 “好喝,前中后调都很香,哥们真的很会泡茶。” 其中一个炉鼎回他:“你也很会品茶。” 白洛洛和两个炉鼎都在憋笑。 他喝茶被烫到了,还要假装从容夸一句泡茶的人。 这是真的要面子。 【真的没被烫到吗?】 林蓁蓁还是很关心江淮应。 江淮应拉着林蓁蓁重新坐下:“没事,我就爱喝热茶,不热的不好喝。” 凌渊甩了甩尾巴:“我听不见。” 烟花恰好结束了,林蓁蓁的法术还未收回来。 他只能听见林蓁蓁的心声,听不见江淮应在说什么。 林蓁蓁将法术收回来。 江淮应:“反正也不是说给你听的。” 凌渊:? 鱼都在场了,为什么不能让鱼知道? 【没事,他就是喝茶被烫到了。】 林蓁蓁把鱼抱回腿上放着,她在心里安慰完鱼,确定江淮应没有事了,才捧起自己那杯茶。 她吹了好几口,还用嘴唇试了试温度,发现温度能够入口,她才抿了一口。 【能帮我和他们说一下,这茶很好喝吗?】 江淮应还不敢告诉林蓁蓁自己能听见她的心声,只能装作毫无反应。 “好喝吗?我也尝尝?” 凌渊没有立刻说,它飞起来,盯着茶杯看。 林蓁蓁把茶再吹凉一点,才喂他喝了一口。 凌渊细品了一下:“没味道,我觉得不好喝。但是她觉得好喝,她要我和你们说你们的茶很好喝。” 炉鼎问:“要不我泡杯浓茶给你试试?” 他们还不知道有鱼能喝茶呢。 凌渊:“也行。” 合欢宗的消息流通很快,全宗门都知道林蓁蓁有一条灵兽鱼。 还是赖宗正送的灵兽蛋。 白洛洛:“你这鱼能帮你说话?” 林蓁蓁也是不隐瞒,让凌渊帮她说。 “对啊,我在蛋里的时候就能听见她心里在想什么了,是她碎碎念吵醒我的。” 白洛洛心生向往:“真好,我也想听师妹的心声。” 凌渊:“她说,要是师姐们都能听见她的心声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多和师姐们聊天了。” 这话倒是让江淮应听进去了。 他能直接告诉林蓁蓁,自己能听见她心声这事吗? 这个念头刚出现,他就否决了。 他和合欢宗的师姐们比不了。 林蓁蓁喜欢她的师姐胜过喜欢他。 要是被林蓁蓁知道他一直在偷听她的心声,可能会把他赶走吧。 白洛洛:“也不一定非要听心声,长老说你能开口说话,等你能说话了,我们也能聊。” 林蓁蓁勉强抿唇点了点头。 她对自己说话这事没有自信。 前世那么多年她也说不了话,这一世难道还能说话吗? 她没那么大的本事。 白洛洛拍了拍她的手背,适时转移话题:“看看阿嫣在做什么。” 后方的亭台处,其他的炉鼎都缩在亭台最边沿的位置。 给陆嫣和她的十几个炉鼎腾出位置。 方才放烟花时,陆嫣是真的一棍一棍把那些花小心思争斗的炉鼎都给打服了。 唯一还站着的,就只有杨余了。 “嫣嫣,别气别气,是我不好,没拦住他们,下次我一定把他们拦住。” 和那十几个动不动就打起来的魔头相比,杨余这么温良懂事的实在是很突出。 陆嫣拍拍手上的灰,将棍子收回来,恶狠狠地瞪了杨余一眼: “拦什么拦?弱成这样怎么拦?今晚和我修炼去,变强了再帮我拦人!” “噢?”杨余张大嘴巴,瞪大眼睛,“我?和我修炼?是我吗?” 陆嫣:“耳朵不用我帮你割了!” “用用用,不割不割,我炼我炼。” 陆嫣直接扯着衣领将人拽走。 其他炉鼎巴不得把杨余生吞活剥了。 杨余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捡了这么大个便宜,他走时还不忘在前面的亭台那找江淮应的身影。 师兄弟俩人对上视线,杨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似在说,看师兄多有本事。 江淮应点点头,直接把脑袋搭在林蓁蓁的肩膀上。 林蓁蓁完全不会推开他,还抬手摸摸他的耳垂,歪头看他怎么了。 江淮应胜了。 杨余:…… 算了,他家嫣嫣最厉害,不用和别的女修比也是最好的。 他也有自己的福气。 第100章 可谓是面目全非 看样子陆嫣今日是不放灯了。 等凌渊享用完新泡的浓茶,白洛洛带林蓁蓁她们去放灯。 千灯节要放两种灯。 一种是飞到天上的天灯,天灯的纸面上可以写下放灯人的愿望,天灯朝高处飞,将心愿带给天道。 一种是顺流而下的河灯,河灯顺着流水溜到忘川河,祭奠过世的先人。 他们先去放天灯。 白洛洛带着她们去挑选各式各样的灯。 宋清越选了个牛头形状的灯,云栖婉则选了一个圆球状的灯。 林蓁蓁犹犹豫豫,走了两圈,选择了一个最大的灯。 没人问她原因,只是等大家写完心愿,一同点上灵火将灯送上天。 林蓁蓁写得比较久。 大家已经在灯面上写好心愿了,抬头一看,发现她还在奋笔疾书。 【希望合欢宗繁荣昌盛。】 【希望师尊和宗主以及师姐们顺利得道飞升。】 【希望江家万世不朽。】 【希望楚奕舟道心稳固。】 【希望谢居尘前途无量。】 【希望……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种族的?】 写着写着,林蓁蓁突然扭头看向身边的鱼。 凌渊没想到还有自己的祝福呢。 “我叫凌渊,是深海的鲛人一族。” 【鲛人?原来鲛人长这样……】 林蓁蓁将这条胖胖的粉鱼的样子记下,继续在灯面上写字。 【希望凌渊能够顺利归家,鲛人永不灭绝。】 至此,她已经写完了所有愿望。 林蓁蓁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一抬头,发现好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看。 她抿了抿唇,已经尽量写快一点了,没想到还是让大家等她这么久。 白洛洛帮她扶着灯:“怪不得选了最大的灯,原来要写这么多愿望。” 没人点出林蓁蓁忘了给自己写心愿这事。 大家都了解林蓁蓁,要是问她有什么心愿,她就会说,自己的心愿已经都写在灯面上了。 一盏一盏灯被放飞,所有人的心愿混在一起,面上的字越来越少,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哪盏灯是谁放的了。 不过每个人都把自己许下的愿记在心里。 合欢宗的人都觉得自己这一身过得很顺畅,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心愿。 所以她们的灯上,也写了姐妹们的心愿。 希望白洛洛能有更多机会到宗外玩。 希望陆嫣早日成为武道魁首。 希望夙菱能够打造出神器。 希望永嘉和林蓁蓁身体健康,两人早日炼出上古神丹。 希望林蓁蓁快些开口说话。 希望大家天天开心。 江淮应也在心里重新念了一遍自己写下的愿望:希望林蓁蓁永远光芒万丈。 【所以是因为你把兽丹给了我,现在才不能变成人啊?】 林蓁蓁抱着凌渊坐在面摊的长板凳上,等着江淮应去街头买烧饼。 大家放完河灯后,师姐们也要和各自的炉鼎去过节了。 宋清越和云栖婉拿着师姐们给的灵石,也结伴去玩了。 不知道楚奕舟和谢居尘去哪了,现在林蓁蓁身边只有一条鱼,和一个专门跑腿的江淮应。 凌渊:“兽丹在你身上,我与你一直接触,也能慢慢恢复灵力,后面一定能变成人与你修炼。” 【那你到时候要回海里生小鱼吗?】 “鱼生出来后送回海里就行了。” 林蓁蓁还是很好奇。 【你们鲛人在深海里修炼,怎么会灭绝呢?】 “你们不是有专门捕杀灵兽修炼的宗门吗?那些水灵根修士要拿深海灵兽的兽丹提升灵根资质,还要奴役我们深海灵兽。” 林蓁蓁出生到现在就没听说过这种事,想必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事了。 【御兽山庄的人说,你的蛋是在秘境里找到的,不知道是不是把你们灭族的人遭遇了什么,把你丢在秘境里。】 凌渊却说:“在深海屠杀灵兽的就是御兽山庄的人,是个老头和一个叫癞蛤蟆的小孩。” 老头和癞蛤蟆……? 江淮应买了烧饼回来。 一人一鱼暂时不聊了。 面摊老板也把刚煮好的牛肉面端出来。 林蓁蓁买了两碗。 江淮应却只买了一份烧饼。 她朝江淮应比划,问他怎么只卖一个烧饼。 江淮应:“你吃得完吗?” 满满一碗牛肉面,再加一个大烧饼,林蓁蓁还真可能吃不完。 到最后,吃剩的都是要奖励给江淮应的。 江淮应干脆少买点,这样林蓁蓁还有肚子吃点别的。 林蓁蓁用筷子夹了点牛肉和面条,吹凉了给鱼尝尝味道。 剩下的她自己吃一点,江淮应吃完自己那碗面,再帮她分担一点面。 烧饼里面夹着炒香的肉馅,咬了一口,带着油香酥脆的肉汁沾满林蓁蓁的口腔。 很烫,但林蓁蓁吃得很香。 【好吃!】 她也没忘掰一点点给凌渊尝尝味道。 【等你变人了,我给你灵石买这些,再多吃点。】 凌渊的鱼肚子太少了,什么都只能吃一点点,怕吃撑了回鱼塘会把肚皮翻上去。 闹市里好吃的好玩的真不少。 江淮应每次都只买一份,等林蓁蓁尝过味道吃够了,剩下的就给他吃。 【要不要再买一些,拿回洞府给奕舟他们吃?】 林蓁蓁让凌渊帮忙问江淮应。 说起楚奕舟和谢居尘。 江淮应刚才去买烧饼的时候见过两人。 两人可谓是面目全非。 脸上的伤没几日是好不了的,他们都跟在林蓁蓁不远处,但谁也没敢在林蓁蓁面前露面。 真没脸见人了。 想起两人,江淮应就勾起嘴角想笑。 看到爱冷脸的谢居尘吃瘪,他是真憋不住。 “他们这几日有事,不回来,不用管他们。” 凌渊又帮忙问:“是不是他们过招时受了重伤,疗伤去了?” 江淮应:“没有,他们去给你准备礼物了。” 江淮应可不想两人坏了林蓁蓁的过节心情。 “都怪你,你不写信来骗蓁蓁,我就不会气得把信丢了。” “不知悔改,林蓁蓁迟早厌烦你。” “厌烦我?你摆一张臭脸她还看不上你呢!” 楚奕舟和谢居尘还在后面拌嘴。 谢居尘跟着楚奕舟凑一起,周身沉稳的气息都被冲淡了。 “问一下,合欢宗的林蓁蓁是不是在这里?” 周边的询问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两人齐齐看向不远处的人堆。 “就一个很瘦的,不会说话的哑巴,有没有见过她?” 是林洵。 楚奕舟:“这是来找事的吧。” 谢居尘:“反正我们没事做。” “呵。” 方才还在斗嘴的人,一同走向还在向人打听林蓁蓁的林洵。 第101章 楚奕舟不为人知的一面 “药王谷的师弟啊,你要找的是我这个药王谷的师兄,还是那位天机楼的师兄呢?” 林洵被楚奕舟拎起衣领,直接飞离这条街。 他动作很快,还没等合欢宗的人逮到他们随地大小飞,他就带人到了偏僻荒凉的地方。 林洵在路上已经开骂了:“有病吗!我要找的是合欢宗的林蓁蓁!不是什么师兄!” 他被楚奕舟丢在地上。 两人因为脸上有伤,都带着帷帽挡着脸。 但林洵往地上一摔,像乌龟一样翻不过来,突然看见帷帽下露出的白色发丝。 他心下一惊。 “谢小师父!” 谢居尘被认出来了。 他冷哼一声:“和你很熟?” 林洵张了张嘴,开合了好几遍,都没敢直接反驳。 “谢、谢小师父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只是药王谷的小弟子,可不敢招惹谢居尘。 楚奕舟在旁边咳了一声:“怎么只认出谢居尘,我呢?” 林洵听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恍惚。 在药王谷,外门弟子是很少接触楚奕舟的。 除非得到什么名贵药材,楚奕舟会闻着味过来坑你,不然这辈子都不一定见一次楚奕舟。 当然,上次林家兄弟俩还和楚奕舟有过节。 林洵从楚奕舟身上捕捉到一丝小人得志的气息后,终于猜出了这位药王谷师兄是谁。 “楚师兄!