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第1章 同意替嫁
“淮哥,你真把你家那个养妹给接回国了?你不怕阮念念生气啊?”
失聪一年,终于恢复听力的阮念念站在会所包间门外,笑意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江诗语居然回国了?
“只要你们不说,她什么都不会知道……”江盛淮的嗓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更何况都过去一年多了,诗语也想家了……”
“我看不是想家,是想你了吧。”
包间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把她当妹妹。”
“淮哥,我刚才可看见江诗语亲你了,啧啧啧……什么妹妹,我看是你的情妹妹才对吧!”
江盛淮眉头微皱,“是她趁我分神突然凑过来的,我没躲开……小姑娘不懂事,我总不能跟她计较。”
说罢,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言语警告道,“这事儿都给我兜着,一会儿念念来了,谁都不许提,别说漏嘴!”
这时,有人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淮哥,说真的,江诗语当年找人撞阮念念的事,你真不计较了?阮念念可是差点死了,到现在都听不见声音。”
江盛淮嗓音淡淡道,“诗语那时候才十九岁,任性而已。现在她在国外吃了一年的苦,懂事多了,何必再揪着不放?”
任性……而已?
阮念念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巨大的荒谬感铺天盖地地袭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一年前,江盛淮的养妹江诗语疯狂追求他无果,就发疯找人开车撞向阮念念,害她失聪。
江盛淮大怒,动用了家法差点将人打死,最后在江父江母的介入下才紧急把人送出了国。
这一年来,江盛淮为了治好她的耳朵,重金寻遍了国内外专家,甚至一度丢下所有工作只为陪她做康复治疗。
但治疗过程何其漫长,每次她崩溃,江盛淮总是先红了眼抱着她,说恨不得杀了江诗语。
她不是没恨过,可看见江盛淮为自己四处奔波求医,不分昼夜地守护。
心底也会忍不住感叹,起码,她遇到了一个疼她入骨的男人。
她不自觉抚过口袋里的丝绒小盒。
里面是她偷偷定制的男戒。
当初因为这场无妄之灾,他们的婚事被一再搁置。
如今她恢复听力,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嫁给江盛淮了,却没想到……
江盛淮不但让江诗语回了国,竟然还轻飘飘地替她原谅了?
真是……
可笑。
就在阮念念寒心之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她足足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垂眸扫了一眼——是她妈妈发来的信息,很长的一段,大意还是求她回香江替继姐嫁给霍家那位霍二爷。
就在一个小时前,妈妈刚刚跟她发过信息。
阮、霍两家联姻,可继姐阮娇娇却不知怎么逃婚了。
霍家在香江势大,尤其是那位联姻对象——霍家二爷霍凛,传闻他手段狠戾,心狠手辣。
若是被他知道阮家敢悔婚戏弄他,阮家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妈妈实在是不得已,只好打电话向阮念念求助。
“念念,我和你阮叔叔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求求你回来帮帮我们好不好?”
这是她妈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嫁进阮家以来第一次求她。
这些年,继父虽然对她们母女不错,但阮念念知道她妈为了在阮家站稳脚跟有多么不容易,这些年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继父和继姐身上。
所以,一直以来,阮念念都听话懂事,绝不给她添任何麻烦。
为数不多的两次叛逆都是因为江盛淮……
一次是当年为他孤身离开香江。
一次是方才为了他拒绝替嫁。
阮念念的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说她如今恢复听力了,盛淮很爱她,他们很快就会结婚……
说她相信,盛淮他一定会帮她解决阮家的事情……
相信他……
阮念念闭上眼,心口传来尖锐的痛感,她紧紧攥着口袋的戒盒,才勉强压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颤抖。
原来,她所以为的深情不渝,她赖以支撑整个世界的爱情,不过是建筑在沙土之上的幻影,不堪一击!
那些温柔和守护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愧疚,又有几分是做给她看的?
阮念念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一字一句地敲下:
【妈,我愿意替姐姐嫁给霍二爷。】
眼见着信息发送成功,阮念念这才猛地推开了包厢的门——
刹那间,所有说笑声,戛然而止。
包间内灯光迷离,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香水混合的浓烈气味。
七八个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或坐或站,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门口。
阮念念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袭长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更衬得她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匠人精心雕琢。
只是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杏眸,此刻却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像是深不见底的潭。
江盛淮就坐在正对门的沙发主位,指间夹着半截香烟,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见她没戴助听器,这才像是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大步朝她走来,用手语比画:【念念,怎么来得这么晚?大家都在等你呢。】
阮念念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一道嗓音在背后响起——
“哟,好热闹啊……”
那声音娇媚,带着刻意拖长的尾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沾了蜜,黏腻得令人不适。
所有人几乎下意识地回眸。
只见江诗语站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穿着一件紧身的红色吊带裙,裙摆开衩几乎到了大腿根,长发微卷散在肩头,妆容精致,红唇如火。
她斜倚在门框上,眼神慵懒地扫过包厢内的众人,最后落在江盛淮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江盛淮的脸色微变,见阮念念没有回头,越发肯定她是听不见,不由得心下稍松,当即冲着江诗语低声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让你在隔壁包间好好待着吗?”
语气中的紧张,阮念念听得一清二楚。
江诗语却笑了。
“人家想你了嘛,我就在门口站一会儿,不让她看见我不就行了吗?反正她也听不见,怕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涟漪。
有人低声附和:“操,差点忘了她听不见,吓死了!”
“可不是嘛,刚才我都以为要翻车了……”
众人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阮念念的手指在身侧蜷缩,指甲又一次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痛感从掌心传来。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阮念念的耳朵里。
她听得见。
她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诗语笑得更甜,当即提高了音量:“是吧,阮念念?你听不见吧?真可怜,当年那场车祸没要了你的命,却把你弄成了残废。”
“够了!”江盛淮压低嗓音厉声打断,有些紧张地垂眸看了一眼阮念念,像是生怕她察觉到什么。
可江诗语完全没在意他的怒火,反而笑得更欢。
她索性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就站在阮念念身后,目光灼灼地望向江盛淮,声音却足够让整个包间的人都听见:“盛淮哥哥,你不是担心她知道我回国的事?放心,她什么都听不见。就算我现在喊骂她小贱货,她也……”
“啪!”
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江诗语未说完的话。
只见阮念念突然转身,狠狠地甩了江诗语一耳光!
整个包间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情况?
阮念念她不是听不见吗?
第2章 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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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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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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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他是霍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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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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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要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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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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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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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警局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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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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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结婚证上是阮娇娇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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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今晚……真的要睡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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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霍凛确实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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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该不会是昨天晚上操……劳过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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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二爷,您这是要上手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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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吃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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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老婆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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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阮念念的未婚夫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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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又要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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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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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会开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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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看见她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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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真让我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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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爷,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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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亲密焦虑症的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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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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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当年若不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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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他们还没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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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霍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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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铁树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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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明明不行还瞎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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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满脑子黄色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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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她把求婚戒指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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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她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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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那个人要出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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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霍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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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教你点个火而已,紧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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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不是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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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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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桌下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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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知道你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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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她亲爹是个强奸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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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就这张脸,搁谁谁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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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求求你,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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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霍凛的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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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那你亲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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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口红被他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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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傅家太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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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霍凛,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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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两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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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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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二爷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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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爱占她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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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什么时候把她弄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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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求婚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孩子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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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车里就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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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撬兄弟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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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随便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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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替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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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看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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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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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燥热还是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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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乖,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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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月底举行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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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离婚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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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都这么香了还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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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冒名替嫁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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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漂亮的小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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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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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引诱霍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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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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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霍凛,你怎么不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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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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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一个吻就像是要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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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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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给二爷找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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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诱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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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扑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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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二爷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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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你乖一点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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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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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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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另有所图的那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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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情敌见面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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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暴揍江盛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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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是药,也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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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老婆,你不要始乱终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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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找的男人不比霍凛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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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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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想对着你做点儿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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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那种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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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无‘鸡\\’之谈
酒店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一身西装笔挺,脊背直得像是一杆钢枪,眉目冷峻,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贺骁眼睛一亮,连忙招手,“大哥!这儿!”
贺铮走过来,目光先落在霍凛身上,微微颔首,“恭喜。”
霍凛唇角微弯,“谢了。”
贺铮的目光转向阮念念。
少女站在花墙前,缎面鱼尾婚纱裹着纤细的身段,珍珠与碎钻在锁骨处闪耀,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贺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蹙了蹙。
这张脸……
贺骁在旁边看着自家大哥盯着阮念念看,心里咯噔一下。
心说大哥平时不是挺稳重的一个人吗?
这是人家霍凛的老婆,你盯着看算怎么回事?
贺骁刚要开口调侃两句,余光却瞥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霍凛等人察觉到贺骁的异样,下意识地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酒店正门,一群人正浩浩荡荡地走进来。
为首的男人五十岁上下,身材保养得极好,肩背挺拔如松,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桃花眼弯着,看起来慈眉善目。
可偏生是他这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却让在场几个人的脊背同时绷紧了。
贺骁下意识地往腰间摸了摸,摸了个空,才想起来今天参加婚礼没带家伙。
他低声骂了一句,偏头凑近陈少谦,声音压得极低:“这老狐狸不是被老夫人放逐到国外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陈少谦的脸色也不好看,“不知道,我这边也没收到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待看清霍澜山身后跟着的人,更让他们心头一沉。
霍虞站在那里,脸色一片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西装挂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贺骁下意识地往霍凛身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二爷,这老东西来者不善啊。”
霍凛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阮念念挡在身后。
霍虞直勾勾地盯着霍凛,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阮念念身上时,阴鸷的眼眸里浮上一层粘腻的冷光,“小弟妹今天可真漂亮,就是不知道……我这个弟弟有没有这个福分跟你白头偕老……”
这话说得着实恶毒。
阮念念微微蹙眉,胸口涌上一股怒意。
“霍先生多虑了,阿凛的福分,就不用你操心了。”
霍虞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她会回嘴。
他冷笑一声,凑近霍凛,声音压得极低,“阿凛,你放心,若是你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帮你照顾好小弟妹的。”
阮念念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方才已经忍了一次,可这人蹬鼻子上脸,当着她的面诅咒霍凛,简直欺人太甚。
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上了她的耳朵。
男人的掌心宽大温热,将她的耳朵整个包裹住,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阮念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
霍凛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冷意,可看向她的时候,那双墨色的瞳孔里却似冰雪融化。
“老婆乖……”
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进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棉花。
“咱们不听无‘鸡’之谈。”
“无鸡”两个字咬得很重。
贺骁愣了一瞬,‘噗嗤’一声没憋住,连忙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
霍虞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双手攥成拳头,作势就要上前。
“阿虞。”
一道温润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温和,可霍虞的动作却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慢慢地收回手,垂在身侧,狠狠地瞪了霍凛一眼,到底还是一脸不甘地退到了霍澜山背后。
那模样,像一只被主人拽住项圈的恶犬,龇着牙,咧着嘴,却不敢再往前冲一步。
霍澜山抬手拍了拍霍凛的肩膀,桃花眼弯着,笑容温和,“阿凛,大喜的日子,别跟你大哥一般见识。”
霍凛没接话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拍过的肩膀,眉梢微挑,抬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像是在拂掉什么脏东西。
霍澜山看着他的动作,笑容不变,目光落在一旁的阮念念身上。
“这就是阿凛的新娘子吧?果然标致,难怪阿凛藏着掖着,连请柬都不肯给我发一张。”
霍凛嗓音淡淡,“三叔客套了,本来也没打算请你。”
这话说得直白,不留半分情面。
贺骁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可霍澜山却没有半分动怒的迹象。
他甚至笑得更灿烂了,“阿凛说的这叫什么话?你父母走得早,三叔拿你和你大哥可是当亲生孩子一样疼,你结婚,就算不邀请我,我也得来啊。”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三叔说笑了,你一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哪儿来的孩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阮念念有些惊讶地抬眸看向霍凛。
她当然知道霍凛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他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话说出来,说明他跟这位三叔之间的交恶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撕破脸了。
这是在宣战。
阮念念的目光落在霍澜山脸上,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霍澜山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桃花眼弯着,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阿凛还在生三叔的气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三叔知道,当年的事是我不对,可三叔不是说了要补偿那孩子吗?”
他说着,目光越过霍凛,落在他身后的方向。
“阿耀,你弟弟阿劲呢?怎么不见他?”
阿耀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骨节发出细微的‘嘎巴’声……
第96章 我老婆就是礼数
“都杵在门口做什么?”
就在这时,霍老夫人在周淑婉的搀扶下缓缓朝这边走来。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一半。
霍澜山脸上的笑容不变,姿态恭敬又自然,“母亲,您来了。”
霍老夫人看了他一眼,“老三,扶我进去。”
“好。”霍澜山脸上的笑意加深,微微弯下腰,姿态放得极低。
霍老夫人由他扶着走了几步,快到宴会厅门口时,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霍澜山笑得情真意切,“阿凛大婚,我这个做三叔的自然要多待几天,好好热闹热闹,等婚礼结束,再陪母亲住些日子,好好尽尽孝心。”
“尽孝心?”
霍老夫人脚步微顿,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那些孝心,还是留着以后慢慢用吧。”
霍澜山笑容不变,“母亲这说的哪里话?我……”
“老三。”霍老夫人打断他,“我叫你回来,是让你参加阿凛的婚礼,不是让你来搞破坏的。”
霍澜山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转瞬即逝。
他微微垂眸,“母亲言重了,我哪儿敢啊。”
“不敢最好。”
霍老夫人嗓音侵染了几分沧桑,“阿凛这个孩子,从小就命苦,父母走得早,我亏欠他良多,如今他好不容易结婚,我不容许任何人从中作梗。”
霍澜山毕恭毕敬地点头,“母亲说得是。”
“你的那些心思,你也趁早收一收,霍家家主这个位置,不是你该惦记的。”
霍澜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抬起头,桃花眼弯着,笑容真诚得没有半分破绽。
“母亲多虑了,我对家主的位置从来没有想法,我就是想回来沾沾喜气,讨杯喜酒喝。”
霍老夫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最终她收回目光,语气放缓了几分,“那就好。”
她迈步往里走,霍澜山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亦步亦趋,状似无意地开口说了一句,“阿凛这新娘子着实不错,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霍老夫人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阿凛的婚事,是大师合过八字的,整个香江的豪门千金翻遍了,也就出了娇娇这么一个能给他挡灾旺夫的。”
霍澜山眼角微弯,笑意却没有蔓延到眼底。
“哦?是吗?那可要看好了,别让这旺夫的侄媳妇跑了。”
霍老夫人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他。
霍澜山依旧笑得温润如玉,“我这不是担心阿凛嘛,毕竟是冲喜……”
霍老夫人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由他扶着往主席位走去。
……
因为是冲喜联姻,婚礼并未铺张。
婚宴邀请的也都是至亲好友,没有大摆宴席,低调得不像香江第一豪门霍家的做派。
阮念念原本还有些紧张,怕应付不来那些繁文缛节。
可霍凛根本没给她紧张的机会。
除了必要的走流程之外,其余时间他都让她待在休息室里,连敬酒的环节都免了。
“你就坐这儿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霍凛把她按在沙发上,又弯腰给她倒了杯温水塞进手里。
阮念念捧着杯子,眨了眨眼,“敬酒也不用我去?”
“不用。”
霍凛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乖乖坐着就好。”
“哦。”
眼见着霍凛出去,阮念念抿了一小口水,她虽然没结过婚,却也参加过几个朋友的婚礼。
也没见谁家敬酒不让新娘子出面的。
难道霍家的规矩跟旁人不太一样?
……
休息室里一片岁月静好,而宴厅里却是一片热闹非凡。
霍凛带着贺骁和陈少谦,挨个桌子敬酒。
说是新郎敬酒,可大多数酒倒是都被贺骁和陈少谦挡下了。
若是不知情的人误入宴厅,恐怕会以为这两人结婚。
“这新娘子派头可真大,从头到尾就没露过面,就新郎带着两个朋友敬酒,像什么话?”
“可不是嘛,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新娘子不端酒杯的,霍家这也太惯着了。”
“嘘,小声点,皇亲国戚在旁边坐着呢!”
坐在旁桌的几人朝着阮明德和郑芳茹所在的位置努了努嘴,眸底闪过一丝不屑。
阮明德的眉头微皱,连带着额头都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几人的嗓音压得极低,可零零星星的几个字传进耳朵里,让他如芒在背。
他偷偷看了郑芳茹一眼,压低声音,“芳茹,你去看看念念,让她出来敬个酒,这样下去不像话啊。”
郑芳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这才起身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休息室在宴会厅侧廊的尽头,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推开门时,阮念念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婚纱的裙摆铺散在地毯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花。
“妈?你怎么来了?外面结束了?”
“结束什么结束?”
郑芳茹走到她面前,眉头皱着,语气不太好看,“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外面那些客人你都不出去见见?”
阮念念放下水果叉,“霍凛说了,我不用出去。”
“他说不用就不用?”
郑芳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又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连忙压低,“你是新娘子,敬酒本来就是你该干的活,怎么能全推给别人?”
“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在说什么?说新娘子派头大,说新娘子不懂事,说我没教好女儿。”
她一把抓住阮念念的手腕,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你赶紧跟我出去,挨桌敬个酒,敬酒的杯子就是一小盅,一口干了,别抿,抿一口显得小家子气,让人看笑话。”
阮念念被她拽得一个踉跄,高跟鞋在地毯上崴了一下,她连忙扶住沙发扶手才稳住身形。
“妈,你轻点。”
“轻什么轻,赶紧的。”
阮念念被她拽着,脚步有些踉跄,婚纱的裙摆在身后拖曳,好几次踩到裙边,险些摔倒。
她眉头皱起来,正要开口,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郑芳茹的步子猛地顿住。
霍凛站在门口,黑色西装笔挺,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落在阮念念被攥得微微泛红的手腕时,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丈母娘这是拉着我老婆去哪儿?”
郑芳茹干笑了两声。
“阿凛啊,我正想去找你说呢,这敬酒本来是新娘子的活儿,怎么好意思让贺少和陈少代劳?还是让娇娇出去敬个酒,不能少了礼数。”
霍凛伸手握住阮念念的手,顺势将她揽进怀里,“在我这儿……”
“我老婆就是礼数。”
第97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郑芳茹的笑容僵在脸上,“阿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丈母娘既然这么喜欢敬酒。”
霍凛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那就由您代劳,好不好?”
郑芳茹愣住。
“就按您方才说的,每桌都敬一遍,小酒盅也不大,一口干了,别抿一口,让人看了笑话。”
他顿了顿,垂眸看了一眼阮念念手腕上那圈还没消褪的红痕。
“都按照你说的礼数办,行不行?”
郑芳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可对上霍凛那双墨色的瞳孔,到嘴边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当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我去敬,我马上去敬。”
休息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阮念念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却被霍凛圈住细腰又拽了回来。
“你干嘛?”
霍凛低头看了一眼阮念念的手腕,那圈红痕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浅浅的印子。
“疼不疼?”
阮念念摇头,仰头看着他,杏眼里映着他的影子。
“我妈她就这样……你这样吓她,她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霍凛低笑一声,拇指在她手腕上轻轻蹭了蹭,“睡不着正好,多喝几杯就睡着了。”
阮念念被噎了一下,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个男人……
是真的记仇。
……
婚宴的后半程,郑芳茹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她的酒量本来就一般,平时在家也就是逢年过节喝两杯红酒的水平。
可今晚的酒杯虽小,架不住桌子多。
一桌一杯,几十桌下来,就是几十杯。
敬到一半她就撑不住了。
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踉跄着冲向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在身后关上,她趴在洗手台上,吐得昏天黑地。
她吐了好一会儿,直到胃里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只剩下干呕。
她撑着洗手台站起来,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妆容花了,眼线晕开,口红蹭得到处都是,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整个人看起来又老又丑。
郑芳茹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下巴滴落,她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双翻涌着怒火的眼眸。
霍凛他是外人,所以他就算再怎么折腾她,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念念这个死丫头是她一手拉扯大的。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出丑,一句话都不帮她说?
真是个白眼狼!
白养她这么大了!
……
宴席散尽时,已是下午。
半岛酒店门口,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贺骁喝了不少,整个人挂在陈少谦身上,桃花眼半阖着,脸颊酡红,“二爷,你这是要带小嫂子回去入洞房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悠着点儿,别把小嫂子折腾坏了……”
霍凛没理他,侧身拉开迈巴赫的后座车门,跟阮念念上了车。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二爷!”
贺骁还在外面扯着嗓子喊,“别辜负良辰美景啊!”
陈少谦拽着他的后领把他拖走,“行了行了,别嚎了,丢不丢人?”
“你懂个屁啊!老子这是美好的祝福!”
“管好你自己吧,还他妈美好祝福呢!单身狗!”
“操!你怎么还人参公鸡?!”
“我还海参母鸡呢!闭嘴吧!”
在两人对骂中,黑色迈巴赫汇入车流。
阮念念坐在车里,耳尖儿忍不住地泛红。
眼见着车子缓缓驶入云水园,她的心跳越发快了起来,像是要撞破心脏。
她其实一开始并不觉得举行完婚礼后会有什么不同。
可偏偏贺骁方才的那番胡言乱语……
春宵……
她跟霍凛吗?
不知怎么,她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晚上的那个梦……
说实话,她对霍凛其实不怎么排斥。
哪怕有亲密焦虑症,可对霍凛的亲密接触却没有那么抵触。
相反……
她甚至还有过期待。
若是真有那么一个人。
想想是他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胡思乱想间,车子突然停下。
她下意识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云水园。
黑风从狗舍里冲出来,围着车子转了两圈,尾巴摇得欢快,却被阿耀眼疾手快地薅住项圈拖走了。
霍凛率先下车,牵着阮念念的手往里走。
佣人们早就有眼力见儿地退下了,整栋房子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霍凛在楼梯口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阮念念仰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累不累?”
“不累。”
“饿不饿?”
阮念念又摇头。
“不饿。”
霍凛没再问,只是低头看着她,一瞬不瞬。
阮念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他已经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她低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抱你上楼。”
“我自己会走。”
“今天不行。”
霍凛抱着她往楼上走,步子稳得像怀里抱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棉花。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箍在她腰间和膝弯,隔着薄薄的婚纱面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阮念念把脸埋进他颈窝,耳朵尖儿慢慢红了。
霍凛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脚步没停。
二楼主卧的门是开着的,他抱着她走进去,将她放在床上。
阮念念的身体刚接触到柔软的床面,整个人就陷了进去。
婚纱的裙摆在床上铺散开,层层叠叠的缎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霍凛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将他的侧脸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他解着袖扣,动作不紧不慢,一颗,两颗,然后将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阮念念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你……你干嘛?”
“脱衣服。”
“脱衣服干嘛?”
霍凛唇角微弯,“你觉得呢?”
阮念念的脸‘腾’地红了,“不行……天还没黑呢……”
霍凛微微勾了勾唇,“谁规定洗澡非要等天黑的?”
“……”
阮念念全身都快要红温了。
“老婆,你方才在想什么?”霍凛的嗓音低哑,“就这么想睡我?”
第98章 好好看看我……
阮念念简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没有……”
霍凛单手扯下解了一半扣子的衬衫,露出一副肌肉线条匀称的身材。
他握着阮念念的手,嗓音低哑,“其实吧,老婆你如果真的想要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阮念念红着脸抽回自己的手,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不敢看他,目光无处安放,脑子里更是乱作一团。
什么叫她想要,明明是他……
她咬着唇,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霍凛往前靠了一步,阮念念连忙伸手去推他,却在碰触到他的胸膛,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那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让她整条手臂都酥了半边。
“你不是要去洗澡吗?赶紧去……”她声如蚊呐,头越垂越低,恨不得把脸迈进被子里。
霍凛没动,就这么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下去,掠过锁骨,掠过纤腰,落在铺散的裙摆上。
那目光不算露骨,甚至称得上克制,但就是这种克制的注视,比任何直白的欲.望都更让人心跳加速。
阮念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明明衣服都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可却有种莫名的羞耻感,好似被人看穿了所有的伪装,连心跳都藏不住。
她抬手去挡他的眼,“你……你别看。”
霍凛低笑了一声,那笑音闷在胸腔里,低沉又滚烫,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她心口上。
他弯腰撑在她身侧,双臂撑在她两边,将她整个人圈在身下,却不曾真正碰到她。
阮念念的呼吸一下就乱了。
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拂在脸侧,温热滚烫,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她想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床垫,根本退无可退。
他的嗓音低哑,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新婚夜,新娘子不让新郎看?”
阮念念的脸红得像是能滴下血来。
“你别闹……”她别过脸,不敢与他对视。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近到她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裹。
无处可逃。
霍凛低下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没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她,又像在忍耐什么。
阮念念能感觉他的克制。
他明明已经靠得那么近了,近到稍一低头就能吻上她,可他却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专注又深沉,像在看一件珍贵的瓷器,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碎了。
阮念念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
她想起他这半个多月来是怎么对她的。
温柔,克制,从不多走一步。
哪怕今天这样的日子,他也一直在给她留退路。
她咬了咬唇,在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让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她在心里骂自己不知羞,可手却固执地没有松开。
霍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呼吸陡然变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阮念念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突然加速,咚咚咚地撞击着她的掌心,比她还要快。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阮念念没说话。
但她也没有松手。
她低垂着眼睫,睫毛轻轻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慌乱。
霍凛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再睁眼时,那双眼睛里的克制碎了一地。
他吻下来的时候,阮念念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和之前那些浅尝辄止的触碰不同,这一次他吻得很深,很重,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望和思念。
阮念念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他胸口,却推不动分毫。
“霍凛……”
她想说什么,可刚一开口就被他堵了回去。
她想逃,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的腰,根本挣不开。
思绪渐渐变得模糊,像是在温水里泡着,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很烫,贴着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婚纱面料,那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灯灭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
床单窸窸窣窣地响,被褥揉成一团。
窗外月色正浓,屋内春.光无限……
……
阮念念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他抱去浴室的。
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窝在浴缸里,热水漫过肩头,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
霍凛就坐在浴缸边上,拿了条毛巾帮她擦头发,动作很轻很慢。
阮念念偷偷抬眼看他。
他的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滑,表情餍足又慵懒,像一头吃饱了的猎豹。
阮念念咬了咬唇,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又闷又小,“你……你不是不行吗?”
霍凛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好笑。
“谁告诉你的?”
阮念念的脸又红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大……大家都这么说……你又是冲喜又是吃药的……哪家好人需要冲喜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得要命。
霍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闷在胸腔里,震得水面泛起了细小的涟漪。
阮念念更窘了,恨不得把头埋进水里。
“所以你就觉得我不行?”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的光却深了几分。
阮念念没说话,但是那眼神分明在说:不然呢?
霍凛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懵懂的小模样,忽然笑了。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到落地窗前,让她扶着冰凉的玻璃。
“老婆。”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气息滚烫,“那你就好好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第99章 会哄不会停
阮念念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贴在了落地窗上,面前是浅水湾的夜景。
不是灯火辉煌的那种夜景。
是暗的。
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点渔火明明灭灭,像散落在墨色丝绒上的碎钻。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银白色的光里。
阮念念的脸贴着冰凉的玻璃,呼吸在玻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能看见玻璃上倒映出的影子,凌乱的,交缠的,模糊的。
“霍凛……”
她想让他停下,可声音一出口就变了调。
……
几个小时后,阮念念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尖。
霍凛靠在床头,指间夹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夹着。
他侧过脸,看着她露在外面的那一小截耳朵,唇角微微弯起,伸手将被子往下拉了拉。
阮念念的脸露出来,红得像煮熟的虾。
“干嘛?”她瞪他,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她方才都那般求他了……
让她叫老公就叫老公,让叫哥哥就叫哥哥……
什么羞耻的称呼都叫了。
他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大坏蛋!
坏透了!
这男人,嘴上一口一个‘老婆’、‘宝贝’地哄着她。
却压根不会停!
霍凛低笑了一声,“怕你闷着。”
阮念念这会儿晕晕乎乎地已经什么都不想做了,她现在只想睡觉……
霍凛原本还等着她回话,可等了一会儿没见动静,他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却见她已然睡着了。
漆黑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垂下,像是两只栖息的墨蝶。
他微微勾了勾唇,从身后拥住她,手臂环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阮念念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沉沉睡去。
霍凛没有睡。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从她的眉眼慢慢滑下去,落在她锁骨上那些青紫的痕迹上,眸色沉沉。
他伸手,用被子把她裹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低下头,唇瓣贴着她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
夜色沉沉,月亮躲进了云层后面,窗外碎了一地的银光。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阮念念清浅的呼吸声。
霍凛闭上眼,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久到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还好。
老天爷终究没有亏待他。
……
阮念念是被阳光晃醒的。
落地窗的纱帘没有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刺得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手伸出去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的。
床单已经凉了,人应该起了有一会儿了。
阮念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香,淡淡的,却很好闻。
她在枕头上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撑着手臂坐起来。
刚坐直身体的瞬间,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住,耳根烧得厉害。
她想起昨天晚上那些画面——
她被他按在落地窗前,冰凉的玻璃贴上滚烫的皮肤……
阮念念把脸埋进被子里,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裹成一个蚕蛹。
太丢人了。
阮念念在被子闷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挪下床。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没认出来。
阮念念咬了咬下唇,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却浇不灭脸颊上那团火。
洗漱完,她在衣帽间里翻了很久,才翻出一件高领的打底衫,领子刚好遮住锁骨。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没有痕迹露出来,才慢吞吞地下楼。
霍凛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稀疏的碎发遮住眉眼,冲淡了他一身的冷冽气质,多了几分温润慵懒。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阮念念的耳根又不争气地红了。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放下手机,朝她伸出手。
“过来。”
阮念念瞪了他一眼,没过去,径直走向餐桌。
走了两步,腿又软了一下,她连忙扶住椅背站稳,在心里把霍凛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霍凛起身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还软着呢?”
阮念念侧过脸,瞪他,“你说呢?”
霍凛低笑了一声,手心贴着她的小腹,轻轻揉了揉。
“下次轻一点。”
“你还想有下次?”
“嗯。”
“……做梦。”
阮念念咬牙切齿。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压根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温沉美好,完全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昨天晚上应该就是传说中狼人的月圆之夜。
他装都不装了,直接撕了羊皮露出本来面目。
将她从头到尾都吃了个遍。
连骨头都不剩一根。
霍凛又笑了一声,将她转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今天别出门了,在家休息。”
阮念念拍掉他的手,“贺予今天还有活动……”
霍凛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她怕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婚假一说。
他特地让阿耀去星辰那边去请了一周的婚假。
顺道得来阮念念只请了一天婚假的消息……
她是真心想今天去上班的吧?
这小丫头怕是不太了解情况。
昨晚单单一个晚上哪儿够?
他肖想了她那么多年,如今一朝梦想成真,他恨不得将她吞进肚子里,不让任何人觊觎……
她只能属于他的。
“让贺骁去盯了。”霍凛很不道德地指使兄弟干活。
“贺骁不靠谱。”
“那让陈少谦去。”这个靠谱。
“……”关人陈少谦什么事儿?
阮念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霍凛已经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抱你过去吃饭。”
“……我自己能走。”
“你腿都在抖。”
“……”
第100章 传言误人
阮念念的脸“腾”地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闭嘴。”
霍凛低笑出声,抱着她走到餐桌边,将她放在椅子上,又转身去盛粥。
接下来的三天,阮念念哪儿都没去成。
不是她不想去,是根本出不了门。
霍凛这个人,看着斯文又禁欲,可一旦开了荤,就像个刚尝到甜头的毛头小子,没完没了。
白天还好,他至少还顾忌着点,不会太过分。
可一到晚上,他就变了个人似的,把她翻来覆去地折腾,不把她弄得哭着求饶绝不罢休。
第一天晚上,他说‘最后一次’,然后食言了。
第二天晚上,他说‘保证是最后一次’,然后又食言了。
第三天晚上,阮念念学乖了,不管他说什么都不信了。
可他说‘真的是最后一次’的时候,表情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语气温柔,眼神深邃……
阮念念又一次信了。
然后又一次被骗了。
第四天早上,阮念念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锁骨上那些新鲜的痕迹,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才知道传言误人。
何止是误人,简直是害人。
她这辈子要是再信霍凛的‘最后一次’,她就跟他姓。
……
一大清早,阮家别墅的门铃就被按得震天响。
佣人小跑着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人大力踹开。
阮明德和郑芳茹这会儿正在餐厅吃早饭,听见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眸望去。
“爸!”
只见阮娇娇眼眶通红地跑了进来,睫毛膏晕开了一圈黑,看着狼狈又可怜。
“娇娇?”
阮明德连忙起身,看见她这幅模样,心疼得不行,“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阮娇娇扑进阮明德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阿劲跟我分手了……呜呜呜……”
“分手?”
还没等阮明德开口,一旁郑芳茹就眉头紧皱地抢着问道,“好好的怎么就分手了?”
阮娇娇抽噎着,“他父亲让他回去联姻,他说他没办法……他喜欢我,但是他不能违抗家里的安排……”
阮明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联姻?”
“嗯……”
阮娇娇抹了一把眼泪,“他家是英国的贵族,婚姻大事不能自己做主,必须听家里的……”
阮明德冷哼一声,“我就说那个什么公爵之子不靠谱!你偏不信,现在好了?被骗了吧?”
“他没有骗我!阿劲对我很好的!他不是骗子!”
郑芳茹连忙拉住她,“好好好,不是骗子不是骗子,你先别哭,跟郑姨说说,这段时间怎么样?有没有吃苦?”
阮娇娇抽噎着摇头,“我们都是住五星级酒店,他对我很好,没让我吃苦……”
郑芳茹和阮明德对视一眼。
“那他……有没有花你的钱?”
阮娇娇摇头,“没有,一分都没花我的,连我去买东西他都不让我自己付钱。”
阮明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倒不像骗子的做派。
“那他有没有……有没有欺负你?”郑芳茹斟酌着措辞,问得小心翼翼。
阮娇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郑芳茹在问什么,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有……他说要把最好的留到新婚夜……”
郑芳茹和阮明德又对视一眼。
这下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吃软饭骗钱,也不占便宜。
这作风,还真不像那些专骗富家女的穷小子。
只是那个叫阿劲的男人,若真是公爵之子,怎么会用这么接地气的名字?
阿劲。
这名字听着就像哪个村的二狗子,跟英国贵族八竿子打不着。
可若说是骗子,他又没骗钱没骗色,图什么呢?
阮明德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没有问他联姻的对象是谁?”
阮娇娇的眼泪又掉下来,“问了,他说他不认识,是家里安排的,爸,我要去英国找他,我不能就这么分手了……”
阮明德皱眉,“去什么去?人家都说了要联姻,你还往上凑什么?”
阮娇娇急了,“他只是没办法违抗家里的安排,又不是不喜欢我了!”
“那你就等等,等他处理好了再说。”
阮娇娇跺了跺脚,“我等不了!万一他跟别人结婚了呢?我要去把他抢回来!”
阮明德被她吵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你先在家住几天,缓一缓。”
“我不!我现在就要去订机票!我要去找他!”
阮明德的声音沉下来,“阮娇娇!你闹够了没有?”
阮娇娇被吼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爸你凶我……呜呜呜……我都失恋了你还凶我……”
郑芳茹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你爸不是凶你,他是担心你。你先在家住几天,陪陪我们,我们都好久没见你了,想你想得不行。”
阮娇娇抽噎着不说话。
郑芳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在外面没吃好吧?我让厨房给你炖上汤,一会儿多喝点。”
阮娇娇这才勉强点了头,跟着郑芳茹往餐厅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阮明德,“对了,爸,阮念念跟霍凛的婚礼办完了吗?”
“办完了,三天前就办完了。”
阮娇娇松了口气,“太好了,那这件事就算是板上钉钉,改不了了,谁也别想反悔!”
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就是不知道阮念念什么时候成寡妇啊?该不会这刚办喜事,过几天就要白事了吧?”
“别胡说。”阮明德低斥。
阮娇娇撇了撇嘴,转身跟着郑芳茹去了餐厅。
阮明德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死紧。
他总觉得这事儿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索性就不想了,转身回了书房。
桌上的邀请函堆了厚厚一摞。
自从霍阮两家联姻的消息传出去,阮家在香江的地位水涨船高,以前那些看不上阮家的豪门望族,现在一个个都上赶着攀交情。
阮明德拿起最上面那张请柬,翻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他得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利用霍家这张牌,把阮家的实力提上去。
……
而此时的云水园,阮念念扶着楼梯扶手慢吞吞地下楼。
原本以为会像之前一样觉得酸酸涨涨,可这次却奇异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看来霍凛找来的药膏还真挺管用,就是这上药的过程……
让她觉得太难为情了……
那个男人,手指沾着药膏,一本正经地说要揉开见效才快,结果揉着揉着就……
第101章 生对双胞胎
阮念念红着脸将脑袋里旖旎的画面都甩出去,这才往楼下走去。
只是刚拐过楼梯转角,就看见阿耀站在霍凛面前正低声说着什么。
可阿耀这身打扮……
阮念念的脚步微顿,一脸懵地眨了眨眼。
阿耀今天穿了件特别吸睛的粉色衬衫,头发抹着发胶,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精致得像是沪上的小开。
她认识阿耀以来,这人一年四季都是深色西装,连领带都是清一色的黑灰蓝,从没穿过这么……
奔放的颜色。
她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确实是阿耀的脸。
霍凛听见楼梯上有动静,一扭头就看见阮念念满脸呆愣地站在楼梯转角,当即起身迎了上去,伸手揽住她的细腰,“睡醒了?”
阮念念这会儿还懵着,完全没注意霍凛的大手暧昧地在她腰侧揉了揉,“身体不酸了吧?”
阮念念终于回过神来,抬眸瞪他。
他这几天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药膏,每天晚上睡前都要给她涂一遍。
涂就涂吧,可他涂着涂着就开始不老实,手指不知道拐到哪儿去了,最后总是演变成另一场折腾。
不过确实效果不错。
第二天早上起来,酸胀感就消了大半,走路也不打颤了。
可这不代表他能这么折腾。
“二爷,车准备好了。”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阮念念循声望去,整个人愣住了。
两个阿耀?
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穿的衣服完全不同,她真要以为自己是眼花出现了重影。
“回魂了……”
霍凛笑着在阮念念面前摆了摆手,随手指了指一旁的粉衬衫,“这是阿劲,阿耀的双胞胎弟弟,刚办完事回来。”
“夫人好!”阿劲笑得灿烂,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阮念念这才发现这两人虽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阿耀冷冽内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阿劲眉眼柔和几分,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阳光少年。
可那张俊脸却是几乎一模一样。
“长得真像。”阮念念忍不住感叹。
阿劲笑得更好看了,“谢谢夫人夸奖。”
阿耀在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夸你了吗?你就谢。”
阿劲假装没看见,笑眯眯地凑过来,“夫人,我哥平时没少给您添麻烦吧?他这个人,又闷又无趣,连笑都不会笑,跟块木头似的。”
阮念念被他逗笑了,“还好,阿耀挺照顾我的。”
阿劲立刻接话,“那是我哥的福气,能照顾夫人这么漂亮的人,他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
“闭嘴吧你。”
阿耀终于忍不住,抬手拍了一下阿劲的后脑勺,然后提着他的后脖颈,跟提小狗似地拖下去了。
阮念念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感慨,“双胞胎真好。”
“喜欢双胞胎?”霍凛偏头看她。
“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还有一个跟自己骨血相连,拥有着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霍凛一把揽住她的腰,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嗓音低哑,“那我们生一对?”
阮念念的脸‘腾’地红了,“谁要跟你生?”
霍凛低笑了一声,正要说点什么,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陆寒川从外面走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衬衫,手里拎着公文包,周身透着一股清冷的书卷气。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来,就像在自家一样,甚至还顺手将公文包扔到了沙发上。
阮念念看见他,眼睛一亮。
“陆医生?您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我是来找……”
陆寒川话说到一半,就看见霍凛微微眯了眯眸,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个,我是来找二爷的,上次阮小姐不是刚刚介绍二爷给我认识的嘛,呵呵……”
阮念念以为他是来看霍凛的身体状况,连忙起身,“您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陆寒川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说着,他已然站起身来,熟练地朝一旁的茶水间走去,不急不忙地给自己沏了杯龙井茶。
“???”
阮念念看着他端茶走出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陆寒川对上她的目光,心道一声坏菜了。
他对云水园熟得都快形成肌肉记忆了,刚才做事压根就没动脑子。
“陆医生以前来过云水园吗?”
“那个……上次约了二爷,来过几次。”
“哦。”
难怪呢。
她说这陆医生怎么对云水园熟得就跟自家似的。
“走吧,去书房谈。”
见陆寒川装得辛苦,霍凛难得发了善心。
“好,好,好。”陆寒川忙不迭地点头,跟着霍凛上了楼。
书房门一关,陆寒川就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二爷,您为什么不跟阮小姐说,我是您当初派去北城给她治疗的?心心念念喜欢了那么多年,一摊牌,那她岂不是更死心塌地跟着您了?”
霍凛靠在书桌上,双手环胸,“那不一样。”
他想要她心甘情愿地喜欢他。
而不是裹胁着恩情,或者参杂其他的利益算计。
“说吧,过来找我什么事儿?”
陆寒川将口袋里的信封放在桌子上,“傅慎寒之前拜托你找的那个人,我查到信息了……”
霍凛打开信封,看见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戴着学士帽,容貌艳丽,意气风发,笑得天地好似都灿烂了。
“这个封夕雾是北城科技大学九一届的博士研究生……”
“九一届……”霍凛的手指微顿,眉头皱了起来。
陆寒川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她当年跟您父母是同学……”
“因为时间太久,我求了一个朋友才查到,她当年主攻惯性导航与高精度指导技术,据说她那时已经完成了激光陀螺的原理样机测试,精度比当时国际最先进水平高出整整一个数量级……”
霍凛的眼神沉了下来。
一个数量级。
这意味着代差,意味着碾压。
这是国士级别的功勋。
“如果她的研究成果能够顺利转化,我国在惯性导航领域的技术水平,至少领先国际二十年,但后来……”
陆寒川话锋一转,“封夕雾突然失踪了,所有研究资料、数据和样机图纸全都不见了……”
霍凛冷笑了一声,“所以,这个傅慎寒打的是激光陀螺的主意。”
“看来是……”
陆寒川抿了抿唇,“二爷,那我们还帮他找人吗?”
“找,怎么不找?”
霍凛将手里的照片扔回桌子,指节在上面轻叩了一下,“不过不是替他找,是替我们找。”
陆寒川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是,二爷。”
第102章 手术室抢救!
阮念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楼上瞟。
陆寒川上去快半小时了,也不知道跟霍凛在谈什么。
她抿了一口茶,茶水的温度刚好,入口微苦,回甘绵长,是霍凛常喝的那种岩茶。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茶,太浓了,入口涩,回甘慢,喝不惯的人会觉得苦。
但霍凛喜欢。
她试了几次,慢慢也喝出了一点味道。
而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上阮泽的名字。
“姐,新婚快乐啊。”听筒里就传来阮泽吊儿郎当的声音。
阮念念弯了弯唇角,“谢谢。”
“那个……霍凛他没欺负你吧?”
“放心,他对我很好。”阮念念笑了笑,“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别操心这些……”
“谁小孩子了?我十五了!”阮泽不满地嘟囔,“我这不是怕你受委屈吗?阮娇娇那个乌鸦嘴,之前一直说霍凛重病缠身、命不久矣什么的,我这不是担心你……”
“那些都是谣传……”
“那就好。”
阮泽松了口气,“要是他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阮念念忍不住笑了,“你打得过他吗?”
“……打不过也得打。”
“行了行了,别说我了,你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挺……挺好的啊,你弟弟我多有能耐啊,到哪儿都是香饽饽,怎么可能混不开?”
“真的?”
“真的真的,你别瞎操心了,管好你自己就行。”
阮念念总觉得哪里不对,正要再问,阮泽已经转移了话题。
“对了姐,跟你说个事儿,阮娇娇回来了。”
阮念念的呼吸一滞,手指微微收紧。
阮泽还在自顾自地说,“她被人甩了,之前说什么谈了个英国的公爵之子,我说这弱智谎言连三岁孩子都不信,也就她脑子进水了才会被人骗吧?”
阮念念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阮泽后面说了什么,她压根没听。
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阮娇娇回来了。
她冒充这个身份久了,都差点儿忘了这个身份另有其人。
当初阮娇娇逃婚,是因为错信谣言,以为霍凛快要死了,不想嫁过去冲喜守活寡。
可如果她知道霍凛身体好好的,她会怎么想?
她会甘心吗?
毕竟结婚证上写着‘阮娇娇’的名字,她其实才是霍凛名正言顺的妻子。
“姐?姐?你还在听吗?”
“在。”
阮念念回过神,“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阮娇娇那个人……你们干什么……滚开……”
阮泽像是被什么人打断,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像是手机被摔在了地上。
隐隐约约地好像听见‘小瘪三’、‘暴发户’的字眼。
紧接着,话筒里传来几声闷响,然后是桌椅倒地的声音和几声痛呼。
阮念念的心猛地揪起来,蹭地站起身,“阮泽?阮泽!你没事吧?”
话筒里没有回应,只有嘈杂的粗口和打斗声。
“打!往死里打!”
“兔崽子还敢还手?”
“按住他的手!”
阮念念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切屏拨出报警电话,手指在发抖,声音却尽量维持平稳。
“喂,我要报警,圣保罗学校,有人打架斗殴……我弟弟叫阮泽,是圣保罗的学生,现在情况很危险,你们快点出警……”
挂了电话,她转身就往门口跑,跑了两步才想起来自己穿着拖鞋,又折回去换鞋,手忙脚乱地系鞋带,系了两遍都没系好。
“怎么了?”
低沉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阮念念抬起头,霍凛正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衬衫领口敞着,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显然是听见动静赶下来的。
他身后跟着陆寒川,也是一脸凝重。
阮念念的声音在发抖,眼眶泛红,“阮泽……阮泽在学校被人打了,电话还通着,那边还在动手,我已经报警了……”
霍凛走过来,弯腰帮她把鞋带系好,然后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将她冰凉的手指包裹住。
“走,我跟你一起去。”
……
车子在圣保罗学校门口停下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
阮泽满脸是血地躺在担架上,校服已经被血浸透了,深蓝色的布料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紫色,脸上全是血,眼睛闭着,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急救人员正用纱布按着他的后脑勺,纱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朵又一朵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花。
阮念念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霍凛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她的腰,将她半揽进怀里。
“阿泽!阿泽……”
担架上的人一动不动,脸色苍白。
眼见着救护车的门关上,警笛声再次响起,蓝红色的灯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刺目的弧线。
霍凛连忙拉着阮念念上了车,跟着救护车一路赶往医院。
因为是后脑勺的击打伤,阮泽被直接送进了手术室。
阮念念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手指冰凉。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再哭了。
手术室的门上,“手术中”三个字亮着红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变得格外漫长。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阮明德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色铁青,身后跟着郑芳茹,眼眶红红的,手里捏着一团已经被泪水浸湿的纸巾。
“念念!”郑芳茹快步走过来,握住阮念念的手,“阿泽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
郑芳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而此时的阮娇娇就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她本来是跟着来的,可刚出电梯,远远地就看见阮念念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身形颀长,肩宽腿长,黑色衬衫衬得他眉目愈发深邃冷峻,只是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就透着一股矜贵迫人的气场。
这就是霍凛?
阮娇娇的脚步钉在原地,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沉稳又冷峻,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阮娇娇撇了撇嘴。
长得还挺帅的。
可惜了。
长得帅有什么用?
命不好,是个病秧子,活不了多久。
她刚想收回目光,眼睛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她蓦地瞪大了眼……
阿劲?
第103章 生死未卜!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焦虑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阮念念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甲深深陷进手背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红痕。
她的眼眶通红,却没有再哭,嘴唇紧紧抿着,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霍凛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拂过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念念,看着我。”
阮念念的目光涣散了一瞬,才慢慢聚焦在他脸上。
那双杏眼里全是血丝,瞳孔因为焦虑而微微放大,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阮泽不会有事的。”
霍凛的声音低沉平稳,“圣保罗学校旁边就是香江最好的私立医院,救护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急救人员处理得很及时,不会有事的。”
阮念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霍凛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捂热。
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霍凛才站起身,“我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阮念念点头,松开了他的手。
霍凛转身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安全指示灯发出惨绿的幽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冷硬立体。
阿耀跟在身后,门在两人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嘈杂。
霍凛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眼角眉梢的冷意再没有遮掩。
“怎么回事?”
“打人的五个,都是圣保罗的学生,领头的叫韩瑞,十七岁,是韩家的独孙。韩家在香江做药材生意,规模不小,跟我们也有些生意往来,算不上顶流,但也算得上有头有脸。”
阿耀顿了顿,“动手用的是板凳腿,打的是后脑勺,下手不轻,有颅骨骨折的可能……”
霍凛的眸色沉了下去。
“原因呢?”
阿耀抿了抿唇,“从阮泽入学第一天,那帮孩子就开始霸凌他,之前都是冷暴力,今天阮泽还了手,可能是急眼了,就下手重了……”
霍凛冷笑一声,“骗鬼的说辞,你也信?”
阿耀垂眸,“那我再去审一遍……”
“审这帮小崽子有什么用?”霍凛嗓音低沉冷冽,“去查他们的父母。”
阿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那个动手伤人的韩家少爷,怎么处理?”
霍凛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动作不紧不慢,“先把人扣下,关在云水园的地下室。”
阿耀的眼皮跳了一下。
云水园的地下室。
那是处置叛徒和细作的地方。
上次那个被霍虞派到陈少谦身边的细作,就是关在那里审的。
审完之后,那人就再也没出来过。
“二爷,您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
“我跟阮泽没什么情分,充其量就是姐夫跟小舅子的关系,可他毕竟是念念的亲弟弟,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会给他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向阿耀,那双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
“阮泽若是平安无事倒也罢了,他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我就送他下去陪阮泽,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阿耀后背一凉,连忙点头,“是,二爷,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霍凛又叫住他。
“等等,叫陆寒川过来一趟,让他进手术室盯着。”
阿耀愣了一下,“二爷,香江最好的外科医生就在这家医院……”
“让他来。”霍凛嗓音淡淡,“手术室里没有自己人,我不放心。”
阿耀立马会意,“是。”
眼见着阿耀离开,霍凛这才转身出了消防通道。
走廊里,阮念念还坐在长椅上,姿势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霍凛走过去,在阮念念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阮念念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
她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像蝴蝶扇动翅膀。
霍凛没有说话,只是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圈得更牢了一些。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手术室仪器发出的微弱嗡鸣声,和偶尔从护士站传来的电话铃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变得格外漫长。
……
而此时的阿耀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的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一道身影从走廊拐角闪出来,像是朝他这边张望了一下。
阿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在意。
他一路坐着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这里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得整层楼都透着一股阴冷。
阿耀走到车旁,刚拉开驾驶座的门,就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不对劲。
他身形微微一顿,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一道身影正从电梯口的方向走过来,脚步有些急促,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人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概十步的距离,不远不近,鬼鬼祟祟。
阿耀的眉头微皱。
跟踪?
而且技术还特别差,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她。
他关上车门,假装没发现,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
阿耀走到停车场边缘的柱子后面,站定。
身后的脚步声似是顿了一下,紧接着快步追了上来。
阿耀等了两秒,猛地转身——
而那道身影从柱子旁边冲出来,直直地朝他扑过来。
阿耀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手臂已经伸了出去,准备将人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
手掌扣住对方的手腕,身体侧转,重心下沉……
动作做到一半,他猛然看清了对方的脸,立马撤了力道。
“阿劲!”
阮娇娇一脸激动地作势就要往他怀里扑。
可还没等靠近,就被阿耀一根手指头抵住额头推了出去。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第104章 同名同姓
阮娇娇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张脸。
眉眼确实跟阿劲一模一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阿劲温柔又阳光。
而面前这个人,冷得像一块冰,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冰寒。
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没有任何温度,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物品,不带任何感情。
阮娇娇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尴尬,“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阿耀没说话,转身拉开车门。
阮娇娇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迈巴赫消失在停车场出口,眉头皱成一团。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如果不是阿劲跟她说过他是独生子,她真要以为他们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了。
阮娇娇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停车场出口的方向。
她摇了摇头,收回视线。
算了。
还是先去医院看看阮泽吧。
毕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从小到大她都不怎么待见他,可这种时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
与此同时,霍家老宅。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花梨木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后院的花圃里,几株名贵兰花正值花期,幽香阵阵,混着庭院里飘来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霍老夫人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盏雨前龙井。
霍澜山坐在她对面,姿态闲适又恭敬。
“母亲,这龙井是新采的明前茶,我特意让人从杭州带回来的,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霍老夫人端起茶盏,轻轻嗅了嗅茶香,抿了一口,微微颔首:“不错,是狮峰山的味道。”
霍澜山笑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茶香袅袅,花影婆娑,倒是一派岁月静好。
只是这静好之下,暗流涌动。
霍老夫人的目光偶尔扫过霍澜山,带着审视揣度,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霍澜山始终笑眯眯的,仿佛察觉不到那道目光,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走到近前弯下腰,想要附耳说些什么。
霍澜山抬手制止,“尽管直说就好,在母亲面前,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霍老夫人一眼,又飞快地垂下视线。
霍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霍澜山一眼,没说话。
中年男人抿了抿唇,压低声音开口:“三爷,方才得到的消息,二少夫人的弟弟阮泽在学校被人打伤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情况不明……”
霍老夫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霍澜山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只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哦?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被人打伤了?”
中年男人摇头,“具体情况还在查,只知道是跟同学起了冲突,动了手,伤的是后脑勺,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了,现在还在抢救室里。”
霍老夫人放下茶盏,眉头皱得更紧了。
“阿凛知道吗?”
中年男人点头,“二爷已经赶过去了,二少夫人也在。”
霍老夫人叹了口气,“这孩子,刚办完喜事就出这档子事,真是不太平,娇娇那丫头现在肯定急坏了,那可是她亲弟弟……”
霍澜山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
“母亲,毕竟也算是亲戚,我替您跑一趟医院吧,去看看情况,送些慰问,也算是尽尽心意。”
霍老夫人摆了摆手,“一起去吧。”
霍澜山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母亲年纪大了,医院那种地方人多嘴杂……”
“一把老骨头了,没那么金贵。”
霍老夫人站起身,霍澜山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阿凛那孩子脾气倔,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未必肯跟你说实话,我去了也好有个主心骨。”
霍澜山笑着点头,“母亲说得是,那我们一起过去。”
他侧身让开路,等霍老夫人先走,然后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放得极低。
霍老夫人的步子不快不慢,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光,脊背挺得笔直。
霍澜山垂着眸,目光落在她脚后的地面上,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意温和得没有半分破绽。
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
因为霍凛就在抢救室外,阮娇娇不能露面,就索性就去了一楼大厅。
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大厅角落的一排按摩椅上。
那是商家投放的扫码按摩椅,只是,上面坐满了人,并没有人肯扫码付费。
阮娇娇挑了一个农民工打扮的中年男人,扫码付费,那人见状连忙起身,满脸的拘谨尴尬。
“不好意思……”
阮娇娇没理会他,拿出手帕纸将按摩椅又擦了一遍,这才坐上去。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又塞回口袋,干脆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按摩椅的弧度刚好贴合身体的曲线,坐了一会儿,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连带这呼吸变得均匀清浅……
“阮娇娇……阮娇娇……”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外卖小哥扯着嗓子在喊,“阮娇娇是哪位?你的奶茶到了!”
“我没点奶茶啊,你是不是送错了?”
外卖小哥连忙跑过来,也懒得跟她掰扯,直接将奶茶塞进她手里,“您的奶茶,请签收一下,我还有别的单要送。”
阮娇娇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杯奶茶,整个人都懵了。
谁给她点的?
难不成是郑芳茹?
而此时一楼大厅电梯口,霍老夫人刚走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阮娇娇的身上停了一瞬。
一旁的霍澜山唇角微弯,“原来是同名啊,我还以为是侄媳妇呢……”
第105章 姐,你喜欢姐夫吗?
霍老夫人和霍澜山径直坐着电梯上了楼。
看见两人,霍凛眉头微皱了一下,“老夫人?您怎么来了?”
“阿泽那孩子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
霍老夫人叹了口气,走到阮念念面前,握住她的手,“娇娇啊,别太担心,现在的医疗技术发达,你弟弟不会有事的。”
阮念念垂着眼轻轻应了一声,“谢谢奶奶。”
霍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冲着郑芳茹和阮明德说了会儿体己话,直把两人说得心中熨帖,恨不得掏心掏肺。
“阮夫人……”
就在这时,一直未曾说话的霍澜山突然开了口,“我记得您好像还有个女儿?”
郑芳茹的笑容僵了一瞬。
还没等她开口,霍澜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有个二女儿,是叫阮念念对吧?怎么没见她来?亲弟弟出了这么大的事,当姐姐的应该很着急吧?”
郑芳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压下,“她……她在外地,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霍澜山‘哦’了一声,“你这二女儿是作什么的?工作挺忙啊,这次阿凛和侄媳妇的婚礼都没来参加……”
郑芳茹干笑一声,“是是是,工作忙。”
听着两人的对话,霍老夫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郑芳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霍澜山的唇角微勾,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点儿什么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语气是明显的轻松,“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后脑勺的伤口我们已经处理好了,颅骨有轻微骨裂,但没有移位,不需要二次手术,好好休养就行。”
郑芳茹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被阮明德一把扶住。
“真的吗?真的没事了?”
“目前来看没有生命危险,但后脑勺的伤还是要密切观察,前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期,如果出现头痛、恶心、意识模糊等症状,要立刻通知医生。”
医生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阮念念紧绷的弦终于松开,整个人靠在霍凛身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霍凛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没事了。”
霍老夫人又坐着陪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娇娇,好好照顾你弟弟,等过两天他好些了,我再来看他。”
阮念念点头,“谢谢奶奶。”
霍澜山扶着霍老夫人往电梯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阮念念一眼,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意温和得没有半分破绽,却让阮念念后背一凉。
……
回到云水园时,天色已暗。
阮念念累了一天,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泡了个热水澡就缩进了被子里,很快沉入梦乡。
霍凛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起身走出卧室。
书房里,阿耀已经等着了。
“二爷,查到了。”
霍凛坐在书桌后面,靠着椅背,长腿交叠,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支钢笔。
“说。”
“韩瑞的父亲韩东来,三天前跟霍澜山见过面,两人单独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霍凛冷笑了一声,将钢笔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阮泽这一遭无妄之灾是霍澜山在背后推波助澜。
“阮泽挨了几棍子?”
阿耀愣了一下,“后脑勺一下,背上两三下,具体要等医院那边的报告……”
“不用等。”
霍凛打断他,“依样画葫芦也给我那位好三叔安排上,记着别把人打死,留口气,不能刚结婚就碰上出殡,挺晦气的。”
“……是。”
“还有那几个动手的孩子,一个都别放过,把证据整理好,该送少年院的送少年院,他们老子那边也别客气,该收拾的收拾。”
“之后再给我放话出去,以后谁要是再为难阮泽,就跟这些人一个下场!”
“是,二爷。”
……
几天后。
韩家彻底垮台。
连带着几家豪门世家也受了牵连,连夜将自家不争气的孽子送出了国。
与此同时,霍澜山刚从私人府邸出来,巷道两测突然冲出两辆黑色轿车,呈犄角之势将他夹在中间。
七八个黑衣蒙面人拎着钢管,直奔他的车。
保镖们拼死抵抗,可对方人太多,身手也都不弱,最后虽然击退了袭击者,但霍澜山本人也没能幸免。
不知是谁从车窗外抡了一棍子,正中他后脑勺。
医生说,那一下如果再偏两公分,或者力道再大几分,他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霍澜山的人查了半天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可霍澜山却知道。
能在香江将手脚做得这么干净,除了他那位好侄子,没有第二个人!
这是要直接宣战是吧?
好啊!
他奉陪到底!
……
经过几天的休养,阮泽终于出院。
半大的小子正是难杀的时候,哪怕是脑袋上被开了个窟窿,可没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姐,你知道吗?那些欺负我的人都被退学了,我现在在学校横着走都没人敢吭声,姐夫威武霸气啊!”
阮念念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一圈一圈地落下来,连成长长的一条,没有断。
“怎么改口叫姐夫了?之前还不是一口一个‘霍凛’‘霍凛’地叫吗?”
“我这叫知恩图报!”阮泽忽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姐,你喜欢姐夫吗?”
阮念念的脸红了一下,伸手将他的脑袋推开,“小孩子别乱打听。”
“我马上就成年了,成年人的事我也能听。”
“等你成年了再说。”
“那不行,你……”阮泽的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目光越过阮念念的肩膀,看向门口。
阮念念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
霍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姿态闲适地倚在门框上,唇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看阮泽,目光落在阮念念身上,嗓音低沉慵懒:“老婆,在聊什么呢?”
第106章 宝贝,回房间做什么?
阮念念连忙站起身,连她自己都没在意眼底浮着几分笑意,“你怎么来了?”
霍凛牵着她的手,“来接你回家。”
“我不是跟你发信息了吗?一会儿司机就送我回去了……”
“等不了。”
“……”
阮念念耳根微热,别开脸没再接话。
阮泽双手抱臂倚在床头,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腻歪。
“走吧,阿耀在下面等着了。”
霍凛低头摩挲着她的手背,“我让人炖了你最爱吃的小羊排,你上次不是说喜欢杭州的湖蟹吗?我早上刚让人空运过来的,已经上锅蒸了……”
“真的?”阮念念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阮泽原本还想臊一臊两人,结果两人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反倒让他觉得自己怀里像捧着个狗食盆。
“阿泽,你好好养伤,那我们先回去了。”阮念念从床头柜上拿起包,“别乱跑,听妈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走吧,别在这儿腻歪了,看得我牙疼。”
阮念念瞪了他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刚拐过走廊的转角,霍凛忽然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阮念念吓了一跳,慌忙搂住他的脖子,脸一下子红透了,“你干什么呀……在家里呢……”
“看见怎么了?”霍凛唇角微勾,“合法夫妻,谁也管不着。”
阮念念把脸埋进他肩窝,羞得不敢抬头。
而就在霍凛抱着阮念念上了车,阮娇娇这才从窗帘后探出半个身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霍凛的背影,眉头越拧越紧。
她之前一直听说霍凛病入膏肓,已经没多少日子了,所有人都在传他时日无多,自己嫁过去没多久怕是要守寡。
所以,她才想尽一切办法逃婚。
可现在这个抱着人步履生风的男人,面色如常,气定神闲,哪有半分病气?
阮娇娇咬了咬唇,眼底泛起一层浓重的困惑和隐忍的不甘。
这看着,怎么也不像要死的人啊?
……
车子驶入云水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进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小羊排汤色奶白,油光清亮,几颗红枣在汤面上浮沉。
旁边是一大盘清蒸湖蟹,蟹壳橙红,蟹黄饱满,一看就是刚出锅的。
阮念念满脸惊喜地转身看向霍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霍凛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的弧度,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午就让人备着了,等你回来正好能吃上。”
阮念念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暖。
她仰头看着霍凛,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微微弯起的唇角。
“霍凛。”她轻声喊了一句。
“嗯?”
“你真好。”
霍凛低头看她。
她的脸颊浮着薄薄的红,眼底盛着光,他就这么看了两秒,屈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这就叫好了?”
阮念念咬了咬唇,“……谢谢你。”
霍凛看着她那副又乖又害羞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松开她的手,站在玄关处,侧过脸,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谢不是靠嘴说的。”
阮念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干什么呀?”
霍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阮念念咬了咬唇,踮起脚尖,想要在他的脸颊上啄一下。
可就在这时,男人却忽然转过头。
柔软和火热触碰,如热油在水里噼里啪啦溅开。
愣怔的半秒。
霍凛反客为主。
阮念念浑身发软地想退开,可后颈已经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了,双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可他的胸膛硬得像一堵墙,推都推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霍凛终于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沉,拇指还贴在她后颈的皮肤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压低嗓音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阮念念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艰难地开口呼吸,推搡他,“回房间……”
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模样,霍凛突然就笑了起来。
他低头,鼻尖贴着她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低笑声在她耳边震荡。
“宝贝,回房间做什么?”
坏东西!
不是明知故问吗?
阮念念脸一热,羞恼地想躲开,却被他的大手掰着脸带了回来。
“还没回答我呢……”
她瞪他,可那双杏眼里水雾朦胧的,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像是在勾.人。
“你别说了……”
霍凛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眸色渐深,一把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阮念念吓了一跳,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听老婆的,回房间。”
阮念念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根烧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霍凛抱着她上了二楼,一脚踢开卧室的门。
“窗帘……”阮念念的声音发颤。
“不拉。”霍凛俯身撑在她上方,嗓音低哑,“这么好看的景色,拉上多可惜。”
月光从窗外撒进来,树梢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
几个小时后,阮念念瘫在浴缸里,热水漫过肩头,热气氤氲,她靠在浴缸边缘,闭着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霍凛坐在浴缸边上,拿了条毛巾帮她擦头发,动作很轻很慢。
“饿不饿?”他问。
阮念念睁开眼,瞪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控诉。
霍凛低笑了一声,“我去热饭。”
他起身走出浴室,不一会儿,楼下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
阮念念又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等酸软感消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换了件宽松的家居服下楼。
饭菜已经热好了,摆在餐桌上。
小羊排炖得软烂入味,轻轻一碰就脱骨,汤汁浓稠,浇在米饭上拌着吃,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空运来的湖蟹个头不大,但膏满黄肥,拆开盖子,金黄色的蟹黄满满当当,蘸着姜醋汁吃,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阮念念埋头吃饭,吃得很认真。
霍凛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剥着蟹壳,将剥好的蟹肉放进她碗里。
阮念念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蟹肉,“你自己也吃。”
“看你吃比较有意思。”
阮念念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夹起一块蟹肉放进嘴里,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好吃得让人想叹气。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一看就是饿着了。
“我下次注意。”
“嗯?”阮念念不明所以地抬眸。
霍凛看她吃得脸颊鼓鼓的模样,忽地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白软的脸颊,“下次把你喂饱了,再来喂我,行不行?”
阮念念先是一怔,待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一下子红了。
坏东西!
第107章 你是rose?!
一周婚假结束,阮念念终于回了公司。
她挑了一件高领的白色打底衫,遮住了锁骨以下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痕迹。
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干练又利落。
她还特意将婚礼当天剩下的伴手礼喜糖都带上了,每个同事一份。
陈琳看见喜糖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
“你结婚了?!”
阮念念笑着点头,“嗯,前些天办的婚礼。”
陈琳捧着那盒喜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满脸不可置信。
“你才多大啊?怎么就英年早婚了呢?哪个狗男人这么好福气啊?”
阮念念被她逗笑了,“哪儿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
陈琳掰着手指头数,“你看看你这张脸,这身材,这气质,放在娱乐圈都是顶级的,怎么就早早把自己嫁了呢?你应该多玩玩,多见见世面,多认识几个优质男人,再慢慢挑啊。”
“我已经挑好了。”
“……”
陈琳叹了口气,很快又眼睛一亮,“对了,跟你说个八卦。咱们大老板,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霍家二爷,也结婚了。”
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些天,咱们每个人领了一千块的红包,你的我替你领了,放在你工位的抽屉里……据说霍氏集团旗下的所有公司,每个人都有,光撒出去的少说也有几千万!”
陈琳啧啧两声,“霍二爷阔气啊,这位霍太太还真是好福气,简直让整个香江的女人都嫉妒得不行。”
阮念念心虚地垂下眼,没敢吱声。
她就是陈琳嘴里那个招人嫉妒的霍太太。
“对了对了,还有……”陈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道,“音乐副总监何姐,估计马上要扶正了。”
阮念念想了想,“何副总监?”
“对对对,就是她。”
陈琳压低声音,“听说她就是传说中的rose。”
阮念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rose?”
“你不知道啊?前段时间没看微博吗?都上热搜了,说贺予在《超级新声》里的新歌风格疑似rose的手笔。”
陈琳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最崇拜的就是rose了,她编的那些曲子,每一首都好听到爆,可惜她消失了一年多,我还以为她退圈了,没想到大佬就在咱们身边。”
阮念念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rose是她早年编曲时用的名字,后来她失聪,就再也没用过这个名字。
没想到时隔一年多,还有人记着。
……
然而,人事任命下来那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公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阮娇娇为音乐总监,即日起生效。
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阮娇娇?她不是刚来不到一个月吗?”
“凭什么啊?她有什么资历?”
“何姐在公司干了八年,论资历论能力,哪点不比她强?”
何姚也是这么想的。
自从周恒泰被辞退,她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可不知怎么,音乐总监的位置一直空着。
她倒是也不急,想着好事多磨,这音乐总监的位置早晚都是她的。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竟然还能被人截胡!
这让她如何能忍?!
何姚怒火中烧,直接跑去找阮念念当面质问,“阮娇娇,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念念神色平静,“何姐,我也是刚看到公告。”
“刚看到?骗鬼去吧!”
何姚冷笑一声,“这音乐总监的位置怎么就落到你头上了?你来公司才几天?凭什么?”
陈琳在旁边急得直冒汗,偷偷拉了拉阮念念的袖子,示意她别跟何姐硬碰硬。
阮念念拍了拍陈琳的手,站起身来。
“何姐,任命是公司下的,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去人事部申诉。”
“申诉?你以为我不敢?”何姚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走后门进来的,你这种人也能当音乐总监?简直是笑话!”
旁边有同事看不下去,小声劝了一句,“何姐,别说了,上一个传这些话的孙乐宁……”
“别拿我跟孙乐宁比!”何姚猛地转头,瞪了那人一眼,“孙乐宁算什么东西?我跟她不一样!”
她转过身,下巴微扬,眼神倨傲。
“我何姚在这个行业混了十几年,手里有作品,有资历,有口碑,我今天摊牌了,我就是rose,我的编曲能力业内公认,你有什么?你凭什么跟我比?”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rose。
这个名字在音乐圈的分量,谁都清楚。
那可是编出过无数爆款金曲的大佬!
如果何姚真的是rose,那阮念念这个音乐总监的位置,确实坐不稳。
阮念念看着何姚,忽然笑了一下。
“何姐说自己是rose?”
何姚的下巴扬得更高了,“怎么?不信?”
阮念念站起身来,走到何姚面前。
她比何姚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不咸不淡。
“那何姐说说,rose这个名号的来历?”
何姚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
“rose是我早年编曲时用的名字,因为不想曝光真实身份,所以一直用这个代号。”
“那rose编的第一首曲子,是在哪个城市的哪个录音棚完成的?”
何姚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眼神开始闪躲。
“何姐连自己出道第一首作品的创作地点都记不住吗?”
“那……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也正常。”
阮念念点了点头,又问:“那何姐说说,rose的最后一首作品《归途》里,有一段隐藏的钢琴独奏是谁弹的?”
走廊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何姚,等着她的回答。
何姚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
阮念念看着她,语气平淡地一一公布答案。
何姚的脸色苍白,内心腾起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阮念念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u盘,插在电脑上。
投影幕亮起来,上面是一张又一张编曲工程文件的截图。
每一张截图上都标注着日期、曲目名称,以及右下角那个小小的签名——
rose。
所有人都盯着投影幕上的那些截图,眼睛瞪得溜圆。
阮念念的声音不紧不慢,“这是rose所有作品的原始工程文件,每一首都有时间戳,每一首都经过版权认证。”
她转头看向何姚,“何姐,你有吗?”
何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扶着桌沿站稳,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是rose……”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像炸开了锅!
第108章 跟他撒个娇
阮念念的音乐总监是上午任命的,下午她是rose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星辰娱乐。
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个名字。
rose。
那个编出过无数爆款金曲、华语乐坛最神秘的音乐制作人,居然就是他们公司那个刚来不到一个月的新人经纪人!
“我就说阮娇娇不简单!难怪贺予之前那么听她的话,我还以为他转性了,合着人家早知道了吧?”
“何姚这下脸丢大了,当着全公司的面冒充rose,结果被正主打脸,啧啧啧……”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不管怎么说,阮念念这个音乐总监的位置,坐稳了。
何姚当天下午就递交了辞呈。
人事部没有挽留。
她知道自己在星辰待不下去了,与其被人赶走,不如自己体面地离开。
阮念念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何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收回视线,转身坐回工位上。
其实她对何姚没什么恶感。
职场上你争我夺,各凭本事,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这没什么好说的。
更何况,何姚至少还敢站出来跟她叫板,比孙乐宁那种在背后使阴招的强多了。
她靠在椅背上,心情有些复杂。
rose这个马甲,她藏了一年。
从失聪那天起,她就再也没用过这个名字。
可今天,这个马甲以一种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被揭开了。
她原本没打算公开的。
可何姚咄咄逼人,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盗用她的名字,还踩着她的头往上爬吧?
正默默感慨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电话是贺骁打来的。
“小嫂子,恭喜啊!听说升任音乐总监了……”
阮念念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消息传得那么快,连贺骁都知道了。
“贺少打电话就是来贺喜的吗?”
“当然不是。”贺少咧嘴一笑,“小嫂子,拜托你个事儿呗?”
“什么事儿?”
“这周末天气不错,我们几个打算去北城的狩猎场打猎……你叫上二爷,咱们一起呗。”
阮念念有些莫名,“你去跟霍凛说啊?”
怎么还非得拐她这边让她代劳?
“他不听我的啊……说多了还拉黑我,这让我怎么开口?”贺骁嗓音无奈。
阮念念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那你们自己去不就行了?”
“那我们也得进得去啊!”
贺骁仰天长叹,“北城那狩猎场的场地是温家那位大少爷的,那温景行自诩清高,我们脸面不够大,咱们香江这一亩三分地儿,他也就给二爷点面子。”
听着他发牢骚,阮念念忍不住笑了笑,合着是让她当说客。
北城温家,她倒是听过,那是出了名的豪门世家。
如今的北城有四大家族——傅温赵卫,温家虽不如傅家,但也是顶级豪门了。
其实,她还挺想去长长见识的,看看这些公子哥儿平日里都是玩什么的……
只不过……
“那我估计也请不动他。”
“你跟他撒个娇啊……那他还能不答应你?天上的星星估计都摘给你。”
“我不会撒娇。”
“我教你。”
贺骁来了劲儿,在电话那头学得惟妙惟肖,捏着嗓子喊,“老公~人家想去嘛~”
“……”阮念手一抖,差点儿把手机扔出去。
贺骁的声音更嗲了,尾音拖得老长,每个字都像是在蜜糖里滚了一圈。
“老公~你最好了~你最疼人家了对不对~你就答应人家嘛~”
阮念念被逗笑得不行,连连摆手,“我不行……”
贺骁恨铁不成钢,“算了,我还是给你准备点儿东西,你晚上哄他的时候用上,保证事半功倍。”
“什么东西?”
贺骁顾左右而言他,“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
话音刚落,突然有人敲门。
阮念念一脸懵地眨了眨眼——这么快就到了?
她连忙挂了电话,拉开门,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霍凛唇角微弯地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阮念念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做贼似的连忙把门关上。
“接老婆下班。”
霍凛走进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搞得像偷.情一样。”
阮念念红着脸瞪他,伸手去推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别闹,这里是公司。”
霍凛非但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些,掌心贴着她腰侧的弧度,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公司怎么了?”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磁性,“我自己的公司,我自己的老婆,还不能抱了?”
阮念念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耳根忍不住泛红,只能拿眼睛瞪他。
霍凛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慢慢滑下去,掠过白皙的脖颈,落在高领针织衫遮住的位置。
“说话说回来了……”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尾音。
阮念念有些懵地眨了眨眼,“什么?”
霍凛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喷拂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还没试过……在办公室……”
阮念念愣了一瞬,待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你……你胡说什么?”
霍凛却像是真的来了兴致,那双墨色的瞳孔里浮上一层她熟悉的暗色,灼热又危险。
他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眼神越来越深。
“宝贝……”
他低下头,作势就要俯身。
阮念念吓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用力把他的脸推开。
“霍凛!”她的声音又急又羞,“你疯了?这是公司!外面全是人!”
霍凛被她推开,倒也不恼,只是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
他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逗你的。”
阮念念瞪着他,胸口还砰砰跳得厉害,心脏像是要撞破胸腔。
“好了,不闹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沉,“刚才跟谁打电话呢?”
第109章 美人计
“贺骁。”
霍凛眉梢微挑,“他找你干什么?”
“他想让我当说客,约你去北城的狩猎场打猎。”
霍凛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微微弯起,“你想去玩吗?”
阮念念连忙摇头,“我对那个不感兴趣……”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有一点点心动。
她从来没见过真正的狩猎场,那些只在电视和小说里出现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更别说还能亲眼看看那些公子哥儿平日里是怎么玩乐的。
可她不能去。
这几天霍凛忙得脚不沾地,她看在眼里。
每天晚上她睡着的时候他还在书房,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公司了。
她不想给他添麻烦。
霍凛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你要是想去的话,我把工作推一推,陪你去玩几天。”
阮念念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真的不感兴趣。”
“工厂那边下了一大批订单,作为直接负责人,我得时刻盯着,不过现在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细节了,让其他人顶上就行。”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所以,你想去吗?”
阮念念咬了咬唇,还是摇头,“真的不感兴趣。”
霍凛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那就不去。”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阮小姐,有您的快递。”
阮念念连忙从霍凛怀里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和头发,确认自己看起来不像刚跟人暧昧过的样子,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快递小哥,手里抱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红色丝绒包装,看起来非常精致。
“阮娇娇女士对吗?请签收。”
阮念念接过快递,飞速签了字,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心跳如擂鼓。
霍凛靠在沙发背上,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闲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什么东西?”
“没什么。”
阮念念把盒子藏到身后,干笑了一声,“就是……在网上买的小玩意。”
霍凛挑了挑眉,倒是没追问。
“忙完了吗?忙完了一起回家。”
阮念念连忙点头,“忙完了忙完了,走吧走吧。”
她当即抱着怀里的东西往外走。
她其实不知道贺骁到底给她邮寄了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她,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不当这个说客了,那自然也就派不上用场了,还是找个机会还给贺骁。
霍凛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低笑了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急什么?后面又没人追你。”
阮念念没吭声,脚步却没停。
直到坐进车里,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霍凛坐在她旁边,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肩膀。
“盒子里是什么?用不用我帮你拆开?”
“不用!”阮念念立刻坐直身体,把包抱在怀里,护得死死的。
霍凛看着她那副防贼似的模样,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等回了云水园,佣人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了。
等吃饱喝足,阮念念便直接上了楼,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贺骁的消息。
【小嫂子,东西收到了吗?】
阮念念这才想起来东西在楼下,连忙拿上来想要看看贺骁到底给自己送了什么东西。
还没等拆开包装,贺骁的信息又发过来一条。
【要不这样,如果事情能成,我下一个项目就带着阮明德玩,分一杯羹给他,怎么样?】
阮念念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阮家的公司最近确实不景气,之前还打算靠着霍虞的西区项目撑了一阵子,可霍虞出事后,那个项目也搁置了。
如果贺骁愿意拉阮家一把……
【好,我试试。】
贺骁秒回:【太好了!我就知道小嫂子最讲义气!赶紧的,给二爷撒个娇,就用我刚才教你的那招,保证二爷中了美人计就松口答应了!】
阮念念看着“美人计”三个字,耳根微微发热。
她连忙跑到楼下热了杯牛奶,然后端着给霍凛送了过去。
此时的霍凛正在书房处理公务,一抬眸就看见阮念念端着牛奶进来了。
“这么贤惠?”
阮念念俏脸微红,将牛奶放在他书桌上,“那个……你趁热喝。”
“谢谢老婆。”
霍凛以为阮念念送完牛奶就出去了,可等了一会儿,却见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事?”