好巧……” 怎么刚好合欢宗过节,药王谷的楚奕舟和天机楼的谢居尘都在呢。 楚奕舟:“不巧。你找林蓁蓁要做什么?” 莫名的,林洵就是不想告诉他们:“不过是太久未见,叙旧罢了。” 楚奕舟:“也没见你送书信来关心她?” “你怎知我们没……” 话说一半,林洵豁然开朗,他指着两人,“林蓁蓁勾搭上你们了?” 不然怎么两人一起来逼问他? 楚奕舟蹲下,指缝间的银针逼近林洵的下巴:“错,是我勾搭的蓁蓁。 现在我还需要一个勾搭她的筹码,不如我把你打死,丢到她面前去哄她开心?” 帷帽挡帘,林洵看不见他的表情,光听声音都觉得有一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 林洵怕极了:“师兄……我是她二哥,她不会想看到我死的。” 谢居尘在一旁提醒:“她已经和林家断绝关系了。” “血浓于水,怎会说断就断呢?” 林洵抖着手去碰楚奕舟的手腕,想让他把银针拿远点。 楚奕舟直接将银针送到他眼前:“血浓于水,怎么不见你们帮她治嗓子呢?” 林洵往后仰,他退一分,楚奕舟的银针逼近一分。 直到他退无可退,才真的害怕了。 “师兄!那是她自己做了亏心事不敢说话,和我没关系啊!” “她能做什么亏心事?” “她娇纵跋扈,害死了最疼爱她的家人,被所有人指责,她当然不敢说话!” 楚奕舟没听过这么新鲜的笑话:“林蓁蓁骄纵跋扈?” “师兄,你别被她的样子骗了,她在外面都是装的!林家的下人,都是被她欺负久了,跑来与我们告状不肯再伺候她。” 林洵清楚地记得林蓁蓁的每一笔罪状,“我们林家就是被她、啊!” 楚奕舟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用银针划破他的脸颊,他问: “林蓁蓁有我这般娇纵跋扈吗?” 谢居尘眸光一暗,他没想到楚奕舟会突然下手,还下手这么狠。 针尖还埋在林洵的皮肉里,楚奕舟有意让他反复品味这种痛。 林洵感觉自己的脸上湿哒哒的,很痛。 喉咙的窒息感让他只是张开嘴,并没有立即回答楚奕舟。 “说话。” 一道划痕还不够,楚奕舟又在林洵的脸上划开一道血痕,刻了个“十”字。 在家中养尊处优的少爷,哪怕拜入师门每日吃着修炼的苦,也没经历过这种事。 隔着帷帽,林洵好似看见了楚奕舟眼底弑杀的光芒。 他挣扎着身子,哑着嗓子朝谢居尘伸出手:“救、救命……” 修士杀心重不是好事,容易滋生心魔。 谢居尘上前,却没拦楚奕舟,只是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提醒道:“注意分寸,不要走火入魔了。” 林蓁蓁也怕楚奕舟会走火入魔。 楚奕舟不想让林蓁蓁担心自己,也会压制自己体内的魔气。 他将林洵提起,再重重摔在地上,一脚踩在对方的心口处: “我只是想问他,蓁蓁有我这么骄纵跋扈吗?” 林洵终于可以喘口气,为了少遭点罪,他立即附和:“没有、没有。” 楚奕舟终于将脚挪开了。 就在林洵以为楚奕舟要放过自己时,他刚要爬起来。 没想到楚奕舟又在他身边蹲下,抓起了他的手。 一根银针扎入他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缝中,疼痛使他头皮发麻,他不受控制地发出惨叫。 楚奕舟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挣脱:“那么,现在来说说你找林蓁蓁是想做什么。” 疼得林洵声调都变婉转了:“没什么……” 于是他食指的指缝里又被刺入一根银针。 两根银针都刺得很深,只留下一点尾巴尖漏在皮肤外。 “真的没什么吗?”楚奕舟问,“二十根银针我还是有的。” 也是看了楚奕舟这阴招频出,谢居尘才知道,自己和楚奕舟过招时已经打得很轻了。 楚奕舟如果真想下死手,会有一百种方法折磨人,然后让人在疼痛中慢慢死去。 这样的人,在林蓁蓁面前居然又是另一幅面孔…… 被扎了三根银针,林洵最后还是招了。 “我说,我说,是林蓁蓁抢了月澄的宝剑,我和大哥来问她要。” 林谢尘在合欢宗那边等人,林洵嫌等太久了,特意出来找人。 “原来还有一个人啊。” 林洵都交代清楚了,按理说,楚奕舟也该放过他了。 可楚奕舟看着自己用掉的三根银针。 他思索一番,道:“不如凑个十全十美吧。” 荒郊野岭中传来林洵的惨叫声。 他的双手每根手指都得到了一根专属的银针。 做完“好事”,楚奕舟回头看向谢居尘,问:“你不会说这种事出来,吓唬蓁蓁吧?” 谢居尘并不同情林洵:“不会。” 开玩笑。 听林洵抹黑林蓁蓁,他心里也有气。 只是没想到楚奕舟有这么疯的一面。 林洵被这么折腾,谢居尘心里也觉得痛快。 第102章 有仇当场报 两人赶紧回合欢宗,但还是来不及了。 林蓁蓁在外面玩累了,提议早点回去。 江淮应便背着她跑回洞府。 他们见到了等在外面的林谢尘。 “林谢尘。”江淮应已经没有以前那种称兄道弟的熟悉感。 看清来人时,他就站定了。 金丹期的他眼力比林谢尘要好,所以现在林谢尘还没看见他们。 林蓁蓁光听这个名字,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大哥怎么来了……】 凌渊:“什么东西来了?” 【我以前家里的大哥……】 江淮应转身就要走:“我们这几日住山下吧。” 林蓁蓁却揪住他的后领。 凌渊:“她说想听他说说。” “蓁蓁,他……” 江淮应回头看见林蓁蓁微微下压的眉头,把话掐断在喉前。 算了。 要是林谢尘能敢欺负林蓁蓁,他在旁边,随时能把林谢尘的头给打爆。 他背着人走到林谢尘面前。 过去时,江淮应脸都是黑的。 天暗让他的脸更具杀气。 林谢尘脸色有些不自然,没想到不止林蓁蓁一人在。 他嘴角弯起,先上前关心地询问:“江二,怎么了?蓁蓁是摔到脚了吗,让你背她回来?” 反正也要到洞府了,林蓁蓁也想下地。 但江淮应却没想把人放下来。 “一定要她摔伤腿才能背她吗?你是不是忘了,她身体不好,走久了会大喘气,身体会不舒服,我背她怎么了? 你还要说她不懂事不成?” 林谢尘没想到江淮应上来就给他摆脸色:“我不是怪她。是她以前身体就好了不少,如今又修仙了,身体应该更好,该自……” 江淮应接话:“自该远离你们这些冷漠无情的人。” 凌渊也从林蓁蓁怀里飞出来:“你是她兄长?当兄长的疼爱自己妹妹怎么了?在这说什么胡话呢?” 林谢尘看着一条能人言的鱼飞出来,问:“这是何物?” 凌渊:“我是她的灵兽!” 说起灵兽,林谢尘就想起之前林蓁蓁抢了赖宗正送给林月澄的灵兽蛋的事。 他总算说起这次前来的目的。 “你不该是她的灵兽。蓁蓁,之前御兽山庄给的灵兽蛋,以及你后面得到的宝剑,都是月澄的。 你既然选择和林家断绝往来,就不该再抢月澄的机缘。不该觉得月澄好脾气,就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她。” 【我早该知道,我在他眼里的恶人形象已经根深蒂固。】 听完林谢尘的话,林蓁蓁的心都凉了半截。 前世她就不长记性。 现在她还是不长记性。 “蓁蓁,我先放你下来好不好?”江淮应声音很轻,但他一直在忍,等把林蓁蓁放下来,他就要一拳招呼到林谢尘的脸上。 林蓁蓁也想下来。 林蓁蓁下地的功夫,就抱住了江淮应的手,没让他冲动。 【凌渊,麻烦你帮我传话。】 凌渊摆着尾巴,神气地飞到林谢尘面前:“你完了,我要帮她传话骂死你。” 【灵兽蛋是赖庄主送我的,我在凡间得到的机缘,也是我自己取来的,我没有抢。】 听完林蓁蓁的心声,凌渊和江淮应对视一眼,两人都噎住了。 凌渊瞪大鱼目:“怎么还和他讲道理呢?” 林蓁蓁摇头。 【算了,我不想和他们纠缠。】 江淮应将林蓁蓁的手拿开,上前:“那更该出口恶气了。” 凌渊也甩着尾巴上去就对着林谢尘的脸送了个十连抽。 江淮应将人摁得死死的,等凌渊累了,他就上手往林谢尘的脸上招呼。 凌渊:“机缘谁拿到了就是谁的,没本事的人才会说机缘被抢!” 江淮应:“我倒不知道林月澄的脾气有多好!蓁蓁说不了话被你们冷待了这么多年都没发作,难道不是你们仗着她脾气好,几次三番上门欺负她吗!” 【不要打了,别把人打死了!】 林蓁蓁上前要拦人。 江淮应起身,把人抱在怀里不让她上前阻拦:“我力气大,只打了他几拳。让他给鱼多抽几下,不会死的。” 林谢尘挡着脸,凌渊也不手下留情,鱼鳍上的尖刺直接刮破他的衣料。 “林蓁蓁!住手!” “打你的是我!喊错人了!”凌渊打得更用力了,“修仙界就是有你们这些又蠢又坏的人,害得我族群濒临灭亡! 看我不打死你!” 场面一团糟,林蓁蓁不知所措,拦又拦不住,说又说不出口。 她鼻子一酸,又开始自责。 【怎么我的存在就这么讨人嫌呢?怎么我总给身边人惹麻烦呢?】 “蓁蓁,不要难过,我们都不觉得你有错。” 江淮应抱着她,鼻尖蹭过她的脸颊,轻轻一吻落在她的眼角处, “你没有给我们惹麻烦,我们留在你身边都很开心。” 【可我每次都处理不好事情,还麻烦大家替我出头。】 “你已经很好了,只是心里有恐惧没消退,先允许自己依靠一下大家,好不好?” “不着急的,慢慢来,我会陪着你……” 【可是总有人指责我,我做什么都不对。】 “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江淮应扶着林蓁蓁的肩膀,让她转了个方向,背靠在他的怀里。 他带着林蓁蓁,看着林谢尘被一条鱼单方面吊打的滑稽惨状。 “你想听他说话,一定是想听他对你说什么话,对不对?” 【对……吗?】 林蓁蓁不敢想自己想要什么。 只是看着林谢尘被鱼抽耳光,她想起自己刚来合欢宗那日,也当众打了林谢尘。 过得有点久,林蓁蓁都快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了。 江淮应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无论你做什么,合欢宗的人都不会讨厌你,我也是,我永远喜欢你……所以我们不管讨厌鬼的看法。” “讨厌鬼”一词又勾起了林蓁蓁的回忆。 她小时候和江淮应拌嘴时,就喊他讨厌鬼。 说自己不要和讨厌鬼玩了。 林蓁蓁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突然就扭头与江淮应对视。 【咦?你也?】 江淮应从后面托起林蓁蓁的两只手腕:“是呢,我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从你重生回来的第一日起,就在偷听你的心声。 不管你之后怎么责怪我,我也要和你说,得知你所有的想法后,我依旧喜欢你。” 【这算什么……】 林蓁蓁好慌,江淮应怎么这时和她说这些? “这算对你知根知底的我,想让你找回以前的脾性,比如……有仇当场就报。” 江淮应在把林蓁蓁抱起走向林谢尘的时候,凌渊就用威压将林谢尘压在原地了。 江淮应给林蓁蓁选:“是我帮你用剑让他吃点苦头,还是你自己施法让他吃点苦头?” 第103章 第二道封印 选?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江淮应依旧在鼓励她。 “林蓁蓁,你敢!我是你大哥!” 呼的一声。 林蓁蓁真就抬手施法点燃了林谢尘的衣袂。 江淮应赶紧拉着她后退,以免被烧到。 凌渊也“哇哦”一声,飞到林蓁蓁身边避开热火。 林谢尘嚎叫着在地上打滚灭火。 火星子还把他的长发点燃了。 这是施法放出来的火,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被扑灭。 林谢尘也是筑基期,又是没打斗经验的丹修,一时间没想到施法灭火。 还是凌渊感受到的林蓁蓁放完火后心慌得不行,才施法打出一个大水球砸在林谢尘身上把火灭了。 林谢尘被呛了一大口水,坐起来指着林蓁蓁,恨得直咬牙: “把娘害死还不够吗?上次烧月澄,这次还想烧死我。我何时教你如此心狠手辣了?” “没事了,剩下的我帮你解决。” 让凌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林蓁蓁,江淮应上去揪起林谢尘将人带离。 不知道江淮应是不是把人丢回药王谷了,反正他很久都没回来。 被接二连三的指责,林蓁蓁的状态确实不好。 年幼时她在定西城被别的小孩招惹,姐姐林月澄和江淮应都会帮她教训他们。 江淮应说的“有仇当场就报”,确实是她以前的习惯。 她现在也承认,被林谢尘污蔑后,放一把火确实解气。 可林谢尘后面说的那些话,真的让她很怕。 “你没事吧?”凌渊一直陪在林蓁蓁身边。 他的兽丹在林蓁蓁体内,所以他能察觉到林蓁蓁的不安。 林蓁蓁摇了摇头。 她也知道自己心很乱,现在不适合修炼或者做别的事。 所以她选择睡一觉。 睡醒后,说不定就好了。 抱着这个想法,她小睡了一会儿。 可是刚睡着,梦魇了。 她的焦躁不安加重,凌渊赶紧把她喊醒。 林蓁蓁浑身冒汗,她捂着心口虚弱地坐起身。 方才的梦境已经让她耗尽了力气。 凌渊施法取来一条帕子给她擦汗:“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娘了……】 林蓁蓁已经好久没在梦里见到娘的正脸了。 方才的梦里,娘掐着她的脖子,一直在怪她。 【娘说她一个医修是怎么教导出我这个杀人魔的……】 林蓁蓁把梦境里,娘对她说的话,原封不动在心里说给凌渊听。 【你把我害死还不够,还想把你的哥哥姐姐都杀了吗?】 【可是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人。】 凌渊听完,就知道是刚才烧林谢尘的场面,刺激到林蓁蓁了。 “梦里都是假的,不怕不怕。” 他用自己那短短的鱼鳍轻轻扫在林蓁蓁的头顶上。 凌渊能理解林蓁蓁,他被困在蛋里的时候,一直在梦里重温族人被杀害的场景。 梦境会反映出他们当下的执念。 “一定是你没有害死人,但被人冤枉了,才会做这样的梦。” 林蓁蓁只是透过窗看向外面夜色中漂浮着的天灯。 【我不知道,我真的记不住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当时还有别人在场吗?” 【我姐姐也在,她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她说是我把阿娘推到火海里,把阿娘害死了。】 “她和你关系如何?” 【以前很好,现在……】 凌渊往林蓁蓁腿上一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她以前和你好,现在不和你好,那她就是骗子啊,她说的话不可信。” 鱼太难过了,没想到林蓁蓁身边居然有这么多坏人。 【不是,是因为我做错了事,她才不和我好。】 “不是这样的,我认识你没多久都知道你很好,他们是你的家人,一直觉得你是坏人,那就是他们不好。” 凌渊怕林蓁蓁反驳,还加了一句,“我是鱼,但我不傻,是好人坏人我自有判断。” 林蓁蓁用指腹轻轻捏了捏那淡粉色的鱼鳍,心中思考凌渊说的话。 【好像把他们都当坏人,是会好受点。】 凌渊抬起鱼尾巴,拍了一下她的手,很是惊讶:“他都上门说你这么多坏话了!你还不把他当坏人?” 糊涂啊! 【我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我怎么能给别人定好坏呢?】 “白瞎我一片好心了。我就是觉得你是好人才搭理你,你现在说自己不好,是不是在说我是笨鱼?” “是不是你的师尊,你的师姐还有那几个臭人都是笨蛋,才会和你好?” 林蓁蓁慌乱地解释。 【是因为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才会容得下我。】 “那你以前的家人,和我们比起来是不是不好?我们好,那他们就坏,那他们是不是坏人?” 林蓁蓁:…… 凌渊:“你们人修不是还有什么猪吃人黑的话?意思是好人和好人玩,坏人和坏人玩。” 【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和我们好,那你是不是好人?” 林蓁蓁:…… 她完全反驳不了凌渊的话。 【可我没有那么好……】 “那就是你的师尊和师姐们也不好。” 好吧,林蓁蓁这会儿不敢说了。 她可以差劲,但不能把师尊和师姐们连累了。 “那现在也睡不着,要不要修炼?” 【心不静,修炼容易走火入魔。】 “我的兽丹不会让你走火入魔的。” 【那我试试。】 别人说什么,林蓁蓁就信什么,她很快就调整状态,盘腿开始修炼。 她很快就入定。 凌渊甩着尾巴在她身边飞了一圈,跟着吸收了一点他兽丹的灵力,然后化形在她的身边坐下。 他现在化形还只能变成小孩的模样,但不耽误他和林蓁蓁一起修炼。 有他在旁边帮忙操控兽丹,林蓁蓁修炼时就更方便了。 有磅礴的海洋之力帮她压制体内不平衡的火气。 哪怕她几次走神想起之前的噩梦,脑海也保持清明。 不受情绪影响,她发现,自己好似能触碰体内的第二道封印。 那是她修炼了业火焚诀时身体里出现的三道封印。 第一道封印让她快速到达炼气巅峰。 第二道封印,可能会让她到达筑基期巅峰。 林蓁蓁触碰封印,脑中多出来的是,方才林谢尘被火烧得在地里直打滚的画面。 她迷茫了。 这与她解除自身封印,有什么关系? 第104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 【这个封印是不是解不开了?】 林蓁蓁自认为自己的悟性不够,并不能猜出那画面的用意。 她睁眼,扭头就看见旁边手圆脚圆,白白胖胖的男童。 【我的鱼呢?】 充满防备心的她往旁边挪了挪,紧张地打量自己的洞府,企图找到一点鱼影。 凌渊睁开眼,眼眸像明亮的蓝宝石,他说话时不自觉撅起嘴:“鱼在这里啊。” 小孩模样的他说话就是带点奶气。 【凌渊?】 林蓁蓁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他头上那头黑色的卷毛。 【和人一样诶,只有眼睛有点不一样。】 “头发也不一样,我特意跟着你头发颜色变的。” 林蓁蓁的头发乌黑浓密,是标准的墨色。 【那你原来头发是什么样的?】 “就是鱼鳞的颜色。” 【粉色?那很漂亮诶!】 凌渊:“我的族人更漂亮。但就是这样的特殊发色,招来了杀生之祸。” 深海鲛人的鳞片颜色不是统一的,有的是蓝色,像天空一样;有的是橘色,像海边的太阳…… 鲛人会互相交换发丝做发饰。 以前凌渊就往头上绑了好多颜色的发丝,头发五颜六色的可漂亮了。 凌渊将以前的海底生活讲给林蓁蓁听。 一道童音娓娓道来这些从未了解过的事情,充满神秘色彩,让林蓁蓁真想亲眼去鲛人们生活的地方瞧瞧。 【可惜,现在只有你这一只鲛人了。】 【我也好想去海底看看色彩缤纷的鲛人。】 凌渊拍拍胸脯:“等我给你生一堆鲛人!” 林蓁蓁连忙捂住他的嘴。 【你还这么小!】 不要用小小的身体说这种话啊! 凌渊把她的手扒下来,认真道:“我只是还不能变大,按照我的岁数,已经是你们人类里的壮年男人了!” 鱼是大鱼!不是虾米那样的小鱼! 林蓁蓁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捏捏他的脸颊。 【现在是可爱的小孩。】 凌渊:可恶,被看扁了。 他干脆变回一条鱼:“在我能变成大人前,我再也不变人了。” 等江淮应带着山下的烤串回来时,他闻到门外的味道,立即就变回小孩的样子爬上椅子坐好。 “现在我是人了,让我多吃点。” 变鱼只能尝个味,变人却能吃饱。 尝味和吃饱哪个好?他心中有数。 江淮应指着这小孩,问林蓁蓁:“合欢宗女修不是不生崽子吗?” 【他是鱼!】 “凌渊?都长这么大了?” 江淮应把吃的往桌上一放,掐起了凌渊那藕节似的手臂,“还是个大胖小孩。” 凌渊以为他嫌自己胖,立即瞪他:“那我不能吃了?” “吃呗,随便吃。” 江淮应本就是随口说一说,他拍了拍凌渊的后背,走到床边陪林蓁蓁坐下。 “我方才见到我们的师尊了。” 【果然辛掌门来找师尊过节了。】 江淮应用手掌把林蓁蓁的手包住:“等千灯节结束,我要回青云门了。” 【确实,你要好好修炼,总不能在合欢宗待太久。】 “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 林蓁蓁弱弱地看了他一眼。 屋内的烛火在他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更显他的五官立体英俊。 江淮应静静注视着她,眼里只有她的影子,他主动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与气息一同落在林蓁蓁的脸上: “我想听你说舍不得我走。” “就像小时候我们出去玩,我要回家了,你缠着我舍不得我回去。”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那你重生回来,也才二十岁不到,现在也还小。” 【那我一开始心里想的事,你都知道了?】 “是啊,你一口一个姐夫,叫的我很窝火。” 林蓁蓁尴尬地捂住脸。 【怪不得你之前老生气。】 “现在也生气,气你心里没有我。” 江淮应惩罚般地咬了咬林蓁蓁的耳垂。 林蓁蓁耸肩往后缩,抬高手臂捂住自己的耳朵。 【大哥、林谢尘怎么样了?】 “嗯……安全送出合欢宗了。” 江淮应抱紧林蓁蓁的腰,整个人巴不得挂在她身上。 他贴在林蓁蓁的颈部,头顶蹭着林蓁蓁的脸颊,这也是一种解压方式。 他没有和林蓁蓁说实话。 林谢尘只是被火吓了一下,一点皮肉苦都没受到。 江淮应把人拉出去打了一顿,又遇上了一直在旁边观看的楚奕舟和谢居尘。 得知楚奕舟刚折腾完林洵。 江淮应采纳意见,和楚奕舟一块,一个在谢居尘身上改花刀,一个在花刀上撒药粉。 两个人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配合得天衣无缝,疼得林谢尘死去活来的。 江淮应总算痛快了。 谢居尘只是旁观,没有拦他们。 硬要说的话,他也是帮忙了。 帮忙施法,让林家兄弟俩不能将今日的事说出去。 经此一战,三人已然是战友了。 楚奕舟起了个头:“既然我们如此香味相投,以后就是兄弟了,都好好服侍蓁蓁,一致对外哈。” 江淮应应下,林蓁蓁还在洞府等着,他立即就离开了。 谢居尘并未应下:“我们脸上的伤好了再说吧。” 连人都不方便见,更别说服侍了。 洞府里,江淮应带回来的烤串都被凌渊吃光了。 美得凌渊一口气把刚才林蓁蓁梦魇的事都说了出来。 林蓁蓁真是捂他嘴都会手滑。 他嘴上的油太多了。 “都怪我,把你给吓到了。” 江淮应自责,果然他不该这么快逼着林蓁蓁做这么胆大的事。 林蓁蓁摆摆手。 【没有,是我不好。】 凌渊张大嘴,用签子去挑牙缝里的肉,含糊道:“是来找事的家伙太坏了。” 太坏了,人类的美食怎么还会塞牙? 