“那个……”
霍凛抬眸看她,眉梢微挑。
“嗯?”
阮念念抿了抿唇,“贺骁说的那个狩猎场,在北城对吧?”
霍凛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嗯,在北城。”
“听说那边风景不错。”
“还行。”
“温家的产业对吧?”
“对。”
阮念念咬了咬唇,“那个……”
“你想去?”
阮念念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霍凛看着她,唇角那抹弧度更深了,“哦。”
哦。
就一个字。
阮念念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心里那叫一个憋闷。
说好的顺杆往上爬呢?
她明明已经把梯子搭好了,他倒是爬啊!
霍凛垂眸看起了文件,就这么把她给晾在了一边。
阮念念:“……”
不接茬是吧?
行。
阮念念离开书房就立马回卧室拿出了贺骁寄来的那个包裹。
直觉拿来讨好霍凛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很自觉地跑去了衣帽间。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红色丝绒包装,摸起来手感很好。
她拆开外面的丝带,揭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件黑色的……
阮念念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那是一件情.趣.内.衣。
确切地说是几根黑色绳子拼在一起,细细的带子交错缠绕,中间缀着几片薄纱,若隐若现,几乎遮不住什么。
阮念念拎起来看了看,前面是镂空的,后面只有一根细带,整个衣服的布料加起来还没她一条内裤多。
“……”
阮念念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把那堆绳子塞回盒子里,门口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看什么呢?”
第110章 给我看看
“看什么呢?”
阮念念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把那团黑色的布料往身后藏。
“没……没什么。”
霍凛已经走进了衣帽间。
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滑,滑过眉骨,滑过鼻梁,最后从下颌滴落,落在敞开的睡袍领口,沿着胸肌的纹理往下淌。
白色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腰带只打了个简单的结,仿佛一碰就会散开。
他靠在门框上,一条长腿微曲,姿态散漫又慵懒,目光落在阮念念脸上,唇角微微弯起。
“藏什么呢?”
“没藏什么。”
阮念念把盒子盖上,塞进身后的抽屉里,动作快得像做贼。
霍凛的笑容不变,脚步却动了,作势朝她走来。
阮念念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撞上衣帽间的隔板,发出一声闷响。
霍凛在她面前停下,双臂撑在她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却不曾真正碰到她。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老婆。”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沐浴后的慵懒,“你今天不对劲。”
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我……哪有?”
“有。”
他微微退开些许,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慢慢滑下去,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刚才跟我送牛奶的时候一直在看我,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藏了八百个心眼子。”
“……”
“刚才又偷偷摸摸地拆快递,看见我就藏,跟做贼似的。”
他一桩桩一件件地数,每一件都没说错。
阮念念被他看得心虚,别开脸,“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笑意却没到达眼底,“看什么看这么认真?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他伸手,绕过她的腰侧,拉开她身后的抽屉。
阮念念想拦,没拦住。
抽屉拉开,那个红色丝绒盒子安静地躺在里面,盖子还没来得及合上,露出里面那团黑色的‘绳子’。
霍凛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微微顿了一下。
他伸手,将盒子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衣帽间的灯光很亮,将那团黑色布料照得一清二楚。
细细的带子,薄薄的纱,该遮的地方若隐若现,不该遮的地方……
一点没遮。
霍凛捏着那根细细的带子,将那件‘衣服’从盒子里拎起来。
黑色的薄纱在灯光下轻轻摇曳。
衣帽间里安静了两秒。
阮念念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是……”
霍凛开口,嗓音低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我买错了,还没来得及扔……”
阮念念哪儿敢把贺骁供出来,只能随便想了个说辞。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那现在扔也不迟。”
“对对对,现在扔,马上扔……”
阮念念伸手去够拿那件黑色薄纱,手臂刚伸出去,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不急。”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她熟悉的暗哑,“先试试。”
阮念念愣了一瞬,“试试什么?”
他将那团黑色薄纱塞进她手里,掌心贴着她手背,将她纤细的手指包裹住,“穿上给我看看。”
阮念念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从耳根开始,一路烧到脖颈,烧到锁骨,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你……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
霍凛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
“老婆,你不是想让我去北城吗?”
“你穿上它,给我看看。”
“我就答应你。”
阮念念的呼吸乱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抬眸看着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冽香气。
见她不说话,霍凛微微退开些许,低头看着她。
“不愿意就算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唇角微微弯起,语气温柔又包容,“我本来也打算去的,你跟我好好说就行,不用这些花里胡哨的。”
这话说得通情达理,大度包容,简直堪称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典范。
话说到这份儿上,倒是显得她不通情达理了……
都是夫妻。
那种事情都做了。
满足对方一点儿小癖好有什么……
阮念念咬了咬唇,手指攥紧了手里那团黑色薄纱。
“你……你先出去。”
霍凛眉梢微挑,“嗯?”
“我穿。”阮念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先出去。”
霍凛盯着她看了两秒,唇角慢慢弯起来。
“好。”
他转身走出衣帽间,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看她,嗓音低哑,“我在外面等你。”
门在身后关上。
衣帽间里只剩下阮念念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团黑色薄纱,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穿就穿。
怕什么?
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她把身上的家居服脱掉,展开那件“衣服”。
说是衣服,其实就是在夸它。
几根细细的黑色带子交错缠绕,中间缀着几片薄纱,薄到几乎是透明的。
她对着穿衣镜看了几眼,脸又红了几分。
这还不如不穿。
她咬了咬牙,将外面的睡袍重新系好,裹得严严实实,才拉开衣帽间的门。
霍凛站在窗前,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将他的侧脸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
阮念念就站在衣帽间门口,白色睡袍裹得严严实实,从脖子到脚踝,一寸皮肤都没露出来。
唯一能看出端倪的,是她泛红的耳尖,和紧紧攥着睡袍领口的手指。
霍凛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
“穿好了?”
“嗯。”
“给我看看。”
阮念念咬了咬唇,手指攥得更紧了。
霍凛没有催她,也没有上前。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月光在他身后铺了一地银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攥着领口的手指……
第111章 都答应
睡袍的腰带松开,白色丝绸从肩头滑落,无声无息地堆在脚边……
霍凛的呼吸重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锁骨慢慢滑下去,掠过薄纱下起伏的曲线,掠过纤细的腰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
衣帽间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将她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地毯上,纤细又脆弱。
她站在那里,垂着眼睫,睫毛轻轻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霍凛……”
她轻声喊了一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分羞赧,还有几分……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霍凛动了。
他大步朝她走过来,步伐又快又急,带着某种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力道。
阮念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细细的带子,生怕弄疼她。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灼热滚烫,喷拂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念念……”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情.动。
阮念念的手指攥紧了他背后的睡袍,布料在她掌心揉出深深的褶皱。
“你……你答应了吗?”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娇嗔。
霍凛低笑了一声,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她心口发颤。
“答应了,都答应。”
他抬起头,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你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锁骨处那个精致的蝴蝶结上,眸色渐深。
“不过在那之前……”
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压低嗓音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阮念念的脸红了个彻底。
窗外月色正浓。
纱帘被夜风吹起,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
一夜旖旎。
……
而此时的霍家老宅,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客厅里的窗帘半拉着,将午后的阳光挡在外面,偌大的空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霍老夫人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摊着一排照片。
照片一张挨一张地摆着,有的是偷拍的,有的是从社交平台下载的,像素不一,角度各异,但内容都差不多——
左边是阮念念,右边是阮娇娇,两张脸并排摆在一起,差别一目了然。
阮念念眉眼精致,气质清冷,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阮娇娇也漂亮,但少了那份灵动的韵味,五官寡淡了几分,站在阮念念旁边,像一朵开在牡丹旁边的月季。
漂亮,但不够惊艳。
霍老夫人的目光在两排照片之间来回移动,脸色越来越沉。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被一个小门小户的丫头耍得团团转,这还是头一回。
替嫁。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在她心口上,扎得她坐立难安。
她想起当初合八字的时候,大师说得清清楚楚,阮家大小姐的八字跟阿凛最合,能旺夫,能挡灾。
她千挑万选,选了阮娇娇。
结果呢?
嫁进来的却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的八字跟阿凛合不合?能不能旺夫?能不能挡灾?
这些她一概不知。
万一那个冒牌货的八字跟阿凛相冲呢?
万一她的命格克阿凛呢?
万一……
冲喜不成,反而害了阿凛的命呢?
霍老夫人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攥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气压下去。
前些天老三那番做派,她就知道他没憋好心眼儿。
当时她还纳闷,老三怎么突然对阮家的事这么上心,又是帮忙又是慰问的,殷勤得不像话。
合着在这儿等着她呢。
霍老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这个三儿子,心思深得很,从来不做没用的事。
他让她发现替嫁的事,肯定不是为了看她生气这么简单。
他肯定有后招。
霍老夫人睁开眼,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排照片上,眸色沉沉。
她拿起阮念念的照片,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冯念念,二十七岁,北城人,母亲郑芳茹,父亲冯建国,因强奸幼女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霍老夫人的手指猛地收紧,照片的边角陷进掌心里,硌得生疼。
强奸犯的女儿。
她的孙子霍凛,娶了一个强奸犯的女儿。
这要是传出去,霍家的脸往哪儿搁?
霍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将照片扔在茶几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恨阮家。
恨他们胆大包天,敢拿冲喜这种事开玩笑。
冲喜事关阿凛的命,她们怎么敢替嫁的?
怎么敢的?!
可她偏偏动不了阮家。
阮家虽然是小门小户,可毕竟现在已经是姻亲。
她若是动了阮家,消息传出去,霍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阮家那个冒牌货已经嫁进来了,婚礼也办了,证也领了,全香江都知道霍家二爷娶了阮家的大小姐。
她现在要是翻脸,说新娘是假的,那霍家就成了全香江的笑柄。
阮家那帮人,估计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料定她为了霍家的颜面不敢发作。
真真儿是可恨!
霍老夫人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一排照片上。
阮家她不能动。
可替嫁进来的那个冒牌货,她还动不了吗?
一个强奸犯的女儿,也配进霍家的门?
霍老夫人将照片一张一张收起来,叠在一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冷下去……
不急,慢慢来。
总有让那个冒牌货离开阿凛的一天!
第112章 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周末,狩猎场。
狩猎场在北城最北端的山区,占地数千亩,山峦起伏,林木葱郁。
山脚下是一排精致的木屋别墅,白墙灰瓦,掩映在竹林之间,空气里浮动着草木的清香。
贺骁早早就到了,一身墨绿色的猎装,脚蹬马靴,腰间的皮带上还挂着一把猎刀,骚包得很。
“二爷!小嫂子!”
他远远地招手,桃花眼弯着,笑得没心没肺,“这边这边!”
阮念念一下车,贺骁就凑过来,冲着阮念念竖了个大拇指。
“小嫂子真厉害!也就是你有办法能让二爷松口来这儿!”
阮念念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贺骁骂了个狗血淋头。
都怪他。
送的那东西,简直就是刑具。
霍凛平日里就已经够难缠了,她穿上那套东西,简直被往死里折腾。
到最后她嗓子都哑了,叫都叫不出来……
“小嫂子?你没事儿吧?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阮念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贺骁不明所以,继续在旁边花样夸她,阮念念很是艰难地挤出了个笑来。
“聊什么呢?”霍凛伸手揽住阮念念的肩膀,将人捞到自己怀里。
“没,没聊什么……”
贺骁干笑一声,转身往山下了望,岔开话题,“这温景行不是要过来吗?怎么还没见人影儿?”
陈少谦从越野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他不来也没什么,左右这片山都是他的,还不是紧着我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两人随口闲聊透露出的信息让一旁的阮念念暗暗咋舌。
她原本以为温家权利虽盛,但掣肘制约的规矩也多,没想到在财富聚拢这方面竟然丝毫不比霍、贺两家差。
这片狩猎场虽说在北城郊区,却也是靠近皇城,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能拥有几千亩的猎场,其泼天财富可想而知。
而就在阮念念胡思乱想之际,远远地就看见马蹄声朝由远及近而来。
“说曹操曹操到,这位爷可算是来了。”贺骁眯着眼往山道那边望了一眼,随即笑嘻嘻地迎上去。
阮念念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从山道拐角处转出来,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四蹄翻腾,鬃毛飞扬。
马上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猎装,剪裁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他没有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气质干净。
他勒住缰绳,骏马前蹄腾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落在地上,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男人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他将缰绳扔给身后的随从,大步朝这边走来,唇角微微弯起,笑容温沉。
“霍凛。”
“景行,好久不见。”霍凛唇角微弯。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冷峻如刀,一个温润如玉,气质截然不同,却莫名和谐。
贺骁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小声嘀咕,“每次看见这两尊大佛站一起,我就觉得自个儿像个跟班。”
陈少谦面无表情地接话,“你不是像,你就是。”
贺骁:“……”
你礼貌吗?
温景行的目光越过霍凛,落在阮念念身上。
“这位是?”
霍凛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我太太,阮念念。”
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阮念念。
不是阮娇娇。
他当着外人的面,第一次用了她的真名。
“温景行。”温景行朝她伸出手,笑容温和,“霍凛的大学同学。”
阮念念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你好。”
温景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转向霍凛,“你小子有福气。”
霍凛唇角微勾,“嗯,我老婆确实不错。”
阮念念的耳根微微发热,偷偷瞪了他一眼。
温景行看着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轻笑了一声。
霍凛揽着阮念念的肩,唇角微勾,“听说你上个月又升了?”
温景行摆了摆手,“虚职,不值一提,倒是你,听说你那个芯片项目突破了?”
霍凛眉梢微挑,“消息挺灵通。”
“不是灵通,是关注。”
温景行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你那项目要是成了,国内相关产业的格局怕是要重新洗牌。”
霍凛没接话,只是唇角弯起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对了,这周末猎场正好放了一批鹿和野猪,还有几只狐狸,想打什么都行。”
温景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霍凛。
“猎场的权限全开,所有区域都能进,枪械库也随便用,想玩多久玩多久。”
贺骁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全开?
温家的狩猎场开了这么多年,他来了不下十次,每次都是限定区域,限定时间,连枪械都要提前报备,审批流程走三天。
结果霍凛一来,权限全开?
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谢了。”霍凛接过卡片,随手揣进口袋。
温景行摆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行了,你们玩,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转身走向那匹黑色骏马,翻身上马的动作依旧干净利落。
“对了。”
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霍凛一眼,“晚上我让人备了酒,来喝两杯?”
“行。”
温景行点了点头,轻喝一声,骏马迈开步子,沿着山道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马蹄声渐渐远去,山间恢复了宁静。
贺骁站在原地,看着温景行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我见过那么多人,能称得上一句‘温润君子’的,也就一个温景行。”
陈少谦在旁边点头,难得没有抬杠。
“确实,这人性子是真的好,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偏偏又不是那种虚伪的圆滑,是真君子。”
贺骁啧啧两声,“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人,摊上那么一档子事。”
阮念念在旁边听着,有些好奇,“什么事?”
贺骁看了霍凛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才压低声音说:“温景行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是傅家的大小姐……”
指腹为婚?
好有年代感的词……
第113章 老婆你好乖啊
只不过,不知怎么,阮念念却莫名觉得‘指腹为婚’这种事,跟温景行身上那股克己复礼的气质很搭。
“后来呢?”
贺骁叹了口气,“后来那位傅家大小姐失踪了,二十几年前的事,那时候才几岁大,找了好多年都没找到,温景行就一直单着,等着把人找回来……”
陈少谦接话,“都这么多年了,那位傅家大小姐怕是凶多吉少了……”
“谁说不是呢,温景行也不知道图什么,整整十几年,身边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没有。”
阮念念靠在霍凛身边,听着这些话,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那位傅家大小姐……真的找不到了吗?”
贺骁摇了摇头,“悬了,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傅家把北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人,后来又往全国各地找,还是没找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容貌变了,名字改了,就算站在面前都未必认得出来。”
“行了,别在这儿感慨人家温大公子的痴情了,咱们今天是来打猎的,不是来开情感座谈会的。”
贺骁咧嘴一笑,“走,挑家伙去。”
温家的枪械库建在山脚下的一栋独立建筑里,外墙是厚重的灰色石材,窗户狭小,看起来像一座小型堡垒。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配了家伙。
温景行显然是提前打过招呼了,安保人员看见霍凛,没有任何阻拦,直接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
三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猎枪,从传统的双管猎枪到现代的半自动步枪,从适合新手的轻量化枪械到专业猎手才驾驭得了的大口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正中间的玻璃展柜里还摆着几把古董猎枪,枪身上的雕花精致繁复,一看就是欧洲老牌枪匠的手艺。
贺骁一进门就直奔那排半自动步枪,拿起一把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换了一把,动作熟练得像在菜市场挑白菜。
“这把不错,手感好,后坐力也适中。”他举枪瞄了瞄,做了个射击的姿势。
陈少谦在旁边挑子弹,头都没抬,“你打什么都行,反正也打不着。”
“滚蛋!老子枪法好着呢!”
“上回来打了三只野鸡,一只都没中,还好意思说枪法好?”
“那是枪的问题!那破枪准星歪了!”
两人斗着嘴,手上动作却没停,很快就挑好了各自的装备。
霍凛走到最里面的那排枪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猎枪,最后停在一把深棕色枪托的双管猎枪前。
他伸手取下,在手里掂了掂,动作不紧不慢,随后将枪递给阮念念,“用这把。”
阮念念接过来,入手第一感觉是——重。
比她想象中重得多。
枪管是深色的烤蓝,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枪托是上好的胡桃木,纹路清晰,手感温润。
“这是温景行的私人收藏,勃朗宁的猎人款,后坐力小,精度高,适合新手。”
霍凛站在她身后,手指点在枪身的各个部件上,“这是保险,这是扳机,这是枪机,装弹在这里。”
他讲解得很细致,从枪械的基本构造到射击的基本要领,每个环节都没有遗漏。
阮念念听他讲了一遍,觉得懂了,又觉得没懂。
霍凛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唇角微弯,“不急,到了山上实操一遍就记住了。”
贺骁和陈少谦已经收拾好了,一人背着一把枪,腰间挂着子弹袋。
“二爷,咱们怎么分组?”
霍凛看了一眼阮念念,“你跟陈少谦一组,我们一组。”
贺骁:“……”
行吧。
他早就该猜到的。
二爷好不容易带小嫂子出来玩,怎么可能跟他一组?
“那行,我跟少谦一组,咱们山上见。”
贺骁背起枪,拍了拍陈少谦的肩膀,“走,骁哥带你飞。”
“你可闭嘴吧,连只鸡都打不着,你带谁飞啊?今天打中一只兔子就算你赢。”
“操,你等着瞧!老子干爆你!”
“你干爆鸡丁吧你!”
两人吵吵嚷嚷地往山上走,很快消失在林间小道上。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阮念念站在霍凛身边,肩上背着那把勃朗宁猎枪,枪带勒在她纤细的肩膀上,显得那枪越发的大。
“重不重?”霍凛伸手,调整了一下枪带的位置,让重量分布更均匀。
“还好。”
霍凛笑了笑,索性将枪背到了自己身上。
两人沿着林间小道往山上走。
霍凛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得上。
“小心脚下,石头上有青苔,滑。”
“嗯。”
“注意头顶,那边有树枝,别刮到脸。”
“知道了。”
霍凛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过脸看她。
阮念念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怎么了?”
霍凛唇角微弯,“老婆你好乖啊。”
阮念念的耳根微热,“别闹,好好走路。”
霍凛低笑了一声,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弯腰,朝前方指了指。
“看那边。”
阮念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有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蹲在那里,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转动着脑袋。
“看到了吗?”霍凛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喷拂在她耳畔。
阮念念轻轻点头。
“举枪。”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从霍凛手里接过猎枪,按照霍凛教她的动作,握住枪托,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枪口对准野兔的方向。
“枪托顶住肩膀,顶紧,不然后坐力会撞到你。”
霍凛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哑沉稳,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枪托更紧地抵住肩膀。
“很好。”霍凛的手覆上她握枪的手,帮她稳住枪口,“现在打开保险。”
阮念念找到保险的位置,轻轻一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瞄准。”
她闭上左眼,右眼透过准星,对准那只野兔。
准星在微微晃动,她努力稳住,可枪口还是不听使唤地在目标周围画圈。
“呼吸放慢。”霍凛的声音很轻,“吸气,然后慢慢呼出来,在呼气最末端扣扳机。”
阮念念照做。
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在呼气的最后一瞬,她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林间炸开,震得树枝上的鸟雀四散飞起。
阮念念的肩膀被后坐力撞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被霍凛稳稳地扶住。
“打中了吗?”
第114章 南枝,傅南枝
霍凛看了一眼那只野兔的方向,唇角微微弯起,“打中了。”
阮念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双杏眼里像是盛了碎钻,亮得惊人。
“真的?”
“真的。”
霍凛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老婆真厉害,百发百中,神枪手。”
“……”
阮念念被夸得俏脸微红,但眸底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显然是摸索到了打猎的妙处。
霍凛看着她杏眼亮晶晶的模样,唇角的弧度大了几分,“喜欢?那我一会儿带你去猎个大家伙好不好?”
……
与此同时,北城市中心,傅氏集团大厦。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傅慎寒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窗外是北城的繁华街区,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眸色沉沉暗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的办公桌上,手机‘叮’地一声屏幕亮起。
傅慎寒转身拿起手机。
新消息是温景行发来的。
【霍凛到了,人在我这儿。】
傅慎寒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紧接着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喂……”
“你看着安排一下,我想见他。”
“我约了他晚上吃饭,一会儿发你时间地址,到时候你一起过来就行。”
“好。”
见傅慎寒要挂电话,温景行突然叫住他,“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肯跟霍凛说实话?封姨的身份……你直接告诉他,不是更好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景行,霍凛这个人,我信得过他的人品,但我信不过他不会对那份资料动心。”
温景行没说话。
“激光陀螺的完整技术资料,现在全世界仅此一份,谁拿到这份资料,谁就掌握了未来二十年的技术制高点。”
“霍凛是做芯片的,科研项目是他的核心业务,激光陀螺跟他的领域高度重合,你说他能不动心?”
温景行叹了口气,“你可能把他想得太功利了。”
“也许吧。”
傅慎寒的声音低下去,“但我赌不起,母亲失踪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我不能冒任何风险,你不是也想尽快找到南枝吗?”
南枝。
傅南枝。
从他有记忆起,便知道自己要护着那个还尚在襁褓里的奶香小人儿。
可她却在会喊他一声景行哥哥后就失踪了。
和封姨一起。
他跟傅慎寒找了她们十几年,如今终于凭着一件旧物找到了有关于两人的线索,这怎么能让两人瞻前顾后?
傅慎寒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上面挂着他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才到了他手上的手链,那是母亲才会的编法……
他沿着这条线足足查了一个多月,才确认这东西是从香江流出去的。
可香江何其大。
傅家哪怕是手眼通天,可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界上,想要找两个完全不知道半点儿身份信息的人,简直是难如登天。
所以,他迫不得已地求上了霍凛。
请他帮忙。
……
而此时的狩猎场。
贺骁和陈少谦简直满载而归。
三只兔子,一只鹿,还有一只狐狸。
狐狸的皮毛是漂亮的红棕色,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被陈少谦拎着尾巴提在手里,一晃一晃的。
“瞧瞧瞧瞧。”
贺骁把兔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那叫一个得意,“三只兔子,一只鹿,一只狐狸,这战绩,放整个猎场都是数得着的。”
陈少谦难得没有拆他的台,甚至还有几分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尤其是那只鹿,一枪命中,干净利落。”
“那可不!”
贺骁把猎枪往肩上一扛,桃花眼弯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我跟你们说,那只鹿起码两百斤,我一枪撂倒,那叫一个帅,可惜你们没看见。”
他说着,目光往山道那边瞟了一眼。
霍凛和阮念念还没回来。
贺骁眯起眼,往山上望了望,除了层层叠叠的树冠和偶尔飞过的鸟雀,什么都看不见。
“二爷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都这个点儿了,该回来了吧?”
陈少谦正在擦拭枪管,闻言头都没抬,“可能打到什么大家伙了吧。”
“大家伙?”贺骁嗤笑一声,“得了吧,二爷带着小嫂子,能打到什么大家伙?小嫂子那细胳膊细腿的,拿枪都费劲,能打到兔子就不错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干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我跟你打个赌,二爷他们肯定什么都没打到。”
陈少谦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赌什么?”
“赌辆车,你那辆库里南老子早就看上了。”
“行。”陈少谦应得干脆,继续低头擦枪。
贺骁点燃烟,深吸一口,“我跟你说,你输定了,二爷护小嫂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小嫂子打个兔子他都怕兔子咬她,能让她往深山里走?肯定就在外围转了转,光顾着游山玩水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暧昧起来,压低声音:“说不定连游山玩水都没顾上,荒郊野岭的,荒无人烟,正好来个野战什么的……”
陈少谦擦枪的手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
贺骁叼着烟,笑得贱兮兮的,“都是玩枪,玩哪把枪不是玩,你说对不对?”
“……”
“哎,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在山上……”贺骁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
贺骁和陈少谦同时抬头。
一辆墨绿色的皮卡正从山道那边驶过来,车身沾满了泥点子,车轮上还卷着几片树叶,一看就是刚从山里出来的。
“嗯?”贺骁皱了皱眉,“怎么有车上来?”
皮卡车越来越近,最后在两人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霍凛先从副驾驶跳下来,然后绕到后面,伸手扶阮念念下车。
贺骁和陈少谦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这两人,还真跑去游山玩水了?
还是说……
干没劲儿了打电话让人给拉回来了?
第115章 霍凛吃醋
贺骁笑眯眯地凑过来,桃花眼里全是促狭的光。
“小嫂子,二爷今天枪法怎么样?”
阮念念正蹲在地上看两人猎回来的那只鹿,闻言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很厉害啊,百发百中。”
贺骁的笑意更深了,拖长了尾音,“那是!二爷那把枪保养了二十多年了,可不是厉害嘛。”
阮念念下意识地眨巴眨巴眼,还在点头。
“尤其是野战的时候,那肯定是雄风……”
话没说完,贺骁的屁股上就挨了重重一脚。
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脸着地,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你他妈再开黄腔,老子把你舌头拔了,你信不信?”
阮念念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当即就红了脸。
陈少谦没好气地瞪了贺骁一眼。
这小子哪天如果无缘无故死了,就是因为这张破嘴!
他连忙出来打圆场,干咳一声,“那个……今天收获还行,三只兔子一只鹿,还有只狐狸,二爷承让了,嘿嘿,那之前说好的彩头……”
可还没等他说完,阮念念连忙跳起来,“我们猎到了一只大脑虎……”
贺骁揉着屁股,瞪大了眼,“啥?”
“……大老虎!”
阮念念连忙修正,耳尖儿却忍不住泛红的。
贺骁和陈少谦对视一眼,同时转头看向那辆墨绿色皮卡。
车斗里确实有个铁笼子,方方正正,栏杆粗得跟小孩手腕似的。
工作人员将上面的绿斗篷一掀……
只见笼子里趴着一团黄黑相间的庞然大物,毛色鲜亮,条纹清晰,脑袋有脸盆那么大,爪子比成年男人的手掌还宽。
只不过,那只大老虎或许是中了麻醉枪,这会儿正一副鬼迷日眼地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笼子底部的铁板上,看起来憨得很,一副不太聪明的模样。
“操。”
贺骁飚了句脏话,绕到车斗后面,蹲下来跟那只老虎大眼瞪小眼。
老虎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尖牙,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贺骁往后仰了仰,又凑上去,“活的?!”
陈少谦也凑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这玩意儿……你们从哪儿打的?”
“后山。”霍凛抬了抬下巴,“翻过那道岭,有个山谷,它蹲在溪边喝水。”
贺骁猛地站起来,“后山?那不是禁区吗?温景行说那片区域好久没开放了,里面有猛兽出没……”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闭了嘴。
禁区。
猛兽出没。
可不就是有老虎嘛。
他转头看向阮念念,表情复杂。
“小嫂子,这老虎……你打的?”
阮念念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霍凛先发现的,他教我怎么瞄准,我就开了一枪……”
“一枪?”
“一枪。”
贺骁深吸一口气,又看向那只老虎。
麻醉针扎在老虎的后腿上,不是要害却刚好能让老虎失去行动能力,又不会造成致命伤害。
这种枪法……
放在民国时期,高低是个干土匪的好苗子。
“小嫂子,你以前打过枪?”
阮念念摇头,“今天第一次。”
贺骁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霍凛,“二爷,你这媳妇儿……”
竖起大拇指,“牛逼。”
陈少谦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想个别的词?”
“这词怎么了?这词多好,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几人正说笑着,霍凛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是温景行发过来的消息。
【酒备好了,等忙完了,过来吃饭。】
霍凛将手机揣回口袋,揽住阮念念的肩,“走吧,温景行那边备好饭菜了。”
贺骁从皮卡车斗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走走,正好饿了。”
……
山脚下的木屋餐厅比想象中雅致得多。
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正对着山景,夕阳正从山脊那边落下去,将天边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连带着室内的光线都变得温暖柔和。
温景行正站在酒柜前选酒,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唇角微弯。
“来了?坐。”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波尔多还是勃艮第?”
霍凛拉开椅子,先让阮念念坐下,自己才在她旁边落座,“波尔多。”
温景行点了点头,从酒柜里又取出一瓶,递给旁边的侍者,“醒一下。”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刚好坐在霍凛对面。
贺骁和陈少谦也落了座,侍者依次斟上酒,又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
“对了,今天还有个人要来。”
霍凛眉头微挑,“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下颌线清晰凌厉。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冽气场。
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记住的长相。
赫然是傅家太子爷傅慎寒。
“二爷,好久不见。”
“傅少?”霍凛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
路过?
贺骁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这儿离北城市区几十公里,这位爷路过得可真够远的。
傅慎寒没理会贺骁的表情,径直走到餐桌旁,在温景行旁边的空位坐下。
侍者连忙上前斟酒,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慢慢转着。
“温景行说你今天打了只老虎?真是……”
可还没等他说完,霍凛就嗓音淡淡地打断,“我太太打的。”
傅慎寒的目光下意识转向阮念念,剩下的话也跟着脱口而出,“厉害。”
“……”
阮念念是天生的冷白皮,稍微红一点儿都能看出来。
傅慎寒盯着她两只渐渐变红的耳尖儿,唇角不可抑制地勾起一丝弧度。
还挺可爱。
霍凛扫见他落在阮念念身上的目光,眉头微微皱了皱,“傅少跑这么远过来,就是夸我老婆一句‘厉害’的?”
傅慎寒收回目光,眸光幽幽地扫了一眼霍凛。
啧。
醋劲儿挺大。
“自然不是。”
“说吧,什么事儿?”
第116章 势均力敌
傅慎寒倒是也不跟他拐外抹角,直接开门见山,“上次拜托霍二爷查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果然还是封夕雾的事儿。
霍凛心中了然,面上却丝毫不显。
“还没。”
傅慎寒的表情显而易见地失落。
“那有什么线索吗?”
霍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嗓音淡淡,“我让人把香江都筛了一遍,没有找到你要找的人,傅少确定人就在香江?”
“确定。”
霍凛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怎么确定的?十几年了,可能容貌和名字都变了,你怎么就这么笃定她在香江?”
傅慎寒抿了抿唇,“这个你不用管,你只管帮我找就好。”
霍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傅少,合作讲究的是坦诚,你连消息来源都不肯告诉我,让我怎么帮你找?香江虽然不大,但藏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你要我翻遍整个香江,总得给我个方向吧?”
傅慎寒直视着他,“消息来源不方便告知。”
“那傅少另请高明吧,你这个忙,我帮不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却谁都没有让谁的意思。
一时间气氛像是要凝固成冰,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温景行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你们两个都消消气,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他端起酒杯,朝霍凛举了举,“霍凛,傅少他也是心急,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说话可能有些直,你别往心里去。”
霍凛没接他的酒,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弯起。
“几年没见,景行你也会玩这套了。”
温景行的笑容微微一僵。
“傅慎寒今天来,到底是真路过,还是提前跟你商量好的?你敢跟我说实话吗?”
餐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温景行动了动唇,可还没来得及开口……
“是我让景行安排的,过来见你也是是我的主意,别迁怒景行。”
说这,傅慎寒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既然二爷不帮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
“慎寒!”温景行连忙起身,追了上去,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阮念念下意识地抬眸看去,目光正好落在傅慎寒露出的那截手腕上。
是一道红绳。
很旧了,颜色褪得发白,边缘起了毛边,一看就是戴了很多年的。
而红绳的末端像是缀着一颗小小的金珠……
阮念念微微皱了皱眉头,莫名觉得那根红绳有些熟悉。
可等她的想再看清楚一些,傅慎寒已经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温景行追出了包间,一路跟到了外面。
“慎寒!”
“你这是干什么?说好了好好谈,怎么说着说着就翻脸了?”
傅慎寒停下脚步,脸上那层薄怒的表情早就收敛了个干干净净,倒是让温景行怔愣了一瞬。
“你刚才……是装的?”
傅慎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霍凛刚才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他分明知道激光陀螺的事,我要是再跟他透露更多信息,万一他动了心思,他的志向就不是帮我找人……”
温景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霍凛不是那种人。”
傅慎寒轻笑一声,“他执掌霍家这么多年,你见过他心慈手软过?他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没有损害他的利益,你若是跟他站在对立面试试……你以为他‘霍阎王’的诨名是凭空得来的?”
温景行抿了抿唇,倒是也没反驳,叹了口气,“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找,但不需要他帮忙了。”
温景行愣住,“你要跟霍凛撕破脸?”
“谈不上撕破脸,本来也没什么交情,之前在香江那是没办法,人生地不熟,不得不找他帮忙,他既然不想帮忙我自然不能强求,再说了香江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姓霍……”
“你是想找他大哥霍虞?”温景行皱眉,“可我听说他被霍凛伤了命根,势力大不如前了……”
“你怕是忘了霍家还有个老gay。”
“……”
温景行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行。
哪怕他不怎么刻意了解过霍家,却也知道霍凛跟他家那位三叔势同水火。
可若是傅慎寒倒戈霍澜山,对霍凛而言,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叹了口气,转身推门回了餐厅。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只剩下傅慎寒一个人。
他没急着走,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袅袅升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
他垂眸看了眼系在手腕上的红绳。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这才抬手将快要燃尽的烟掐灭,转身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
餐厅里,温景行推门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润从容。
他在霍凛对面坐下,端起酒杯,朝霍凛举了举。
“阿凛,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不该瞒着你。”
霍凛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你也没做错什么,傅少委托帮忙的那件事,我原本就打算推掉的,今天借这个机会摊牌,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他抿了一口酒,唇角微微弯起。
“说起来,还得谢谢景行你提供了这个机会。”
“……”
温景行放下酒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个老狐狸。
一个比一个精。
一个比一个能演。
他夹在中间,被两边当枪使,还浑然不觉。
“行了,吃饭吧。”
温景行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味同嚼蜡。
他抬眸看了霍凛一眼,又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傅慎寒说的那些话,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两人……
一个虎踞北城,一个坐断香江。
也不知道到底谁能压谁一头。
……
而此时北城某条不知名的老巷子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垃圾堆发酵的酸臭。
电线杆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有的被撕了一半,剩下的在风里飘着。
段城站在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前。
楼房的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确认没错,才迈步走了进去。
楼道里的灯早就坏了,他只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在地上晃来晃去。
段城直接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抬手敲了敲……
第117章 哪里痒?
‘叩叩叩!’
没人应。
段城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拨了几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门进去。
房间非常小,只有十来个平方,茶几上堆满了泡面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味,混着汗味和脚臭,呛得人直皱眉。
墙角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五十岁上下,身材瘦削,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正呼呼大睡。
床头柜上摆着半瓶白酒和几个空酒瓶,地上散落着花生壳和烟头。
段城走过去,踢了踢床腿。
“冯建国。”
床上的人没反应。
段城又踢了一下,力道重了几分。
“冯建国!”
床上的人终于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好半天才聚焦在段城脸上。
“你……你是……”
他一开口,酒味就弥漫开来,熏得人不由得皱眉,显然这是喝了不少。
“段城,监狱里认识的,冯叔把我忘了?”
冯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撑着床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段城,这才咧嘴笑了。
“哦哦哦,段城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段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冯建国接过来,叼在嘴里,又从床头柜上摸了个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还是你小子有良心,知道来看看我。”
他吐出一口烟,打量了段城一眼,“混得怎么样?”
“还行。”
段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你呢?”
冯建国弹了弹烟灰,嗤了一声,“混日子呗。”
段城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冯建国又吸了几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你今天来,总不是为了跟我叙旧吧?”
段城倒是也没打算瞒着他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家小姐想见你。”
“你家小姐?”冯建国皱了皱眉,“谁?”
“你不用管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她能帮你。”
段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这是五万订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五万。”
冯建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拿起信封,拆开看了一眼,里面厚厚一叠钞票,晃得他眼睛都花了。
可他也不是傻子,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当即皱眉,“找我什么事?”
“见了面再说。”
冯建国冷笑了一声,直勾勾地盯着段城。
段城抿了抿唇,到底沉不住气,“我家小姐想问你一些事,关于你女儿的。”
冯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站起来,待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激了,这才眉头微蹙,“你们认识念念?”
“算是认识吧。”
他当年就是因为撞得阮念念才入地狱,肯定是算认识的,对吧?
冯建国犹豫了一瞬,将信封揣进怀里。
“行,我跟你走。”
他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套了件外套,又从床底下翻出一双脏兮兮的球鞋穿上,跟着段城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冯建国将口袋里那张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的照片,唇角慢慢咧开。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念念。
爸爸来找你了。
……
狩猎场里有一座远近闻名的空中泳池,依山而建的别墅里,三侧都是落地式玻璃。
站在山上往下,整个狩猎场的风景映入眼帘,美不胜收。
而此时,偌大弯绕泳池内,一道矫健身影在水中急速窜行,水面剧烈波动,浪花四溅。
粗壮有力的胳膊挥臂向前,迅猛急速,不一会就游到中央。
“在岸上做什么?下来。”
霍凛见阮念念披着浴巾在泳池边探头探脑,不由得勾唇笑了笑,“你不会游泳?”
阮念念俏脸微红地点了点头。
她是北城长大的,又摊上那样一对父母,怎么可能有机会去学这种闲情雅致的东西。
粼粼水光中,霍凛从泳池旁边的楼梯步步往上。
他抽出栏杆上的毛巾随意搭在身上,头发湿漉,冷白色的身躯修长精实,流畅肌肉线条宛若天神。
水流在他肌肤上一寸寸往下蜿蜒,他也只是随便一擦,就走到了阮念念的身旁。
“要不要学?很容易的,我教你。”
阮念念裹着浴巾站在池边,脚尖伸出去试了试水温,一脸惊奇道,“水怎么是温的?”
霍凛的唇角微勾,“嗯,恒温的。”
阮念念蹲下来,伸手探进水里,温热的水流漫过指尖,柔滑得不可思议。
这一大池子居然是处理过的软水!
太奢侈了!
霍凛靠在池壁上,双臂搭在边缘,水珠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沿着胸肌的沟壑滑落,没入泳池。
“下来试试?”
阮念念连忙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行,我……怕水。”
“有我在,怕什么?”
霍凛朝她伸出手。
阮念念咬了咬下唇,慢慢松开浴巾。
白色的浴巾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她穿着一件藕粉色的分体泳衣,上身是小t恤的样式,裙摆到腿根,款式虽然保守,但架不住她身材好。
阮念念的腰肢纤细,腿又长又直,皮肤白得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霍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下来。”
他的手扶住她的细腰,却突然感觉到了掌心滑腻触感有一处凸起……
“这是什么?”
霍凛这才发现阮念念的腰间有一处小小的伤疤,大概也有三四厘米的样子,可看上去应该是好长时间了,疤痕已经淡得快要看不出来了。
阮念念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侧,“我也不知道,从我记事开始就有了,应该是小时候不小心划的吧?”
霍凛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摩挲了几下。
“痒……”
阮念念连忙红着脸去躲。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她没有那么怕痒,可现在只要霍凛碰她,她就觉得像是过了电,酥酥麻麻地连成一片……
霍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揽住她的细腰将人拉近,嗓音低哑,“哪里痒?要不要老公帮忙止止痒?”
第118章 ‘交学费\\’
阮念念虽然不知道霍凛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他那副恨不得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似的饿狼模样,就知道肯定是没好话。
“别闹。”
她抵着男人的胸口,将人推开,红着脸蹲在池边,先是用脚尖探进水里,试探了一下水温,然后慢慢地滑进水里。
水漫过腰际,温热的触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她靠在池壁上,双手紧紧抓住边缘,生怕滑进泳池里溺水。
“放松。”
霍凛游过来,站在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腰,“水会托着你的,不用紧张。”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一只手,身体晃了一下,她连忙又抓住池壁,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不会游泳的人对水的畏惧是天生的。
她实在是害怕。
“别怕,先尝试着浮水。”
阮念念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整个人沉进水里,按照霍凛方才说的,身体果然浮了起来,她划了两下水,竟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小心点儿……”霍凛还是怕她呛水,下意识地上前想要去捞她回来。
阮念念连忙瞪他,“别过来,我自己能行。”
霍凛笑得满脸无奈,却也不远不近地跟着。
阮念念这会儿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游泳天才,刚下水就学会了浮水。
正得意的划水玩……
不对。
她好像漂远了。
“霍凛……霍凛!”
她慌乱地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呛了一口水,然后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捞了起来。
紧接着,她觉得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胸膛,赫然是霍凛揽着她的腰将她从水里提了出来。
“咳咳……”阮念念咳了两下,好不容易将呛进去的水咳出来,这才大口大口地喘气。
霍凛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还逞能吗?”
“我就是想试试。”
“试什么?试你能不能把自己淹死?”
“……”
霍凛低笑了一声,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胳膊,“我教你,慢慢来。”
“嗯!”
他教得很耐心。
从最基础的换气开始,怎么吸气,怎么呼气,怎么在水里保持节奏。
然后是漂浮,怎么让身体放松,怎么借助浮力让身体自然浮在水面上。
阮念念学得也快,不到半小时就能自己浮起来,还能扑腾着游几米。
“对,就是这样,手划水的时候不要太用力,轻轻拨就好。”
霍凛站在她前面两步远的位置,朝她伸出手,“过来。”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埋进水里,手脚并用地朝他游过去。
她的手刚触到他的指尖,就被他握住,整个人被他从水里拉起来,抱了个满怀。
水花四溅。
阮念念抹掉脸上的水,仰头看着他,杏眼亮晶晶的,“我游得怎么样?”
“很好。”
霍凛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慢慢滑下去,落在她水润的嘴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老婆好棒,简直就是个游泳天才。”
阮念念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见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这才觉得不自在,别开脸,“你盯着我干嘛?”
霍凛没说话,只是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隔着薄薄的泳衣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好了,你……你松开我。”
霍凛却并不准备松手,他低下头,两人的气息交缠,温热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
“我教你学了这久的游泳,你还没交学费呢。”
阮念念直接就懵了,“什么学费?”
教这玩意儿哪儿有交学费的?!
他该不会是……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眼神越来越深。
“那亲我一下,就算是抵学费了。”
阮念念的脸“腾”地红了,一副‘我早就猜到’的模样,“你……太过分了。”
他的嗓音低沉,“我好歹也算半个师父,教了你本事,你得学会反哺报恩,怎么就过分了?”
“哪儿有这样的!”
阮念念咬了咬唇,感觉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你这个学生不听话呢,老师想想怎么惩罚你……”
眼下,他们这是在泳池中央,阮念念就算是想跑都跑不了……
犹豫了一下,她红着脸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飞快地退开。
霍凛眉梢微挑,“就这?”
“那你想怎么样?”
“老婆,不是教过你吗?来,老师验收一下成果……”
“……”
霍凛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低头迎了上来。
阮念念有些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了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月牙痕。
不知过了多久,霍凛终于放开她。
阮念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嘴唇泛着水润的光泽。
她瞪着霍凛,又羞又恼,“你……你……”
“我什么?”
阮念念瞪了他一眼,转身想游走,刚划了一下水,就被他从身后捞了回来。
“还没教完呢。”
“我不学了!”
“不行。”霍凛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气息滚烫,“我还没教够呢,这次教你别的姿势……”
“你别乱来啊,这里是泳池!”
“老婆,你小脑瓜里又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教你游泳姿势呢?你还想学什么姿势?”
“……”
看着她满脸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模样,霍凛到底没有再逗她,开始认真教了起来。
从换气到漂浮,从漂浮到划水,从划水到泳姿,每一个环节都教得仔仔细细,不厌其烦。
阮念念学得也认真,可每次她学完一个动作,他都要收一次“学费”。
学费的数额一次比一次大。
从蜻蜓点水的碰触,到缠绵悱恻的深.吻,再到……
“霍凛!”
阮念念的声音在水面上炸开,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颤抖。
“你手往哪儿放呢?”
“收学费。”
“你都收了多少次了!”
“教学是持续的,学费当然也要持续交。”
“……你强词夺理!”
霍凛低笑了一声,低头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那你还学不学了?”
阮念念咬着唇不吭声。
学。
怎么不学。
她还想学会游泳呢。
可是照他这么教下去,她今晚就别想从泳池里出来了……
第119章 没有血缘关系……
“学的话就好好交学费。”
霍凛将转过来,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池壁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水刚好漫过两人的胸口,水面倒映着穹顶的灯光,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阮念念原本就生得白,浸了水后的皮肤更是嫩得不行,让人垂涎欲滴……
霍凛的目光从她瓷白的锁骨一路滑下去,看着那一片雪白,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阮念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要开口时,霍凛放在凳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电话……”
阮念念生怕他乱来,连忙催促着他去接电话。
霍凛顺着泳池的楼梯步步往上,坐在竹椅上接通了电话。
“喂,二婶……”
下一秒,他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你说什么?老夫人怎么了?”
……
而与此同时的北城。
江盛淮回了北城之后,就像换了个人。
以前他还会去会所喝酒,跟朋友打牌消遣,现在这些全戒了。
每天七点半准时到公司,晚上十一点才离开,连周末都不休息。
星海娱乐已经完了。
陈铭的事发酵得太快,投资人撤资、合作方解约、艺人跳槽,股价一路跌到谷底,再加上阮念念离职,引发的连锁反应,星海娱乐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江盛淮索性把它交了出去,直接放弃星海娱乐,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江氏集团。
总经理的办公室在顶楼,江盛淮靠在椅背上,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已经连续加班将近一周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江总。”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您的咖啡。”
“放下吧。”
助理把咖啡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江总,诗语小姐又来了,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说想见您。”
“让她回去。”
“我说了,可她不肯走……”
“那就让保安把她请出去。”
助理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江盛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黑咖啡苦得发涩,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自从阮念念离开后,他就开始喝黑咖啡了。
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从喉咙一路苦到胃里,像极了他现在的心。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垂眸扫了一眼,是江诗语发来的消息。
【盛淮哥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你见我一面好不好?】
江盛淮面无表情地把这个号码拉黑,继续看文件。
没过多久,办公室外响起一阵嘈杂。
“江小姐,您不能进去……您……”
紧接着,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江诗语跟几个形容狼狈的保安一起涌了进来。
“江总,江小姐她非要进来,我们拦不住……”保安的脸上全是巴掌印和指甲划痕,显然是碍于江诗语的身份不敢还手。
“江盛淮!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为什么?我就是来给你送个饭……”
“你们都出去。”江盛淮脸色微沉地皱了皱眉。
话音刚落,几个保安连忙退出了办公室,临走还不忘把门关上。
江诗语见他把那些讨厌的保安都轰了出去,以为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宠着自己的,当即撒娇地抱着他的胳膊,“盛淮哥哥,你这几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你瘦了好多呢,我给你带了饭……”
江盛淮一把甩开她的胳膊,“江诗语,你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了,最近不想看见你!”
江诗语满脸委屈地撅了撅嘴,“是因为阮念念对不对?她都离开多久了!你还惦记着她?那个贱人根本就配不上你,我都跟你说过了,她的亲爹就是强……”
“够了。”
江盛淮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滚!”
江诗语被他吼得一愣,眼泪顿时就掉下来了。
“你凶我?你为了她凶我?她都已经跟你分手了!她根本不喜欢你!只有我还在这里陪着你!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
江盛淮猛地抓起桌子上的咖啡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地一声,瓷杯碎裂,咖啡溅了一地。
江诗语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都白了。
“江诗语,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是你指使段城害得阮念念吧?你骗我说是段城误会了你的意思,让他替你做了一年牢,其实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不是……”
可江盛淮根本不听她说什么,“阮念念失聪一年,你知道那一年她是怎么过的吗?”
“她听不见声音,听不见音乐,她最喜欢的东西,因为你的嫉妒,她失去了整整一年。”
“我……”
“你闭嘴。”
江盛淮深吸了一口气,嗓音又沉又凉,“以前我觉得你年纪小,不懂事,任性一点也没什么,可我现在才知道,你不是任性,你是坏,是恶毒,是无可救药。”
被如炮连珠地一番质问,江诗语的火气也跟着涌了上来,她从小就被江家父母娇宠着长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江盛淮,你在这儿装什么情圣?现在知道怨我了?”
江诗语这会儿嫉妒得简直快要发了疯,她却知道该往对方哪里扎刀才最疼,“你当初跟我在法国游山玩水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滚!”
……
江诗语气急败坏地离开办公室,她不知道自己跟江盛淮怎么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明明她在国外的时候跟江盛淮就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她那时完全享受的是女朋友的待遇。
可自从阮念念离开,一切都不一样了!
江盛淮见了她就跟见了仇人一样!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
江诗语深吸了口气,直接打了辆车去了江家老宅。
江母正在客厅里插花,看见她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花枝迎上去。
“诗语?眼睛怎么这么红?谁欺负你了?”
江诗语直接扑进江母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江父听见动静出来,不由得眉头微皱,“诗语怎么了?”
江母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那个阮念念,这盛淮也真是的,为了个聋子闹得这么难看,她那种情况怎么可能嫁进我们江家?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掉大牙了?”
江诗语抽噎着,“爸,妈,你们别怪盛淮哥哥,都是我不好,是我惹他生气了。”
“你哪里不好了?”
江母拉着她的手,“你从小就乖,懂事又贴心,比那个阮念念强一百倍。”
“爸,妈,那我一辈子都陪在你们身边好不好……”
江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是我们的女儿,当然要一直陪着我们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诗语抬起头,声音轻轻的,“妈,我想嫁给盛淮哥哥,当你们的儿媳妇。”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江父江母的笑容僵在脸上,当即眉头紧皱道,“诗语,你说什么呢?你是我们的女儿,怎么能嫁给盛淮?那不是乱了伦吗?”
“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第120章 下药
“那也不行。”
江母语气不容置疑,“诗语,你从小在我们家长大,我们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跟盛淮就是兄妹,这种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江诗语还想说什么,江母已经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好了好了,先去洗把脸,你看看你哭的,眼睛都肿了。”
江诗语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她一直以为,江父江母这么偏心自己,又讨厌阮念念,肯定是想让她嫁给江盛淮的。
结果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他们只是把她当女儿。
可她不想当他们的女儿。
她只想嫁给江盛淮!
江诗语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哭花的脸,手指慢慢攥紧了洗手台的边缘。
不会的。
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她等了他那么多年,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她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她要得到江盛淮,不管用什么手段!
当天晚上,江诗语没有回自己的公寓。
她在江家老宅住下了,还陪着江母说了半宿的话,直把哄得江母眉开眼笑。
等她回到房间时,已经快十点了。
她没有睡,而是从包里翻出一个小药瓶。
透明的瓶子里装着几颗白色的药片,瓶身上没有标签。
这是她托人从黑市买的。
据说药效很强,再冷清的男人吃了也会变成野兽。
江诗语攥紧了药瓶,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盛淮哥哥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
深夜,江盛淮回到江家老宅。
他今晚出去应酬时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虚浮。
客厅的灯还亮着,江诗语坐在沙发上,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缎面长裙,头发散下来,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小的可怜,无形中多了几分柔和妩媚的味道。
“盛淮哥哥,你回来了,妈让我给你准备了醒酒汤,趁热喝吧,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你怎么在这儿?”江盛淮眉头微皱。
自成年后,江诗语一直都住在自己的公寓里,鲜少回来。
若是早知道她今晚宿在这里,他决计不会回来。
“这里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回来?”江诗语噘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你爱回不回。”江盛淮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抬手将领带松开,作势就要往楼上走。
可还没等他走几步,就被江诗语一把抓住,“先喝醒酒汤吧,咱妈特意嘱咐的,非要我盯着你喝才行。”
江盛淮有些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却还是接过碗一饮而尽。
他将手里的碗直接扔到江诗语怀里,这才转身上了楼。
等回了卧室,他便去浴室洗了个澡,或许是因为晚上喝的不少,也或许是被热气蒸腾的缘故。
他总觉得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从胸腔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他擦干了身体,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却发现手抖得根本拿不稳。
‘啪’地一声,水杯摔在地上。
不对劲。
他当即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可还没等碰到手机,房门却在这时被人推开了。
“盛淮哥哥,你怎么了?我刚才听见声音了,你杯子怎么摔了啊?”江诗语几步就走到他面前,作势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
她身上穿的是阮念念平日里最喜欢的睡裙。
连款式和颜色都一模一样。
再加上头发散在身后,恍惚间竟是有几分神似阮念念。
江盛淮用力地眨了眨眼,又甩了甩头,可视线依旧模糊。
胸口的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烧得意识都在一点一点地消散,眼前的人影甚至开始模糊重影。
“盛淮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她当即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江盛淮的呼吸更重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在模糊和清晰之间反复切换,一会儿是江诗语,一会儿又变成了另一张脸。
念念……
他晃了晃头,想甩掉那个荒唐的错觉,可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盛淮哥哥……”那道声音娇娇软软的,像羽毛轻轻拂过,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江盛淮猛地攥住了那只手,将人拉进怀里。
“念念……”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江诗语靠在他怀里,心跳快得像擂鼓,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是我,我回来了,我再也不走了。”
江盛淮把她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念念的味道。
香水太浓了,甜得发腻。
念念不用香水,她身上只有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香。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团火已经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混沌,和那个挥之不去的名字。
念念。
念念。
念念……
卧室的房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上。
窗帘拉上,光线昏暗。
那件跟阮念念一模样的睡裙被撕成碎片扔在地上,紧跟着是男人的衬衫、腰带,西裤……
一夜荒唐。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照亮了散落一地的衣物。
江盛淮是被疼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每一下都敲在神经上,头疼欲裂。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揉了揉眉心。
可胳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地低头,就看见一个女人蜷缩在他怀里。
她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耳尖。
一时间,昨晚的画面一点点地浮上脑海。
阮念念?
怎么……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猛地僵住了。
不。
不是阮念念。
阮念念现在还在香江。
不可能出现在他的床上。
那昨晚跟他一夜缠绵的女人是谁?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好大一会儿才颤巍巍地伸手,拨开那散乱的长发……
当看清那张脸时,他如遭雷劈地僵在了原地。
江诗语?!
第121章 解除领养!
江盛淮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保持着拨开长发的姿势,手指微微发抖。
江诗语?
怎么会是她?
昨晚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回放。
他明明看见的是阮念念,以为她终于原谅了自己,所以才放纵着肆无忌惮地发泄着这半个多月来积压的所有情绪。
可……为什么会变成江诗语?
江盛淮猛地收回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动作太大,床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江诗语被晃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眨了眨,下一秒……
“啊……”
尖叫声在卧室里炸开,刺耳又尖锐。
江诗语猛地拉起被子将自己裹住,整个人缩到床角,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盛淮哥哥……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盛淮站在床边,赤着上身,裤子刚套上一条腿,还没来得及系扣子。
他的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太阳穴突突地跳。
“江诗语,你装什么?昨晚是你自己进来的,你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
江诗语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我是听见有动静才进来的……我怕你不舒服……我是好心……”
“好心?”
江盛淮冷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胡乱套上,“江诗语,你当我傻子?昨晚那碗醒酒汤里你放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江诗语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满脸的委屈巴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盛淮?盛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
紧接着是江父低沉的声音,“开门。”
江盛淮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飞快地系好扣子,弯腰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到椅子上,又扯过床尾的睡袍披上。
门外又传来几声拍门声,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江盛淮!开门!”江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怒气。
江盛淮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开门。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缩在被子里的江诗语。
“你最好想清楚,一会儿该怎么说。”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江父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目光越过江盛淮的肩膀,往卧室里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地上散落着撕碎的睡裙、领带、衬衫,床单皱成一团,被子鼓鼓囊囊地裹着一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气味。
江母站在江父身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江诗语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看见江父江母,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又软又哑,“爸……妈……”
江母快步走到床边,满脸的焦急,“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江诗语缩了一下,裹着被子的身体微微发抖,带着哭腔,“妈……盛淮哥哥他……他昨晚喝多了……我给他送醒酒汤……他……他就……”
说着说着,她就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江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转头看向江盛淮,声音发抖。
“盛淮,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诗语是你妹妹!”
江盛淮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是她给我的下了药……”
“盛淮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怎么可能给你下药?我送醒酒汤是因为担心你,我怕你喝多了不舒服,我好心好意,你却……你却这样污蔑我……”
“好了!”
就在这时,江父突然开口打断了江诗语的话。
“今天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以后谁都不许提!”
“爸?!”
江诗语满脸的不敢置信,“怎么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盛淮哥哥他……他欺负了我,他要对我负责……”
“负责?”江父的嗓音低沉沙哑,“那你说说怎么个负责法?”
江诗语一时间有些语塞,这是她第一次见江父的脸上出现这般吓人的神情,好像跟之前那个和蔼可亲的父亲形象大相径庭,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咕噜一下咽了口唾沫,却还是硬着头皮结结巴巴道,“当然是……娶我……”
江父冷笑一声,“你们是兄妹,你们两个若是结婚的话,那我们江家的脸面还要吗?”
江诗语不由得急了,“可我是养女,我跟盛淮哥哥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就先跟江家断绝关系。”江父冷声道。
江诗语一怔,“爸……你这话是什么……什么意思?”
“我们江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父亲当年对我的救命之恩,我养了你十多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你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江诗语满脸震惊地望着江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你在说什么啊,我是诗语啊,是你女儿啊……”她这会儿已然顾不得丢人了,裹着棉被摔下床,想要去牵江父的手。
却被江父满脸嫌弃地躲开。
“打电话让律师来一趟,江诗语跟江家的领养协议到此结束!从今天开始,你也不再姓江!”
“爸!”江诗语大惊失色,几乎要瘫软在地。
她这些年享受的一切都是得益于江家的资助,若是江家真的解除领养,那她岂不是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她不要!
眼见着江盛淮当真掏出电话要打给律师,江诗语才知道这是来真的。
“妈,我不签,我不要签,我可以不跟盛淮哥哥结婚,我闹了,好不好?”
江母叹了口气,有些于心不忍地别开脸,却还是狠心拂开了她抓过来的手。
她疼江诗语是真的。
可前提是在不损害江家的利益。
更不能伤害她的亲生儿子。
如今江诗语给江盛淮下药,两人还发生了关系。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他们江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所以,这领养协议必须解除!
第122章 自作孽不可活!
十几分钟后,律师便匆忙赶到,直接从包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解除领养协议。
“我不签!我不签!妈妈救我!”
江诗语哭得歇斯底里,整个人瘫在地上。
她身上换好的衣服遮不住皮肤上触目惊心的红痕,那些都是江盛淮失控的证据。
可没人在意。
两个佣人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她本就瘦弱,又是刚被折腾了一整夜,哪儿有力气挣脱?
手腕被死死按住,红泥抹在拇指上。
“我不签!你们放开我!”
江诗语的声音尖锐地拼命挣扎,可两只手臂被按得死死的,根本挣不开分毫。
她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江盛淮。
“盛淮哥哥,求求你了,我错了,我不要你负责了,好不好……”
江盛淮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诗语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挣扎间却毫无作用。
她的手腕被两个健壮的佣人死死按住,她拼命扭动身体,指甲在佣人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可那两个人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面无表情地按着她的手腕压了下去。
红泥印在协议上。
‘江诗语’三个字,旁边是一个鲜红的指印。
“好了。”律师拿起协议书,吹了吹上面的红泥,确认字迹清晰,这才收进公文包,“协议生效,从今天起,江诗语小姐与江家正式解除领养关系。”
江诗语瘫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她缓缓仰起头,正好对上了江盛淮那双无动于衷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也没有怨。
她知道江盛淮天生性子冷淡,她见过他对阮念念无微不至的关心,所以,认定自己也能走进他的心。
可现在她才知道,她错了。
江盛淮他根本就没有心!
江诗语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癫狂,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江盛淮,你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我?我告诉你,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你甩不掉我的,你永远都甩不掉我……”
江盛淮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像是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件。
他朝两个佣人抬了抬下巴:“把江家的东西都清出来。”
佣人领命,动作利落地将江诗语身上的首饰一件件取下。
钻石项链、耳环、翡翠镯子、戒指,甚至连头上的水晶发夹都没放过。
每一件都来自江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江盛淮垂眸看着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缓缓地俯下身子,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嗓音,“江诗语,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这是你欠阮念念的!”
他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江父江母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
佣人们鱼贯而出,房间里只剩下江诗语一个人。
她瘫坐在地上,身上只剩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
她盯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忽然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蜷缩在地上,把自己抱成一团,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阮念念!
江盛淮!
你们给我等着!
我不会放过你们!
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
香江国际机场。
飞机穿过云层,稳稳降落在跑道上。
舷窗外,香江的天际线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霍凛牵着阮念念的手从vip通道出来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阿耀早就候在到达大厅,看见两人出来,立刻迎上去接过行李。
“二爷,夫人,车在外面。”
霍凛点了点头,牵着阮念念往外走。
刚走出到达口,一道身影就从侧面冲了过来。
“二哥!”
霍婷踩着细高跟,小跑着过来,目光落在一旁的阮念念身上,当即挤出几分讨好的笑,“二嫂,好久不见……”
阮念念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位霍家三小姐之前还对她横挑眉毛竖挑眼的,甚至还放狠话让她离开霍凛,现在都是主动打起招呼……
“你怎么来了?”霍凛眉头微皱。
“当然是来接你们的啊。”
霍婷嘿嘿一笑,“老夫人那边已经没事了,昨天送的及时,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医生说还要留院观察,我这不是怕二哥和……二嫂担心嘛,所以提前过来跟你们汇报一下情况。”
霍凛却压根没理会她的滔滔不绝,侧过脸扫了她一眼,“老夫人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霍老夫人虽然年逾八十,但是身体一向康健。
他昨天接到二婶周淑婉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有人投毒……
毕竟他们霍家家风不正,又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情。
可转念又觉得不可能。
若是说整个霍家最不喜欢老夫人出事的那就是他那位三叔了。
倒不是有多仁义孝顺。
他是担心老夫人前脚刚走,自己后脚就让他跟着出殡!
“昨天下午,老夫人跟几个朋友喝完茶,回来就说心脏有些不舒服,吃了两颗药就没在意,结果到了晚上,突然就昏倒了……”
霍婷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三叔……从昨天老夫人进医院开始就一直守在那里,一步都没离开,说是非要等老夫人醒了才放心。”
霍凛冷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倒是孝顺。”
空气安静了一瞬,气氛有些微妙。
霍婷干咳一声,“对了,二哥二嫂,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知道机场附近有家茶餐厅,味道特别正宗……”
霍凛转头看向阮念念。
“饿不饿?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不用,我们先去医院吧。”阮念念连忙道。
“不急。”
霍凛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老夫人那边有医生守着,我们去也帮不上忙,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胃会受不了的。”
阮念念还想说什么,霍凛已经牵着她往停车场走了。
霍婷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牵手的画面,嘴角抽了抽。
她那个杀伐果断、狠辣无情的霍二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疼人了?
第123章 替嫁东窗事发!
医院在浅水湾半山腰,是香江最好的私立医院,从外面看不像医院,倒像一座花园洋房。
白色外墙,拱形长廊,庭院里种满了花草树木,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花香。
霍凛牵着阮念念走进住院部大楼,刚出电梯,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道身影。
霍澜山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后背处被压出了几道褶皱,下巴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显然是熬了个大夜。
“阿凛回来了?”
他笑着迎上来,目光在阮念念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这趟玩得开心吗?”
霍凛没接话,径直往病房方向走。
霍澜山也不恼,跟在旁边,语气依旧温和,“老夫人现在已经无大碍了,医生说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你也不要太担心。”
霍凛的脚步终于停下来。
他侧过脸,看着霍澜山,唇角微微弯起,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三叔真是大孝子,老夫人住院,听说您寸步不离地守了一夜?”
霍澜山摆了摆手,笑容谦逊,“应该的应该的,母亲年纪大了,身边不能没人,你们年轻人出去玩是正事,我这个闲人,守在跟前也是应该的。”
霍凛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唇角弯起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冷笑道,“既然三叔这么孝顺,以后就寸步不离地守着老夫人好了,从今天起,三叔吃住都在老宅,日夜陪着老夫人,也好让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放心。”
霍澜山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转瞬即逝,快得几乎看不出。
“阿凛说笑了,我倒是想日夜陪着母亲,可外面那些事总得有人打理……”
“三叔不是说自己是闲人吗?”
霍凛打断他,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闲人正好,有的是时间。”
霍澜山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你看你这孩子,三叔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霍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牵着阮念念的手往病房门口走。
刚走了两步,霍澜山又追了上来,侧身挡在门前,“阿凛,老夫人刚才吩咐了,一会儿要见客,在这期间,谁都不要进去。要不你们先去休息室等一等?”
“让开。”
霍澜山没动,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阿凛,我不是不让你进去,实在是老夫人的吩咐一会儿要见客……”
“什么客?”
霍澜山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光扫见走廊尽头,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来了。”
霍凛和阮念念同时转头。
走廊尽头,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地跟在一个女人身后。
那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脚踩一双细高跟,走路的姿势虽然竭力维持着优雅,但步子明显有些发飘。
阮娇娇?
阮念念的呼吸一滞。
她怎么会在这儿?
……
阮娇娇这会儿还觉得腿肚子在打颤。
今早她还在睡懒觉,郑芳茹就火急火燎地敲她房间门说霍老夫人要见她,差来的人就在楼下等着。
她当时就懵了。
霍家的那位老祖宗?
她来找她做什么?
阮娇娇的第一反应就是替嫁的事暴露了。
霍家这是要跟她秋后算账。
她当时就想跑,可那两个保镖人高马大,往门口一站,跟两堵墙似的,她连窗户都翻不出去。
一路上她都在发抖,脑子里转了八百个念头,每一个都是怎么把责任推到阮念念和郑芳茹身上。
反正替嫁的事是她们母女俩搞出来的,跟她没有关系。
可她前脚刚做好了心理建设,后脚就看见了阮念念和霍凛。
阮娇娇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看来真的东窗事发了!
霍家把她们姐妹俩都叫来了,这是要当面对质吗?
她的腿更软了,脚步酿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身后的保镖眼疾手快地扶住。
“小心。”保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地一推,将她推到了病房门口。
霍澜山站在门口,笑容温和地朝她点了点头,“阮小姐,老夫人等你很久了。”
阮娇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霍澜山敲了敲病房的门,“母亲,阮小姐到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霍老夫人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嗓音。
“让她进来。”
霍澜山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阮娇娇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病房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阮念念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手指攥紧了霍凛的手。
“别担心。”霍凛的声音低沉平稳,掌心温热,将她冰凉的手指包裹住。
阮念念抬眸看他,眼底全是慌乱。
她怎么能不担心?
霍老夫人突然生病,阮娇娇突然被叫来,这两件事撞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阮念念咬了咬下唇,压低声音:“老夫人突然晕倒……是真是假?”
霍凛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目光沉沉。
阮念念的心更慌了。
霍凛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老夫人生病,大概率是假的。
这是做局。
引他们回来。
给他们一个突然袭击。
霍澜山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意味深长。
“阿凛这么紧张做什么?老夫人就是想见见那位阮小姐,又不会吃人。”
霍凛没看他,目光落在紧闭的病房门上,嗓音低沉冷冽,“三叔管好自己就行。”
霍澜山轻笑了一声,“我倒是不想管,可我了解母亲的性子,她眼里揉不得沙子,替嫁这种事,放在谁家都是丑闻,放在霍家……”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几分。
“那可就是丑闻中的丑闻了。”
霍凛斜睨了他一眼,“我看三叔脑袋上的伤还没好,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别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这话一出,霍澜山嘴角的弧度僵在脸上,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阴鸷。
霍凛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就破防了?
那破大防的事儿后面可多了去了!
第124章 得知私奔真相
而此时的病房里,气氛却与走廊上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霍老夫人靠在病床上,后背垫着两个软枕,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虽然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哪儿有半点儿生病的模样?
阮娇娇站在病床前,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手指绞着裙摆。
她这些年虽然在国外留学,可认识的都是一群二世祖的留子,哪儿见识过像霍老夫人这般不怒自威的气派?
霍老夫人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光是那双眼睛看过来,就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庭广众之下,无处遁形。
“你就是阮娇娇?”
阮娇娇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果然是来秋后算账的。
她就知道。
替嫁这种事,肯定不可能瞒天过海,更何况是是霍家这种百年望族?
“老……老夫人……”她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是……”
“我问你,你是不是阮娇娇?”
“是……我是……”
霍老夫人的眉头紧皱,见阮娇娇一副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的模样,嗓音微沉,“抬起头来。”
阮娇娇咬着唇,慢慢抬起头。
灯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眯了眯眼,才看清病床上那位老人的脸。
银白的头发,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
老了也依然美丽。
但那种美不是温柔的美,而是凌厉地像一把开了刃的刀,哪怕已经收进了刀鞘,依然让人不敢靠近。
霍老夫人的目光在阮娇娇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门外那个,是你妹妹?”
阮娇娇愣了一下,随即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她是我后妈带来的妹妹,阮念念。”
“替嫁的主意,是谁出的?”
来了。
阮娇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必须把自己摘干净。
“老夫人,我……我是被逼的!”
阮娇娇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是阮念念和我后妈,她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说霍……霍二爷病入膏肓,活不了太久,让我赶紧逃,不然就要守活寡……”
她抽噎了一下,抹了一把眼泪,“我那时慌了神就信了她们的话,后来我才知道阮念念趁机顶替了我的名字嫁进了霍家……”
“老夫人,我真的不知道她们会这样做,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霍老夫人靠在枕头上,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面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无辜的?”
阮娇娇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是无辜的,都是她们母女俩贪慕虚荣,想攀高枝,才想出这种下三烂的主意……”
霍老夫人没说话,只是从床头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病床边的茶几上。
“自己拆开看。”
阮娇娇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拿起那个信封,手指在发抖,拆了好几次才把封口撕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和几页纸。
阮娇娇一张张翻过去,脸色越来越白。
上面全是一个叫‘何家劲’的资料和照片。
可他那张脸……
却跟她的阿劲长得一模一样!
阮娇娇猛地抬起头,看向霍老夫人,嘴唇哆嗦着,“老夫人……这……这个是……”
霍老夫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
“阿劲是霍凛身边的保镖,他还有个双胞胎哥哥何家耀……”
阮娇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保镖?
阿劲是保镖?
“不可能……这不可能……”
可资料照片就在她手里。
而且她还见过那个阿耀。
那天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她把他错认成了阿劲……
可是……
这……怎么可能?
阮娇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信,阿劲跟我说他是公爵之子,他开的是豪车,住的是五星级酒店,他出手阔绰,他……”
“那些钱都是阿凛的。”
霍老夫人放下茶杯,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怜悯,又带着几分不屑。
“你被骗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阮娇娇心口上,砸得她整个人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她太傻了,竟然被一个保镖骗了,还为了他放弃了霍家二少奶奶的位置,放弃了泼天的富贵。
结果呢?
被人骗得团团转。
而阮念念那个贱人,捡了她不要的东西,现在过得风生水起。
霍凛没病。
他不是冲喜。
他活得好好的。
阮娇娇攥紧了手里的照片,指甲陷进照片里,将那人的脸抠出一个洞。
霍老夫人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当初是你轻信谣言跟人私奔逃婚在先,后来又推阮念念出来给你善后,这才让她替嫁的吧?”
阮娇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人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伪装,简直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我……我也是被骗了……我不知道……”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不知道阿劲为什么要骗她。
难道是受霍凛指使?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想要谁冲喜,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吗?
难道……
是对她的考验?
阮娇娇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阿劲对她体贴入微,却从来不碰她。
她一直以为是他是绅士,现在想想,怕不是不敢碰她!
毕竟她是他未来的少夫人!
可她是不是没有通过考验啊?
阮娇娇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只觉得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如果当时没有害怕守活寡逃婚该有多好?
那现在被霍家上下捧在手心里的人就该是她阮娇娇。
哪里轮得到阮念念那个贱人!
悔啊!
她快悔死了!
“那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做霍家的少奶奶?”
霍老夫人这话一出,阮娇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可以吗?”
她本来都快后悔死了。
当初她要是没有逃婚,现在站在霍凛身边的人就是她,享受这一切的也是她。
如今她知道了真相,肠子都快悔青了,她也恨极了阮念念!
恨她抢了自己的位置,恨她享受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她万万没想到,霍老夫人竟然同意让她换回来?
“我愿意!我愿意!”
第125章 晚上穿给我看
“我愿意,我愿意!”阮娇娇忙不迭地点头,生怕霍老夫人反悔。
霍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说实话,她不喜欢阮娇娇。
这丫头一看就是那种没什么脑子、贪慕虚荣的货色,跟门外那个阮念念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可有什么办法?
谁让她的生辰八字跟阿凛最合呢?
冲喜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可以不信鬼神,不信天命,但她不敢拿阿凛的命赌。
当年阿凛的父母走得早,她又当爹又当妈地把他拉扯大,心里一直觉得亏欠。
她年纪大了,盼的不多,唯有希望这个命运多舛的孙子能长命百岁。
这是她唯一能弥补给他的。
霍老夫人垂下眼,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水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她不是什么好人,从来都不是。
为了阿凛,她可以双手沾满鲜血,可以昧着良心做事。
更何况,结婚证上登记的是阮娇娇……
她只是让她回到她本该待的位置而已。
至于那个阮念念……
阿凛若是喜欢,就养在外面好了。
若是不喜欢……
敢把霍家耍得团团转,那她确是罪该万死。
“行了,你回去吧。”
霍老夫人放下茶杯,摆了摆手,“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等我的消息。”
阮娇娇愣了一下,“那……那我什么时候……”
“该你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叫你回来。”
霍老夫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算冷,甚至称得上平静,但就是让阮娇娇后背一凉,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是……老夫人。”
……
阮娇娇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霍凛正揽着阮念念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两人靠得很近,姿态亲昵又自然。
她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攥紧了手指,恨不得冲上去扇阮念念几个耳光。
这个贱人!
竟然跟她老公这么亲密!
霍凛是她的!
她当真以为替了自己的身份,就能享受原本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吗?
也不知道她跟霍凛有没有上过床……
若是上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明知道霍凛是她姐夫,她竟然还不要脸地跟他上床。
既然她这么想跟男人睡,那自己就找十个八个小混混好好伺候她!
阮娇娇微微眯了眯眼,眸底一闪而过的狠戾。
而此时的阮念念似是感应到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识地回眸,正好对上阮娇娇满是嫉恨的眼神。
阮念念微微皱了皱眉头,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她再想看清楚的时候,阮娇娇已然收了视线,被两个保镖带着转身上了电梯。
只是在临上电梯前,阮娇娇又回眸看了眼霍凛。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干净利落。
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阮娇娇咬了咬唇,收回视线,快步走进了电梯。
“怎么了?”霍凛察觉到她的异样,下意识地循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这会儿的走廊已然空无一人。
“没什么……”
阮念念摇了摇头,她总觉得阮娇娇方才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儿。
在之前的十几年里,她每次想要整治自己的时候,都会露出那幅表情。
“是不是累了?坐飞机坐了四个小时,我让阿耀送你回云水园休息。”
“不用,我不累……”
还没等阮念念说完,霍凛就笑了笑,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儿,“没听出来我这是故意支开你吗?”
“……”
“老夫人看来是知道替嫁的事儿了,免不得是发作一番的,你在这儿的话,岂不是要倒霉?”
阮念念一脸的哭笑不得,“那我回去就不倒霉了吗?”
霍凛谆谆善诱,“知道处好婆媳关系的秘诀吗?”
阮念念摇头。
“是什么?”
“不管出什么事情,老公要挡在老婆前面。”
阮念念的心中一暖,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
“好了,放心,老夫人最疼我了,你这儿反而会影响我发挥。”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那……”
就在阮念念绞尽脑汁想说辞,霍凛突然俯身,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嗓音道,“你要真心疼我的话,就回去乖乖等我,我买了好多‘漂亮’衣服,你回去挑一件,晚上穿给我看……”
“霍凛!”
“乖~”
阮念念到底还是跟着阿耀回了云水园。
霍凛既然不想让她留在这儿,肯定有他的考量,她能为他做的事情不多,至少不能拖他的后腿。
阮念念离开后,霍凛便推开了病房的门。
霍老夫人似是猜到他会进来,只是见他身后没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霍凛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神情,自顾自地拖了个椅子拉到床边坐下,长腿微搭,抬眸看她,“您老人家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直接跟我商量,不要搞这种吓人把戏。”
霍老太太笑了笑,冲着霍凛伸了伸手。
霍凛放下腿,将手伸了过去。
霍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在外头玩得乐不思蜀,我怕叫不回你。”
“怎么会?”
霍老夫人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半晌才开口,“阿凛,你恨不恨奶奶?”
霍凛轻笑了一声,抽回自己的手,“老夫人这话从何说起?”
霍老夫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心里清楚。”
霍凛没说话,只是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刚要点燃时反应过来这里是病房,便将打火机又揣回了口袋。
霍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替嫁的事,我知道了,阮娇娇刚才跟我坦白了,是她那个后妈搞的鬼,让她妹妹顶替嫁进来的。”
“她之前跟阿劲私奔,是你的手笔吧?想试探她,还是……”
霍凛将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老夫人想说什么?”
霍老夫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霍凛,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像是在分辨什么。
“阿凛,你告诉奶奶,你对那个丫头,是认真的吗?”
第126章 揭替嫁真相!
“哪个丫头啊?”
霍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少废话。”
霍凛抬起眼皮看她,“您觉得呢?”
霍老夫人被他这反问噎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我看得出来,你是认真的。”
“那老夫人还问?”
霍老夫人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又瞪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知道那丫头的底细吗?她妈原来是阮家的保姆,她爸是个强奸犯,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呢,这种人,怎么配进我们霍家的门?”
“老夫人觉得她不配,那谁配?”
霍凛将烟碾碎扔在垃圾桶里,“阮娇娇配?”
霍老夫人又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阮娇娇虽然也不怎么样,但至少她是名正言顺的阮家大小姐,生辰八字跟你最合,能旺夫,能挡灾。”
“那个阮念念算什么?她的八字跟你合不合都不知道,万一克你呢?”
霍凛靠在椅背上,看着霍老夫人,唇角微微弯起。
“老夫人,您信这些?”
霍老夫人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别开脸。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行。”
霍凛站起身,理了理袖口,“那我就告诉老夫人,阮娇娇的八字克夫克子,当初她那个所谓跟我最合的生辰八字,其实用的是阮念念的。”
“不可能,大师明明说的是阮家大小姐……”
“大师是我找来的。”
霍老夫人彻底愣住了。
她张着嘴,看着霍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头到尾,我要娶的就是阮念念,阮娇娇也好,冲喜也好,合八字也好,都是我布的局。”
霍老夫人叱咤香江数十年,一贯是喜行不形于色,这会儿惊得下巴都要掉一地。
只是须臾间,她便明白霍凛的意思。
“可……结婚证上不是阮娇娇的名字吗?”