江淮应:“还是我太心急了。” 【没有没有,多亏了你,我修炼有进展了!】 总之,林蓁蓁不想让江淮应自责。 她刚要把自己体内有封印的事说出来。 主峰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江淮应捂住林蓁蓁的耳朵,把人护在怀里,一起出去看情况。 合欢宗人大多都在山下过节呢。 但还是有部分人在宗门修炼和值守。 不少人飞去主峰看情况。 江淮应带着林蓁蓁去打听。 才知道,主峰那里打起来了。 江淮应:“谁和谁打起来了?” “宗主和碎星尊者打起来了!” 第105章 我闯祸了 林蓁蓁想过去看情况。 师姐们和江淮应都拦着她。 “接近大乘期的强者打起来,极易波及旁人。我们已经让人去找长老了,等长老回来阻止吧。” 不像萧景杳和邹棠之前打起来那次,两人只是过过招。 但这次打起来,动静遍布整个合欢宗,想必萧景杳是动真格了。 【不知道宗主和碎星尊者有什么怨。】 林蓁蓁活了两世,又看了这个世界的剧情,都不知道萧景杳和碎星尊者有什么过往。 江淮应知道她的想法,帮她去找合欢宗的师姐问了一下。 师姐们也不知道宗主和碎星经尊者的旧怨。 “应该是立宗前就有的恩怨了,反正我们都知道,宗主不待见碎星尊者。” 可再怎么不待见,平常萧景杳也会和碎星尊者好好说话,给足天机楼面子。 这是两人第一次打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林蓁蓁前世并没有来参加过合欢宗的千灯节。 也没听说那个时候有萧景杳和碎星尊者打起来的事。 她企图找到这两世之间的差别。 差别就是她离开了林家来到合欢宗,与邹棠成了师徒,还两次去了凡间救灾。 上次救灾,带回来了上古战争时期前辈们的遗物。 【说起来,碎星尊者和师尊以及宗主一样,都是上古战争时期活下来的人。】 “嗯?怎么了?”江淮应贴着她,低声问道。 林蓁蓁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宗主和碎星尊者的矛盾,可能和上古战争有关。】 江淮应不清楚上古战争的事。 无慈老祖不会和宗门里的人说旧事。 他的师尊辛述也还年轻,很多久远的事都不清楚。 一金一红两道从主殿上方冲上云霄,强大的灵力波动将天灯都冲散。 一盏又一盏的天灯变暗掉落。 所有弟子都已经离开主峰的范围,以免被两名强者波及。 很快天空闪过另一道光,加入了战局。 是邹棠来了。 她不是来劝架的,而是来帮萧景杳一打二的。 高手之间的打斗,不是寻常人能够看清的。 江淮应与林蓁蓁仰着头,两人眼睛里都映着萧景杳和邹棠的剑技。 他们都是学东西很快的人,正常的动作在他们眼里变成一张一张画映在脑海里。 “淮应,过来。” 后方响起辛述的声音。 江淮应带着林蓁蓁过去。 “师尊。” 林蓁蓁朝辛述鞠躬问好。 除了上次在青云门,这是她第一次和辛述的人身近距离相处。 辛述长发在右侧编了条松散的长辫,额前碎发被困在玉色抹额中,一双标准的狐狸眼写满了精明。 一身雅致的银色长袍,长身玉立,光看他秀气的容貌,倒不太像是个剑修。 “你还不到学这种剑法的时候。”辛述对江淮应说完,又看向林蓁蓁,“你师尊以后会教你,一步一个台阶。” 江淮应扣紧林蓁蓁的手:“我们就是提前记一下。” 这种过目不忘的本事,是两人以前的默契。 他以前带林蓁蓁去赌场,两人站一块记牌,然后一起出老千,也挣了不少灵石。 那记忆力久而久之就锻炼出来了。 辛述:“记了就会想试,试了就坏了。” 他太清楚天才的脾性了。 江淮应是个剑术天才,不仅天生剑骨,还有极佳的金丹灵根。 他出身好,一直到进宗门也是顺风顺水。 这样的人最容易飘。 所以辛述虽然放养徒弟,但偶尔也会管管江淮应。 “噢。”江淮应是听话的, “师尊,你知道合欢宗的宗主为何与碎星尊者打起来了吗?” 辛述反问:“我为何要知道这事?” 江淮应:“……”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与其在这里看,不如回去修炼。 天要塌了也砸不到你头上,你很闲吗?” 他这么一说,江淮应确实有了紧迫感。 千灯节结束他就要离开林蓁蓁身边了。 可不能浪费了和林蓁蓁的相处时间。 他想拉着林蓁蓁回去休息。 但林蓁蓁爱操心,自己的师尊和宗主还在天上和人打架,她实在放心不下。 辛述:“二打一打不了多久的。” 果然,没多久天上的动静就小了。 法器间碰撞的火花也看不见了。 碎星尊者被两人压在中间,三人一同朝主殿降下。 “后面都是大人的事,小孩就不用管了。”辛述催他们先回去。 离得近的师姐看见邹棠和萧景杳身上都没什么伤,也在让周边的弟子们先散了。 宗门有大事会通知所有弟子。 弟子们无需提前操心那么多。 林蓁蓁只好先回洞府了。 江淮应:“碎星尊者是谢居尘的师尊,要是邹长老不肯告诉你,我们就问谢居尘。” 他是想告诉林蓁蓁,办法总比困难多,想让林蓁蓁不要担心太多。 但林蓁蓁一回洞府,就找笔墨,开始梳理。 【我重生后,发生的事情都和前世不一样了,每个人都和我前世记忆中,以及书里写的不一样。】 林蓁蓁一点一点写出本该发生的事情。 越写越害怕。 她抬头,苦着脸看向江淮应。 【我闯祸了,因为我,所有坏结局可能都要提前了。】 江淮应挑眉,搬着凳子挤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腰一起看向桌面上的纸张。 里面写着许多林蓁蓁知道的剧情。 合欢宗灭宗、江家灭门…… “谁和你说提前了?现在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五大宗门内部已有矛盾,而且今日宗主和碎星尊者还打起来了。】 江淮应指尖插入林蓁蓁的发丝中,一下又一下给她顺着毛。 “有矛盾的是宗门,打起来的是前辈们。我们才那么小。” 江淮应捏着林蓁蓁的手,用手指夹着她的小尾指,指着她的指腹, “小小的我们,怎么能闯那么大的祸呢?” 他尾音微微上扬,明显就是逗林蓁蓁开心的。 林蓁蓁依旧不安,她叹了好长一口气。 江淮应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继续给她顺毛。 “你要是怕自己闯祸,那我们俩就逃,我离开青云门,你离开合欢宗。 我们找个小地方过日子?” 林蓁蓁这才如梦初醒,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就要留在合欢宗帮师尊避祸!】 江淮应扭头,笑着咬了一下林蓁蓁的唇瓣:“看吧,你只是想帮忙避祸,是当福星的人,怎么会闯祸呢?” 林蓁蓁抿唇,往后躲。 【我很急,你不要和我亲了。】 第106章 遇到了仇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小哑巴被读心,修仙大佬们求着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错了几十个音 林蓁蓁坚决要留在合欢宗。 凌渊也就只能留在合欢宗。 但他依旧害怕赖宗正随时找上门来。 【你不要担心,我和师尊说清楚你的事,她就会一起护着你的。】 林蓁蓁还是不想让凌渊难过。 她决定去邹棠那讨一个口头承诺。 有邹棠的保证,凌渊说不定能放心点。 但自从萧景杳和碎星尊者打起来之后,林蓁蓁就见不到邹棠了。 千灯节时期的天一直是暗的,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日。 反正白洛洛一直带着弟子们拦在主殿外。 无人知道主殿里面,萧景杳、邹棠和碎星尊者在谈论什么。 偶尔有打斗的动静传出来,但很快又没了。 林蓁蓁反复去了好几次主峰找人,都无功而归。 心里的事一直没解决,她总是闷闷不乐。 时间一久,凌渊就意识到自己给林蓁蓁带来压力了。 江淮应偶尔逗林蓁蓁开心,带她下山去玩,她也只是勉强配合着一起玩。 在外面时也经常左顾右盼,担心赖宗正出现在周边。 当然,谁也不想这种事情突然发生。 本来出门在外,大家就在帮忙留意四周的安危。 “想开点,万一谢居尘和楚奕舟在周围帮你看着呢?” 江淮应一直安慰着她。 林蓁蓁也好久没见到他俩了。 【不知道他们到外面去比试时,有没有受伤。】 江淮应明知故问:“你很担心他们?” 【嗯。】 只要人没有好好地站在自己眼前,林蓁蓁都会担心。 “要是他们现在就能出来呢?” 【真的吗?】 “真的。” 林蓁蓁四下张望。 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和江淮应走上了一条偏僻小径。 刚才还跟在后面的凌渊,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 周边还有不少路人和他们擦肩而过。 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浮梦洲里热闹的地方。 【要去哪?】 江淮应也不瞒着她:“去没人的地方。” 他在林蓁蓁面前蹲下,“估计还要走好一会儿,要不要我背你?” 林蓁蓁上前圈住他的脖子,由着他把自己背起来。 【凌渊呢?】 “去帮忙了。”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奕舟和谢居尘在哪?】 “嗯……”江淮应自然是向着林蓁蓁这边的,“怎么可能?我要知道,早就告诉你了。” 趁两人不在,他后面又要离开,必须多拉近与林蓁蓁的关系。 林蓁蓁心里闷,不能直接知道答案,她就不追问了。 只是耷拉着脑袋,贴在江淮应的背上,整个人都蔫蔫的。 像是好久没见过日光的向日葵。 她也确实好久没见过太阳了。 等到周边再也看不见一个行人时,再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河流走了一段路。 耳边潺潺的水流声冲淡了林蓁蓁心中的些许躁闷。 她抬眼盯着与自己逆向的水流发呆,忽然就有点难过。 【我要和所有剧情反着来,才能帮大家避免悲剧。】 “蓁蓁,你听。” 江淮应并没有让林蓁蓁有时间多想。 他的声音将林蓁蓁的思绪拉了回来。 夜间的凉风卷着断断续续的琴音拂面而来。 江淮应声音大了些许,感叹道:“这么偏僻的地方,是谁在弹琴呢?” 他的声音落下后,那断断续续的琴音就连在了一起。 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曲子,而是稍稍简单的童谣。 随着江淮应的步伐,那琴音越来越近。 带着稚气的曲调用着最纯粹的方式整理着林蓁蓁杂乱的心绪。 琴音不规则的停顿,也让林蓁蓁听出来,弹琴的人并不熟练。 可以说连入门的水准都没有。 【弹错了几十个音,应该是小孩弹的,也不错了。】 “噗嗤。” 江淮应背着林蓁蓁离开小径,迈入无人走过的密林中。 地上的杂草都有江淮应的小腿这么高了。 穿过密林,林蓁蓁才发现,弹琴的人居然是谢居尘! 河边的杂草已经被特意割断成不扎腿的地步,上面铺着柔软的毯子,毯子上摆放着切放好还冒着凉气的各种灵果。 谢居尘就在毯边架着琴在弹。 靠近河边满是石头的地方有两个火堆,一个火堆上挂着铁锅在烧。 另一个火堆旁边坐着楚奕舟和凌渊,不知道凌渊要做什么,楚奕舟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见到江淮应背着林蓁蓁来了,楚奕舟指着凌渊暗骂一句,急忙起身迎了上来。 “蓁蓁,你终于来了~” 谢居尘也站起身,身体紧绷,将手藏在身后。 他上前,一声不吭。 他知道自己这琴弹得不是很好。 在人来之前他也一直在练,没想到这么难。 【原来这是谢居尘弹的琴。】 林蓁蓁从江淮应背上下来,抿了抿唇,分别朝两人笑了笑。 楚奕舟毫不客气就将人从江淮应身边拉走:“你快过来看,我特意给你煮了汤,这里还备了你爱吃的菜和肉,一会儿我们一起烤~” 地上鹅卵石多,他怕林蓁蓁脚滑,牵紧她的手,还让她看着脚下。 走到火堆边上,他看见直接啃生肉的凌渊,一拳就落在他脑门上。 “都说了让你别生吃!你非要吃!饿死鬼投胎啊!” 凌渊嚼嚼嚼,脸颊鼓起:“这是鱼啊,鱼都是直接吃的!” 楚奕舟咬牙:“一会儿我就出去和别人说你不是人!” “你出卖我,你是坏人!” 林蓁蓁上前摸了摸凌渊的头顶,打断两人的争执。 【还好没肿。】 楚奕舟一如既往的黏人,将肉串起来烤,还不忘腾出一只手要牵林蓁蓁的小手。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不见了这么久,但林蓁蓁知道今晚是他们特意给自己准备的惊喜。 这地方偏僻空旷,环境安静,适合野炊看星星。 是江淮应出的主意,他脑袋里装满了逗林蓁蓁开心的主意。 江淮应推了把傻站在原地的谢居尘:“站这干嘛?把人带过来唠,烤火久了,让蓁蓁来吃点果子解渴。” “你?”谢居尘很意外江淮应这个举动。 之前见面时,江淮应恨不得把他皮给扒了。 怎么现在还帮他去和楚奕舟抢人? 江淮应不解释:“方才你那琴错了几十个音,让她来教你。然后你顺便给她说说,碎星尊者和萧宗主的往事。” 第108章 本该是合欢宗的弟子 林蓁蓁心情不好,谁也不想再给她添烦恼。 所以谢居尘把林蓁蓁喊走时,楚奕舟很快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放走了林蓁蓁。 谢居尘和林蓁蓁坐在琴前。 一个说不出声,一个看着在一旁摆碗筷的江淮应,不好出声。 谢居尘用传音对林蓁蓁说:“我都没来得及与你私下聊。” 天上没有云雾遮挡,星星与无数盏携带着愿望的灯在天上高挂。 修仙者的视力向来很好,谢居尘能看见林蓁蓁那瓷白无瑕的脸庞。 她低垂着眉眼,盯着面前的琴看,眨眼时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这一丝灵动就足够让她头上精致的发簪失色。 【我心里想的话,是你算出来的,还是你也能听见我的心声?】 林蓁蓁抬手摸上琴弦。 这是一把新琴。 谢居尘第一时间就看向江淮应。 江淮应:“我只说了我自己,蓁蓁聪明,她总能猜到。” 邹棠能听见,凌渊能听见,江淮应也能听见。 所以林蓁蓁就想,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都能听见自己的心声,才和她关系好。 谢居尘:“对,都能听见。” 【所以你才和尊者说,你信任我。】 “是。” 【如果听不见我的心声,你们都该是我的姐夫。】 “我不是姐夫!”远远坐在火堆边上烤兔肉的楚奕舟连忙开口, “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啊!” 林蓁蓁抬头,惊讶地看向楚奕舟。 【你也听得见?】 楚奕舟还冲她咧嘴笑:“我都交代了,你就猜不到了吧?” 林蓁蓁傻眼了啊。 前世她后来没与江淮应、谢居尘接触,不知道他们之前能不能听见她心声。 但她确实和楚奕舟接触过,以前楚奕舟真的听不到她心声。 【为何大家都能听见我心声呢?】 江淮应揪住林蓁蓁的脸颊肉,又有脾气了:“我就没想过要当你姐夫!” 谢居尘藏在衣袍下的手指勾了勾,他不能像江淮应这样大胆上手。 只是出声附和:“我也不想做你姐夫,只是想你帮我挡住林月澄。” 林蓁蓁把江淮应的手拍开,才恍然大悟地看向谢居尘。 【怪不得你说我们是战友,原来帮我修炼就是像我帮你解决林月澄这个劫!】 谢居尘:“嗯……” 【可是我一直在宗门,极少外出,是不会和林家人接触的。】 “无妨,我与你一块就行。” 林蓁蓁向来知恩图报。 【放心吧,我也会努力帮你避开这一劫的。】 “那就多谢蓁蓁姑娘了。” 至此,两人的私事算是谈完了。 在一旁光明正大给林蓁蓁喂水果偷听的江淮应,与另一边竖起耳朵偷听的楚奕舟,脑门上都缓缓爬上了一个问号。 两人不知道谢居尘和林蓁蓁有这么一段谈话的目的是什么。 都合欢宗了,不占一个炉鼎的位置,占一个战友的位置是要干嘛? 楚奕舟:好险,差点就让蓁蓁知道谢居尘喜欢她了。 江淮应:谢居尘不是算命的吗?不知道自己喜欢蓁蓁吗? 谢居尘忽略掉两人投来的同情的目光,继续问林蓁蓁:“你能教我弹琴吗?或者你想听我师尊的旧事?” 林蓁蓁摇了摇头。 【我不会教人弹琴。】 【先听长辈们的事可以吗?】 谢居尘立即又甩了个眼神给江淮应。 江淮应连忙敲了敲琴弦:“蓁蓁!你先给他露一手,他就是弹错了!” 他可没说错,是林蓁蓁自己听出来谢居尘错了几十个音的。 林蓁蓁歪头。 【我一定要弹吗?】 谢居尘:“弹吧,本就是想听着曲儿赏景,我没那手艺,方才献丑了。” 林蓁蓁的双手按在琴弦上,不一会儿,悦耳的琴声便响起。 是方才的曲子。 音调连贯却缓慢。 每一个调都是准的,林蓁蓁的手很稳,只是弹不快。 弹琴累手。 凌渊在那边和楚奕舟抢鱼无果,便跑来看林蓁蓁弹琴。 手如柔荑,指尖微微勾起琴弦,传出悠扬的曲调。 但这童谣弹得慢了,难免带点忧伤的味道。 所以林蓁蓁后面换了一首曲子。 依旧是慢慢地弹奏。 曲子却如春雨降临焕发生机那般,让人心神放松。 一曲毕,众人都觉得身上疲惫全无。 凌渊自己学着勾了一下琴弦。 荡出的声音完全不像林蓁蓁弹的那么婉转。 他说:“你还说自己不会弹琴?” 【我是不会教人弹。】 接下来,便是江淮应炫耀自己与林蓁蓁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时刻。 他说起林蓁蓁过目不忘的本领时,就像在说他自己多有本事。 “她就看别人弹琴,自己把每个位置是什么调子记下,听过调子就知道怎么弹。” 【我也只是模仿别人弹琴的手法,教不来。】 江淮应也过目不忘,但他远不如林蓁蓁心细。 只能记个大概,模仿不出精髓。 如果不是林蓁蓁身体受限,江淮应觉得林蓁蓁看什么会什么,迟早也会是个练武奇才。 当然,现在会炼丹的林蓁蓁也很厉害。 反正江淮应觉得,林蓁蓁做什么都很厉害。 楚奕舟把煮好的补气血的鸡汤端来给林蓁蓁喝。 他自己在火堆旁烤了不少青菜与肉,都将肉撕下,放在碗里让林蓁蓁慢慢夹着吃。 剩下带着一点肉的骨架就先给凌渊啃干净。 大家一起吃。 谢居尘陪林蓁蓁吃了一些,用帕子将嘴上的油擦干净后,说起了萧景杳和碎星尊者的事。 “如果不是合欢宗只收女弟子,我本该是合欢宗的弟子。” 谢居尘知道的事也不多。 反正他是被碎星尊者奶大的。 他记事起,就没少听碎星尊者念叨萧景杳。 好想阿杳啊…… 碎星尊者嗜酒,谢居尘说,以前他总能听见自己师尊醉酒后,在那“杳杳”“阿杳”地喊。 凌渊:“你师尊真痴情,怎么合欢宗的宗主怎么辜负他的真心呢?” 林蓁蓁给凌渊碗里夹了几块肉。 【宗主是很好的人,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才不与碎星尊者交好。】 林蓁蓁的心早就偏了。 在她没有听萧景杳本人开口之前,无论谁在她面前说萧景杳不好,她都不觉得是萧景杳的问题。 谢居尘也是这样觉得的。 “以前听师尊醉酒时,念叨萧宗主不听话。想必他们之间应该是因什么产生了口角,才到如今这种地步。” ? ?谢居尘:只要我不承认自己对林蓁蓁有意思,那她就不会是我的情劫。 第109章 要是林蓁蓁在就好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小哑巴被读心,修仙大佬们求着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画像 丹炉顶上的盖子自然飞起,白烟裹着三颗丹药飘出。 楚奕舟伸手,接住那三颗丹药。 “不得了,筑基期就能炼出品质上好的成婴丹,这天赋我是真赶不上你了。” 林蓁蓁用手帕擦掉头上的汗珠,接过凌渊递来的杯子慢慢喝水。 【不用夸我,我这都是有前世的经验。】 前世她到了金丹期,也给自己准备了不少成婴丹,只是自己最后也没机会用上。 江淮应过些日子就要回青云门了,林蓁蓁想多给他备点丹药。 所以每日都在炼丹。 这一世炼丹比前世容易。 因为她修炼的是业火焚决,能更轻松地把握火焰的强度。 现在一份药材她已经能稳定炼出三颗丹药了。 谢居尘问:“你真的不先去认证炼丹师吗?” 认证炼丹师,就是加入由药王谷联合修仙界最顶级的炼丹师成立的一个协会。 类似于商会,认证了品阶的炼丹师可以将自己的丹药放在炼丹师协会寄售,品阶越高的炼丹师,在协会内部购买药材的价格就越低。 楚奕舟现在是五品炼丹师。 【树大招风,我不想太张扬。】 三百多岁才当上三阶炼丹师的林蓁蓁平平无奇,不足为惧。 可不到二十岁,就认证四阶炼丹师,就是逼着外界把所有目光都落在合欢宗身上。 那合欢宗还怎么发育? 日后该如何和女主林月澄抗衡? 楚奕舟:“我懂,扮猪吃老虎,这招我常用。” 他以前老在药王谷装穷,然后顺理成章顺走师弟们的药材。 凌渊:“猪为什么要吃老虎?” 江淮应从外面走进来:“因为猪什么都吃。” 他话中有话,把凌渊给拉了出去。 一屋子修士,都辟谷了,早就没了口腹之欲。 只有化形的凌渊,他是猪。 如果不是药园里的药材是苦的,他高低也要把药材都薅下来放嘴里尝尝。 现在江淮应就是在外面烤了只山鸡,让凌渊出去吃,别打扰林蓁蓁炼丹。 “猪”听到能吃了,哼哧哼哧就出去了。 因为凌渊确实是林蓁蓁现在身边修为最高的人,所以三人都有意对他好一些。 千灯节过后,谢居尘要是还不到元婴期,依然会被碎星尊者拉回天机楼。 楚奕舟也要去药王谷看看宗门的库房补了多少货。 他还要再去顺点药材。 只能先指望凌渊。 至于双修的事。 也就是在林蓁蓁不累的情况下,谢居尘和楚奕舟轮着来和林蓁蓁修炼。 因为江淮应已经经不起林蓁蓁的意外采补了。 恰好另外两位又要冲击元婴期。 千灯节以后也能过,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早早结束过节的想法,开始勤奋修炼。 眨眼间千灯节结束,江淮应离开。 谢居尘还是没摸到元婴期的门槛,被碎星尊者带走。 林蓁蓁的洞府没了往常的热闹。 楚奕舟多陪了她半月,就要回药王谷一趟了。 林蓁蓁也就只能和凌渊说话了。 【今日要吃什么?我给你煮?】 凌渊摇头:“山下的东西我都吃过了,没什么想吃的了。” 不是凌渊不想吃,而是凌渊不想浪费林蓁蓁的时间。 不是炼丹,就是修炼。 林蓁蓁知道自己天赋不好,所以每日一睁眼,就在心里想清楚了一日要做的事。 凌渊每日都听完她的打算,然后早早帮她分担了一些他能够做的事。 这样一来,林蓁蓁突然就空出了不少时间。 凌渊蹲在鱼塘边上丢鱼食喂鱼,心想,这样林蓁蓁总有空休息了吧。 等他在外面玩了一圈,回来就看见林蓁蓁铺开画纸,用各色笔墨作画。 “画什么?” 凌渊熟练爬上凳子,看见林蓁蓁画的是个身着浅绿罗裙的长发女仙。 【我就随手画画。】 林蓁蓁不常绘画,这些颜料也是她今日得空,才去师姐们那里搜罗来的。 