霍凛点头,“我之前不知道阮念念会不会喜欢上我,万一她哪天后悔了怎么办?单身的身份比较好找下一家”
霍老夫人:“……”
连蓄谋替嫁的阴间点子都想得出来,竟然还担心人家会落个二婚?
她揉了揉眉心,她这大孙子实在是难评。
只不过,事已至此,她才发现自己想岔了。
原本她以为霍凛是被蒙在鼓里,了不起也是顺水推舟,可能没去查过阮念念的身家背景。
可如今摊牌才知道,这桩替嫁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他折腾出来的。
那阮娇娇那边怎么办?
她方才刚许诺过她,让她跟阮念念换回来的。
原本装晕入院的霍老太太,摁了摁太阳穴,头真的开始疼了。
她就说嘛,以霍凛那智近乎妖的谋略,怎么可能吃这样的亏?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
“怎么了?头疼?我给你按按……”霍凛拎了拎袖子,作势就要上手。
霍老夫人将他的手拍开,“你这一直用阮娇娇的身份也不像话,改天找个日子把婚离了,再去领一张。”
“还不行,不到时候……”霍凛轻笑了一声,倚在床边给霍老太太揉着太阳穴,嗓音低沉,“一年为期,若是我能活过那个时候,不用您催,我也会去。”
“若我死了……”
“阿凛……”
霍凛俯下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凑近霍老夫人,嗓音低沉又温柔,“还希望奶奶高抬贵手,放她离开,别太为难她。”
霍老夫人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那件事发生后,他第一次喊她‘奶奶’……
却是为了交代身后事。
让自己不要为难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子。
霍凛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老夫人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霍老夫人靠在枕头上,闭着眼,手指攥紧了被单,指节泛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眼眶还微微泛着红。
她才慢慢坐起来,拿起床头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老夫人。”
“去查查那个丫头的底细,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她跟阿凛到底有什么渊源。”
“是。”
霍老夫人挂断电话,靠在枕头闭上眼。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霍凛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孩子……
像极了他父亲。
认准了一个人,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罢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老了,管不动了。
随他去吧。
……
阮娇娇回到阮家的时候,阮明德和郑芳茹已经在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门口,车门打开的瞬间,郑芳茹就小跑着迎了上去,一把抓住阮娇娇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娇娇!你没事吧?霍家的人有没有为难你?”
阮明德也快步走过来,“怎么去了那么久?到底出什么事了?娇娇你没事儿吧?”
阮娇娇被他们一左一右地架着往屋里走,嘴角却慢慢翘起来。
“爸,你不用担心我,霍老夫人是请我去做客的,又不是抓我去坐牢的。”
“做客?”郑芳茹愣了一下,“做什么客?”
阮娇娇甩开他们的手,踩着高跟鞋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下巴微微扬起,“霍老夫人知道替嫁的事了。”
阮明德和郑芳茹的脸色瞬间变了。
郑芳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发紧,“她……她知道了?她是怎么说的?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置我们?”
阮娇娇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处置什么?霍老夫人说了,结婚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才是名正言顺的霍家少奶奶。”
阮明德和郑芳茹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那……那念念呢?”郑芳茹小心翼翼地问。
阮娇娇嗤笑一声,“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冒牌货,也配占着我的位置?霍老夫人说了,让我赶紧把身份换回来,我才是她相中的霍家少奶奶。”
她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搁,身体往后一靠,双手环胸,下巴扬得更高了。
“有些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就算我当初逃婚又如何?阮念念费劲巴力地替婚,人家也照样看不上她!”
第127章 霍家要退货
郑芳茹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娇娇,你说什么?霍凛不是病入膏肓?”
阮娇娇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当然不是!都是谣传!人家霍二爷身体好着呢!你们当初是怎么打听的消息?差点害得我白白丢了这么好的婚事!”
阮明德和郑芳茹对视一眼。
当初明明是阮娇娇信誓旦旦地说霍凛快要死了,冲喜就是去守活寡,一声招呼都不打就逃了婚,这会儿倒怨起他们来了。
“霍家要退货?那念念怎么办?”阮明德的眉头紧皱。
这些日子,贺家的那位二少爷不知怎么心血来潮地拉着他一起合作投资。
他简直受宠若惊,一问才知道人家是看在念念的面子上……
不管怎么说,阮念念也算是帮了他不少。
当初阮娇娇逃婚,若不是念念替嫁,他们阮家这会儿早就被霍家搞得灰飞烟灭了。
哪儿还有如今的风光?
“退货就退货!”阮娇娇冷哼了一声,“她沾了我的光,享受了这么多天豪门少奶奶的日子,算是便宜她了!她最好给我安分守己,否则,我饶不了她!”
她阮娇娇不会跟别的女人分享男人。
若是阮念念跟霍凛睡了……
就是她不要脸了!
明明知道霍凛是她姐夫,竟然还跟他上床,不是下贱是什么?
死一万次都便宜她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念念再怎么说也是你妹妹!”阮明德沉声斥责。
阮娇娇翻了个白眼,倒是没再说什么。
“芳茹,娇娇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放心,念念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不会亏待她的。”
在阮明德看来,阮念念虽然帮了他很多,可到底比不得阮娇娇这个亲生女儿。
更何况,等阮娇娇嫁进霍家,那他们阮家的资源只会比现在更多。
至于阮念念。
她模样长得漂亮,倒是也不缺人喜欢。
改日他选个身家背景差不多的家族联姻,也算是给她一个好去处,不算委屈了她。
郑芳茹一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娇娇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子,至于念念,她能帮上忙就算是她有用了,如今既然人家霍家还是想要娇娇,那就把念念换回来,我没关系的……”
阮明德一脸赞许地望着郑芳茹,眼神热烈,“放心,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郑芳茹不由得羞红了脸,只是鉴于阮娇娇还在,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倒是阮明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阮娇娇,“那你那个什么阿劲呢?不要了?”
不提还好,一提阿劲,阮娇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别提那个王八蛋!”
她猛地站起来,“我现在才知道,他竟然就只是霍凛身边的一个保镖!也敢骗我说是公爵之子?还说什么家里联姻不能违抗?全是放屁!他就是霍凛身边的一条狗,也敢这么耍我?”
“霍凛身边的保镖?”阮明德的眉头紧皱,“他该不会是霍凛派来试探你的吧?”
阮娇娇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也担心会是这种情况。
可她转念又想到霍老夫人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又放下心来。
左右霍家相中的是她的生辰八字,他们这些豪门世家最迷信这些了。
这不是又跑来求她回去换阮念念?
肯定是因为阮念念那个扫把星瘟到他们了。
她前段时间哪怕不在香江,都听说霍家老大出事了,据说是被人伤了命根子,现在还没抓到凶手!
“好了,好了,娇娇,你也别太生气了,那种人不值得。”
郑芳茹拉着阮娇娇的手,把她按回沙发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份换回来,等当了霍家少奶奶,想收拾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阮娇娇的眼睛一亮。
“你说得对。”
她难得给了她一个好脸,“我现在就去一趟民政局。”
“去民政局做什么?”
阮娇娇也没回她,头也不回地出了客厅。
……
阮娇娇从民政局出来,手里捏着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书核证副本。
她原本还忐忑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不出来……
没想到,她的身份信息果然是已婚。
看着配偶一栏写着霍凛的名字,阮娇娇开心地在上面亲了一口,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旁人梦寐以求的婚姻,她前脚逃了婚,后脚还能再回到她手里。
只不过一想到逃婚,阮娇娇就越想越气。
阿劲那个烂人!
若不是他,她哪里需要蹉跎这半个多月,她早就是霍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了!
阮娇娇这般想着,车子已经朝着浅水湾方向驶去。
半个小时后,被云水园的铁门拦住了去路。
她从包里掏出核证副本捏在手里,下巴微微扬起,等着门卫开门。
可等了半天,铁门纹丝不动。
阮娇娇按了两下喇叭,又按了两下。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从岗亭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小姐,这里是私人住宅,请绕行。”
阮娇娇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核证副本举到车窗边晃了晃,“看清楚了,我是霍家二少奶奶阮娇娇。”
保安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见过夫人。
跟眼前这位长得完全不一样。
可手里的核证副本也不像是假的……
“小姐,请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阮娇娇满脸的不耐烦,“快点。”
……
而此时的云水园里正打得激烈。
阿耀今天难得没有穿他那身万年不变的深色西装,换了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袖子卷到肩头,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臂膀。
他手里握着一根齐眉棍,棍身乌黑发亮。
而他对面站着的欧阳兰,穿着一件粉色的运动背心和灰色短裤,扎着双马尾,看起来像个初中生。
如果忽略她手里那对流星锤的话。
流星锤的链子是纯钢的,每一节都有小拇指粗细,锤头更是夸张,两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实心铁球,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凸起。
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耀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棍子了?你不是向来赤手空拳吗?”欧阳兰将流星锤在手里转了两圈,铁链哗啦啦作响。
阿耀面无表情,“被你逼的。”
“啧,怂不怂啊?”
“……”
怂你大爷!
第128章 旧时伤疤
欧阳兰嗤笑一声,脚尖一点,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那对流星锤在她手里像是活了一般,一前一后,一上一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带着呼呼的风声朝阿耀砸过去。
阿耀不退反进,侧身避开第一锤,棍尾一甩,精准地打在第二个锤头的侧面,改变了它的轨迹。
“操,阿耀他妈又偷练了?身手大涨啊!”
欧阳兰一击不中,脚下连退三步,但手上的流星锤却没停,一锤接一锤,又快又狠。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院子里炸开。
“阿劲,快来帮我弄你哥,咱们一起干他!”
阿劲抱着黑风坐在一旁的棕榈树下,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我亲哥,我帮你打他,回头他不得扒了我的皮?”
“你怕他个鬼!他还能吃了你?”
“他吃不了我,但他能扣我工资。”
“……出息!”
欧阳兰骂了一句,拎着流星锤又朝阿耀冲了过去。
这时,一个保安从院门外小跑着进来,看见欧阳兰举着流星锤追着阿耀满院子跑,脚步微住。
再看阿劲,正坐在石凳上,怀里抱着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背犬,那狗半眯着眼,一副大爷做派。
是二爷的养的黑风。
这狗可是出了名的凶。
保安的腿肚子开始打颤,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阿劲注意到他,笑眯眯地招了招手,同时捏住黑风的嘴,不让它叫唤。
“什么事儿?”
保安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走过来,压低声音:“劲哥,门口来了个女的,自称是少夫人,手里还拿着结婚证核证副本,我看着也不像假的……她说她叫阮娇娇……”
阿劲愣了一下,“啥?”
“砰!”
一声闷响。
阿耀被欧阳兰一记流星锤正中肩膀,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两步。
不是因为躲不开。
是因为听见‘阮娇娇’三个字,他分了一下神。
欧阳兰也愣了,“操,耀哥,你怎么站着不动,让我打啊?伤着没?”
阿耀没理她,将棍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肩上的土。
“人在哪儿?”
“大门口。”
阿耀抬脚就往外走。
“哥,你等等我。”
欧阳兰见两人都走了,麻溜地扔下流星锤也跟了上去。
……
铁门外,阮娇娇等得已经不耐烦了。
正要再按喇叭,远处终于传来脚步声。
阮娇娇目光越过铁门,落在那道正大步流星走过来的身影上。
阿劲?
不。
是那个叫阿耀的。
她又往他身后看去,便对上了一双多情流转的眼。
“何家劲!你个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
阿劲弯着腰,笑得满脸讨好地凑了过去。
这事儿原本就是二爷交代的,他想着自己赔个笑脸,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阮小姐,您听我解释……”
可他话没说完,阮娇娇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阿劲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五道红痕。
欧阳兰手腕一翻就要冲上去,却被阿耀一把拉住胳膊,面无表情地朝她摇了摇头。
阮娇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打了一巴掌还觉得不解气,当即指着阿劲的鼻子破口大骂。
“何家劲!你个不要脸的脏东西!你敢骗我?你.他.妈一个被男人.轮.的贱货,竟然还敢人模狗样地在我面前装男人!就你这样一个脏东西也配跟我说喜欢?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阿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阮娇娇越骂越气,看着那张俊美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猛地抬手朝阿劲的脸上抓去……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欧阳兰猛地抬脚踹出去,正中阮娇娇的心口窝。
“啊……”
阮娇娇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去几米远,捂着胸口,脸涨成了猪肝色,好半天才喘上气来。
阿耀被她方才的那番话气的面色发沉,可到底不能像欧阳兰一样对她动手,当即冷着脸朝身后的保安挥了挥手。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阮娇娇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拖起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霍凛的妻子,霍家的少奶奶!你们敢碰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阿耀面无表情地拉开阮娇娇的车门,朝保安抬了抬下巴。
保安会意,将还在挣扎的阮娇娇塞进驾驶座,‘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滚。”
阮娇娇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对自己动手,知道再留下来也占不了什么好处,便恨恨咬了咬牙,开着车离开。
眼见着车子驶远,阿劲这才松开不断挣扎的欧阳兰。
“阿劲你拦着我干什么?你没听见她说的那些话?看老子不撕了她那张嘴!”
“兰姐,消消气,那是夫人的姐姐,咱们不能跟人置气,惹出麻烦来,为难的不还是二爷?”
“你闭嘴!”
欧阳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又双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
那张小白脸上五道红痕肿得老高,嘴角还渗着一丝血迹。
“你看你,脸都肿成猪头了。”
“疼不疼?”
“不疼。”
阿劲握住她的手,笑得没心没肺,“兰姐摸摸就不疼了。”
“滚蛋!”
欧阳兰一把甩开他的手,一脸的怒其不争,“你这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这么软!懒得跟你置气,我继续去练流星锤了!”
眼见着欧阳兰走出几米远后,又回头看向阿耀,“耀哥,走啊,还没打完呢!”
“知道了,马上来。”
阿耀回了她一句,这才扭头看向阿劲,“方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阿劲冲他咧嘴一笑,“放心,哥,我没事。”
阿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见欧阳兰还在催,便应了一声‘来了’转身离开。
阿劲站在院子里,脸上还挂着笑。
黑风趴在他脚底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
阿劲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还是你好,不嫌弃我。”
黑风像是听懂了,尾巴摇得更欢了。
阿劲把脸埋进黑风的皮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狗的味道,混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
干净的。
暖和的。
不像他。
脏得洗不干净。
……
欧阳兰跟阿耀切磋完后没有回房间。
她出了云水园,沿着浅水湾的林荫道大步往前走。
她们几个从小一起在那种地方长大,没人比她更清楚阿劲的过去。
那小子平日脸上笑得比谁都灿烂,可吃过的苦却是最多的。
欧阳兰本以为,他们跟了霍凛后,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可今天阮娇娇把那些伤疤血淋淋地揭开,她才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过去。
伤疤好了,但痕迹还在。
她是生平谨愿,有朝一日宰了霍澜山那个老变态。
可眼下,她气不顺。
那个阮娇娇,就算是夫人的姐姐,她也要收拾了!
第129章 这次换你主动
霍凛着急从医院回来,午饭也没吃。
刚进玄关,他就被餐桌上留着的饭菜吸引了目光。
几道菜用保鲜膜封着,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阮念念的字迹,圆润又秀气。
【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留的,自己热一下再吃。】
霍凛唇角微弯,将纸条来回看了两遍,这才叠好收进口袋。
他揭开保鲜膜探了探盘底,还是温的,便没拿去热,直接坐下来拿起筷子。
有半盘她吃剩的糖醋排骨,边角少了两块,剩下的还冒着微微的热气,他夹了一块,觉得味道似乎是更好了些。
他就着那几道半温不凉的菜,把剩饭吃了个精光。
把碗筷收拾好放进厨房,他才慢悠悠地上楼。
卧室门虚掩着,里面安安静静的。
霍凛的眉头微皱地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
“念念?”
没人应。
他掏出手机拨过去,很快就听见浴室里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音乐声。
霍凛抬手敲了敲浴室的门。
“念念?”
里面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阮念念有些慌乱的声音:“等……等一下,马上好!”
他微微勾了勾唇,也没等,见浴室门没锁,便直接拧开了门。
浴室里的热气扑面而来,白茫茫的水蒸气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模糊了视线。
阮念念穿着浴袍站在浴缸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把玫瑰花瓣,听见开门声下意识地回眸,有几朵花瓣从她指缝间飘落,慢悠悠地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霍凛双壁环胸地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阮念念,“老婆,在干什么?”
阮念念的脸‘腾’地红了,把手里的花瓣一股脑全扔进浴缸里,“给你准备了洗澡水。”
“给我?”
“嗯。”
霍凛的眉梢微微挑起,走进浴室伸手试了试水温。
不烫不凉,正好。
浴缸里的水漫到了四分之三的位置,花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他转过头看她,唇角那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怎么突然这么贤惠?”
阮念念没吭声。
她哪儿好意思说,自己下午给黎娜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黎娜听完她的描述,沉默了好几秒。
“你是说,霍先生碰你的时候,你完全没有焦虑发作的症状?”
“嗯。”阮念念红着脸点了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开始的几次亲密接触还有些冒冷汗,后来……好像就没了……”
以前她连跟人握手都会手心冒汗,被人碰一下肩膀都能僵半天。
可现如今霍凛碰她的时候,哪怕再亲密的动作,她除了有些受不住地颤抖,一点焦虑的症状都没有。
“黎医生,我是不是……好了?”
“倒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黎娜的语气带着几分专业性的谨慎,“但也有可能只是太紧张了,大脑皮层没有将信息传达到身体各个器官。”
阮念念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人在极度紧张或兴奋的状态下,大脑会优先处理当前最重要的信息,其他次要信号会被暂时屏蔽,你的焦虑症发作,本质上也是一种神经信号的传递,如果这个信号被屏蔽了,你就感觉不到症状。”
“那怎么验证到底是好了还是被屏蔽了?”
黎娜顿了顿,“以前……都是霍先生主动的吧?”
阮念念的脸烧起来,“……嗯。”
“那这次换你主动。”
阮念念有些懵地眨了眨眼,“……怎么主动?”
“你打扮得漂亮性感一些,主动去撩他,如果这种情况下你的焦虑症还没有发作,那应该就是痊愈了。”
“现在不是有很多y衣服吗?你可以穿上试试。”
挂了电话,阮念念坐在床边,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她想起衣帽间抽屉里那堆东西。
自从上次穿过一次之后,霍凛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买了一大堆回来,各种款式,各种颜色,塞了整整一个抽屉。
她一直觉得那些东西太羞耻了,每次看见都恨不得把它们烧掉。
可……
她又担心若是不打扮得漂亮性感一些,霍凛万一不想碰她怎么办?
她现在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自己的焦虑症是不是真的好了……
亲密焦虑症困扰了她十多年。
她连跟人普通的握手都会焦虑到浑身冒冷汗,那种感觉很痛苦,她甚至一度有过躯体化反应。
如果这次真的痊愈了……
那她是不是就能像普通人一样,尽情享受丰富多彩的人生?
不会再有任何顾虑,将自己困在方寸之间。
想到这里,阮念念咬了咬唇,拉开衣帽间的抽屉。
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薄纱堆在一起,她翻了半天,最后挑了一件勉强算得上保守的。
这才有了浴室里的这一幕……
“回魂了……”
霍凛一脸好笑地在阮念念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
阮念念红着脸拢了拢浴袍的领口,想到一会儿要做‘坏事’,声音都有些发紧,“你帮我解决了那么多麻烦,我自然是要投桃报李的。”
霍凛低笑了一声,伸手开始解衬衫扣子。
衬衫脱下,露出精硕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性感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惊声尖叫。
阮念念别开脸,不敢看他,耳尖儿却有些微微发烫。
霍凛直接迈进了浴缸坐了下去,热水漫过他的腰际,玫瑰花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贴在他身上,衬得那副身体越发活色生香。
他靠在浴缸边缘,双臂搭在两边,姿态闲适又慵懒,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微弯起。
“那我以后得多给你投点桃子,这样才有能又鲜嫩多汁的李子吃……”
阮念念的脸红了个彻底,撇开眼,权当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霍凛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唇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老婆,你今天不太对劲。”
“哪儿不对劲了?”
“说不上来。”
霍凛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就是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像是饿狼盯上了肉。”
“……”
这什么破比喻!
第130章 老婆,钓我不需要饵
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哪有。”
霍凛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闭着眼靠在浴缸边缘,热水漫过肩头,玫瑰花瓣在他胸前浮浮沉沉,当真就开始泡起了澡。
阮念念站在浴缸旁边,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心跳越来越快。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浴袍的腰带。
白色浴袍从肩头滑落,无声无息地堆在脚边。
浴室里的灯光很亮,将她整个人笼罩在炽白的光里。
“霍凛,我……最近学了一种按摩方法……”阮念念颤巍巍地伸手搭在霍凛的肩膀上,“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霍凛倏地睁开眼,当看见眼前风光时,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眸在一瞬间变得幽深。
他能看得出来少女杏眼里藏着几分跃跃欲试,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可穿成这样……
她这是生怕自己一会儿弄不死她?
他佯装不被眼前的诱人春光吸引,慢条斯理地勾了勾唇,“行啊,来试试。”
阮念念瞧着霍凛慵懒地靠在浴缸上,竟然真是一副让自己给他按肩的模样,不由得轻咬嘴唇。
怎么回事儿?
她穿的这身不好看吗?
还是说……
布料太多了?
怎么没反应?
阮念念万分懊恼,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就把那件布料最少的穿在身上了。
她撅了撅嘴,事已至此,只好认命地给霍凛按起了肩膀。
只是,她的力气实在太小,男人的肩膀宽阔,肌肉饱满线条流畅,摁上去硬邦邦的,根本就推不开。
她的手指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停了一下,指腹下能感觉到肌肉微微绷紧的触感,硬得像石头。
“你太紧张了,放轻松……”阮念念小声说了一句,两只手一起上,用掌心抵住他的肩胛,用力往下压。
霍凛靠在浴缸边缘,半阖着眼,长而直的睫毛垂在眼下。
他没应声,只是唇角微微弯着,看起来惬意得很。
阮念念按了一会儿,手心都按红了,那人还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副刀枪不入的后背,心里那叫一个挫败。
闷骚男!
不要脸!
竟然低俗地喜欢那种布料少的!
阮念念气鼓鼓地瞪了霍凛一眼,她方才对着镜子照过,自己看了都脸红。
结果这人倒好,瞥了一眼就开始闭目养神,跟个得道高僧似的。
阮念念咬了咬唇,心里那点不服气蹭蹭往上蹿。
可她就算再怨念,也知道勾引计划失败了。
只能怏怏地继续给他摁。
她又按了几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指尖从他肩胛滑到脊柱,沿着肌肉的纹理一路往下。
按到腰侧的时候,她忽然顿住了。
指尖下的温度不对劲。
方才还是温热的,这会儿烫得像贴了层暖宝宝,热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阮念念愣了愣,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烫,仿佛摸的不是一个人的后背,而是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石头。
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猛地攥住了。
“哗啦……”
下一秒,天旋地转,水花四溅。
阮念念低呼一声,本能地攀住他的肩膀,整个人趴在他胸口,两条腿跪在他腰侧,姿势暧昧得不像话。
浴缸里的水漫出来,哗啦啦地淌了一地。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霍凛那双阴沉沉的眼眸。
男人的嗓音低哑,声线磁得一塌糊涂,“老婆,你这是要做什么?生怕我弄不死你?”
阮念念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从他身上下来,可腰被他的手臂箍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
“说实话。”
霍凛微微眯了眯眸,“不说实话,你明天别想下床了……”
阮念念连忙把黎娜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就是……想试试……试我那个亲密焦虑症是不是好了。”
霍凛的眉梢微微挑起。
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下去。
阮念念是天生的冷白皮,皮肤白得在灯光下几乎透明,更何况是这身打扮……
全天下恐怕没有男人真能抵得住这份美色。
霍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所以你就穿成这样来钓我?”
阮念念红着脸没吭声。
霍凛忽然笑了。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阮念念感觉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砰砰砰地撞击着她的掌心,像一头被锁在笼子里的困兽,随时可能破笼而出。
“老婆。”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钓我不需要饵,我自己咬钩。”
阮念念愣了一下。
“你穿个麻袋站在我面前,我都觉得好看,更别说穿成这样了。”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嗓音低哑得不像话,“你以为我没反应?其实你碰我第一下的时候……”
剩下的几个字,他是贴着她耳边说的。
阮念念的脸红了个彻底,下意识地动了动唇,却被堵住。
热水从浴缸边缘溢出来,哗哗地淌在地板上,蒸汽氤氲,模糊了玻璃隔断。
浴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水声一直响到了天黑。
阮念念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浴缸转移到床上的了。
她现在浑身累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却还是睡眼迷蒙地抱着霍凛的胳膊碎碎念,“霍凛,我的亲密焦虑症好像好了……”
“我知道……”
“我会帮你的……你也会好的。”
霍凛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胸口又暖又涩。
像是自己的心脏被泡在蜜罐里,又被刀尖慢慢划开一道口子。
有多甜,就有多疼。
阮念念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声音渐渐低下去,呼吸变得均匀清浅。
霍凛低头看着她。
灯光很暗,将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念念。”
他低声喊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对不起。”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治不好的。”
他这个不是病。
是毒。
毒入肺腑。
药石无医。
第131章 十五年牢狱
夜风拂动纱帘,在地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霍凛靠在阳台栏杆上,一条长腿微曲。
他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火星在指尖明明灭灭,烟雾袅袅腾起,被风吹散,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阮念念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尖,呼吸清浅均匀,睡得很沉。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才收回视线,将烟送到嘴边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混着微凉的夜风,呛得人眼眶发酸。
他垂下眼,将指间快要燃尽的烟掐灭在栏杆上。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当初为了满足自己的妄念,布了那么大的一个局,将她锁在身边。
她本该值得一份最美好的爱情,若是寻常男人娶了她,得将她疼成什么样?
为了哄得她眉开眼笑,哪怕是造金屋,摘星星……
但凡他能想到的事情,全用在她身上,他都犹觉不够。
远远不够。
可他却连陪她白头到老的资格都没有……
霍凛仰头看着头顶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他无处遁形。
再等等吧。
等他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烂摊子收拾后,等她……不那么喜欢他的时候。
他就放她走。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指尖划过接听键,“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阿耀低沉的声音,“二爷,上次您让我查开车撞夫人的那个人到香江了。”
霍凛眉头微蹙。
之前阿耀查这个人的时候,顺着监控查车,刚查到人,却发现对方已经连夜离开了香江。
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回来。
“对方是什么人,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他叫段城,一年前夫人的那场车祸,就是他动的手。”
阿耀的嗓音微顿,抿了抿唇,“这次跟他一同来香江的还有江诗语。”
霍凛的眸色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段城。
江诗语。
他还没腾出手去收拾这对狗男女,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盯紧他们。”
霍凛的嗓音低沉冷冽,“这次别让他们再跑了。”
“是,二爷。”
霍凛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阳台的小几上,转身走进卧室。
阮念念还在睡,她翻了个身,被子被踢开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霍凛弯腰将被子重新拉好,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俯身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印了一个吻,这才转身出了卧室。
……
夜风裹着香江特有的潮湿热气,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人发丝凌乱。
冯建国坐在出租车后座,把车窗摇下来,胳膊肘搭在窗框上,半眯着眼看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霓虹灯牌一个接一个地撞进视野,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晃得他眼睛发花。
这是他头一回来香江。
监狱里待了十五年,外面的世界早就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
北城如此。
香江亦如是……
只不过,这里的楼更高,路更窄,车更多,人也更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北城那种干燥的尘土气,而是海水的咸腥混着油烟和尾气,闻着就让人觉得这座城市的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钱。
冯建国深吸一口气,那股陌生的气息涌入肺腔,呛得他咳了两声,但嘴角却慢慢咧开了。
今天段城那小子给了他一万块,够他痛快一回了。
十五年了。
五千多个日夜,他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一根。
那些在号子里稍微长得眉清目秀的犯人,都是抢手货。
但他不好那口。
他喜欢女人,柔软温热,会叫会哭的女人,不是那些硬邦邦,糙了吧唧的男人。
出租车在一个路口停下,冯建国看了一眼计价器,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递过去,这才推门下车。
红灯区。
香江最鱼龙混杂的地界。
窄巷子里密密麻麻地挤着各种招牌,足浴、按摩、桑拿、ktv,有的敞着门,有的半拉着帘子,粉色的紫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暧昧又廉价。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水混着烟草的味道,甜得发腻。
冯建国搓了搓手,大步流星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他走了好几家,最后挑了一家门面还算干净的。
段城给的一万块,在红灯区这种地方,不算多也不算少,够他点七八个小姐了,但如果去那些装修好点的店,几个姑娘怕是也点不了几个。
冯建国推门进去,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浓妆艳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低胸连衣裙,腰间的赘肉被勒出一道一道的痕迹。
她上下打量了冯建国一眼,眼睛在他的新衣服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就堆了起来。
“先生,第一次来啊?我们这儿姑娘多,什么样的都有,您慢慢挑。”
冯建国没说话,目光越过老板娘的肩膀,往里面看了一眼。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小隔间,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坐着几个姑娘,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嗑瓜子,还有的在跟旁边的姐妹说笑。
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清凉,妆容浓艳。
冯建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喉咙发紧。
“给我来五个。”
老板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五个?”
冯建国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钞票,数了五千拍在柜台上。
老板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边伸手去拿钱,一边扭头朝里面喊,“姑娘们!来活儿了!”
那几个姑娘齐刷刷地站起来,在老板娘身后站成一排,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各有各的特色。
冯建国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圈,随便指了五个,“就她们吧。”
老板娘连忙招呼着她们往楼上走,冯建国跟在后面,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大包间。
房间比他想象中宽敞,一张大圆床占了半间,床头柜上摆着烟灰缸和几瓶矿泉水,窗帘拉着,灯光昏黄暧昧。
冯建国一进门就把上衣脱了,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肋骨的痕迹。
十五年牢狱生涯把他磨得只剩一把骨头,但骨架还在,看着不算太瘦弱。
那五个姑娘面面相觑。
这是要一起?
冯建国没急着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分成五份,每人面前放了一份。
“先别急着干活,我问你们几个问题。”
第132章 把柄
几个小姐看见钱,顿时两眼放光,连忙坐起来。
“哥,你问。”
冯建国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口鼻里喷出来。
他弹了弹烟灰,“阮家你们知道吗?就是香江做建材生意的那个阮家。”
几个小姐对视一眼,其中年纪稍长的那个点了点头,“知道啊,阮家嘛,跟霍家联姻的那家,这几天香江新晋的大红人。”
“不过,我听说联姻的那位霍二爷好像是得了什么病,因为要冲喜才联的姻,否则哪儿轮得上阮家大小姐。”
冯建国眉头微蹙,“我不听这些,说说阮家的夫人和她带来的女儿。”
“阮夫人?”
另一个年轻些的小姐接话,“听说她以前是阮家的保姆,后来爬上男主人的床,挤走了原配,心机手段都是一流的,只是在豪门富太太圈子里不怎么受欢迎……”
“那她带来的女儿呢?结婚了吗?”
“这个不知道,大家都在关注阮家大小姐,谁关注一个拖油瓶啊……”
冯建国的眉头皱紧,将指间快要燃尽的烟掐灭。
“行了,干活吧。”
房间里的床从从傍晚一直响到深夜。
冯建国靠在床头,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里渗入,他才觉得那股压抑了十几年的燥热终于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又拿出那沓钱,给每人多发了一些,算是额外的小费。
几个姑娘拿了钱,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七嘴八舌地跟他道谢,然后鱼贯而出,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冯建国把最后一根烟抽完,掐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这才慢慢穿好衣服。
他走出小巷,站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阮家别墅。”
……
与此同时,酒店走廊里。
江诗语披了件外套,踩着拖鞋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
“段城,开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段城站在门后,只穿了条裤子,上身赤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手臂上的纹身。
“小姐?”
江诗语皱了皱眉,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房间里扫了一眼。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中一张单人床的床铺整洁,压根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冯建国呢?”
段城侧身让开,让她进来,“出去了。”
“去哪儿了?”
段城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他……说是出去透透气。”
江诗语冷笑一声,“透透气?我看是去找女人了吧。”
段城没说话,算是默认。
江诗语嗤了一声,满脸的鄙夷,“脏东西,狗男人,在牢里关了十多年,怕不是要憋坏了!”
段城知道这话不是跟他的,倒是也没接话。
江诗语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楼下是香江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你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了?”
段城沉默了两秒,“那老货精得很,嘴又严,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过,我听得出来,他手里肯定有阮念念的把柄……”
江诗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什么把柄?”
段城看了她一眼,斟酌着措辞,“阮念念当年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这样一个禽兽父亲在身边,想要欺负一个小女孩简直太容易了,肯定会有留下什么……”
“你是说,冯建国的手里可能有阮念念的果照?!”
“我听他那意思,应该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说的似是而非,也不知道真假,更何况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只不过,此时的江诗语完全听不进段城的话。
她此时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阮念念完了!
一个强奸犯女儿的身份,再加上果照被曝光,她的名声就彻底烂了!
霍家那种百年望族,最看重的就是脸面,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满身污点的女人?
江盛淮不是还惦记阮念念的吗?
还想跟她重修旧好吗?
那她就彻底毁了阮念念!
让她身败名裂!
江诗语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在她看来,自己落得今天这个地步,全是拜阮念念所赐。
如果不是她,她现在还是那个锦衣玉食的江家大小姐,而不是住在这种廉价酒店里的丧家之犬。
江诗语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转身看向段城。
“你告诉冯建国,只要他手里真的有东西,能让阮念念身败名裂的证据,多少钱我都出。”
段城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要价不会低。”
“多少都行。”
江诗语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有钱,这些年江家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没怎么花,攒了不少,还有好几处房产商铺。”
段城沉点了点头,“行,等他回来我跟他谈。”
江诗语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说什么,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踹了一脚。
‘砰!’
整扇门都震了一下,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段城的脸色大变,几乎下意识地伸到枕头底下去摸出刀子。
“谁?”
没人应。
‘砰!’
又是一脚。
这次力道更大,门锁直接变形,木屑飞溅,房门猛地弹开,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四五个黑衣男人鱼贯而入,身量都高,动作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
段城握着刀就要扑上去,可还没等他靠近,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已经一脚踹了过来。
速度太快,段城根本来不及反应,小腹上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后背撞上墙壁,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脑袋就被踩在了地上。
“啊!”
段城惨叫一声,脸被死死地踩在地上,粗糙的鞋底碾着他的颧骨,骨头咯吱作响,鲜血顺着疤痕蜿蜒而下。
“你们是什么人?别过来……救……”
江诗语被吓得花容失色,可还没等她喊出‘救命’两字,两个黑衣人上前已经将她摁在了地上。
她的脸贴着冰凉的地板,拼命挣扎,尖叫,“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江家的大小姐!你们敢碰我……”
“碰你怎么了?”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从门口传来,让江诗语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只能看见一双黑色的皮鞋从门口慢慢走进来。
第133章 替我老婆讨债
男人的皮鞋锃亮,裤线笔直,黑色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腿,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江诗语拼命仰起头,逆着光,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房间。
深灰色的丝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五官像是刀裁斧凿,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一双墨色眼眸清冷冽厉。
江诗语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没见过霍凛本人,但她在手机上搜过他的照片,在江盛淮的口中无数次听过他的名字。
香江霍家二爷。
霍凛。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霍凛看都没看她一眼,垂眸看着被踩在地上的段城,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
阿耀会意,弯腰从段城身上搜出手机,又从床上拿起江诗语的包,翻出她的手机,一并拿走。
霍凛拉过唯一的椅子,在房间中央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偏头点燃,火光在指间亮了一瞬,映得他那双墨色的眼眸越发幽深。
江诗语被死死地摁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做什么?
自己根本就没得罪过他!
“段城。”
霍凛将烟从嘴边拿下来,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一年前在北城,阮念念的那场车祸,是你动的手?”
段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
霍凛懒得跟他废话,朝阿耀抬了抬手指。
阿耀会意,一记利落地手刀劈在段城的后颈。
段城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江诗语看见这一幕,顿时知道霍凛这是来者不善,脸色一片惨白,这里是香江,霍凛想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她拼命挣扎起来,可阿耀的手已经狠狠地劈在了她的后颈上。
“带走。”
……
海风和着腥咸的气息扑面而来,浪涛拍打着礁石,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除了海浪声,四周静谧无声。
江诗语是被海水泼醒的。
咸腥冰凉的海水从兜头浇下,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
入目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她被捆得结结实实,粗糙的麻绳从手腕绕到脚踝,又在腰间缠了两圈,打了好几个死结。
“别乱动。”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江诗语拼命仰起头,逆着月光,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倚在不远处的车头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海风将他的衬衫吹得烈烈作响。
“霍……霍二爷……”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霍凛没说话,目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另一个被捆着的人身上。
段城也醒了,他躺在地上,浑身湿透,脸上还带着伤,颧骨肿得老高。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麻绳死死地勒进皮肉,勒出一道道红痕,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今天来,是替我老婆讨债的。”
霍凛的嗓音低沉冷冽,“一年前你撞了她一次,害她失聪一年,今天我再让你撞一次,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江诗语。
“撞她。”
江诗语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开始拼命挣扎,“不……不要……段城!你不能听他的!”
段城趴在地上,冷笑一声,“想让我出卖小姐,我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除非我死!”
霍凛站起身,徒手将烟掐灭,火星在指尖熄灭,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你们两个就一起死在这儿好了。”
他朝阿耀抬了抬下巴。
阿耀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把铁锹,扔在地上。
几个黑衣人立刻上前,开始在海边的沙土地上挖坑。
铁锹铲进沙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江诗语看着那个大坑,抖如筛糠,“不……不要……我不要被活埋……”
她的声音尖锐,拼命的摇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可那几个黑衣人像是听不见一样,继续挖坑。
坑挖到半人深的时候,江诗语终于崩溃了。
“段城!你撞我!你快点撞我!”
“小姐……我……”
江诗语几乎歇斯底里地嘶吼,“你不撞,我们都会被活埋!你撞我,我最多受点伤,不会死的!可被活埋就真的没命了!”
段城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好大一会儿,他才咬了咬牙,“好。”
原本还在挖坑的黑衣人立马停下动作,有人上前给段城松了绑。
段城揉了揉手腕,深深地看了一眼江诗语,这才拉开了车门。
而江诗语则被两个黑衣人一路拖着上了木板桥。
引擎轰鸣起来。
车灯亮起,两道刺目的光柱划破夜色,直直地照在江诗语脸上,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看见那辆车朝着她冲过来。
轮胎在沙土地上碾出两道深痕,扬起一片沙尘。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眼见着距离越来越近,江诗语的身体忍不住发抖,连带着牙齿都在打颤。
不。
段城他不会撞她的。
他不会的。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可车速却一点儿没减!
“段城!你刹车啊!你……啊!”
尖叫声在夜色中炸开。
‘砰!’
一声巨响。
江诗语整个人被撞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落进海里。
紧接着,车子冲破木桥的护栏,一头栽进海里。
……
“二爷,车掉下去了,人不见了。”阿耀站在木桥边,手电筒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
霍凛微微眯了眯眸,“捞。”
几个人脱了外套跳进海里。
过了没多久,一个人从水里冒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二爷,车里没人,后座车窗碎了,人可能从窗户逃出去了。”
霍凛的眉头微皱,“继续找。”
阿耀点头,朝海里的人比了个手势,他们又潜了下去。
霍凛靠在车头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偏头点燃,试图用烟瘾压制住翻涌上来的戾气。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是那种再熟悉不过的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颤抖,带着难以压抑的燥热和暴戾,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第134章 要接吻吗?
霍凛闭了闭眼,将烟叼在嘴里,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阿耀站在旁边,余光扫见他的侧脸,心里咯噔一下。
“二爷……”
霍凛抬起手,打断他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海里的人陆续上来了。
“二爷,没找到,海水太深,下面有暗流,人可能被冲走了。”
霍凛将烟掐灭,“回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手开始发抖。
阿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心头一紧,连忙从手盒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
“二爷,要不要给陆医生打电话?”
霍凛接过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那团翻涌的火。
“打。”
陆寒川到的时候,霍凛正坐在盛满冰块的浴缸里。
他伸手探了一下霍凛的脉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心率太快了。”
他从药箱里翻出一支针剂推进霍凛的静脉,“二爷,您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再受刺激了,泡冰水恐怕没什么用处了,反而越泡越兴奋。”
陆寒川沉吟片刻,“得让二爷发泄多余的精力。”
阿耀愣了一下,“怎么发泄?”
“打架,上擂台,把人打趴下,打到没力气为止。”
阿耀沉默了两秒,“行,我来安排。”
……
地下拳场。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铁锈的味道。
霍凛站在擂台中央,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
他动了动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下一个。”
欧阳兰立马迫不及待地跳上擂台,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二爷,千万别手下留情!”
霍凛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欧阳兰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脚下一蹬,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然后……
就被揍得鼻青脸肿抬了下去。
“操!二爷下手真他妈重!”
阿劲跟在担架旁,“兰姐你别说了,你都吐血了……”
“闭嘴,老子死不了。”
陆寒川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抽。
陆寒川硬着头皮爬上擂台,刚摆好架势,霍凛一拳就过来了。
他甚至没看清那拳是怎么出的,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擂台下面了,鼻梁上贴着胶布,嘴角还挂着一丝血。
“操……”他骂了一句,撑着地面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擂台上,阿耀正在跟霍凛交手。
他的身手比欧阳兰和陆寒川好得多,但面对霍凛还是不够看。
几个回合下来,他就被逼到了角落。
霍凛一拳砸过来,阿耀侧身避开,可那一拳的力道还是擦着他的脸过去,火辣辣地疼。
他咬了咬牙,不退反进,一个肘击朝霍凛的胸口撞过去。
霍凛没躲,硬生生接了他这一肘,然后一脚踹在他小腹上。
阿耀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撞上围绳,又弹回来,摔在擂台上。
他躺在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有血沫渗出来。
“起来。”
霍凛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耀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没有骨折,才慢慢站起来。
只是,几分钟后,他就被横着抬了下去。
而等他幽幽转醒的时候,人就躺在擂台边上,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眨了眨眼,看见霍凛正靠在围绳边上喝水,喉结上下滚动,水珠顺着嘴角流下来,沿着胸肌的纹理往下淌。
阿耀撑着地面坐起来,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刚要站起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夫人?”
“阿耀,霍凛呢?”
阮念念的嗓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我一早醒来就没看见他,你们现在在公司吗?”
而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话筒里传来一声肉体撞击的闷响……
“什么声音?你们在哪儿?”
“夫人,二爷在外面有点事,晚点就回去了。”
“什么事?打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阮念念的声音沉下来,“阿耀,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他犯病了?”
阿耀没说话。
“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来。”
“夫人,这里不太方便……”
“何家耀。”
连名带姓地喊。
阿耀沉默了几秒,报出了地址。
……
阮念念到的时候,擂台上一片狼藉。
阿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还在往外渗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欧阳兰坐在擂台下面,脸上贴着好几块胶布,左眼肿得睁不开,右眼倒是好好的,正眯着眼看着门口的方向。
陆寒川靠在墙角,鼻梁上贴着胶布,眼眶青紫,看起来颇为狼狈。
原本视死如归准备上擂台的阿劲一见阮念念进来,不由得怔愣了一瞬,“夫人?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们是不是打算被打死吗?”
一旁的阿耀连忙站起来,踉跄了一步,扶住围绳才站稳。
“夫人,二爷现在神志不清,您别过去……”
阮念念没理他,绕过擂台,走到霍凛面前。
霍凛正靠在围绳边上,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
他的眼睛泛着红,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近乎凶戾的暗流,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阮念念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霍凛……”
“念念?”霍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涣散了一瞬。
“你怎么来了?”他皱了皱眉,目光越过她,冷冷地扫向阿耀的方向。
阿耀被他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垂下眼帘。
“我自己要来的。”
阮念念侧过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霍凛低下头,看着她,目光沉沉。
“我要阿耀送你回去。”
阮念念一听,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我不要。”
他拍了拍她的手,“松开。”
“不。”
“伤口疼。”
阮念念一愣,立刻松开了他。
霍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乖,你先回去,等晚些我回家找你。”
阮念念仰头看着面前面容冷峻却带着笑意的男人,伸手抚上了他的脸。
霍凛的眉头微蹙,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她打断。
“霍凛……”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泛红的颧骨上轻轻蹭了蹭。
“要接吻吗?”
第135章 等不了了,老婆
擂台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快速离场。
唯有欧阳兰看热闹不怕事大地趴在门上偷看,肿着一只眼,咧着还在渗血的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操,咱二爷的老婆这么牛的吗?当众索吻哎……”
她之前因为出任务,所以,对阮念念的事情了解不多,其中少得可怜的情报还是从阿耀嘴里听说的。
可阿耀这人就是个锯嘴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她就算是有心八卦,却也打听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情报。
是以,在她印象中,阮念念一直都是那种娇娇弱弱需要保护的小白花形象……
没想到竟然还能干出这么爷们儿的事儿!
果然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欧阳兰趴在门缝上,眼睛都快贴到门板上了,恨不得把整张脸塞进去。
“威武霸气啊!二爷这下要爽死了吧?”
话音刚落,她的后领就被人拎了起来。
她双脚离地,蹬了两下,扭头一看,阿耀面无表情地提着她的后领,像提一袋垃圾一样往外走。
“哎哎哎!耀哥你干嘛!”欧阳兰挣扎,“我还没看完呢!”
阿耀没理她,提着她的后领把人拽走,末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欧阳兰骂骂咧咧的回音。
……
擂台上,灯光昏黄,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缠在一起。
霍凛这会儿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从阮念念捧住他脸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跳就开始失控。
听见那句‘要接吻吗’的瞬间,他仿佛听见自己心脏炸开的声音,好似鲜血喷溅了一地,可偏偏人还活着,还能感受她指尖的温度。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那股将她生吞活剥的冲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嘴唇几乎贴在她唇上。
“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低哑得要命,像含着砂砾碾过喉咙。
拇指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那一小片细腻的触感让他的理智一寸寸崩裂,“知道你在这种时候对我说这话会有什么后果?”
还没等阮念念开口,他压了压她的脖颈,幽暗的目光直逼着她,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近乎凶戾的光,“说知道。”
阮念念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却没有退缩。
以前的她有亲密焦虑症,对陌生人的碰触会浑身冒冷汗,严重时甚至会出现躯体化。
可如今,因为霍凛,她渐渐体会到这种事情的美好。
她喜欢跟霍凛亲近。
“知道。”她嗓音软软,快速地在男人的唇角亲了一下。
轻得不能再轻地一触。
可就是这一下,让霍凛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原本还怕伤了她。
毕竟他之前从未真正在犯病的时候碰过她,即使是上次,也是压制了一大半才敢靠近。
饶是如此,也把阮念念折腾得不行。
第二天她走路都在打颤,锁骨以下密密麻麻全是痕迹,他看着心疼了好几天。
可如今,得了正主的首肯,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断了。
克制在一瞬间粉碎。
霍凛一手扣着阮念念的后脑勺,一手捏着她的下颌,又凶又急,带着压抑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揉碎了,跟自己合二为一。
阮念念却有些招架不住。
她不是没跟他接过吻。
甚至可以说,这半个多月来,她已经被他吻过无数次了。
可这次不一样。
之前的霍凛哪怕再失控,也还留着一丝理智。
他会给她喘息的时间,会引导她如何换气。
可他现在全然不是这般。
像是要生吞活剥了她。
她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胸腔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掠夺,眼前开始发黑。
“霍凛……”她的声音从唇齿间漏出来,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霍凛没理她。
或者说,他根本听不见。
他所有的感官都被她占据了……
世界在坍塌,又在重建。
而她是唯一的支点。
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最后一根浮木,根本不敢松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霍凛终于松开她。
阮念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眶泛着水光,嘴唇泛着水润的光泽。
霍凛低头看着她。
那双墨色的瞳孔里还翻涌着未散的暗流,但已经比方才清明了一些。
他的呼吸粗.重滚.烫,喷拂在她脸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好了……我们回家。”阮念念的声音还带着喘。
“再亲一会儿。”
“回家再亲。”
“等不了了,老婆。”
阮念念的脸瞬间红了个彻底。
方才主动索吻的是她,可现在打退堂鼓的也是她。
她咬了咬唇,别开脸,不敢看他。
霍凛盯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宝贝,可能要委屈一下你了……”
……
几个小时之后,阮念念裹着霍凛的衣服被他搂在怀里。
衣服太大了,衬衫下摆盖到她大腿,袖子长出一截,她把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几根指尖。
她靠在霍凛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比刚才慢了很多,也稳了很多。
“饿不饿?”霍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磁性,带着餍.足之后的慵懒。
“嗯。”
“累不累?”
“……你说呢?”
霍凛低笑了一声,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对不起老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我有没有弄疼你?这儿太不舒服了,我不应该……”
“没关系。”
阮念念打断他,声音懒懒的,带着几分虚弱,“刚刚又不是你先……”
霍凛愣了一下,“嗯?”
阮念念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声音闷闷的,小得像蚊子哼。
“是我想要你。”
霍凛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阮念念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僵硬,心跳漏了一拍,但话已经说出口,她不想收回去,她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霍凛,以后这种事不需要找别人发.泄.精.力。”
她的声音很轻,“我愿意的。”
第136章 我的乖女儿呢?
浴室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水珠从花洒滴落的声音,和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霍凛没说话。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顶,闭上眼。
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好。”
……
而与此同时。
郑芳茹像以往一样,早上九点准时出门做美容。
司机是阮家的老人了,开车稳当,从来不出岔子。
车子刚驶出阮家别墅的大门,轮胎还没压上主路,一道人影突然从侧面窜了出来,直直地冲到车头前面。
“吱!”
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车身猛地一顿。
郑芳茹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差点撞上前排座椅的靠背,被安全带勒住才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儿?!”
她捂着被安全带勒疼的胸口,声音又尖又厉,“怎么开车的?!”
“夫人,有人突然窜出来……”
司机的话还没说完,那个人已经绕过车头,走到后座车窗旁边,抬手敲了敲玻璃。
‘叩叩叩。’
三下。
不轻不重,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
郑芳茹皱着眉转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面那张脸上。
一瞬间,她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一张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脸。
十五年牢狱之灾把他磨得只剩一把骨头,但骨架还在,站在那儿看着不显老,反而多了几分沧桑的痞气。
冯建国。
她的前夫。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郑芳茹的脸色,声音带上了几分紧张,“夫人?这人您认识?要不要报警?”
“不用!”
郑芳茹猛地回过神,声音急促又尖锐,把司机吓了一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音,“不用报警,我下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嗓音刻意压低,“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冯建国靠在车头上,双手插兜,上下打量着她。
十几年不见,这女人保养得是真不错。
五十岁的人了,看着像四十出头,皮肤白嫩,身材窈窕,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旗袍,衬得那张脸越发娇艳。
“混得不错嘛。”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掠过旗袍包裹的腰身,舔了舔嘴唇。
“你老公在家吗?”
郑芳茹的脸色更难看了,声音压得更低,“你要干什么?”
冯建国笑眯眯地看着她,“找你叙旧啊,老婆。”
郑芳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四下张望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松开他的胳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冯建国跟在她身后,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阮家别墅。
佣人看见郑芳茹带了个陌生男人回来,都愣了一下,但没人敢多问。
郑芳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这是我老家的远房表哥,过来香江办事,顺路来看看我。”
佣人们连忙点头,各自散去。
郑芳茹带着冯建国上了二楼,推开主卧的门,侧身让他进去,然后反手把门锁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冯建国倒是自在得很,一进门就开始打量房间。
目光最终落在床头柜上阮明德和郑芳茹的合照上。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相框,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这男人长得不怎么样啊,老婆你眼光越来越差了。”
郑芳茹没接话,走到他面前,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努力维持着气势。
“你来找我,想要什么?”
冯建国把相框放下,转过身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下去。
“老婆,这么多年没见,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郑芳茹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撞上梳妆台,退无可退。
冯建国双手撑在梳妆台两侧,将她圈在怀里,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啊。”
郑芳茹的身体在发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给你一百万。”她的声音发紧,“你拿着钱,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冯建国抬起头,低头看着她。
他笑了笑,那笑容温和无害,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光。
“行啊。”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还是老婆懂事。”
郑芳茹刚松了一口气,他的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铁钳。
“你干什么?放开我!”郑芳茹拼命推他,可她的力气哪儿比得过一个男人?
冯建国非但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狞笑,“拿到钱之前,我先量一量老婆你松没松。”
郑芳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冯建国!你疯了?放开我!”
“我劝你最好配合点儿!”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带着威胁的寒意,“老子现在刚出狱,燥得很,伺候不好我,我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郑芳茹一听这话,哪里还敢挣扎。
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床垫吱呀吱呀的声响。
持续了足足一个小时。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郑芳茹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头发散乱,旗袍皱成一团扔在地上。
她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发直。
她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
她打了个冷战,没敢想下去。
冯建国从她身上翻下来,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空气中散开。
他赤着上身走进浴室,洗了个澡,裹着浴巾出来。
郑芳茹已经坐起来了,正在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你赶紧走,我老公一会儿就回来了……”
冯建国叼着烟,靠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弯起。
“急什么?我还没见到念念呢。”
郑芳茹穿衣服的手一顿,下意识地皱眉。
冯建国弹了弹烟灰,笑容更深了,“我的乖女儿呢?她在哪儿?”
第137章 给她个惊喜
郑芳茹哪儿敢跟他说实话。
她垂下眼,脑子转得飞快。
不能让他知道念念替嫁的事。
这个男人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
当年要不是他对念念动了那种心思,她也不会狠下心来替念念打掩护,让她去报警把他送进监狱。
十五年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一出狱就来了香江,甚至还找上了门!
不过没关系……
左右阮娇娇马上就要把人换回来,到时候她再让这父女俩见一面。
当年又不是自己害得冯建国坐牢。
正所谓冤有仇,债有主。
算账也要去找阮念念。
“念念她现在上班了,白天不在家。”郑芳茹的声音尽量维持平稳。
冯建国挑了挑眉,将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哪儿上班?做什么的?”
郑芳茹随口编了个说辞,“一家小公司,做文员的。”
冯建国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是吗?我那宝贝女儿从小就聪明,我还以为她能有什么大出息呢。”
郑芳茹没接话,站起来,将旗袍下摆抻平,又拿起床上的外套披上。
“你赶紧走吧,我送你下楼,我老公快回来了。”
“急什么?”
冯建国将烟掐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慢悠悠地站起来,“我还没跟我宝贝女儿叙旧呢,你把她叫回来,我们父女俩见一面。”
郑芳茹的眉头皱起来,“她现在在上班呢,改天行不行?到时候我把她约出来跟你见一面……”
“也行。”
冯建国低头整理着裤腰,语气漫不经心,“只不过念念未必想见我,你先别告诉她我出来了。”
郑芳茹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想给她个惊喜。”
惊喜……
郑芳茹的后背莫名冒出一层冷汗。
但她面上不显,笑着点了点头,“行,都听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到楼梯口,还没来得及下楼,就听见楼下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
阮娇娇从大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当看见郑芳茹身边的男人时,眉头微蹙,“郑姨,这谁啊?”
郑芳茹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
“哦,这是我老家的远房表哥,来香江办事,顺路来看看我。”
阮娇娇的目光在冯建国和郑芳茹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表哥?”
郑芳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远房的,平时不怎么走动,你当然没听我说过。”
阮娇娇撇了撇嘴,“该不会是你背着我爸偷.情吧?”
郑芳茹的脸色一僵,随即嗔怪地拍了一下阮娇娇的手背,“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平时也不走动,有什么好提的?”
她干笑一声,连忙扯开话题,“对了,娇娇,你不是去找霍老夫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提还好,一提阮娇娇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别提了!霍家人狗眼看人低,压根不让我进去,我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连老夫人的面都没见着。”
她把手里的购物袋往地上一扔,满脸担忧,“郑姨,你说霍老夫人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郑芳茹连忙安抚她,“不会的不会的,老夫人既然开了口,肯定不会反悔的,可能是这几天身体还没恢复好,不方便见客。”
她说着,扭头冲着冯建国使了个眼色,“表哥,你先走吧,我这边还有事,我们改天再聊。”
冯建国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表妹……我们‘日’后再聊……”
‘日’字咬得格外重。
郑芳茹的脸色变了又变,却不好发作,只能干笑着点头,“好好好,那我就不送了,你慢走。”
冯建国大摇大摆地下了楼,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此时的阮娇娇咬着嘴唇,越想越气。
“都怪阮念念!要不是她占着我的位置,我现在早就是霍家少奶奶了!哪儿还用得着在这儿干等?”
郑芳茹在她旁边坐下,“放心,霍老夫人既然点名要了你,那肯定是早晚要换回来的……这霍家少奶奶的位置早晚是你的,你不要急。”
阮娇娇皱眉,“我能不急吗?现在我连霍老夫人的面都见不到!”
郑芳茹略一沉吟,“那我给念念打电话,让她安排你跟霍老夫人见一面。”
“她万一不愿意呢?”
阮娇娇撇了撇嘴,“她现在住着云水园,吃香的喝辣的,怎么可能甘心让出来?”
郑芳茹的语气笃定,“你放心,这事儿我来解决。”
阮娇娇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确定能行?”
“能行。”郑芳茹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就在家安心等着,等我好消息。”
阮娇娇这才勉强点了点头,“那好吧,郑姨,你可一定要帮我把这件事办成啊。”
“放心吧。”
郑芳茹又哄了阮娇娇几句,直把她哄得眉开眼笑。
她心中暗暗盘算着,得尽快把冯建国这件事解决掉。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她好不容易在阮家站稳了脚跟,好不容易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
她不可能让任何人毁了这一切。
至于阮念念……
她养了她这么多年。
也该是她报恩的时候了。
……
而此时的拳馆浴室。
水汽还没散尽,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薄荷味,两个人的气息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阮念念窝在霍凛怀里,“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霍凛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什么事?”
“其实我那个亲密焦虑症,应该还是有一点的,好像只对你不会发作……”
她顿了顿,“你碰我的时候,我一点都没觉得不舒服,反而……”
她的声音低下去,“还挺喜欢的。”
霍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
“你再说一遍?”
阮念念扫见那双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她熟悉的潮气,顿时红了脸,别开脸不看他,“没听见算了。”
第138章 叫老公真好听
霍凛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心跳沉沉地撞着胸膛。
若不是因为场地限制,他非要拉着她继续……
可比起翻涌的欲念,心里率先升腾起来的却永远都是爱护。
他额头抵着她的,嗓音低下来,呼吸交缠在一起,“饿不饿?”
“……嗯。”阮念念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饿。”
是真饿。
她原本就没吃早餐。
给阿耀打了电话就抓着车钥匙就出了门。
到了拳场,又是好一通……折腾。
她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想吃什么?”霍凛问。
阮念念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小馆子的名字。
“陈记茶餐厅。”
霍凛眉头微挑,显然是没听过这个名字。
“走吧,带路。”
阮念念扬了扬下巴,“今天我请客。”
霍凛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温沉又宠溺。
“好。”
……
陈记茶餐厅在九龙城一条很老的巷子里。
车开不进去,阿耀把车停在巷口,霍凛牵着阮念念往里走。
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的建筑灰扑扑的,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石。
“就是这儿?”
“对!”阮念念眼睛一亮,“我小时候经常来,老板娘人特别好,每次都多给我加个荷包蛋。”
霍凛看着她说起往事时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
推开玻璃门,一股混着酱油和虾饺的香气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十来张桌子,铺着格子桌布,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小瓶辣椒酱和一小碟醋。
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正在播午间新闻,音量很低,沙沙的背景音混着锅铲翻动的声响。
离中午还早,店里没什么人,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老伯,面前摆着一碗艇仔粥和一碟油条,正慢悠悠地吃着,一边看报纸。
“老板娘!”阮念念喊了一声,声音清脆雀跃。
厨房门帘掀开,一个女人探出头来。
五十来岁,身材微胖,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用发夹随意地夹在脑后,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哎呀,靓女,好久不见你啦!”
她眼睛一亮,连忙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跑哪儿去啦?一年多没见你啦!”
阮念念笑了笑,“去了一趟外地,刚回香江没多久。”
老板娘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霍凛身上。
男人身形颀长,肩宽腰窄,站在这个逼仄的小店里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幅水墨画里突然闯进了一笔浓墨重彩的金粉。
但老板娘见过的人多了,目光在霍凛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男朋友啊?好靓仔啦!”
阮念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下意识地紧了紧手指,“是我老公,我们结婚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眼角挤出一堆笑纹,“哎呦喂!结婚啦?恭喜恭喜!郎才女貌,配得很啦!”
“谢谢。”
阮念念拉着霍凛往角落走,“老板娘,还是老样子,虾饺、肠粉、艇仔粥,再来一份菠萝包。”
“好嘞!”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掀帘子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霍凛,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好登对啦”。
阮念念耳根发热,低头翻桌上的菜单,假装在看有什么新菜。
霍凛坐在对面,一条长腿在桌下伸过来,碰了碰她的脚尖。
“你喊老公真好听……”
阮念念抬眸瞪他一眼,脚缩回去,但他的腿又追过来,这次直接勾住了她的小腿。
“回家再给我喊几声好不好?”
阮念念的脸红了个彻底,“别闹,这是在外面。”
“外面怎么了?外面不能喊老公?”
阮念念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索性不看他了,低头认真地研究菜单。
饭菜很快端上来,热腾腾的蒸汽混着食物的香气。
虾饺皮薄馅大,透过半透明的皮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虾仁。
肠粉嫩滑,淋上特制的酱油,入口即化,艇仔粥熬得浓稠,里面有鱼片、鱿鱼、花生、油条碎。
菠萝包是现烤的,外皮酥脆,里面夹着一片厚厚的黄油,被面包的热度烘得半融化,咬一口,甜咸交织。
阮念念用筷子夹起一个虾饺,先吹一吹,然后整个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霍凛坐在对面,没怎么吃,端着老板娘给他泡的普洱茶,慢悠悠地喝着,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不吃?”阮念念夹了一个虾饺放进他碗里。
霍凛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虾饺,夹起来吃了,细嚼慢咽,“还行。”
“这叫还行?这简直太好吃了!”
阮念念又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是不是对吃的不感兴趣?”
霍凛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因为咀嚼而鼓起的脸颊上,“看你吃比较有意思,吃你更有意思……”
阮念念瞪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
吃饱喝足,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饱。”
霍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回家?”
“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阮念念犹豫了一下,坐直身体,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霍凛,你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如果觉得不方便就……”
可还没等她说完,霍凛突然敛了笑意,“一年前我出了场车祸。”
阮念念的心猛地揪起来。
“从那之后,就有了这个毛病。”
车祸。
一年前。
阮念念的呼吸微微发紧。
她一年前也出了一场车祸,害她失去了整整一年的听力。
“严重吗?”
霍凛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不严重,住了几天院就没事了。”
他没说实话。
那场车祸他险些没救回来。
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三夜,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颅内出血,医生说过若是晚送来一会儿,怕是神仙来了都难救……
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醒来却得知她失聪的消息……
第139章 草莓尖尖
阮念念看着他,直觉他没有跟自己说实话。
只不过,她比谁都清楚,那些被埋在记忆最底层的黑暗记忆,经不起任何碰触,包括最亲近的人。
她没再追问,当即岔开话题,“你还想吃什么吗?我再替你点……”
霍凛牵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十指相扣。
“不想吃了。”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只想吃你。”
阮念念的脸‘腾’地红了,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从耳尖一直烧到脖颈。
她抽回手,瞪了他一眼,可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你能不能正经点?”
霍凛微微勾了勾唇,刚想说话时,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
是集团副总的电话。
他特意嘱咐过,这几天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来烦他。
能让副总亲自打这通电话的,绝不是小事。
霍凛当即摁下接听键,“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又凝重,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焦灼。
“二爷,海外那边出事了,马来西亚的芯片工厂出了严重事故,生产线全部停摆,客户那边炸了锅,要求您亲自去一趟,否则就要解约索赔。”
霍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马来西亚的工厂是霍氏集团在海外最大的投资项目之一,投资规模超过百亿,客户更是全球顶尖的科技公司。
如果这个项目出了问题,损失的不仅仅是钱,还有霍氏在国际上的声誉。
“具体什么事故?”
“生产线上的核心设备出了故障,技术人员排查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原因,客户那边的代表已经飞到马来西亚了,态度很强硬,说如果您不出面,他们就终止合作。”
霍凛沉默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阮念念。
她正低头喝茶,长而直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因为热茶的蒸汽泛着淡淡的红晕。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眼皮,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她面露疑惑,还没等询问,她的手机也突然震动了起来。
待看清来电显示,她眉头微蹙了一下,却还是滑动接通。
“喂,妈。”
“念念啊,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外面吃饭,怎么了?”
“那个……你最近有空吗?回家一趟,妈有事找你。”
“什么事?”
“哎呀,你回来就知道了,电话里说不清楚。”
郑芳茹支支吾吾,语气里带着几分闪烁其词,“反正你回来一趟,妈在家等你。”
“到底什么事?”
“回来再说。”
说完,也不等阮念念回应,电话就挂断了。
阮念念盯着手机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妈虽然平时也会打电话跟她絮叨,可像这般支支吾吾肯定是没什么好事。
且大多会跟阮娇娇有关。
前些天霍老夫人刚刚见了阮娇娇,也不知道都跟她聊了些什么……
“怎么了?”霍凛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阮念念这才回过神来,将手机扣在桌上。
“没什么……你那边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霍凛放下茶杯,嗓音低沉,“海外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亲自去处理一下。”
“严重吗?”
“有点麻烦,但能解决。”
阮念念连忙追问,“你身体没问题吗?能坐飞机吗?”
“小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阮念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你这身体……”
霍凛打断她,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我不放心的是你。”
阮念念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霍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
阮念念被他看得心口发软,主动握紧了他的手,“放心,我会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熬夜,不跟奇怪的人说话,不乱跑,这样行了吧?”
霍凛看着她那副认真保证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
“傻丫头。”
他是舍不得她。
如今的他所剩时间不多,他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来过,这次若是去国外处理事情,少不得要十天半个月……
他实在是不想离开她。
……
回到云水园,阮念念开始帮他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国外那边的住处什么都有,只需要带几件换洗衣服和随身物品就行。
阮念念把衬衫叠好放进行李箱,又拿起他的剃须刀、充电器、护照,一件一件地放进去。
霍凛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
红彤彤的草莓装在白瓷盘里,上面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他捏起一颗草莓,走到阮念念身边,递到她嘴边。
“张嘴。”
阮念念正低头整理行李箱,下意识地张开嘴。
霍凛把草莓喂进她嘴里,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嘴唇。
阮念念咬了一口,草莓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酸甜可口。
霍凛将剩下的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紧接着他又喂了一颗。
她咬一口,他吃剩下的。
第三颗。
第四颗……
阮念念叠了几件衣服,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一脸哭笑不得,“你也吃啊,别总喂我,草莓尖尖是最甜的,你尝尝。”
霍凛微微勾了勾唇,又拿起一颗递到她嘴边,“放心,我的草莓尖尖,比这个香甜可口多了……”
阮念念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嗯?”
霍凛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沿着她纤细的脖颈,落在锁骨若隐若现的弧度上。
阮念念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她低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手里还攥着一件没叠完的衬衫。
“行李还没收拾完……”
“不急。”
霍凛抱着她往大床走去,唇角微微弯起,“等我先吃完草莓尖尖……”
阮念念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霍凛!不可以……”
“乖,自己咬住衣角……”
“霍凛……”
剩下的话被他的动作搅得破了音……
第140章 u盘
一夜旖旎。
霍凛折腾了她整整一晚上。
像是要把接下来十几天欠下的分量全都补回来。
阮念念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只记得天蒙蒙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老婆,等我回来。”
她困得睁不开眼,含混地应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沉沉睡去。
霍凛微微勾了勾唇,转身出了卧室。
门口,阿劲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他这次出去身边就只带了他一个。
他把欧阳兰和阿耀都留在了阮念念身边。
这两人一个胆大,一个心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纰漏。
车子缓缓驶出云水园。
霍凛坐在后座,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那扇熟悉的窗户还暗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里面的人还在熟睡。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十天。
最多十天,他就回来。
……
阮念念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清冽又干净,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怎么办?
她好像已经开始想他了。
阮念念咬了咬唇,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点开霍凛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退了出去。
他这会儿应该还在飞机上。
算了。
不打扰他了。
阮念念把手机扔回床头柜,抱着被子又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镜子里那张泛着红晕的脸,想起昨晚那些画面,耳根又烧了起来。
他昨晚像是要把接下来十几天的分量全都预支完,翻来覆去地折腾,怎么都不肯停。
她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哭着喊他名字,他才终于放过她。
阮念念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脸上的热度终于降下去几分。
等吃完早饭,她便直接去了公司。
自从替嫁身份明了,她便改回了本名。
公司上下虽有疑惑,却也没人在意,左右不过就是个名字。
在大家看来,堂堂rose!
别说改名字了,就算是改性别,也无所谓的。
到了星辰大厦,阮念念坐电梯上了顶楼。
自从升任音乐总监,她就搬到了独立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香江的天际线,高楼林立。
她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刚坐下,手机就震了。
是陈琳发来的消息【念念,你到公司了吗?我给你带了咖啡!】
阮念念弯了弯唇角,【到了,上来吧。】
没一会儿,陈琳就推门进来了,“给你,拿铁,少糖。”
“谢谢。”阮念念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陈琳在她对面坐下,托着腮上下打量她,“念念,你怎么有黑眼圈了?最近没睡好吗?”
阮念念蹭了蹭眼下,也没接话,只是耳尖有些发红。
昨天晚上几乎就没睡几个小时,没有黑眼圈才怪了。
“哦,对了,刚才楼下前台说有人找你,说是你家人……”
阮念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家人?
难道是阮泽?
可他这个时间应该在上课,怎么会跑来公司?
更何况,他有她的电话,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就行,不必跑一趟。
也不可能是她妈。
一个小时前两人刚通过电话,依旧是老生常谈,让她回家一趟。
她没理,直接挂了。
难道是她找上门来了?
阮念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索性也不费这个脑子了,抓起桌上的手机就往外走。
陈琳连忙喊话,“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忙你的。”
阮念念摆了摆手,快步走向电梯。
等下了一楼大厅,她下意识地环顾一周,却没有见到人。
正疑惑时,一道女声响起,“小弟妹……”
她下意识地回眸,只见姜静姝站在不远处。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质长裙,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耳垂上缀着一对翡翠耳钉,通身上下透着一股豪门贵妇的矜贵气派。
阮念念有些意外。
她万万没想到,所谓的‘家人’竟然会是姜静姝。
“小弟妹,没打扰你吧?”
阮念念微微皱了皱眉,她虽然不知道霍凛和霍虞夫妇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但上次在云水园,霍凛当着她的面把匕首插进霍虞手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两兄弟之间能闹到动刀子的地步,内里的龌龊绝不是外人能想象的。
“大嫂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我进不去云水园那边,你又不怎么去老宅那边,我思来想去,只能来公司找你……”
姜静姝转身将水壶放回去,这才回身将刚倒的茶水推到阮念念面前,见她喝了一口,便也捧着面前一杯,抿了一口水,眼眶当即就红了。
“小弟妹,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在阿凛面前帮你大哥说几句好话啊?不管怎么说,他们到底是亲兄弟,阿凛对自家大哥赶尽杀绝,也是有损阴德……”
“咱们这公婆去得早,是霍虞这个大哥护着阿凛长大的,都说长兄如父,你不知道,他们以前关系有多好,阿凛有多敬重他这个大哥……”
“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们兄弟俩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阮念念斟酌着措辞,“大嫂,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姜静姝急了,伸手抓住阮念念的手腕,“小弟妹,我不是让你替阿虞求情,我就是希望你能在阿凛面前提一句,让他知道阿虞还是念着这份兄弟情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阿虞和阿凛小时候的照片和视频,你要是看了,就知道他们兄弟俩以前有多好了。”
她把u盘塞进阮念念手里,眼眶通红。
“小弟妹,我求你了,你就帮阿虞说一句话,就一句,行吗?”
阮念念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u盘。
“好,我会帮大嫂转达。”
姜静姝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这才站起身来。
“那我不打扰小弟妹工作了,我先走了。”
“大嫂慢走。”
姜静姝出了星辰大厦,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才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泪痕,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收敛了个干干净净。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透明的玻璃瓶身,没有标签,里面已经空了……
第141章 怀孕
姜静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方才给阮念念倒水的时候,她把药瓶里的东西偷偷地加进了杯子里。
她亲眼看见阮念念喝了那杯水。
虽然只抿了一小口,但够了。
那药是她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上买来的,无色无味,溶在水里根本尝不出来。
只要沾上一点点,就能让人终生不孕。
哪怕是怀上了,也会胎死腹中。
霍凛废了霍虞的命根子,那她就让他断子绝孙!
姜静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意却未达眼底,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恨意。
她嫁给霍虞八年了。
八年。
她从二十岁的青春年华熬到了人老珠黄,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她以为嫁进霍家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可结果呢?
霍虞就是个变态,在床上变着花样地折磨她,她身上那些伤痕,新新旧旧,从来没有断过。
她不是不知道他在外头祸害了不少小姑娘。
他性y强,她一个人根本就应付不来,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不是没想过离婚。
可她不敢。
她若是敢离婚,别说霍家,娘家第一个饶不了她。
更何况,她享受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离了霍家,她什么都不是。
所以她忍了八年。
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姜静姝小心翼翼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感受着掌心下那尚未成形的小生命。
她挨了八年的折辱,如今终于有了寄托。
虽说现如今的霍家掌控在霍凛手里,但是,他身中剧毒,药石无医,肯定是活不久了。
就连陆寒川那样的顶尖医生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一天天垮下去。
霍凛没有孩子,他死了,他这一脉就断了。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霍家唯一血脉,长子长孙!
偌大的霍氏集团,百亿家产,到头来都是她和她儿子的。
想到这里,姜静姝的唇角止不住地弯起,笑意几近病态癫狂。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得为她的孩子铺路。
所以,阮念念不能怀孕,也绝对怀不了孕!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微一变,连忙滑动接听,“喂,三叔。”
电话那头传来霍澜山温润的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静姝,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按您的吩咐办好了。”姜静姝的声音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三叔交代的事,我哪敢怠慢。”
“u盘给她了?”
姜静姝连忙点头,又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连忙补了一句,“给了,我亲手交给她的。”
“那就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三叔,那u盘里……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霍澜山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但姜静姝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是是是,我不打听,不打听。”
“行了,没别的事了。”
“那三叔再……”
可还没等她说完,霍澜山已然挂断了电话。
姜静姝抿了抿唇,暗骂了一声不得好死的老gay,便将手扔回包里。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不管那u盘里是什么,反正她的任务完成了。
剩下的,就交给霍澜山去折腾吧。
她只需要安心养胎,等她儿子出生,等她儿子长大,等她儿子继承霍家的一切。
……
而此时的音乐总监办公室。
阮念念刚看完一份文件,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霍凛的视频电话。
她连忙滑动接听,屏幕里出现霍凛的脸。
他应该是刚下飞机,背景是机场的vip通道,光线明亮,衬得他眉目愈发深邃。
他一边往机场外走,一边举着手机跟她聊天,连带着镜头不太稳,画面一直晃。
“到了?”
“嗯,刚到。”
“累不累?”
“还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唇角微微弯起,“想我没?”
阮念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别开脸,“这才走了多久?”
“六小时十四分钟。”
“……”
“我想你了。”这四个字从听筒里传过来,低沉又温柔。
阮念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只觉得心跳砰砰砰地乱跳,连带着耳尖儿也有些发烫。
“你……你好好工作,早点回来。”
霍凛低笑出声,那笑声又低又沉,磁得要命。
阮念念被他笑得脸更红了,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刚才大嫂来公司找我了。”
霍凛脸上的笑意微敛,“姜静姝?”
“嗯。”
“她找你干什么?”
“说是来求情的,让我在你面前帮霍虞说几句好话,别赶尽杀绝,还说你们兄弟俩以前关系很好,然后给了我一个u盘让我看,说里面是你们小时候的照片和视频。”
霍凛的声音沉了下来,“u盘?”
“嗯。”阮念念连忙拉开抽屉,拿出那个u盘,“就在我手上呢。”
“你看了吗?”
“没有,我想着等你回来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找个地方锁起来,等我回去处理。”
阮念念点头,“嗯,那我锁在抽屉里,等你回来给你。”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u盘,总觉得霍凛好像知道里面是什么。
“老婆,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等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好。”
而此时的霍凛刚刚挂断视频电话,脸上的笑意就瞬时收敛了个一干二净,脸色阴沉像是能滴下水来。
他没有犹豫,直接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二爷……”
“何家耀!”
连名带姓地一声怒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不高,但那股压抑不住的火气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
阿耀的心头一凛,脊背瞬间绷紧。
“我临走前怎么跟你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阿耀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凝重,“二爷,出什么事了?”
“刚才姜静姝去公司找念念了,欧阳兰呢?我不是让她寸步不离地跟着吗?”
第142章 把被子掀开,让我看看……
阿耀的心头一凛。
他确实吩咐欧阳兰暗中保护夫人。
可欧阳兰那性子,能坐得住才怪。
这事儿的确是他的疏忽……
“二爷,我现在立马去叫欧阳兰守着夫人。”
“下次再有这样的疏漏,你跟欧阳兰两个提着脑袋来见我!”
“是,二爷……”
霍凛深吸了一口气,好大一会儿才压下满腔的怒火,面色依旧阴沉如水,“一会儿把姜静姝跟念念见面的监控视频调出来发给我。”
“是,二爷。”
挂断电话,霍凛揉了揉眉心。
他这才刚离开香江,那帮人就迫不及待地对阮念念下手了。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后悔出来了。
……
而此时,阮念念挂断电话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霍凛走了还不到一天,她已经开始不习惯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好想他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发热,连忙端起桌上的咖啡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住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
不行。
得收心工作。
阮念念把袖子挽到手肘,翻开音乐总监上任以来的第一份项目企划。
星辰娱乐要打造一档原创音乐综艺,从词曲创作到舞台呈现全部原创的竞演类节目。
这是她升任音乐总监后接手的第一个大项目,也是霍凛收购星辰后投入最大的一个项目。
成败在此一举。
阮念念翻开企划书,一页一页地看,用红笔在需要修改的地方做标注。
她看得认真,连陈琳敲门都没听见。
“念念?”陈琳探进半个脑袋,“到点该下班啦,还不走啊?”
阮念念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六点多了。
“你先走,我把这点看完。”
“那我先走啦,你也早点回去。”
“好。”
门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阮念念又看了半小时,把企划书里需要修改的地方全部标注出来,这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夫人……”
她刚到了地下停车场,就看见欧阳兰相当豪迈地从越野车的车盖上跳了下来。
“阿兰?你怎么在这儿?”
“二爷走之前吩咐了,说这段时间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就好。”
“那不行,如果被二爷知道,回来非得扒了老子的皮……”欧阳兰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车门,“夫人,上车。”
阮念念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没再推辞,拉开车门上了车。
欧阳兰开车很猛,原本半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云水园。
客厅里空空荡荡,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以前霍凛在的时候,这个时间他要么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要么在厨房里给她热牛奶,要么在楼梯口等她回来。
他总是有办法让她一进门就看见他。
阮念念换了鞋,走到餐桌边坐下。
佣人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四菜一汤,热气腾腾,摆在桌上。
她拿起筷子,随便吃了点就觉得饱了。
“夫人,我就在楼下的客房,你有什么事尽管喊我。”欧阳兰穿着大裤衩子站在门口。
“好。”
阮念念上楼,直接去浴室洗了澡,换了睡衣。
她扑到床上,抱着被子愣神。
被子上还残留着一点点他的味道,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可她就是能闻到。
阮念念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他的脸。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薄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阮念念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完了。
她可能真的得了肌肤饥渴症。
以前霍凛在的时候,她没觉得有什么。
每天晚上他都会抱着她睡,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清浅均匀,她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很快就睡着了。
现在他不在,她连睡觉都不会了。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阮念念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霍凛。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滑动接听,霍凛的脸顿时出现在画面里。
“还没睡?”