【就是干的有点慢。】 听到林蓁蓁心里的话,凌渊抬手,就把她刚画完的地方的水汽给抽出来。 画面顿时变干了。 林蓁蓁惊喜地捏起他胖乎乎的小手。 【天呀,你这么厉害?】 她心声的语调和她的情绪有关。 凌渊听见她那完全把自己当小孩的语气,不满地嘟囔道: “别把我当小孩,我是大人。” 【嗯嗯,你真棒!】 林蓁蓁明显只看他的表象。 她用心声让凌渊和她打配合。 没一会儿,她就把一幅画给画完了。 林蓁蓁把画卷好,立即就迈腿出去。 凌渊连忙跳下椅子跟上去:“去哪呢?” 【我去一趟主峰。】 “去主峰干嘛?” 【我找我师尊。】 碎星尊者走了之后,邹棠和萧景杳就在主殿再也没有出来。 她们连白洛洛都不见。 所以林蓁蓁在想,师尊和宗主是不是因为什么事不开心了。 所以她借这个机会,把之前想送的东西送给萧景杳。 白洛洛依旧守在主殿外,看见林蓁蓁又来了。 她一如既往扬起笑容,上前询问林蓁蓁累不累,让林蓁蓁坐下歇一会儿。 然后还是那套话术:“师尊和长老有要事商议,不方便见我们。” 林蓁蓁拿笔写字问她:大师姐,是不是宗主和人闹矛盾了,正难过呢? 白洛洛:“不用担心,师尊她们没事的。” 林蓁蓁把画卷塞给白洛洛,她比划着,说这个是给萧景杳的。 “我能看吗?” 林蓁蓁点点头。 白洛洛打开,发现是一张人像。 虽然好奇,但林蓁蓁不方便解释,她就不问。 只是安排一个会飞的师妹来把林蓁蓁送回去。 随后她敲响主殿的门。 “师尊,蓁蓁师妹送来一副画像,说是给你的。” 殿门开出一条缝,是邹棠伸手拿进去的。 “辛苦你守着了。” 殿门再次被关上,白洛洛叹了口气,继续走到阶梯下方守着。 主殿内,萧景杳并没有坐在座位上。 她颓废地坐在地上,身边散落一地法器。 邹棠给她把杂乱的发丝理顺,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到底没有叹气。 “别哭了,蓁蓁给你送了东西,她也在担心你,你赶紧好起来。” 萧景杳扁着嘴,吸了吸鼻子:“都怪周关复。” 她也想自己不难过。 萧景杳接过邹棠递过来的画卷。 画卷展开,她的眼眸映满了楼卿的身影。 五官的细节,每根发丝都能看清楚。 萧景杳的眼睛突然就亮了,随后眼眶盛满泪水。 “你看,蓁蓁都能让我再见一次她们……” 邹棠没想到,林蓁蓁送来的,居然是楼卿的画像。 第111章 偷空药王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小哑巴被读心,修仙大佬们求着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我本来就是魔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小哑巴被读心,修仙大佬们求着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会不会是合欢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小哑巴被读心,修仙大佬们求着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只跟最强者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小哑巴被读心,修仙大佬们求着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吃软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小哑巴被读心,修仙大佬们求着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有本事你出声反驳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小哑巴被读心,修仙大佬们求着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被拿捏 诶? 楚奕舟怎么也没想到,林蓁蓁现在会这么坏心眼,故意说这种话噎他。 他当即就气笑了。 他捏住林蓁蓁的脸颊:“坏蛋,都会扎我心了。” 林蓁蓁鼓起脸颊不让他捏。 【是你先故意传错话,还挑衅我。】 【我不是为了要她们的好处才帮她们,你怎么能那样说呢?】 她认真的样子,让楚奕舟将脸上的笑意收敛,叹了口气,选择蹲下来,仰头和林蓁蓁讲。 “你做了好事,就该让她们承你的情。 江淮应让你照顾她们,江淮应也欠你的,你不该让她们只记得江淮应的好。” 【我们是一体的,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 “我们的可以都给你,但你的,绝对不能分给我们。” 听着他话语中令人难以忽视的请求,林蓁蓁从他身上嗅到了哀伤的味道。 【你以后是不是要做什么大事?】 楚奕舟愣了一瞬,立即就洋溢出了笑容:“这说的不是江淮应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蓁蓁摇摇头。 【不信。】 楚奕舟又被气笑了。 “骗子,不是我说什么就信什么吗?” 笑归笑,他从下往上看,恰好能看见林蓁蓁下巴处的肉。 林蓁蓁低头看他,尖下巴变圆润,鼻头圆圆的,看得楚奕舟鼻子热热的。 楚奕舟笑盈盈的,有些想上去咬一下林蓁蓁的下巴肉。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楚奕舟突然往前扑,吓得林蓁蓁缩着下巴往后仰。 她一躲,楚奕舟一把将她抱起。 就变成了楚奕舟坐着,她坐在楚奕舟腿上的姿势。 林蓁蓁有不好的预感。 【我还要去练功。】 她想逃了。 撑着楚奕舟的手臂想走。 楚奕舟偏不让她走:“你咬我一口,我放你走。不然你让我咬你一口,我准你走。” 林蓁蓁大惊失色。 【这有什么区别!】 【为何非要咬一口啊?】 楚奕舟不说话,就是盯着她看。 林蓁蓁眉头微蹙,她也在盯着楚奕舟看。 看他的眉骨、鼻梁和始终上扬的嘴角。 楚奕舟有着突出的五官,眉眼俊秀,肤白胜雪,长得挺秀气的一人,却总爱坏笑。 他总爱捉弄林蓁蓁。 【等我练出力气,就打你。】 林蓁蓁双手挤着楚奕舟颧骨上的肉,真就张大嘴,轻轻一口咬下去。 留下了两排牙印。 她真咬了,楚奕舟反倒还愣住了。 林蓁蓁趁他愣住时,就溜走了。 像做完坏事溜走一样。 在林蓁蓁眼里,她咬人这事确实不对。 楚奕舟却不觉得。 他用指腹轻轻描摹脸上的齿痕,方才林蓁蓁的动作太快了,他刚看清她脸上的绒毛,还未来得及闻她身上的气息,就被咬了。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就被咬完了。 楚奕舟依稀记得,自己下的这个套,是私心想自己啃一口林蓁蓁。 怎么晃个神的功夫,他就被林蓁蓁拿捏了? 不过……被林蓁蓁拿捏的感觉很新奇。 他喜欢这种感觉。 林蓁蓁每日跟着陆嫣和夙菱一起练完功,才抽空又去找了青云门的弟子。 像万优易和刘雁这种坐不住的修士占少数。 林蓁蓁在午后进大通铺,听见里面震撼且杂乱的鼾声。 个别醒着的修士看见林蓁蓁来了,都正要走来迎她。 林蓁蓁摆摆手,只是指了指其中几位女修。 又顺便问了一下万优易的下落。 昨日她说有几名修士身上暗伤过重,要带她们今日去针灸药浴。 “万师姐她们出去办事了。” 都让她们歇着了,还能有什么事办? 可能是办青云门的任务吧。 林蓁蓁只好等人回来再重新叮嘱,先喊醒那几个在呼呼大睡的女修跟她去汤池。 浮梦洲有天然的流动温泉,大部分温泉都在合欢宗里。 山下的温泉是萧景杳让人挖渠引流过去,让住在浮梦洲的人能够以此为营生。 温泉能够快速缓解身体疲劳。 林蓁蓁早几年刚开始练功时,就老和宋清越以及云栖婉来泡温泉放松。 宋清越和云栖婉两人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跟着一块练功,两人的个头窜得飞快,超过陆嫣后很快也超过了林蓁蓁。 且两人修炼勤快,引气入体后,跟着陆嫣一起学棍法,那胳膊练得比林蓁蓁的小腿都要粗。 “噫,有点臭。” “永嘉师姐你是很厉害的丹修吧?真的不会把这温泉毁了吧?” 林蓁蓁带人去了最近的汤池。 原本浓郁的花香汤池,萦绕着一股臭得发酸的味道。 热气缭绕,林蓁蓁听见声音,就小跑了两步上去。 发现宋清越和云栖婉,以及万优易几人都捏着鼻子站在一旁。 一道宝蓝色的身影蹲在池边,撒了一大半丹药进池水里。 永嘉师姐闭关好多年了。 没想到她今日居然出关了。 宋清越发现林蓁蓁的身影,连忙过来挽住她的手臂。 “蓁蓁姐你来了,永嘉师姐说是你的引路师姐,要帮你给人治病呢。” 永嘉听见声音,没有回头,她哟了一声:“蓁蓁,过来,给你看看我炼的新药。” 林蓁蓁小跑在她身边蹲下,这种怪异的臭味她能忍受。 因为太久没见永嘉师姐了,所以她蹲下后就先偏头去看永嘉的正脸。 闭关好久,永嘉本就憔悴无神的脸更消瘦了。 但说起自己的丹药,她总是很有精神。 “这丹药我给自己试过了,能够让我们这些身体差长不出肌肉的修士,短期内变得更有力。受伤的修士也能用这个药,暂时恢复到最佳状态。” 永嘉说完,招呼万优易她们过来:“你们快下去泡一泡,吸收了药效就能行动自如了。” 林蓁蓁才发现永嘉是要给万优易她们用这种药, 她赶紧拦住要去泡汤的万优易等人。 【不对,我不是让你们立即就行动,我是让你们好好养伤。】 楚奕舟和凌渊不在她身边,她的心声无人能转述。 只是看她用手比划的样子,宋清越就帮忙猜测。 “蓁蓁姐应该是想说,她不是想让病人一时动弹,是想要她们真的把伤养好?” 林蓁蓁一拍手,高兴地点了点头。 “诶?”永嘉摸着下巴起身,眼神凌厉,“那个不长眼的让你治好这么多人?” “这些人的伤都是陈年旧伤,可不是几日半个月就能养好的。” 第118章 一点都不像你的姐姐 永嘉闭关了多年,也知道像自己和林蓁蓁这种先天身体不好的人,不该太劳累。 平日里炼丹炼丹废寝忘食就算了,那好歹是在为自己劳累。 让林蓁蓁一人给这三十二个弱病残治病是何居心? 林蓁蓁朝永嘉拍了拍胸口。 意思是自己想给她们治病,没有为了谁。 永嘉见到宗门里有生人,所以特意问过万优易她们是来干嘛的。 她们也是说来合欢宗借住,要查宗门意外陨落的弟子的事。 所以永嘉才想着,她们伤成这样不方便行动,所以特意给她们安排药浴。 没想到,这三十二个人居然是先来养身体才办事的? 万优易能感受到永嘉对青云门弟子明显的敌意,她拉住上前的刘雁,自己上前一步说: “林师姐为我们治伤,我们心怀感激。奈何如今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等日后有本事了,再偿还林师姐这份恩情。 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 剑修说话就是气势足。 林蓁蓁笑着朝她摆摆手,让她不用这么严肃。 林蓁蓁写字给永嘉解释,说自己在宗门里闲着也是闲着,所以看见有受伤的人,就想治好她们。 永嘉:“她们人高马大的,你又不能说话,万一她们欺负人呢?” 林蓁蓁写字:我有炉鼎啊。 永嘉问她的炉鼎是谁。 楚奕舟的名字一写出来。 永嘉眉头一挑:“他在这里还让你一人治三十二个人?” 