他靠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吉隆坡的夜景,双子塔在不远处闪着光。
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慵懒而矜贵。
阮念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没有,刚洗完澡。”
“想我了?”
阮念念咬了咬唇,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嗯。”
霍凛显然愣了一下,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他原本只想逗一逗她,没想过她会承认。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嗓音低哑地轻笑一声,“老婆,我也好想你,等我忙完这几天就回去,好不好?”
阮念念红着脸点了点头,忍不住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尖。
“霍凛”
“嗯?”
阮念念抱着被子嗅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走了那么久,被子里怎么还是你的味道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阮念念没意识到这句话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裹着被子又翻了个身,睡裙的裙摆卷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腿,在暗色的床单上显得格外晃眼。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含混又慵懒,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憨。
“你用的什么沐浴乳啊?”
霍凛没回答。
阮念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还在继续。
“喂?信号不好吗?”
“没有。”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含着一口砂砾碾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喘息。
阮念念愣了一下,“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霍凛没有回答。
他靠在落地窗前,窗外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霍凛深吸了一口气。
满脑子都是她方才那句话。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念念。”
“嗯?”
“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阮念念舒服地又在被子里滚了一圈,没深究他话里的意思,“你现在不就在看吗?视频通话……”
“老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压到极致的克制,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像是深夜的海潮,一点一点漫上来,“把被子掀开,让我看看你……”
第143章 再往下一点……
阮念念终于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腾’地红了。
“霍凛!”
他的声音更低了,像是贴着她耳侧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心跳加速的磁性,“念念,让我看看你。”
阮念念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霍凛没有催她,也没有再说话。
视频那头很安静,只有他微喘的呼吸声。
阮念念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听话地把手机拿远了些……
屏幕里的霍凛靠在落地窗前,身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他的眉眼比星河更深邃。
他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小截锁骨,胸口的肌肉线条流畅,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一瞬不瞬。
阮念念把手机靠在枕头上,自己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你只看一眼。”
霍凛的唇角微扬,笑得温柔又缱绻,可那双墨色的眼眸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
“好,一眼。”
阮念念咬着唇,慢慢把被子拉下来。
卧室里的灯光昏暗,因为要睡觉了,所以阮念念就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她穿着那件藕粉色的真丝睡裙,吊带细细两根,将身体的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
她垂着眼睫,不敢看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整个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羞涩又娇艳。
视频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
阮念念耳朵尖烧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地想把被子拉回来。
“别动。”
男人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嗓子更像是被火烧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阮念念的手僵在半空中,也不敢动,可心脏却砰砰跳个不停。
霍凛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再往下一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又像是在诱哄着什么。
阮念念咬了咬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下移了点摄像头。
明明就只是视频通话而已,她的睡衣甚至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可被男人那双饿狼似得眼神盯着,让她生出一股未着片缕的错觉……
“好了……”
霍凛嗓音低哑地开了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把被子盖好,别着凉……”
“知道了。”阮念念连忙红着脸把自己用被子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杏眼亮晶晶的,像是泛着一层水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霍凛看着她那副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模样,像是被裹在窝里的小动物,又乖又软,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了一下,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意瞬时一发不可收拾。
“等我一下。”
画面晃了一下,紧接着切换成墙面,只看见几块瓷砖和一小截浴缸的边缘。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过了一会儿,屏幕里出现霍凛的脸。
他头发半湿,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滑,滑过棱角分明的侧脸,最后从下颌滴落。
他整个人靠在浴室的墙上,姿态慵懒又放松,露出一大片湿漉漉的胸膛。
“宝贝。”
阮念念不由得俏脸微红,耳尖儿烫得厉害。
“你要洗澡了吗?那我挂了。”
“别挂。”男人的嗓音沙哑,“陪我说会儿话。”
阮念念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跳加速,默念了好几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才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说什么?”
“我想听你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儿。”
“……”
阮念念眨了眨眼,她小时候实在是……
没什么好讲的。
而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她才注意到屏幕里腾起水雾。
她突然反应过来霍凛是在冲冷水澡。
心脏不由得泛起几分酸软,她这才缓缓地开了口,“我从小是在北城长大的,我家门口有一颗老槐花树,每到夏天就会结好多好多槐花,我就跟小伙伴们一起扯槐花做饼子吃……”
她的嗓音娇软,这般娓娓道来,反倒是有股泉水叮咚的悦耳。
“可能是因为这个,我当时在胡同口的人缘特别好,好多小伙伴都喜欢找我玩儿……”
霍凛听着弯起唇角,哪里是因为这个?
先不说阮念念那张脸,乖软又惊艳,可以说是所有人最刻板印象中的那种初恋脸。
再加上她不光人长得好看,性格又好。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不喜欢这样一块又香又甜的小蛋糕。
“对了……”
阮念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双漂亮的杏眼亮晶晶的,让人移不开眼,“我记得我还在那棵槐树底下救过一个大哥哥……他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衣服都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也脏脏的,但能看出来长得特别好看。”
“我当时吓坏了,以为他死了,蹲下来探他的鼻息,见还有气,就赶紧跑回家拿毛巾和药水,给他擦脸上的血,又给他的伤口换药……”
“后来我每天偷偷给他送吃的和药,大概养了三四天,他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也能下床走路了……”
阮念念说着,忽然笑了一下,“你知道吗?他当时还说要谢谢我,说要送我一套大房子……还夸我长得漂亮,长大要来娶我……”
霍凛却突然低笑了一声。
“你当初把人救回家,不会是见色起意,瞧着人好看吧?”
“……”
阮念念瞪了他一眼,可惜隔着屏幕,她那张脸又裹在被子里,瞪人的威力大打折扣。
她方才巴拉巴拉说了这么一大通,合着他就听见一句‘长得好看’了。
难道不应该是她大慈大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霍凛伸手扯过一旁的浴袍披上,腰带松松地系了一下,走出浴室。
画面晃了一下,屏幕那头,男人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浴袍半敞,裸露胸膛有晶莹的汗珠往下舔,舔过块垒分明的肌肉,滴没入浴袍内,真是说不出的野性浪.荡……
第144章 见色起意
阮念念被他那副慵懒浪荡的模样晃得心跳加速,连忙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你……你把衣服穿好。”
“热。”霍凛靠在沙发上,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不是刚冲了冷水澡吗?”
“冲了也热。”
阮念念咬了咬唇,不接他这个话茬,把话题拽回来,“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你见色起意,救了个好看的大哥哥。”
“……”
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我那是心地善良,见义勇为。”阮念念瞪他,“换成阿猫阿狗我也会救的。”
霍凛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又低又沉,从听筒里传过来,震得她耳朵发麻。
“那大哥哥后来呢?来找你了吗?”
阮念念摇了摇头,“没有,伤好了他就走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真的回来找你呢?”
阮念念眨了眨眼,想了想,“应该不会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可能早就不记得了。”
霍凛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眸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别光说我啊,你呢?讲讲你小时候的事……”阮念念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等着听故事的模样。
霍凛靠在沙发上,一条长腿搭在茶几上,姿态闲适,“我小时候没什么好讲的。”
“怎么可能没有?”
“要不我给你讲讲我被一个好看的小姑娘在一棵老槐树底下被救了的故事?”
“霍凛!”
霍凛看着屏幕里她那副炸毛的模样,唇角的弧度越发扬了几分,“不跟你闹了,说点儿正事儿。”
阮念念气鼓鼓地没理他。
“这几天,你不管去哪儿都带着阿耀或者欧阳兰,别一个人乱跑。”
冷着脸回了一句,“知道了。”
“按时吃饭,别凑合。”
“哦。”
“早点睡觉,别熬夜。”
阮念念终于忍不住地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霍凛盯着屏幕里她笑得眉眼弯弯,唇角也跟着微微上扬,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想说什么,可动了动唇,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不早了,睡吧。”
“嗯。”
“晚安。”
视频通话挂断。
阮念念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愣住了……
等等。
她刚才好像没说把人救回家吧?
霍凛他怎么知道的?
是乱猜的?
那也猜得太准了……
……
一夜无梦。
清晨。
阮念念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滑动接听。
“喂,妈……”
“念念!你赶紧回来!阿泽出事了!”
阮念念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猛地坐起来,“阿泽怎么了?”
“伤口感染了,发了一夜高烧,一直在叫你,说想见姐姐……”
“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阮念念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抓起手机就往楼下跑。
欧阳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啃苹果,看见她慌慌张张地跑下来,连忙站起来,“夫人?怎么了?”
“我弟弟出事了,伤口感染,发高烧,我得赶紧过去。”
欧阳兰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我送你。”
两人快步走出云水园,车子驶出云水园,欧阳兰开得又快又猛,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穿梭。
阮念念坐在副驾驶上,被晃得有些晕车。
等好不容易到了阮家,车子刚刚挺稳,阮念念就立马推门下车。
推开院门的瞬间,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只见阮泽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羽毛球拍,满脸是汗,咧着嘴笑,哪儿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他对面站着阮明德,也是一身运动装,正弯腰捡球,看见阮念念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念念回来了?”
“姐?”阮泽看见她,眼睛一亮,把球拍往地上一扔,小跑着过来,“你怎么回来了?”
阮念念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人,胸口那股焦急和担忧慢慢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荒唐和愤怒。
她越过两人,看向站在台阶上的郑芳茹。
郑芳茹这会儿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
她看见阮念念脸上的表情,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你终于肯回来了?我还以为请不动你呢。”
阮念念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她身上,可她依旧觉得冷,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冷。
“阿泽没出事?”
郑芳茹笑了一声,“他能出什么事?吃得好睡得好,活蹦乱跳的。”
“妈,你骗我?”
“我不骗你,你肯回来吗?”
她上下打量着阮念念,目光带着几分不满,“你现在是大忙人了,架子大了,请都请不动了,我不拿阿泽说事,你能回这个家?”
阮念念没说话。
“念念啊,你现在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过着豪门阔太太的日子,可你别忘了,你现在这些本来属于谁的!这些都是娇娇的。”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
郑芳茹苦口婆心地继续说道,“你只是替她,现在她回来了,你得把位置还给她,念念,妈从小就教育你,不该自己的东西,不能霸占。”
阮明德在旁边站着,手里还握着羽毛球拍,看着对峙着的母女俩,“先吃饭吧。”
他干咳一声,打圆场,“念念难得回来,咱们一家人难得这么齐,先吃饭,边吃边聊。”
阮念念摇了摇头,“我不吃了,有点晕车,胃里不舒服。”
她说的是实话。
方才欧阳兰的车开得又快又猛,她这会儿觉得胃里难受得厉害,翻涌着一股恶心。
“晕车?”郑芳茹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微皱,“我看你不是晕车,是拿架子吧?”
阮泽听不下去了,“妈,你说什么呢?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郑芳茹瞪了他一眼。
阮泽还想说什么,被阮明德拉住了,“行了行了,先吃饭。”
餐厅里,佣人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阮念念在餐桌旁坐下,面前正好是一盘清蒸鲈鱼。
鱼是刚出锅的,热气腾腾,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淋了热油,滋滋作响,鲜香味扑面而来。
阮念念闻到那股味道,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恶心……
第145章 野种!
“念念?怎么了?”阮明德关切地问。
阮念念没来得及回答,捂着嘴站起来,快步往洗手间跑。
洗手间的门在身后关上,她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但那股恶心的感觉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念念?”
郑芳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阮念念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气,拉开洗手间的门。
郑芳茹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往下,落在她的小腹上。
阮念念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妈,你看什么呢?”
郑芳茹的声音压得很低,“念念,你是不是怀孕了?”
阮念念被问得一愣,几乎下意识地想否认。
她对自己的身体有数,只是因为欧阳兰方才开车太快,有些晕车,跟怀孕扯不上半点关系。
更何况,霍凛每次都会做措施。
只不过……她也知道,避孕措施从来不是百分之百。
万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胸腔里涌上来,像是有无数只蝴蝶在心头扑扇着翅膀,让她有些慌乱。
郑芳茹一看她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你真怀孕了?!”
阮念念张了张嘴,正要否认,一道尖锐的女声从走廊拐角处炸开!
“什么?怀孕?!”
阮娇娇不知道什么时候猫在了走廊的阴影里,此刻怒气冲冲地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变形。
“阮念念!你竟然怀了霍凛的孩子?!”
阮念念的眉头皱起来,往后退了半步,“跟你有什么关系?”
“霍凛是我老公!结婚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怀了他的孩子?还问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还要不要脸?”
阮念念的脸色沉了下来。
“阮娇娇,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你也配跟我谈尊重?”阮娇娇冷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你顶替我的名字,,怀了我老公的孩子,你让我对你尊重?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她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阮念念你个贱人!你就是个下贱胚子!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就知道勾引男人!”
一旁的郑芳茹没想到阮娇娇连她都一起骂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阮明德从餐厅赶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眉头紧皱,“娇娇,你胡说什么呢?”
“爸!你听听她都干了什么好事!”
阮娇娇一把拽住阮明德的袖子,眼眶通红,“她怀了霍凛的孩子!那是我老公!她凭什么?”
阮明德的脸色也变了,他看向阮念念,目光复杂,“念念,娇娇说的是真的?”
阮念念深吸了一口气,将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压下去。
“我没有怀孕,我只是晕车。”
阮娇娇嗤笑一声,“晕车?你骗谁呢?你明明就是怀了霍凛的孩子!”
她越说越激动,“霍老夫人上次在医院亲口说了,要把我们换回了,你不光霸占着我的位置,现如今肚子里还怀了个野种!”
“你闭嘴!”阮念念眉头紧皱。
她如今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怀孕,可却听不得阮娇娇一口一个‘野种’地喊她和霍凛的孩子!
“让我闭嘴,可以啊,你说,什么时候跟我换回来!”
阮念念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阮娇娇,这件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除非霍凛亲口跟我说他不要我了,那我二话不说立马离开,否则,我不会换!”
阮娇娇愣了一下,随即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你凭什么霸占着我的位置?霍凛是我老公!我们领了证的!”
阮念念看着她,“当初是你自己逃婚的,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见霍凛没事就想回来,轻飘飘地说一句‘换回来’就完了?阮娇娇,你觉得你配吗?”
“你!”
阮娇娇的脸涨得通红,突然气急败坏地猛地抬手,一巴掌朝阮念念的脸上扇过去……
阮念念的瞳孔微缩,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而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突然捏住了阮娇娇的手腕。
欧阳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阮念念身侧,她扎着双马尾,模样像个初中生。
可她捏着阮娇娇手腕的力道,却一点儿都不像。
阮娇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个贱人,你……”
可还没等她骂完,欧阳兰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走廊里炸开。
阮娇娇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两步,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你……你敢打我?”阮娇娇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欧阳兰活动了一下手腕,面无表情,“打你怎么了?你再敢对我家夫人动手,老子把你手给废了。”
阮娇娇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阮念念,“阮念念!你管好你的狗!”
欧阳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上次阮娇娇在云水园门口骂阿劲的那些话,她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这笔账她还没跟阮娇娇算呢,她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欧阳兰的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敢对我家夫人大呼小叫,老子撕烂你的嘴!”
话音刚落,她已经一步跨上前,一把揪住阮娇娇的头发,将她的脸扯得仰起来,另一只手已经勾住她的嘴角,往外一扯。
“唔!唔唔!”
阮娇娇的嘴巴被扯开一个口子,鲜血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欧阳兰还没解气,松开她的头发,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狠,直接把阮娇娇扇得整个人转了半圈,踉跄着撞上走廊的墙壁,额头磕在墙角,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张脸。
“欧阳兰!”
阮念念终于回过神,连忙上前拉住她,“够了!”
欧阳兰被她拽住胳膊,这才停了手,退到一旁,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操!
打贱人,就是好他妈过瘾!
第146章 验孕棒
阮娇娇左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裂开一道口子,右手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
她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
“娇娇!”阮明德第一个冲上去,“你……你怎么样?疼不疼?”
郑芳茹也扑了过去,看见阮娇娇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声音都在发抖,“快……快叫救护车!”
阮明德连忙掏出手机拨急救电话。
阮娇娇这会儿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她想说话,可嘴巴稍微一动就疼得她直抽气,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郑芳茹心疼得无以复加,扭头瞪向阮念念,“你看你干的好事!娇娇是你姐姐!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外人打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
“妈,娇娇先动的手。”
方才若不是欧阳兰护着她,阮娇娇那巴掌就扇到她脸上了!
“她打你你躲开就是了!你为什么要让人还手?你看看娇娇的脸!她是女孩子!脸要是毁了容,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郑芳茹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高,“阮念念,我告诉你,娇娇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欧阳兰面无表情地站在阮念念身后,双臂环胸,忽然嗤笑了一声。
“人是我打的,跟我家夫人没关系。”
“你闭嘴!”郑芳茹猛地转头瞪她,“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欧阳兰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我是二爷的人,你说我算什么东西?”
郑芳茹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阮念念,“等我回来在收拾你!”
阮念念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若是换做往常,她妈妈这般厚此薄彼,她心里肯定会酸涩委屈。
可现在……
她已经不奢望那份从来就没存在过的母爱了。
“夫人,对不起,我刚才没忍住。”欧阳兰站在她身后,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心虚。
阮念念转过身看着她,“你不是没忍住,你是故意的吧?”
欧阳兰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夫人英明。”
“……”
她就知道。
虽然她不知道阮娇娇到底什么时候得罪的欧阳兰,但是,看方才她出手的架势,分明是在公报私仇……
偏偏阮娇娇还不知死活地往枪口撞。
也算她倒霉!
……
黑色越野车在公路上疾驰。
阮念念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
“夫人,你是不是不舒服?”欧阳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就是有点晕车,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阮念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前面药店停一下。”
“夫人,你要买什么药?我去买,你在车上等着。”
“不用,我自己去。”
阮念念下了车,脚步匆匆地往药店走去。
她不是信不过欧阳兰。
正是因为她信得过,所以才不能让她去买。
欧阳兰是霍凛的人。
这事如果传到了霍凛的耳朵里,指不定会生出什么风波。
更何况,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怀孕。
哪怕她觉得不可能,可万一呢?
她不想让霍凛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个消息。
阮念念推开药店的玻璃门。
机械铃声随之响起——欢迎光临!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货架上的药品,听见门铃声抬起头。
“您好,需要什么?”
“有……有验孕棒吗?”
“有,稍等,”中年女人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盒,放在柜台上。
“十五块。”
阮念念扫码支付完,飞快地将那盒验孕棒塞进包里,转身就走。
她没有注意到,街对面的人行道上,几个年轻女人正站在那里等红灯。
其中一个一人,赫然是霍婷。
“婷婷,你看什么呢?”旁边的闺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家普通的药店。
霍婷的目光落在那扇刚刚合上的玻璃门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刚才好像看见阮念念从里面出来了。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笑了笑,“走吧,绿灯了。”
几个女人说说笑笑地过了马路,经过药店门口时,霍婷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犹豫了两秒,转身走了进去。
“你好,刚才那个女的买了什么?”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对不起,我们药店有规定,不能泄露顾客的隐私……”
霍婷从包里掏出几张钞票,唇角微微弯起,“我没有恶意,就是好奇。”
中年女人的眼立马亮了。
她四下张望了一眼,然后飞速地将那几张钞票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这才转身从货架上拿起一盒验孕棒,放在柜台上。
霍婷的瞳孔微微收缩。
阮念念买验孕棒?
她不会是……
怀孕了吧!?
……
车子缓缓驶入云水园。
欧阳兰刚停下车就跑去找阿耀领罚。
“耀哥,我闯祸了,我把夫人的姐姐打了。”
阿耀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揉着眉心,“怎么回事儿?”
“是她想动手打夫人,老……我就没忍住。”
“伤哪儿了?”
欧阳兰掰着手指头数,每数一项,阿耀的眼皮就跳一下。
“脸颊肿了,嘴角撕开一道口子,额头磕了个口子,手腕……可能骨折了。”
阿耀的手指僵在眉心的位置,半晌没动。
他本来还存着一丝妄念,只求这位姑奶奶下手别太重了,这样也好有回旋的余地。
哪成想,她下手那么重,还把人弄骨折了。
“你疯了吧?”
欧阳兰垂着脑袋,不吭声。
阿耀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阮家那边什么反应?”
“叫了救护车,把人拉走了,说等回来再跟夫人算账。”
“算账?”阿耀冷笑一声,“他们敢?”
欧阳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下去。
阿耀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皱着眉又来回走了两圈,最终停下来。
“阮家那边怎么着也得个交代,你去领二十板子,然后去地下室关三天禁闭。”
欧阳兰的嘴角抽了抽。
二十板子……
她明明都娘们唧唧地示弱了!
竟然还要打她板子!
这是真不把她当人啊!
第147章 舒坦
板子是实木的,两指厚,一掌宽,打在人身上闷响一声,震得骨头都疼。
欧阳兰趴在长凳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阿耀亲自执的板。
第一下落下去的时候,欧阳兰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攥紧了凳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但她硬是撑着没出声。
等二十板打完,她整个人没骨头似地趴在长凳上,后背已然被汗水浸透,贴在她纤细的脊背上。
她撑着凳面慢慢站起来,额头上全是汗,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打完了?”
阿耀将板子扔在地上,面无表情:“打完了,去禁闭室,三天不准出来。”
欧阳兰咧了咧嘴,作势走了几步,却不小心扯动伤口,疼得她龇了一下牙。
只不过,她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这二十板子只是看着唬人,却没伤到筋骨,显然阿耀是留了力的。
欧阳兰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冲着阿耀竖了竖大拇指,“耀哥,牛逼。”
阿耀不耐烦地冲着她挥了挥手。
“嘿嘿!”欧阳兰倒是也不在意,一瘸一拐地往地下室走去。
阿耀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轻笑了一下,将手里的板子扔到了一边,露出虎口处深深的压痕。
……
地下室的禁闭室不大,十来平米的样子,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欧阳兰趴在床上,屁.股火辣辣地疼。
二十板子下去,皮肉肿得老高,隔着衣服都能摸到凸起的棱子。
但她知道,这还是耀哥放了水的。
他若是正经想罚人,十板子下去人就废了。
更何况是二十板子!
她这点皮肉伤,睡一觉就好了。
她正闭着眼养神,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睁开眼,就见阮念念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夫人?您怎么来了?”
欧阳兰撑着床板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动了屁.股上的伤,疼得她龇了一下牙,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给你送吃的。”阮念念把食盒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银耳汤,旁边还放着一碟桂花糕,软糯香甜,一看就是刚出锅的。
“对不起,害你受罚了。”
欧阳兰端起银耳汤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汤汁滑过喉咙,美得她不行。
她‘哈’了一声,紧接着咧嘴一笑,“夫人,您千万别这么说,我这哪里是帮您出气啊,我这是公报私仇呢!”
阮念念愣了一下。
欧阳兰也不瞒她,“上次阮娇娇在云水园门口骂阿劲了,我这心里一直憋着火呢,今天她自己撞上来,我再不动手,那我还是个男人吗?”
阮念念:“???”
“呸,说错了,老子还是个女人吗?”
“……”
“所以夫人,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内疚。”欧阳兰又灌了一口银耳汤,笑得没心没肺,“这三天禁闭,我当休假了。”
阮念念看着她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行了夫人,您赶紧上去吧,这地下室潮气重,别待久了。”
阮念念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给你送吃的。”
“好嘞!谢谢夫人!”
阮念念走后,禁闭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欧阳兰靠在床头,把那碟桂花糕吃了个精光,又喝完了银耳汤,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
可刚躺下没一会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欧阳兰当即扭头望去,就见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来人手里也拎着一个食盒,比阮念念那个大了一倍。
“耀哥?”欧阳兰颇感意外。
阿耀面无表情地把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
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金黄色的油花浮在汤面上,香气扑鼻,旁边还有一碟红烧肉,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白米饭。
“操,耀哥,你这是要喂猪啊?”
阿耀没理她,把饭菜一样一样端出来,摆了满满一桌。
“赶紧吃,吃完我好交差。”
“刚才夫人刚送饭过来,我再吃就吃撑了。”
阿耀抿了抿唇,这才嗅到空气中浮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桂花糕味儿。
这丫头!
人缘不是一般的好。
“这是阿劲托你送来的吧?”欧阳兰冲着他挤眉弄眼。
明明是一张萝莉脸,配上猥琐的表情,简直要多违和就有多违和。
阿耀移开视线,“明天一早我再来收。”
说着他扭头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好好养伤。”
“知道了,啰嗦。”
门关上了。
欧阳兰躺在床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禁闭关得,简直比在外头还舒坦。
……
而此时的主卧浴室。
阮念念洗完澡,穿着睡衣站在洗手台前。
她从包里翻出那盒验孕棒,拆开包装,看了一眼说明书。
然后深吸一口气,按照说明操作。
接下来就是等三分钟。
阮念念把验孕棒放在洗手台上,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头盯着那根小小的试纸。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不知怎么,她的心跳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加速。
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真的怀孕……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连忙拿起手机。
是霍凛的电话。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洗手台上的验孕棒,见显示结果还没出来,这才深吸一口气,摁下了接听键,“喂?”
“听说你今天回阮家受委屈了?”男人的嗓音低沉,透过话筒传进耳朵,磁得一塌糊涂。
“阿耀跟你说的?”
“嗯。”
阮念念靠在洗手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也没受什么委屈,欧阳兰都帮我打回来了。”
霍凛沉默了一瞬,“结婚证的事,是我没考虑周全,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来解决。”
阮念念抿了抿唇,“没什么的……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不用什么都替我想着,我自己能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几分纵容。
“我知道,但我想护着你。”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暖。
“你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快了,过几天就能回去。”
“嗯。”
“老婆,你洗澡了吗?”霍凛的嗓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蛊惑,像隔着千山万水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拨了一下她的心弦。
“……”
阮念念刚要开口,却见三分钟的时间到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洗手台上的验孕棒……
第148章 要一起洗吗?宝贝?
一条杠。
没怀孕。
阮念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她连忙抽了几张纸巾,将那根验孕棒包好,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看向屏幕,“我……刚洗完澡,你呢?”
“我还没洗,要一起洗吗?宝贝?”
“……”
阮念念的耳根发烫,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今天贺骁让人送来了一个大包裹,就扔在客厅,看着像按摩椅,我就让佣人抬到你书房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霍凛的嗓音带上了几分微妙的低沉,“什么样的按摩椅?”
“就是那种很奇怪的椅子。”
阮念念比划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看不见,又描述了一遍,“黑色皮质的,靠背非常高,扶手两边还有几个支架和旋钮,还带着皮带扣,说明书上写着可以固定手脚,可能是怕按摩的时候身体乱动吧?哦,对了,还有遥控器……”
她顿了顿,“贺骁说是什么最新款的人体工学按摩椅,能缓解疲劳。”
“……”
霍凛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人体工学?
那玩意儿分明是个八爪椅……
还是带遥控震动的那种。
“是按摩椅吗?你会用吗?”
霍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嗯,等我回去,亲自教你用。”
……
而与此同时。
霍虞的地下庄园。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他这处私人庄园便被封了。
后来,他颇费了些功夫,又找人,又送礼,这才解了封。
所以,他这几天燥得很。
他微微眯了眯眸,看着被绑在床上的女孩。
她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牛皮绳固定在床柱上,嘴被胶带封着,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
而她的皮肤上则是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
似是听见动静,女孩的身体猛地一抖,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霍虞的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孩,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下去,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宝贝,咱们今天玩点什么好呢?”
女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呜咽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霍虞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啪”地一声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叼着烟,走回床边。
女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整个人开始剧烈地扭动,牛皮绳在床柱上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霍虞俯下身,将烟夹在指间,烟头还燃着,火星明明灭灭。
“别动。”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动了就不准了。”
女孩不敢动了。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霍虞手里那根烟。
‘滋!’
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又含混的惨叫。
霍虞收回烟头,低头看着那个新鲜的烫痕,他的唇角慢慢弯起来,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真漂亮。”
他又吸了一口烟,俯下身,将烟头一路往下移……
女孩的身体又是一弓,这次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喉咙里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瞳孔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霍虞低头看着她露出那种恐惧到极致的表情,这是他最喜欢的部分。
可如今……
他低头看着自己毫无反应的裤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手指攥紧了床柱。
他猛地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焦躁地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向墙壁。
“砰!”
烟灰缸在墙上炸开,玻璃碎片四溅,在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没长进的东西,你这辈子也就只配地下室搞这些下三滥的玩意儿。”
“三……三叔?”
霍虞又惊又怕。
他对霍澜山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哪怕他这会儿笑得如沐春风,可他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三叔,您……您怎么来了?”
霍虞的声音都在打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小腿撞上床沿,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床柱才稳住身形。
他方才那股子暴虐劲儿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霍澜山走进来,桃花眼微微弯着,笑容温和,慈眉善目。
他目光扫过床上那个浑身伤痕的女孩,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烟灰缸和墙上的凹痕,摇了摇头。
“你看看你,这点出息。”
霍虞吞了口唾沫,没敢说话。
霍澜山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可霍虞的肩膀却明显缩了一下,整个人矮了半截。
“三叔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玩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霍澜山的嗓音温润如玉,可说出来的话却锐利如刀,“你就是把整个香江的女孩都玩遍了,你那玩意儿也好不了,阿凛那一刀扎得准,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霍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眶泛红,他动了动唇,却到底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霍澜山看着他这副窝囊样,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你恨阿凛吗?”
霍虞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恨意,“恨!我怎么能不恨?他毁了我!我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霍澜山点了点头,将手帕叠好收进口袋,“有这心气儿就好,就怕你没出息。”
他转身走到椅子旁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霍虞连忙上前,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他的手还在抖,火苗晃了好几下才对准烟头。
霍澜山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
他半眯着眼,看着霍虞,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你知道你那个好弟弟现在最在乎什么吗?”
第149章 一天一夜
霍虞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三叔是说……阮念念?”
霍澜山眸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还算你聪明。”
霍虞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几乎有些咬牙切齿,“我上次被霍凛伤了那里,就是因为阮念念……”
“那你说,你要是把她攥在手心里,霍凛会怎么样?”
霍虞抿了抿唇,脸上的仇恨越发的明显,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会变成我脚底下的一条狗,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只是,很快,他眉头微皱,表情又沉了下去,“可霍凛安插在阮念念身边的人不少,光一个阿耀和欧阳兰就够头疼的了,尤其是阿耀,那是三叔您亲手调教出来的人,身手能力都是拔尖儿的,这几年在霍凛身边独当一面,恐怕七八个专业保镖都近不了他的身。”
霍澜山轻笑了一声,越发衬得他慈眉善目,“所以三叔给你准备了两个人。”
他抬起手,朝门口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门被推开,两道修长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身量相当,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头,身材高大,肩宽腰窄,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
“华平,华安,我的养子,跟在我身边快十年了,有他们帮你,你或许能事半功倍……”
霍虞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眼底快速地闪过一丝忌惮。
他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双胞胎的底细,到底是真的养子,抑或是别的什么……
但是,他知道他这个三叔手底下出过能人。
旁的不说。
单说霍凛如今身边的那对双胞胎阿耀和阿劲、欧阳兰,那都是从霍澜山手底下出去的‘养子’‘养女’。
这三人的本事那可都是拔尖的,说一句以一敌十都不夸张。
“你们这段时间就跟着阿虞,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权当是我的命令。”
“是,干爹。”
见两人表情冷峻,霍澜山勾唇笑了笑,眉眼间皆是温沉和善,“你们两位小祖宗平日里不是一直吵吵着想跟阿耀阿劲交交手吗?这次就是个好机会,以后别再嚷嚷着我偏心了……别人说这话倒也没什么……”
他走到两人面前,捏了捏两人的后颈,“你们两个说这话,倒是真叫我伤心了。”
华平连忙点头,“是,干爹。”
倒是华安撇了撇嘴,“还不是因为干爹整天在我们耳旁念叨那两兄弟有多好,多厉害……”
霍澜山轻笑了一声,“阿耀和阿劲是我养大的,他们两个的本事,我最清楚,虽说他们现在跑去了我那个好侄子那边,但毕竟养过几年,也算是有点儿情分在里面的……”
见华安眉梢眼角依旧是不服气,他抬手给他理了理衣领,“你若是受不了我夸他们,那这次就好好给干爹办事,我教过你们,做事情要手底下见真章,耍嘴上功夫没用的。”
“哦。”华安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霍澜山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下去吧,我跟阿虞再说会儿话。”
“是,干爹。”
眼见着两人出去,霍澜山这才掀了掀眼皮扫了一眼霍虞,“人我借给你了,怎么用是你的事儿,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若是再办不好,三叔可就真的要生气了,明白吗?”
霍虞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三叔放心。”
霍澜山笑了笑,抬手拍了拍的肩膀,这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了霍虞一眼。
“对了,你那个庄园里关着的那些丫头,该放的放,该埋的埋,别留把柄。”
霍虞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忙点头,“是是是,我马上处理。”
霍澜山收回目光,迈步走出地下室。
……
是夜。
云水园。
阮念念靠在餐厅的座椅,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地抿着。
手机架在桌面上,屏幕里是霍凛的脸。
“我听阿耀说你最近都是两点一线,怎么没出去玩一玩?”
阮念念摇头,“不去了,万一给你招惹什么麻烦……”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这么乖?”
阮念念下巴微扬,“你走之前交代的话,我都记着呢。”
霍凛低笑了一声,只觉得心都要被填满了。
“那想我没?”
阮念念的耳根微微发热,低头抿了一口牛奶,含混地“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想了还是没想?”
阮念念垂眼没说话,权当没听见。
霍凛的唇角弯起的弧度又大了几分,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磁得要命,偏生又带着几分温柔缱绻,“老婆,我想你了,想得睡不着觉。”
他说的不是情话,是实话。
自从来了这边,他几乎是连轴转,白天跑工厂、见客户、开会、谈判,晚上还要处理香江那边堆积的文件。
可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繁杂,生产线上的核心设备问题刚解决,客户那边的代表又提出了新的要求,一个个都是难啃的骨头。
饶是如此,他还是尽力地往前赶了。
把一天当两天用,压缩睡眠时间,压缩吃饭时间,压缩一切可以压缩的时间。
为的就是早点回去见她!
“忙完这段时间,我可以休息一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看着她突然抬起的亮晶晶杏眼,“如果老婆想我的话,我飞回去见你,好不好?”
“真的吗?”
“嗯。”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目光柔软得像要化开,“就一天一夜,可以吗?”
“可以!”
阮念念连忙点头,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明亮的光。
可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咬了咬唇,“你这样来回奔波,身体没事吗?”
“没关系。”
只要见到你,怎样都可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下午三点。”
阮念念在心里暗暗盘算——还要再等两天……
但总归是要见面了。
压抑不住心中的雀跃,她弯了弯唇,将杯子里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举到镜头前晃了晃,“喝完了。”
霍凛看着她那副邀功似的小表情,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乖。”
第150章 见面倒计时
一夜好梦。
阮念念一觉睡到自然醒,她睡眼惺忪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紧接着亮起,第一眼就看到了霍凛给她发来的消息。
【见面倒计时一天。】
阮念念的唇角微勾,把手机捂在胸口,在被子里滚了好几圈,才掀开被子下床。
而这时,手机又震了,依旧是霍凛发来的信息。
【昨晚睡得好吗?】
阮念念弯了弯唇,正要回复,屏幕突然切换到来电界面,赫然是陈琳的电话。
她连忙滑动接听,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说:“喂?”
“念念!起床了没?说好今天逛街的!你不会忘了吧?”
阮念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周五下班的时候,陈琳拖着她非要约周末逛街,她昨天晚上满脑子都是霍凛要回来的事,竟然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没忘没忘,我马上出门了,你在哪儿?”
“快点,我在铜锣湾的时代广场,等你!”
“好。”
挂断电话,阮念念便飞速地洗漱更衣。
等下了楼,刚刚出了禁闭室的欧阳兰正跟阿耀玩五子棋,听见楼上的动静就立马站起身来。
“夫人,你这是要去哪儿?”
“铜锣湾,时代广场。”
“逛街吗?让阿耀去!”欧阳兰立马指向对面。
阿耀:“……”
“你别废话了,赶紧跟上!”阿耀面无表情地拽着她的手指往外甩。
欧阳兰的嘴巴撅着老高,“老子不喜欢逛街。”
“别废话!保护好夫人的安全,别到处乱跑,听见没有?”
欧阳兰揪着自己的耳朵,“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
很快,欧阳兰发动车子,黑色越野车驶出云水园,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到了时代广场,陈琳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丸子头,手里举着两杯奶茶,远远地就朝阮念念招手。
“念念!这边这边!”
阮念念快步走过去,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咱们去哪儿逛?”
“随便逛啊,好久没逛街了,快要憋死了。”陈琳挽着她的胳膊,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商场里走。
欧阳兰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远远地坠在阮念念身后。
商场很大,从一楼到六楼,各种商品,应有尽有。
两个人从一楼开始逛,一家店一家店地扫过去。
陈琳试了好几件衣服,最后买了一条碎花裙和一双小白鞋。
阮念念却什么都没买,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陈琳忍不住了,“念念,你怎么什么都不买啊?这件多好看啊,你试试嘛。”
阮念念摇了摇头,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陈琳追上来,“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没有啊。”
“那你干嘛一直看手机?”
阮念念下意识地把塞进裤子后口袋,“哪儿有。?”
陈琳看她那副心虚的模样,忽然坏笑着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想老公了?我记得你说过你老公这几天出差……”
阮念念的耳根微微发红,“他明天下午回来……”
陈琳的眼睛一亮,“那你不得好好准备一下?小别胜新婚啊!不对,你们本来就是新婚夫妇,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阮念念红着脸点头,“我也想给他准备个惊喜什么的……”
陈琳嘿嘿一笑,“我知道一家店,有个东西特别适合你……”
“什么东西?”
“兔女郎,戴兔子尾巴的那种的衣服。”
陈琳冲着她挤眉弄眼,“穿上那套,你老公怕不是要被你迷死!蜂腰蜜臀冷白皮,这要是扮上兔女郎……啧啧啧,光想想就要流鼻血了!”
“……”
阮念念的脸红了个透,可陈琳已经不由分说地拽着她走了。
一时间,她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确实想给他准备个惊喜。
可那个男人什么都不缺,她想来想去,唯一能给的……
好像也只有自己了。
……
而此时文莱的五星级酒店。
霍凛站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刮胡子。
他只裹了一条浴巾在腰间,赤着上身,露出精硕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
刮完胡子,他洗掉脸上的泡沫,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拿过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又从洗漱台上拿起一瓶古龙水,往手腕上喷了两下。
清冽的松木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和着他身上沐浴露的薄荷气息,干净又矜贵。
而从浴室出来时,手机正好震动起来。
是阿劲发来的消息。
【二爷,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随时可以出发。】
霍凛简单回了个“嗯”,便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走向衣柜。
衣柜里挂着一排熨烫平整的衬衫和西装。
白衬衫?
会不会有些太正式了?
算了。
他挑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一颗一颗地系好扣子。
然后又挑了条深灰色的西装裤。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块腕表戴上,最后穿上黑色的皮鞋,系好鞋带,又直起身,对着穿衣镜上下打量了一眼。
镜中的男人身形颀长,肩宽腰窄,通身上下透着一股矜贵冷冽的气场。
霍凛的唇角微勾,他好像许久没有在穿着上这般用心了。
可一想到要去见阮念念,心脏便止不住地砰砰快跳了几下。
真是……
比他都迫不及待。
霍凛摇头失笑,抬手理了理领口,确认一切都妥帖了,才转身走向客厅。
客厅里摆着一个大行李箱,里面都是他给阮念念买的礼物。
每一样都是他挑的,或者是出去的时候看到就顺手买了的,却都想迫不及待地现在就送扫她手里……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阿劲的语音通话。
“二爷,私人航班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等我们到机场就能起飞。”
“知道了。”
霍凛挂断通话,将手机揣进口袋,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唇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昨晚通话时他说谎了。
不是明天下午三点。
而是今天。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念念她一定也很想见他吧?
嗯,念念一定也很想他……
如此想着,霍凛不由得摇头失笑……
好像……
有点幼稚。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那个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151章 不安
此时的购物广场。
华平靠在柱子上,双臂环胸,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阮念念身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将照片塞回口袋。
“是她。”
“肯定是她啊……”耳机里响起华安吊儿郎当的嗓音,“你没见欧阳兰一直跟着的吗?”
他们或许不认识阮念念,但是却认得欧阳兰。
而欧阳兰这会儿正捧着一大杯杨枝甘露往嘴里嘬,眼睛却一直盯着阮念念那边的动静。
她有些无聊地翻了个白眼,她是最搞不懂女生为什么喜欢逛街。
有那么多东西要买吗?
网购他不香吗?
她把最后一口杨枝甘露吸干净,咬碎里面的冰块,嚼得咯吱咯吱响。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阮念念的方向,看见她从一家潮玩店出来,刚要跟上去的时候,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连忙道歉,作势就要走。
“对不起你大爷!敢偷老子的手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欧阳兰眼睛一眯,手里还没扔掉的奶茶杯直接砸了过去。
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正中那人的后脑勺,残余的杨枝甘露溅了他一脑袋。
可对方却看都未看,撒腿就跑。
“站住!”
欧阳兰大喝一声,拔腿就追了上去……
……
而与此同时,阮念念和陈琳正站在那家内衣店的收银台前。
那套‘兔女郎’的装扮,她到底还是买了下来。
“啧啧啧,你穿上这个,你老公不得疯了?”陈琳在一旁冲着她挤眉弄眼。
阮念念顾不得她的揶揄,红着脸从钱包里抽出信用卡递给收银员,“结账。”
收银员接过卡刷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阮念念一眼,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恭喜您,您是我们商场今天的第一万名顾客,获得了我们的超级大奖,价值八万八的vip贵宾体验套餐,包含私人spa、米其林餐厅双人晚餐,还有五星级酒店行政套房一晚!”
陈琳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真的假的?八万八?!”
“真的。”收银员点头,“两位请稍等,我去叫经理过来,带您二位去后厅的贵宾休息室办理兑奖手续。”
陈琳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念念!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八万八哎!”
阮念念却微微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摇摇头,从收银员手里拿回信用卡,“不用了,这个奖我不要了。”
“啊?”收银员愣住,“女士,这可是八万八的大奖,您确定不要吗?”
陈琳也急了,“念念!你疯了?八万八啊!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阮念念没理她,拉着她就往外走。
陈琳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哎哎哎,你慢点儿……”
阮念念的脚步越来越快,陈琳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她下意识地抬眸,四处搜索,却没看见欧阳兰的身影,不知怎么,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从心底涌上来。
她当即掏出手机拨欧阳兰的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
而此时阮家别墅。
经过一周的休养,阮娇娇终于出院了。
她的右手腕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左半边脸虽然消了肿,但嘴角那道缝了四针的伤口还结着痂,说话的时候会牵扯到,疼得她直抽气。
郑芳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从车上下来,“慢点,慢点,小心脚下。”
阮明德跟在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自从阮娇娇出事,他就没给过郑芳茹好脸色。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她没管教好阮念念,娇娇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枉费他还觉得念念是个好孩子。
哪成想她不但抢了娇娇的霍家少夫人的位置,还让人把她打成这样!
简直是可气!
若不是看在郑芳茹这几天在医院任劳任怨,衣不解带地照顾娇娇,他早就把她轰出阮家了!
“好好照顾娇娇,我去一趟公司。”
阮明德这几天一直在医院照看阮娇娇,公司那边许久没去,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他说什么都要回去主持大局。
“老公放心,我会照顾好娇娇的……”
阮明德压根没搭理她,转身就上了车。
郑芳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驶出院子,嘴唇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委屈。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扶我进去。”阮娇娇没好气地颐指气使。
“哦哦,来了。”
郑芳茹连忙扶着阮娇娇进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娇娇,你先坐着,郑姨出去给你买点补品,你这几天瘦太多了,得好好补补。”
阮娇娇一把拍开她递过来的水杯,“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水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郑芳茹却不敢有半句怨言,连忙蹲下来捡。
“娇娇,你别动气,嘴角的伤还没好,医生说不能牵扯伤口。”
阮娇娇却越发地怒不可遏,“我的伤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阮念念那个贱人……嘶!”
嘴角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她龇了一下牙,见郑芳茹还蹲在地上捡碎片,当即一脚踹了过去,“滚开!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郑芳茹被踹中了心窝子,疼得她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娇娇,你先消消气,郑姨知道你委屈,等你伤好了,郑姨一定让念念亲自来给你赔罪。”
“赔罪?”
阮娇娇嗤笑一声,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一点,她也顾不上疼,“她让人把我打成这样,一句赔罪就行了?郑芳茹,你是不是觉得我阮娇娇好欺负?”
郑芳茹被她吼得一愣,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娇娇,郑姨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阮娇娇靠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这几天她吃不下睡不好,整天靠营养液和流食吊着,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虚弱得不行,说几句话就开始喘了。
她死死地盯着郑芳茹,几乎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心疼你那个亲生女儿了?怕我抢了她的位置?”
“怎么可能?”郑芳茹连忙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娇娇,郑姨从小把你当亲生女儿疼,你又不是不知道,念念她……能跟你比吗?”
第152章 一对二
阮娇娇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最终冷哼一声,抽回手。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你若是还想留在阮家,就好好想想该站在谁那边。”
郑芳茹毫不犹豫地开口,“我肯定是站在娇娇你这边的……”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我,我饿了,你赶紧去买菜。”
“好好好,我马上去,我再去买点补品,你这几天瘦太多了,得好好补补。”
阮娇娇却连理都不理她,窝在沙发上刷起了手机。
郑芳茹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碎瓷片捡干净,又用抹布把地上的水擦干,这才转身出了客厅。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天她在医院衣不解带地照顾阮娇娇,端屎端尿,擦身喂饭,比伺候亲妈还尽心。
可阮娇娇呢?
对她却是动辄打骂。
她若不是因为还想留在阮家,怎么可能卑躬屈膝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郑芳茹微微眯了眯眸——都怪阮念念那个臭丫头!
她以为她翅膀硬了,可以不听自己的话了?
养她这么大,她有的是办法治她!
要是早知道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
郑芳茹胡思乱想着,刚走出大门,一道身影不知道从哪儿闪了出来,直直地挡在她面前。
“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郑芳茹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只见冯建国阴沉着脸站在面前,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他一把抓住郑芳茹的手腕,将她拽到一边。
几天前,他回了酒店才发现房间里一片狼藉,段城和那个姓江的小丫头全都不见了,吓得他连忙跑了。
他在香江人生地不熟,身上也没什么钱,只能返回阮家去找郑芳茹。
哪成想,他在阮家门口等了好几天都不见郑芳茹的身影,今天总算是蹲到了!
“你松手!”郑芳茹拼命挣了一下,没挣开。
冯建国冷笑一声,“钱呢?说好的一百万,什么时候给我?”
郑芳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钱的事,我还在想办法,你总得给我时间吧?一百万不是小数目,我又不能一下子拿出来,会引起怀疑的。”
冯建国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那念念呢?你什么时候让她来见我?”
“念念她最近忙,等过几天……”
“别跟我扯这些!”冯建国打断她,声音沉下来,“郑芳茹,我警告你,当年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郑芳茹的心跳漏了一拍。
“当年念念才多大?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她能想出报警的主意?背后没人撺掇?”
冯建国凑近她,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几乎咬牙切齿道,“是你吧?是你教她的,对不对?”
郑芳茹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嘴唇哆嗦着,“你……你别胡说……不是我,是念念自己报的警……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你就算要找,也该去找念念……”
可还没等她说完,冯建国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郑芳茹,你别跟我提离婚两个字,你如今攀上高枝了,就想把我一脚踹开?我告诉你,没门儿!”
“是念念报的警,是她害得你做了十五年牢……”
“行了,别废话了。”冯建国伸手拍了拍她的脸,“我给你三天时间,一百万,一分不能少,我要现金。”
“三天?怎么可能?那么多钱我……”
冯建国的声音沉下来,“那是你的事,三天后如果我看不到钱,我就去找你老公,好好聊聊咱们的事。”
郑芳茹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冯建国咧嘴一笑,“你说,你老公知道我们的事,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郑芳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冯建国又拍了拍她的脸,“三天,记住,多一天都不行。”
眼见着他转身离开,郑芳茹只觉得腿软得有些站不稳,她连忙扶住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一道人影正蹲在那里。
阮娇娇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她本来是追着郑芳茹出来的,想让她给她买点儿东西。
没想到,竟然听见了这么劲爆的内幕!
她就说嘛,上次见那个男人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儿。
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远房表哥!
而是郑芳茹的前夫。
阮念念的亲生父亲!
甚至还坐了十五年牢。
阮娇娇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她龇了一下牙,但她顾不上疼。
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利用这个把柄……
阮念念!
你死定了!
……
而此时的时代广场。
阮念念见欧阳兰的电话打不通,便觉得不太对劲儿。
跟陈琳分开后,她便直接出了商场,准备打辆车回去。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广场南侧驶过来,速度不快不慢,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车门拉开。
却见车里坐着两个男人,五官几乎一模一样,分明是一对双胞胎。
阮念念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两人冲着她咧嘴一笑,作势就要去抓她的手臂。
而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炸响!
只见一辆黑色的重型越野车正从广场入口的方向冲了过来,狠狠地撞在了商务车!
“砰!”
黑色的商务车被撞得横移出去,车尾凹陷了一大块,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那对双胞胎还没碰到阮念念,就被巨大的惯性带了出去,两个人直接滚出去五六米远,在地上翻了好几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夫人,您没事吧?”
越野车的车门推开,阿耀从驾驶座跳了下来。
阮念念摇了摇头,满脸的惊魂未定,“没事。”
阿耀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没有受伤,才侧身拉开后座车门。
“夫人,你先上车。”
阮念念连忙弯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
车窗外,那对双胞胎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两人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看着阿耀,冷笑了一声。
“一对二,怎么?你觉得你能把人带走?”
第153章 兔女郎
阿耀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两人,“一对二?确定?”
华安的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往商务车那边看了一眼。
车上却是还有几个人,是霍虞那边的废物,他并没打算让他们出手。
对付阿耀,他们两兄弟就够了!
“干爹一直夸你厉害,原来是嘴巴厉害!嫌死得不够快?那我们兄弟两个送你……”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从侧面猛地踢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踢在华安身上。
“砰!”
华安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半蹲起身,嘴角渗出的血顺着下巴滴下来。
“欧阳兰?!”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欧阳兰拍了拍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嘴角咧开一个弧度,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嗯,是你姑奶奶我!”
华平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
他下意识地往广场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明明安排人把她引开了。
欧阳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霍澜山那个老变态教出来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就你们两个猪一样的盯梢,顾头不顾腚的,姑奶奶我想不发现都难。”
她从一开始进商场时就察觉到了。
所以第一时间就给阿耀发了消息,让他赶过来。
至于后面被引走……
那也是将计就计。
她提前把自己的想法报给了藏在暗处的阿耀,得了允许才开始行动。
双胞胎兄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也不知道是为欧阳兰发现他们的行踪,还是为她骂霍澜山的那句‘老变态’。
欧阳兰嚼碎嘴里的棒棒糖,咯吱咯吱响,笑得满脸鄙夷,“怎么?那老变态莫不是就教你们走后门的本事了吧?”
“欧阳兰!”
华安脸色铁青地喝止,撑着立柱慢慢站起来。
“干爹养了你十几年,你不念半点儿恩情也就罢了,竟然还出言不逊,你……”
“呸!”
欧阳兰将嘴里剩下的棒棒糖棍子吐出来,精准地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恩情?”
她冷笑一声,“他收养我们,是为了拿我们当刀使!当枪使!当盾牌使!我们在他眼里算什么东西?工具!耗材!用坏了就扔!你管那叫恩情?”
欧阳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行了,少废话,跟你们两个被洗了脑的狗腿子没话说,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别在这儿浪费姑奶奶时间。”
华安和华平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像两把出鞘的刀,直直地朝欧阳兰劈过来。
阿耀侧身切入,一拳砸向华安的面门。
华安后退半步避开,华平从侧面补上来,一脚踹向阿耀的腰侧。
阿耀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这一脚,同时一肘砸在华平的肩膀上。
闷响声中,两人各自退开两步。
欧阳兰从侧面切入,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华安身上,又快又狠。
华安被她打得连连后退,但很快稳住阵脚,反手一拳砸向她的面门。
欧阳兰偏头避开,拳风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四人在广场上打得难舍难分。
阿耀身手凌厉,招招致命。
欧阳兰路子野,不按套路出牌。
华平华安两兄弟配合默契,一攻一守,滴水不漏。
拳脚相撞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引得路人纷纷避让,尖叫声此起彼伏。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
显然是有热心市民报了警。
华平率先收了手,眉头紧皱。
若是方才欧阳兰没来,他们两兄弟对付一个阿耀,或许能把阮念念带走。
可如今……
已经绝无可能了。
“华安,撤了!”
欧阳兰还没打够,正打得过瘾时见双胞胎要走,便下意识地去追,却被阿耀一把拽住,“行了,别追了。”
眼下他们就两个人,还要护着夫人,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欲擒故纵的把戏,还是小心为上。
欧阳兰一脸不爽地抿了抿唇,却还是听话地跟阿耀上了车。
……
阮念念这会儿才知道欧阳兰是将计就计,故意离开的,可即使如此,却还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等回了云水园,阿耀刚停下车,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喂,二爷……”
阮念念下意识地抬眸——霍凛的电话?
她眼巴巴地看向阿耀,刚想凑过去听听两人在说什么,阿耀却推门下车,拿着手机往一边去了。
“夫人,我跟你说,你……”欧阳兰这会儿正打算跟阮念念分享今天的趣事,却见阿耀已然挂断了电话,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走来。
“嗯?耀哥?怎么了?”
“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二爷交代给我们一些事情。”
“什么事儿啊?说说啊……夫人又不是外人。”
阿耀抿了抿唇,“赶紧来,别废话。”
“哦……”
阮念念眉头微皱地看着两人开着车驶离云水园,不由得暗暗思忖霍凛方才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
想来是跟方才的事有关。
她刚才问过阿耀,那对双胞胎是霍澜山的养子……
这是打算对她下手去要挟霍凛吗?
她胡思乱想地回了房间,第一时间去冲了个澡。
只是路过衣帽间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走了进去,从衣柜最里层翻出自己刚回家就藏起来的那个黑色袋子。
里面是今天在内衣店买的那套兔女郎装扮。
阮念念拎着那件衣服看了几秒,咬了咬唇,将浴袍脱掉,把那套衣服换上。
衣帽间的灯光很亮,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暖黄色的光里。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镜中的女人蜂腰蜜臀,皮肤像化了的雪糕,白得发亮。
最绝的是那个兔子尾巴,毛茸茸的一团,缀在身后,衬得那截腰肢愈发纤细,盈盈一握。
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欲。
阮念念的脸红得几乎能滴血。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算了。
还是别穿了。
霍凛就只回来一天一夜,她真穿成这样,他怕不是要三天三夜都收不住。
他那个体质,精力旺盛得如狼似虎。
她还是别刺激他了……
第154章 小别胜新婚
阮念念咬了咬唇,伸手去够背后的拉链,准备把这身衣服脱下来毁尸灭迹。
拉链刚拉到一半……
“咔哒。”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阮念念的心猛地一紧。
她想起今天在广场上被人跟踪的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飞快地扯过一旁的浴袍披在身上,系好腰带,又顺手抄起门边的花瓶,握在手里,踮着脚尖走到衣帽间门口,贴着墙壁站好。
脚步声从卧室门口传来。
不紧不慢,由远及近。
一步一步。
阮念念攥紧了花瓶,心脏怦怦跳。
……
同一时间。
霍凛提着行李箱往楼上走。
他提前一天回来的,先是给阿耀打去了电话,让他把云水园清场。
这次就只有一天一夜的时间,每一秒都弥足珍贵,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两人的小别胜新婚。
更何况,念念脸皮薄,怕是不太能放得开在大白天就……
若是将人都清走,哄着应该也能做。
他提着行李箱推开卧室门,听见衣帽间有动静,唇角微微上扬,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可门刚推开,一个花瓶突然朝他砸了过来。
霍凛几乎下意识地侧身,那花瓶几乎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啪’地一声砸在地上,碎瓷片四溅。
“霍……霍凛?”
阮念念瞪圆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
他不是说明天下午才到吗?
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霍凛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花瓶碎片,又抬头看她,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老婆,你这是要谋杀亲夫?”
阮念念怔怔地看着门口那个风尘仆仆的男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明明才分开几天,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
顾不上地上散落的花瓶碎片,她光着脚就扑了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霍凛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行李箱从手里滑落,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隔着薄薄的睡袍布料,能感觉到她微微发烫的体温。
“吓到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柔,贴着她耳廓响起。
阮念念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知道他不是在问方才的事儿。
这里毕竟是云水园,她知道这里的安保有多严密。
可还是如此草木皆兵,实属是今天被吓到了。
霍凛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几分冷意,“阿耀和欧阳兰已经去处理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绝不会让那些人好过。”
阮念念又“嗯”了一声,嗓音软糯,带着几分鼻音,窝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霍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却慢慢低了下去。
女人睡袍的腰带系得松松垮垮,贴在她身上,将身体的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
可他的目光却落在她身后明显将睡袍撑起来的一小块弧度。
圆圆的,小小的,鼓鼓囊囊地顶在腰后。
霍凛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不动声色地伸手,捏住了那一小团毛茸茸的东西。
白色的绒毛,摸起来手感极好,又软又蓬松,像是从某个小动物身上摘下来的。
“这是什么?”霍凛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微妙的沙哑。
阮念念这会儿还扑在男人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听见霍凛问她,她这才一脸懵地从他怀里退出。
可是,当看见霍凛正捏着兔尾巴的时候,她的脸“腾”地红了,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睡袍底下还穿着那套内衣。
“没……没什么。”她伸手去够自己的尾巴,想把那条毛茸茸的东西从他手里抢回来。
霍凛没松手。
不仅没松手,他的指尖反而沿着那条尾巴的根部轻轻捋了一下。
“你松手。”
“不松。”霍凛的嗓音低哑,拇指在那团毛茸茸的东西上轻轻揉了揉,“你还没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阮念念的脸红得几乎能滴血。
她咬了咬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就是衣服上带的……”
“什么衣服?”
“就是……普通的衣服。”
“普通的衣服带尾巴?”
阮念念说不出话了。
霍凛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乖,让我看看。”
“不行!”
阮念念捂着身后,拼命摇头,耳根红得几乎能滴血。
霍凛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慢慢滑下去,落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的位置。
他忽然伸手,勾住她睡袍的腰带,轻轻一拉。
白色浴袍从肩头滑落,无声无息地堆在脚边。
衣帽间的灯光很亮,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暖黄色的光里。
霍凛的呼吸重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买的?”
阮念念咬了咬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今天……逛街的时候……”
“专门为我买的?”
“……嗯。”
霍凛没说话,伸手捏住那团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捋了一下。
明明就是个假尾巴,可被他这么摸着,她却生出一种莫名的羞耻感,好像那尾巴真的是长在她身上的……
“你要是喜欢这条尾巴,我……我拆下来送给你……”
“不用。”霍凛的嗓音低哑得不像话,拇指在那团绒毛上轻轻摩挲,“我喜欢它长在你身上。”
阮念念的脸红了个彻底。
“你先放开我,我去换衣服……”
霍凛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喊声‘老公’就让你去。”
阮念念咬了咬唇,抬眸看他,那双杏眼里水光潋滟,“喊完你就让我去换衣服?”
霍凛点头。
阮念念红着脸,声音软得像,“……老公。”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不是说喊完就让我换衣服吗?”
“乖,老公给你换。”
“霍凛!”
“叫老公。”
“……”
大坏蛋!
第155章 想你了
浴室的门被一脚踢开,又重重合上。
阮念念被放在洗手台上,冰凉的瓷面贴上大腿,她激灵了一下,下意识地搂紧霍凛的脖子。
“不是说要换衣服吗?”
“这不正在换?”霍凛的眉头微挑,唇角勾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笑意,修长的手指却勾住睡袍上的黑色带子,轻轻一扯……
阮念念的脸烧得厉害,别开脸不敢看他,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的落地镜前。
此时的她坐在洗手台上,身前的男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衬衫还完整地穿在身上,可扣子却不知道被谁扯开了好几颗,露出瓷白精壮的胸口……
水流哗哗地响起来。
一室旖旎。
……
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阮念念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她被他用浴巾裹着抱出到了床上。
而那件可怜的兔女郎装已经被揉成一团扔在浴室的地上,白色的绒毛沾了水,皱巴巴地蜷在一起,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
阮念念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漂亮眼眸,看着霍凛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只围了一条浴巾在腰间,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锁骨一路往下滑,沿着人鱼线一路淌进更深的地方。
他走到窗边,将半遮半掩的窗帘拉开,一时间,夕阳的余晖瞬间涌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霍凛转过身,逆着光走回来。
夕阳在他身后铺了一地的碎金,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阮念念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走到自己身边,而从这个角度,他的睫毛被光镀成金色,瞳孔里倒映着她泛红的脸,美得仿若神只……
“好看吗?”
阮念念不知道他问的是夕阳还是别的什么,神情呆愣地“嗯”了一声。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没你好看。”
她躲开他追过来的唇,“你……别贴这么近,让我休息一下……”
霍凛停下追吻的动作,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阮念念被他看得心虚,别开脸,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抬手刮了刮她挺翘白嫩的鼻尖,“老婆,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又没累着你,一直是我在出力好不好?”
阮念念瞪了他一眼,索性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我也很累好不好?”
“哪里累?”
她没搭理他,窝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在他胸口画圈,画着画着就感觉到指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掌心下的皮肤温度也在升高。
她连忙收回手,老老实实地把爪子搭在他腰上。
霍凛低笑了一声,胸腔都在震动,震得她贴着他胸口的半张脸都在发麻。
她抬眼瞪他,“笑什么?”
“笑你。”他的手指绕着她一缕还没干透的头发把玩,“明明自己先撩的,撩完又不认账。”
阮念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方才好像真的是自己先动的手……
她红着脸又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闭嘴。”
霍凛没再说话,只是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窗外,夕阳西下,天际线像是一盒打翻的颜料,五颜六色,绚丽无边。
阮念念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忽然开口,“你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明天的吗?”
“想给你个惊喜。”
阮念念撇了撇嘴,显然不怎么领情。
惊喜倒没有,差点儿成了惊吓。
霍凛自然瞧见了她的小动作,唇角勾的弧度愈大,“主要是太想你了。”
阮念念弯了弯唇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胀。嗓音闷在他胸口,“我也想你。”
霍凛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手臂收紧,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你说什么?没听清。”
“没听清算了。”
“再说一遍。”
阮念念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别开脸,咬着唇不说话。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宝贝,说嘛。”
阮念念的耳根红得几乎能滴血,咬着唇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也……想你了。”
霍凛的唇角微勾,那一瞬间,他的眼底藏着漫天的温柔,如同万朵桃花跌进一泓春池。
灿烂又烂漫。
“那边的事情估计还得再忙一周,下周末就是老太太的八十大寿,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你不要费心,我会赶在老太太寿宴前回来……”
“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
房间里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月色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沙。
“饿不饿?”霍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磁性。
阮念念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下面给你吃?”
“……”
阮念念一时语塞,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正经的饭,憋得脸都红了,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霍凛低笑了一声,“宝贝你又在脑补什么?”
“我……哪儿有?我在想吃什么面……”
“西红柿鸡蛋面,吃吗?”
阮念念忙不迭地点头。
霍凛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才转身走出卧室。
阮念念躺在床上,听着楼下厨房的锅碗瓢盆声,唇角慢慢弯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全是他的味道。
干净又好闻。
她又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套上,踩着拖鞋下楼。
楼下整个客厅的灯都亮着,照的哪里都亮堂堂的。
阮念念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霍凛在里面忙碌。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在切番茄。
灶台上的锅已经烧热了,他倒了油,等油温差不多了,把打散的鸡蛋液倒进去,用锅铲快速划散,金黄的蛋花在热油里迅速成型,香气扑鼻。
阮念念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莫名觉得心头又胀又暖。
她幼时过得艰辛,老天爷给她的生路比缝隙还窄,她拼尽全力才脱离那个地狱。
可余下的十几年,依旧没得到过什么真挚的爱意。
当初答应替嫁,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幸福。
她只想报了阮家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然后,从此不再欠谁的恩惠。
就孤独地自己活。
直到遇见了霍凛……
她好像用光了这辈子的好运,就只为了换一个他。
如此想来,她的运气倒也不差……
第156章 你刚才把我喂饱了……
阮念念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
霍凛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手上的动作,将炒好的鸡蛋盛出来,又倒了一点油,把切好的番茄倒进锅里。
“马上就好。”
阮念念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背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霍凛由着她抱着,自己继续忙碌。
番茄在锅里炒出红油,他加了水,等水烧开,把炒好的鸡蛋倒回去,又加了一勺盐、一勺糖,最后把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浇上番茄鸡蛋汤,撒了一把葱花。
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摆在餐桌上。
阮念念坐在他对面,低头吃面。
面条劲道,汤汁酸甜,鸡蛋嫩滑,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好吃吗?”霍凛问。
阮念念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霍凛看着她吃得脸颊鼓鼓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把自己碗里的鸡蛋都夹到她碗里。
“那就多吃点。”
阮念念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鸡蛋,抬眸看他,“你也吃。”
“你刚才把我喂饱了……”
“……”
阮念念瞪了他一眼,红着脸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饭,霍凛去洗碗。
阮念念靠在沙发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霍凛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
他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困了?”
“嗯。”阮念念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含混地跟他撒娇,“你抱我上去。”
霍凛低笑了一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阮念念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睛。
楼梯上到一半,她忽然开口,“霍凛。”
“嗯?”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霍凛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下午三点。”
阮念念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霍凛的手臂微微收紧,抱着她上了二楼,走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
阮念念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
霍凛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弯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睡吧。”
阮念念闭上眼,感觉到他躺到她身边,床垫微微下陷,然后一只手臂伸过来,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
而此时,霍虞的私人庄园里,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客厅里的灯光大亮,将几个人的影子照得无所遁形。
霍虞看着脸上带伤的华平华安两兄弟,脸色阴沉得似是能滴下水来。
“你们说……没得手?”
华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说。
倒是华平面无表情地质问,“我之前说过,让你的人看住阿耀,随时关注他的动向,你按照我说的做了吗?”
霍虞却完全不听他说什么,“你们不是三叔亲手调教出来的人吗?连两个人都对付不了?”
华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要开口,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深灰色的中山装,面料考究,剪裁合身,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温润。
华平华安立刻站了起来,垂首站在一旁。
“干爹。”
霍澜山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伤得重不重?”
两人同时摇头。
霍澜山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华平立刻上前,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霍澜山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
霍虞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终于忍不住开口。
“三叔,这次是华平华安没办妥,但您放心,下次我一定……”
“啪!”
话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霍虞被打得脑袋偏向一边,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两步,撞上身后的沙发,才堪堪稳住身形。
霍澜山慢慢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商场、闹市区、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绑人,你脑子被狗吃了?”
“三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
“你想什么?”霍澜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算冷,甚至称得上平静,但就是让霍虞到嘴边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阿耀和阿兰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什么本事,我比你清楚,华平华安不是他的对手,这不丢人。”
霍澜山站起身,走到霍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虞,三叔再教你一次。”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却让霍虞整个人缩了一下。
“做事情要动脑子,不是靠蛮力。”
“三叔教训的是,我记住了,我下次一定……”
“下次?”霍澜山打断他,唇角微微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觉得你还有下次?”
霍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澜山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行了,别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三叔又没说要你的命。”
霍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霍澜山转身走回沙发坐下,华平立刻上前,将烟灰缸递到他手边。
他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桃花眼半阖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再过一周就是老夫人的八十大寿,到时候,霍家上下都会到场,霍凛和阮念念肯定也会去,到时候人多眼杂,就算阿耀他们再厉害,也不可能面面俱到,还有那个u盘,我已经让静姝转交给阮念念了……”
霍澜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这次,别再让三叔失望了。”
霍虞连忙点头,“三叔放心,这次我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霍澜山没再看他,站起身来,华平立刻上前帮他穿上西装外套。
“行了,我走了。”
“三叔慢走。”霍虞亦步亦趋地送到门口。
黑色轿车驶出庄园,消失在夜色中。
霍虞站在门口,看着那两盏尾灯渐渐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脸上的谄媚和恐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狠戾……
第157章 拥吻
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
去掉睡觉,去掉吃饭,去掉洗澡,去掉那些耳鬓厮磨的黏糊时间……
所剩无几。
霍凛觉得他才刚把阮念念抱热乎,转眼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阮念念也觉得时间过得快……
哪怕早上被霍凛按在浴缸里又折腾了好久,这会儿还觉得自己的腿都是软得,却还是涌上满满的不舍。
“要走了吗?”
看见霍凛在穿衣服,她连忙起身,“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阿劲已经在外面等了。”
“我送你。”阮念念不由分说地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霍凛一边系着扣子,一边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有些舍不得走了。
去tm的家族事业!
去tm的公司声誉!
他连自己能活多久就不知道,他现在只想每一分每一秒都跟她在一起。
可他却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干……
这些都是他留给她的东西。
确保在往后余生能让她衣食无忧。
至少不能委屈她跟了自己一场。
……
霍凛的私人航班停在停机坪上,舷梯已经架好,机组人员在舱门口等待。
阮念念亦步亦趋地跟在霍凛身边,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霍凛轻笑了一声,抬手将她的衣领拢了拢,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回去吧,到了给你打电话。”
“嗯。”
“每天视频。”
“嗯。”
“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别忍着。”
“嗯。”
阮念念乖乖应着,眼眶却开始泛红。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太丢人了,又不是见不到了,过几天他就回来了。
可眼泪不听话,自己往上涌,挡都挡不住。
霍凛看着她那副强忍着不掉泪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眼角,将那一滴没忍住的泪珠蹭掉。
“怎么那么爱哭?干脆叫小哭包算了。”
阮念念拍掉他的手,“你才小哭包。”
霍凛低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眼神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不远处的候机大厅里,江盛淮正拖着个大行李箱,显然是刚下飞机。
似是察觉到霍凛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抬眸,两人的视线正好对撞在一起。
一个冷冽如刀,一个阴沉似水,目光在半空中对撞,噼里啪啦地呲着火花。
江盛淮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霍凛。
他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终于成功的大权独揽,将他那位好弟弟彻底踢出局。
忙完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往香江,却不成想刚下飞机就看见霍凛。
正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说的就是此刻的江盛淮。
只不过,很快他就微微蹙了蹙眉头,视线落在霍凛身前的纤细身影前。
哪怕此刻阮念念是背对着,他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江盛淮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几乎下意识地大跨步地走去。
霍凛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阿耀。
阿耀会意,大踏步地朝着江盛淮走去,不偏不倚地挡在他面前。
“江先生,请留步。”
江盛淮皱眉,想绕过他,阿耀侧身一步,再次挡住。
“让开。”
阿耀没动,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像一堵墙。
阮念念听见身后有些动静,下意识地想回头,霍凛却捧住了她的脸。
她满脸懵地眨了眨眼,“?”
“要接吻吗?”他的嗓音低沉,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眼底带着几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占有欲。
阮念念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机场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广播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可阮念念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吻不算深,却缠.绵得要命。
一下一下地碾过她的唇瓣,带着不舍,又带着某种宣示主权的强势。
阮念念被他亲得有些发软,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耳根慢慢泛红。
不远处的江盛淮僵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背青筋暴起。
“念……”
可还没等他说出口,阿耀突然出手如闪电地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呜呜呜!”
江盛淮哪儿料到面前这个冰山似得的男人竟然如此下作,连捂嘴的招式都想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挣扎,拼命想要掰开阿耀的手,可根本就撼动不了。
霍凛的眼角余光扫过那个被拖走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他松开阮念念的唇,却没有急着拉开距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乖乖等我回来。”
“……嗯。”阮念念红着脸点头。
她的唇瓣被亲得亮晶晶的,水光潋滟,分外勾人。
霍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盯着她的唇看了两秒,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想要将人一起带上飞机的冲动,转身上了舷梯。
阮念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舱门里,眼眶又红了一圈。
舷梯撤走,舱门关闭,飞机缓缓滑向跑道。
阮念念一直站到那架飞机消失在跑道尽头,才收回目光。
“夫人,我们回去吧。”阿耀拉开车门。
阮念念点点头,弯腰钻进后座。
黑色迈巴赫驶出机场停车场。
她没有注意到,车后方不远处,一个人影正拼命地奔跑追车,直到车子拐弯汇入车流,再也看不到。
“淮哥!”沈确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别追了,已经走远了。”
江盛淮没动,站在原地,目光还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沈确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忍不住发牢骚,“那位霍二爷未免也太霸道了些,竟然派个保镖过来捂你的嘴还拖……”
见江盛淮脸色越来越沉,他没敢继续往下说。
刚才他看见江盛淮被捂着嘴拖进卫生间的时候都快被吓死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报警的时候,就他听见江盛淮在里面破口大骂,他守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想到香江毕竟是霍二爷的地盘,沈确很有眼力见儿的没有报警。
江盛淮冷笑了一声,“他那是心虚,害怕让念念见到我。”
沈确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他怕阮念念看见我后抛弃他,重新爱上我,我们在一起两年多的感情,他跟她才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怎么跟我比?”
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带她回北城。
他会告诉她,他已经把江诗语逐出江家了,还断绝了关系。
他们还会回到以前。
然后重新开始。
沈确:“……”
得,这是不撞一下南墙,不知道回头了。
第158章 寿宴将至!
云水园。
前脚刚送走霍凛,阮念念便有些想他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争点气!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没出息的黏糊劲儿压下去,却还是觉得有些魂不守舍。
她干脆也没在卧室里待,这里的每个角落都留了两人的气息,一天一夜的疯狂和放纵,让她待在房间里都觉得脸热。
“阿兰,你一会儿有事儿吗?能陪我出去一趟吗?”
“没事没事,我去开车。”欧阳兰甚是痛快地抓起钥匙起身往外走。
自从出了商场那件事,阮念念不再觉得车接车送麻烦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她知道自己现如今已经成了霍凛的软肋。
她或许帮不上他什么忙。
但是至少不要给他拖后腿。
“夫人,咱们去哪儿?”
“去圣保罗学校。”
欧阳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夫人要去看弟弟?”
阮念念点了点头,自从上次阮泽在学校被打之后,她心里就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那小子一贯是报喜不报忧,她还是亲眼去见了才放心。
……
圣保罗学校坐落在半山腰,整片校区依山而建,红砖白墙,绿树成荫。
黑色迈巴赫刚到门口,保安便立马起杆放行。
阮念念想起之前跟霍凛提过一嘴想来看阮泽的事。
霍凛当时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了句‘直接去就行’。
她当时没多想,只以为霍家跟圣保罗学校有点关系。
可现在看着这扇自动打开的雕花铁门,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霍家在这所学校,怕不只是‘有点关系’那么简单。
“阿兰,霍凛跟这学校有关系吗?”
“二爷没跟您说吗?”欧阳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圣保罗的教学楼是二爷捐的,图书馆也是,去年又投了一个亿建新的体育馆,董事会里二爷的人占了三席。”
阮念念:“……”
好吧。
难怪之前让阮泽进圣保罗学校,霍凛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合着他还是太谦虚了。
很快,车停在行政楼前,校长已经带着几个校领导等在门口了。
阮念念下车的时候,校长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来,“霍太太,您好您好,我是校长周明远,您叫我小周就行。”
小周……
阮念念看了一眼他鬓角的白发,干笑一声,“周校长好,我来看我弟弟阮泽,不用麻烦各位陪着,我自己过去就行。”
周校长连声应好,亲自指了路,又说了一通“霍太太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之类的话,才领着那群校领导退开。
阮念念走出十几步,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
欧阳兰双手插兜跟在后面,嘴里嚼着口香糖,吹了个大泡泡,“啪”地一声炸开,含混不清地嘟囔:“这帮人,还为人师表呢……”
阮念念没接话。
她早就习惯了。
从她顶着一个“拖油瓶”的身份住进阮家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世界是势利的。
区别只在于,从前她是被踩的那个,如今她是被捧的那个。
这种感觉并不让人舒服,但她好像也没有资格说教。
阮泽的教室在一楼,阮念念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大课间,走廊里人来人往,闹哄哄的。
她刚要问路,就听见不远处的操场传来一阵起哄声。
“泽哥牛逼!”
“泽哥威武!”
“泽哥!再秀一个!再秀一个!”
阮念念的脚步顿了一下,循声走过去。
此时的篮球场上,阮泽正单手抓着一个篮球,从三分线外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啊啊啊!牛逼!”周围的男生又叫又跳,有人冲上去拍他的肩膀,有人递水递毛巾,那架势,活像粉丝迎接偶像。
阮念念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半个月前,阮泽还躺在手术室里,后脑勺缝了十几针。
现在倒好,活蹦乱跳的,还能扣篮了。
“阮泽!”
阮泽下意识地回眸,当看清来人是阮念念时,把篮球往旁边一扔,小跑着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阮念念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头上的伤好了?”
“早好了。”阮泽胡乱擦了两把汗,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咧嘴一笑,“我现在可厉害了,你看他们,都叫我泽哥。”
阮念念看了一眼那群还在往这边张望的男生,压低声音:“他们为什么叫你泽哥?你收人家保护费了?”
“姐!”阮泽翻了个白眼,“我像是那种人吗?”
“像。”
“……”阮泽噎了一下,嘟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就突然之间,所有人都对我客气起来了,以前那些看都不看我一眼的人,现在见了面主动打招呼,吃饭有人帮我占座,打球有人帮我递水,拦都拦不住。”
阮念念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圣保罗的学生,背后站着的家族非富即贵。
这些孩子从小在名利场里泡大,拜高踩低的本事是刻进骨子里的。
别的不用说,单单阮泽跟霍凛的关系,就足够让所有人重新掂量该怎么跟他相处。
“别飘。”
阮泽挠了挠头,“我没飘……就是有点不习惯。”
阮念念被他逗笑了,刚要开口,阮泽忽然敛了笑意,拉着她的胳膊往走廊拐角走了几步,压低声音:“姐,你最近小心点阮娇娇。”
阮念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了?”
“我也说不上来。”阮泽挠了挠头,眉头皱成一团,“上周我回家拿东西,听见她在房间里打电话提到了你的名字,还说什么‘身败名裂’、‘寿宴’什么的,语气特别亢奋,听着就不对劲。”
阮念念的手指微微收紧。
寿宴。
霍老夫人的八十大寿,请柬几天前就送到了阮家。
如今两家已然是姻亲,这种场合阮家肯定是要到场的。
阮娇娇想在寿宴上作妖?
阮念念垂下眼,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
阮泽见她不说话,有些着急,“姐,你别不当回事,阮娇娇她现在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阮念念收回思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操心。”
“昂!”
日子飞速而过,眨眼间,霍老夫人的八十大寿将至——
而在那之前,阮念念先盼来了霍凛。
初秋凉意习习。
她等的人终于要回来了……
第159章 我-不-愿-意!
“我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
视频电话里,阮念念刚刚洗完澡,雪白的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一双漂亮的杏眼眨啊眨,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秀气的眉头,“真的?你不会又诓我吧?”
霍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上次也不是想诓你,是想给你个惊喜……”
“哼。”
霍凛一瞬不瞬地望着屏幕里的人,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折磨疯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得了相思病。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此期盼地想要见一个人。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桓了好几天,从他离开香江那天就开始发芽,如今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老婆,我好想你……”
阮念念不由得红了脸。
“好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你个小没良心的,是不是都不想我?”霍凛直接被气笑了。
“我也……”阮念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待看见男人瞬间亮起的眼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住嘴。
“你也想我,对不对?”霍凛嗓音低哑得不像话,像是含着砂砾碾过喉咙。
阮念念红着脸没吭声,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她其实也想他的……
想他想得心口发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根发芽,连带着枝枝蔓蔓都缠满了整个胸腔。
她甚至还会想过之前的二十年里,自己有没有这么想过一个人。
那是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想念。
想跟他牵手,想跟他拥抱,想跟他接吻,想跟他……
阮念念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根烧得厉害。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这样。
她有亲密焦虑症,对肢体接触有着本能的抗拒,哪怕跟江盛淮在一起两年,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牵手和拥抱。
可唯独一个霍凛。
看来她的亲密焦虑症真的好了……
“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好。”霍凛轻笑一声,冲淡了眉梢眼角的冷冽,“老婆,晚安……”
“……嗯,晚安。”
阮念念红着脸挂断电话,唇角却微微上扬。
……
一夜好梦。
阮念念一大早就爬起来,在衣帽间里翻了快一个小时。
衣柜里的衣服被翻了个遍,床上堆满了她试过又否决的裙子,最后她选了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头发高高束起扎成丸子头,衬得那张玉白的小脸愈发娇俏白嫩。
飞机下午两点到。
阮念念换完衣服就坐不住了,一会儿看表,一会儿看手机。
“夫人,时间还早呢。”欧阳兰窝在沙发上啃苹果,看着她时不时地看时间,忍不住笑了,“二爷两点才到,现在还不到十二点。”
“我知道。”阮念念抿了抿唇,站起身来踱步。
走了几圈,她停下来,“我们去机场等吧。”
欧阳兰咬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现在去?太早了吧?”
阮念念已经开始往门口走了,“不早,万一飞机提前到了呢?”
欧阳兰看了阿耀一眼,后者面无表情地拿起车钥匙。
“走。”
欧阳兰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得,夫人说了算。
……
黑色迈巴赫驶出云水园,往机场方向开去。
阮念念坐在后座,唇角挂着一抹恬淡的笑。
欧阳兰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夫人,你笑什么呢?”
阮念念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笑了吗?”
“笑得可灿烂了。”欧阳兰咧嘴,“从上车到现在就没停过。”
阮念念的耳根微微发热,别过脸看向窗外,唇角却还是压不下去。
阿耀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又飞快地恢复面无表情。
车子在机场停车场停下,阮念念看了看时间——刚好十二点。
还有两个小时。
几人百无聊赖地等了好大一会儿。
“夫人,喝奶茶吗?”欧阳兰最是坐不住,等了这么久已经开始馋了。
“嗯。”
“耀哥?”
“咖啡,谢谢。”
“切!苦兮兮的有什么好喝的?”欧阳兰嘟囔了一句,翻着白眼起身离开。
阮念念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阮娇娇。
她想也没想地直接挂断
可紧接着,手机却又震了起来。
还是阮娇娇。
阮念念的眉头皱紧,犹豫了一下,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哟,终于肯接电话了?”阮娇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阮念念的语气淡淡的,“有事?”
阮娇娇嗤笑一声,“当然有事,阮念念,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你装什么傻?赶紧把霍家少奶奶的位置还给我,你霸占我的位置这么久了,也该让出来了。”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阮娇娇,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件事没得谈。”
阮娇娇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阮念念,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过是个替嫁的冒牌货,结婚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霍家少奶奶的位置本来就是我的!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
“我没跟你商量。”阮念念打断她,“你就算是再问一百遍一千遍,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她几乎是一字一句道,“我-不-愿-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阮娇娇阴恻恻的笑声,“行,阮念念,你有种!正好,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正在来的路上。”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希望你喜欢。”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了。
阮念念看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礼物?
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熟悉的呼唤声从车窗外传来……
“念念!”
阮念念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一瞬间,她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世界仿佛都天塌地陷……
第160章 焦虑症再发作!
只见机场的入口处,一个中年男人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他整个人看上去邋里邋遢的,人更是瘦得像一把骨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是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的饿狼,终于闻到了肉腥味。
阮念念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那些被深埋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昏暗的房间。
刺鼻的酒气。
粗糙的大手。
令人作呕的话语……
“老子养了你十年,总得回报些什么吧,要不你给爸爸当老婆吧,以后爸爸疼你爱你,你给爸爸生个孩子……”
阮念念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在了掌心,捏的她浑身的肌肉都迅速的充血膨胀,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她想跑。
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
她想喊。
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冷汗从毛孔里疯狂地渗出来,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那种溺水般窒息绝望的感觉,在这一刻全部翻了上来,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连呼救都来不及!
而此时的冯建国越走越近。
那个叫阮娇娇的小丫头果然没说错!
在那处庄园外守着,果然能看见他的宝贝女儿!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阮念念,嘴角慢慢咧开,露出被言熏黄的牙齿,“念念!哎哟真是你啊!都长这么大了,来,让爸爸抱抱……”
他张开双臂,作势就要朝她扑过来。
阮念念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像是跳出来。
她的指甲死死地掐进掌心里,尖锐的疼痛从掌心传来,却依旧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夫人?”
阿耀见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当即眉头紧皱,“您没事儿吧?”
阮念念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说不出来。
“乖女儿,想没想爸爸啊?”
说好几件,冯建国已然到了跟前。
可还没等他靠近,一旁的阿耀大跨一步,挡在他面前。
冯建国顿时脸色一沉,“你谁啊?让开!老子跟我宝贝儿女儿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阿耀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冯建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念念,赶紧跟他说说我是谁?竟然敢拦我,活腻歪了?”
阿耀的眉头越皱越紧。
冯建国见阮念念不说话,顿时恼了,当即伸手就要去推阿耀,“妈的,识相的就给老子让开,老子跟我乖女儿说话,轮不到你一个……”
话没说完,他的手腕就被阿耀扣住了。
冯建国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疼得他眉头微皱。
“你……”
阿耀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手腕一转,将他的手臂反剪到背后,紧接着膝盖顶进他的膝弯,冯建国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被摁在了地上。
“啊!你他妈……”
冯建国拼命挣扎,脸贴着地面,骂得更凶了,“冯念念,你敢让人打你亲爹,你是疯了吗?”
阿耀面无表情,手上力道不减,将他的脸更紧地压向地面。
“闭嘴!夫人不想见你。”
“放屁!”冯建国的声音闷在地上,嗓音尖锐,“她是我女儿!我养了她十年!她凭什么不见我?你个外人少在这儿管闲事,冯念念,冯念念,你爹我叫你呢!你别给我装聋……”
而就在这时,欧阳兰拎着奶茶和咖啡回来,远远就看见这边乱成一团,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操!什么情况?”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摁在地上的冯建国,又看了一眼满脸惨白的阮念念,当即抬起一脚就踢在冯建国肚子上。
冯建国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脸涨成了猪肝色,疼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这狗东西,竟然敢欺负我家夫人了?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欧阳兰说着又要补一脚,阿耀伸手拦住她。
“他说他是夫人的父亲。”
“放他娘的狗屁!”
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她家夫人长得多好看啊,玉白的小脸,精致的五官,通身的气派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这糟老头子丑得这么明显,怎么可能是夫人的父亲?
“你他妈谁啊?敢冒充夫人的爹?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头拧下来?”
冯建国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喘上气来。
他听见欧阳兰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声音又尖又厉,“我是她亲生父亲!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质疑?”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眸光幽幽地看向阮念念,“乖女儿,你怎么不说话?你喊我一声爸爸,我就不记恨你当初报警抓我的事儿了,好不好?”
阮念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每一次吸气都发出呜咽的气音。
“夫人,你没事儿吧?”欧阳兰冲过去,伸手想去握她的手,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阮念念就像被烫了一样缩了一下。
“夫人,是我,欧阳兰。”
阮念念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欧阳兰从来没见她这样过。
“乖女儿,来,到爸爸这边来……”
冯建国每说一句话,阮念念的身体就瑟缩一下,模样看着可怜极了。
欧阳兰的火气噌得蹿了上来,大步走到冯建国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他妈闭嘴!”
冯建国的眉头紧皱,刚想开口说什么,欧阳兰的拳头已经砸了过去。
“砰!”
一拳正中他的下巴,冯建国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陆寒川打电话啊!”欧阳兰冲着阿耀喊,然后一把抱起阮念念就往机场的休息室跑去。
阿耀片刻不敢耽搁,连忙给陆寒川打去了电话。
问清楚如何快速应对焦虑症发作后,他才匆匆向休息室赶去。
可刚到门口,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出去……
第161章 我控制不住……
阮念念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装满水的瓶子里,拼命想要呼吸,却一丝的氧气都呼吸不到。
她想呼救,可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夫人,您能听见我说话吗?”欧阳兰看着阮念念脸色苍白的模样,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夫人就成这样了!
一会儿二爷就回来了,若是看见夫人这幅模样,怕不是要生剥了她跟耀哥的皮!
阮念念听到耳边的呼唤声,虽然有些不真切,可她的的确确听到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涣散的瞳孔缓缓地聚焦在面前这种焦急的脸上。
“夫人,夫人……”欧阳兰见阮念念终于对自己的声音有了反应,激动得想要倒立着去跑上几圈。
太好了。
老天保佑!
她和耀哥的皮保住了!
阮念念动了动唇,她想说自己没事儿,可呼吸急促得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兰,你让夫人靠在椅背上,别让她弓着身子,会加剧呼吸困难。”
就在这时,阿耀及时赶到,连忙指挥欧阳兰行动。
欧阳兰连忙照做。
可阮念念的身体僵硬得像石头,每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一般,欧阳兰看着手里的细胳膊细腿儿,也不敢用力,生怕被自己掰折了。
“这是我刚才寻来的冰水,你把它敷在她的手腕和额头上……”
欧阳兰一边照做,一边心急如焚,“耀哥,这样行不行啊?夫人怎么还不好啊?”
阿耀咬了咬牙,“是陆寒川说的,这样能刺激迷走神经,缓解躯体化的症状。”
而此时,当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的瞬间,阮念念的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急促的呼吸慢慢地缓了下来,虽然还是不稳,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濒临窒息的模样。
“好了?!夫人好了!”欧阳兰抬头,满脸的惊喜。
“别动!”阿耀忍不住低声提醒,“冷刺激继续,不要停,这里还有一个瓶子,你让夫人握在手里,能帮她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感。”
欧阳兰虽然不懂,但是非常听话的依言照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阮念念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冷汗还在往外冒,但已经不像方才那般汹涌。
“夫人?”阿耀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声。
阮念念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好点儿了……”
她的嗓音依旧沙哑得厉害,但至少能说话了。
一旁的欧阳兰紧绷的身体这才松了下来,忍不住爆了句粗,“操,吓死老子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一手的冷汗。
“夫人,你若是出什么事儿,我跟耀哥非得被二爷扒皮抽筋!”
阮念念的嘴角艰难地弯了一下,算是回应。
“刚才的事,别让霍凛知道……”
她不想让他担心。
“夫人,二爷他……”
阿耀刚想开口,就听见休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所有人下意识地抬眸,就见霍凛沉着脸一张脸,挟着满身的杀气朝这边跨步而来。
不知怎么,明明方才还想瞒着霍凛,可当看见他时,阮念念的心里瞬间涌上委屈,眼眶止不住地发胀发热,疼得她几乎忍不住泪意。
“二爷……”阿耀和欧阳兰几乎下意识地叫人。
可霍凛却压根没搭理两人,此刻的他满心满眼都是阮念念。
“念念……”
霍凛满眼的心疼,刚想握住她的手揽进自己怀里好好安慰一番的时候。
就在指尖儿碰触她的皮肤时,阮念念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霍凛的手僵在半空中。
只觉得心痛到无以复加。
“念念?”
阮念念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没等开口,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我……我控制不住……”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是你……我不想躲……可我的身体不听我的话……”
霍凛那一瞬间,只觉得万箭穿心。
他想要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慰,却发现自己连这最基础的拥抱都做不到。
他一边心痛得快要窒息,一边强行让自己挤出一丝笑,“没关系,慢慢来……”
他缓缓地收回手,没有强行去碰她,只是在她面前蹲下来,仰视着她的眼睛,“老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阮念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那双一贯清冷的墨色眼眸里,此刻全是她的影子。
满心满眼的全是心疼。
她咬了咬唇,慢慢地伸出手。
哪怕指尖在颤栗,却还是缓缓地靠近。
霍凛没有动。
他保持着蹲在她面前的姿势,甚至没有伸出去接她,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阮念念的指尖终于碰到了他的脸。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但她没有缩回去。
她的手指贴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地捧住。
“你怎么才回来啊……”
阮念念突然放声大哭,像一个委屈又恐惧到极点的孩子,猛地扑进霍凛的怀里。
霍凛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他的眼眶慢慢泛红,抬手抹掉眼角的眼泪。
“好了,不哭不哭,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好不好?”
阮念念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尽数发泄出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才渐渐止住,却也时不时地小声啜泣着。
霍凛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我……我好了……”阮念念哭够了,才觉得有些臊得慌地从霍凛的怀里退了出来。
霍凛抬手将她眼角的泪花蹭掉,“那我们回家?”
“嗯。”
霍凛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刚出休息室的大门,阿耀、阿劲和欧阳兰三人便像是触了电般地站直了身子。
“二爷,刚才那个男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阿耀的话还没说完,阮念念就忍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霍凛目光凛冽如刀地瞪了一眼阿耀,阿耀立马噤声。
“回云水园。”
第162章 前尘往事
从机场到云水园的距离不算远。
或许是哭得竭力,阮念念上了车,没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她的眼眶因为哭得太狠有些微微泛肿,连带着鼻尖儿都红红的,哪怕是这幅哭狠的模样,却依旧惹人怜爱。
霍凛将阮念念揽在怀里,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发顶,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仿佛一汪深潭。
一路无言。
等到了云水园,霍凛便小心翼翼地将阮念念抱上了楼。
他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直到确定她真的是睡沉了,这才轻轻地拉开房门下了楼。
此时的客厅里,阿耀、阿劲和欧阳兰三人正笔直地站着。
似是听见下楼的脚步声,三人的后背皆是一凛,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半截。
霍凛面无表情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抬眸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人。
阿耀抿了抿唇,率先往前走了一步,“二爷,这事儿怪我,我没把人看住……”
一旁的欧阳兰连忙道,“二爷,是我的错,我……”
“好了。”
霍凛抬了抬手,几人顿时噤声。
“那个人的身份查清了吗?”
阿耀抿了抿唇,“……查清了。”
实际上从他出门发现原本被他扔在门口的人不见了的时候,他就已经着实去查了。
机场的监控也调取了,知道是那人醒过来后自行走的。
只是,查到那人的身份后,阿耀才真正慌了神。
“那人名叫冯建国……”他嗓音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是夫人的……亲生父亲。”
这话一出,霍凛就眉头微皱地看向阿耀,“你说他是谁?”
“他是夫人的亲生父亲,跟她母亲郑芳茹二十八年前结的婚,第二年就生了夫人……”
“后来,他因……涉嫌强.奸猥.亵幼女被判十五年……”
“你说什么?!”
霍凛猛地站起身来,黑漆漆的眼眸似是要杀人。
阿耀硬着头皮又复述了一遍。
霍凛的薄唇紧抿,血液里阴利冰冷的杀气凝在瞳孔里。
阿耀跟了他这多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可这一刻,他被切切实实地吓到了,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一时间动弹不得。
只是他却也知道,他家二爷对夫人有多爱重,如今得知这样的事情,不想杀人才怪!
连他都想生劈了那个老畜.生!
方才在机场的时候,他一开始还担心欧阳兰下手重了。
如今想来。
是欧阳兰下手轻了!
把他大卸八块都不足以泄心头之恨!
“阿耀,给你两天时间,把那个人带到我面前……”
“是,二爷。”
……
阮念念这一觉睡得格外久。
久到她又做起了那个噩梦。
梦里的她又回到了小时候。
曾经的阮念念一直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虽说妈妈对她自小不冷不热,可爸爸却把她捧在手心,夸她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女孩。
她那时最是臭美,跟爸爸的关系要比妈妈的好很多……
她觉得她爸爸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直到她十岁生日后。
一切都变了。
放学那天,阮念念比平时早到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子里传来‘哐当’一声!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就看见客厅里一片狼藉,电视机倒在地上,茶几被踢倒,茶杯碎了一地。
郑芳茹头发散乱,手里还攥着一把扫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目兽,“冯建国,你这个畜.生,你竟然用念念的内裤做那种事情,你是她爸爸!你还要不要脸?!”
阮念念完全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只知道妈妈在骂爸爸。
她推开门进了屋,想让两人不再吵了。
可妈妈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眼神就变了。
她扔掉手里的扫把,几步跨过来,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她那时被打懵了,半张脸火辣辣地疼,耳朵也跟着嗡嗡作响,还没等反应过来,第二巴掌和叫骂声一起又扇了过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s货!这么小就知道勾引人!没有男人你活不下去吗?你怎么不去死?”
阮念念捂着脸,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那时才十岁,她甚至不知道她妈妈骂的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妈妈的手打在她脸上,好疼。
爸爸听见动静跑了出来,“你打孩子干什么?有本事冲我来!”
“冲你来?冯建国你还有脸说?!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这个家吗?你个畜生!你不是人!”
又是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紧接着画面颠倒,天旋地转。
她看见爸爸那张脸变成了鬼面。
他不再是她的爸爸,他成了魔鬼。
“念念长大了,长得真好看,给爸爸当老婆好不好……”
“不要!走开!”
阮念念想挣扎,可身体动不了。
她想喊,嘴巴却张不开。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张着嘴,却吸不到任何的氧气。
身上像是压着一座大山,越压越沉,像是要把她的骨头压碎。
“念念……念念……”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轻轻落在她耳边。
“念念,醒醒。”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双墨色的眼眸,里面噙着仿佛化不开的心疼。
阮念念愣愣地看着他,瞳孔涣散,像是还没从那个梦里完全醒过来。
“没事了,没事儿……”霍凛的嗓音低沉,掌心从她额头滑下来,捧住她冰凉的脸颊,“噩梦而已,不是真的,有我在呢,什么都不要怕……”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滑过太阳穴,没入鬓发。
然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她咬着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肩头轻轻耸动,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霍凛……”
“我在。”他应着,拇指不停地在她脸颊上蹭,将那些不断涌出的眼泪一遍又一遍地擦掉,“我在呢。”
阮念念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手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嚎啕大哭。
霍凛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地抱住她,手掌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中一片冰凉,仿佛来自地狱修罗的杀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第163章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阮念念在霍凛的怀里哭了很久。
久到她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
此时的她靠在霍凛的怀里,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时不时还抽噎一下。
方才发泄情绪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哭完了才发现霍凛的衬衫湿了一大片。
她不禁有些窘迫。
正不知道该怎么圆的时候,就察觉到男人的指腹轻轻地蹭过自己眼尾的泪痕,“好些了吗?”
阮念念闷闷地‘嗯’了一声,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可霍凛不让她躲,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轻轻地蹭了蹭。
“想不想出去走走?”
阮念念抬起红肿的眼皮看他。
霍凛的嗓音低沉,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温柔,“我新买了一艘游艇,还没试过,正好带你出海散散心。”
阮念念倒是也知道她现在的确是该换一个环境。
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明天就是老夫人的寿辰了,我们这个时候出海合适吗?”
“老太太过她的生日,关我们出海什么事儿?”
霍凛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儿,“天大地大,我老婆最大。”
阮念念被他这话说得耳根发烫,心里的阴霾却散了大半。
她点了点头,“好。”
霍凛唇角微弯,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去换衣服,我们这就出发。”
“……嗯。”
……
霍凛的游艇停在深水湾的私人码头。
阮念念以为自己见过的游艇已经够大了……
可眼前这艘,分明是一艘小型邮轮。
这游艇通体纯白,体积庞大,船身长度目测超过六十米,比旁边停着的那些游艇大了整整一圈。
阮念念站在码头上仰头看着这艘庞然大物,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这是……游艇?”
霍凛揽住她的腰,“嗯,随便买的。”
阮念念:“……”
这种东西也能随便买吗?
“二爷!”
就在阮念念重塑自己的金钱观的时候,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下意识地回眸,就看见贺骁和陈少谦两人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贺骁一身骚包的花衬衫,戴着一副墨镜,眯着一双桃花眼,笑得没心没肺,身后还跟着两个拎着大包小包的服务生。
陈少谦则是跟在他后面,咧嘴冲着阮念念招手,笑得满脸灿烂,“小嫂子,又见面了……”
“你们怎么来了?”霍凛眉头微皱。
“二爷,您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贺骁摘下墨镜,啧啧两声,“你老人家出海申请刚下来,我们这边就得了消息,这么大的游艇,就你跟小嫂子两个人多冷清啊,我们这不是来给你们添添人气嘛。”
陈少谦在旁边一本正经地补充,“我们不白蹭,还带了酒、食材和器具,一会儿玩累了还可以在甲板上烧烤。”
他一边说着,一边献宝似地指了指一旁两个服务生手里拎的东西,扭头看向阮念念,“小嫂子,玩过海钓吗?”
阮念念下意识地摇头。
“一会儿让贺骁教你,他别的本事没有,吃喝玩乐一绝。”
阮念念被他的话逗笑。
霍凛在一旁沉着脸,原本他是不想带这两个超级大灯泡来着。
但是扫见陈少谦一番插科打诨后,阮念念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便勉为其难地松了口。
“上来吧。”
贺骁不由得咧嘴一笑,当即冲陈少谦比了个‘搞定’的手势,大步流星地上了游艇。
……
游艇驶出码头,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阮念念站在顶层甲板的栏杆边,看着香江的天际线在身后渐渐远去,高楼大厦变成了一排模糊的剪影,最后消失在水平线以下。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在远处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咸涩,却干净得像是能洗涤一切。
那些压在胸口的阴霾,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渺小了。
“喜欢吗?”霍凛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阮念念靠进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喜欢就好。”霍凛的手臂微微收紧,忍不住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一下,“以后常带你来。”
阮念念的耳根微微发热,别过脸假装看海,唇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
……
而甲板另一头,贺骁和陈少谦正忙得不亦乐乎。
两人支起了两根海钓竿,贺骁撸起袖子,正往鱼钩上挂饵,陈少谦在旁边调鱼线,嘴上还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含混不清地指挥。
“鱼线再放长一点,你那个饵挂得不对,钩子都露出来了。”
“你行你来!”贺骁翻了个白眼,“我钓鱼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得了吧,上次在猎场你连只兔子都没打着,还好意思吹?”
“那是兔子跑得太快!”
“鱼游得更快。”
两人拌着嘴,手上动作却没停,不一会儿就把两根钓竿支好了。
贺骁拍了拍手上的灰,当即冲着不远处亲密依偎的小夫妻招了招手,“小嫂子,架子支好了,过来一起钓鱼啊!”
阮念念下意识地扭头,满脸的跃跃欲试。
霍凛微微勾了勾唇,当即牵起她的手,“走,一起去。”
眼见着两人过来,贺骁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小嫂子,坐,我教你……”
阮念念正要坐下,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霍凛面无表情地看了贺骁一眼,“坐那么近干什么?”
贺骁:“……”
行,他挪。
他往旁边挪了半米,霍凛这才扶着阮念念坐下,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来,长腿随意地伸展开来。
贺骁教得很认真,从怎么挂饵到怎么抛竿,从怎么看漂到怎么收线,讲得头头是道。
阮念念学得也快,照着他说的方法把鱼竿抛出去,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入水中,溅起一小片水花。
“不错不错。”贺骁竖了个大拇指,“小嫂子有天赋。”
阮念念弯了弯唇角,握着鱼竿安静地等。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贺骁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霍老夫人明日的寿宴,傅家那个养女也要来。”
陈少谦眉头微挑,“傅连枝?就是傅家收养的那位体弱多病的大小姐?”
第164章 傅家养女
“可不就是她。”
贺骁啧啧两声,“听说她天生血液病,三天两头就要输血,傅家花了大价钱从全世界请专家,也没治好,这几年稍微好点了,能出来走动走动了,但身子骨还是弱,风一吹就倒。”
“傅家也是可怜。”
陈少谦叹了口气,“千金大小姐失踪了二十几年,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后来领养了一个,又是这副身子骨。”
“先别急着感叹……”贺骁撇了撇嘴,一副开眼了的表情,“最绝的还是傅家那位太子爷的操作……”
陈少谦挑眉,“傅慎寒?他怎么了?”
“我听说他找了个跟傅连枝血型匹配的女朋友,说白了,这就是给他养妹找移动血包呢……”
“操,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如假包换!”
阮念念在一旁竖着耳朵安静地听着。
有关于傅家的八卦,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
上次是傅家那位失踪的千金大小姐跟温景行指腹为婚,今天竟然又听到了傅慎寒找女朋友是给自家养妹当移动血包……
都说傅家是北城第一豪门,偏生这狗血八卦也比一般人家要精彩得多。
“不过话说回来。”
就在这时,贺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看向霍凛,“傅慎寒这次来香江,好像跟你家那位三叔走得很近,二爷,你可得小心点儿。”
霍凛靠在椅背上,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自然知道傅慎寒找他三叔是想做什么。
“随他去。”
贺骁下意识地动了动唇,可还没等他开口,一旁阮念念的鱼竿突然猛地一沉。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鱼竿,整个人被往前带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霍凛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覆上她握竿的手,帮她稳住。
“操,上鱼了?”贺骁满脸的激动,连忙站起身来,伸长了脖子张望。
“别急,先让它跑一会儿。”
霍凛温热的掌心贴在她手背上,“等它游累了,你再收线。”
阮念念点了点头,屏住呼吸,按照他说的做。
鱼线在水里绷紧又放松,来来回回了好几次,那股拉力终于渐渐弱了下来。
“可以收了。”
霍凛带着她,慢慢收线。
“对,就这样,慢慢收,不要急。”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一下一下地摇轮。
鱼线一点一点地收回来,海面上的水花越来越大,最后一条银白色的鱼破水而出。
“操!石斑!”贺骁眼睛都直了,“这起码得有四五斤吧?!”
陈少谦也凑过来看,啧啧称奇,“小嫂子,你这是第一次海钓?”
阮念念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贺骁看看自己那根纹丝不动的鱼竿,又看看阮念念手里那条还在挣扎的大石斑,沉默了。
“这是新手保护期吧?”
他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
陈少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可拉倒吧,你就是技术不行。”
“你行你上啊!”
“我上你大爷!”
“我不缺二大娘,滚蛋!”
“操!”
眼见着两人又开始拌嘴,一旁的阮念念看着桶里的石斑鱼,笑得眉眼弯弯。
她悄咪咪地将桶往霍凛那边挪了挪,抬眸看他,眉梢眼底全是得意。
霍凛看着她那副小表情,唇角慢慢弯起来。
“我老婆真厉害。”
……
夕阳西沉。
游艇在深水湾靠岸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回到云水园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阮念念在海上吹了一天的海风,头发里都是咸腥的味道,身上也黏糊糊的,一进门就直奔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蒸汽氤氲,浴室里很快弥漫起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她刚准备挤点儿洗发水洗头发的时候,浴室门却突然被推开。
阮念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过身,双手不知道该捂上面还是捂下面,最后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的浴巾挡在身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我还没洗完呢!”
霍凛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下去,落在浴巾遮不住的白皙肩头和纤细的小腿上,唇角微勾,“一起洗。”
“不行!你出去,等我洗完了你再洗。”
“一起洗,我给你搓搓后背。”
阮念念:“……”
“我不用你!”
“那老婆你帮我搓搓后背。”
“……”
阮念念气鼓鼓地瞪着他,正准备想怎么样才能把他赶出浴室的时候,霍凛突然嗓音低哑地开口,“老婆,这么多天没见,你都不想我吗?”
她红着脸没说话。
当然是想的。
“我都想死你了……”
趁着阮念念分神之际,霍凛黏糊糊地凑了上去。
花洒里的水浇下来,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胸膛和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比不穿还要命。
阮念念别开脸不敢看他,耳根红得几乎能滴血。
霍凛一边解着扣子,一边唇角微勾地看着她,“老婆,你别动,老公伺候你洗澡……”
“啊……霍凛!”
一阵天旋地转后,阮念念简直要发了疯。
她从来不知道霍凛能做到这个地步……
瞧着男人亮晶晶的嘴唇,她才知道他嘴里的‘伺候’竟然是这个意思……
……
翌日,霍老夫人八十大寿。
寿宴安排在晚上,地点在霍家老宅。
从早上开始,老宅就忙得人仰马翻,佣人们进进出出,捧着大大小小的锦盒和装饰品,客厅里堆满了鲜花和礼物。
霍老夫人峥嵘一生,在香江的面子极大。
再加上如今霍家有霍凛坐镇,更是如日中天。
霍老夫人的寿宴请柬,一时间被炒到了天价,能拿到请柬的,无一不是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物。
黑色迈巴赫在霍家老宅门口停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霍凛揽着阮念念的细腰下了车,远远地就看见霍澜山站在门口迎客。
他今天非常应景地穿了一件暗红色新中式马褂,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温润,看上去竟是年轻了好几岁。
他桃花眼弯着,笑容温和,跟每一位进门的宾客寒暄握手,姿态放得极低。
当过看见霍凛牵着阮念念的手走过来时,他脸上的笑意愈深。
“阿凛来了……”
第165章 不该糟蹋他……
霍凛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霍澜山丝毫不觉尴尬,笑眯眯地招手,“阿凛,来,帮三叔招呼一下客人,我这站了大半天了,腿都站麻了。”
霍凛唇角微弯,笑意却未达眼底,“我看三叔挺适合这门童的工作,好好干,保不齐等老了的时候,还得靠这个吃饭。”
霍澜山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很快笑开,“你这孩子,打小就牙尖嘴利,三叔说不过你……”
他的目光移向一旁的阮念念,脸上的笑意愈深,“侄媳妇,你别看他现在跟我说话夹枪带棒的,小时候跟阿虞两个最黏我了,两兄弟的关系也好,不像现在各自结婚成家了,反倒是生分了……”
阮念念没接话,她冷不丁想起姜静姝给她的那个u盘……
霍凛回来后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早就忘了u盘的事儿。
要不等寿宴结束,她去趟公司拿回来给霍凛?
正胡思乱想着,身侧响起霍凛清冽的嗓音,“三叔说完了吗?”
霍澜山不由得摇头失笑,“看,又不耐烦了。”
霍凛却不再听他废话,牵着阮念念的手迈步朝宴厅走去。
身后的阿耀下意识地跟上去,却听霍澜山突然长叹了口气,“阿凛跟我生分,倒也罢了,阿耀,你是我收养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孩子,怎么如今见面连声‘干爹’都不喊了?”
阿耀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作势离开。
霍澜山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我知道你在记恨阿劲的事,我其实也后悔了……”
阿耀猛地抬眸看他,眸底燃着火焰。
可霍澜山却像是没有看见,还在兀自忏悔,“阿耀,我真不该,真不该糟蹋他……那孩子跟我最亲,也最信任我,我怎么就……怎么就对他做了那种事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耀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那一拳没有任何预兆,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砸向霍澜山的面门。
霍澜山却好似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拳风擦过他的颧骨,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摸了摸被拳风扫到的地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阿耀的第二拳已经跟上来了。
这一次更快更狠,带着要将人生生砸碎的气势。
但霍澜山身后的保镖已经动了。
四道人影从暗处闪出来,几乎同时出手,两人扣住阿耀的手臂,一人锁住他的肩膀,另一人膝盖顶进他的膝弯。
阿耀的身体猛地一沉,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四个保镖,每一个都是霍澜山亲自调教出来的,身手都是拔尖的。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八只手。
他的手臂被反剪到背后,脸几乎贴在地上,从被压制的角度只能看见霍澜山锃亮的皮鞋鞋尖。
霍澜山低头看着他,叹了口气。
“阿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惋惜,像是一个长辈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以前你是我最得意的孩子,沉稳冷静,从不冲动,现在跟着阿凛,倒是学坏了。”
霍澜山蹲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行了,带下去,别让他进大厅,今天是老夫人的寿宴,别坏了兴致。”
四个保镖同时发力,将阿耀从地上拖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回事?”
霍凛站在宴厅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阮念念的目光越过那几个保镖,落在被他们制住的阿耀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霍澜山转过身,满脸的无奈和苦笑,“阿凛,你看看你的人,我不过是在门口跟他说了几句话,他二话不说就动手。”
他侧过脸,将颧骨上那一小片泛红的皮肤露出来,“你看看,我这老脸都快被他毁了。”
霍凛没看他。
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阿耀身上。
阿耀被四个保镖按着,手臂反剪在背后,衬衫领口被扯歪了,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他抬起眼,对上霍凛的目光,“二爷……对不起。”
他这会儿理智回笼,才知道是上了霍澜山的当!
这是老夫人的寿宴,他竟然晕了头在这儿动手……
如今他被清出寿宴,保不齐这老贼要搞什么幺蛾子!
霍凛抿了抿唇,阿耀是什么性子,他比任何都清楚。
能让他当众动手,怕不是霍澜山下的套,故意引他动怒。
很快,阿耀被几人拖了下去。
霍凛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双清冷冽厉的眼眸里却一点点的冷了下来。
“三叔。”
霍澜山笑着应了一声。
霍凛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嗓音,“你最好祈祷今天能在老夫人的寿宴上就把我弄死,否则,等老太太的寿宴过了……”
他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嗓音却是冷冽如冰,“我给三叔发丧。”
霍澜山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霍凛直起身退后了半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走向阮念念。
霍澜山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宴厅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颧骨上那一片泛红的皮肤,眉头慢慢皱起。
“三叔。”
霍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身后跟着姜静姝。
她一只手扶着霍虞的手臂,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前。
霍澜山的目光在她小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霍虞。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霍虞连忙点头,“准备好了,三叔放心,这次万无一失。”
霍澜山扫了他一眼,“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霍虞的脸色一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静姝在一旁看着,适时开口打圆场,“三叔,阿虞这次准备得很充分,绝对不会出岔子。”
霍澜山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姜静姝暗暗地松了口气,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阮念念。
她正站在霍凛身边,跟旁边的什么人说话。
姜静姝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唇角缓缓地勾起一丝冷笑……
第166章 换回来!
此时的阮念念觉得自己笑得脸都快要僵了。
方才她还在纠结阿耀的事情时,就见几个西装革履的长者朝这边走来,那几张脸实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有的甚至是电视里经常出现的……
她知道霍凛做的科技产业,肯定会跟上面的人熟识,可她这会儿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心中暗暗祈祷就站在一旁当花瓶,千万不要被cue到……
霍凛正跟面前几位大人物聊着天,察觉到手心渗出的冷汗,不由得暗暗好笑,侧眸扫了一眼身旁笑得僵硬的小女人。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霍凛捏了捏她的手指。
阮念念哪儿料到霍凛突然跟自己说话,干笑了一声,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没有不舒服。”
她哪里都舒服!
别再cue她了!
而此时,那几个大人物的目光这才落在阮念念的身上,那目光明明没什么攻击性,可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场却还是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位是?”
霍凛笑着勾了勾唇,将阮念念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我老婆。”
他似笑非笑地低头,“给几个叔叔伯伯问好。”
眼见着一众大佬将视线齐刷刷地投向自己,阮念念只觉得脸都要笑僵了,却还是极力维持得体的笑容,“叔叔伯伯们好。”
“小霍好福气啊。”
“你父母当年最牵挂的就是你这个老幺,如今若是能看见你成家立业,想必也放心了。”
一听大佬们提到霍凛的父母,阮念念一时间好奇地忘了紧张。
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关于霍凛父母的事情。
只知道他们去世得早。
是霍老夫人将两个孩子拉扯成人。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行了,我们去看看老夫人,你们忙吧。”
“好。”
等目送几位大人物离开,阮念念这才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霍凛,“你干嘛呀,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提我做什么?紧张死我了!”
因为职业关系,她时常需要登台表演,万人舞台都上过,她自然是不会轻易怯场的。
可方才她是真的紧张了,生怕自己表现不好。
“紧张什么?”霍凛似笑非笑地勾着唇,“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又不吃人。”
“我这不是怕耽误你正事嘛,万一说错话惹人不开心了怎么办?”
霍凛被她紧张兮兮的小模样逗笑了,“说错话惹他们不开心了又怎么了?你又不欠他们,怕他们干什么?”
“这不是你的关系嘛!我怕给你处不好,给你拖后腿……”
霍凛先是一怔,随即笑开了,他这才明白阮念念这小脑袋瓜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了。
他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关系不是靠说话说好的,地位对等,说什么人家对方都不会在意。”
“地位不对等,你上赶着讨好,那叫趋炎附势。”
“再说了……”
他凑近她的耳畔,嗓音低沉磁性,“我霍凛的女人不需要讨好奉承谁,你就乖乖地等着旁人来讨好奉承你就好……”
这话说得着实狂妄。
可阮念念却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今天的寿宴,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霍家的身份地位所带来的阶级差异。
都说‘高处不胜寒’。
可还是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地往上爬。
足以可见权势地位的诱惑。
霍凛唇角微勾地缓缓地抬眸,“从现在开始就得适应……”
而就是这样一个再微小不过的动作,原本围在四周跃跃欲试的人便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霍二爷!好久不见啊!霍太太真是光彩照人!”
“二爷,上次那个项目多亏您提携,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霍太太好漂亮啊,这气质,放眼整个香江都是独一份的!”
“可不是嘛,霍二爷好福气啊!”
阮念念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懵,面前这些人个个笑得跟朵花似的,夸人的话一套一套的,不带重样。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霍凛。
他正不动声色地冲她挑了挑眉。
一副‘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的模样。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原本紧张的情绪也跟着消散了大半。
……
而此时的宴厅入口处。
阮娇娇挽着阮明德的手臂走进来,一进门就看见不远处被众星捧月围着的阮念念。
霍凛凑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阮念念面色微红,满脸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霍凛唇角微弯,看向她的目光全是温柔缱绻。
阮娇娇咬了咬牙,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才强压住跑过去扇那个贱人一耳光的冲动。
她才是名正言顺的霍夫人。
这会儿接受众人巴结讨好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阮念念这个贱人,不过是个冒牌货,凭什么站在那个位置上?
“娇娇,你一会儿不要乱跑,跟着你郑姨好好坐着,爸爸去跟人说会儿话。”阮明德有些不放心地嘱咐她。
他其实不太同意阮娇娇跟着一起来的,毕竟,如今的替嫁事情还未揭开,他贸然带着阮娇娇出来,怕招惹是非。
可阮娇娇软磨硬泡地非要来,还百般保证不会闹事,她只是想来长见识。
阮明德被磨得没了脾气,这才带她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爸,我会乖乖地跟着郑姨,你赶紧去忙你的吧。”
阮明德见她再三保证,这才笑着点了点,转身找人寒暄应酬去了。
“郑姨,你之前跟我说的话还算数吧?”
阮明德一走,阮娇娇就立马压低嗓音道,“你说过会帮我的。”
郑芳茹连忙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娇娇,你先别急,郑姨说要帮你肯定会帮你的,先这样,你乖乖在这儿等我,我去找念念谈谈……”
“那你快点。”阮娇娇满脸不耐烦道。
“好好好。”
等安抚好了阮娇娇,郑芳茹便直奔阮念念而去。
当初让阮念念替嫁是她的主意。
可她没料到事情竟然会搞到如今的田地。
不过没关系。
霍老夫人的寿宴上就是把人换回来的最好契机。
她穿过人群,目光锁定了不远处正被众人簇拥的阮念念。
“念念。”
阮念念这会儿正应付着一众豪门太太的热情寒暄,听见熟悉的声音,微微侧过脸,就看见郑芳茹站在身后。
“你过来一下,妈妈有话跟你说。”
第167章 你是我亲妈吗?
寿宴的休息室在东侧走廊尽头,专门供贵客休息,乃至于私密会谈的地方,一般人无法踏足。
郑芳茹跟着阮念念身后,一路畅通无阻。
休息室的房门一关,外面的喧嚣就被隔绝在外。
郑芳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周,越发觉得阮家跟霍家之间的差距实在不是一星半点儿……
她原本觉得阮家就是她能够得上豪门世家了,哪成想阮娇娇仅凭一个生辰八字就得到了。
只是,也是娇娇她任性,否则,这顶级豪门阔太太的日子就是她的。
可见当初她让阮念念替嫁,是多么英明的决定。
否则哪里轮得到阮念念享这个福?
所以,阮念念也算是沾了她的光……
如此这般想着,郑芳茹身上的拘谨这才散了个干净,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别站着啊,坐下说。”
阮念念站在原地没动,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着她。
“妈,你想说什么?”
郑芳茹被她这副姿态弄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一声,率先开门见山道,“念念,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娇娇换回来?”
阮念念轻笑了一声,像是早就猜到她会说这个。
郑芳茹见她不吭声,不由得长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念念,妈知道你不甘心,可这本来就是娇娇的姻缘,你只是替她,现在她回来了,你总得把位置还给她吧?”
“人家霍老夫人上次在医院都说了,要让娇娇回来,你想想,霍老夫人是什么人物?她开了口的事,能收回去吗?”
“说不定今天寿宴上就要宣布这件事,到时候被人家当着所有人的面赶出去,你多没面子?”
郑芳茹站起身来,走到阮念念面前,握住她的手。
“念念,妈是为你好,你主动提出来,大大方方地把位置还给她,显得你懂事,也给你自己留个体面。”
阮念念只觉得荒唐。
从小到大,她都想得到母亲的疼爱,可她从没得到。
她以为她母亲就是这样的空心人,也在心里默默劝自己别太执念。
她就是那样的人,不是不爱你,是不会爱。
可自从郑芳茹带着她嫁进阮家,有了阮娇娇这个继女之后,她才知道,她也能对人嘘寒问暖,也可以没有原则地站在孩子的那一面,为她遮风挡雨。
只是,唯独不会心疼她罢了。
郑芳茹见阮念念没有说话,还以为她这是听进了自己的话,连忙趁热打铁道,“你放心,只要你答应跟娇娇换回来,你阮叔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我们已经在帮你物色人选了,都是香江有头有脸的人家,你嫁过去也不吃亏,还能帮衬阮家,两全其美的事,你……”
阮念念一把甩开她的手,气极反笑,“当初是你们让我替嫁帮阮家度过难关,如今利用完我,还要让我联姻,继续帮衬阮家?”
郑芳茹的脸色有些不自在,“哎呀,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阮念念却不听她说什么,只是嗓音淡淡地问了一句,“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工具?筹码?还是你留在阮家的投名状?”
郑芳茹的像是被阮念念这句话伤到了心,抬手捂着胸口,一副快要喘不上气的模样,“你怎么这么想我?你这是要气死妈妈吗?”
“你是我亲妈吗?”
阮念念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掉眼泪。
“我当然是你亲妈!”
郑芳茹急了,“你这孩子在说什么胡话?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人家霍老夫人本来相中的就是娇娇,你强占着位置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早晚都会被人赶走?!”
“与其被人赶走,还不如想个退路,这样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说完了吗?”
郑芳茹的火气也上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妈妈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
“听进去了。”阮念念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会跟阮娇娇换的。”
“你……”
“妈,我喜欢霍凛。”
郑芳茹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念念,你……”
“我喜欢霍凛。”阮念念又重复了一遍。
可能因为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她反倒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是因为他姓霍,更不是因为他是霍家人,而是因为他就是他。”
“他是第一个把我放在心上又事事为我考虑的人。”
“是他让我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是什么感觉。”
阮念念看着郑芳茹,那双杏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妈,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很渴望有人能爱我,对方对我有一点点好就能让我掏心掏肺,甚至飞蛾扑火……”
“我好不容易遇见这么喜欢的人,我不想放手。”
郑芳茹的眉头紧皱,“你这是什么话?你喜欢有什么用?人家霍家要的是娇娇!你……”
“霍家要的是谁,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老夫人一个人说了算。”阮念念打断她,“霍凛说了才算。”
郑芳茹被噎了一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阮念念听到这两个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以前她听话,懂事,从不给人添麻烦。
因为她知道,她是拖油瓶,是寄人篱下的外人,她没有任性的资格。
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以前不知道主动争取,因为没人给她这个底气。
可现在有了。
想到这里,阮念念深吸了一口气,“妈,就算我求你好吗?”
“念念,是妈妈求你了……”
郑芳茹满脸急切道,“你知道我最近有多不容易吗?你的人把娇娇打成那样,你阮叔好几天都没有理我,他觉得是我没教好你,才让你变成今天这样。”
“如果这件事再办不好,我在阮家真的待不下去了。”
她死死地抓住阮念念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就当妈求你了,好不好?实在不行……”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妈给你跪下。”
说着,她膝盖一弯,当真就要往下跪。
第168章 以后只当没生我这个女儿
“妈。”
阮念念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她妈妈听了自己的心里话,会分给她一丁点的母爱。
至少让她觉得妈妈也是爱她的……
可是没有。
妈妈眼里还是只有阮娇娇那个继女。
她为她能披荆斩棘,扫除一切障碍,甚至不惜给她这个亲生女儿下跪。
“你不用跪。”阮念念的声音很轻,“你跪了,我也不会答应。”
她转身朝着房门走去。
“念念!”
郑芳茹的脸色变了,“你不能这样对妈,妈当年为了你,背井离乡从北城逃到香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
“你当年逃来香江,是为了你自己。”阮念念没有回头,“不是为了我。”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刚要拧动……
郑芳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爸出狱了!”
阮念念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郑芳茹见她终于停下了脚步,心里松了一口气,声音也软了几分。
“念念啊,你也不想咱们母女俩回到以前那样的日子吧?”
她快步走到阮念念身后。
“现在我们必须要齐心,才能像十五年前一样,度过眼前这个难关。”
“你爸爸已经找上我了,说要见你,我给推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也不想霍凛和霍家的人知道你有这样一个亲生父亲吧?”
可还没等她说完,阮念念已然开口。
“他来找过我了,霍凛也见过他了。”
郑芳茹的表情僵住,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一向无往不利的杀手锏怎么就突然失效了。
阮念念转身看着她。
之前她没有听妈妈跟她提冯建国出狱的消息时,还在庆幸她应该是还不知道。
所以不是故意要瞒着她。
如今看来……
她怕是早就知道了。
只是,没有跟她说而已。
原来,她妈妈真的不爱她。
“妈,以后你就只当从来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吧。”
说完这句话,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郑芳茹怔怔地望着阮念念的背影,突然有股她要脱离自己掌控的无措感。
她靠在门框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此时的她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念头。
阮念念这边说不通了,她该怎么回复娇娇?
娇娇若是真闹起来……
郑芳茹满脸的惶惶不安,不由得暗骂自己养了个白眼狼。
这下可把她害惨了!
……
阮念念回到宴厅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她余光扫见角落的餐台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酒水,便拿起一杯果汁,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依旧压不住胸口翻涌的涩意。
她又拿起了一杯,刚送到嘴边,杯子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人家借酒浇愁,我家宝贝这是借果汁浇什么呢?”
她下意识地回眸,正好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她连忙别开脸,“渴了。”
霍凛没戳穿她,将果汁放到一边,“渴了也不能这么喝,一会儿胃该不舒服了。”
不知怎么,阮念念心里的委屈突然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垂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又要红眼眶的样子。
霍凛也没追问,只是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走,带你去吃点东西。”
或许是因为化悲愤为食量,几个小蛋糕下肚,阮念念奇异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至少不会像以前那般,每次都为她妈妈伤心。
原来伤了那么多次,她竟也生出了免疫。
“心情好点了?”
“嗯。”阮念念含混地应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草莓蛋糕。
霍凛伸手将她嘴角沾的奶油蹭掉,指尖在她唇边停了一下,嗓音低沉,“那给你讲个八卦?”
一听有八卦,阮念念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知道贺骁锁骨上纹的那串拉丁文什么意思吗?”
阮念念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往宴厅另一头瞟了一眼。
此时的贺骁正举着酒杯跟几个长辈寒暄,依旧是他一贯骚包的穿法,里面不穿衬衫,西装领口大敞,锁骨处那串纹身惹眼得很。
其实她一直挺好奇那串拉丁文字的意思,只是觉得太唐突,就没好意思问。
“什么意思?”
霍凛微微勾了勾唇,压低声音,“贺骁早些年玩机车玩得嗨,他那张脸最是招烂桃花,加上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女人趋之若鹜地往他身边凑,甚至有不少把他灌醉了送回家,意图得个名分。”
“他每次都让人送,完事就说为了表达谢意,回个随手礼,然后塞给人家一瓶旺仔牛奶。”
阮念念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旺仔牛奶?”
“嗯。”
阮念念笑得眉眼弯弯,方才那点阴霾一扫而空,“真的假的?”
霍凛的唇角微勾,“塞完还不算完,说自己喝酒了,不方便开车,院子里有好几辆共享单车,可以帮忙扫码骑走。”
阮念念笑得更厉害了,感觉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等好不容易止住笑,她这才忍不住追问,“所以,那串拉丁文到底什么意思?”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
“嗯?”阮念念一脸懵地眨眨眼。
霍凛唇角微勾,凑近她耳边,压低嗓音说了几个字。
而就在这时,一道吊儿郎当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哟,二爷跟小嫂子说什么悄悄话呢?笑得这么开心。”
贺骁端着酒杯晃过来,身后跟着陈少谦,两人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阮念念连忙敛了笑,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贺骁锁骨处的那串拉丁文纹身上瞟。
想起霍凛刚才说的那串字的含义,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贺骁被她看得有些莫名,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敞开的领口,又抬头看霍凛。
“二爷,您老人家是不是又跟小嫂子编排我了?”
“就说了说你那串拉丁文的来历。”
贺骁轻啧了一声,“二爷你这过分了啊,拿我黑历史博美人一笑呢!”
他自己笑了几声后,随即敛了敛笑意,转移了话题,“对了,说正事,我看你家那位三叔和大哥鬼鬼祟祟的,怕是没憋什么好屁,你小心点,别被他们钻了空子。”
霍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嗓音淡淡,“嗯,让他们来,我等着呢。”
第169章 似曾相识
另一边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霍澜山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原本慈眉善目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动手了吗?为什么阮念念还好端端地出现?”
“三叔,我也不知道啊。”
霍虞满脸委屈,“我派出去的那十几个人,全都没了消息,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就跟石沉大海似的。”
“您不是说霍凛今天身边没带人吗?阿耀也被您使计弄了出去,按理说应该万无一失才对……”
“废物!”霍澜山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霍虞吓得抖了一下,半天才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三叔,会不会是阿劲和欧阳兰……”
“不可能。”
霍澜山几乎下意识地否决。
今天一早他就让华平和华安去盯着欧阳兰和阿劲,刚刚他们还发来消息,说两人还在云水园。
那霍虞的人是怎么回事儿?
就算全是蠢货,也不至于连个女人的身都近不了吧?
霍澜山的脸色阴沉,他一开始的计划是让霍虞安排人对付阮念念,她一个身娇肉贵的大小姐,怕不是架不住五大三粗的男人强上。
只要毁了她,就不怕霍凛不发疯。
霍凛的那个病最是怕不得刺激。
这些年,他虽然人在国外,但经常会让霍虞替他去试探霍凛,但每每都铩羽而归,直到上次霍虞擅闯云水园被霍凛扎穿了手掌,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霍凛是铁板一块,他奈何不了他。
可人一旦有了软肋,那就不一样了。
就像是无坚不摧的铠甲有了裂缝,刀子能够顺利地刺穿,进而要了他的命!
如今看来,霍凛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是他失策了。
霍澜山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揉着眉心。
他以为阿耀不在,自己再盯好阿劲和欧阳兰,霍凛身边就没了能打的人。
可他忘了霍凛那个人的心思,从来就不是他能算尽的。
他既然敢只身带着阮念念来赴宴,就不可能没有后手。
是他太急了。
“三叔,那现在怎么办?”霍虞小心翼翼地问。
霍澜山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一片冰冷。
“我让你安排的那个冯建国,你带来了吗?”
霍虞连忙点头,“带来了带来了,就在后面,我让人看着呢,跑不了。”
霍澜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昨天在机场,他原本只是派人去试探,看看有没有机会趁乱把阮念念绑走。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更没想到的是,那人被打晕后竟然醒了,他派人跟了上去,想要查探那人的底细,而一番盘问之下,竟然有了意外发现。
那人竟然是阮念念的亲生父亲。
就是那个涉嫌强制猥亵并意图强奸自己的亲生女儿,被判了十五年牢的老畜生!
还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一会儿把人带过来。”
霍虞连忙点头,“三叔,您打算怎么做?”
霍澜山慢悠悠地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当然是送给我那位好侄子一份大礼。”
“两人结婚这么久,连自己的岳丈都没见过,那多不合适……”
霍虞的眼睛亮了起来,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叔高招!”
“少拍马屁。”霍澜山收回手,“去把人带来,动作快点,别让人起疑。”
霍虞连声应着,快步走出休息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霍澜山脸上的笑意这才收敛了个一干二净。
“阿凛,别怪三叔心狠。”
他嗓音低哑地自言自语。
他比谁都清楚霍凛的寿限长不了。
只是,想等着熬到他死,怕不是要等上一两年。
他年纪大了等不及。
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亲手送他上路。
霍澜山轻叹了口气,满脸悲悯地喃喃自语,“不过,你放心,等你去了,我会送她下去陪你,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也不枉费你这么喜欢她一场……”
……
晚上七点,整个霍家老宅一派灯火通明,院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挂上了灯。
由此,从傍晚到如今的寿宴才算是正式进入高潮。
霍老太太喜欢听昆曲儿,是以从下午开始,昆曲班子的人便搭了台子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阮念念虽然不怎么精通昆区,但是声乐总归是相通的,她能听得出来台子上的昆区艺人都是个中高手,唱念做打间抑扬顿挫,倒是也让人心情舒畅。
正看得认真时,就听见贺骁突然说了一句,“傅家的人到了……”
她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不得不说,傅慎寒的那通身的气派实在是太过惹眼,再加上那张让人第一眼就能落在他身上的长相,自然是吸引目光无数。
而他身侧挽着一个身材纤弱的女孩子,穿着一件粉色的礼服裙,眉眼虽然算不上惊艳,但胜在会打扮,倒也看得过去。
只是被身旁傅慎寒那张冷峻的脸衬得,倒是有些格格不入。
阮念念昨天刚听了贺骁说的八卦,这会儿有些辨不清这人的身份,下意识地看向霍凛,“傅慎寒身边的女孩是谁啊?”
霍凛轻笑一声,凑到她耳旁,压低声音给她解惑。
“傅家养女,傅连枝。”
阮念念的耳根微微发热,被他的气息喷得有些痒,但架不住就是喜欢听八卦,红着耳朵尖也没躲开。
“看着不像有病的样子啊……”陈少谦端着酒杯挑眉,说出了阮念念此时压在心底的疑惑,莫不是传言有假?”
“你往后看。”贺骁抬了抬下巴,冲着傅慎寒身后努了努嘴。
几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傅慎寒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长裙,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她五官浓烈张扬,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站在傅连枝旁边,像一朵盛放的玫瑰,倒是把傅连枝衬得跟个丫鬟似的。
贺骁啧啧两声,“看吧,连寿宴这种场合都带着,怕不是传说中的移动血包女朋友。”
阮念念想起昨天在游艇上听的八卦,不由得又多看了那个女人两眼。
只是,当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忽然怔了一下。
这人……
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第170章 记忆中的粉团子
阮念念正兀自发愣的时候,一双大手突然伸过来捧住了她的脸。
“看什么呢?”
阮念念一脸懵地眨了眨眼。
霍凛微微眯了眯眸,“一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你老公我长得可比他好看多了……”
阮念念一脸哭笑不得。
这才反应过来霍凛这是在吃什么飞醋。
她方才只是在想那个女朋友为什么看着眼熟,压根没怎么看傅慎寒。
更何况,傅慎寒长得眉眼冷峻,五官深邃,跟霍凛都是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哪里有一点儿‘小白脸’的样子?
“霍凛。”
就在这时,有人在身后喊了一声。
几人下意识地回眸,就见温景行笑着朝这边走来。
“又见面了。”
霍凛这会儿的手还保持着捧着阮念念的脸的姿势,温景行看过去,就扫见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眼。
不知怎么,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
跟记忆里那双粉雕玉琢的小粉团子的眼睛重合……
圆圆的,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笑起来弯成两道月牙。
温景行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连忙移开了视线。
阮念念红着脸连忙扯下霍凛的手。
霍凛倒也不在意,改为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抬眸看向温景行。
“怎么来得这么晚?”
温景行这会儿面色已然恢复如常,笑道,“连枝方才在路上不舒服,我们找了个地方停下休息了一会儿,就晚了。”
一旁的贺骁和陈少谦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挑了挑眉。
——休息是假,怕不是给她输血是真。
霍凛没在意两人的眼神,目光越过温景行,看向门口的方向。
此时的傅慎寒正跟霍澜山寒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倒是把霍澜山逗得开怀大笑,一副关系好得不得了的模样。
“你得空提醒一下傅少,与虎谋皮,小心被狗咬啊。”
温景行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
这又是虎,又是狗的,知道霍凛跟他三叔关系不好,可好赖也避着点儿他这个外人啊。
“你当真让我去传这句话?”
霍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嗓音淡淡,“传啊,别到时候被狗咬了说我没提醒。”
温景行摇了摇头,不接他这个话茬,转而说起了正事。
“老师让我跟着这批高精尖软件的进度流程,接下来几个月怕不是要常叨扰了。”
霍凛挑了挑眉,“行啊,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去住我云水园那边。”
温景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阮念念。
他还在为方才盯着人家愣神的事儿觉得唐突,这会儿借着话题才敢看她。
只是,就这一眼却依旧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强忍着心头那点异样,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如常。
“你们这新婚夫妻,不嫌我这个电灯泡?”
霍凛轻笑一声,“不嫌,只不过,我那里养了十几只凶犬,你要是不怕的话,尽管来住。”
温景行的笑容僵了一瞬。
大学四年同宿舍,霍凛自然知道他最怕的就是狗这种生物。
这话说得等同于拒绝。
“算了。”温景行笑着摇了摇头,“那我还是住酒店吧。”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温景行转身离开。
他折返去找傅慎寒,刚走近,傅连枝就眼睛一亮,松开傅慎寒的手臂,娇憨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景行哥哥,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
温景行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出来,往旁边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去跟朋友打了个招呼。”
傅连枝瘪了瘪嘴,又想去拉他的袖子,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贺骁远远看着这一幕,啧啧两声。
“看来是郎无情妾有意啊。”
陈少谦接话,“傅家想必是动了让养女替代婚约的心思,只怕是温景行不同意啊。”
贺骁嗤笑一声,“当年指腹为婚的是傅家嫡出的大小姐,又不是养女,温景行这人看着温润好说话,骨子里比谁都倔,他认定的东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阮念念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手里的果汁喝完了,又拿起一杯。
霍凛伸手把杯子抽走,“不能再喝了,一会儿胃该不舒服了。”
“哦。”阮念念乖乖放下杯子,目光却还在温景行和傅连枝那边瞟。
她总觉得傅慎寒那个女朋友眼熟,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难不成是在哪个杂志上见过?
毕竟长得那么好看,说不定是什么明星模特。
她这样想着,便没再纠结。
……
晚上八点,寿宴进入高潮。
宴席上,气氛正酣。
香江的名流贵胄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霍老夫人坐在主位上,一身暗红色的锦缎旗袍,衬得她满头银发愈发醒目,精神矍铄,笑得合不拢嘴。
周淑婉和霍婷一左一右地陪在她身边,一个斟茶,一个递点心,伺候得周到又妥帖。
“老夫人,您今天气色真好,看着比去年还年轻了十岁。”
“可不是嘛,老夫人这身子骨,比我们这些年轻人都硬朗。”
宾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着,霍老夫人被哄得眉开眼笑,连连摆手。
“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老夫人您太谦虚了,您要是老了,那我们这些晚辈可怎么办?”
霍老夫人被宾客们逗得眉开眼笑,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阮念念身上。
她朝她招了招手,“孩子,来来来,过来奶奶这边。”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阮念念身上。
阮念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霍凛,见他微微点头,这才提着裙摆走过去。
霍老夫人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
“这丫头,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她拍了拍阮念念的手背,“什么时候能让我这老婆子抱上重孙儿啊……”
宴厅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阮念念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跟霍凛才结婚不到一个月,就算催生也太急了吧?
没人注意一旁霍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阮念念平坦的小腹,止不住地捂嘴偷笑。
若不是她偷偷告诉老夫人,二嫂怕不是还要瞒着他们!
还得是她!
名侦探柯婷!
第171章 寿宴揭替嫁!
霍凛原本就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自家老婆挨夸,见阮念念满脸窘迫的模样,便第一时间站起来身来,一把揽着她的细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您这话问得,您别吓着她。”
霍老夫人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抬手虚点了他两下:“你这小子,我说什么了?就吓着她了?”
霍凛唇角微勾,“没办法,我老婆年纪还小,脸皮薄。”
霍老夫人哼了一声,目光在霍凛和阮念念身上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行行行,你这个老婆迷,我不说了,行不行?”
“行。”霍凛倒是一脸坦然地笑纳了这个称呼,揽着阮念念坐下。
“你啊你……”
但凡来参加霍老夫人宴会的那都是香江的名流,这会儿看向阮念念的目光满是艳羡。
“想不到这霍二爷和二少夫人这么恩爱……”
“谁说不是?这小两口简直是蜜里调油,真是羡煞旁人。”
“说起来这二少夫人还真是好福气,冲喜还能圈住二爷的心。”
“谁说不是呢?她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窃窃私语声压得极低,却还是被角落里的阮娇娇听到。
她只觉得那些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让她太阳穴都跟着突突直跳。
福气?
这明明是她的福气!
阮娇娇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红酒杯,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从小到大,她对阮念念都有一种优越感。
因为从她见到阮念念第一眼的时候,她就是个下贱保姆的女儿。
即使后来郑芳茹上位,成了她的继母,阮念念也从来没有压过她一头。
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别的什么,阮念念都只配捡她剩下的!
可现在呢?
她眼睁睁看着阮念念那个冒牌货被众星捧月,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明明她才是霍凛名正言顺的妻子。
是阮念念那个冒牌货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阮娇娇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没过一会儿就尝到了血腥味。
郑芳茹察觉到她不对劲,压低声音劝:“娇娇,你冷静点,别冲动,刚才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这件事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到什么时候?等她怀了霍凛的孩子,彻底坐稳霍家少奶奶的位置?”
阮娇娇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几个人侧目。
郑芳茹吓得连忙拉住她的胳膊,“你小声点!”
阮娇娇甩开她的手,胸口的火越烧越旺。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宴厅中央那道被众人簇拥的身影,猛地起身大步朝宴厅中央走去。
“娇娇!”郑芳茹脸色大变,伸手去拉她,却没拉住。
而此时的阮明德正在跟旁边的宾客寒暄,余光扫见阮娇娇的身影,脸色也变了,连忙跟身边的人道了声歉,快步追上去。
“娇娇!你站住!”
阮娇娇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急促又尖锐的声响,引得越来越多的人侧目。
“你胡闹什么?”
阮明德几个快步上前,终于追上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压低嗓音警告,“你疯了吗?这是什么场合?你想干什么?”
阮娇娇甩开他的手,不管不顾的嗓音猛地拔高,“爸,你别拦我!我忍不了!我今天一定要揭开真相!”
一时间,宴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父女两人身上。
阮明德最近风头正劲,毕竟是那位霍二爷的岳丈,众人多多少少都会刻意巴结他。
再加上他最近一直妄图跻身上流,所以,不少人认识他。
阮娇娇这一嗓子‘爸’喊出来,众人便以为她就是那个便宜女儿。
阮明德这会儿的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想要去捂阮娇娇的嘴。
阮娇娇直接躲开他的手,“我才是霍二爷的夫人!”
她恶狠狠地指着阮念念的方向,尖声道,“是她顶替了我的名字,霸占了我的位置,抢了我的老公,我才是真正的阮娇娇!”
话音刚落,整个宴厅一片寂静。
完了!
阮明德脸色铁青,只觉得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就不该带她来!
“你给我闭嘴!”
阮娇娇这会儿早就被嫉妒冲昏了头,哪里能听他的话,当即提高了音量,“爸,你凭什么让我闭嘴?我说的哪句是假话?结婚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是她阮念念冒名顶替,她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宴厅里安静得可怕。
没人敢说话。
在座的都是在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霍家的热闹,谁敢看?
阮娇娇见没人吭声,以为是被自己说出来的话镇住了,便想要再添一把火,连忙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我有证据!这是我从民政局开的结婚证核证副本!我才是霍二爷名正言顺的妻子!”
众人原本还想吃个瓜,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连结婚证的核证副本都亮出来了。
“这……还真是替嫁?”
“结婚证上是这个人的名字,那现在这个……”
“阮家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连霍二爷都敢骗?”
“我听说阮家那位夫人以前就是阮家的保姆,后来爬上了男主人的床,带着女儿嫁进来的,怕不是她想扶自己亲生女儿上位……”
“那这手段……啧啧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阮念念……
而此时的阮念念站在霍凛身边,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从阮娇娇开始突然发难时,她的确慌了那么一瞬。
替嫁是事实,结婚证上是阮娇娇的名字也是事实,这些东西经不起查,一查就露馅。
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打算让步。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霍老夫人动怒,就算所有人指着她鼻子骂她是冒牌货,她也不会把霍凛让出去。
她这辈子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说什么也不会让给别人。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霍凛却突地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整个宴厅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随意交叠,手里还转着那只喝了一半的酒杯,姿态闲适又慵懒。
“这是在说我娶错了老婆?”
他掀了掀眼皮,清冷冽厉的眸子闪过一丝寒光,“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第17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话一出,宴厅里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是啊。
刚才那番话都是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他们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人家霍二爷是什么人物?
香江霍家的掌权人,黑白两道通吃的霍阎王。
他会娶错人?
这话说出来谁信?
一时间,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地观望,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而此时的阮娇娇站在宴厅中央,手里还举着那张结婚证的核证副本,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慌张。
她没想到霍凛会是这个反应。
她以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真相捅出来,霍家为了面子,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只能认下她这个正经的霍家少奶奶。
可她没想到,霍凛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是真的……”阮娇娇不由得急了,“这是民政局开的结婚证核证副本!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把手里的证据递到霍凛面前。
霍凛没接,甚至没看她。
而是扭头看向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头上。
“李叔,您在民政署干了三十年,这种证件真假,您比谁都清楚,要不帮忙看看?”
“你这小子,我来吃老夫人的寿宴来的,怎么还被支使着干起老本行来了?”
一句话逗得众人会心一笑。
这老者嘴上虽然不饶人,但已然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阮娇娇见状连忙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甚至还掏出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老者终于抬起头,笑得格外慈祥,“小姑娘,办假证可是犯法的。”
“不可能!”
阮娇娇满脸的不敢置信,“这是我从民政局办的!不可能是假的!”
老者摇了摇头,不跟她争辩,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阮娇娇这下真的慌了。
一时间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霍凛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人,把她叉出去,别扰了老夫人的寿辰。”
“是,二爷。”
保镖面无表情地一左一右架住阮娇娇的胳膊,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阮娇娇拼命挣扎,“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查!你们去民政局查!我……”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被拉走。
郑芳茹见状急得不行,连忙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阮明德自然也没脸再继续待下去了,沉着脸快步离开。
阮念念没想到一场危机竟然就这么化解了。
她还在兀自发愣,就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自从新婚到现在,还未曾给各位亲朋好友介绍……”霍凛的嗓音低沉,待看向阮念念时,眉梢眼角染上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意。
“我夫人,阮念念。”
一时间,恭维祝贺声四起,无非都是‘早生贵子’‘百年好合’这种陈词滥调。
可霍凛却都一一笑纳,哪里还有半点儿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厉。
很快,宴厅又热闹了起来,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从来没发生过。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眼见着周围没人了,阮念念这才拽了拽霍凛的袖子,悄咪咪地问了一句。
当初的结婚证是她跟霍凛去领的。
所以她比谁都清楚结婚证上写的就是阮娇娇的名字。
怎么就成假的了?
霍凛看着她那副又懵又急的小模样,唇角微微弯起,凑近她耳边,“我之前不是说过吗,这事儿会解决,自然不会诓你。”
阮念念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突然反应过来。
“刚才那个民政署的人,是你安排的?”
霍凛点头。
阮念念又想了想,“你早就知道阮娇娇会在宴会上闹?”
“不知道。”霍凛的语气淡淡的,“只是做了两手准备,她闹了,正好收网,她不闹,我也另有安排。”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倒是没料到,你这位继姐这么沉不住气,自己钻进来,倒也省了我不少麻烦。”
阮念念沉默了两秒,消化了一下这番话里的信息量。
所以说,他从一开始就防着阮娇娇会闹?
所以提前在宴会上安排了自己的人?
他知道阮娇娇不会甘心,知道她会在某个场合把真相捅出来,所以提前布好了局,只等她自投罗网。
阮念念抬眸看着霍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心思深得像海。
她以为他是临时救场,结果他早就把后路铺好了。
“你这也……太厉害了。”
霍凛眉梢微挑,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小表情,唇角慢慢弯起来。
“这就厉害了?”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嗓音磁得一塌糊涂,“那以后怎么办?你老公我还有很多本事呢,你慢慢叹?”
阮念念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伸手推了他一下,别开脸不看他。
霍凛低笑出声,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宴厅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对小夫妻的腻歪。
霍老夫人远远看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扭头对旁边的周淑婉说了一句,“你看他们俩,多好。”
周淑婉连忙点头,笑得满脸堆笑,“是是,以前我只当阿凛是个冷淡性子,没想到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也能这么腻歪……”
“所以说啊,这念念是个有福的……”
霍老夫人无限感慨。
或许是年纪大了,越来越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玄学。
“侄媳妇的确是个有福的。”
就在这时,身旁一直没有做声的霍澜山突然笑呵呵地开了口,“侄媳妇能嫁到我们霍家,也是我的福气……”
霍老夫人扫了他一眼,有些摸不准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眼见着霍凛牵着阮念念的手回来,她这才笑着冲两人招手,“来,这边坐。”
而等两人坐下时,周淑婉不着痕迹地虚扶了阮念念一把,倒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这个二婶对她一贯是不冷不热,如今主动扶她,倒也算是破冰举动。
“说来也巧,来寿宴的路上正好碰上一个男人,他说他是侄媳妇的亲生父亲……我瞧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便自作主张的把人带来了……”
霍澜山的嗓音微顿,笑得越发的慈祥,“侄媳妇想见见吗?”
第173章 阿凛,你有一年可活吗?
阮念念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冷汗从毛孔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浸透了薄薄的布料。
指甲陷进掌心里,尖锐的疼痛从掌心传来,却压不住那股从五脏六腑翻涌上来的恐慌。
可她越是拼命压制,身体的反应就越不受控制。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霍澜山看着阮念念的反应,脸上的笑意又大了几分。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坐在隔壁的霍虞。
霍虞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他唇角微微勾起,目光转向宴厅门口的方向。
只要冯建国一出现,这场戏就好看了。
就算霍凛再有本事,也堵不住这悠悠众口。
可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脸都快笑烂了,也没见宴厅门口有动静。
他脸上的笑慢慢地僵住,当即茫然地扭头去看霍澜山,却正好对双一双冷冽冰寒的眼眸。
霍虞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连忙起身,快步走出宴厅去看看什么情况。
那个姓冯的老东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拿了他的好处,竟然不老老实实给他办事!
可他刚推门出去,脚步就猛地钉在原地。
只见冯建国被人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一团布,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五六十的男人,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钱……钱叔?”
霍虞的瞳孔骤然收缩。
钱叔是霍老夫人身边的人,在霍家待了三十多年,说是管家,实则是霍老夫人的心腹。
他的一言一行,从某种角度讲等同于是老夫人的意思。
钱缪微微颔首,嗓音一如既往地不冷不热,“大少爷,老夫人让您帮她给三爷带句话……”
霍虞的喉咙发紧,“什么话?”
“老夫人说让他安安生生过日子,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说完,他微微俯身,转身拖着冯建国,施施然走出偏厅。
霍虞在原地站了好大一会儿才回了宴厅。
霍澜山正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说话,余光扫见他进来,微微侧过脸。
霍虞远远地冲着他摇了摇头。
霍澜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老三……”
霍老夫人嗓音淡淡地开了口。
“母亲,您说。”霍澜山笑得温和恭敬,弯下腰凑近,姿态放得极低。
霍老夫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等寿宴结束了,你就回去吧。”
霍澜山的笑容微微一僵,“母亲,我还想陪您一段时间。”
霍老夫人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用了。”
“母亲,我……”
“老三。”霍老夫人打断他,“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霍澜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直起身,看着霍老夫人,眼底的情绪翻涌了几下,又被他压了下去。
“母亲当真如此绝情?”
霍老夫人叹了口气,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疲惫,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酸涩。
“孩子,明明是你先绝的情。”
霍澜山垂下眼,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好,那就如母亲所愿。”
……
晚上十点,寿宴结束。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豪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霍家老宅。
霍澜山站在门口,目送最后一辆车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他靠在柱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偏头点燃。
火光在指间亮了一瞬,映得他那双桃花眼越发幽深。
“三叔。”
霍虞从身后走过来,脸色还有些发白,“那个冯建国……是钱叔动的手。”
霍澜山的眉头皱起来。
“老夫人的人?”
霍虞点头,声音压得很低,“钱叔还让我给您带话。”
“什么话?”
霍虞抿了抿唇,“老夫人说……让您别闹了,安安生生过日子。”
霍澜山没说话,将烟送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在夜色中散开。
他今天晚上派出去的那十几个人,一个都没得手。
他原本以为是霍凛安排了后手。
如今看来,不是霍凛。
是老夫人。
他的好母亲,不动声色地拆了他所有的局。
“三叔,现在怎么办?”霍虞小心翼翼地问。
可还没等霍澜山回答,手机就在这时震动了起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华平打来的。
“喂,阿平……”
“老畜生!说你没种你还真就是个没种的!派这两个傻逼是来给我和阿劲送菜的吗?”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欧阳兰的叫骂声。
霍澜山微微挑了挑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华平的电话没错。
看来是落在欧阳兰手里了。
“你这孩子,怎么火气这么旺?”霍澜山轻笑了一声,嗓音依旧温润如玉,甚至还带了几分无奈的笑意,“我自问当初也没怎么亏待你……”
“你个老畜生,当年把我送到老男人床上的时候,我才十八岁,你这叫没亏待我?”
霍澜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温润。
“阿兰,我当时也很心痛,可对方指名要你,我也……”
“我去你妈的心痛!”
欧阳兰的几乎是破口大骂了,“你个老畜生!死了合该被野狗分食!你不得好死!”
霍澜山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揣进口袋,脸色有些阴沉。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霍虞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而就在这时,恰逢霍凛揽住阮念念的手出来,四目相对,霍澜山的唇角微微上扬,只是这笑意却未达眼底。
“今晚这出空城计,是你故意的?”
霍凛懒得跟他废话,揽着阮念念转身就走。
“阿凛。”
霍澜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倒是能等个一年半载的。”
他的嗓音微顿,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笑得满脸温和。
“可阿凛,你还有一年可活吗?”
第174章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阮念念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霍凛。
霍凛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收紧,转身冷冷地看向霍澜山。
霍澜山看着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笑意更深。
“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他的声音低下去,脸上却依旧是温和的笑,“阿凛,你现在惹恼我可没什么好下场,到时候,你死了也就死了,总不想我拿着身娇肉贵的侄媳妇泄愤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霍凛突然抬腿踹了过来。
霍澜山早有防备,下意识地侧身护住要害,却还是小看了霍凛这一脚的力道。
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他腰侧,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上宴厅的大门。
大门‘砰’的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霍澜山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道,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三叔!”
霍虞脸色微变,连忙上前去扶他。
霍澜山扶着他站稳,抬手抹了一把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忽然笑了。
“阿凛,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急。”
霍凛冷笑一声,嗓音低沉冷冽,“是啊,的确是急,所以用不着等上一年半载,我这几天就帮你送终!”
说着,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霍虞,“大哥既然对三叔这么孝顺,那不如这几天就抓紧挑个骨灰盒,省得我到时候给你挫骨扬灰,你没地方哭坟!”
说完,他也没管霍澜山和霍虞说什么,转身揽着阮念念大步离开。
黑色迈巴赫驶出霍家老宅,汇入夜色。
霍澜山看着那两盏尾灯渐渐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腰侧被踹到的地方,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啧!
这小子,下手真狠。
“三叔,霍凛这浑蛋真是太可恶了,竟然敢对您如此不敬!”霍虞的脸色铁青。
相比较霍澜山的淡定,霍虞的表情几乎是有些扭曲了,仿佛方才被咒挫骨扬灰的那个人是他。
霍澜山轻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今晚的任务虽然失败了,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霍虞微微蹙了蹙眉,“什么收获?”
霍澜山唇角的弧度愈大,“你没看到吗?阿凛他……又犯病了。”
都说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他这个好侄子啊……
倒是两样都全了。
……
从霍家老宅出来,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阮念念被霍凛揽着腰,脚步有些发虚,脑子里还在转霍澜山最后那句话。
一年。
她不敢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问。
她知道,霍凛瞒着她,肯定有他的理由。
他若是不想说,那她也不会逼他。
总归有让他对自己敞开心扉的一天。
很快,两人上了车。
阮念念下意识地侧眸,只是车厢里的光线昏暗,看不清什么表情,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偶尔照亮棱角分明的侧脸。
“二爷,阿劲和阿兰那边已经按照您说的把双胞胎扣下了,您要见吗?”
“不用,你去审就行。”
似是察觉到他的嗓音有些不太对劲儿,阿耀微微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二爷,您没事儿吧?”
“开你的车。”
阿耀没敢再说话,抿了抿唇,这才收回视线。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车流声。
霍凛闭着眼倚靠在座椅上,阮念念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突然感觉他的体温在升高,仿佛隔着半臂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而霍凛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呼吸却越来越重。
阮念念下意识地伸手,想探一探他额头的温度。
可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霍凛就猛地睁开了眼,那双墨色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涌着某种近乎凶戾的潮气。
阮念念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霍凛盯着她看了两秒,闭了闭眼,将那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没事。”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阮念念反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冰凉,掌心却一片滚烫……
……
云水园。
车子刚停稳,阮念念就看见欧阳兰和阿劲从屋里迎了出来。
欧阳兰脸上还带着瘀青,嘴角贴着一块创可贴,但精神头十足,看见阮念念就咧嘴笑。
“二爷,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跟你们说,那俩双胞胎也就嘴上功夫厉害,真动起手来,还不如老子一根手指头,我跟阿劲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拿下了……”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绘声绘色地描述一遍。
“你是不知道,那俩孙子被摁在地上的时候还嘴硬,被我赏了几个大嘴巴子就老实了……”
话音在看见霍凛时,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地看向阿耀,用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阿耀没理她,面色凝重地上前一步。
“二爷,要不要喊陆寒川过来?”
霍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才缓缓点头。
可还没等阿耀掏手机,欧阳兰就立马抢着说道,“我去喊川哥!”
说着,扭头就朝着犬舍的方向跑去。
阮念念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霍凛,也没来得及细想欧阳兰去喊陆医生,怎么反而去了犬舍的方向。
没过一会儿,陆寒川便被欧阳兰给拉了过来。
他应该是正在喂狗,身上还围着围裙,被欧阳兰一路拽着跑过来,还呼哧带喘的。
“陆医生?您怎么在这儿?”
而此时阮念念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懵地看向陆寒川。
“川哥早上就来了啊……”
“小兰!”陆寒川生怕欧阳兰这个没脑子的把他的老底儿都揭了,平白坏了二爷的计划,不由得冲她使了个眼色。
欧阳兰一脸懵地眨了眨眼,“川哥,你眼睛怎么了?”