林蓁蓁连忙解释,说楚奕舟帮了忙的。 永嘉:“他就应该在你身边寸步不离,被你当狗使唤。” “汪汪汪。”毫无感情的狗叫响起。 楚奕舟穿过薄薄的雾气来到林蓁蓁身边。 他不过是去帮林蓁蓁煮血参水,就这一会儿不在的功夫,居然在永嘉那留下了坏印象。 永嘉见到他,招呼宋清越和云栖婉陪林蓁蓁给人治病。 然后把楚奕舟喊走了。 林蓁蓁看了眼他们离去的方向,带人去另一处汤池,在汤池里丢下她提前准备好的药包,让万优易她们下温泉去泡着。 没多久,她们就听见隔壁山头传来爆炸声。 云栖婉:“不会是师姐和姐夫打起来了吧?” 宋清越:“两个丹修怎么打?” 云栖婉突然就笑了:“陆嫣师姐那几个炉鼎,不就是下毒打架吗?” 之前她恰好见到了,两丹修打起架来老损了。 把人药麻了还抠人脚底板。 真正的绝望是,你浑身刺挠却无力反抗。 无法反抗的后果,就是被扣完脚底板的手抠鼻孔。 云栖婉无论什么时候说出来,都要笑好久。 宋清越也跟着笑。 宋清越看到在一旁打开银针包的林蓁蓁有些心不在焉,才拉住云栖婉,让她先别笑了。 云栖婉清了清嗓子,走到池子边,就近戳了戳刘雁的肩膀,问: “师姐们,你们是怎么每个人都伤得这么重的?” 刘雁张嘴就是一声骂:“***,还不是练功练的,都怪那林……” “刘雁,别说了。” 万优易出声打断。 不管林家姐妹关系如何,她们都不能在林蓁蓁面前说一句林月澄的不是。 林? 云栖婉心想,青云门里她知道的姓林的还能有谁? 她脱口而出:“林月澄啊?” 这名字一说出口,林蓁蓁就抬头看过来了。 刘雁也心直口快:“就是她!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她,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我们。” 也不看看老祖给她留了多少灵丹妙药,她每天都能把身体养好,我们养不了啊!” 云栖婉:“你们三十多个全是她弄伤的啊?” 旁边的女修补充:“我们这些修为不到金丹期,不能出去历练的弟子都被她练成这样了。” “好多炼气期的师弟师妹挨不住,都跑去做杂役弟子了。” 杂役弟子不会分得宗门任何一点修炼资源,无人教导,只是靠自己付出劳动力,在宗门里挣个落脚的地方。 基本上一生都难出头了。 林蓁蓁前世就知道青云门的氛围不好。 她因为一直被排挤,从始至终没按照林月澄的要求练过一回。 但上一世的青云门,也不至于把弟子们练到这种半死不活的程度。 青云门为何这般操练弟子呢? 是要增强实力,早日把其他宗门给灭了吗? 知道结局的林蓁蓁这会儿有些慌。 如果是这样,那她还救不救万优易她们? 可青云门的弟子是无辜的。 她只是犹豫一瞬,很快又坚定了要给人治病的决心。 师尊说,做事情不要想太多。 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她不要当以前那个犹犹豫豫的林蓁蓁,她现在是合欢宗的林蓁蓁。 要像师尊师姐们一样,厉害又潇洒。 让温泉里的人一个一个出来。 林蓁蓁轮流给她们针灸。 针灸能帮助她们把身体内堆积的药力吸收。 万优易在林蓁蓁面前趴下:“我们无意在你面前诋毁小师姑,回去后我会让她们谨言慎行。” 林蓁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表示没关系。 宋清越帮姐姐说话:“蓁蓁姐不会因为这些话不开心的,她更希望你们在合欢宗住得开心。” 宋清越的性子和林蓁蓁的性子有些相似,所以她有时候看林蓁蓁的神态动作,就能猜出她的想法。 万优易不由感慨:“师姐,你们姐妹俩的性子真的是反着来的。小师姑一点都不像你的姐姐。” 林蓁蓁勉强弯起嘴角。 在林家,她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人。 楚奕舟和永嘉一脸没事地回来了。 汤池里还泡着几个人,永嘉上来接手,帮忙针灸。 楚奕舟捧着血参水过来,让林蓁蓁先喝了。 喝血参水时,林蓁蓁在心里问了一句。 【你和师姐去打架了吗?】 楚奕舟咬着唇,一脸委屈地歪头贴在她的肩膀上:“我真冤枉啊。她说她闭关多年,一颗洗髓丹都炼不出来,怪我给她的药材有问题。” 【所以打起来了?】 “没呢,我怎么会和你的师姐打起来呢?我就多给她点药材,让她试试,结果炸炉了。” 永嘉绝不允许有人因此质疑她的炼丹水准,她严肃回应:“是药方不对,不是我控制火候有问题!” 第119章 一起骗长老 丹修在炼丹这方面格外要脸。 林蓁蓁自然不会因此质疑师姐的炼丹水平。 她知道永嘉真的想炼出上古洗髓丹。 她问楚奕舟。 【上古时期丹药的药方都是残缺的,师姐试了多久才定下现在这个洗髓丹的丹方?】 楚奕舟有些心虚:“光她被我骗灵石就骗了快一百年了……” 他已经骗永嘉的灵石骗出了技巧。 隔三差五给一个甜头,永嘉就会一直来和他赌。 当然,他现在已经不干老本行了。 楚奕舟举起双手:“我再也不骗你师姐的灵石了,她们要什么药材我都给。” 永嘉听见后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现在不行骗,也改不了你是个四处行骗的卑鄙小人的人设。” 骗人的人都是卑鄙小人! 翌日。 永嘉再跑来看林蓁蓁。 发现林蓁蓁居然双手拿着沙包在扎马步。 她立即往地上一躺,便开始耍赖:“师妹你不做丹修了吗? 究竟是谁趁我不在把你拐走了?啊!好难过,我要伤心得死掉了。” 林蓁蓁连忙去把人拉起来,她一个劲地在摆手。 可永嘉就像一滩烂泥,往地上一躺就再也提溜不起来了。 “不是说要做丹修,才选我当你的引路师姐吗?哇!到底是谁在和我抢人,我要去她洞府外面用脖子和树拔河!” 林蓁蓁大惊失色,那不是拔河,那是上吊啊! 【师姐,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凌渊咕噜咕噜从水里冒出来:“她只是为了跟师尊习剑,在强身健体。” 什么声音? 永嘉立即坐起身,才看见鱼塘里有一条和普通锦鲤格格不入的鱼。 原来这就是林蓁蓁现在养的灵兽。 永嘉捏住林蓁蓁的手臂问:“你要学剑?长老允许吗?” 林蓁蓁这手臂捏着也没多少肌肉啊。 邹棠是出了名的随性,要是有资质习剑的人,她都会顺便点拨两句。 但是没天赋的人想要找她请教剑法,她都会说算了。 一种料子一种用途,每人都有自己的天赋,所以合欢宗才这么百花齐放。 林蓁蓁又摇头又点头。 她写字告诉永嘉,只要她扎马步能扎稳一炷香时间,就能跟着邹棠练剑。 永嘉:“你没听出来长老在哄你玩吗?” 她们这种先天身体不足的人要练到和普通人一样的程度,花费再多精力也难做到。 永嘉捏了一下林蓁蓁的大腿,感叹道:“大腿有肉,和大腿有肌肉是有区别的。” 林蓁蓁这完全不长肌肉啊。 林蓁蓁也敲了敲自己的腿。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好很多了啊。 她每日都坚持练功和喝药,坚信自己总有一日能把身体养好,所以才在扎马步的时候拿上沙包锻炼自己的手臂。 等她马步能扎够一炷香,手臂也能直接练剑了。 得到永嘉的评价,林蓁蓁只觉得惆怅。 【那我怎么办啊?】 【我还以为这一世遭遇不一样,我能比前世更厉害一点。】 永嘉本就不是来打击林蓁蓁的。 她看见林蓁蓁突然变蔫了,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我帮你一起骗长老吧?” 林蓁蓁:? 永嘉勾起一抹坏笑,让林蓁蓁附耳过来。 听完永嘉的计划,林蓁蓁立即摇摇头。 【不行啊,我骗不了师尊的,师尊能听见我心里在想什么。】 可永嘉不能听见林蓁蓁心里在想什么,她只觉得林蓁蓁太乖了,不好意思骗人。 “哎呀,你只是勤奋好学,为了习剑,使用一点旁门左道怎么了?” 林蓁蓁摇头。 【小渊,你快来帮我和师姐说一下啊。】 凌渊再次从水里咕噜咕噜地冒出来:“她师尊能听见她的心声,她骗不了人。” 能听见心声? “我怎么就听不见师妹的心声?”永嘉皱着眉嘀咕,在心里骂了一遍天道不公,然后扬起笑容, “那不就更好骗了吗?你只要一直在心里想自己练功练得多辛苦,长老不就相信你没骗她了吗?” 【啊……啊?】 【还能这样吗?】 永嘉握住林蓁蓁的手,真挚道:“师妹,还好有你,不然我真觉得我闭关这么久研制的丹药是没用的东西。” 一想到自己研制出来的丹药能够帮到师妹,永嘉的眼角就流出了虚无的泪水。(根本就没想哭) “有志者事竟成!我们一定能完美骗过长老的!” 永嘉的信念感太强了,以至于林蓁蓁完全不敢给她泼凉水。 她只好配合。 等楚奕舟出去帮林蓁蓁送信回来,从林蓁蓁那听完永嘉的计谋后,险些笑掉了大牙。 “她还好意思说我是卑鄙小人,她难道就不骗人了吗?” 林蓁蓁抓住他的手臂,捂住他的嘴让他别笑了。 【师姐是一番好心,她要是知道你这么笑她,会不高兴的!】 “她不高兴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笑师姐,我也不高兴。】 楚奕舟老实了:“那我就不笑了。” 【所以在师尊回来前这些日子,我都要拿你和小渊练手。】 林蓁蓁要开始学用心声骗人了。 想起前不久林蓁蓁帮萧景杳骗人,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声,楚奕舟又笑得不行。 等看见林蓁蓁佯装生气的脸,楚奕舟收敛笑意: “你确实该学怎么用心声骗人。” 林蓁蓁想做什么他都支持,不过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楚奕舟努力帮林蓁蓁分析其中的利与弊。 “要确定永嘉给你的药长期服用会对你的身体没有副作用。这些天我们一起跟她再改改丹药的配方。” “要是你真靠这样骗到尊者学到了剑法,那你以后要用剑时,就必须要不断服用那种丹药。” 林蓁蓁都觉得没关系。 【我本来为了变强,也要每天都吃药啊。】 楚奕舟还是要哄着她:“只要身体没问题,我们能不吃就不吃。” 【我知道的。】 都是丹修,道理大家都懂。 邹棠依旧大多时刻都在外面游历,隔三差五送点珍稀药材回来给林蓁蓁,也会给萧景杳带点外面的新鲜玩意儿。 不过萧景杳现在喜欢的新鲜玩意儿,还是林蓁蓁每年根据她的描述,画出来的关于以前合欢宗前辈们的画像。 萧景杳特意建了一栋画楼,专门存放画像。 心情大好的萧景杳在某一日突然感受到了修为的瓶颈。 她要闭关准备准备突破到大乘期了。 所以她传信把在外游历的邹棠给喊回宗门。 ? ?感谢宝宝们的票票~ 第120章 鱼情世故 万优易她们身上的伤在永嘉和林蓁蓁两人的轮流调理下,很快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她们也不用卧榻静养,便都听着万优易的安排,开始在浮梦洲做他们本该要做的事。 林蓁蓁有了更多的时间练功,和永嘉改良药方。 之前永嘉放汤池里的那种药,已经被他们三人一起改成了可口服的丹药。 永嘉研制药方的时候胆子更大一些,为了配置出合适的丹方,她更多时候会尝试把有毒的药材加入其中,再加入其他药材去抵消毒性。 林蓁蓁行医习惯了,基本上用的都是保守的配药方式。 有楚奕舟帮忙交流,两人的观念中和起来,丹药效果也是越来越好。 用耗子试药,一颗丹药能管用一天。 永嘉:“顶天管用一日,要是还想药效再好些,该带毒了。” 楚奕舟:“不能每日都服用这玩意儿。” 耗子每日服用丹药,服用了三日就变成极其虚弱的状态。 放任不管,不出五日就死掉了。 永嘉:“要是骗长老每五日教你一次剑技,应该是够的。” 在永嘉眼里,林蓁蓁是个有分寸的人。 她要是真的习剑了,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不适合练剑,她一定会放弃的。 到时候也就不用服用这种丹药了。 林蓁蓁点点头,写字问:要给这种丹药取什么名字? 只用几次的丹药还要取名字吗? 永嘉托腮,还是随便想了个名字:“壮体丹吧。” 她给林蓁蓁准备了许多补药,还给了楚奕舟一个药方。 “这个药喝了能排丹毒。” 永嘉自己就是药罐子,她懂得怎么减轻自己的身体负担。 万事俱备,就等邹棠上当受骗了。 又过了好几日,萧景杳闭关的消息要瞒不住了,邹棠才回来。 她给林蓁蓁带回来一本残缺的丹书。 “西边那突然开了个小秘境,好多药王谷的弟子进去,来不及送信回来让你们去抢了,我就亲自去了一趟。” 经验老道的人能快速判断秘境里什么东西最珍贵。 反正邹棠一进去,就把自己感觉珍贵的东西都抢了。 这本丹书藏在秘境最深处,她把丹书取走后,秘境内的灵力就变稀薄了。 在她离开没多久,那秘境就关闭了。 林蓁蓁受宠若惊地接过丹书。 【我前世听说过那个秘境,当时药王谷和青云门的人进去搜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什么。】 那个秘境维持了上百年。 前世楚奕舟就是在那个秘境内被药王谷的人杀了。 不曾想,这一世这个秘境刚开启,就关了? 邹棠喝了杯茶润润喉:“我看见人那么多,以为有什么宝贝,就进去看了。” 换做以往,邹棠都不稀罕去小秘境里抢资源。 但看到药王谷这么多弟子进去,她想到林蓁蓁也是丹修,就进去拿点好处。 林蓁蓁用手指挠了挠脸颊。 【药王谷弟子这么疯狂,应该是为了补齐宗门内的药材吧。】 毕竟药王谷现在都还没抓到把宗门偷空的贼。 邹棠:“秘境关了,是不是就说明你这一世楚奕舟不会那么快死了?” 【嗯?】 林蓁蓁没明白邹棠的用意。 【师尊是因为这个才……】 “那当然不是,我又不知道是这个秘境。” 邹棠用指节叩了叩桌面,“只是你一直很在意以前的事能不能改变。 江淮应、谢居尘和楚奕舟的命数都变了,你认为,你和合欢宗的命数能不能改变?” 林蓁蓁愣神,她一时间找不到话术回答邹棠。 邹棠:“书里面有没有写萧景杳突破到大乘期?” 林蓁蓁摇头。 【书里写了无慈老祖是第一个突破到大乘期的人。】 【可能是因为女主光环,和林月澄亲近的人都会修为提升飞快。】 “那这次她不会是第一个。” “我觉得宗主会先到大乘期,你觉得呢?” 林蓁蓁点头。 【当然。】 不然萧景杳闭关的消息怎么会瞒不住呢? 就是因为主峰上面出现了劫云啊。 劫云在慢慢汇集,方圆万里的人都会看见,那萧景杳闭关突破的事就要被整个修仙界知道了。 青云门那边可没有劫云。 【对了师尊,明日你就检验我的功课吧?】 林蓁蓁拉着椅子坐到邹棠身侧,她要执行自己的骗人大计了。 邹棠静静地看着她。 此时林蓁蓁的心声只有一片呐喊声。 【啊啊啊——!】 不知道在叫什么,怎么这么激动? 怎么脸上却这么冷静呢? “行啊,你如今能扎多久马步了?” 啊声暂停,林蓁蓁的心声重归平静。 【应该能坚持一炷香。】 又是一片啊声。 邹棠的惊讶都被林蓁蓁心里的啊声冲淡了。 她忍不住问:“你在心里尖叫什么呢?” 林蓁蓁抿了抿唇。 【我发现这样会比平时有劲,嗯。】 这已经是林蓁蓁能想出来的,撒谎时最无痕的方法了。 为了不影响她发挥,楚奕舟和凌渊都特意不进来,让她们师徒俩独处。 只是林蓁蓁这突然在心里开始大叫,听得邹棠脑瓜子嗡嗡的疼。 好好的一个文静小姑娘怎么能在心里养了个喇叭呢? 邹棠要走了:“那我明日再带着剑来找你。” 林蓁蓁鞠躬:“师尊再见。” 她内心的尖叫声一直到邹棠飞远了才停下来。 凌渊捂着耳朵从鱼塘里浮起来,一头弯曲的墨发湿嗒嗒的粘在他的肉脸上: “我觉得,你这样就算真能骗到尊者,难道尊者就不会怀疑你吗?” 楚奕舟从药田里站起来,把耳朵里一点都没用的棉球掏出来: “一物有一物的拴法,万一长老就宠蓁蓁呢?” 林蓁蓁的心声太深入人心了,把耳朵堵住都能听见。 凌渊:“我看她这是被吵跑的。” 楚奕舟皱着眉,让他不要说让林蓁蓁听了可能不开心的话: “宗主闭关了,长老日理万机,为了明日能教蓁蓁练剑,特意去腾时间了。” 他对凌渊挤眉弄眼:蠢鱼,该学学人情世故了。 凌渊不看他:我有自己的鱼情世故,不学人的! 楚奕舟:这蠢鱼! 第121章 完美复刻 林蓁蓁当然不觉得凌渊说的话会冒犯到她。 从小生活在海底的鱼,当然会直率一些。 她蹲下摸了摸凌渊的脑袋。 【那我明日也会很吵,你要不要拿灵石下山买糖吃?】 被她这样一摸头,凌渊又不高兴了。 他手脚并用爬上鱼塘,身上穿的小衣裳还是林蓁蓁特意给他买的,粉色的衣袍湿哒哒挂在身上。 小孩模样的他看着就雌雄莫辨,再加上他的模样实在可爱,林蓁蓁一直把他当小孩养着。 凌渊叉着腰,一脸不服气:“你不要把我当小孩看!我变大了是要找你生蛋的!” 按照海底的规矩,林蓁蓁是他的婆娘啊! 被自己婆娘当小孩看,丢死鱼了。 林蓁蓁依旧歪着头对他笑。 【好,是小大人啦!】 她看着凌渊粉粉蓝蓝的眼眸,想象着他一头粉毛,就喜欢得不行。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林蓁蓁就是喜欢好看的、可爱的。 凌渊真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他走到林蓁蓁面前,小短手按在林蓁蓁的肩膀上,自认为深情款款: “蓁蓁,我是认真的,你可以依靠我。” 忽略掉楚奕舟在旁边憋笑的声音。 林蓁蓁眨了眨眼,听完他的话,心里甜滋滋地捧着脸。 【太好了,有你在真安心。】 完全是哄小孩的语气。 凌渊麻木了。 看来在自己力量恢复,能变回原本英俊的模样前,只能被当小孩看待了。 他气鼓鼓地跳回鱼塘,再次变回一条粉鱼。 【还没说你要不要吃糖呢?】 凌渊:“我要吃肉!不吃糖!” 【好,那明日给你灵石,你下山吃肉去。】 他又变卦:“不去。” 【为何?】 凌渊只是咕噜咕噜吐着泡泡,不说话了。 【怎么不说话了?】 凌渊:“不说了。” 说了又要被当懂事的小孩。 明明他像楚奕舟一样,时刻在林蓁蓁身边守着,也帮她搭理药田。 怎么楚奕舟在它眼里就是男人? 怎么他在林蓁蓁眼里就是男孩? 鱼很苦恼,他怎么就被小瞧了呢? …… 林蓁蓁天不亮就醒了。 她服用了壮体丹,在邹棠还没来时就开始练功。 服用了壮体丹后,除了最开始有点全身肿胀的感觉以外,她感觉自己身体轻盈了不少。 林蓁蓁试着围绕院子跑了好几圈。 没有以前那种累到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激情运动后的畅快感。 满头大汗的她并不会两眼一黑晕过去,反而神采奕奕。 楚奕舟操控着他的天罗眼帮忙放哨,在邹棠到来前,他就提醒林蓁蓁准备好。 邹棠落地时,林蓁蓁已经用着她那双细胳膊在举着有她脑袋那么大的沙包。 这画面的诡异程度让邹棠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幻境。 而她走近林蓁蓁后,林蓁蓁的心声突然发出一串尖叫。 和昨日的尖叫声一模一样。 邹棠知道,这是真的林蓁蓁了。 此时林蓁蓁还在举沙包,锻炼时内心发出的尖叫声还算合理? 【师尊,你看我日日苦练,终于把身体练好了!】 【我现在扎一炷香的马步给你瞧瞧。】 邹棠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上前,盯着大汗淋漓的林蓁蓁那红润的脸,问:“累不累?” 【累,但是我习惯了。】 邹棠:可能就是练到这个程度,才会习惯在内心尖叫吧? 她让林蓁蓁把沙包放下,捏了捏林蓁蓁四肢的肌肉。 居然真有肌肉? 难道一直苦练真的能补足先天的身体缺陷? 邹棠都犹豫着,要不要把永嘉喊来跟林蓁蓁一起练功? 算了,永嘉志不在此。 “累成这样了,还能扎一炷香的马步?” 林蓁蓁点头。 【我可以的!师尊说到做到,只要我能扎一炷香的马步,你就教我练剑。】 原来是练剑的执念支撑着林蓁蓁练到这个地步? “歇一会儿再扎吧,练功讲究循序渐进。” 邹棠让林蓁蓁去歇着。 她飞出去,砍了一根硬木,当场给林蓁蓁削出一把剑。 之前在凡间和林蓁蓁契约的那把剑因为有邪性,她一直帮林蓁蓁收着,并不打算给林蓁蓁用。 林蓁蓁看她在削木剑,自己就点燃了一炷香,双手各握着一个小沙包,就开始扎马步。 对修仙者而言,一炷香的马步轻轻松松。 但对林蓁蓁来说,算是很难的。 除去林蓁蓁心里诡异的尖叫声,邹棠是相信林蓁蓁不是会撒谎的人。 所以在林蓁蓁今早执意要扎马步时,她就认为林蓁蓁达到她设定的标准了。 那她也遵守承诺教林蓁蓁剑法。 一炷香很快就烧光了,邹棠也从记忆里找到了怎么从零开始教出一个剑修的方法。 她上一次从零开始教出来的剑修,还是萧景杳。 “看我的手。” 邹棠先教林蓁蓁最基础的拿剑方式。 她做一个动作,林蓁蓁学一个动作。 很快,邹棠就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因为她教给林蓁蓁的所有动作, 只要她演示一遍,林蓁蓁就能不差分毫地复刻出来。 包括她教的剑招。 动作,角度,力度。 就连转身时飞舞的头发丝都一模一样。 邹棠对林蓁蓁的剑招根本挑不出错。 倘若,实战时林蓁蓁的应变能力能跟上,那就真的是天才了。 眼见林蓁蓁将所有剑技都学会了。 邹棠灵气化剑,朝林蓁蓁发出邀请: “来过两招?” 林蓁蓁抹掉脸上的汗,点了点头。 【原来身体健康了是这种感觉。】 邹棠选择性忽视她这句话。 “看好我的动作。” 这是林蓁蓁第一次用剑实战。 邹棠给她一个适应的时期,想先试探她的反应能力如何。 就像林蓁蓁看一眼就能记住动作一样,她也能够很快反应过来邹棠的动作。 接招,拆招。 很快邹棠又有一个惊人的发现。 林蓁蓁不仅用了她的剑招,还用了无慈老祖和萧景杳的剑招。 每个成熟的剑修用的剑招,都是最适合自身的剑招,且有自己的路数。 林蓁蓁用别人的剑招时,还能复刻不同的人的路数。 难道是之前学会的? 邹棠对林蓁蓁的欣赏程度只增不减。 起先她只是想顺手养个小徒弟。 不曾想,林蓁蓁除了身体弱、灵根差。 居然有这样的能耐。 如果她有林月澄一样的条件,应该要被其他宗门疯抢了。 第122章 林师姐,求你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小哑巴被读心,修仙大佬们求着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失去知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小哑巴被读心,修仙大佬们求着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林熠被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小哑巴被读心,修仙大佬们求着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