“……”
陆寒川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挤出一丝笑,随便找了个理由,“这不是黑风这几天正逢发情期嘛!二爷让我来看看……”
阮念念:“……”
把人家医科圣手当兽医用的吗?
第175章 干柴烈火
只不过,霍凛这会儿正难受着,她也没心思想这些,“那麻烦陆医生了……”
“不麻烦。”陆寒川将身上的围裙摘下来,直接扔到了欧阳兰的怀里,“走吧,我先看看二爷的情况。”
此时的霍凛已经有些压不住体内乱窜的戾气了。
他坐在沙发上,额头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衬衫,领口敞着,漏出的锁骨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陆寒川从药箱里翻出血压计,熟练地绑在霍凛手臂上,按下启动键。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定格在一个让陆寒川眼皮直跳的数字上。
“二爷,破纪录了。”
霍凛扫了他一眼,“废话少说。”
陆寒川深吸一口气,从药箱里翻出一支针剂,掰开安瓿瓶,用注射器吸了进去,随即给霍凛注射了一针。
“这是临时降压的,能管一两个小时。”
霍凛嗓音淡淡,“知道了。”
陆寒川的眉头顿时皱成了一团疙瘩,“二爷,虽然您这段时间没有靠药物压制,身体的抗药性已经逐渐好转,可您如此频繁地犯病,对身体消耗极大!”
“上次在拳场,阿劲被你打得轻微脑震荡,吐了好几天,我更惨,肋骨断了两根,好不容易养好,再跟你打一场,我们怕不是小命都不保……”
“陆医生,我可以……”
陆寒川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那不行,您这小身板也搁不住二爷一拳头。”
“……”
阿劲靠在门框上,白眼翻到了天上。
这帮单身狗,单着也是有原因的。
阮念念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不是说可以纵欲吗?我可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欧阳兰最先反应过来,“操!夫人牛逼!”
阿劲跟着竖大拇指,“夫人威武!”
阿耀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只是唇角微微上扬。
陆寒川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阮念念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连忙转身翻药箱,从最底层翻出一只透明的小瓶子,递了过去。
阮念念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透明的玻璃瓶里装着几颗白色的药片,和霍凛之前吃的那个黑色药瓶里的药片看起来差不多。
她俏脸微红地扫了一眼标签,却发现上面全是外文,一个都看不明白。
“这是给我吃的?”
“陆寒川摇头,“不是,这是给二爷吃的。”
霍凛的眉头微皱,“什么药?”
“就是……”陆寒川清了清嗓子,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提高敏感度的。”
“?”
不光霍凛,阮念念等人也满脸疑惑地眨了眨眼。
“就是让您……快点**的。”陆寒川硬着头皮解释,“否则,就二爷您这体格,夫人不得折腾散架了。”
霍凛:“……”
阮念念:“……”
众人:“……”
搞医学的是真不把人当人啊,什么话都敢往外秃噜啊!
卧室里安静了一瞬。
霍凛捏着那只小瓶子,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陆寒川如蒙大赦,拎起药箱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二爷,最好现在吃上,药效发挥至少要半个小时。”
“滚!”
门在身后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阮念念低头看着手里那个透明小瓶子,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
“那个……陆医生说的,要不……你先吃上?”
霍凛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双墨色的瞳孔里像是烧着一把暗火。
阮念念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连忙把药瓶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还没跑出两步,腰就被一只手臂捞了回去。
“跑什么?”霍凛的嗓音闷在她耳后,呼吸灼热滚烫。
“我……去洗澡。”
“一起。”
“不行……你先把药吃了。”
霍凛低笑了一声,从她手里拿过那个小瓶子,拧开盖子,看都没看就往嘴里倒了两颗。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将药瓶扔在地上,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
“洗完澡,半个小时就够了。”
阮念念被他抱着往楼上走,脑子里乱成一团,脸红得能滴血。
浴室的门被他一脚踢开。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男人的嗓音低哑得一塌糊涂,额头抵着她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阮念念只犹豫了一秒就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了几寸。
“不后悔。”
期待已久的吻,开始了就不容易停下来。
等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止半个小时了。
阮念念这会儿被亲得有些缺氧,带着微微的喘。
而就在喘息的间隙,男人的眼睛一直盯着她,那眼睛里有深情,有亢奋,有怜惜,甚至还有一丝晦暗的警告。
像是在说‘我接下来可能会有些粗暴’……
阮念念忍不住地想逃,却又舍不得。
那药效来得比陆寒川说的还快。
霍凛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感官像是被放大了几十倍,她指尖碰过的地方,皮肤像是过了电。
他现在终于明白陆寒川给他的是什么药了。
对精力和体力一般的男人来说,这玩意儿吃了跟毒药没两样。
一点点的欢愉都会被放大几十倍,心脏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程度的刺激。
可对他来说,刚刚好。
他不需要克制,不需要压抑,他可以放开了折腾,不用担心身体跟不上。
于是乎……
干柴碰上了烈火。
雄雄燃烧了一晚上。
……
阮念念是被饿醒的。
饿得挠墙那种。
那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饥饿感,让她不得不从睡梦中醒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刺得她又眯起了眼。
昨天在寿宴上,她根本没吃多少东西,晚上又被霍凛翻来覆去地折腾,一觉睡到天亮,胃早就开始抗议了。
洗漱完,她就换了件宽松的家居服下楼。
佣人已经在餐厅里忙活了,看见她下来,连忙将饭菜端上桌。
红枣银耳汤、当归乌鸡汤、红糖糍粑、酒酿圆子、还有一碟清炒时蔬和一小碗白米饭。
全是补气血的。
阮念念:“……”
第176章 离间计
阮念念只觉得耳根发热。
难怪方才她下楼的时候,见佣人都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俨然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她方才照过镜子,昨晚折腾到凌晨,她眼下青灰遮都遮不住,再加上这一桌子补气血的菜,怕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阮念念这会儿饿极了,也顾不了那许多,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昨晚寿宴上被阮娇娇和霍澜山轮番折腾,她根本没吃几口东西。
后来又折腾了一整夜,体力消耗巨大,这会儿胃里空得像被人掏空了。
她把一碗银耳汤喝完,又吃了半碗米饭,把乌鸡汤也喝了大半。
吃到五分饱的时候,胃里的饥饿感才终于被压下去了一些。
“夫人,还要再加点吗?”佣人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了,够了。”阮念念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吃饱了,脑子也清醒了。
她这才想起来,从早上醒来就没看见霍凛。
“二爷呢?”
“二爷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在后院,让您醒了先吃饭,不用等他。”
阮念念点了点头,擦干净嘴角,起身往后院走。
云水园的后院很大,出了主楼就是一片宽阔的草坪,草坪尽头是犬舍,黑风和那十几条猛犬就养在那里。
阮念念刚走到后院,就听见犬舍那边传来一阵低沉的犬吠。
她循声走过去,远远地就看见霍凛朝这边走来。
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脚步也是不紧不慢。
清晨的暖阳洒在他脸上,将他的侧脸勾勒出凌厉的线条,可眉梢眼角却凝着寒意,周身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冽。
而此时,霍凛像是有所感应,下意识地抬眸,当看见阮念念的瞬间,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他唇角微微弯起,大步走过来。
“吃完饭了?”
阮念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突然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很淡,混在风里,被花草的香气盖住了大半。
她再闻的时候,那股味道已经散了,只剩下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
难不成闻错了?
也是。
昨晚折腾了一整夜,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嗅觉大概也不太灵光。
……
而此时犬舍之下的地下室里。
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得水泥墙壁泛着冷意。
华平华安被分别捆在两根铁柱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硬,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欧阳兰甩了甩手腕,绕着两人转了两圈,最后拍了拍华安的脸,“嘴巴还挺硬啊?你姑奶奶我最喜欢撬硬骨头了。”
华安偏头避开她的手,冷笑一声,“你有本事就弄死我,弄不死我,迟早有一天我会弄死你。”
“想死那还不好说……”欧阳兰挑了挑眉,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抽出一把老虎钳对准他的手指。
“你说,我从哪根开始比较好?大拇指?还是食指?”
华安的脸色不变,甚至唇角还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欧阳兰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老虎钳往下一压,就要动手。
阿耀连忙拦住她,“行了,我来吧。”
在他看来,这俩崽子也就身手还不错,把手废了,人也就废了。
他们要对付的人是霍澜山,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行,你来。”欧阳兰撇了撇嘴,虽然满脸不爽,但还是把老虎钳扔回工具箱里。
一见阿耀过来,华平华安两人立马跟只斗鸡似地狠狠瞪着他,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咬人的架势。
阿耀倒是没在意这么多。
他直接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后将屏幕转向华平华安。
屏幕上是一份基金账户的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这个基金项目,是你们两个在管吧?”
华平满脸的警惕,却是一言不发,生怕说多错多。
阿耀将手机收回口袋,嗓音淡淡的,“你们知道阿劲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吗?”
华平的眉头皱起来,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在做空你们的基金。”
“不可能!”华安猛地挣了一下,却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阿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们干爹没跟你们说过吗?阿劲十八岁那年挣下的家业,比他半辈子攒的都多。”
华平的脸色变了。
霍澜山确实提过。
在他们面前提过不止一次。
每次说起来,语气里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有赞赏,有骄傲,还有一丝……嫉妒。
阿耀的嗓音冷冽,“你们干爹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长一个跟阿劲这样的脑子。”
“你们别在这儿挑拨离间!”华安咬牙切齿,“干爹对我们怎么样,我们自己清楚!”
“行,那我就说这么多。”阿耀转身往外走。
“何家耀!”
华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冲我们来,别搞那些歪门邪道!”
“就是!有本事你放了我们,咱们光明正大打一场!”华安也喊起来。
欧阳兰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挑了挑眉,“打得过吗?还光明正大?怎么?二对一都打不过,觉得一对一就打得过了?要点儿脸啊!”
可双胞胎却像是压根听不到她的冷嘲热讽,叫骂声此起彼伏。
欧阳兰见他们听不懂人话,当即就沉了脸,也不跟他们废话,转身走回去,一人后颈赏了一记手刀。
两颗脑袋同时垂了下去,叫骂声戛然而止。
欧阳兰甩了甩手腕,嘟囔了一句“吵死了”,转身追上阿耀。
“耀哥,这计策能行吗?”
阿耀回眸扫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双胞胎,“这种最初级的离间计,对别人不一定行,但对那老东西没问题。”
霍澜山这个人,薄情又多疑。
可却偏生要伪装出个慈悲温良的模样。
那基金里说起来也没多少钱,说得好听的是相信他们双胞胎兄弟,可一旦出了问题,他连犹豫都不会犹豫,就立马把两人打为弃子。
当年对他是如此。
对欧阳兰也是如此。
至于阿劲……
阿耀的眸底闪过一丝凛冽杀气。
而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深吸了口气,这才摁下了接听键。
“喂,阿劲……”
第177章 别乱摸
“哥,那老东西的基金账号已经被做空了,结果我刚才看了下,账上就趴着一千万……”阿劲的嗓音低沉,看来也被这数字给震到了。
那老东西可是霍家三爷,在霍凛没有掌权的时候,他所享受的资源都是顶级的,他这大半辈子敛的财,势必是一个庞大且恐怖的数字。
原本他还以为那老东西为了收买人心,让双胞胎守着的账户起码有一个亿……
结果才一千万。
简直是虚伪又恶心。
“这笔钱怎么处理?”阿劲问。
阿耀抿了抿唇,“我先问问二爷。”
“行,我等消息。”
挂断电话,阿耀走出地下室。
事已至此,离间计成。
接下来就看那老东西什么时候动手清理门户了。
二爷为了这一局,准备了太久。
希望别让他失望才好。
……
而此时的客厅里,阮念念正窝在沙发上。
霍凛坐在她身后,掌心贴着她肩膀,不轻不重地按着。
“舒服吗?”
“嗯……”阮念念眯着眼点头。
霍凛低笑了一声,手指从肩膀移到后颈,拇指沿着颈椎两侧的肌肉慢慢推上去。
“力道重了说一声。”
“嗯。”
霍凛又按了几下,手指移到她耳后,轻轻揉了揉。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耳根慢慢泛红。
“你……你按就按,别乱摸。”
“没乱摸。”霍凛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带着几分笑意,“在给你按穴位。”
“按穴位你摸我耳朵干什么?”
“耳朵上也有穴位。”
“……”
阮念念说不过他,干脆不说了,闭着眼任由他按。
霍凛的手指从她耳后移开,沿着脖颈两侧慢慢往下,又回到肩膀。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贺骁送的那个按摩椅,我还不知道怎么用呢……你不是说等你回来教我用的吗?”
霍凛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想学?”
“嗯。”
霍凛松开她的肩膀,朝她伸出手,“行,我教你。”
那台黑色按摩椅被放到了书房落地窗前。
虽然闲置了很多天,但是每天都有佣人来打扫,倒是也干净得很。
“怎么用?”阮念念绕着按摩椅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几根皮带扣,“这是固定手脚的吗?怕按摩的时候身体乱动?”
霍凛唇角微勾,走到按摩椅旁边,按下扶手上的一个按钮。
椅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椅背缓缓升起,脚托自动展开,整个椅子调整到了一个微妙的倾斜角度。
“坐上来。”
阮念念乖乖照做。
皮质的面料摸起来很软,坐上去也很舒服,整个人陷在里面,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托住了。
霍凛弯腰,拉起扶手两侧的支架,将她的手臂放上去,然后拿起其中一条皮带扣,不紧不慢地绕着她的手腕缠了一圈。
还没等阮念念反应过来,霍凛已经把皮带扣锁好了。
不是太紧,但也挣不开。
“这是……”
霍凛没回答,绕过椅子另一边,将她的另一只手腕也固定好。
紧接着又蹲下,握住她的脚踝,将皮带扣固定住。
阮念念这会儿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的四肢被固定在椅子上,整个人呈一个微妙的半躺姿势,身体完全舒展开来,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
太不对劲了。
她有些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这个真是用来按摩的吗?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抬手摁下了按钮。
阮念念整个人往后仰去,后脑勺靠在柔软的靠背上,视线刚好对上霍凛那双墨色的眼眸。
“……”
霍凛低笑了一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阮念念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你……你放开我!”
她挣扎了一下,四肢被固定得死死的,根本挣不开。
“霍凛!”
“在呢。”
椅子的角度变了。
姿势也越来越荒唐。
“老婆,这东西比在床上方便多了。”
“……”
阮念念想开口,可到了嘴边的话却变了音……
书房肃静之地染上一室旖旎。
直让人不知今夕是何年。
……
而此时的霍家老宅。
霍老夫人靠在黄花梨木的罗汉床上,身后垫着两个软枕,手里捧着一盏安神茶,却一口没喝。
钱通站在她面前,微微弯着腰,“二少夫人的父亲已经送离了香江,人也审过了,他当年并未得手,二少夫人年少聪慧,没让那老畜生占了便宜。”
霍老夫人沉默了一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丫头,明明是个好孩子,偏生摊上两个蛇蝎父母,她若是父母基因再好些,让这孩子怀上我霍家的子嗣,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惜了……”
这话自然不是对钱通说的。
他便只是垂着眼,没接话。
霍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将安神茶放在了茶几上,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老三呢?”
“三爷回家后就没再出门,航空公司那边倒是查到了明日的航班。”
霍老夫人冷哼一声,“算他识相,晚走几天,霍家怕是要传出叔侄阋墙的闹剧。”
钱通垂着眼,没说话。
霍老夫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老钱,阿凛的病,真的没希望了吗?”
钱通抬起眼,“我一直都在想办法,陆医生那边也没放弃,还在遍寻名医。”
“你说当年……真是我做错了吗?”霍老夫人的嗓音带着几分疲惫。
钱通沉默了一瞬,“老夫人也是为了霍家。”
霍老夫人摆了摆手,“罢了,让他们闹吧,只要别闹得太难看,我也就由着他去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老夫人。”佣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什么事?”
佣人犹豫了一下,“大少奶奶和大少爷来了,想见您。”
霍老夫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说我乏了,在休息,让他们明天再来。”
“可……大少奶奶说,她怀孕了。”
霍老夫人猛地看向门口的方向,连带着目光都锐利了几分,“你说什么?”
“大少奶奶说……她怀孕了。”
“让她进来。”
“是。”
第178章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
姜静姝扶着腰走进来,身后跟着霍虞。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雾霾蓝色长裙,头发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人看着圆润富态了一些。
“老夫人。”
霍老夫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往下,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几个月了?”
姜静姝的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两个月了,医生说胎像稳定,发育得很好。”
霍老夫人的脸上终于见了丝笑意,“那就好,这可是我们霍家的头一个曾孙,你可好得好好养胎,别到处乱跑。”
姜静姝连忙点头,“是,老夫人。”
“前三个月特别重要,我让老钱多给你找几个月嫂,你挑着用。”
“谢谢老夫人。”
或许是终于要当曾祖母了,霍老夫人难得话多了起来,嘱咐了姜静姝好多事情,直到说得有些乏了,这才让佣人送两人出去。
眼见着姜静姝和霍虞两人离开。
原本还笑容满面的霍老夫人这才敛了笑意。
“老钱,去让人查一查,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霍虞的。”
“是。”
等钱通离开,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霍老夫人一人。
她靠在软枕上,闭上眼,心绪繁杂。
霍家子嗣凋零。
如果姜静姝肚子里真是霍家的骨血,那就是霍家唯一的根苗。
由不得她不上心。
可若是假的……
她倏地睁开了眼,姜静姝和霍虞应该不敢拿这种事情诓她。
……
而此时的姜静姝走出老宅大门,秋风微凉,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
霍虞连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姜静姝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微翘起,没说话。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头一回在霍虞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殷勤,讨好,小心翼翼。
跟以前那个动不动就对她动手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静姝。”霍虞扶着她上了车,自己从另一边坐进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之前名下那套海景房,你不是一直喜欢吗?明天我让人过户给你。”
姜静姝的眼睛亮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阿虞,过几天老夫人肯定会把我接到老宅养胎,她以前就算再不喜欢我,现在也得拿我当祖宗供着,因为我肚子里怀的是霍家唯一的骨血……”
霍虞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阮念念跟霍凛刚成婚,她怀孕是早晚的事儿……”
“你放心,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
“什么意思?”
姜静姝凑近他,压低声音,将自己给阮念念下药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买的,无色无味,溶在水里根本尝不出来,只要沾上一点点,就能让人终生不孕,哪怕已经怀了孩子,也会胎死腹中。”
霍虞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霍虞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静姝,你真是我的福星。”
姜静姝靠在他怀里,笑得满脸得意。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斑驳的光影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地闪过。
霍虞搂着她,手掌贴在她小腹上,隔着衣料轻轻摩挲。
“男孩还是女孩?”
“才两个月,看不出来。”
“最好是男孩,霍家的家业,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到底是男人,哪怕如今命根子废了,可对于传宗接代的执念还是根深蒂固。
姜静姝没说话,只是将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男孩女孩,她不在乎。
只要是霍家的血脉,老夫人就会把她供起来。
她这辈子,就稳了。
至于阮念念……
怪就怪她防备心太弱。
怨不得她!
……
寿宴过后,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阮念念新官上任,忙得脚不沾地,连晚上回到家都要处理一堆文件。
倒是霍凛从马来西亚回来后就闲了下来,每天准时准点地接送她下班,风雨无阻。
搞得公司上下都在传她嫁了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这天下午,阮念念刚从会议室出来,陈琳就捧着平板电脑冲了过来。
“念念,你看!”
屏幕上是《超级新声》总决赛的收视率统计。
阮念念有些不敢置信,“这是……破纪录了?”
“破了!总决赛收视率百分之五点三,市场份额百分之十八,创下了香江电视台近五年来的最高纪录!”
阮念念接过平板,翻了几页,都是各平台的播放数据和热搜榜排名。
总决赛当晚,微博热搜前五十里,《超级新声》占了十三个,其中前十里占了五个。
贺予的名字高高挂在第一位,阅读量都是以亿为单位,讨论量过千万。
《超级新声》是她升任音乐总监后接手的第一个项目,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对了,还有一件事。”
陈琳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你之前策划的那档原创音乐综艺,审批下来了。”
阮念念接过文件,翻开封面,第一页就是香江广播电视局的批文,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批文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招商和选人。
招商倒是不难,以星辰娱乐如今在业内的地位,加上《超级新声》的成功在前,想投这档节目的品牌应该不少。
难的是选人。
原创音乐综艺,对歌手的要求比翻唱类节目高得多。
这种歌手,整个华语乐坛都找不出几个。
阮念念翻开企划书,在‘拟邀嘉宾’那一栏画了个圈,写下了几个名字。
每一个都是她在音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
能不能请来,她心里也没底。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贺予。
阮念念滑动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贺予抱怨的声音。
“阮大经纪人,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阮念念被他这语气逗笑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经纪人了。”
“一天经纪人,终身经纪人。”贺予咧嘴嘿嘿一笑,“你别以为你升了音乐总监就可以不管我了!”
阮念念:“……”
她不禁有些无奈,“那你想怎么样?”
“经纪人工作又不多,要不你兼一下职?”
“……”
听听!
这是人说的话吗?
第179章 针锋相对
阮念念摇头失笑,“我哪有时间?”
“那我不管,反正我不认除了你以外的人当我的经纪人。”
阮念念揉了揉眉心。
这位小爷的脾气她太了解了,说得出做得到。
她要是真不管他,他能把星辰娱乐的天捅个窟窿。
“行了,你先让新经纪人带着,我有时间就看着点。”
“真的?你说话算话?”
“嗯。”
“那行。”贺予的语气终于松快了一些,顿了顿,又开口,“对了,你策划的那个原创音乐综艺,批文下来了吧?”
阮念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陈琳刚才发朋友圈了。”贺予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得意,“我要报名。”
阮念念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这档节目对歌手的要求很高,你得先过了初筛才行。”
“我肯定过。”
“那不一定。”
“那我不管,反正我要报名。”
阮念念被他这副无赖模样气得想笑,“行,你报名,能不能过看你自己。”
“没问题!”
电话挂断。
阮念念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其实贺予要参加这档节目,对她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他的创作能力在年轻一代歌手里是拔尖的,又有舞台经验和人气加持,如果能在这档节目里好好表现,对他的职业生涯会有很大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贺予一旦报名,以他在圈内的人气和影响力,自然会带动其他歌手跟进。
节目初期的招募肯定是不缺人了。
想到这里,她把翻开企划书,在第一页写下了几个字——
拟邀嘉宾:贺予。
……
而此时的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泊在角落。
车窗漆黑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霍凛在这儿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中午提前跟阮念念约好了,说晚上请温景行和傅慎寒兄妹来吃个饭,略尽地主之谊。
可眼见着下班时间都过去十几分钟了,却还不见自家老婆的身影,便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二爷,是夫人……”
只是,他电话还没拨出去,就听见阿耀突然开口。
霍凛下意识地抬眸,就见阮念念一路东张西望,做贼似的朝这边走来。
等到了车前确认四下无人,她才‘嗖’地一下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霍凛被她这幅小模样逗笑了,一把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你老公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啊?让你天天在这儿给我偷偷摸摸的……”
“……”
是太拿得出手了!
她如今空降音乐总监一职,虽说是rose的缘故,可那到底是一年前的成绩了,她失聪的这一年没什么作品问世,难保被人质疑江郎才尽。
若是再爆出她跟霍凛的身份……
难保有人会在背后说三道四。
为了避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她只能先委屈霍凛。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我都饿死了……”
霍凛轻笑了一声,抬眸看了一眼阿耀。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停车场。
没人注意,角落里缓缓地收回一只手机……
……
吃饭的地方定在陈少谦名下的半岛酒店。
说是酒店,其实是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
酒店坐落在中环最核心的地段,从外面看低调得很,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深色木门嵌在灰白色的墙面上。
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
服务生领着两人穿过走廊,推开走廊尽头的双开门。
陈少谦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在跟贺骁发消息,见两人进来,连忙站起身来。
“二爷,小嫂子。”他笑着招呼,“温少和傅少还没到,你们先坐,我让人上茶。”
霍凛牵着阮念念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想吃什么?”
“都行。”
霍凛低笑了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什么都吃啊?我老婆这么好养活?”
阮念念只觉得被他碰过的胳膊都麻了一半,下意识地抽回手,忍不住瞪他一眼,意思是旁边还有人呢!
霍凛攥着她的手指又牵了回来,“放心,他瞎。”
“……”
‘小瞎子’陈少谦默默低头,屏幕都快按出火星子了:【曹尼玛,贺骁你赶紧来啊!】
他快被狗粮撑死了!
而他前脚刚发完消息,后脚包厢门便被人推开,贺骁捏着亮屏的手机吊儿郎当地晃了进来,待扫了一圈,不由得皱眉,“操,这不是还没来吗?你跟催命似的催个屁啊你!”
“……”
可还没等陈少谦说话,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温景行走在最前面,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温润。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他进门就先笑着跟霍凛打了招呼,目光落在阮念念身上时顿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
霍凛轻笑了一声,目光不由得落在他身后的傅慎寒身上。
“没想到傅少竟然能来赴约,怎么?没攀上我家三叔?”
这话说得有些针锋相对,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傅慎寒的眉头微蹙,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一贯被人捧惯了。
还从来没人敢对他这般阴腔怪调地说话。
其实,他原本就不想来。
他跟霍凛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交情,上次在猎场不欢而散,这次若不是温景行从中斡旋,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只不过,他也知道‘形势比人强’的道理。
他前些天才刚刚搭上霍澜山。
对方也答应帮他找人了。
可他今天上午才知道,霍澜山那只老狐狸竟然跑了。
据说临走前还遭遇了一波暗杀,受了重伤,是被人抬上飞机的。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这种事,放在傅家简直不敢想象。
亏得之前家里的老爷子还动过念头,想撮合连枝和霍凛。
说什么南北联姻,强强联合。
幸好没成。
否则连枝岂不是要跳进火坑里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霍凛身侧的阮念念身上。
他听说这女孩是因为冲喜才被挑中的。
被家族当做棋子,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生死祸福全凭运气,也是个可怜的……
而此时阮念念正老老实实地站在霍凛身边充当花瓶,冷不丁扫见傅慎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额头上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
第180章 我不要你的血!
阮念念皱了皱眉,还没看清那目光里的意思,傅慎寒已经收回了视线。
她的目光也跟着移开,落在傅连枝挽着他的胳膊上。
从这几人进包厢,两人就一直是这个姿势,倒是身后的那个正派女友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像个透明人。
当着移动血包,还受这种窝囊气,做人果然不能太恋爱脑。
她一个外人都瞧着生气。
颇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行了,大家都别站着了,来,坐。”陈少谦适时开口。
几人落座,他又吩咐人开始上菜。
温景行坐在霍凛对面,笑得温润如玉,试图缓和两人的关系。
“阿凛,你跟慎寒之前那些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霍凛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傅慎寒也没说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两个人谁也不看谁。
温景行又说了几句,见两人都不接茬,索性放弃了。
行。
他不管了。
爱咋咋地吧!
包厢里的气氛因两人变得凝重,可始作俑者却并不这么觉得。
傅慎寒从小锦衣玉食,对吃的东西自然比常人上心。
不得不说,这陈少谦还算厉害。
这私人会所不仅格调高雅,菜色做得也精致可口。
不是那种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富二代。
而就在这时,一道当归红枣炖乌鸡转到了他面前。
他夹了一块尝了尝,入口鲜甜,肉质软烂,确实是下了功夫的,这东西最是补气血。
他侧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随手也给她夹了一块。
可他这一筷子像是捅了马蜂窝。
一旁的傅连枝撅了撅嘴,“哥,我也要吃那个,你帮我夹。”
傅慎寒眉头微蹙,但还是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
“哥,这个虾球好好吃,你尝尝。”
“哥,你要喝汤吗?我帮你盛。”
傅连枝起身给他盛汤,那模样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阮念念在旁边看得眉头直皱,不由得暗暗腹诽。
自古小姑子和嫂子就水火不容。
这傅家养女倒真是欺负人,明明享受着人家给她抽血续命,还霸着人家的男朋友不放。
实在是过分。
再看傅慎寒这幅不闻不问的态度……
渣男!
傅慎寒这会儿正皱着眉头让傅连枝别给自己夹菜的时候,目光冷不丁地对上一双水光潋滟的墨玉眸子,将眸底毫不掩饰的鄙夷不屑都尽收眼底。
四目相对间。
傅慎寒微微挑了挑眉,“???”
阮念念没想到发动隔空鄙视,被人逮了个正着,忙不迭地垂下眼眸,专心致志地吃霍凛帮她夹进碗里的饭菜,只是耳尖儿有些微微泛红。
傅慎寒的视线在那小半截耳尖停留了几秒,这才唇角微勾地收回视线。
……
“东南亚那边的芯片市场最近波动不小……”
温景行抬眸看向霍凛,“我听说你们霍氏的海外工厂也受到影响了,你前段时间出国,是不是去处理的这个?”
霍凛点了点头,“不过影响不大,生产线做了调整,产能已经恢复了。”
“霍氏的反应速度一向快,我老师一直在我面前夸你,让我跟你好好学习……”
霍凛挑眉,“学得会吗?”
“……”
温景行虚空点了点他,“你啊你……”
而就在两人相谈正欢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傅慎寒突然嗓音淡淡地开了口,“我听说霍氏最近在激光陀螺领域也有布局?”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霍凛抬起眼皮看他,唇角微弯,“傅少消息挺灵通。”
“激光陀螺这块蛋糕,盯着的人不少,霍氏想分一杯羹,怕是不容易。”
霍凛轻笑一声,“容不容易,试了才知道。”
“不过激光陀螺的技术门槛高,国内能做的没几家,霍氏虽然有科研底子,但在这块算是新入局,贸然进场,小心水土不服。”
霍凛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傅少这是在关心我?”
傅慎寒没接话,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在半空中对撞,隔空滋着火花。
温景行隔在中间,被崩了一脸。
这两人!
真是走哪儿掐哪儿!
倒是傅慎寒率先收回视线。
他方才那番话其实是在试探霍凛。
可对方偏生还由着他试探,半点儿野心都不藏!
只不过,他应该还不知道母亲和傅家的关系……
有关于母亲的资料都是绝密的,哪怕过去这么多年,允许调取档案的人也是屈指可数,就算能查到些什么,也只是细枝末节的东西。
深层的信息,他应该还不知道,估计只以为自己寻人也是看中了激光陀螺的技术。
而就在傅慎寒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察觉到衣袖被人拽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侧眸。
“我去一趟卫生间。”
可还没等他回答,一旁的傅连枝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傅慎寒这才点头,“行,去吧。”
眼见着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包厢,阮念念微微蹙着眉头。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傅慎寒的那个女朋友……
而且,方才她好像也在偷偷打量自己。
只是,每次等自己抬头,她就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不太对劲了。
难不成她也认识自己?
如此想着,阮念念就坐不住了,当即凑到霍凛耳边低声说了句,“我去趟卫生间。”
“我陪你?”
阮念念忍不住地脸红,“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霍凛微微勾了勾唇,“陈少谦这会所有点绕,你别迷路。”
“……”
迷什么路?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碍于外人在场,她不好怼他,只能默默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起身出了包厢。
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不得不说,这会所的确有些绕。
她转了一大圈才找到卫生间的方向。
只是,刚走到拐角处,远远地就听见一道尖厉的女声。
“我不要用你的血!你给我滚!”
阮念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傅连枝的声音。
第181章 卖身
什么情况?
这是趁傅少不在欺负人的吗?
阮念念微微皱了皱眉头,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的时候,就听见一道漫不经心的嗓音响起,“是你大哥跟我说好的,给你每抽10就让我睡他一次,我这月给你抽了40,他得让我睡四次,你不要我的血可以啊,让你大哥陪我睡完,我立马走人。”
“你……你不要脸!”
“我又不是白睡你哥,不是给你输血了吗?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你……你……”
“别动气,一会儿再气晕了,我又得给你输血,你哥又得陪睡了。”
阮念念:“……”
这……这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合着这位傅少的女朋友不是被迫无奈才当移动血包的?
反而是交易?
还要堂堂傅家太子爷……
卖身?
而就在阮念念三观被震撼得无以复加时,突然听见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阮念念下意识地想躲,可这会儿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走廊拐角处,那女人正好抬眸看过来。
四目相对——
阮念念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真的不是故意听墙角的……
那女人却没有半分被人撞破的尴尬,反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开口,“冒昧问一句……或许,你以前是不是姓冯?”
阮念念顿时愣在原地。
“你怎么知道?”
那女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张扬又明艳,“我是许清禾。”
阮念念呆愣了足足三秒,“你……你是清禾姐姐?!”
许清禾是她小时候的邻居,比她大五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不得了。
只是后来冯建国入狱,她妈带着她连夜逃到香江,从此音讯全断。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许清禾笑眯眯地捧住她的脸,“我家小念念长这么大了,果然长成了大美人,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阮念念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清禾姐姐,你怎么跟傅慎寒在一起的?”
许清禾一脸打趣地看着她,“你刚才不是听见了吗?我给他那个病秧子妹妹当血包,换他陪我睡一次。”
“……”
阮念念沉默了好几秒,简直大受震撼,默默感慨清禾姐姐真的变化好大。
她记得小时候,许清禾跟他们学校的校草谈恋爱,轰轰烈烈,全校皆知。
那时她才十二岁,正是懵懂无知的年纪,却以为两人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没想到……
“想什么呢?”许清禾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阮念念回过神,连忙摇头,“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你了,高兴。”
许清禾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真没想到,我家小念念竟然都结婚了,找老公的眼光不错……”
阮念念被她夸得俏脸微红,转念又问她,“那清禾姐姐呢?你喜欢傅少吗?”
“喜欢啊!”许清禾挑了挑眉,笑得没心没肺,“他那张脸多帅啊,迷死我了。”
“……”
阮念念一脸的哭笑不得,她明明问的不是这个……
“好了,咱们出来够久了,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
阮念念刚坐下,霍凛就侧过脸看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眉梢微挑。
“怎么这么开心?”
阮念念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霍凛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弯起。
岂止是开心,简直是亢奋。
那双眼睛亮得像盛了碎钻,跟方才出去之前判若两人。
阮念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脸,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耳尖微微泛红。
温景行坐在对面,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阮念念,看见她眉梢眼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不知怎么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傅连枝就坐在他旁边,正好看见他那唇角一闪而过的弧度,微微眯了眯眼。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落在阮念念身上。
她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眸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
酒席散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一行人走出会所,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许清禾站在傅慎寒身后,趁他不注意,冲阮念念挤了挤眼,无声地说了句‘改天找你玩’。
阮念念弯了弯唇角,轻轻点头。
傅慎寒察觉到身后的小动作,侧过脸看了许清禾一眼。
等到上了车,他才嗓音淡淡地问了一句,“你跟霍太太认识?”
许清禾勾唇笑了笑,“想知道啊?”
傅慎寒抿了抿唇,没说话,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
许清禾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在他下颌线上轻轻蹭了一下,“今天晚上陪我睡一次,我就告诉你。”
傅慎寒面无表情地拍开她的手,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
许清禾靠在座椅上笑得眉眼弯弯。
……
半岛酒店门口,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人衣角翻飞。
等目送傅慎寒和温景行的车驶远,贺骁这才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偏头看向陈少谦。
“这位傅家太子爷,来者不善啊。”
陈少谦靠在柱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见霍凛眉头微蹙地扫过来一记眼风,识相的没点,含糊地说了一句,“这些个北城来的高门子弟,求人办事就这态度啊!”
贺骁眉头微皱,“他之前让二爷找的那个封什么雾的,咱们这段时间把香江都快翻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摸着,该不会是他瞎编出来的吧?”
陈少谦翻了个白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
“他没托二爷找人之前,咱们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听过,他费这么大劲绕圈子,图什么?图二爷长得帅?”
贺骁被噎了一下,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说正事呢,别贫。”
陈少谦被拍得往前栽了半步,站稳后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那就两个结果……”
“一,这个封夕雾压根不在香江,二……”
他的嗓音微顿,“她可能早就死了。”
贺骁啧了一声,摸了摸下巴。
“不管选哪个,对咱们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还有一种可能。”
就在这时,霍凛突然嗓音淡淡地开了口。
贺骁和陈少谦齐刷刷地看向他,“是什么?”
第182章 初恋小月亮
此时的阮念念也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霍凛。
方才她在一旁听得云山雾绕,只听明白了个大概。
就是傅慎寒托霍凛找一个叫‘封夕雾’的女人。
其他也没听明白,就只觉得‘封夕雾’这个名字好好听。
阮念念不由得暗忖这个女人会不会是傅慎寒的初恋白月光什么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清禾姐姐……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霍凛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儿,“听得明白吗?”
阮念念不由得瞪他一眼——要你管!
霍凛唇角微勾,抬手将夜风吹起的几缕碎发别到耳后。
这才收回目光,嗓音淡淡道,“这个傅慎寒找的或许不只是封夕雾,应该还有其他人。”
“谁啊?”
霍凛微微勾了勾唇,“傅慎寒在香江的行踪不难查,看他在找什么人,不就知道了?”
贺骁和陈少谦对视一眼,同时竖起大拇指。
“二爷英明!”
“接下来交给你们了,好好查。”
“知道了。”
霍凛牵着阮念念的手转身上了车。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半岛酒店的停车场,汇入中环的夜色。
车窗外的霓虹灯牌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流光溢彩地在玻璃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想什么呢?”
阮念念回过神,下意识地回眸,正好对上霍凛那双墨色的眼眸。
阮念念倒是也没瞒他,将自己方才是如何跟自己小时候的邻居姐姐相认说了一遍。
“她比我大五岁,那时候跟她们学校的校草谈恋爱,你都不知道有多轰轰烈烈,简直跟言情小说里的爱情似的……”
阮念念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长长地叹了口气,“果然,初恋没什么好下场。”
话音刚落,她的脸颊突然被人捏住了。
力道不重,但捏得精准,正好捏住她脸颊上那点软肉,往外扯了扯。
“嘶……疼!”
阮念念拍掉他的手,揉着脸颊瞪他,“你干嘛?”
霍凛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瞎说什么?”
阮念念一脸懵地眨了眨眼,“我哪儿瞎说了?”
霍凛轻笑了一声,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顶,“困不困?困的话先眯会儿,一会儿到家我喊你。”
阮念念这会儿倒还真的有些困了,当即也没客气,抱着霍凛的胳膊,歪在他胸口闭上了眼。
“睡吧。”
——我的初恋小月亮。
……
而此时的阮家别墅,灯火通明。
阮明德推开门时,就发现客厅里一片狼藉。
而阮娇娇靠着沙发坐在地上,脚边全是玻璃碎片。
“娇娇?怎么了?”
阮明德看着这一幕,心疼得不行,连忙快步上前,“你怎么坐地上?地上凉,快起来。”
阮娇娇不起来,推开他的手,抱着膝盖继续哭。
阮明德的眉头皱成一团,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没看见郑芳茹的身影,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枉费他当她是个好继母,没想到趁着自己不在家竟然如此苛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郑芳茹!郑芳茹!”
喊了好几声,郑芳茹才急色匆匆地从楼上下来。
只是,她额头包着一块纱布,纱布上还渗着血,脸色苍白,看起来比阮娇娇还狼狈几分。
阮明德看见她额头的伤,愣了一下,“你额头怎么了?”
“哎呀,我没事儿……”郑芳茹连忙堆着笑,“我……我不小心自己摔的。”
阮明德哪里信这个,当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娇娇,是你打的?”
阮娇娇恶狠狠地瞪着郑芳茹,几乎咬牙切齿道,“那是她活该!我摔几个杯子而已,她还敢拦我……”
“你发什么疯?”
阮明德一声怒喝打断了她的话,“你郑姨在咱们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算不把她当妈,也不该动手打人!”
阮娇娇甩开他的手,“她抢了我妈的位置!她就是个狐狸精!她跟她那个不要脸的女儿一样,就知道勾引男人!”
阮明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阮娇娇几乎是有些歇斯底里,指着郑芳茹破口大骂道,“这个女人抢走了我妈妈的老公,生的女儿还又抢走了我的老公,母女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啪!”
一记耳光甩在阮娇娇脸上。
阮娇娇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他,满脸的不敢置信。
“爸,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你郑姨不是外人,她是你继母!”阮明德的声音沉下来,“你清醒一点,别在这儿发疯!”
阮娇娇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又尖又厉,“我发疯?我说的哪句是假话?阮念念就是抢了我的位置!结婚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她凭什么霸占着我的老公?”
“那结婚证是假的。”阮明德冷声道。
阮娇娇气急败坏道,“是真的!那是我亲自去民政署开的,怎么可能是假的!是寿宴上的那个老头子胡说八道!”
“你清醒一点!李老是民政署的副局长,还能信口胡说吗?念念才是正儿八经的霍家太太,你少在这儿白日做梦了!”
“不可能!结婚证是真的!我亲自去民政署开的!是那个老头子胡说八道!是霍凛串通他在骗人!”
“你!”阮明德抬手又要打。
郑芳茹连忙冲上来拦,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明德,别打了!娇娇还小,不懂事……”
撕扯间,她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踉跄着往旁边倒。
“芳茹!”阮明德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郑芳茹靠在他怀里,只觉得天旋地转,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阮明德急得不行,当即冲着阮娇娇吼了一声,“看你干的好事!”
说着,他弯腰将郑芳茹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一时间,整个客厅里便只剩下阮娇娇一人。
“啊!”
她疯了似地开始摔东西,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地往下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抬手抹了一把脸,眸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恨意。
阮念念!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给我等着!
她明天就去民政署再去开一份证明!
到时候,她要把证据甩到阮念念脸上。
然后告她不知廉耻当小三破坏别人婚姻!
第183章 办假证
第二天一大早,阮娇娇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晚哭得太狠,早上一起来,她才发现自己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冷敷了好久,又对着镜子往脸上扑了好几层粉底,才勉强算是能出门了。
此时的客厅已经被佣人收拾干净了。
整个别墅都安安静静的。
阮明德和郑芳茹昨天一夜没回来。
昨晚给阮娇娇打过电话,说郑芳茹被诊断出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话里话外都在怪她。
阮娇娇现在想起来都恨得牙根痒痒。
果然,有后妈就有后爹。
她爸的心偏到了太平洋,处处向着那个对狐狸精母女!
阮娇娇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气压下去,推门出了别墅。
很快,车子在民政署门口停下,她进了大厅就去领号,可谓是轻车熟路。
没过一会儿就轮到她了。
“你好,我要开结婚证明。”阮娇娇迫不及待地把身份证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去刷了一下,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女士,您目前是单身,没有结婚记录。”
“不可能,我结婚了,我老公叫霍凛,你再好好查查!”
工作人员又把身份证刷了一遍,屏幕上还是那行字。
“女士,系统里确实没有您的结婚记录,您是不是记错了?”
“我没记错!”阮娇娇拍了一下台面,“我上个月刚在你们这儿办的手续,怎么就没记录了?你们是不是把我的信息搞丢了?”
工作人员被她拍得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女士,婚姻登记信息是全香江联网的,不可能丢失,您确定您办的是结婚登记?不是别的什么业务?”
“我确定!”阮娇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工作人员见她情绪激动,索性叫来了值班科长。
科长问清楚情况后,也刷了一遍阮娇娇的身份证。
屏幕上还是那行字——单身,无婚姻登记记录。
“女士,系统里确实没有您的结婚记录,请问,您有当时的受理回执吗?”
阮娇娇的眉头紧皱。
当初来办结婚证的是阮念念,又不是她,她哪里有回执?
“什么回执?我早就不知道扔那儿去了,我不信你,我去其他窗口!”
说着,她转身走到另一个窗口,又把身份证递过去,“给我开一下结婚证明。”
窗口里的小姑娘刷了一下,“女士,您是单身,没有结婚登记的记录。”
阮娇娇又换了一个窗口。
结果还是一样。
她不死心地把整个民政署的婚姻登记窗口都跑遍了,得到的答案却还是一样的。
阮娇娇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当初明明查到了,怎么就成单身了?
不!
这些人肯定是联合起来骗她!
阮娇娇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当即气急败坏地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警,民政署的工作人员串通一气骗人,非法篡改我的婚姻登记信息……”
十几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民政署门口。
两个警察走进来,问清楚情况后,调取了阮娇娇的婚姻登记记录。
“女士,您的婚姻状况确实是单身,系统里从来没有过您的结婚记录。”
“不可能!我上个月刚办的!你们是不是跟民政署的人串通好了?”
警察的脸色沉了下来,“女士,我们是在依法办事,您如果对我们的调查结果有异议,可以去法院起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不敢吗?我要告你们!”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女士,如果您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们有权以妨碍公务的名义将您带走。”
“你们是不是怕了?怕的话赶紧把我的信息改回来!”
最后,两个警察一人架着她一条胳膊,将她轰出了民政署。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阮娇娇什么时候受过这样委屈?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跟霍凛结了婚,结婚证上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怎么就成单身了?
她越想越觉得荒唐,越想越觉得绝望。
而就在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鬼鬼祟祟地凑近她。
“美女,办证吗?”
他压低声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四下张望,生怕被人看见,“我这儿什么证都能办,结婚证、身份证、毕业证、房产证,你想要什么有什么,保证跟真的一样,一般人绝对看不出来。”
办证?
阮娇娇的眼睛猛地亮了。
……
而此时的医院里。
郑芳茹靠在病床上,额头上包着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
阮明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下青黑,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
“明德,你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阮明德摇了摇头,“不碍事,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里,我不放心,再说也是我把娇娇那孩子惯坏了……”
郑芳茹连忙握住他的手,“明德,你别怪娇娇,她就是一时的气,转不过弯来,毕竟念念的事,确实是我们理亏。”
阮明德叹了口气,“理亏什么理亏?当初是她自己逃婚的,又不是念念逼她走的,现在倒好,反过来怪念念抢了她的位置?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娇娇还小嘛。”郑芳茹拍了拍他的手背,“等她冷静下来就好了,念念那边,我会再劝劝的,看看她能不能跟娇娇换回来,实在不行,让她帮娇娇再找一个也行,香江豪门这么多,又不是只有霍家一家。”
阮明德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芳茹,难为你了,为了娇娇,能做到这个地步……”
郑芳茹笑了笑,“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不能偏着念念,委屈了娇娇不是?”
两人正温情的时候,阮明德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是阮娇娇发来的视频通话。
他皱了皱眉,直接挂断了。
几秒后,手机又震了。
还是阮娇娇。
阮明德叹了口气,滑动接听。
“爸!”阮娇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看!”
屏幕里出现一张结婚证核证副本,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霍凛!
阮娇娇!
第184章 老婆想起来要临幸我了吗?
阮念念这几日可谓忙得脚不沾地。
那档原创音乐综艺的报名通道一开,报名人数就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
她早年混音乐圈时攒下的人脉,这时候全派上了用场。
朋友圈发出去不到半天,就有好几个师哥师姐主动联系她,说要来捧场。
这些人里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华语乐坛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再加上有风声传出去,说神秘编曲家rose也会参与这档节目,报名的人数更是暴增。
毕竟谁不想跟rose这样的顶级的编曲家合作?
若是能出一首爆款金曲,简直死而无憾了。
而贺予那边更是热闹。
他本身就是流量担当,一首歌能霸占热搜三天三夜的那种。
他那些歌手圈的朋友见他都来了,也跟着凑热闹,一个接一个地报名。
阮念念跟节目组的同事连着开了两天的会,对着报名名单筛了又筛,才勉强把初选名单定下来。
“念念,你真的要参加吗?”陈琳激动得不行。
“嗯,答应我师哥师姐要出山的,鸽了的话不太好。”阮念念有些无奈。
她当日发了朋友圈之后,便有好多师哥师姐留言。
尤其是周衍柏学长。
在下面留言起哄说她不参加,那他就不捧场了。
如今的周衍柏学长在华莱传媒公司担任总经理,旗下的艺人无数。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周衍柏当初没有被江盛淮选中担任星海的总经理,却转头在华莱传媒开创出属于自己的时代,也算是因祸得福。
阮念念那日为了拉人,只能满口应下。
哪成想,如今的名额倒是抢手到不行,又轮到好多人求到他们星辰娱乐门下,就为能把自家艺人塞进来。
其实阮念念自己倒也有些想参加,毕竟她已经好久没有站到聚光灯下了。
以前的她就算是编曲创作,也只敢用艺名,也从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怕的就是那个一直待在监狱里的男人有朝一日会看到节目找到自己。
如今……
她已经不怕了。
当年的她太过年幼,无法跟那个比自己大了足足几十多岁的男人抗争。
这些年,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恐慌几乎要将她击垮,被霍凛救赎后,她原来才知道,那些东西曾经让她害怕到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恐惧已经不能再威胁到她了。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让那些脏污沾染到自己的身上,她自会站在人前,光芒万丈。
“太好了!”陈琳开心到手舞足蹈,“那我是不是又可以听到rose的新歌了?”
阮念念的唇角微微上扬,重重地点了点头,“可以。”
陈琳歪着头,双手合十地开始畅想起来,“我有预感,咱们这期综艺节目肯定大爆特爆!”
阮念念轻笑了一声,刚想说什么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愣了一下。
阮明德?
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陈琳见她有电话,便没再打扰,当即抱起桌子上的文件出了办公室,临走前还贴心地把门关好。
阮念念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滑动接听。
说实话,她对阮明德一直都是尊敬的。
每当她被阮娇娇和她妈两人欺负狠了,他总会从旁护她两句。
可以说,阮明德是她在阮家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喂,阮叔。”
“念念啊,忙不忙?”阮明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客气。
“不忙,阮叔有事吗?”
“那个……”阮明德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最近有空吗?有空的话回家一趟,阮叔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阮叔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阮明德轻叹了口气,“念念,阮叔知道,这次替嫁的事,是阮家对不住你,当初娇娇逃婚,要不是你顶上,阮家这一关怕是过不去,按理说,这件事是阮家承你的情,阮叔不该再开这个口。”
阮念念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可婚姻大事,事关一个人的一辈子,我这张老脸……也只能豁出去了。”
说到这里,他的嗓音带着几分恳求,“念念,你能不能给阮叔这个面子,跟娇娇换回来?结婚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你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插足人家夫妻感情的小三……”
“你还年轻,不要误入歧途,而且,将来若是霍凛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娇娇才是法定受益人,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眼见着他将话题扯到了霍凛身上,阮念念冷声打断他,“阮叔……”
“当初我跟霍凛去领的结婚证不具备法律效力,已经作废了,现在的阮娇娇和霍凛没有任何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阮明德的眉头紧皱,他原本以为自己跟阮念念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她或许会看在自己这个继父的面子上,做出让步。
毕竟阮娇娇已经去了民政署开了证明。
那上面白纸黑字,都是他亲眼看见的。
这丫头竟然还想诓他?!
想到这里,阮明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就问你最后一句,你到底要不要换?”
“不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行。”
一个字,干脆利落。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阮念念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些年阮明德给过她的那点善意,她一直记着。
可今天这通电话,把那点善意消耗得一干二净。
阮念念把手机放在桌上,细长的手指摸了摸下巴,开始皱眉沉思。
她……是不是该跟霍凛去领个证什么的?
省得总有人打他的主意!
不知怎么,她忽然特别想见霍凛。
想现在就见到他。
她当即拿起手机,点开霍凛的对话框,直接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晚上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屏幕就亮了。
【有空。】
紧接着又跟了一条。
【怎么了?老婆终于想起来要临幸我了吗?】
阮念念看着霍凛发来的那一行字,忍不住地红了耳尖。
什么临幸?
这家伙明明每天晚上都……
哪儿还用得着她临幸他?
第185章 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阮念念的唇角微弯,刚刚敲下‘我们去领证吧’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晚上吃什么?】
这次回复得更快。
【饿了?我去接你。】
【不饿,你好好上班,我这边工作还没忙完呢,晚上回家一起吃。】
【好。】
阮念念看着那个字,唇角怎么都压不住。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没出息的雀跃压下去。
过了好大一会儿,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点开电脑,在感情咨询平台匿名发布了个帖子。
【提问:想跟另一半去领证,如何开口?在线等,挺急的!】
帖子刚发,就立马有人留言。
【这还用问?怕是没谈过什么恋爱吧?戒指买了吗?求婚了吗?就想去领证?】
阮念念抿了抿唇,她的确是没什么恋爱经验。
跟江盛淮在一起的那两年,与其说是恋爱,不如说是合伙人,两个人凑在一起聊的大多都是工作。
后来她被江诗语害得失聪后,两人的沟通就更少了。
现在想想,那段恋情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参考价值。
只不过,她之前倒是定制过一枚戒指,想着恢复听力就去跟江盛淮求婚……
阮念念摇了摇头,算了,过往的感情就当是喂了狗。
不想之前了。
但是眼下,看来戒指还是要再去定制的。
之前的那枚已经被她扔进了垃圾桶,已经丢了的东西,就当没存在过。
所以,她得再去给霍凛定制一款戒指。
属于他们两人的戒指。
帖子下面陆续有人留言:
【求婚怎么能少得了烟花和鲜花?这俩简直是求婚神器!】
【有条件的话布置个求婚现场,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要给足仪式感。】
【最好串通一下对方的亲朋好友,这种事在朋友的祝福下成功率更高。】
还有七七八八的建议,阮念念都挨个记下了。
等记得差不多了,她才关掉电脑,脑子里已经有了求婚的雏形。
……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顶楼。
霍凛给阮念念发完消息,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伸手去够桌边的咖啡杯,可还没等指尖刚碰到杯壁,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就像有人在他眼前拉上了一道厚重的黑色幕布,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手指却一不小心勾到杯把。
只听‘啪’的一声,杯子摔在地上,咖啡溅了一地。
守在门口的阿耀听见动静,立刻推门进来。
“二爷,怎么了?”
霍凛的眼前已经恢复如常。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碎了一地的杯子,仿佛刚才那瞬的失明只是错觉。
“没事儿,手滑了。”
他理了理袖口,嗓音微沉,“让人过来打扫一下。”
阿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点头推了出去,“是,二爷。”
等门关上,霍凛这才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似嘲讽,似无奈。
还真让陆寒川那个赤脚医生说对了……
这毒发的第一征兆就是夺五感。
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
而此时的音乐总监办公室。
阮念念跟珠宝设计师已经聊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阮小姐一定很爱自己的男朋友吧?通常来说,求婚都是男人该做的事呢……”
阮念念的唇角微微上扬,笑着点头,“嗯。”
谁说求婚是男人的专属?
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设计师又问了一些设计上的细节,阮念念都一一回答。
“工期最快也要一个周。”
阮念念点头,“好,我等您消息。”
等挂断电话,她这才重新翻开桌上的企划书,唇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
刚看了两页,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阮总监,楼下有位女士来找您,说是您姐姐阮娇娇,前台已经领她去会客室了,您要见吗?”
阮念念的眉头微皱,想起方才阮明德打来的那个电话,她垂下眼,继续翻企划书。
“不见。”
助理犹豫了一下,“那……我就说您不在公司?”
“嗯。”
门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阮念念翻了一页企划书,刚看了两行,手机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妈妈。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今天什么日子?
怎么都赶一块儿了?
她没接,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手机震了几下,停了。
没过一会儿,微信又‘叮’的一声。
她垂眸扫了一眼,是郑芳茹发来的图片信息。
点开。
照片里的郑芳茹躺在病床上,额头上包着纱布,纱布上还渗着血,看着脸色苍白。
阮念念的心头微微一紧,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妈,你没事吧?怎么受伤了?是不是阮叔他……”
她第一反应是阮明德打的。
毕竟方才两人才通完电话,她怕阮叔迁怒她妈妈……
“你胡说什么?”郑芳茹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是我不小心撞的,有些轻微脑震荡,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
“脑震荡?”
阮念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撞的?还能脑震荡?”
“就……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在茶几角上了。”
阮念念看着屏幕里她的脸,除了额头的纱布,看不出其他地方有伤。
她抿了抿唇,“那我一会儿下班去看你。”
郑芳茹点了点头,语气软下来,“念念,你最近上班辛不辛苦啊?工作还顺利吧?”
阮念念被她这一句问得心头微酸。
都说孩子爱母亲是从出生就设定好的出厂设置,她就算再生妈妈的气,可对方一关心自己,她又忍不住心软。
“妈,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养伤。”
郑芳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好,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视频挂断。
阮念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将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她妈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天这通电话,怕不是单纯为了让她去看望这么简单。
但她还是要去。
就当给自己一个交代。
也给她妈妈最后一次机会。
她若是还是选阮家……
那她们两人从此以后就没有当母女的缘分了。
第186章 我要断亲!
而此时,医院病房里。
郑芳茹刚挂断电话,就扭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阮明德,“念念说她下班就过来看我……我跟你说,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明白,一会儿等念念来了,你就趁机把跟她把利害关系挑明了。”
阮明德的眉头皱了一下,“挑明什么?”
“你公司名下不是有律师吗?实在不行把律师也叫来,告诉她横插别人感情当小三没什么好下场。”
阮明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喊律师来做什么?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你怎么半点儿情面都不讲?”
郑芳茹干笑一声,也意识到自己是太心急了,“我这不是怕念念这孩子走弯路吗?给人当小三的,哪儿有好下场的?”
阮明德没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
十几年前,那时的郑芳茹还在阮家当保姆。
那时他老婆甚至就在外面的客厅打电话,她都敢跟他在保姆间偷情。
他那时候也是图个新鲜刺激。
被她撩拨得受不了了,大白天在两人的卧室折腾更是家常便饭。
甚至好几次在厨房就……
这是后来因为怀了阿泽,他这才让她小三上位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夫人。
如今再看阮念念……
果然。
有其母必有其女。
……
下班时间刚过,阮念念的手机就震了。
霍凛:【到楼下了。】
阮念念弯了弯唇角,回了个‘好’字,这才开始收拾准备下班。
而此时的地下停车场,黑色迈巴赫安静地泊在角落。
阮念念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要不先去吃点儿饭再去医院?”
“没事儿,我刚才吃了点儿蛋糕,还不饿。”
阮念念系好安全带抬眸看他。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车里的装饰灯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她微微皱了皱眉,“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霍凛怔了一瞬,随即笑了一下,“有吗?”
“有。”阮念念凑近了些,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霍凛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事,可能是今天工作太累了。”
阮念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将信将疑。
“真的?”
“真的。”霍凛捏了捏她的手,侧过脸看向驾驶座,“阿耀,开车。”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停车位,沿着坡道往出口开。
刚拐出停车场入口,阮念念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星辰大厦的正门口,正跟两个保安争执推搡。
是阮娇娇。
还真是阴魂不散。
阮念念表情漠然地收回目光,车子疾驰而去。
……
医院。
住院部的大楼在暮色里亮起了灯,白色外墙被夕阳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黑色迈巴赫在楼下停稳,霍凛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很自然地揽住阮念念的腰。
两人一路坐着电梯上了楼。
刚推门进去,就差点儿跟要出门的阮明德撞了个满怀。
“霍……霍凛?念念?你们这么快就来了啊……”阮明德满脸拘谨地后退几步,“来,赶紧进来。”
而此时坐在床上的郑芳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显然没料到霍凛竟然也会来。
“妈,你没事儿吧?”阮念念快步上前。
“小伤,不碍事。”郑芳茹笑得僵硬,“你说你自己过来一趟就行了,怎么还麻烦霍凛跑一趟,真是不懂事……”
霍凛的嗓音淡淡,“不麻烦,我正好接念念下班,就一起过来了。”
郑芳茹连忙点头,笑得诚惶诚恐。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病房里空气好似都稀薄了几分。
阮明德原本还打算等阮念念来了好好跟她摊牌说一说。
可现在霍凛在这儿……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郑芳茹更是指望不上。
她刚才还跟他拍胸脯保证,说念念那孩子心软,只要她开口,念念一定会听。
可现在霍凛一来,她连看都不敢看人家,低着头在那儿装鹌鹑。
阮明德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儿指望郑芳茹是没戏了。
还不如他自己来。
毕竟霍凛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他现在一边霸占着阮念念,一边又跟他的娇娇领了证,他总共就两个女儿,总不能都给他占了去。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斟酌了半天措辞,正好时,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一房的换药了。”
只见护士推着推车进来,上面摆着碘伏、纱布、胶带和一叠棉签。
阮明德连忙侧身让开,笑呵呵地看向霍凛,“那个……阿凛,要不先让护士换药,咱们出去待会儿。”
霍凛却一动没动,只是抬眸看向阮念念。
阮念念知道他待这儿也不方便,连忙冲着他点了点头,“你跟阮叔先出去吧,我这儿看着就行。”
“好。”霍凛这才转身往外走。
等阮明德霍凛出了病房,护士便手脚麻利地给郑芳茹换了药,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推车出去了。
“念念,你过来,妈跟你说几句话。”
郑芳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阮念念过来。
阮念念抿了抿唇,上前坐在床边。
“你这孩子最近也太不懂事了吧?你阮叔方才在电话里把利害关系都说清楚了,你怎么还执迷不悟?”
“那结婚证上写的是娇娇的名字,你一直霸占着也没用啊,就算霍凛要跟娇娇离婚,那娇娇也是要分走他一半家产的,你觉得霍家能同意?”
见阮念念没说话,她不由得眉头紧皱,“你现在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小三,识相的话赶紧把位置让给娇娇,这样的话,你阮叔还记你的好,少不得会补偿你。”
阮念念原本以为自己听到这样的话会难受,可此时她却发现自己的内心毫无波动,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郑芳茹。
郑芳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盯着我干什么?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阮念念站起身来,“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郑芳茹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要跟你断亲。”
第187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你疯了?”
“我没疯……”阮念念的嗓音淡淡,“左右你也不喜欢我这个女儿,那就当没生过我吧。”
郑芳茹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你这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就这么对我?”
“你辛辛苦苦养我二十多年就是为了给阮娇娇当垫脚石的吗?你真的爱过我吗?哪怕拿我个人看,也该知道我也会疼……”
“就光你会疼吗?如果当年不是你,我用得着千里迢迢逃到香江,我……”
“如果不是你,我会摊上那样的父亲吗?”
郑芳茹气得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想起那些让她生不如死的往事,阮念念心里在滴血,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明明受欺负的人是我,可你却对我又打又骂,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我一度痛苦到了想自杀的地步吗?”
“不,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压榨我来讨好你新组的家庭,你把所有人都当家人,唯独不拿我当人……”
阮念念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冯建国他该死,你也不无辜,你不配为人母!”
“你……”郑芳茹气急败坏地抬手朝着阮念念就要扇过去。
阮念念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而郑芳茹的这一巴掌扇空,身体却骤然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额头正好磕在床头柜的棱角上。
“啊……”
郑芳茹发出一声惨叫,她下意识地捂着额头,鲜血顺着指缝往下趟,很快就糊了半张脸。
阮念念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上前去扶她。
可还没等她碰到,郑芳茹的另一只手已然高高地扬了起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阮念念脸上。
阮念念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病房的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念念。”
霍凛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揽在怀里,目光落在她脸上清晰的巴掌印上,眸底的温度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阮明德这时才从后面跟进来,看见郑芳茹满脸是血地坐在地上,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扶。
“芳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的?”
郑芳茹被他扶起来,扶着床头柜站稳,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指着阮念念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这个小贱蹄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我断绝母女关系?我辛辛苦苦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现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就想把我一脚踹开?你做梦!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越骂火气越大,表情已经几近狰狞地看向霍凛,“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这个女儿我不嫁了,她根本就不配嫁进你们霍家!你把她还给我,我好好教她规矩,让她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阮明德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地拉她,“行了行了,别说了,你额头还在流血。”
郑芳茹甩开他的手,目光直直地射向霍凛。
“我好歹也算你丈母娘,今天我就倚老卖老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今天必须把人给我留下,这个女儿,我不嫁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霍凛靠在病床边,一只手还揽着阮念念的肩膀。
他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呼吸都没变。
可阮念念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在一点一点绷紧。
郑芳茹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便以为他是听进去了……
可下一秒,一个炸雷般的大耳光就扇到了她的脸上。
郑芳茹的脑袋猛地偏到一边,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扶着床尾的栏杆才没摔倒。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郑芳茹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阮明德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懵了。
他张着嘴,看看郑芳茹,又看看霍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郑芳茹。”
霍凛嗓音低沉地缓缓开口,可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儿,“我老婆以前喊你一声妈,我跟着她敬你几分……”
郑芳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凛冷笑了一声,“现在她不认你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这么说话?你也配?”
他揽着阮念念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这一巴掌,是替我老婆还你的……”
他的目光从郑芳茹脸上慢慢滑过去,最后落在阮明德身上,“再有下次,就不止一巴掌了。”
阮明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说完,霍凛牵着阮念念的手离开,病房的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疼不疼?”
霍凛看着阮念念脸上的巴掌印,眸底翻涌着暗色。
阮念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嗓音闷闷地,“我一开始都躲开了,是看见她撞到了,我一时情急去扶才被她打到的……”
霍凛揉了揉她的发顶,“今天做的很好。”
阮念念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地抬眸看他。
“敢跟原生家庭撕破脸,我老婆好勇敢的。”
方才在病房里被郑芳茹打了一耳光时,她没有哭。
被指着鼻子破口辱骂时,她也没有哭。
可被霍凛这般柔声夸赞时,她只觉得鼻尖发酸。
原生家庭像一条吸血的藤蔓,缠了她二十年。
父不像父,母不像母,她像是被丢在荒野里的杂草,风吹日晒,自生自灭。
她曾经真的试图自杀过。
彼时刀片压在手腕的大动脉上,无边无际的绝望和强烈的求生欲望在她大脑里缠斗不休,几乎要将她逼疯。
拿着刀片的手颤栗泛白,只等她一声令下。
只要划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可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要死?
错的又不是她。
她偏要过得幸福,要过得比任何人都好。
这些年攒下来的孤独和绝望,压得她喘不过气。
直到这一刻。
阮念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像是要将这些年积攒的委屈都尽数发泄出来。
霍凛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不哭了,以后我陪着你……”
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
以后……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他不由得扭头看向窗外,此时的月亮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除他之外,无人知晓。
第188章 二爷牛逼!
等黑色迈巴赫驶入云水园时,天已经黑了。
听见外头有动静,欧阳兰第一个跑出来迎接。
只是,当看见阮念念脸上的巴掌印时,她顿时炸了。
“夫人,你的脸怎么了?谁打的?!”
欧阳兰双手叉腰,“夫人,你告诉我是谁?老子现在就去把她头拧下来!”
阮念念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摆手,“没事了,已经不疼了。”
“那也不行!打人不打脸!哪个王八蛋这么缺德?你告诉我名字,老子今晚就去打爆她的狗头!”
阮念念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我妈打的。”
“……”
欧阳兰一脸懵地眨了眨眼,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个‘操’字。
“这……这个……确实不好整……”
阮念念看着她那副憋屈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放心,霍凛已经帮我打回来了。”
欧阳兰猛地抬头看向霍凛,眼睛瞪得溜圆。
连丈母娘都敢打?!
“二爷牛逼!”
霍凛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欧阳兰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接着又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阮念念不由得弯了弯唇角,一抬眼却看见陆寒川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陆医生?”她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您怎么在这儿?”
陆寒川推了推镜框,“二爷说您受伤了,让我来看看。”
“……”
阮念念扭头瞪了霍凛一眼。
她不过就挨了一巴掌,哪儿就受伤了?
简直大惊小怪,让人看笑话。
霍凛没接她的眼神,只是揽着她往客厅走,将她按在沙发上坐好,“让陆医生看看,我放心。”
阮念念还想说什么,陆寒川却已然满脸凝重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向灯光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红肿不算严重,皮下组织没有出血。”
他收回手,站起身来,“冰敷一下就行,明天就消了。”
说着,他转身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从冷冻层里翻出一个冰袋,用毛巾裹了裹,走回来递给阮念念。
“敷十五分钟。”
“谢谢陆医生。”
阮念念接过冰袋,贴在脸颊上,冰凉的温度倒也舒服。
“阿兰,你去倒杯温水,加一点点盐,让她喝点。”
欧阳兰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厨房。
阮念念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冰袋,看着陆寒川在客厅里指挥这个指挥那个,轻车熟路地像在自己家。
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上次陆医生来云水园的时候,她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对这里太熟悉了。
而且,跟阿耀他们太熟稔了。
不像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更像是……共事了很多年的同事。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下去吧。”
“是,二爷。”
阿耀等人作势往外走。
欧阳兰一把抱住陆寒川的胳膊,“哎,川哥,今天晚上别走了,留下来跟我们打牌啊,最近刚从北城那边传阿里一种新打法,叫掼蛋,你在北城待了半年多,应该会玩吧?”
“我明天还得坐诊,只能玩一会儿。”
“川哥银翼(仁义)!”
看着陆寒川和欧阳兰两人有说有笑,阮念念的眉头越皱越紧……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
“别看了……”
就在阮念念胡思乱想之际,下巴被捏着转了回来,正好对上霍凛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人陆医生都走远了。”
阮念念拍开他的手,“没有……我就是有些好奇,感觉阿耀他们跟陆医生认识很久的样子……”
霍凛给她敷冰袋的手一顿,这才嗓音淡淡地开口道,“的确认识很久了。”
“嗯?”阮念念顿时来了精神,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霍凛唇角微勾地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陆医生早些年在我这边做过一段时间家庭医生,跟阿耀他们自然熟。”
“原来是这样……”阮念念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就难怪了。
她说陆医生怎么对云水园这么熟悉……
……
深夜。
一室旖旎散尽。
只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
阮念念已经睡着了,呼吸清浅。
霍凛靠在床头,汗珠顺着精壮的脖颈一路蜿蜒向下,冲刷出一道性感的路度,最后没入浴袍深处……
他的目光落在阮念念脸上,一瞬不瞬。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这才翻身下床,推开了阳台的门。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温度。
他偏头将烟叼在嘴里,火光在他唇间明明灭灭,映得他那双眼睛越发幽深。
等一根烟燃尽,他这才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陆寒川略低低沉的声音。
“二爷?”
“让你查得冯建国,查得怎么样了?”
“老夫人连夜把人送出香江了,只是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还没查到……”
霍凛冷哼一声,将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
“老夫人年纪越大越喜欢和稀泥了。”
冯建国是这样,他那个三叔也是这样。
两个祸害,一个都没处理干净。
陆寒川没接话。
霍凛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在夜风中散开。
“h国那边毕竟是三叔的地盘,我鞭长莫及。”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冷意,“可我不信,他能一直待在外面不回来。”
上次在机场没宰了他,是阿耀他们无能,也是老东西手底下养的那帮死士拼命相护,这才留了条狗命。
可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陆寒川抿了抿唇,“二爷放心,我一定把那个老畜生揪出来!”
霍凛‘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对了,二爷……”
陆寒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地下室那对双胞胎怎么处理?我这整天好吃好喝供着,还天天骂街,今天气得欧阳兰差点掏刀子弄死他们。”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却是转瞬即逝。
“把人养胖三斤,然后放了。”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陆寒川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
如今反间计已成。
这对双胞胎现在就是一把锋利的剑!
不管霍澜山怎么接招,这把剑第一个斩的人就是他!
第189章 光靠脸可不行
阮家别墅。
一大清早,阮明德就从医院急匆匆地赶回来。
“先生,小姐从昨晚回来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开门……”佣人满脸的愁色,“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啊……”
“去拿钥匙!”
佣人早把钥匙准备好了,见他开口,便连忙递过去。
阮明德当即拿着钥匙拧开了阮娇娇的门锁。
房门推开,就见屋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玻璃和摔烂的化妆品。
而阮娇娇则是躺在床上,听见动静就疯了似地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砸过去。
“滚出去!”
阮明德险些被砸到,惊得他连忙跳开,“娇娇,你干什么!”
待看清来人,阮娇娇‘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阮明德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上前去抱她,“好了,好了,娇娇不哭,跟爸爸说,是谁欺负我家小公主了?”
“还能是谁?”阮娇娇几乎咬牙切齿,“是阮念念那个贱人!”
她昨天去星辰娱乐找阮念念算账,可任是她在楼下喊破喉咙,却连她的人影儿都没见着!
反倒被保安一路推搡,甚至还扬言报警抓她!
她从小到大在哪儿都是被捧着长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爸,你要帮我,现在能帮我的就只有你了!”阮娇娇又气又恨,哭得一张脸通红。
“好,好,好。”阮明德连忙安抚她,“你先别急,爸爸肯定会帮你的……”
“我才是霍家少奶奶,阮念念她凭什么占着我的位置……”
她这会儿嫉妒阮念念嫉妒地都快要疯了!
阮念念现在不仅是香江第一豪门的少夫人,还是星辰娱乐的音乐总监,这些原本都是她的!
她现在有多后悔,就有多恨阮念念!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恨不得让她死!
阮明德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办?霍凛现在护她跟护眼珠子似的,怕不会轻易答应换人,昨天你郑姨打了她一巴掌,霍凛当场就扇了回来……”
“哎,再怎么说你郑姨也是他丈母娘啊,是长辈啊,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阮娇娇听到这话,嫉妒得几乎要吐血。
那个贱人凭什么?
“那就毁了阮念念!”阮娇娇的眸底燃着癫狂的恨意,“管它是毁了她的名声,还是毁了她那张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脸,实在不行就找几个男人轮了她!反正不能不能让她再在那个位置上待着了!”
阮明德几乎下意识地否决,“不行。”
阮娇娇一听哪里能受得了,她只要想到自己下半辈子都要被阮念念那个贱人踩在脚底下,就恨不得一头撞死。
“那我不活了……”她说着作势就要打开窗户往下跳。
阮明德吓得心脏都快要骤停了。
阮娇娇的房间虽然在三楼,但若是真的跳下去,不死也残废!
“娇娇,你干什么?!”
阮明德拼命抱着阮娇娇,生怕她想不开。
阮娇娇这会儿已经打定了注意,她必须要毁了阮念念。
不管用什么方法!
她猛地抓住阮明德的胳膊,“爸,我求求你了,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阮明德面露犹豫。
阮娇娇见状作势又要往跳楼,“你不帮我的话,那我就去死!”
阮明德连忙去拉她,看着她这副疯魔的模样,心疼又无奈,最终到底还是妥协了。
“行,爸爸帮你!”
……
经过多日的筹备,阮念念首次策划的音乐综艺终于开始录制。
而综艺录制当天,天还没亮,香江电视台门口就架起了长枪短炮。
各家媒体记者扛着摄像机蹲守在红毯两侧,有的甚至开了全程直播,还还没看见艺人,直播间就已经有上万人观看了。
现场工作人员打着手势,指挥各家媒体有序就位。
演播厅中央摆着一排排电脑,清一色的顶级配置,齐刷刷一排,看着就专业。
那场面,不亚于任何一场群星闪耀的颁奖典礼。
阮念念在后台跟师哥师姐们聊天。
周衍柏靠在化妆台边,手里端着杯咖啡,“小师妹,你这排场够大的,我家顶流当年开演唱会都没这阵仗。”
按理说像这种综艺节目录制,用不着他这个总经理亲临现场。
可他到底还是跑来凑热闹了。
阮念念笑了笑,“师哥别打趣我了,一会儿上台紧张怎么办?”
“你还会紧张?”周衍柏挑眉,“当年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都没见你紧张过。”
旁边几个师哥师姐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小师妹什么场面没见过?”
正说笑着,导演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第一场彩排,各部门准备。”
阮念念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给自己打气。
只是,贺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到了她身边,脸上带着桀骜不羁的笑,“阮大经纪人,准备好了吗?”
阮念念笑着点了点头。
贺予唇角微勾,“那我们上场了!”
‘砰’
聚光灯打下来。
坐在彩排观众席上的人全部站了起来,齐刷刷地看向舞台。
初赛选手有五六十人,大多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按理说,这种场合,大多数人都会先看帅哥,尤其是流量男明星。
可今天,直播一开始,弹幕里刷得最多的却是站在贺予身边的女人。
【哇!娱乐圈进新人了吗?那仙女姐姐是谁啊?好漂亮!】
【完全没见过啊,有人认识吗?】
【我宣布,这是我老婆!】
负责直播的媒体嗅觉敏锐,立刻吩咐聚焦镜头。
“赶紧聚焦贺予身边的那个美女,我有预感,她如果唱功不错的话,保证会火!”
直播的媒体这边疯狂切镜头。
台上的人显然也留意到了媒体记者的异动。
像今天这种场合,原本就是明星云集,若是引人注目的是大流量明星倒也罢了,没想到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关键还漂亮得格外惹眼。
“不知道是节目组谁家的小心肝塞进来了,这可是音乐综艺比赛,但凡来参加的,谁没点儿这本事啊,光靠脸可不行!”
“看她跟贺予挨这么近,怕不是贺予女朋友吧?”
贺予是个暴脾气,听了这话皱着眉,作势就要上前理论。
阮念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有直播呢,你粉丝影响力太大,别被人抓了小辫子抹黑你。”
贺予皱眉,“你没听她们怎么编排你?”
“人家不是说靠实力吗?”阮念念勾唇笑了笑,“我别的没有,实力有的是,怕什么?”
“……”
行。
第190章 他们哪有你帅?
此时的台上热闹,弹幕里更热闹。
只是话题却全围绕在‘rose’的身上。
【话说,rose到底是谁啊?今天会现身吗?】
【好想见rose一面啊,她编的曲子每一首都好听到爆。】
【这档节目能请来rose,简直是菩萨下凡!】
【我赌五毛,rose肯定就在现场!猜猜是谁?】
这档音乐综艺还没上线就爆火,吸引了各路大咖歌手和明星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就是rose的复出。
如今她突然回归,还参与了这档综艺,热度自然爆棚。
弹幕里正热闹着,忽然有人刷了一句:
【等等,你们看镜头前那个新人,该不会是rose吧?就那个穿白裙子的,站在左边第二个。】
【长得挺好看的,但看着很年轻啊,rose出道好几年了,年纪对不上吧?】
【说不定人家出道早呢?】
弹幕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焦点全落在了那个叫宁雅婷的新人身上。
她自然也察觉到了有好多镜头都对准了自己,因为在直播间刷有关于rose消息的人就是她雇佣的水军。
她出道不到一年,名气几乎为零。
来参加这次节目也是走了狗屎运才抢到的名额。
她想着反正没人见过rose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rose到底会不会参加这次音乐比赛。
她完全可以引导众人以为自己就是rose。
不管怎么说,先借这波关注打出知名度。
等热度上来了,再说媒体认错了人,左右她也不吃亏。
如果rose这次真的参加综艺,她也可以趁机炒一波cp,保不齐能借此一跃成为一二线明星。
那才是真的赚大发了。
……
此时的阮念念自然不知道有人盯上了她的rose的身份,她还在乖乖地参加这次录制的流程。
因为是第一期,所以,首次录制主要是抽签分组和讲解规则。
阮念念抽到了轮空,第一期不需要出场。
接下来的录制只需要配合导演的总体流程就行,倒是也给了阮念念一个缓冲的时间。
而就在阮念念兀自做着心理建设的时候,就突然听见场记一脸慌张地跑到了导演身边,“王导,霍家二爷来了!”
这次的音乐综艺节目背后的出品方是星辰娱乐,而星辰娱乐又是霍氏集团名下的产业……
也就是说——大boss来了!
导演立马起身相迎,脚底急切地被绊了一下也顾不上,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入口方向。
“霍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让人去接您……”
霍凛的目光越过他,在演播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阮念念身上。
“路过,来看看,你忙你的。”
“哎,好,好,那您有事喊我。”
导演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回去继续指挥录制,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往霍凛那边瞟。
周围的艺人面面相觑,也跟着小声议论。
“霍二爷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视察工作?”
“这排场也太大了吧……”
“这次的综艺节目好像是霍氏旗下的,人家二爷来探班也没什么吧?”
半个小时后,终于录制完群像镜头的阮念念跟导演和工作人员一一道别,趁着换衣服的空挡见四下无人就溜进了一间贵宾专属化妆间。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来接我的吗?”
霍凛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这不是怕娱乐圈帅哥太多,再把我老婆给勾走了。”
阮念念一脸哭笑不得,“他们哪有你帅?”
霍凛眸光幽深,“是吗?”
阮念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红着耳尖扭头不看他。
霍凛捏着她的下巴带回,俯身吻上她的唇。
阮念念被他吻得发软,只觉得头昏脑涨,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是被急促的敲门声拖回现实的,彼时的她已经被亲得迷迷糊糊,领口的扣子都不知道开了几颗。
门口的阿耀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可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敲门。
没过一会儿,房门打开,霍凛阴沉着一张脸,精壮的脖颈挂着薄汗,那一身的欲.求.不满简直没眼看。
阿耀只觉得后背一凛,连忙道,“二爷,贺予在外面跟人吵起来了……”
阮念念连忙整理好衣服,匆忙补了补妆,这才瞪了一眼霍凛,快步往外走。
……
演播厅侧廊,贺予正跟宁雅婷对峙。
“你说谁耍大牌?”贺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火气。
宁雅婷眼眶泛红,“我只是想跟你对一下流程,你就说我烦,还推我……”
“我什么时候推你了?”贺予眉头紧皱。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围过来,窃窃私语。
宁雅婷的助理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贺予,开了直播。
弹幕已经刷疯了。
【贺予推人了?】
【不会吧,他脾气是差,但不至于动手吧?】
【视频都拍到了,还能有假?】
阮念念走过去,看了一眼宁雅婷,又看了一眼贺予。
“怎么回事?”
贺予沉着脸,“她想跟我对流程,我说现在没空,她就哭了,说我推她。”
宁雅婷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没有,你明明就推了……”
阮念念没接话,转头看向宁雅婷的助理。
“直播关了。”
助理愣了一下,看向宁雅婷。
宁雅婷咬着唇,没说话。
阮念念的嗓音微沉,“事情还没弄清楚就开直播,是想引导舆论?还是想踩着贺予上位?”
宁雅婷的脸色微微一变。
阮念念指了指墙角的监控,“你说贺予推你,走廊里有监控,调出来一看就知道。”
宁雅婷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当然知道监控拍到了什么。
贺予根本没推她,是她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假装被推的。
“可能……是我记错了。”宁雅婷擦了擦眼泪,声音发虚,“刚才太乱了,我可能没站稳……”
【所以是误会?】
【没站稳就说人家推她?这也太离谱了。】
【我怎么觉得这女的是故意的?】
眼见着弹幕里风向开始变了,助理连忙关掉了直播。
阮念念没再说什么,转身看向贺予,“走吧。”
贺予沉着脸跟在她身后,走出几步才压低声音,“阮姐,能封杀她吗?想踩着我往上爬!我看她是活腻歪了。”
阮念念一脸的哭笑不得,“怎么封杀?我怎么不知道星辰娱乐还有这本事呢?”
贺予理所当然道,“星辰是没有,贺家有啊。”
“……”
她差点儿忘了,这位是真少爷。
第191章 怀孕两个多月了
阮念念也没多劝,毕竟这是贺予自己的事。
至于那个宁雅婷,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做了,自然是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她挑中贺予显然是冲着他背后的泼天流量去的。
可她到底忘了。
贺予除了流量歌手这个身份,还是贺家的小少爷。
今天这是她及时出现避免失态影响扩大,若是她不在场,以贺予的脾气,怕不会善罢甘休。
虽说贺家能消除影响,可到底会阻碍贺予以后更长远的发展。
等出了演播厅,霍凛的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贺予没给你惹事吧?”
上了车,霍凛就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阮念念立马摇头,“是对方一个女明星故意碰瓷蹭热度,只不过,踢到铁板了。”
霍凛的唇角微勾,“这也不能怪贺予下手狠,他刚入行那几年,可没少被人蹭,也得亏是他血厚,否则,十个贺予也被人搞糊了。”
“真的假的?”
阮念念一脸惊讶,就贺予那个暴脾气,竟然也会有人敢惹?
“没办法,娱乐圈是名利场,一旦成名,那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足以让人抛弃良心。”
阮念念抿了抿唇,却也知道霍凛说得没错。
她见识过太多人被名利场这个大染缸染得一身污秽的人了。
“怎么了?吓到了?”霍凛轻笑了一声,“不过,你放心闯就行,老公罩着你。”
阮念念不由得会心一笑,却冷不丁看见车子在前面的路口突然拐了弯。
这不是去云水园的方向。
“怎么这是要去哪儿?”
“回一趟老宅。”
“???”
霍凛瞧着她满脸的疑惑,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姜静姝怀孕了,想来是让我们过去沾沾喜气。”
阮念念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怀孕了,可霍虞他不是……”
“应该是怀了两个多月了。”
阮念念恍然大悟。
……
很快,车子缓缓驶入霍家老宅。
等霍凛牵着阮念念的手进了客厅,才发现人都到齐了。
“念丫头,来,到奶奶这边来。”霍老夫人笑眯眯地冲着阮念念招了招手。
阮念念倒是也没忸怩,大大方方地上前,乖巧地坐在了霍老夫人的身侧。
“你大嫂前些天去医院做了检查,发现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这对咱们霍家而言,可是喜事……”
阮念念笑着点了点头,当即看向姜静姝,“恭喜大嫂。”
姜静姝的手覆在小腹上,笑得温婉得体,“谢谢小弟妹,你们是新婚夫妇,是不是也该要个孩子了,到时候,咱们的孩子生出来,还能一起玩,多好……”
阮念念佯装娇羞地垂下了眼眸,没让人看到她眸底的淡然。
倒是一旁的霍老夫人像是突然来了性子,抓着阮念念的手拍了拍,“念丫头,前些日子婷婷说见到你去药店买验孕棒了,怎么了?有了吗?”
阮念念有些意外的侧眸看了一眼霍婷,见霍婷冲着自己尴尬一笑,便知道自己那日去药店买验孕棒的时候估计是被她瞧见了。
“没有……”阮念念连忙摇头,说起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日晕车,有些恶心想吐……”
原来是一场乌龙。
霍婷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
倒是霍老夫人表情没什么变化,也瞧不出喜怒。
“哎呀,没关系……”倒是姜静姝娇笑一声,“阿凛和小弟妹还这么年轻,更何况,才刚结婚不到半年,早晚都是会怀孕的……”
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排卵期那几天最要紧,你算准日子,那几天多跟阿凛做几次,怀孕事半功倍。”
阮念念没想到姜静姝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姜静姝见她没吭声,笑得更温柔了,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像是无意间想起什么。
“对了,阿凛做避孕了吧?我瞧着小弟妹一看就是个易孕体质,按理说早该怀了才是……”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关切,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却透着说不清的古怪。
霍凛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闻言抬起眼皮看了姜静姝一眼。
“我跟我老婆的房事就不劳大嫂操心了,倒是大嫂,倒是该操心操心自己,生完这一胎恐怕就没下胎了,肚子里这个宝贝疙瘩可千万要保护好了,别因为嘴贱糟了报应。”
姜静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脸上那层温婉得体的笑容碎了个干净,咬牙切齿地瞪着霍凛。
一旁的霍虞脸色也难看得很,阴恻恻地盯着霍凛。
“左右我都有后了,怎么?阿凛不想给自己留个后吗?还是说……不能?”
霍凛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轻笑了一声。
“我这里也没王位继承,用不着操心后代问题。”
他的目光从霍虞脸上慢慢滑过去,最后落在阮念念身上,嗓音低沉下来。
“我若是死了,我的全副身家就都是我老婆的。”
霍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正要开口,霍老夫人面色不虞地开口,“行了!喊你们是高高兴兴地过来吃口饭的,不是让你们一口一个死啊死的,也不怕犯忌讳。”
她站起来,缓了缓语气,“好了,赶紧吃饭吧,看看能不能堵上你们的嘴。”
佣人鱼贯而入,端着菜一道道摆上桌。
一顿饭吃得心思各异。
霍老夫人懒得再搭理这两兄弟的嫌隙,吃饱喝足便由佣人扶着去院子里遛弯了。
一时间餐厅一片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霍虞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沉沉地看向霍凛。
“三叔的伤,是你找人干的?”
霍凛正在给阮念念夹菜,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哥对三叔还真是孝顺啊……”
他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要不大哥直接过继过去给三叔当儿子吧?”
霍虞的脸色铁青,手指攥紧了餐桌边缘。
“你……”
“差点儿忘了。”霍凛打断他,唇角那抹弧度又大了几分,“大哥如今绝了后,就算给三叔这个同性恋当儿子,也是个绝后,三叔未必肯要你这便宜儿子。”
第192章 我们要个孩子吧
“霍凛!”
霍虞‘啪’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霍凛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餐叉,指尖捏着叉柄,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缓缓抬起眼皮看向霍虞。
那双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
一旁的姜静姝脸色煞白,连忙拉住霍虞的袖子,“阿虞,我……我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
霍虞一动不动,依旧死死地瞪着霍凛。
姜静姝不由得急了,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阿虞!”
霍虞这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气压下去,这才冷冷地瞪了霍凛一眼,转身扶着姜静姝大步走出餐厅。
脚步声渐渐远去。
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阮念念伸手握住霍凛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霍凛下意识地侧眸看她。
阮念念的唇角微扬,“走吧,我们回家。”
霍凛在看向她时,眸底的冷意已然散了个一干二净。
“好,回家。”
香江已入秋一月有余,夜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阮念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带着清冽气息的西装外套已经披在了她的身上。
阮念念拢了拢肩膀上的衣服,这才侧眸看向霍凛,“你说……姜静姝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儿吧?”
“怎么?在担心上次你们见面时候的事儿?”
“你怎么知道?”阮念念满脸惊讶地看向霍凛。
她跟姜静姝见面的时候,霍凛那时候还在国外。
她倒是跟他提过两人见面的事情,可却没说过其中的细节。
而且,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几乎都快把这件事忘了,直到方才姜静姝说她肚子不舒服,她才想起来。
霍凛轻笑了一声,“她约你见面当天,我就让阿耀调取了监控视频,所以知道……”
阮念念不由得目瞪口呆。
“你……你看见了?”
“嗯。”
包括姜静姝是如何下的毒,阮念念又是如何调换了两个人的水杯……
清晰到一目了然。
“有件事我很奇怪。”霍凛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的手指,“姜静姝给你下药的时候是背对着你挡着视线的,你怎么突然想要换了两个人的水杯?”
“我听到的。”
“听?”
阮念念点头,“我的听力从小就异于常人,能听到哪怕细微到听不到的声音,用我们的专业术语讲就是绝对音感。”
“绝对音感?”
霍凛哑然失笑,他之前倒是听说过,知道拥有绝对音感的人万中无一,没想到阮念念就是其中的万分之一。
“老婆,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
阮念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那么夸张……”
“已经非常棒了。”霍凛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可说出来的话却并不温和,“你若是真喝了姜静姝给你下的东西,那老大两口子这会儿应该早就烧完头七了。”
“……”
阮念念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那……姜静姝她给我下的到底是什么药?会不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伤害啊?”
“这个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了。”霍凛牵着她的手往车上走。
“就算到时候她肚子里孩子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也是她这个做母亲的自作自受,报应到了自己孩子身上,与你无关。”
……
回到云水园时,夜色已深。
阮念念洗完澡出来,霍凛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清晰又干净。
阮念念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在他身边躺下。
“困了?”霍凛放下手机,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阮念念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困。”
霍凛轻笑了一声,“怎么?要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问。”
阮念念的脸蛋在男人坚实的胸口处蹭了蹭,然后仰头看他,“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子?”
霍凛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凝固在脸上。
而下一秒,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轻轻地‘嗯’了一声,“不喜欢,小孩子太吵了。”
“哦……”
阮念念嗓音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又躺会了他的胸口。
过了好大一会儿,霍凛抿了抿唇,“那你喜欢孩子吗?”
“喜欢。”
阮念念点了点头,当即又仰起头看他,一双杏眼,亮晶晶的,“霍凛,我们要个孩子吧?我保证好好教他,不让他吵你……”
霍凛的手臂微微收紧,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
窗外夜凉如水。
阮念念很快沉入梦乡。
霍凛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慢慢滑下去,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她睡觉的时候很乖,不踢被子,不乱动,连翻身都很少。
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小猫,安安静静的。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有些发酸,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轻轻地将她从怀里移开,翻身下床,走到阳台上。
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他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偏头点燃。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来。
孩子……
一个身上流着他和阮念念血液的孩子。
只要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划开口子泡在蜜罐子里。
有多甜。
就有多疼。
他真的可以自私到那个地步吗?
可她知不知道,若是他死了,她和孩子该怎么过?
真的会有男人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她和孩子吗?
可这个念头刚刚浮上大脑,他就不由得攥紧了手指。
想到他和念念的孩子,有朝一日要喊别的男人叫‘爸爸’,他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双大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垂眸,是陆寒川发来的消息。
【二爷,药已经准备好了,我明天让人给您送过去。】
霍凛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回了个‘好’字过去。
他将手机揣进口袋,将指间快要燃尽的烟徒手碾灭。
火星在指尖熄灭,可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算了。
他还是别拖累她了。
他这毒已入肺腑,怕是生出的孩子都不一定是健康的。
她若是真的喜欢孩子。
以后可以跟别的男人生。
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大不了他多给她攒点儿家底,让她们母子衣食无忧地过完这辈子就好。
第193章 胎心停了!
医院门口。
姜静姝扶着腰从车上下来,脚步有些发虚。
刚才在老宅她说不舒服,原本只是找个借口把霍虞从那场剑拔弩张里拽出来,可车子开出老宅没多远,小腹真的开始隐隐作痛。
所幸霍虞一开始也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便连忙往医院开去。
等挂了号,霍虞眉头微皱地守在她身边,“肚子怎么样?还不舒服吗?”
姜静姝瞧着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跟以前那个动不动就对她动手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姜静姝笑得越发得意,感觉自己如今才是真正母凭子贵的赢家。
昨天在老宅,霍老夫人提到阮念念可能也怀孕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担心是自己买的药出了问题,或者是那个卖家夸大其词,根本没有那么厉害。
所以她才借着聚餐的由头,把霍凛和阮念念叫过来,想试探一下虚实。
如今知道了阮念念根本没怀孕。
她简直要乐开了花。
那个药一点问题都没有。
否则,以霍凛的情况,他比谁都想要个孩子留后,肯定会抓紧一切机会让阮念念怀孕。
可阮念念现在还没有消息。
说明她这辈子都怀不上了!
而就在姜静姝兀自得意的时候,叫号轮到她了。
霍虞连忙扶着她站起来,往彩超室走。
可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要不你先去?我接个电话。”
“嗯,去吧。”
……
姜静姝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彩超室里灯光昏暗,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她躺在检查床上,衣服撩起来,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探头在她小腹上缓缓滑动,屏幕上出现黑白灰交错的图像。
“几周了?”
“十一周。”
“头胎?”
“嗯。”
而就在这时,医生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探头停在一个位置,来回滑动了几次。
姜静姝察觉到她动作的变化,侧过头去看屏幕,可她什么都看不懂,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阴影。
“医生,怎么了?”
医生没说话,眉头微微皱起来,将探头又换了个角度,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你最近有没有吃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姜静姝愣了一下,“没有啊,我怀孕后饮食很注意的,都是按照营养师的建议吃的……”
医生没接话,将探头又滑动了几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姜静姝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医生,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探头取下来,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先起来吧。”
姜静姝连忙坐起来,胡乱擦了两下小腹上的耦合剂,“医生,到底怎么了?我的孩子没事儿吧?”
医生沉默了两秒,这才抿了抿唇,“孩子的胎心好像停了。”
姜静姝整个人僵在检查床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你一定是看错了,孩子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胎心停了?”
医生将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一个静止的小点,“这是胎儿的心脏,正常情况下,这里应该有规律的搏动,但现在已经完全静止了。”
姜静姝盯着那个静止的小点,脑子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嗡嗡作响。
“不可能……你一定是看错了……你再查一遍……”
“这种情况,我们一般会建议再做一次检查确认。”医生的语气放软了几分,“可以做绒毛活检或者羊膜穿刺,结果会更准确。”
姜静姝一把抓住她的手,“做!现在就做!你赶紧给我安排!”
医生点了点头,“好,我现在给你开检查单。”
而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姜静姝连忙抓住医生的胳膊,压低嗓音道,“医生,我求您件事,我老公他还不知道孩子的情况,你能不能先不要告诉他?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医生的眉头皱了一下,“可是……”
姜静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求求你了,医生,我就是想确定一下,万一只是你看错了呢?我不想让他白担心一场。”
医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彩超室的门被推开,霍虞大步走进来,“检查完了?”
姜静姝扯出一个笑,“完了,医生说孩子很好,但建议再做一个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霍虞的表情微微松了一下,“那就做。”
半个小时后,羊膜穿刺的检查做完了。
结果当时出不来,只能明天来取。
霍虞扶着姜静姝往外走,“孩子没事儿吧?”
“放心,能有什么事儿?”
“那就好。”
姜静姝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眸底的慌乱不安。
……
翌日。
难得周末,阮念念这一觉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等她洗漱完下楼,就听见院子里黑风的叫声。
只见霍凛手里拿着个飞盘,黑风蹲在他面前死死地盯着,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去。”
飞盘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黑风四蹄翻腾,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蹿了出去,在飞盘落地的前一秒腾空跃起,稳稳地叼住,然后甩着尾巴跑回来,把飞盘放在霍凛脚边,伸着舌头仰头看他。
阮念念发现旁边还蹲着一条黑背犬,体型比黑风小一圈,毛色也浅一些,正摇着尾巴跃跃欲试。
似是察觉到它的动静,黑风冲它叫了两声,那只小黑狗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耳朵耷拉下来,可怜巴巴地望着黑风。
“这是从哪儿来弄来的小狗?”
黑风听见她的声音,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在她腿边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撒娇的呜呜声。
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高冷模样。
“陆寒川今天早上特意送来的,给黑风配种。”
阮念念又看了一眼那只小黑狗。
它正蹲在远处,眼巴巴地望着这边,尾巴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又不敢靠近。
“还挺可爱的。”她冲着那只狗招了招手,“过来。”
那只小黑狗立刻站起来,耳朵竖得笔直,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黑风立刻冲它叫了一声。
小黑狗又缩了回去。
阮念念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黑风的脑袋。
“你这么凶,小心真的讨不到媳妇。”
第194章 求婚
黑风仰头看着她,尾巴摇得更欢了,完全没把她的‘威胁’当回事。
“走吧,吃饭。”
霍凛牵着阮念念的手往屋里走。
黑风叼着飞盘呜呜了几声,见两人头也不回地进了屋,便将飞盘扔在了地上,趴在地上哈赤哈赤地吐着舌头。
耳朵却时不时地飞机耳,显然时刻在留意那只小黑狗的动静。
似是见她一直趴在原地不动弹,黑风冲着它汪汪了几声,然后叼着飞盘走了过去,直接扔到了那只小黑狗的脚底下,一副‘大爷赏你的’傲娇模样。
那小黑狗一开始还不敢叼,怕黑风又汪汪它。
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看了它好几次,见它都没有要叼走飞盘的意思,这才一边飞机耳,一边慢腾腾地去舔了舔飞盘。
直到见飞盘上沾上自己的口水,黑风也没有冲自己叫,这才尝试着咬住了飞盘,尾巴也跟着摇了两下。
等到阮念念和霍凛吃完早饭,院子里的两只狗狗已经玩到一起了。
佣人收拾碗筷的时候,阮念念窝在沙发刷手机,唇角止不住地向上扬。
“看什么呢?”
霍凛端了杯橙汁递了过去。
阮念念立马将手机亮给他看。
只见屏幕上是一个粉雕玉琢的萌宝,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偏生眸色清冷间带着一丝疏离,简直萌到吐血,恨不得让人亲秃噜皮。
霍凛眉头微挑,总觉得这小团子看着有些眼熟。
“你看这个小孩,多可爱。”
霍凛抬眸扫了一眼屏幕,“还行。”
“什么叫还行?简直萌死了!”
霍凛低笑了一声,没接话。
阮念念见他不接招,干脆挪过去跟他挨着坐。
“这是咱俩的照片生成的……”阮念念又往下翻,“还有女宝儿呢!”
说着,她又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照片伸到了霍凛的眼前,一副你不看,我就掀开你眼皮让你看的架势。
霍凛垂眸看了一眼阮念念那副眼巴巴的模样,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就这么喜欢小孩子?”
“我是喜欢我们两个生的孩子。”
阮念念说得理直气壮,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起来,但话已经说出口,她也没打算收回去。
她抬眸看着霍凛。
面前这张脸实在是太过于俊美。
她见过很多好看的人,可没有一个人像霍凛这样,长在她所有的审美点上。
有时候,她甚至还想过。
以后他们生得孩子得漂亮成什么样?
阮念念看得有些出神,手指不自觉地伸出去,指尖碰上他的脸颊。
霍凛没躲,只是垂下眼,看着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唇角慢慢弯起来。
“看就看,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阮念念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手指蜷缩了一下,想缩回来。
霍凛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低下头,嘴唇贴了上去。
而那一片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连着心脏。
男人吐息间溢出的温度从指尖一路蔓延上去,顺着血管送到心房,烫得她心口发软。
阮念念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要酥了。
她想缩回手,可霍凛握着她的手指不放,嘴唇还贴在她指尖,睫毛低垂着,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就在这时,她感觉指尖触到了一抹微凉。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一枚戒指不知什么时候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铂金的圈,细细的,款式简约到了极致,却在戒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切割面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不是那种夸张的鸽子蛋,是恰到好处的小巧,精致又克制。
阮念念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三秒,瞳孔骤然放大。
她猛地抽回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是她找设计师定制的那枚。
她明明记得,设计师说工期至少要一周,今天才第三天。
而且……她还没去取。
怎么会在他手上?
就在她满脸惊疑不定的时候,目光却落在霍凛的手上……
男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而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同样简约的铂金戒指。
和她手上这枚明显是一对。
阮念念捂着嘴,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他方才的手上有带这枚戒指的吗?
为什么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霍凛低笑了一声,松开她的手,后退了半步,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他仰起头看着她。
那双一贯清冷到近乎冷淡的墨色眼眸里,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所有的冰层都碎成了水光,亮得不像话。
霍凛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握住她的手。
“本来是想着,就由着你来求这个婚的。”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笑意,“可我想了想,若是我真让一个女孩子跟我求了婚,那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阮念念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了。”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那弧度不大,却让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戒指是昨天拿到的,我藏了一晚上,差点没睡着。”
阮念念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别哭。”霍凛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角,将那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蹭掉。
“我还没说完呢,你哭早了。”
阮念念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霍凛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模样,眸色更深了。
他低下头,牵着她的手,嘴唇贴上了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然后是她的指尖。
动作虔诚的像是皈依的信徒。
“念念,你愿意嫁给我吗?”
阮念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在喉咙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那三个字。
“我愿意。”
霍凛的眼尾弯起来,整个人像是被阳光从头到脚浇透了,亮得灼眼,然后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此生——
得偿夙愿。
死而无憾。
第195章 没脸见霍凛了
阮念念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蹭了他一衬衫。
“你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鼻音,“害我紧张了好几天。”
“早说了还叫什么惊喜?”
“这叫惊吓。”
霍凛低笑了一声,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窗外阳光正好。
黑风不知什么时候叼着飞盘跑到了落地窗边,歪着脑袋看着屋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尾巴摇啊摇。
没过一会儿,另外一只小黑狗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两只小狗并排着蹲在一起,身后的尾巴摇啊摇。
……
午后,黑色迈巴赫在民政署门口停下。
依旧是清场,依旧是那间办公室,依旧是那个登记官。
上一次来的时候,阮念念满心忐忑,连签名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一次不一样。
她坐在霍凛身边,两人十指相扣。
四目相对,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粉红泡泡。
工作人员将表格推过来,“请两位核对信息后签字。”
阮念念弯了弯唇角,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写得有些慢,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最后一笔落下时,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工作人员接过表格,确认无误,拿起公章。
‘啪’。
钢印落下。
那段忐忑不安的替嫁记忆就这么被覆盖了。
霍凛扭头看着身侧眉眼亮晶晶的女人,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不及她老婆的半分美。
两人走出民政署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阮念念以为要直接回云水园,可霍凛却带着她上了车,一路往海边开。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在海边的一处私人码头停下。
阮念念推门下车,还没站稳,无数道光柱突然从头顶亮起,将整片海滩照得亮如白昼,赫然是十几架直升机在头顶盘旋。
而通往大海的那条路上铺满了鲜花。
红玫瑰、白玫瑰、粉玫瑰,层层叠叠地铺开,从码头一直延伸到海边,像一条鲜花铺就的地毯。
海风拂过,花瓣轻轻翻动,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
阮念念愣在原地,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这是……”
而她话音未落,无数花瓣从直升机上倾泻而下,翻滚间如鹅毛大雪簌簌降落,经久不绝。
不远处的海边有幸撞见的人皆捂脸惊愕,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录像,像是见证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求婚现场。
花瓣雨浩浩汤汤,落在阮念念的肩头,鼻尖,还有手心……
“你……”她仰头看着依旧在下花瓣雨,“你这是弄了多少花?”
怕不是整个香江的鲜花都被他搬到了这里!
霍凛的唇角微勾,抬手‘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
瞬时,一道流光从海面上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万千金色的星雨。
红的、黄的、蓝的、金的、绿的,一朵接一朵地在空中绽放,将整片海域照得绚烂如昼。
阮念念仰头看着漫天的烟花,眼眶慢慢泛红。
那一刻,世界静谧,万人仰头。
无数道烟花腾空而起又瞬间炸开,瞬间犹如万紫千红的瀑布般坠落。
烟花流传千年。
没有人能抵抗得了这种美。
阮念念的眼眸里尽是姹紫嫣红的烟花,她痴痴地看着,面庞明净又柔和。
她在看烟花。
而霍凛在看她。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霍凛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喜欢吗?”
阮念念用力点头,声音哽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凛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以后每年结婚纪念日,我都给你放烟花,好不好?”
“你说的。”
“我说的。”
不管有没有我陪在你身边……
至少能让这绚烂的烟花陪着你。
阮念念破涕为笑,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
烟花还在头顶炸开,一朵接一朵,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铺满花瓣的海滩上,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
回到云水园时,夜已经深了。
那场绚烂的花瓣雨和烟花秀好似成了催化剂。
也不知道是谁主动的,从浴室开始,两人就已经吻得难舍难分。
不管是霍凛还是阮念念,今晚的他们好似完全昏了头。
阮念念觉得自己快要被霍凛‘伺候’疯了,甚至遵循着本能到了他脸上……
窗外的月亮好似也被这对没羞没臊的小夫妻弄得不好意思地躲进了云层后面,只露出半个角。
可屋里依旧是一片旖旎。
大床吱呀吱呀地一直响到了后半夜……
满屋子春光无限。
第二天一大早。
阮念念‘鬼鬼祟祟’地下楼,见霍凛不在客厅时,这才长吁了口气。
今天早上醒来,昨天晚上的画面就尽数浮上大脑。
阮念念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恨不得闷死自己。
真的是……
她这辈子的脸都被昨天晚上那一遭给丢光了!
她简直没脸见霍凛了。
或许霍凛也知道自家夫人脸皮薄,吃了早饭早早地就去了公司。
阮念念肚子吃完早餐后,感觉自己的脸颊还是热的。
由于今天是音乐综艺录制的第二期,阮念念简单地化了个淡妆,便由欧阳兰开着车送往香江电视台。
等阮念念到演播厅的时候,贺予已经到了,倒是让她颇感意外。
只是,还没等她调侃几句,就见贺予脸色难看地来了句,“阮姐,之前想要碰瓷我的那女的网上冒充你。”
阮念念愣了一下,“冒充我?”
贺予微微眯了眯眸,“也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说宁雅婷就是rose,那女人一晚上涨粉十万,还发了条似是而非的微博。”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微博,配图是宁雅婷在录音棚里的侧脸,灯光昏黄,看起来很有氛围感。
文案只有一句话——【好久不见。】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rose女神终于回归了!】
【啊啊啊,rose女神!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的!】
【姐姐看我!你新歌什么时候发哇!(疯狂暗示!)】
阮念念看着那条微博,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贺予挑眉,“要不要我找人把她微博封了?”
阮念念摇头,“不用,先看看。”
万一只是个误会,倒显得她小题大做。
若是故意的……
那就别怪她打脸了。
第196章 二爷,有人欺负你老婆
而此时的演播厅,依旧被各路媒体架起了机器直播。
几乎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宁雅婷。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疯了,几乎都是求rose赶紧出歌的。
不仅仅是直播间,就连现场的几个明星看向她时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兴奋和崇拜,简直就是所有人的焦点。
“终于见到rose真人了,姐姐气质绝了!”
“求姐姐多出镜,这张脸不出道可惜了!
宁雅婷的唇角微微翘起,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被镜头对准,被所有人注视,被弹幕刷屏夸赞。
这才是她该有的待遇。
这段时间她的微博涨了二十多万粉,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已经有三个品牌方联系她的经纪人,想谈推广合作。
其中一个还是国际知名的一线品牌。
这一切,都是rose这个身份带给她的。
她当然知道真正的rose另有其人。
但那又怎样?
娱乐圈本来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只要她不承认,也不否认,谁能说她就是假的?
更何况,rose那种隐姓埋名好几年的性格,就算知道有人冒充她,也不会跳出来自证。
就算真的跳出来了,她也有后手。
大不了就说是一场误会,是媒体和网友认错了人,毕竟她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是rose……
就算日后塌房也是不亏的。
毕竟这年头在娱乐圈里,黑红也是红。
怕的是无人在意的糊。
“各位老师,准备一下,彩排马上开始了。”
就在这时,导演拿着喇叭喊了一声。
见所有人都往舞台方向走,他又清了清嗓子,“那个……哪位是rose老师?可能要先拍一下个人先导片……”
这话一出,宁雅婷就开始疯狂心动。
像她这种没有知名度,又没有热度的明星,肯定是抢不到个人先导片的名额……
她若是这个时候不承认,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万一rose来参赛就只是节目总的噱头,本人根本没来。
她可就错过凭借这次的节目一炮走红的机会了……
要不干脆先认下来?
大不了以后出事走黑红路线就好。
如此想着,她昂首阔步地迈步朝着导演走去。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阵骚乱,她不由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回眸,只见阮念念也朝着这边走来。
“那个女人往导演那儿走什么啊?她是rose?”
“不可能吧?她不是贺予的经纪人吗?”
“什么情况?怎么两个rose?”
导演这会儿也有些懵。
他认识阮念念。
星辰娱乐的音乐总监,也是这档综艺节目的制作人。
他看过她写的有关于这期音乐综艺的企划书,能看出是个很有想法很真本事的人。
但rose是另一回事。
rose是华语乐坛最神秘的音乐编曲人,跟节目制作人不是一个概念。
更何况,这几天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的rose老师也几乎是半官宣的状态。
就是他们这期的选手宁雅婷。
“不好意思哈,阮总监。”导演干笑了一声,“我刚才喊的是rose老师。”
阮念念轻笑了一声,“我就是rose。”
这话一出,整个现场一片寂静。
她是rose?!
真的假的?!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她张望。
rose哎!
那可是最神秘的编曲人!
是每一个歌手都梦寐以求想要合作的大佬!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极轻的嗤笑声突兀地响起,“真是可笑,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敢冒充rose……”
冒充?
这两个字如同龙卷风,瞬间就席卷了整个录播厅。
对哦!
这几天rose这个身份半官宣的人可是宁雅婷。
她该不会是眼红人家的热度,所以想要冒充一把博关注吧?
此时,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导演干咳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一个是这几天热度最高的选手,一个是节目出品方的音乐总监。
他谁都不想得罪。
“那个……”导演搓了搓手,刚要开口打圆场,阮念念已经先说话了。
“王导,不是要拍个人先导片吗?”
“啊……对……对啊!”
“既然是编曲人,那就以作品为切入点吧。”
这话一出,导演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拍手叫绝,“好,就这么办!”
rose这个身份原本就是神秘莫测,以作品为先导片,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简直是再恰当不过的。
这期的收视率,一定会爆的!
只不过,这番言论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了……
“嘁,果然是来蹭热度的……”
“这是听到有个人先导片,所以来蹭镜头的吧?太low了吧?!”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
原本放在角落里的金属垃圾桶被人一脚踹倒。
披着西装外套的贺予沉着脸扫向方才那几个窃窃私语的人。
站在他身边的经纪人助理胆战心惊地小声劝,“贺……贺少啊,这里有人直播啊……您就算再容忍不了阮总监受欺负,也不能冲动啊……”
整个演播厅从贺予踹到垃圾桶后就一片哑然。
谁都没想到贺予竟然突然发脾气。
原本就猜测两人关系不一般的人,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直接把阮念念就钉死在了关系户的耻辱柱上……
贺予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唇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眸底更是一片寒意。
他手指一挑,就将搭在肩膀上的西装扔给了经纪人助理的手里,那架势显然是要动手。
然后阮念念一个回眸,就这么眉头微皱地瞪他一眼,贺予顿时停住了脚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撞,没人能看懂其中的意思。
可贺予却明白阮念念的意思……
这是让他老实点儿,别惹事。
她自己来解决。
贺予有些不爽地挑了挑眉,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又退了回去,侧眸扫了一眼快要急哭了的经纪人助理。
“衣服。”
小助理连忙将衣服披在贺予身上。
贺予又倚回墙上,掏出手机给某人发了条信息过去。
【二爷,有人欺负你老婆】
信息刚发出去三秒,‘叮’的一声传来一条回信。
【地址】
贺予微微勾了勾唇。
不让他管,他就不管。
告个状总可以吧?
第197章 炫技!
但凡在音乐圈子里混的,几乎都听说过贺予曾经做过的那些混事。
原本以为有人招惹了他的人,他肯定是要出头的,可怎么突然又回去了?
就连一旁的经纪人小助理都有些懵。
刚才她没拉住贺少,差点儿以为自己今天就要卷铺盖滚蛋来着。
贺少那通身的寒气,几乎要把她给冻死,怎么突然一下子就消退了很多。
不。
与其说是消退,倒不如说是压制。
小助理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总觉得这事儿不算完。
通常情况下,越是压制,情况越是糟糕。
而且——
她方才看见贺少发信息了。
难不成是在……摇人?
完了。
完了。
小助理一脸的欲哭无泪。
一会儿怕不是要打起来!
……
“我同意,那就拿实力说话。”宁雅婷满脸笑意地点头。
这个提议简直正中她下怀。
她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人质疑自己,所以提前花高价买了一首编曲,出自圈内一个小有名气的制作人之手,她一贯是有‘小rose’之称,足够镇住场面。
这也是她敢冒充rose的底气所在。
编曲人这种身份,又没有什么防伪标志。
她说自己是,那她就是。
只要有人信她就好。
想到这里,宁雅婷上前一步,“不如让我先来吧,正好抛砖引玉。”
导演下意识看向阮念念,见她笑着点了点头,连忙指挥人开工。
很快,一切准备妥当,宁雅婷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前坐下。
灯光师很有眼色地调暗了四周的光,只留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键上。
音符从她指下流淌出来,旋律悠扬,编曲精致,高潮部分层层递进,情绪饱满得恰到好处。
一曲终了,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掌声雷动。
“太好听了!这就是rose的实力吗?”
“绝了绝了,这旋律我能循环一整天!”
“不愧是rose,这还是即兴编曲!”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我宣布,这就是rose!不接受反驳!】
【太好听了啊啊啊啊,rose女神!】
宁雅婷站起身,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阮念念,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导演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招呼摄像,“快快快,把刚才那段录下来,这可是独家!”
他转头看向阮念念,语气客气了不少,“阮总监,您看……”
阮念念没说话,走到舞台另一侧的电钢琴前坐下。
她没有调灯光,就那么坐在那里,指尖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演播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一段完整的曲子,只是一小段旋律。
可就是这一小段旋律,像是有魔力一样,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了过去。
这还不算完。
第一段旋律结束,她又无缝衔接到了第二段,然后是第三段,第四段……
每一段都是全新的,每一段都让人头皮发麻。
演播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断了这段行云流水的演奏。
这哪里是弹琴?
这分明是在炫技。
不,炫技这个词太低级了。
这是在碾压。
宁雅婷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虽然音乐素养不高,但她却也能听出来,阮念念弹出来的这些旋律,每一个都比她花高价买的那首曲子强。
而且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是质的差距,是天赋的碾压,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追上的距离。
更让她绝望的是,阮念念只用了一只手。
左手。
她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连琴键都没碰过。
单手。
即兴。
不间断。
这已经不是用‘牛逼’能形容的了。
这是在用实力告诉所有人——
什么叫rose。
什么叫华语乐坛最神秘的音乐制作人。
阮念念弹了将近三分钟,才慢慢停下来。
演播厅里安静了好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每个人都恨不得把手拍烂!
“操!这也太好听了!”
“rose!rose!rose!”
不知道谁起的头,全场开始齐声喊她的名字。
直播间的弹幕也疯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怀疑的,这才是rose本肉!】
【单手!即兴!不间断!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真的,浑身发麻。】
【妈妈,我看见神仙了。】
【rose!rose!rose!】
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内容,只能看见满屏的‘rose’在滚动。
而此时的宁雅婷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根本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竟然就是rose本尊!
她以为rose是个中年女人,终日泡在录音棚里不见天日的那种老女人。
因为有才华的人通常都好看不到哪儿去!
可阮念念太年轻了,太漂亮了,太……
她咬着唇,死死地攥紧了手指,尖锐的疼痛从掌心传来,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嫉妒和不甘。
阮念念从电钢琴前站起来,唇角微微弯起,一双漂亮的杏眼亮晶晶的,却偏生让人觉得帅得惨绝人寰。
“还比吗?”
宁雅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比?
拿什么比?
她那首花高价买来的曲子,在阮念念面前就像一个小学生作业。
不,小学生都不如。
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输了。
她好不容易才蹭上rose的热度,好不容易才涨了二十多万粉,好不容易才有品牌方找上门来谈合作。
如果现在承认自己不是rose,那这一切就全完了。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
宁雅婷却突然嗓音淡淡道,“真是难为你下了这么大的功夫,你肯定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遭了吧?所以提前买了首曲子,想用这个就证明自己是rose?你当我们这么好糊弄?”
这话一出,演播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话虽然荒谬,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即兴创作这种东西,确实没法证明。
你说你是即兴的,我还说你是提前练好的呢。
阮念念看着宁雅婷,唇角微微弯起。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回电钢琴前坐下。
一段熟悉的曲调从她指间溢出。
不是陌生的旋律!
赫然是宁雅婷方才弹的那首曲子!
不!
比她那首要出色太多了!
她这是在……
改编吗?!
第198章 霍凛出车祸!
整个演播厅鸦雀无声。
这是……疯了吗?!
刚才不是就只听过一遍的吗?
十几分钟的时间,不仅能弹下来,还能将原本的曲子改成让人寒毛直竖的天籁之音!
这操作简直是绝了。
前所未有!
闻所未闻!
这——
就是rose大神的实力吗?
一曲终了,演播厅里鸦雀无声。
阮念念看向宁雅婷,“这首曲调不错,就是作曲人为了模仿我的往日风格,在曲风设计上略显刻意了,这不是你能编出来的曲子。”
宁雅婷心里慌得不行,但是面上却竭力装得镇定,“笑死了,也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这明明就是我自己创作出来的东西!你凭什么这么说?!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阮念念轻笑一声,她倒是不想把事情做绝,可偏生有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首曲子的编曲人,我恰好认识,是叫吴智妍吧?”
这话一出,宁雅婷的脸色就白了一瞬。
人群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毕竟这个吴智妍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她在圈子里一贯有‘小rose’之称的,好多人都跟她合作过,想要验证真假太容易了。
“我这里有吴智妍的电话,要不要我打一个?”不知道是谁看热闹不怕事大地喊了一嗓子。
宁雅婷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而演播厅里正热闹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也炸开了锅。
【竟然冒充rose?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所以之前那条微博是什么意思?故意引导?】
【我服了,为了红什么都能干出来。】
【亏我之前还夸她气质好,呸!恶心!】
【诶?封号了封号了!微博动作好快!我的妈呀,冒充rose石锤了吧!】
【活该!这种人就该封杀!】
宁雅婷的助理手忙脚乱地去关直播,可除了她,还有不少人在现场直播,就算关了一场直播也是杯水车薪。
这时,有人捧着手机让导演看。
果然看见宁雅婷认证的微博已经被封禁。
导演的脸色沉了沉。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那个……经过节目组紧急商议,决定取消宁雅婷选手的参赛资格。”
“即刻生效。”
宁雅婷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助理冲上来扶她,被她一把甩开。
“我没有承认过我是rose!是你们自己猜的!凭什么取消我的资格?”
可压根就没人理她。
更没有人同她争辩。
方才导演明明喊的‘rose’老师,是她自己非要往前凑的,现在说自己没承认了?
合着什么话都让她一个人说了?
两个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她的胳膊往台下带。
“你们放开我!别碰我,信不信我告你们性骚扰!”
眼见着宁雅婷被拖出了演播厅,导演这才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继续,继续。”灯光重新亮起来,摄像就位,工作人员各就各位,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宁雅婷这个名字在圈子里算是彻底完了。
……
阮念念的个人先导片拍摄得很顺利。
等回到休息区,贺予就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阮姐,厉害啊!”
阮念念被他这副狗腿样逗得哭笑不得,“少贫。”
“我说真的,“二爷这还没杀到呢,你就自己解决了?这也太不给二爷面子了。”
阮念念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你跟霍凛说了?”
贺予嬉皮笑脸地点头,“那可不,二爷之前说了,只要有人欺负你,就让我第一时间跟他说,我可不敢不听他的。”
“这种小事你都告状啊?”
“怎么能叫告状呢?这叫……及时汇报情况!”
阮念念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懒得跟他掰扯。
“那他回你消息了吗?”
贺予掏出手机把屏幕亮给阮念念看,“回了啊,就说让我发地址。”
时间是半个多小时前。
“什么情况?按理说二爷早该到了啊……”
他嘟囔了一句,当即点开霍凛的对话框,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
贺予皱了皱眉,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啧,咋回事啊?”
贺予正疑惑着,突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阮念念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你了,你先去彩排,我给霍凛打电话。”
“行。”
眼见着贺予离开,阮念念这才掏出手机给霍凛打电话。
可电话响了好几声。
依旧没人接听。
就在她心中忐忑不安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喂,您好?”
阮念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实是霍凛的号码。
“请问您是……”
可还没等她说完,就听见对方开道,“这里是香江中心医院,机主方才出了车祸,被送到我们医院……”
阮念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声音却竭力维持平稳,“他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这个我不太清楚,还在抢救室。”
抢救室……
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阮念念心口上。
她几乎站不稳,扶着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接着第一时间拨通了欧阳兰的号码。
几分钟后,车子驶出香江演播厅的地下停车场。
可还没等车子开多远,一道人影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直直地挡在车前。
幸亏欧阳兰眼疾手快,一脚刹车踩死。
轮胎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车身猛地一顿,阮念念整个人往前一栽,被安全带勒住才没撞上前挡风玻璃。
“操!”欧阳兰爆了句粗口,把车窗降下来,探出脑袋就骂,“你他妈不要命了?!”
那人没理她,绕过车头,快步走到阮念念这边的车窗旁,抬手敲了敲玻璃,满眼的急切。
“念念下车,我们谈谈好不好?”
欧阳兰不由得愣了一下,当即扭头看向阮念念,“夫人,你认识?”
“阿兰,开车。”
第199章 失明
欧阳兰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即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江盛淮在车后追了几步,大喊着阮念念的名字。
但两条腿哪儿跑得过四个轮子,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盯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胸口剧烈地起伏。
霍凛实在是欺人太甚!
他来香江待了快半个月了,却除了在机场那次之外,连阮念念的人影都见不到。
今天他好不容易打听到她在电视台录制节目,天没亮就等在这里。
可霍凛的人却连他跟阮念念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江盛淮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不甘。
他得告诉阮念念,自己已经把江诗语赶走了,还跟她断绝了关系。
从此以后,他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儿委屈。
他要的不多。
只求阮念念能给他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次……
他绝对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
车子在香江中心医院门口停下。
阮念念赶到时,阿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过来立刻迎上来。
“夫人。”
“霍凛呢?他怎么样?伤得重不重?”阮念念的声音发紧,眼眶泛红,但忍着没掉眼泪。
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不能慌。
阿耀侧身让开路,引着她往里走,“二爷没事,就是情急之下踩错了,把油门当刹车了,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人没什么大碍。”
阮念念加快了脚步,“他在哪儿?我要去看他。”
阿耀跟在她身后,“夫人,二爷还没醒,医生说让他静养,现在还不能探望。”
阮念念没理他,脚步更快了。
眼见到了病房外,阿耀却突然伸手拦了一下。
“夫人,您先在这儿等一会儿……”
“让开。”
阿耀没动。
阮念念抬眸看着他,那双杏眼红红的,“何家耀……”
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陆寒川走了出来,“都小点声,二爷还没醒,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儿……”
“陆医生,我能看他一眼吗?就一眼,保证不打扰他休息……”阮念念面露祈求。
陆寒川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一条路。
“谢谢陆医生!”
病房很大,收拾得很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霍凛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被子拉到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阮念念站在床边,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确实在安稳地睡着,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慢慢落回胸腔里。
她没出声,转身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流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砸,怎么都止不住。
陆寒川给欧阳兰使了个眼色。
欧阳兰立马上前扶着她朝一边的椅子走去。
陆寒川轻轻地舒了口气,这才转身回了病房。
他径直走到窗前,压低嗓音,“二爷,夫人出去了。”
话音刚落,霍凛倏地睁开了眼。
陆寒川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能看见了吗?”
霍凛的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很紧,却是一言不发。
陆寒川轻叹了口气,“二爷,你这个情况,一直瞒着夫人也不是办法,她总有知道的一天。”
“那就让她能晚难过一天是一天。”
陆寒川抬手揉了揉眉心,知道这位爷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老师给我介绍了一个游医,说是解毒圣手,我已经托人到处去寻他的下落了,希望能找到人,看看他有没有办法解你的毒。”
霍凛摆了摆手,“先不管这个,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恢复?”
陆寒川沉默了一瞬,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包银针。
“我试试针灸和放血。”
“能行吗?”
“这不是说了吗?试试……”
霍凛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嗤笑了一声,“行,试吧。”
陆寒川当即也不客气,抽出几根银针,消毒,找准穴位,一针一针地扎下去。
霍凛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陆寒川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指稳稳地捻着针尾,每隔几分钟调整一次深度。
等针扎到位,他从托盘里取出一枚三棱针,在霍凛的耳尖和指尖各刺了一下。
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来,颜色比正常血液深得多,近乎发黑。
陆寒川的眉头皱了一下,迅速用棉球擦拭干净,又挤出几滴,直到血色渐渐转红才停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寒川终于收了针,退后一步。
霍凛睁开眼。
“怎么样?”
霍凛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这赤脚医生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能看见了?”
“嗯。”
陆寒川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我去叫夫人进来?”
霍凛脸上的笑意微敛,垂下来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去吧。”
陆寒川推门出去的时候,阮念念还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眶红红的。
似是听见开门的动静,她几乎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来。
“二爷醒了。”
阮念念不由得面上一喜,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门开的瞬间,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脚下微顿,怔楞的瞬间却正好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黑眸。
不知怎么,阮念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扑进霍凛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你吓死我了……”
霍凛的手臂收拢,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手掌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阮念念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有多害怕?”
霍凛抬手,拇指轻轻蹭过她的眼角,把将落未落的泪珠蹭掉。
“我没事,就是追尾了,撞了一下护栏,头磕在方向盘上了,皮外伤。”
阮念念吸了吸鼻子,“追尾?”
霍凛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移开,“嗯,后车把油门当刹车踩了,从后面撞上来了。”
阮念念的眉头皱起来,“可阿耀说是你错把油门……”
“你听他胡说,怎么可能?”
阮念念抿了抿唇,她其实刚开始听到的时候也觉得匪夷所思。
霍凛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怕不是阿耀方才情急之下说反了……
只不过——
她动了动鼻子,似是嗅到他身上的血腥气更浓了。
“你伤到哪里了?”
第200章 这就是傅少求人的态度?
霍凛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指了指额头,“老婆,没看见吗?”
阮念念不由得一窘。
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方才她第一次进病房的时候,好像没有闻见这么浓重的血腥气。
可第二次进来的时候就闻见了……
难不成是她闻错了?
阮念念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当即转移话题,“对了,追尾你的那个人去查了吗?没问题吧?”
霍凛只觉得心头发软,知道这小丫头还在担心自己。
“去查了,没问题,别多想,只是单纯的交通意外……”
阮念念抿了抿唇,显然是有些半信半疑。
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错将油门当刹车踩?
过了好大一会儿,她这才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地往霍凛面前凑了凑,连带着嗓音都压低了不少,“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想要暗杀你?”
霍凛轻笑一声,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电影看多了吧?哪来那么多暗杀?”
阮念念还想说什么,霍凛已经掀开被子要下床。
“你干什么?”她连忙按住他的胳膊,“医生同意了吗?你就下床?”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不行,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阮念念转身就往门口走,可还没走几步,手腕就被握住了。
霍凛一拉,她整个人又跌回他怀里。
他圈着她的细腰,唇角勾着笑,“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去吻她的唇。
阮念念忙不迭地抵住他的肩,“在医院呢!”
“那回家亲。”
霍凛作势就要下床。
“不行,不行。”
阮念念连忙阻止,“这可不是小事,方才护士接的电话,还说你都抢救室了……”
一想到方才接电话时的恐慌,阮念念的小嘴一瘪,眼眶立马红了。
霍凛满脸心疼地把人重新揽进怀里,“是陆寒川那家伙不放心,他非得给我做个全套检查,折腾了我大半天,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阮念念的心下稍松。
“但是,你先别动,我先去问问陆医生,看看他让不让你出院再说……”
陆寒川被阮念念叫进病房的时候,还一脸的懵。
听完阮念念询问自己霍凛能不能出院时,他简直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心说他说话算个屁哦!
二爷能听就怪了。
只不过,腹诽归腹诽,该有的‘嘱托’还是要有的。
“二爷,夫人说得对,您这种情况的确需要住院再观察几天,毕竟是撞击伤,而且,还有短暂的昏迷,虽说问题不大,但是还是怕后续的会有什么连锁反应……”
眼见着陆寒川滔滔不绝地劝说,霍凛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阮念念不由得皱眉,“你要听陆医生的,必须再住一天观察观察!”
“好好好,听老婆的,那就再住一天。”
陆寒川:“……”
合着他劝了大半天,口水都快说干了,二爷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阮念念就说了一句话,二爷就乖乖点头答应了。
早说这么双标啊,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
温景行和傅慎寒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病房,温景行手里提着一篮水果,傅慎寒两手空空,面色冷峻,跟在后面像个来视察的领导。
“听说你追尾了?”温景行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上下打量了霍凛一眼,“看着不像有事的样子。”
“本来就没多大事。”霍凛靠在床头,一条腿曲起来,姿态闲适。温景行笑了笑,拉了把椅子坐下。
傅慎寒站在窗边,双手插兜,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阮念念身上。
阮念念这会儿正在削苹果,果皮一圈一圈地落下来,连成长长的一条,看着倒是赏心悦目。
似是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抬眸,可对方已然移开了视线。
“你们的消息挺灵通啊,看来这段时间在香江混得还不错,还有傅少……”霍凛说着,视线目光落在一旁的傅慎寒身上,意味深长道,“没想到竟然也能来看我,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有事相求,自然得亲自过来一趟。”傅慎寒嗓音淡淡,只是嘴上虽然说着‘求’,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霍凛轻笑一声,可笑意却半分未达眼底,“这就是傅少求人的态度?”
温景行轻咳了一声,示意这两人别一上来针尖对麦芒。
只是两人置若罔闻,视线在半空中对撞,隔空滋着火花。
而就在这时,阮念念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那个,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待看向她时,霍凛的脸上立马绽开笑意。
傅慎寒不由得抿了抿唇,想到之前听说霍凛对这个夫人宠爱有加,原本以为是谣传。
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可信。
如此想着,他不免多看了阮念念几眼,觉得这小丫头长得倒也顺眼,难怪能入了霍凛的眼。
“你跟霍凛好好聊,我出去等你。”温景行拍了拍傅慎寒的肩膀,也跟着出了病房。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傅慎寒依旧靠在窗边,双手插兜,面色冷峻。
霍凛靠在床头,叉起一块苹果。
“说吧,人都走了。”
傅慎寒看了他一眼,“霍二爷应该知道我托你办什么事儿?怎么样?能帮忙找到吗?”
霍凛微微眯了眯眼,倒是真有些好奇那个叫‘封夕雾’的女人到底跟傅慎寒有什么关系。
原本他以为傅慎寒跟自己一样,都想找到她,进而掌控激光陀螺的技术。
可如今看来,他好像又嗅到了其他不一样的气息……
如此想着,他轻笑了一声,“傅少,我不是不帮你,我是真的找不到。”
“香江就这么大,霍二爷翻遍了都找不到一个人?”
“你给我的信息太少了,就一张照片,一个人名,这都十几年过去了,容貌变了,名字肯定也改了,你让我怎么找?”
说到这里,霍凛嗓音微顿,“傅少若是真有诚意,不如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傅慎寒眉头微皱,“说。”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人在香江?”
第201章 霍凛帮傅慎寒找妹妹
傅慎寒抿着唇没说话。
霍凛也不催他,又拿起一块苹果,慢条斯理地吃着。
如今有求于人的不是他,该急的自然也不是他。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傅慎寒终于开口,“我是找到了一件旧物,顺着这东西查下去,发现东西是从香江流出去的……”
“那也不代表人就在香江。”
傅慎寒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似是觉得霍凛的话有些多了。
霍凛倒是半分也不怵,嗓音淡淡道,“我说的是实话,傅少仅凭个旧物就断定人在香江,这也太武断了些。”
傅慎寒的眉头紧皱,显然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转移话题道,“那就不说这件事了,你帮找妹妹总可以吧?”
“你妹妹?”霍凛又叉了个苹果塞进嘴里,“你妹妹也在香江?”
“所以说让你帮忙找,这些年,我满世界地寻人,也不差香江这一亩三分地。”
霍凛点了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傅家这位大小姐找了这么多年。
凶多吉少的可能性倒是比能找到的可能性要多得多。
但是,作为家人肯定是不会放弃的,这个他倒是也能理解。
“有什么特征吗?”
傅慎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模样,眼睛又大又圆,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眉眼弯弯。
哪怕年纪尚小,也能看出五官底子极好,是个美人胚子。
霍凛接过照片,有一瞬的失神。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阮念念前些天给他看的那几个合成ai的小孩照片。
她当时说是用了她和他的照片生成的。
他当时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如今看着照片上这个小丫头,他忽然觉得……
生个像这般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好像也不错。
“只有这张照片?”
傅慎寒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色,“嗯。”
寻了这么多年,在他印象里,他的妹妹还是如照片上这般大小……
可女大十八变,单凭一张小时候的照片,又没有什么特殊的特征,想要找人,的确是比登天还难。
……
而此时的病房外。
阮念念刚刚挂断公司同事的电话,正犹豫要不要回病房的时候,一抬眸就看见温景行倚在走廊的墙上。
也就是说现在病房里就只剩下霍凛和傅慎寒了?
那两尊大神可千万别打起来……
若是放到平时,她是不担心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刚刚出过车祸,也不知道会不会吃亏。
而就在阮念念在门口踌躇的时候,温景行似是察觉到有人过来,下意识地抬眸,当即就直起了身子。
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就朝着阮念念走去。
“霍凛和傅少在里面谈事情,还麻烦阮小姐在门口等一会儿。”
阮念念笑着点头,“好。”
温景行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有一瞬的失神。
只觉得这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阮念念见温景行一直盯着自己愣神,有些懵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还以为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温景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连忙收回视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走廊里的空气好像都莫名稀薄了不少。
阮念念实在受不了尴尬的气氛,便开口找话题。
“我听霍凛说,温先生也是搞军工科研的……像你们这些理工男平时是不是也没什么兴趣爱好?”
温景行敛了敛心神,这才轻笑了一声,“倒也不是,我平时喜欢打猎……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喜欢听音乐……”
阮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听音乐?温先生平时喜欢听谁的?”
“什么都听,古典、流行、摇滚,甚至戏曲也会听一点。”
温景行说着,唇角微微弯起,“但我最喜欢的是钢琴曲,尤其是肖邦。”
阮念念没想到他还懂这个,顿时来了兴趣,“肖邦的哪一首?”
“夜曲,op.9 no.2。”
阮念念忍不住点头,“这首确实是经典,旋律优美但不过分煽情,情绪克制又饱满,很符合温先生的性格。”
温景行怔了一下,“你也听过?”
“当然。”
阮念念笑了笑,“我不光听过,还弹过很多遍,这首曲子看着简单,但想弹出味道其实很难,左手的分解和弦要控制得极稳,右手的旋律才能在自由和规矩之间找到平衡,不能太死板,也不能太随意。”
她说着,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比画了两下,像是在空气中弹琴。
温景行突然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是她身上的。
他呼吸不由得顿了一下,只觉得那股香气幽幽地飘过来,钻进鼻腔,顺着呼吸道一路往下,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他胸腔里那根弦。
扑通。
扑通。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他分不清那是什么声音。
是心跳?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被人听见自己此时的心跳声。
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那股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却压不住胸口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而此时的阮念念正说到兴头上,见温景行突然往后退了一步,不由得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是她身上有味道吗?
应该不会吧?
而就在阮念念疑惑的时候,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温景行像是找到什么救命稻草似的,连忙转身迎向傅慎寒,“怎么样了?跟霍凛谈好了吗?”
“嗯。”傅慎寒点头,“我们走吧。”
温景行当即推开病房门,探头进去跟霍凛打了声招呼,“阿凛,我们先走了,咱们改天再约。”
霍凛靠在床头,摆了摆手。
温景行收回视线,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阮念念,顿了一下,冲着她微微点头,算是道别了。
两人往电梯口走。
等电梯的时候,温景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不过,此时的阮念念已然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徒留一个背影……
温景行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
“怎么了?”傅慎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
“没什么。”温景行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哑,“走吧。”
第202章 蓄意嫁祸!
这几天,姜静姝的日子可谓过得如履薄冰。
羊膜穿刺的结果出来那天,她一个人去的医院,没敢让霍虞陪着。
去医院的路上,她还心存侥幸,想着也许是彩超室的医生看错了,或者是机器出了故障,抑或是孩子当时位置不好没看清。
她甚至想好了拿到结果后要去找那个彩超医生算账。
可拿到报告时,看着上面的几个黑体大字,她就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砰’地一声炸开了。
【胎儿已停止发育,建议尽快清宫。】
她的孩子没了?!
姜静姝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把报告单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痛不欲生。
她想不通,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胎停了?
一时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啪嗒啪嗒地打在手里的报告上。
不。
不行!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她现在还不能慌!
必须得想办法自救!
想到这里,姜静姝迅速地冷静下来,抬手将脸上的眼泪擦干,然后把报告单揉成一团塞进包里。
等出了医院大门,秋风吹过来,凉意从领口灌进去,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太久。
医生说了,胎儿已经停止发育,留在肚子里就是个死物,迟早会自己排出来,到时候一旦见红,什么都瞒不住。
所以,她得在那之前想好对策。
姜静姝深吸一口气,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迈步走下台阶。
如今她在霍家的地位水涨船高,全靠肚子里这个孩子。
老太太对她说话都和颜悦色了,以前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现在对她那叫一个嘘寒问暖,还让钱叔送了好几盒上等的血燕窝过来。
霍虞更不用说了。
自从知道她怀孕,简直把她当祖宗供着。
以前他对她不是冷脸就是动手,现在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她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又得意又害怕。
得意的是,她终于把这个男人踩在了脚下。
害怕的是,一旦他知道孩子没了,她现在的这一切就全完了。
他会怎么对她?
姜静姝不敢想。
她太了解霍虞了。
那个人,骨子里就是条毒蛇。
他现在对她好,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他的种,是他唯一的骨血。
一旦这个筹码没了,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所以,她必须把这件事栽出去。
不能让人知道是她的问题,必须是别人的错。
是别人害了她,害了她的孩子。
她是受害者,是无辜的,是需要被同情和补偿的那一个。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霍家继续待下去。
只有这样,老太太和霍虞才不会怪她,反而会觉得亏欠她。
姜静姝打定了主意。
可她想来想去,能把这件事栽过去的对象,只有阮念念。
不是她非要挑软柿子捏,是别人她惹不起,也不敢惹。
可阮念念不一样。
那个女人蠢得很,上次在星辰娱乐的会客厅,她给她下药的时候,她一点都没察觉,还傻乎乎地跟她说话,对她笑。
那么好骗的人,不拿来用,简直浪费。
更何况,姜静姝对她既羡慕又嫉妒,还有几分恨意。
她凭什么?
凭什么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霍凛的全心全意的爱护?
霍凛那个人,冷得像块冰,对谁都不假辞色,可对阮念念,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都是女人,凭什么她运气那么好?
她不服。
想到这里,姜静姝的脸上闪过一丝恶毒,当即掏出手机,翻到阮念念的号码,拨了过去。
可铃声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听。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姜静姝皱了皱眉,发了条消息过去。
【小弟妹,有空吗?大嫂想请你喝杯咖啡。】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等了好的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小弟妹,大嫂有些体己话想跟你说,是关于阿凛的,你不想听吗?】
依旧没有回复。
姜静姝咬了咬牙,当即也没耐心等了,索性直接去了星辰娱乐。
可到了星辰娱乐才知道,阮念念今天根本就没来上班!
“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不太清楚。”
姜静姝站在大厅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后她实在是急了,让司机把车开到云水园。
可此时的云水园铁门紧闭,压根不让她进去。
“你们都瞎了狗眼吗?我是霍家的大少奶奶,你们二爷的大嫂,你连我都敢拦?”
门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预约不能进。”
姜静姝气得浑身发抖,推开车门就要往里闯。
门卫伸手一拦,她踉跄着退了两步,高跟鞋在石板上崴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扶住车门站稳,指着门卫的鼻子就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我肚子怀得可是霍家大少爷的骨血,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有几条命能赔的?”
门卫却依旧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姜静姝越骂越来劲,声音越来越大,声音就这么传进了云水园。
而此时的欧阳兰正蹲在院子里啃苹果,听见外面的动静,眉头皱成一团,当即起身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吵什么吵?”
欧阳兰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大白天的在这儿叫唤,你当这是你家菜市场?”
姜静姝看见她,非但没收敛,反而骂得更凶了,“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下人,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霍家的大少奶奶!”
欧阳兰靠在门柱上,双手插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少奶奶?就你这泼妇样?”
姜静姝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她觉得下面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温热的,黏腻的,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那个死胎留不住了。
可她不敢低头看,也不敢停。
她今天必须闹出动静来,必须把这盆脏水泼出去。
“你骂谁是泼妇?”
姜静姝往前冲了一步,指着欧阳兰的鼻子,“你们云水园上上下下都是些什么东西?一个冒牌货霸占着霍家少奶奶的位置,养的一群狗也敢对着主人吠……”
欧阳兰的眉头皱起来,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了个干净……
“你踏马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第203章 流产了!
姜静姝见状,非但不怕,反而心里一喜。
她就等着这个,等着欧阳兰动手。
只要她敢碰自己一根手指头,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这件事,就能算在云水园头上。
“怎么?想动手?”姜静姝又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又尖又利,“你动我一下试试?我肚子里怀着霍家的骨肉,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老夫人剥了你的皮!”
欧阳兰不由得攥起了拳头,作势撸了撸袖子就要上前。
“兰姐。”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温润的嗓音。
欧阳兰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眸。
只见阿劲站在身后不远处,身边蹲着个黑风。
那条狗昂着下巴看着门口的方向,一双眼睛半眯着,尾巴都不带摇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臭屁劲儿。
“兰姐,我哥以前不是教过你怎么辨别激将法和真犯贱吗?你是不是又忘了?”
“???”
欧阳兰扭头看他,一脸懵地眨了眨眼,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回头看向姜静姝。
“操!”
几秒钟后,她忍不住爆了句‘粗’,紧接着后退两步,“老子差点儿中计了!”
说着,她还指挥一旁的门卫,“都往后退,千万别碰到她,这娘们想碰瓷呢!”
几个门卫面面相觑,但还是听话地退开,跟姜静姝拉开距离。
姜静姝气得浑身发抖。
她认得这个人,是霍凛身边的双胞胎之一,好像是叫什么阿劲……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被人轮的贱货,也配跟我说话?”
阿劲脸上的笑容没变,“大少奶奶,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姜静姝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胸口疼,正要再骂,小腹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
她脸色煞白,捂住了肚子。
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涌出来,温热的,黏腻的,顺着大腿往下淌。
她低头看了一眼——
血!
殷红的血沿着小腿蜿蜒而下,滴在青石板上,很快洇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啊!”
姜静姝尖叫出声,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栽。
保安们下意识想去扶,欧阳兰一嗓子吼住了,“老子刚才都说了,别碰她!”
所有人顿时钉在原地,没人敢上前。
而此时,阿劲当即掏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报了地址后就挂断了电话。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护人员用担架把人抬上车,姜静姝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脸色白得像纸,身下的床单被血浸透了。
阿劲目送救护车离开,掏出手机拨给阿耀。
“哥,出事了。”
……
阿耀接到电话的时候,霍凛正搂着阮念念在病房里看电视剧。
今天早上,陆寒川刚给霍凛开了个全身检查的项目,如今只等着结果无碍后就出院。
阮念念等着无聊,就开了病房里的电视,随便找了个爱情肥皂剧准备准备打发时间。
原本她以为霍凛肯定是不喜欢这些黏黏糊糊的爱情剧,没想到他接了几个电话,处理完工作后就坐过来,将她揽在怀里一起看了起来。
今天这出是女主为救男主受男配胁迫,被迫离开男主的戏份,虐心虐了个彻底。
霍凛的眉头微皱,正要讽刺这编剧脑子进水,编出来的情节不符合逻辑,扭头就看见怀里的小女人已经看得眼泪汪汪。
他一脸好笑地扯了张面巾纸递过去,“这么爱哭,之前叫你小哭包没叫错,看个胡编乱造的电视剧而已,至于吗?”
阮念念这会儿正跟着女主角伤心不已,忍不住点了点头,“是太感人了……”
霍凛摇头失笑,“你不觉得自我感动式的付出很傻吗?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受这样的胁迫。”
“可是女主也是为了救男主啊。”
在阮念念看来,若是她是剧中的女主,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毕竟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霍凛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小笨蛋,缓兵之计不会啊?先把对方骗着,救了男主再反悔不就行了?跟这种趁人之危的男配讲什么信用?”
阮念念:“……”
这么不讲武德吗?
“诶?还能这样?”
“那你想怎样?真为了爱情献身啊?”
阮念念抿着唇不说话,却莫名觉得霍凛说得有道理。
霍凛瞧着她认真思考的模样,不由得唇角微勾,“那如果是你,你怎么做?”
阮念念想了想,“我可能……会跟剧中的女主一样吧……”
她方才是真的把自己带入进去了,所以才会掉眼泪。
“那你呢?”
“我?”霍凛轻笑了一声,“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有人拿我的命来威胁你就范,我定然会抢在那人威胁你之前就先了结我自己,不让你为难。”
“霍凛!”阮念念暗自心惊,眼眶当即就红了。
霍凛没想到一番假设性的言论,也能让她这般认真,当即语气放软,“我说了,是假如,放心,我们又不是男女主角,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阮念念下意识地动了动唇,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见阿耀面色凝重地推门走了进来。
“二爷,出事了。”
“怎么了?”
“大少奶奶流产了,人正在医院抢救,方才阿劲打来电话,说是在云水园门口出的事……”
阮念念听见‘流产’两个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怎么会流产?好好的怎么就……”
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脑子里突然闪现那天在星辰娱乐的会客室,姜静姝给她倒的那杯水。
她当时只是觉得不对劲,所以趁姜静姝不注意把两人的杯子换了。
“那杯水……”
霍凛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跟你没关系。”
他的嗓音淡淡,但阮念念听出了话音里的寒意。
“是她自己起了歹心,自作自受。”
阮念念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同情姜静姝。
是她想害在先……
只是可怜了那个没出世的孩子,替姜静姝承受了报应。
霍凛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只是垂下的黑眸里却快速地闪过一丝冷意……
第204章 断子绝孙!
等两人赶到医院时,手术室门口已经站了一圈人,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霍老夫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笔直,面色还算镇定,只是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泛白。
周淑婉站在她身后,满脸焦急,时不时往手术室的方向看一眼。
霍虞脸色铁青地靠在墙上,远远地看见霍凛和阮念念走过来,当即红着眼就冲了过去。
“霍凛!”
他挥起拳头,作势就要往霍凛脸上砸。
可拳头还没碰到人,一旁的阿耀猛地扣住他腕一拧,将他的手臂反剪到背后,膝盖顶进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摁在了墙上。
霍虞的脸贴着冰凉的墙面,奋力地挣扎了几下,可是却纹丝不动。
“放开我!你算什么东西?一条狗也敢碰我?”
阿耀面无表情,手上力道不减。
霍虞的脸被压得更紧,声音都变了调,“你听见没有,我……”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霍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在医院就动手,你们是生怕霍家的脸面丢得还不够?”
阿耀却是没动。
直到霍凛淡淡地喊了一声‘阿耀’。
他这才松开手退到一旁。
霍虞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恶狠狠地瞪着阿耀,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的胳膊被拧得生疼,骨头都在嘎吱作响,怕是已经伤了筋。
这个狗东西!
早晚有一天,他要剁了他的手。
……
手术室的门就在这时推开了,医生快步走出来。
“老夫人,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而且……死胎在子宫里停留太久,引发了严重的感染,为了保住大人的性命,我们建议切除子宫,需要家属在手术知情书上签字。”
霍老夫人的身体晃了一下,周淑婉连忙扶住她。
“什么死胎?什么切除子宫?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霍虞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尽量平稳,“患者的子宫已经感染坏死,如果不切除,会危及生命。”
“不可能!”霍虞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抓住医生的衣领,“我的孩子呢?无论如何你们都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如今他伤了命根子,这孩子是他唯一的骨血了!
若是没了……
那他就真的绝后了!
医生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脸色发白。
“霍……霍先生,您冷静一些,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早就胎停了,已经是个死胎了……”
“我不信!我的孩子还活着……”
“霍虞。”霍老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疲惫又冷淡,“签字。”
霍虞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护士递过来手术知情书,他盯着那几页纸,脸色阴沉得似是能滴下水来。
霍老夫人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签!”
霍虞咬着牙,一把抢过护士手里的笔,在知情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往地上一摔,转身指着霍凛。
“霍凛!人是在云水园门口出的事,是你的人害的!你把人交出来!给我儿子抵命!”
霍凛冷冷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丝冷意,“姜静姝是自己找上门的,我的人从头到尾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你放屁!”
霍老夫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够了,我累了。”
一旁的周淑婉立马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妈,我送您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电梯口走去,走了几步,霍老夫人的脚步顿了一下,“阿凛,你跟我来。”
霍凛知道她这是有话要问自己,当即也没犹豫,牵住阮念念的手,迈步跟了上去。
……
电梯一路下行,停在负一层。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引擎声。
钱叔拉开后座车门,霍老夫人弯腰坐进去。
可霍凛却站在车门外,没有上车。
而阮念念则是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满脸警惕地四处张望的阿耀。
“阿凛。”
霍老夫人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带着几分疲惫,“你大嫂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儿?不是你做的吧?”
霍凛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偏头点燃。
“我若说是呢?”
霍老夫人沉默了一瞬,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若是真有这狠辣心肠,当初姜静姝给你下药的时候,你就该弄死她了,何必等到现在?”
霍凛的面色愈冷,却也没再说什么。
霍老夫人抿了抿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姜静姝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就好端端地成了死胎?”
霍凛掏出手机,将之前拷贝的那份视频递了过去。
霍老夫人接过,当看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时,脸色瞬时就沉了下来!
“混账东西!”
霍老夫人鲜少有这般喜怒形于色的时候,可见是真的被气狠了。
她对姜静姝肚子里的孩子是抱有期望的。
霍家子嗣凋零,实在是太久没有新生儿的啼哭声了。
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就这样被姜静姝自己给作死了!
霍凛瞥了他一眼,嗓音淡淡,“是她想害念念在先,那杯水也是她自己喝下去的,因果报应不爽,怨不得别人。”
霍老夫人没说话,盯着手机看了许久。
霍凛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模糊了他眸底的神色。
“念念很喜欢孩子,姜静姝她竟然敢动这个心思,着实是该死!”
霍老夫人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那个孩子……到底是霍家的血脉。”
霍凛将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
“所以呢?”
霍老夫人没接话。
霍凛嗤笑一声,“老夫人,您要是心疼大哥,就好好劝劝他,别再来招惹我……”
他将燃尽的烟扔到地上捻灭,嗓音平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裹着冰渣,“否则,下次就不只是断子绝孙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阮念念走去。
转身的那一瞬,他眼底的戾气散了个一干二净。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将那片冰天雪地关在了身后。
他唇角微弯地牵住她的手,“走,我们回家。”
第205章 赠吾妻念念
而与此同时,抢救室门外就只剩霍虞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钻心。
他的孩子没了。
他这辈子,彻底绝后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那个好弟弟!
霍虞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三叔……”
电话那头传来霍澜山温润又略带沙哑的嗓音,“阿虞啊,怎么了?找三叔什么事?”
霍虞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三叔,静姝的孩子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怎么回事?”
“静姝是在云水园门口出的事,一定是霍凛的人动的手脚。”霍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咬牙切齿的恨意。
霍澜山轻叹了口气,轻咳了几声,“这个阿凛,真是要赶尽杀绝啊……”
“三叔,我求您帮我。”霍虞的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愤恨,“只要能扳倒霍凛,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阿虞,你想通了?”
“想通了。”
“好。”霍澜山的声音温润依旧,又咳了几声后,才缓缓开口,“那三叔就帮你这一次。”
……
h国,私人医院。
霍澜山站在vip病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异国的街景,咳了好大一会儿才停下。
玻璃窗上映出他苍白的脸。
几天前的那场刺杀,一刀捅在了他的肺叶上,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霍凛那狼崽子心狠手辣,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避其锋芒离开了,可对方却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吗?
霍澜山不由得摇头失笑,拉拢了外套,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这个阿凛啊,看来是真的时日不多了。
这是在给他那位小娇妻铺路呢。
可身后事哪儿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还是太年轻了。
他原本想再等一年。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他那个好侄子自己死了。
他不必落下戕害晚辈的名声,还能体体面面地接手霍家。
可他霍凛却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而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身后的华平忍不住地开口问道,“干爹,您真要帮大少爷?”
几天过去了,华平身上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只是脸上依稀留着几处淤青。
华平和华安是那日霍澜山被刺杀时回来的,两人身上都挂了彩,却还是拼命将他从刀口下抢了回来。
霍澜山微微勾了勾唇,端起杯子喝了口润肺止咳的茶水,这才抬眸看他,“帮,怎么不帮?阿虞难得求到我头上,我这个做三叔的,总得表示表示。”
华平的眉头皱了一下,“可我们现在……”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可霍澜山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在香江经营多年的人脉被霍凛砍了大半,几个核心项目也被抢走了。
不仅如此,就连h国这边豢养多年的人也是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也没几个能用的。
他现在说是虎落平阳也不为过。
“急什么?”
霍澜山轻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阿虞现在恨霍凛恨得牙痒痒,这就是最好的刀。”
华平垂着眼,没再说话。
霍澜山放下茶杯,抬头扫了他一眼,“阿耀和阿劲那边有什么动静?”
华平抿了抿唇,“华安在盯着,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霍澜山点了点头。
“继续盯着。”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我就不信,阿凛那个病,能一直压得住。”
华平应了一声,转身出了病房。
霍澜山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抬眸扫了一眼房门的方向,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两个小子还是太嫩了,以为处处替他着想,就能让自己信他们?
云水园是什么警戒水准?
这么多年,他派了多少波人进去,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华平华安两兄弟能自己逃出来?
甚至还胖了两三斤?
怕不是又像阿耀阿劲两个一样被收买了!
他们当他是蠢猪吗?
霍澜山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小子还能装多久。
不急。
慢慢来。
他跟阿凛不一样。
他有的是时间。
……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云水园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两天,阮念念一直在医院里陪着霍凛,这会儿两人刚一到家,听见动静的黑风就旋风一样地飞奔了过来,尾巴摇得屁股都快扭断了。
阮念念蹲在地上安抚黑风。
夜风裹着桂花香从院子里飘过来,仿佛连空气都是甜的。
阮念念又陪着黑风玩了一会儿,这才跟霍凛往客厅走。
只是刚推开门,她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客厅正中央赫然摆着一架钢琴。
琴身是施坦威标志性的黑色,但琴盖内侧镶嵌着一圈细碎的钻石,琴凳也是定制的,黑色皮质,边缘缝着金色的线,和钢琴摆在一起,像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她绕着钢琴转了一圈,发现琴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赠吾妻念念】
字迹隽秀,一看就是手工雕刻的。
“这是……”
“送你的。”霍凛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喜欢吗?”
阮念念的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随便按下一个键,音色饱满圆润,像一滴水滴进了深潭,余音在客厅里久久回荡。
“施坦威的d系列定制款?”
她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忍不住世俗了一下,“多少钱?”
霍凛唇角微弯,“没多少钱。”
阮念念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知道两人的金钱观颗粒度没对齐,“快说。”
霍凛低笑了一声,“三百多万。”
他嗓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美元。”
“……”
阮念念惊得张大了嘴巴。
三百多万?
美元!
折合软妹币两千多万。
“你……你疯了?”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霍凛被她这副表情逗笑了,牵着她坐到琴凳上。
“来,试试,看看喜不喜欢。”
阮念念被他按着肩膀坐到了琴凳上。
两千万多万钢琴还用试?
喜欢是肯定喜欢的……
贵的东西总是除了贵之外就没有别的缺点了……
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放在琴键上。
霍凛站在旁边,墨色的眼眸里好像再也盛不下其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第206章 老婆, 我错了……
指尖落下的瞬间,阮念念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音色太美了。
每一颗音符都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珍珠,圆润饱满、温润如玉。
一曲终了,她当即扭头看向霍凛。
“喜欢,超级喜欢!”
普通人都能听得出其中的区别,更何况是她这种绝对音感。
音色带给她的震撼简直是成倍的。
霍凛看着她的眉眼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婆,教我弹钢琴吧……”
阮念念顿时来了兴致,“好啊,来。”
霍凛唇角微勾,学着她的姿势将双手放在琴键上。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放在黑白琴键上像一件艺术品。
阮念念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双手,不去弹钢琴真是可惜了。
“手放松,不要太僵硬。”
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带着他在琴键上按下第一个音。
“这是中央c,钢琴上最基本的音。”
霍凛侧过脸看她,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像两只振翅欲飞的墨蝶。
“看琴键,看我干什么?”阮念念头都没抬。
霍凛轻笑了一声,这才低头看琴键。
“你看,这是do,这是re,这是mi……”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了几下,示范了一遍,这才握住霍凛的手,带着他按同样的位置。
“来,你试试。”
霍凛照做。
按下去。
琴发出‘哐’的一声。
阮念念眼角抽了抽,“……”
她这辈子都不敢相信,钢琴竟然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感觉就像是被人揍了一拳发出的惨叫……
“不要三个键一起按,食指,只用食指。”
霍凛又试了一次。
“哐当!”
阮念念:“……”
她抬头看了看霍凛的脸,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认真,甚至还有几分好学。
她不信邪。
“我教你一首简单的,《小星星》。”
她把谱子写下来,然后耐着性子教他弹了一小段。
半个小时后……
她看着霍凛第三次把《小星星》弹成碎尸版的妈不认小星星时,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
霍凛哪哪儿都好。
就是好像……没什么音乐细胞。
“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阮念念噘着嘴,感觉霍凛那双手简直就是为了弹钢琴而生的,怎么……怎么就教不会呢?!
“老婆,我可能是音痴。”
“……”阮念念哀嚎一声,趴在了钢琴上。
霍凛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教不会,还收学费吗?”
阮念念一听‘学费’两字,就条件反射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摆手,“不收不收。”
霍凛的唇角微勾,手指插进她的指间,十指相扣,“那就教点儿别的……”
“别的?”
阮念念正懵着,突然感觉腰一紧,紧接着整个人坐到了琴架上。
黑色的施坦威泛着冷冽的光,她的手指撑在光滑的漆面上,微微发颤。
“霍凛!唔……”
剩下的话被尽数堵在唇齿间。
“别……别在这……”
“就在这!”
一时间,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温度一点点的攀升,越发不可收拾。
“钢琴……别弄脏了……”
“老婆。”
他凑近她耳边,嗓音低哑得不像话,“是你*太多了。”
阮念念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你闭嘴!”
“那你张嘴……”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洒在黑白琴键上,洒在那行‘赠吾妻念念’的隽永小字上。
夜色渐深,琴声断断续续,始终没能成调。
……
翌日清晨。
阮念念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带着余温。
她揉了揉酸软的腰,撑着床沿坐起来。
想起昨晚钢琴上那些荒唐事,脸又红了个透。
等洗漱完下楼,霍凛已经坐在餐厅了。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过来,唇角微弯。
“醒了?”
阮念念瞪了他一眼,没理他,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塞进嘴里。
霍凛低笑了一声,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她手边。
“慢点吃,别噎着。”
阮念念又瞪了他一眼。
霍凛脸上的笑意越深,“钢琴我让人给你搬楼上了,又给你单独弄了一间音乐室……”
一听他提‘钢琴’两字,阮念念就止不住的脸红。
昨晚的霍凛简直太孟浪了。
怎么能在钢琴上做那种事情?!
她都说不要了……
大坏蛋!
见她不吭声,霍凛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知道自家小丫头脸皮薄……
“你今天是不是约了傅慎寒的那个女朋友?”
阮念念点头应了一声,“跟她约了去看画展。”
“我让欧阳兰送你。”
“嗯。”
吃完饭,阮念念在玄关换鞋,霍凛从身后环住她的细腰,“老婆,晚上早点回来。”
“知道了。”
阮念念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松开,我要迟到了。”
霍凛捏着她的下巴,将人带到自己面前亲了一会儿,直到阮念念拍着他的肩膀抗议,这才松开她。
“霍凛!你讨厌死了,口红都花了。”
“老婆,我错了……”
“哼!”
……
画展的地点在中环的一栋艺术空间里。
阮念念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
她下车往里走,欧阳兰跟在后面,嘴里嚼着口香糖,东张西望。
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墙上挂满了许清禾的作品,有油画、水彩、素描,风格多样,但每一幅都能看出扎实的基本功和独特的审美。
阮念念在那幅名为【思念】的画前站定。
画中的女孩侧身坐在窗边,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神情憨态可掬,让人看了不免心头一软,忍不住地会心一笑。
是她。
是七八岁的她。
阮念念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这才掏出手机给许清禾打电话。
铃声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
“清禾姐姐,我到画展了,你在哪儿?”
“小念念……我这边临时有点事,要晚点过去,你先自己逛,我处理完就来找你。”
“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小事,很快就好……”
而她的话音未落,话筒里就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我不要她的血!大哥,我不想你做出这样的牺牲!不是说找到骨髓捐赠了吗?我要做手术,不要她的血!”
第207章 老公……
阮念念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傅连枝的声音。
她又听了几句,大概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难怪许清禾来晚了。
合着是又给傅连枝输血去了。
说实话,或许先入为主的缘故,她对这位傅家养女没什么好感。
哪怕了解了许清禾和傅慎寒之间的‘公平交易’,却还是对这位养女生不出半分的好感。
许清禾为了给她输血,瘦得都快脱相了,她反倒面色红润有光泽。
明明是既得利益者,这会儿竟然还有脸闹?
“清禾姐姐,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不用,我很快就好了,你在画展等我……”
“我不想在这儿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许清禾抬头看了一眼快要输完的20,想着让阮念念过来接她也行,她刚输完血,也没什么力气开车,当即报了酒店的地址。
“我马上过去。”
……
许清禾发来的地址是一处五星级酒店。
阮念念和欧阳兰径直坐着电梯上了十八楼。
等到了1808房间门外,她抬手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儿,门打开,傅慎寒面容冷峻地站在门口。
待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是阮念念时,他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些许,可语气依旧是平淡无波,“阮小姐来找清禾的吗?进来吧。”
此时的许清禾正坐在沙发上,袖子卷到手肘,手臂内侧贴着一块纱布,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血迹。
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但精神还不错,看见阮念念进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念念?你来得好快啊,画展离这儿有这么近吗?”
“嗯,距离不远。”
她倒是没提,在来的路上催的欧阳兰将车子开成了战斗机,她实在是太担心许清禾。
她走到许清禾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手臂的纱布上,“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抽了点血,一会儿就好。”
而此时的傅连枝靠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眼眶红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抽血的那个人是她……
“哥,你不是说找到骨髓捐赠了吗?我不要她的血了……”
傅慎寒的眉头微皱,连带着嗓音都沉了下来,“骨髓配型还在做,没那么快。”
“那我可以等!”
“医生说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手术,必须先输血稳定指标。”
“可我不想用她的血!”傅连枝指着许清禾,眼眶又红了,“她算什么东西?一个血包而已,凭什么要她占你便宜……”
“傅连枝。”
傅慎寒连名带姓地喊她,声音不高,但那股冷意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你再这般没规矩,就回北城,让老夫人再好好教教你规矩。”
傅连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她知道,她这个大哥向来说一不二。
他说让她回北城,那就是真的会把她送回去,不会因为她哭求就心软半分。
她一脸委屈地咬着唇,不再吭声了。
傅慎寒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连枝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清禾。
连枝的血型原本就难找。
早年因为输血的问题出过好多意外。
让傅老夫人操碎了心。
直到这些年认识了许清禾,连枝的情况才稳定了很多。
他也就看在老夫人的面上才对她多有包容,否则她这般任性胡闹,他才懒得管她死活。
‘叩叩叩’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傅慎寒收回思绪转身开门,就见温景行站在门外。
“好了吗?老师那边催了……”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阮念念身上,不由得怔楞了一瞬,“阮小姐?”
阮念念礼貌地点了点头,“温先生。”
温景行唇角微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才转向傅慎寒,“怎么样?可以走了吗?”
可还没等傅慎寒开口,一旁的傅连枝立马迎了上去,姿态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景行哥哥,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温景行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出来,“我来找你大哥。”
傅慎寒见傅连枝没什么大碍,这才看向温景行。
“走吧。”
只是等走到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休息的许清禾,“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老公。”许清禾甜蜜蜜地冲着他笑。
傅慎寒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老公’喊得一怔,面上虽然不显,但是耳尖却是肉眼可见的红了几分。
一旁的傅连枝却气得脸都变形了。
不要脸!
狐狸精!
这还没结婚呢!
喊什么老公?!
什么出身还肖想嫁进他们傅家!
简直是白日做梦!
一旁的阮念念见傅连枝满脸的怒容,不由得看了一眼许清禾,见她瞥向傅连枝时,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便知道她方才喊的那声‘老公’是故意气傅连枝的……
她微微勾了勾唇,下意识地垂下眼眸,隐下了眼底的笑意。
而此时的温景行目光一直落在阮念念身上,直到察觉傅连枝的目光,这才收回视线,“我们走吧,别让老师等急了。”
……
房门关上的瞬间,傅连枝脸上的乖巧温顺碎了个干净。
方才温景行看向阮念念的目光,她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都结婚了还勾三搭四。
果然跟许清禾一样不要脸。
难怪能玩到一起,原来是臭味相投!
只不过,她不敢得罪阮念念,这里毕竟是香江,不是北城,是阮念念的老公霍二爷的地盘……
可许清禾就不一样了。
“许清禾,你要不要脸?你跟我哥还没结婚呢,喊什么‘老公?’?”傅连枝的眉头紧皱,看向许清禾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许清禾靠在沙发上,面色还有些苍白,但语气懒洋洋的,半分不退,“我想喊就喊,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他妹妹,又不是他老婆。”
傅连枝的脸色一僵。
“再说了……”许清禾歪着头,唇角微微弯起,“你管天管地,还管得了你哥跟谁睡觉?”
“你……”傅连枝的脸涨得通红,“你不要脸!”
许清禾轻笑了一声,那笑容明艳又张扬,“嗯,你要脸,你是二皮脸。”
傅连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你以为我哥真的喜欢你?他就是看你血型合适,利用你而已!等你没用了,他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第208章 昏迷!
许清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笑容更深了几分。
“傅连枝,你悠着点儿骂,别一会儿又气晕了,到时候你大哥又得陪睡,才能给你弄到血。”
傅连枝简直要被气疯了。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血包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许清禾没动,甚至没看她。
傅连枝被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她几步冲过来,扬起手就要往许清禾脸上扇。
巴掌还没落下,手腕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傅连枝愣了一下,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对上一双清凌凌的杏眼。
阮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挡在许清禾面前,握着傅连枝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傅连枝挣了几下,愣是没挣开。
“你放开我!”傅连枝的脸涨得通红。
阮念念没松手,就那么扣着她的手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傅连枝气得浑身发抖,挣又挣不开,打又打不到,只能把一腔怒火全往许清禾身上撒。
“许清禾,你就是个妓女!不,你连妓女都不如!妓女卖身还能拿到钱,你呢?你倒贴上去给我大哥睡,还得给我输血,你说你是不是贱?”
“你这种女人,给我大哥提鞋都不配!”
“你以为你能嫁进傅家?做梦吧!我爸爸不会同意的!你一个没背景没家世的穷酸货,也想攀高枝?”
阮念念忍不了了。
她松开傅连枝的手腕,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炸开。
傅连枝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扶住沙发扶手才没摔倒。
她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阮念念,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阮念念甩了甩手腕,“打你怎么了?嘴这么臭,替你大哥教训教训你。”
傅连枝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尖叫一声朝着阮念念就扑过来,十指张开,指甲朝着她的脸抓过去。
欧阳兰一直靠在门边看戏,这会儿终于动了。
她一把抱住傅连枝,“傅小姐,我家夫人身子弱,你可千万别动手啊……”
傅连枝连阮念念的力气都抵不过,更何况是整日玩流星锤的欧阳兰?
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拉了偏架不说,还被欧阳兰‘不小心’肘击了好几下,疼得她脸色发白,捂着肋骨弯下了腰,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哎呀,对不住啊傅小姐,我没撞疼你吧?”
傅连枝气得浑身发抖,可脸颊和肋骨都在疼,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踉跄着跑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许清禾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念念,你刚才好凶啊。”
阮念念气还没消,腮帮子鼓鼓的看着她,又心疼又生气,“你都被人骂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许清禾笑着伸手拉她坐下,“跟她生气不值得,来来来,消消气。”
阮念念坐下来,胸口还在起伏,“清禾姐姐,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她才敢这么欺负你。”
许清禾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你到底图他什么?”阮念念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就这么喜欢傅慎寒?
他也就一张脸能看吧?
脾气性格跟她家霍凛简直没法比!
“我不说跟你说过吗?图他长得帅啊。”
“……”
阮念念瞪她。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许清禾站起来,“画展还去不去?”
阮念念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还是不太好,“你没事吧?要不改天?”
“没事,就是抽了点血,缓缓就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
欧阳兰去开车,阮念念和许清禾站在门口等。
秋风吹过来,带着凉意,阮念念把外套拢了拢,侧过脸看许清禾。
“我还从来没问过你呢,你跟傅少是怎么认识的?”
许清禾露出一副‘痴汉笑’,“医院瞧见的,看见他第一眼我就觉得我又活过来了,正好他妹妹需要人输血,熊猫血,正好我就是,然后……嘿嘿嘿。”
“……”
阮念念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是许清禾上赶着倒追的傅慎寒。
还真是相中了他那张脸?
她小时候的时候倒是就听说过许清禾是跟他们学校的校草谈了恋爱。
能被称为校草,想必颜值也是过得去的……
哎。
这就是来自颜狗的执着吗?
正胡思乱想着,欧阳兰开着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阮念念连忙挽着许清禾的手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阮念念想到方才傅连枝骂许清禾的那些话,火气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那个傅连枝也太过分了,你给她输血,她不感激也就罢了,还骂你,她有没有良心?真是太过分了!”
阮念念越说越生气,连腮帮子都气鼓鼓地“那个傅慎寒也是个渣男……清禾姐姐要不你别喜欢他了,哪里有让自己喜欢的女人给自己妹妹输血续命的?”
“你若是喜欢帅哥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保证比傅慎寒英俊年轻,好不好?”
她这儿巴巴地说了半天,也没听到回应,不由得扭头一看。
只见许清禾靠在座椅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闭着,呼吸又浅又急。
“清禾姐姐?”阮念念心头一紧,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触手一片冰凉。
“清禾姐姐!你醒醒!”
许清禾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念念,你……你别吵我,我头……有点儿晕……”
然后,她的眼睛就闭上了。
“清禾姐姐!”
阮念念的心猛地揪起来,冲着驾驶座喊,“阿兰!去医院!快!”
欧阳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
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着。
阮念念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患者是重度贫血,血红蛋白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再晚送一会儿,恐怕就有生命危险了。”
第209章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阮念念心下心一惊,“怎么会这么严重?”
医生看了她一眼,“患者近期应该有多次失血的情况,而且没有及时补充营养,身体已经处于严重的透支状态,必须立即输血,并且住院观察。”
阮念念连忙点头,“好,谢谢医生。”
护士推着许清禾从急诊室出来,转往住院部。
阮念念跟在一旁,看着许清禾苍白如纸的脸,心里又酸又疼。
等到了病房,护士安顿好一切,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
阮念念坐在床边,握着许清禾冰凉的手,眼眶红红的。
这个傻子。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傅慎寒。
阮念念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胸口那团火‘噌’地就烧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滑动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傅慎寒冷冽的嗓音,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
“许清禾,你怎么回事?连枝刚才打电话给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你打了她一巴掌?她那个身体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出了什么事,最后还不是你给她输血……”
阮念念听着这番话,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恶人先告状。
她算是见识到了。
“傅先生一直都是这样只听自己妹妹单方面告状就来兴师问罪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阮小姐?”
“是我。”
“清禾呢?”
“她刚才给你那个亲爱的妹妹输血过多,晕过去了,现在在医院呢。”
傅慎寒的声音微微一顿,“哪个医院?”
“香江中心医院,住院部七楼。”阮念念顿了顿,语气冷下来,“傅先生不想问问你妹妹说了什么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瞬。
“她说了什么?”
阮念念冷笑一声,“你妹妹说清禾姐姐不如妓女,说妓女卖身还能拿钱,她不光被白睡,还要给她输血续命,骂她下贱……”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是我气不过,给了她一巴掌,清禾姐姐从头到尾没有碰过你妹妹一根手指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阮念念以为他挂了电话。
“我知道了,谢谢。”
电话挂断。
阮念念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清禾姐姐到底喜不喜欢傅慎寒,她摸不准。
但是,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给他养妹无条件地输血,被骂成那样也不还嘴……
应该是喜欢的吧?
可那个男人,值得她这么喜欢吗?
阮念念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握住许清禾的手。
而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垂眸扫了一眼——霍凛。
她连忙划开接听键,看了一眼许清禾,压低嗓音,“喂……”
“在哪儿?”
“我在医院……”
“怎么了?”霍凛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哪里受伤了?”
“没事没事,不是我。”阮念念连忙解释,“是清禾姐姐,她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哪个医院?我过去接你。”
“不用……”
“乖,地址发我。”
“……”
阮念念的耳尖忍不住泛红,连忙报了地址。
“嗯,等我。”
……
电话挂断。
阮念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拉了拉被子,把许清禾露在外面的手也塞进去,裹得严严实实。
“你说你图他什么?图他长得帅?长得帅能当饭吃吗?”
许清禾没反应。
“你要是喜欢帅哥,我让霍凛给你介绍,他身边的朋友都长得挺好看的,有个叫贺骁的,不就是出了名的漂亮吗?还有陈少谦,再不济温景行也……”
“小念念,你好吵。”
阮念念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许清禾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有气无力地看着她。
“清禾姐姐!你醒了?太好了,我都担心死你了……”
“放心,我死不了……”
阮念念被她这副嘴硬的样子气笑了,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许清禾没躲,也没力气躲。
她闭了闭眼,声音很轻,“我没事,就是有点儿晕。”
“重度贫血,血红蛋白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这叫没事?”
许清禾没接话,目光越过阮念念,落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念念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心疼又生气,刚要开口,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是傅慎寒。
他大概是一路跑上来的,额头上还渗着汗,呼吸也不太稳,西装外套敞开着,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和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傅家太子爷判若两人。
阮念念站起身,退到一旁。
傅慎寒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许清禾,眉头微蹙。
“你来了啊。”许清禾弯了弯唇角,“我……”
可还没等他说完,傅慎寒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他的力道不轻,甚至有些粗暴,许清禾被撞得闷哼一声,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傅慎寒,你小点劲儿,我快被你抱死了……”
傅慎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许清禾眨了眨眼,然后慢慢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事先说好啊,抱抱不抵陪睡次数啊,我今天又给你妹输了20,你又欠我两次……”
傅慎寒的额角跳了跳,“知道了,闭嘴吧你!”
“嘿嘿嘿,不赖账就行……”
阮念念知道自己在这儿碍事了,当即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还非常贴心地给两人带上了门。
走廊里,温景行靠在墙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似是听见动静,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阮小姐……”
“温先生。”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温景行轻笑了一声,“你先说。”
阮念念摇了摇头,“你先说。”
温景行也不推辞,“许清禾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
“那就好。”温景行点了点头,“慎寒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是在意的,刚才接到电话,车开得飞快,我在后面跟了一路,差点没跟上。”
阮念念想起方才傅慎寒把许清禾按进怀里的那一幕,不由得抿了抿唇,“温先生,你觉得傅慎寒喜欢清禾姐姐吗?”
第210章 霍凛察觉温景行心思
温景行似是没有料到阮念念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几秒,这才斟酌着措辞,“应该是喜欢的吧?只是慎寒这个人,不太会表达……”
他知道傅慎寒对傅连枝这个养妹其实没那么多真情实感。
甚至有些厌烦她占了自己的亲妹妹的位子……
若不是因为傅老夫人和傅父思女成疾,也不会领养个连枝回来……
连枝,连枝。
求的不过是‘连南枝’。
也是希望南枝能早点回来……
对这样一个养妹,实在是不值得他连自己都搭进去。
所以,能跟许清禾在一起,应该也是因为喜欢。
阮念念微微蹙了蹙眉,“那温先生觉得,喜欢一个人,需要怎么表达?”
温景行被她问得一愣,目光不由得落在她脸上。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得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尤其是那双亮晶晶的杏眸,像是能映出他的脸。
温景行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大概……会想对她好吧。”
阮念念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那我怎么觉得傅慎寒对清禾姐姐一点都不好?”
温景行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不能替傅慎寒解释,因为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什么是喜欢……
走廊里安静下来。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不远处偶尔响起的人语声。
“阮小姐跟清禾认识很久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景行这才嗓音淡淡地开口。
“嗯,从小一起长大的。”阮念念顿了顿,“小时候住一个胡同,她比我大几岁,一直很照顾我。”
温景行轻笑一声,“难怪……”
阮念念一脸的疑惑,“难怪什么?”
“难怪你方才在电话里那么凶……”他侧过脸看她,唇角微微弯起,“我还没见过傅慎寒这么低三下气地给什么人道过歉……你是第一个……”
“……”
阮念念的耳根微微发热——啊?她方才有那么凶吗?
温景行瞧着阮念念脸红的模样,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弧度不大,却让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瞬间鲜活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开口的时候……
“念念。”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温景行下意识地转身,就见霍凛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温景行侧过脸,正好对上霍凛那双清冷墨色的眼眸。
大学四年,朋友八年,他太了解他了。
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潮,是警告。
温景行唇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阮念念,此时她正仰着头看霍凛,眉眼弯弯,浑然不觉方才那短短几秒的对峙。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正好在附近……”霍凛眉梢眼角带着笑意,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目光这才不紧不慢地落在温景行身上。
“景行也在?”
温景行笑了笑,那笑容温润如常,“嗯,陪慎寒过来的。”
霍凛点了点头,没再看他,低头问阮念念,“许清禾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傅慎寒在里面陪着。”
见两人聊得正欢,温景行冲着两人笑了笑,笑意依旧温润,“你们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阮念念连忙点头,“温先生慢走。”
温景行微微颔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脊背挺得笔直。
拐过转角的那一刻,他才停下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闪着,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他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温景行啊温景行,你这是怎么了?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闪烁的灯,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心跳怎么就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该有的涟漪压下去。
……
“走吧,回家。”霍凛揽着阮念念的腰,作势要往电梯口走。
“等一下,我还没跟清禾姐姐打招呼呢……”
“人家小两口在里面,你去当什么电灯泡?”
“……”
阮念念一想也对,便没再坚持,低头给许清禾发了条信息,就乖乖跟着他往电梯口走。
等发完信息,她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霍凛,却见他侧脸线条冷硬,薄唇紧抿,虽说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她总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有吗?”
阮念念拽住了他的胳膊,“有。”
霍凛垂下眼,看着她仰头望向自己的那双杏眼,嗓音淡淡道,“你跟温景行很熟?”
“???”
阮念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不熟啊,就见过几次面,那次猎场那次,还有上次吃饭,今天碰见纯属巧合。”
“是吗?”霍凛淡淡地应了一声。
阮念念一脸懵地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霍凛,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霍凛抿着唇没说话。
但态度已然是默认了。
她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温景行不是你朋友吗?你怎么连朋友的醋都吃?”
霍凛轻笑了一声,低头凑近她耳边,嗓音低哑,“我连路过的狗的醋都吃,更何况温景行一个大男人。”
“霍凛!”
阮念念被他这话说得又好笑又无语,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她索性抬起右手,冲着他亮了亮无名指上的婚戒。
“看清楚了,我现在可是有夫之妇,你瞎吃什么醋?”
霍凛垂眸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唇角微勾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嗯,我老婆。”
阮念念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没脾气,红着耳尖瞪了他一眼。
霍凛轻笑一声,一边揽着她继续往前走,一边回眸看了一眼走廊拐角的方向。
那里,一片深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霍凛微微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收回视线。
温景行……
胆肥了啊。
连他霍凛的女人都敢觊觎。
他是不是最近看上去太和蔼可亲了?
这小子最好给他装得再像一点儿。
再敢动歪心思,就别怪他不顾兄弟情意了。
第211章 你能不能矜持点儿
走廊拐角处,温景行听着脚步声渐远,这才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压下去,转身往病房方向走。
他是霍凛的朋友。
他也是温家的继承人。
他还有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虽然那位傅家大小姐失踪了二十几年,至今杳无音讯,但婚约就是婚约。
他不能做对不起任何人的事。
温景行这样想着,人已然站在了病房门口。
老师那边的事情还没完,他和傅慎寒是临时有急事跑出来的。
这会儿既然忙完了,也该回去了,别让老师等急了。
可就在他抬手准备敲门时,动作突然顿住了。
病房的隔音不好,门板又薄,里面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傅慎寒,你干什么?!别挤了……”
病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一声接一声,引人遐思。
而病房内,傅慎寒的动作更不清白。
他直接掀开许清禾的被子躺了上去,将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
许清禾顿时不干了,“这是单人床,我现在是病号,你怎么还欺负病号呢,你赶紧下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动着身体想要把傅慎寒挤下床。
一时间,原本就不怎么清白的声音更乱了。
病床有节奏地吱呀作响,简直让人没耳朵听。
傅慎寒显然也意识到了,沉着脸瞪她,“别瞎动。”
许清禾哪儿能听他的,挣扎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拿脚往下踹人了。
“那你下去啊!我还病着呢,你……”
话还没说完,剩下的话就被堵在了唇间。
许清禾瞪大了眼,一脸懵地眨了眨眼,一动不动地任由傅慎寒亲着。
不知怎么,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她仿若回到了许多年前的幸福时光里……
恍惚间,又看见了那个人。
许清禾不由得眼眶发酸,忍不住抱紧了傅慎寒,拼命回应他的吻。
傅慎寒被她撩拨得失了分寸,眼见事态失控,微喘着将她推开些许。
可许清禾却抬手开始脱衣服,“啊?你确定要在这儿吗?那你一会儿小点儿力,别弄出动静来……”
“……”
傅慎寒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时,却见许清禾脱完自己衣服,就开始解他的腰带。
“你干吗?”
“对啊,干……”
傅慎寒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你能不能矜持点儿!”
许清禾抬头看他,眼神无辜偏又理直气壮,“那我矜持点,你自己脱裤子!”
“许清禾!”
门外的温景行耳朵微微发烫,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
云水园。
阮念念窝在副驾驶座上昏昏欲睡,察觉到车子停下,她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今天她先是跟傅连枝干了一架,又被许清禾晕倒吓得一路冷汗,这会儿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简直是又累又困。
霍凛熄了火,侧过脸看她。
“累成这样?”
阮念念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霍凛低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直接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弯腰解开她的安全带,将她整个人从车里捞了出来。
阮念念吓了一跳,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我自己能走。”
霍凛倒是没接她的话茬,嗓音低沉而平稳,“云水园里有一处温泉,你要不要泡一下?最解乏了……”
“还有温泉?”阮念念一脸讶异。
霍凛唇角微勾,“嗯,我带你去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她穿过庭院,步伐不紧不慢,手臂稳稳当当。
黑风听见动静,连忙从狗舍里冲出来,围着两人转了两圈,尾巴摇得虎虎生风。
只是见没人理它,又屁颠屁颠地跑回去跟小黑狗亲热去了。
温泉在云水园的后院。
霍凛当初买下这地皮时,相中的就是这处泉眼,建了云水园后又特意改建过。
泉眼是天然的,水温常年保持在四十度左右,四周用灰色的石材砌成,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
温泉上方搭着一顶木质凉亭,亭子四周挂着半透明的纱帘,微风拂过,纱帘轻轻翻动,隐约能看见里面氤氲的水汽。
霍凛抱着阮念念走进后院时,佣人已经提前把温泉准备好了。
水面上浮着几片玫瑰花瓣,热气蒸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他弯腰将阮念念放在温泉边的软垫上,转身慢条斯理去着解衬衫扣子。
阮念念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下意识地回眸……
霍凛的衬衫已经脱了下来,露出精硕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
冷白的皮肤被锁骨下方那道淡色的旧疤衬得多了几分野性,肩宽窄腰,线条流畅而有力,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
饶是看了好多次,阮念念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热,连忙移开视线。
霍凛将衬衫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走到温泉边试了试水温,然后转身走回来,在她身边蹲下。
“趴好,我给你按按。”
阮念念愣了一下,“你还会这个?”
“前些天刚跟师傅学了一套按摩开背的手法。”霍凛唇角微勾,嗓音低沉,“要不要试试?”
阮念念今天确实累得够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的。
她没有犹豫一下就乖乖趴好,把脸埋进手臂里。
霍凛的手掌贴上她后背的瞬间,阮念念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他的掌心很烫,温度透过薄薄的家居服布料传递过来,熨烫着她的皮肤。
“放松。”霍凛的嗓音低沉,手掌从她的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柱两侧慢慢往下推。
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按在穴位上,力道渗透进肌肉深处,将那些紧绷的筋结一点一点地揉开。
阮念念的身体慢慢软下来,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黄油,一点一点地融化。
霍凛的手法确实不错。
阮念念眯着眼,只觉得那些积攒了一天的疲惫,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地按散。
“力道可以吗?”
“嗯。”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鼻音,像只被撸舒服的猫。
“嗯……好舒服……”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不自知的慵懒和餍足。
霍凛的动作一顿,脑海中自动对应上了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一时间便觉得有些热。
第212章 温泉
温泉的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阮念念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肩头,水汽凝在皮肤上,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的长发散在软垫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衬得那截后颈愈发白皙。
霍凛的目光落在那截后颈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她后颈慢慢滑下去,沿着脊柱的沟壑一路往下,指尖在她腰侧停了一下。
阮念念又哼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耳廓。
霍凛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眸色暗了下来。
呼吸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变烫变急,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肋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笼而出……
霍凛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一番天人交战后,他到底还是败下阵来,更别提他的手还停在她腰侧,指尖下的皮肤温热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念念……”
他低声唤了一句,嗓音低哑得不像话。
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回应。
霍凛眉头微皱地弓下身子,去看阮念念的脸。
却见她趴在软垫上,面色红润,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清浅均匀,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
霍凛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忍不住爆了句粗,感觉自己快炸了。
可阮念念这会儿睡得正香,显然今天是累狠了,他实在舍不得把她吵醒。
霍凛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燥意强行压下去,捞过一旁的浴巾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阮念念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浴巾里,又沉沉睡去。
霍凛盯着她看了几秒,这才摇头失笑,转身走进了淋浴室。
很快,水流声传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却始终没有水雾腾起。
……
阮念念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大床上。
昨天的事情完全记不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趴在温泉边的软垫上,霍凛给她按背,按着按着就……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是什么时候回卧室的?
怎么回来的?
完全没印象。
看来是霍凛把她抱回来的。
阮念念忍不住唇角微扬,这才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后,随便从衣柜里挑了件裙子换上便下了楼。
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说笑声。
“小嫂子不会还在睡吧?这都几点了?”
“你管人家几点起?你是太平洋警察?”
“我这不是关心小嫂子吗?你狗咬吕洞宾!”
“你骂谁是狗?”
“谁应谁是。”
阮念念弯了弯唇角,踩着拖鞋下了楼。
客厅里,贺骁和陈少谦正坐在沙发上拌嘴,茶几上摆着两杯茶和一盘水果,看起来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贺少,陈少。”
贺骁立刻站起来,笑得桃花眼弯弯,“小嫂子,几天不见,又漂亮了!”
陈少谦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就会这一句,是吧?”
“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小嫂子哪天不漂亮?”
阮念念被他逗笑了,“你们怎么来了?霍凛呢?”
“二爷在厨房。”陈少谦抬了抬下巴,“说给你炖了汤,让我们别吵,等着。”
正说着,霍凛端着小锅从厨房里出来。
贺骁和陈少谦两人连忙端着碗过去凑热闹。
老天奶!
活久见啊!
二爷竟然下厨了!
那高低得尝尝咸淡!
阮念念看着两人伸长了脖子,一脸的望穿秋水,莫名想到黑风等着喂食时,好像也是这幅模样……
“炖的什么?”
“血燕银耳汤。”霍凛一边说着,一边给阮念念盛了一碗。
贺骁非常自觉地上前,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让霍凛给自己盛汤。
原本就是凑凑热闹尝一尝。
喝了一口,贺骁就冲着霍凛竖了个大拇指,“操,太好喝了!不比五星级大厨弱啊!二爷,你简直就是全能神啊!这个世界上还有你学不会的吗?”
一旁的阮念念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上扬。
霍凛扫了一眼贺骁,“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贺骁嘿嘿一笑,两三口就将碗里的粥喝了个干净,擦了擦嘴这才看向阮念念,“对了,小嫂子,跟你说个事儿……”
阮念念抬眸看他。
贺骁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请柬,“下周我生日,邀请你跟二爷赴宴。”
阮念念下意识地去看霍凛。
霍凛轻笑一声,“看我干嘛?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直说,不用给他面子。”
“哎,二爷你……”
可还没等贺骁说完,阮念念就眉开眼笑地点头,“嗯,一定去。”
“还是小嫂子仗义!那就这么说定了!”贺骁高兴地又去舀了碗汤。
霍凛坐在阮念念旁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完了吗?还有事吗?”
贺骁边喝汤,边点头,“说完了啊,怎么了?二爷你还有事要交代?”
霍凛指了指大门。
“没事就走吧,我一会儿还得送老婆去上班。”
贺骁:“……”
陈少谦:“……”
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感觉一大清早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二爷你……”
可还没等他抗议,霍凛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待看清来电显示,霍凛抬手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贺骁立马捂住嘴。
霍凛站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喂,老师。”
贺骁和陈少谦面面相觑,能让霍凛这般敬重,还叫一声老师的,就只有一人——徐老。
那可是军工科研的扛把子,国之重器级别的人物。
霍凛当年接手霍氏军工板块时,就是徐老一手带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能让徐老亲自打电话过来,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霍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霍凛走回餐桌边,“老师临时找我有事,我得去一趟北城。”
阮念念愣了一下,“现在?”
“嗯,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这么急?”
霍凛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快去快回。”
阮念念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嗯。”霍凛直起身,看向一旁的欧阳兰,“这几天你跟着夫人,寸步不离。”
“是,二爷。”
霍凛又看了阮念念一眼,这才转身往外走。
陈少谦和贺骁两人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贺骁又回头冲阮念念咧嘴一笑,“小嫂子,下周别忘了啊!”
“忘不了!”
第213章 t破了
吃完早饭,欧阳兰便开着车送阮念念去公司。
阮念念一路上都有些闷闷不乐。
她不是没跟霍凛分开过。
可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她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
她从小都没有像现在这般依赖一个人。
如今想来,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阮念念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许再想霍凛了。
可没过一会儿又掏出手机,想问问他几点的航班,这次要出去几天……
只是,手机刚掏出来,她又咬了咬唇——算了,等他忙完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再问吧。
如此想着,她关了霍凛的对话框,转而点开了许清禾的,发了条信息出去。
【清禾姐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出院?】
信息刚发过去,许清禾的语音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
“小念念放心啦,我就是有点儿贫血,已经没事儿了。”
阮念念听着她说话中气十足,倒也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放心。
“那傅慎寒呢?他没有因为他那个养妹欺负你吧?”
“没有,我还能让他欺负了?”许清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十分猥琐地嘿嘿笑了两声,“昨晚就让他卖身还债了!”
阮念念:“……”
许清禾对昨晚的感受就一个——原来传说中的打桩机是真的存在。
她甚至怀疑傅慎寒的腰可能被上帝吻过。
太有劲儿了!
一晚上都没怎么停过。
若不是看在她刚被抽了很多血,身体还虚弱,傅慎寒怕是要折腾一晚上。
“对了,我问你个事儿。”许清禾突然话锋一转。
阮念念没想到许清禾这么大咧咧地谈论少儿不宜的话题,见她要转移话题,连忙应声,“嗯,你说。”
“你跟你家二爷做的时候带t吗?”
“……”
阮念念手忙脚乱地拼命摁降低音量键,按完后作贼心虚地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欧阳兰,见她一脸坏笑地看了眼后视镜,她的耳根瞬间就烫了起来。
“诶?人呢?信号不好吗?能听见吗?我是问,你跟你家二爷做……”
“清禾姐姐!”阮念念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连忙打断她,“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做的时候戴这个真的不会怀孕吗?”
阮念念红着脸,压低嗓音,“嗯,概率很高……”
至少她和霍凛之前都是有做措施的,一次意外都没有过。
“如果那玩意破了呢?”
阮念念不由得皱眉,“那怀孕的几率就大了啊,清禾姐姐,你是说你跟傅少昨晚把……那个……弄破了?”
“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
阮念念抿了抿唇,总觉得许清禾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问这种问题,怕不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得吃紧急避孕药,只要72小时内服用都是可以的……”
可还没等她说完,许清禾就笑眯眯地打断,“好啦,我知道了,你……”
她突然嗓音微顿,话筒里像是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只能依稀听到‘北城’两个字。
紧接着就听许清禾满脸不舍地说道,“哎呀,傅慎寒说北城那边出了点意外,他现在要回去,我也得跟着他走了……”
阮念念想到霍凛早上接的那个紧急电话,感觉傅慎寒说的‘意外事件’可能也是这个。
“啊?这么快吗?我们还没一起逛你的画展呢……”
“只能下次了。”许清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在画展那边给你留了一幅画,你应该知道是哪一副……你自己去取吧,我已经跟馆长说好了。”
“是《思念》那副画吗?”
许清禾咧嘴一笑,“我就知道我们心有灵犀……好了,我要收拾东西了,我们改天再聊哇!”
阮念念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没想到许清禾竟然这么快就回北城了,她还以为能多跟她玩几天呢。
不知怎么,她突然也想去北城。
虽说她从小在那里长大,可北城这个地方留给她的记忆都不是太好,但如今想到霍凛就在那座城市,她莫名觉得那个地方也变得美好了几分。
倒是也可以故地重游一下的……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黑色越野车在星辰大厦门口停下。
阮念念推门下车,刚走到大厅门口,就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不太对劲。
几个前台小姑娘看见她,原本还在说笑,突然就收了声,低下头假装忙碌。
阮念念脚步微顿,皱了皱眉。
走进电梯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两个同事,看见她进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跟她拉开距离。
“阮总监早。”其中一人干巴巴地打了声招呼。
“早。”阮念念点了点头。
电梯上行,两人没再说话。
阮念念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眉头越皱越紧。
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出了电梯,走廊里的气氛更明显了。
好几个同事看见她,都欲言又止,有人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袖子。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陈琳正站在她办公室门口,满脸焦急地来回踱步,看见她过来,立刻迎上来。
“念念!你可算来了!”
阮念念推开门走进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琳跟进来,把门关上,压低声音,“有人在楼下贴了大字报。”
阮念念的眉头皱起来,“什么内容?”
陈琳咬了咬唇,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贴在星辰大厦一楼大厅外墙上的几张纸。
白纸黑字,用红色加粗字体写着——
【阮念念知三当三,抢别人老公,不知廉耻!】
阮念念盯着那张照片,眉头紧皱,“什么时候贴的?”
“今天一大早,保安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看过了,虽然马上撕了,但照片已经传开了,公司群里都转疯了。”
陈琳的声音压得很低,“念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谁这么害你啊!”
阮念念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种事除了阮娇娇之外,没有别人了!
上次在霍老夫人寿宴上没得逞,这次换了招数,直接来她公司门口贴大字报了。
陈琳见她不说话,更急了,“念念,你倒是说句话啊,急死我了,现在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阮念念把手机还给她
“帮我报警。”
第214章 身败名裂
而此时的阮家别墅。
阮娇娇一回家就将头上的鸭舌帽扔到了沙发上。
想到自己忙了一早上的成果,她越想越是得意。
她倒要看看阮念念还怎么在公司待得下去!
她要让她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唾骂她!
“娇娇?今天怎么起怎么早?”
就在这时,阮明德从楼上下来,看见阮娇娇穿着一身运动服坐在沙发上,满脸的诧异。
毕竟平日里这丫头不睡个日上三竿是不肯起床的。
阮娇娇见他下楼,立马站起身来抱住他的胳膊,“爸,你上次说要帮我对付阮念念的,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阮明德微微蹙了蹙眉,却还是嗓音低沉道,“律师在弄了,但这种事急不得,得走程序。”
“律师?走程序?”
阮娇娇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对付’竟然是这个意思。
她顿时有些心慌。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张结婚证是怎么来的。
“走程序要走到什么时候?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阮娇娇越说越委屈,“爸,你知道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吗?我只要一想到阮念念那个贱人霸占着我的位置,睡我的老公,我就痛苦得生不如死……”
“娇娇……”
“我不想听!”她捂住了耳朵,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阮明德被她哭得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娇娇,爸知道你委屈,但这件事不是我们想快就能快的,霍凛不认那张结婚证,我们能怎么办?”
阮娇娇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爸,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帮我了?”
“怎么会?你是我亲生女儿……”
阮娇娇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想帮就能帮上我的!管它是绑架还是下药,只要能毁了阮念念,什么手段都行。”
阮明德的脸色变了,“娇娇你疯了?”
“我没疯!”
阮娇娇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爸,你想想,如果阮念念在众目睽睽之下名声尽毁,霍家还会要她吗?到时候,为了掩盖丑闻,霍家肯定会让我换回去。”
阮娇娇的眼睛越来越亮,“只要阮念念毁了,一切就都回到正轨了,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她现在甚至已经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能成为霍家少夫人了。
她只想毁了阮念念!
她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阮念念能得到?
还是踩着她上位?
她不答应!
她死都不答应!
见阮明德眉头紧皱,阮娇娇知道他在犹豫,连忙趁热打铁,“爸,我求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阮明德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娇娇,不是爸爸不肯帮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霍凛他的态度,他如果不愿意,谁又能逼得了他……”
阮娇娇却压根听不进去他的话。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两眼放光,“对了,爸,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男人吗?阮念念的亲生父亲,就是那个做了十五年牢的男人……”
阮明德的眉头皱起来,“你提他干什么?”
他之前听娇娇说起郑芳茹的前夫竟然是个坐过牢的,他冲着郑芳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气她连这种事情都瞒着她。
可她哭诉怕他嫌弃她,便没敢告诉自己真相,又好一番做小伏低,他便也就消了气。
只是,没想到阮娇娇竟然又提起那个人。
“你不知道吗?他当初坐牢就是因为强j阮念念!她一个跟自己亲生父亲乱搞的贱货,凭什么能嫁进霍家?这件事若是公之于众,霍家怎么可能要她?!”
“你少胡说八道!”
“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的话去问问郑姨。”
阮明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般对待子女的畜生!
可见阮娇娇说得这般言之凿凿,他又突然有些犹豫。
“那我现在就给郑姨打电话。”
阮娇娇说着当即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
郑芳茹经过几天的休养,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医生说了,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可她过得却有些提心吊胆。
自从上次被霍凛扇了一巴掌不欢而散后,她发现阮明德明显对自己的态度冷了不少。
这让她不免有些心慌意乱。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错在哪儿了。
明明她是帮娇娇呢,以往这般都管用的手段,怎么如今反倒失灵了?
而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待看清来电显示,她连忙摁下了接通键,夹着嗓子满脸地受宠若惊,“娇娇啊,怎么想起给郑姨打电话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阮娇娇撇了撇嘴,“我有话问你……”
“好,好,好,你问。”
“你之前跟我说,阮念念的亲生父亲坐牢是因为强j她才做了十五年牢,这件事是真的吗?”
郑芳茹不由得一怔,显然没料到阮娇娇竟然会问自己这个。
之前,她在阮明德面前提起冯建国坐牢的事时,已经给她惹了不少麻烦。
如今竟然又旧事重提。
也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说话啊,真的假的?”阮娇娇见她许久不吭声,不由得满脸不耐烦道。
“是真的,是真的。”郑芳茹忙不迭地点头。
而此时,话筒那边的阮明德瞬时就变了脸。
他没想到郑芳茹的前夫竟然是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下得去手!
简直不是人!
阮娇娇见他脸色阴沉,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当即一脸得意地勾了勾唇,“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我想见他……”
第215章 结婚证是伪造的!
郑芳茹满脸的为难,“娇娇啊,这个我真不知道啊,我许久没跟他联系过了……”
“你少装,你都把人领回家过,还骗我说是你远方堂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阮娇娇这话一出,阮明德的脸色就变了。
他可以接受郑芳茹有个坐过牢的前夫。
毕竟她前夫做的那些恶事与她无关。
可他不能接受她还跟那个前夫勾连,给他戴绿帽子!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儿啊,他已经离开香江了。”郑芳茹满脸的慌乱,还不知道电话的另一端,她最不想让他知道的那个人正站在旁边听着电话。
“那你有他电话吗?”
“没有……”
“行,你不跟我说是吧?那我跟我爸说……”
“别别别,我说,我说……”郑芳茹生怕阮娇娇给阮明德添油加醋,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冯建国的电话告诉了她。
“娇娇,你别跟你爸说啊,我……”
可还没等她说完,阮娇娇那边已然挂断了电话。
她仰头看着阮明德脸色铁青的脸,不由得唇角微勾。
“爸,你都听见了吧?我可没有说慌!一直骗你的人是郑姨,还有阮念念那个贱人!跟自己的亲生父亲搞在一起,还整天在你面前装什么清纯白莲花,恶心不恶心……”
“够了!”
阮明德一句厉喝。
阮娇娇被吓了一跳,“爸……”
“你一个女孩子一口一个‘贱人’,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爸……”
可还没等阮娇娇说完,就听见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角落里的佣人连忙去开门,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阮……阮先生……”
阮明德不由得皱眉,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当即拧着眉回头,“怎么了,是……”
可当看见几个身穿制服的民警走进来时,顿时愣在原地。
“请问阮娇娇女士在吗?”
阮娇娇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吓得往阮明德身后躲了躲。
倒是阮明德见惯了大风大浪,轻咳了一声,“请问民警同志,找我女儿有事儿吗?”
几个民警上前亮了证,这才开口道,“阮娇娇女士,有人报案,说你今天凌晨在星辰大厦门口张贴诽谤性大字报,涉嫌寻衅滋事,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阮娇娇的脸色变了,“你们搞错了吧?我没有……”
“监控已经拍到了。”民警打断她,“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阮明德的眉头微皱地看向阮娇娇,“怎么回事?
阮娇娇吞吞吐吐道,“我……我就是去阮念念的公司楼下贴了……几张纸……”
阮明德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你……你简直胡闹!”
“爸……我不去警察局……我不去……”
阮明德深吸一口气,知道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当即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慌,爸跟你一起去。”
警车就停在外面,阮娇娇被带上车的时候,整张脸都是白的。
阮明德开着车跟在后面,眉头紧皱。
他万万没有想到娇娇能这么蠢,竟然跑去阮念念的公司楼下贴大字报。
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放在平常人家尚且要惹官司,更何况阮念念身后站着霍凛?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到了警局,民警把阮娇娇带进询问室,阮明德生怕处罚太重,临走前特意带来了阮娇娇和霍凛的结婚证,好一顿给警察解释。
警察拿着证件进了询问室,阮明德则是被拦了在外面。
他站在走廊里,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
律师到得很快,问清楚情况后,脸色也不太好看。
“阮先生,这件事可大可小,关键看对方愿不愿意谅解。”
阮明德的眉头微皱,试探着问了一句,“对方是我……继女,应该会谅解吧?”
这话他自己说出去都没底气,更何况是律师?
张律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阮明德咬了咬牙,掏出手机翻到阮念念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念念啊。”阮明德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放软,“娇娇今天早上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她就是一时糊涂,你能不能看在阮叔的面子上,高抬贵手,别跟她计较?”
“阮叔,她贴大字报的时候,没有想过要对我高抬贵手。”
阮明德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念念,娇娇她是做得不对,但她也是被你逼急了,你想想,你顶替她的身份,霸占她的位置,她心里能好受吗?”
阮念念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感觉这些话车轱辘一样地来回说,她都快听烦了。
见她不说话,阮明德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苦口婆心,“念念,阮叔知道,当初替嫁的事,阮家对不住你,可你也要理解,娇娇才是霍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结婚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她心里委屈,一时冲动做了错事,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她委屈,所以就要毁了我?”
“念念,你听阮叔说完……”阮明德的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恳求,“你现在占着娇娇的位置,享受着她该有的一切,她心里能好受吗?阮叔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当初同意替嫁,帮阮家渡过难关,阮叔记你的情,可你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你就没错吗?”
“阮叔,我跟霍凛已经重新领过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阮明德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我跟霍凛是合法夫妻,已经去过民政局登记了。”
阮明德的眉头紧皱,“念念,你开什么玩笑?结婚证上明明是娇娇的名字……”
“阮叔不信可以去民政局查。”
阮明德抿了抿唇,“我不用查,我见过阮娇娇手里的结婚证,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是霍凛和娇娇的名字,错不了!”
可他话音刚落,询问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民警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张结婚证的核证副本。
“阮明德先生,这张结婚证经我们核实,是伪造的,请问这张证件是哪里来的?”
阮明德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伪造的?怎么可能?”
第216章 坐牢!
“我们已经跟民政署核实过了,系统里没有阮娇娇女士和霍凛先生的任何婚姻登记记录,这张证件的编号、印章、水印,全部是伪造的。”
阮明德的腿一软,扶住了墙。
“阮娇娇女士不仅涉嫌寻衅滋事、诽谤他人,现在还多了一条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嫌疑,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今天她恐怕不能跟您回去了。”
阮明德的脸色彻底白了。
“民警同志,我女儿她……她不懂事,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民警打断他,说完,便转身回了询问室。
阮明德扶着墙,慢慢蹲下来,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
张律师站在旁边,面色凝重,“阮先生,这件事很棘手,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的话,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阮明德猛地抬起头,“刑事责任?你是说……坐牢?”
张律师点了点头。
“张律师,你一定要想办法,一定要救救娇娇,她还小,她不能坐牢啊……”
张律师叹了口气,“我尽量。”
询问室里。
阮娇娇坐在椅子上,手被拷在桌面上,冰冷的金属硌得她手腕生疼。
她挣扎了几下,挣不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们放开我!我要打电话!我要叫我爸!”
民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阮娇娇,你涉嫌寻衅滋事、诽谤、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我们需要对你进行讯问,在讯问结束之前,你不能离开。”
阮娇娇的哭声顿了一下,“什么……什么证件?”
民警拿起那个证物袋,在她面前晃了晃,“这张结婚证,是你伪造的吧?”
阮娇娇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我……我没有……这是我从民政署办的……”
“民政署的工作人员已经确认过了,系统里没有你的婚姻登记记录,阮娇娇,你现在坦白,还可以争取从宽处理。”
“我没有伪造证件……是有人帮我办的……我不知道是假的……我真的不知道……”
“谁帮你办的?”
阮娇娇的哭声顿了一下。
“我……我不认识他……我就是……就是在民政署门口碰见的,我以为他是工作人员,我也是被骗了……”
民警看了她一眼,在笔录上记了几笔。
阮娇娇看着那支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心里越来越慌。
“民警同志,我……我就是在墙上贴了几张纸,那结婚证也不是我造的,是别人给我的,我道歉,我赔钱,行不行?我不想坐牢……”
“寻衅滋事,诽谤他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这不是道歉赔钱就能解决的事。”
阮娇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不。
她不要坐牢。
她才二十多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不要坐牢。
“我……我要见我爸……求求你们,让我见我爸……”
民警对视一眼,起身出了询问室。
走廊里,阮明德还蹲在地上,听见开门声,猛地站起来。
“民警同志,我女儿她……”
“阮娇娇说想见你。”
阮明德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进去,我进去。”
询问室的门再次打开。
阮明德走进去,看见阮娇娇被拷在椅子上,手腕上勒出一道红痕,哭得眼睛都肿了。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娇娇……”
“爸,你救我,我不要坐牢,我不想坐牢……”
阮明德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别怕,爸在,爸在,爸已经请了律师了,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阮娇娇拼命点头,“爸,你一定要救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个证是假的,是别人帮我办的……我真的不知道……”
阮明德的心揪成一团。
他不知道娇娇说的别人是谁,但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
“娇娇,你听爸说,你配合警察的调查,把该说的都说出来,律师会帮你的。”
阮娇娇的哭声顿了一下,“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配合调查?我不要待在这儿!我要回家!”
阮明德满脸为难,他拿什么让她出去?
她犯了法,警察要查,他能怎么办?
阮娇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你根本就不想救我!”她的声音又尖又厉,“你跟阮念念一样,你们都想害我!你们都巴不得我死!”
“娇娇……”
“你闭嘴!”阮娇娇歇斯底里地吼起来,“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想看我笑话!阮念念那个贱人,她抢了我的位置,她霸占了我的老公,她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她就是个贱人!跟她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都是贱人!”
阮明德的脸色铁青,猛地抬手。
“啪!”
一巴掌扇在阮娇娇脸上。
阮娇娇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愣在原地,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打我?你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阮明德一脸的痛心疾首,的手还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你骂谁贱人?她是你妹妹!你一口一个贱人,你有没有教养?”
“教养?我没有教养也是你教的!我才没有她这个妹妹!她一个保姆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当我妹妹?!她就是个贱人!”
她拼命挣扎,手铐在桌面上撞得哐哐响,“你放我出去!我不要你管了!我自己想办法!”
阮明德看着她那副疯魔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
他想再骂她几句,可看着她红肿的脸和满脸的泪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娇娇,你冷静一点,爸会想办法的。”
“你能想什么办法?你连一个阮念念都搞不定,你就是没用!你就是窝囊!你要是有点本事,我至于被阮念念欺负成这样吗?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你算什么父亲?”
阮明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儿,忽然觉得陌生。
这还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娇吗?
怎么变成了这样?
第217章 惊喜
而此时的星辰娱乐。
阮念念上午的报警威慑力十足。
倒是击退了一波流言蜚语。
阮念念原本还疑惑阮明德为什么这么笃定结婚证上的名字是阮娇娇,明明在寿宴上,李老已经当场说过那是假证了。
如今她明白,竟然是阮娇娇去找人办了张假证。
寻衅滋事、造谣诽谤,外加一条伪造假证。
这三条叠在一起,足够阮娇娇坐牢的了。
阮念念没再管这件事,交给警方依法处理就好。
她翻开桌上的企划书,继续忙碌。
下个月,音乐综艺就要上线播放了。
虽说星辰娱乐背靠霍氏集团,资金雄厚,不需要像其他制作方那样四处拉赞助。
可投入了那么多资金,总不能打了水漂。
盈利是必须的。
所以,前期的宣传营销都得跟上,一点儿都不能马虎。
忙了一上午,阮念念跟陈琳两个下去吃完了午饭,就准备找个地方猫一会儿睡个午觉。
正酝酿困意的时候,陈琳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地坐了起来。
“念念……你看这个……”
阮念念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照片拍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牌号被打了马赛克,但车型和颜色跟霍凛的那辆一模一样。
而照片的角落里,一个女人正弯腰钻进后座,只拍到了侧脸和背影。
配文是:【星辰娱乐某高层,天天豪车接送,这是被包养了吧?】
阮念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认出这是她前几天在星辰地下停车场上车时被偷拍的。
她当时还特意观察过四周,确认没人了才上车的。
看来是被人躲在暗处拍的。
阮念念简直要被气笑了。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有完没完了?!
“念念,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陈琳一脸的愤愤不平,“拍照的这人是谁啊?怎么随便发这种误导人的标题?”
“我不笑难不成还哭吗?”阮念念轻叹了口气。
今天早上阮娇娇闹的那一拨,虽说有警察震慑,但是,有些标签一旦贴上,就很难撕下来。
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所以说,唾沫星子淹死人。
其实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她凭实力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从来没有靠过任何人。
可有些人就是不愿意相信一个女人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成功,非要给她安一顶“被包养”的帽子,仿佛只有这样,他们的心理才能平衡。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垂眸扫了一眼,是许清禾发来的消息,附带好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特属于北城特色的胡同。
而角落里正好拍摄到的那棵老槐树,在阮念念的记忆中再熟悉不过……
那棵树的枝干粗得两个小孩都抱不住,树冠大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把整条胡同都罩在荫凉里。
秋天的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忽然有些坐不住了。
她想回北城了。
现在就想回去!
阮念念猛地坐直了身体,把陈琳吓了一跳
“念念?你干嘛?怎么了?”
“我想请假。”
“啊?”陈琳一下子睡意全无,“现在吗?”
阮念念忙不迭点头,“是不是需要跟薇姐报备?”
陈琳一脸懵地点头,“啊……对,两天以内的假可以不用提前,在咱们的系统里提交一下就行。”
阮念念也不磨蹭,当即调出系统请了两天假。
陈琳:“……”
这也太雷厉风行了!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行……”阮念念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充电宝、耳机一股脑都塞进包里。
陈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阮念念拎着包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有几个他同事看见她,目光躲闪。
阮念念面不改色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直接按了电梯的顶层按键。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
她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些闲言碎语她不在意,但也不代表她喜欢被人指指点点。
出去散散心也好。
正好,去看看霍凛。
想到他看见自己时的表情,阮念念的唇角忍不住微微弯起。
星辰娱乐的顶层休息室这几天被欧阳兰临时占用,她平日里送阮念念来公司后,就在这儿待着。
阮念念推门进去的时候,欧阳兰正盘腿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手机横在面前,两只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点按,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混不清地对着话筒骂骂咧咧。
“你瞎啊?那么大个人蹲在草丛里看不见?眼睛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操!又死了!”
“队友呢?队友呢?救一下啊!”
阮念念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张萝莉脸配上这副架势,忍不住笑了一下。
“阿兰。”
欧阳兰头都没抬,“嗯?”
“我要去一趟北城。”
欧阳兰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
“去北城?现在?”
“嗯。”阮念念晃了晃手里的包,“请了两天假。”
欧阳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去找二爷?”
阮念念没说话,但弯起的唇角已经给出了答案。
“行!”欧阳兰一拍大腿,“我这就去开车。”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挠了挠头,“二爷走之前让阿劲跟我一起守着您,去北城的话,得带上他。”
“行。”
欧阳兰当即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阿劲清朗的声音,“兰姐?”
“夫人要去北城找你二爷,你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去北城?那要不要跟二爷说一声?”
欧阳兰正要开口,阮念念连忙道,“阿劲,先别告诉他,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阿劲顿时了然地轻笑一声,“明白了夫人,我这就安排。”
阮念念愣了一下,“安排什么?”
“私人航班。”阿劲沉声道,“去北城的话,坐民航要提前订机票,值机过安检,至少要四五个多小时,太折腾了,私人航班快得多,两个多小时就到了,而且时间自由。”
“太麻烦了吧?”
阿劲笑得灿烂,“不麻烦,这架飞机是我上个月买的,还没用过呢,这次正好体验一下。”
“……”
第218章 回北城!
十几分钟后,阿劲打来电话,说私人航班已经协调好时间,专车已经到楼下了。
阮念念上了车之后,还有些晕乎乎的反应不过来。
眼见着商务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机场内部,她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
透过车窗,她看见停机坪上停着好几架小型飞机,涂装各异,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商务车在其中一架白色飞机前停下。
机身线条流畅,尾翼上印着一个简洁的徽标,看不出是哪家航空公司的。
“这……飞机是阿劲买的。”
“昂。”欧阳兰点头,嘴里咬着棒棒糖,说话难免有些含混不清,“夫人,你别看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赚起钱来那是一把好手。”
阮念念看了看阿劲,又看了看那架飞机,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一个保镖,拥有私人飞机?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阿劲该不会是哪家豪门的小少爷吧?
“夫人,上去吧。”阿劲笑着侧身让路。
舷梯已经架好,一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乘务员站在舱门口,笑容得体。
“欢迎登机。”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踩着舷梯上了飞机。
舱内比想象中宽敞得多,乳白色的真皮座椅宽大舒适,脚下铺着深灰色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阿劲说的小型私人飞机,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欧阳兰一上飞机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又上下弹了两下,满足地叹了口气。
“阿劲,你这飞机坐得舒服啊,我看不比二爷那架差,就是小点儿。”
阿劲笑了笑,“够用就行。”
阮念念不由得环顾一周。
除了必备的沙发茶几,甚至还有独立的卧室,浴室和茶室。
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这架飞机……多少钱?”
阿劲笑了笑,“不到两个亿吧,二手的,便宜。”
阮念念:“……”
每一个词听上去都那么小众。
“夫人,请问,您是喝温水还是果汁?”乘务员走过来,微微弯腰。
“果汁,谢谢。”
“好的。”
乘务员转身去了服务台,很快端来一杯鲜榨橙汁,杯沿还插着一片柠檬。
阮念念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滑过喉咙,压住了她心里那点不真实感。
她扭头看向舷窗外,停机坪上的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手势专业又利落。
“夫人,来打一把!”欧阳兰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两个游戏手柄,递了一个过来。
阮念念接过手柄,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欧阳兰,“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欧阳兰已经按动了座椅扶手上的遥控器,一块超大屏幕从前方缓缓落下。
“很简单,你就当是小时候玩的魂斗罗,突突突就完了。”
阮念念被她这话逗笑了,握着手柄,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游戏画面,手指笨拙地按着按键。
飞机就在这时开始滑行。
舷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速度越来越快,然后猛地一轻,地面远去,云层扑面而来。
阮念念靠在座椅上,握着游戏手柄,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忽然有些感慨。
从北城到香江的那天,她是抱着失望透顶的厌弃心情回来的,想着报完阮家的恩,她跟阮家就不会再有什么瓜葛。
她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没有未来了。
可如今,她满怀爱意和期盼,又踏上了去北城的路。
同样的航线,却早已是不同的心境。
那时,她是绝望。
这一次,她是归途。
去见她的……爱人。
……
北城。
科研所。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片凝重,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有穿白大褂的,也有穿西装的,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徐怀志坐在主位上,眼睛依然锐利如鹰隼。
他敲了敲桌面,“都说说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坐在他左侧的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嗓门洪亮,“情况不乐观,沪市的封家突然卡脖子卡得紧,关键材料和设备都禁运,咱们现有的生产线只能维持到年底,年底之后,如果没有新的解决方案,整个项目就得停。”
徐怀志的眉头皱了一下,紧接着看向身旁的温景行,“芯片那边呢?”
温景行抬起头,嗓音温润,“芯片的架构设计已经完成了,但流片环节卡住了,现在没有能承接这个精度流片的工厂,国外的倒是能接,但是受限于禁运政策,人家接了也不敢给我们做。”
“精度要求多少?”
温景行报了个数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穿白大褂的男人眉头紧皱,“这个精度,除了沪市的封家,确实没有工厂能接。”
“那就建。”徐怀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精度达不到就研发,设备没有就造,禁运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不能一直被卡脖子。”
“可是徐工,建一条这样的生产线,至少需要三年。”
“三年就三年,这个项目不是一年两年的项目,是未来十年、二十年的战略布局,现在不投入,以后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这沪市的封朕突然撕破脸,怕不是在科研芯片上有重大突破。”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霍凛坐在温景行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霍凛,你有什么想法?”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霍氏这些年在芯片领域的突破,有目共睹。
尤其是那批精度提高了百分之十三的国产芯片,在座的人都看过测试报告。
“我们霍氏最近在关注一种新型半导体材料,国外已经有了初步的研究成果,但还不成熟,如果我们能在这个方向上先走一步,或许可以绕过现在被卡脖子的环节。”
“有可行性吗?”
霍凛顿了顿,“有,但需要时间。”
“时间不是问题。”徐怀志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霍总的提议,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人自然没什么意见,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芯片科研要突破瓶颈,不能靠别人,只能靠自己。
徐怀志点了点头,“那就这样,现在改由霍氏那边牵头,大家既然是合作阶段,就全力支持霍氏。”
“是,徐工。”
第219章 有没有想我?
一场会议从下午两点一直开到五点。
等散会的时候,霍凛这才掏出手机,点开了阮念念的对话框,刚想要输入信息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做东,给你接风。”
“你不跟老师吃?”
温景行轻笑一声,“他老人家的饭局哪儿轮得上我往跟前凑?”
霍凛唇角微弯,“就咱俩?”
温景行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意思,知道自己再像上次一样搞什么‘偶遇’,他怕不是要跟自己绝交了。
“傅慎寒做东,他也回北城了,他们傅家在科研领域深耕已久,只是,老师那边卡着不让他入场……”
霍凛挑了挑眉,“当年的夺妻之恨,老师还没放下呢?”
温景行笑道,“你拿这事儿调侃老师,也不怕他听到了收拾你。”
两人不由得会心一笑,好似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
……
傅家的私人会所坐落在北城老皇城根脚下,从外面看是一栋不起眼的四合院,灰墙青瓦,朱漆大门,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尊石狮子静默地蹲着,姿态威严。
若不是门口停着的那几辆顶级豪车,寻常人路过只会以为这是哪家王爷的旧宅。
霍凛和温景行到的时候,傅慎寒已经等在门口了。
“你们两个有够磨蹭的,等了你们一个多小时了……”
温景行笑了笑,“没办法,老师不说散会,我们哪儿敢动?”
傅慎寒到也没多说什么,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菜都备好了,就等你们了。”
穿过朱漆大门,入目便是一方青砖影壁,上面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刀工精湛,一看就是老物件。
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三进三出的四合院,青砖灰瓦,抄手游廊,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住,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院角的石槽里养着几尾锦鲤,悠闲地摆着尾巴,水面上浮着几片睡莲。
廊下挂着几盏仿古宫灯,光线昏黄,将整座院子映得静谧又雅致。
“慎寒你这地方藏得够深的,若不是沾了霍凛的光,我怕是也没机会来这种地方……”温景行环顾四周,笑着感慨。
三人穿过游廊,进了正厅。
厅内的布置比外面更加讲究,黄花梨的桌椅,官窑的瓷器,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茶香,沁人心脾。
佣人端着菜鱼贯而入。
菜是地道的北城官府菜,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
烤鸭、葱烧海参、糟溜鱼片、三不沾、芫爆散丹……
每一道都是功夫菜,费时费力,一看就是提前准备了很久。
“我听说这次m国的动静不小,我们傅氏名下的军工科研工厂也受了影响……徐工是什么意思?是要硬刚吗?”
温景行线是看了一眼霍凛,这才点头,“老师肯定是不肯妥协的,不过,也得有人给他硬刚的底气。”
话里话外都带着霍凛。
而霍凛此时正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地发着信息。
【老婆,吃饭了吗?有没有想我?】
消息发出去,等了半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现在跟温景行和傅慎寒吃饭,一会儿回酒店给你打电话。】
还是没有回复。
霍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不方便接听电话。
挂他电话?
他不由得眉头紧皱,刚想再打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叮’了一声。
【刚才在洗澡,不小心挂了……】
霍凛不由得轻笑一声,勾着唇又发了一条信息。
【洗这么早?等我回酒店一起洗啊……】
发完这条消息,霍凛突然觉得四周过于安静了,他几乎下意识地抬眸,这才发现傅慎寒和温景行正齐刷刷地看着自己。
霍凛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这才微微挑了挑眉,“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结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傅慎寒唇角微勾,“这是跟你老婆报备吗?”
他这话说得轻挑,原本就是为了揶揄霍凛。
哪成想霍凛却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是啊,得报备,你们这些单身狗不懂。”
傅慎寒:“……”
……
而与此同时的北城国际机场。
阮念念给霍凛发完信息,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差点儿露馅了!
方才霍凛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情急之下就挂断了。
等反应过来后,这才连忙发条信息解释。
只不过也不知道霍凛他信了没有。
“夫人,咱们是不是给耀哥打了电话,问问他二爷住哪个酒店啊?”欧阳兰满脸兴奋道。
阮念念点头,当即给阿耀拨了电话出去。
而此时的阿耀正站在包间外警惕地张望四周,待感觉到手机震动便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夫人?
打电话找二爷的吗?
阿耀当即片刻也不敢耽误,连忙敲了几下包间门,待听见有人应声,这才推门而入,同时划开接听键,“喂……”
“阿耀,你知道霍凛住哪个酒店吗?我们现在到北城了,我想给他个惊喜,你不要跟他说……”
刚要把手机递给霍凛的阿耀僵在了原地,然后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好,我知道了,阿劲你和阿兰照顾好夫人……”
说着,也没等阮念念说话,阿耀那边已然挂断了电话。
阮念念:“???”
而此时的包厢里,霍凛挑了挑眉,“阿劲的电话?什么事儿?”
阿耀抿了抿唇,“他问我钥匙放哪儿了……”
霍凛倒也没追问什么,点了点头,“念念呢?回云水园了吧?”
阿耀感觉自己这辈子撒谎都没今天多,想了想还是沉声道,“阿劲方才在电话里没说夫人的事,要不要我回个电话问一下?”
“不用了。”他摆了摆手,“行,你出去吧。”
还是等他一会儿回酒店再给她打电话吧。
今天忙了一天,从早上的紧急会议到下午的项目讨论,他几乎没怎么碰手机。
唯一给阮念念发的那条消息,还是在吃饭的间隙。
也不知道那小丫头在干嘛。
有没有想他。
应该是想的吧?
毕竟他出门前她还依依不舍的。
想到阮念念,霍凛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连带着眉梢眼角的冷意都散了几分。
温景行坐在对面,看见他唇角那抹弧度,下意识地垂下眼,遮住了眉眼间的情绪……
第220章 隔壁就是霍凛的房间
“怎么样?耀哥跟你说地址了吗?”欧阳兰坐在行李箱上,相当没形象地翘着二郎腿,眉开眼笑地望着阮念念。
阮念念这会儿还在懵着。
只是略一寻思,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不由得会心一笑。
霍凛方才怕不是就在旁边,他不方便跟她说话才那样……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阮念念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阿耀发来的酒店地址。
很好!
同伙+1!
阮念念笑着将地址亮给阿劲和欧阳兰,“走吧。”
他们随手招了辆出租车,给司机报了地址,便拐出机场路一路疾驰。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北城初秋特有的凉意,干燥又清爽,和香江那种潮湿的海风完全不同。
阮念念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心情雀跃得像只即将归巢的小鸟。
北城的夜,霓虹灯牌比香江的更密集,红红绿绿地挤在一起,晃得人眼花缭乱。
她竟然从来没有发现北城的夜景竟然如此漂亮。
明明只是短短几个月,却让她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觉。
“夫人,到了。”
阿劲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阮念念这才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稳了。
酒店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门童,腰背挺得笔直,看见有车停下,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先生,女士,晚上好。”
阮念念下了车,阿劲吩咐服务生去搬行李箱,紧接着又去服务台定了三间房。
“夫人,房间开好了,在六楼,二爷的房间在隔壁。”
隔壁……
阮念念过房卡,耳尖有些微微泛红。
六楼的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阮念念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扭头看了一眼隔壁那扇紧闭的门,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夫人,您先休息,我跟阿劲在对面,有事随时打电话。”欧阳兰刷卡开了对面的房间,冲她挤了挤眼,“晚上动静别太大啊,隔音可能不太好。”
阮念念红着脸瞪她:“欧阳兰!”
“走了走了。”欧阳兰笑嘻嘻地关上了门。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刷卡进了房间。
房间比想象中更大,装修是新中式风格,落地窗外是北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她把行李箱放好,先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下来,浴室里很快雾气氤氲,她挤了沐浴露,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香喷喷的。
擦干身体,她站在浴室的大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泛着红晕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新买的真丝睡裙,奶白色,吊带款,长度刚好到大腿。
本来还觉得有点太暴露了,可现在想想,反正是在房间里,又不出门。
穿给霍凛看的。
怕什么?
阮念念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惊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钻进了被窝。
她趴在床上,团了被子压在胸口,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等霍凛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开始她还挺兴奋,脑子里全是霍凛见到她时的惊喜表情。
可等着等着,她的眼皮就困得有些挣不开了。
今天忙了一整天,又是报警,又是坐飞机,更别说平日里这个时间,她通常已经睡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十一点了。
霍凛还没回来。
她有点想给他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可又怕破坏这份惊喜。
万一他正在回来的路上呢?
阮念念索性给阿耀发了条信息。
【阿耀,如果霍凛回酒店,麻烦第一时间给我发信息。】
【好的,夫人。】
收到阿耀的回复,她这才开心地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等。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每次快要碰到枕头的时候又猛地抬起来,强撑着睁开眼睛。
不行,不能睡。
她要等他回来。
可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挡都挡不住。
阮念念第不知道多少次把脑袋从枕头上支起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
脑袋又栽了下去。
这次没有抬起来。
……
深夜零点。
北城五星级酒店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霍凛推门下车,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深吸了一口气。
晚上那顿饭,傅慎寒存了拉拢的心思,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对傅氏科研项目的态度。
这次封朕的突然发难,打破了科研业内的平衡。
只不过,他倒是也不担心。
之前是霍氏、封家和温家,三足鼎立,三家虽有竞争,但是却也一直相安无事。
如今既然封朕率先发难,那就不妨拉傅家入局。
一个是虎踞北城,一个坐断沪市,他倒要看看谁能压得过谁!
只不过,傅慎寒这个人心思深,野心大,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一个不小心这把锋利的刀子可能就伤了自己的手。
如此胡思乱想着,他揉了揉眉心,然后垂眸扫了眼腕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这个点,念念怕不是早就睡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跟阮念念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她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洗完澡了,好香。】
他当时在饭桌上,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差点没绷住。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霍凛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此时,身后的阿耀抿了抿唇,垂眸扫了一眼几乎快要刷屏的信息,却依旧没有等到阮念念的回信。
看来是睡着了?
阿耀不禁有些为难起来,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二爷说夫人来北城了。
可说了又担心会破坏了夫人准备的惊喜。
正犹豫着,电梯门打开。
霍凛和阿耀一前一后走出电梯,走廊里很安静,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耀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房间,却见房门紧闭,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怎么办?
他到底要不要说?
第221章 互换房间
此时的霍凛已经掏出房卡,刚准备刷卡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身后的阿耀,眉头微蹙,“怎么?还有事?”
“啊?”阿耀愣了一下。
“没事就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开会。”
“……是,二爷。”
‘砰’地一声,房门关上。
阿耀抿了抿唇,扭头扫了一眼隔壁房间,不死心地又给阮念念发了条信息。
只是,这条信息跟之前发的十几条信息一样都石沉大海,没有回信。
阿耀叹了口气,十分确定自家夫人怕是已经睡着了。
想来也是,这都已经凌晨了,按照人类的正常作息,这个时间甚至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
把人薅起来貌似也有点儿不太道德。
可夫人千里迢迢从香江赶来,还等了二爷那么长时间,肯定是想给二爷一个惊喜……
阿耀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拿不准注意。
只不过,他怕打扰阮念念睡觉,却不怕打扰自家小弟,当即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阿劲这会儿正睡得香着呢,冷不丁被一通电话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顽固的铃声响了好几遍,他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梦,是真的有缺德的人半夜扰人清梦。
阿劲虽说平日里脾气好,但是不代表他被人大半夜吵醒也能脾气好。
他沉着脸拍开台灯,暗骂了一句‘老子日你全家!’。
可是当看清来电显示后,又默默地收回了一句脏话。
他揉了把脸,连忙摁下了接听键,“喂,哥?”
“哪个房间?开门。”
阿劲连鞋子也顾不得穿,光着脚去开门,探出半只脑袋往外张望,很快就看见沉着脸的阿耀。
“哥?你没订房间啊?”
阿劲第一反应是阿耀是跑来跟自己一起睡的。
阿耀扫了他一眼,推开他进了房间。
“订了。”
“嗯?订房间了还给我打电话干嘛?我正睡着香呢?”
阿耀没搭理他的牢骚,沉声道,“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夫人不是要给二爷准备惊喜的吗?还说等二爷回来就给她发信息,可我发了几十条信息,夫人都没回我……”
还没等阿耀说完,阿劲就打断他,“夫人这是睡着了……”
“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二爷说夫人来了……”
“肯定不能说啊。”阿劲一本正经地分析,“夫人来北城的消息,二爷早晚会知道,这惊喜早晚都会送出去,可夫人好不容易准备的惊喜,可不能就这么被破坏了啊……”
阿耀点了点头,“也是。”
似是去了一块心事,他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这会儿也觉得困乏得厉害。
他扯开领带,顺手将西装脱下扔到了沙发上。
阿劲看着自家大哥的动作,有些懵地眨了眨眼,“哥,你干嘛?”
“睡觉。”
说着,他捞过床头的枕头扔到对面,“一人一头,凑合睡吧。”
“……”
“不行,不行!”阿劲誓死扞卫自己的大床。
阿耀却压根不管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房卡扔给阿劲,“那你就去我屋里睡。”
“……”
……
而与此同时。
霍凛回了房间,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作势朝浴室走去。
热水冲刷下来,蒸汽氤氲,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浇过肩背。
脑子里想的却全是阮念念。
原本答应她要给她打电话,只不过,这个时间了,她怕不是已经睡了。
他还是不要打扰她睡觉了。
只是,思念却如同潮水般在深夜泛滥成灾。
习惯了晚上都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睡,这会儿独守空房,未免觉得过分冷清。
等洗完澡出来,他裹着浴巾走到床边,拿起床头的手机。
已经快一点了。
床很大,被子很软,可身边少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东西,总觉得空落落的,怎么躺都不舒服。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索性不睡了,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北城的夜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偏头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弹了弹烟灰,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堂堂霍家二爷,在香江呼风唤雨的人物,结果因为想老婆,大半夜的睡不着觉。
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他就是想她。
想得心口发胀,想得五脏六腑都在叫嚣。
霍凛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再忍一天。
他对自己说。
后天就回香江,就能见到她了。
……
清晨的阳光洒向人间,照耀着逐渐苏醒的城市。
昨天晚上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睡着的霍凛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眼睛没睁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
“霍凛,你还没起?八点开会,别迟到。”电话那头传来徐怀志中气十足的嗓音,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人。
霍凛睁开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七点十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知道了,老师。”
电话挂断。
霍凛把手机扔回床头柜,抬手揉了揉眉心,又躺了几秒,这才撑着床沿坐起来。
等洗漱完,他随便挑了件衣服穿在身上,这才出房间去敲对面房间去阿耀的房门。
‘叩叩叩。’
等了几秒,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这次力道重了几分。
房间里终于传来动静,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含混又拖沓。
下一秒,房门打开,阿劲站在门口,眼睛半睁不睁,整个人还处于神游状态。
他打了个哈欠,一边揉眼睛一边看向门外站着的人。
只是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清冷眸子时,阿劲的魂差点没从天灵盖里飞出去。
“二……二爷?!”
他的声音都劈叉了,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门框,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此刻顾不上疼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第222章 二爷好像没有认出他来?
霍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显然察觉出阿耀今天有些脱线,不如平日里的沉稳。
只不过,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方才徐怀志在电话里说的话,倒也没在意这些细节,只当是阿耀睡迷糊了。
“抓紧洗漱换衣服,一会儿去科研院。”
“……是,二爷!”
阿劲连忙点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诶?
二爷好像没有认出他来?
也是,他这张脸跟他哥阿耀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要不开口说话,就算是最亲近的人恐怕也难分彼此。
可现在要命的不是这个啊!
二爷是谁啊?
火眼金睛!
明察秋毫!
他这点儿伎俩摆在二爷面前完全不够看的啊!
怎么办?
怎么办?
阿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
床头柜上,手机正在充电,屏幕亮着,显示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他顾不上看,直接翻到阿耀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哥!救命啊!我被二爷堵在房间里了!”
“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什么情况啊!二爷一大早就来敲门,幸亏我没说话,二爷也没细究,不然当场就露馅了!”
阿耀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
“你先别慌。”
“我能不慌吗?一会儿露馅了怎么办?”
“二爷让你做什么?”
“让我洗漱换衣服,一会儿去科研院。”
“那你先去,我把地址发你,路上只开车,不说话,剩下的我马上想办法。”
“你快点儿!我怕我撑不了多久。”
等挂断电话,阿劲就将手机扔到床上,转身去洗漱。
他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张跟他哥阿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轮廓深邃冷峻。
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阿耀冷冽内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而他……
阿劲对着镜子,努力抿起嘴唇,把脸上的柔和收起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冷硬一些。
试了几次,总觉得哪里不对。
有种金毛装藏獒的违和感。
算了,算了。
他哥说让他少说话,那他就少说话,就算真的露馅……
大不了打顿板子嘛。
又不是没挨过……
如此想着,阿劲倒也自在了很多,连忙换了身正经的深色款衣服,随便抓了抓头发,这才拿起桌上的房卡和手机,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霍凛正靠在墙上,低头看手机。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阿劲身上,停留了一秒。
阿劲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
他走到霍凛身后半步的位置,垂下眼,嗓音压低,“二爷,走吧。”
霍凛收回视线,将手机揣进口袋,迈步往电梯口走。
“嗯。”
阿劲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呼吸均匀。
面上稳如老狗,心里慌得一批。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大哥,你快点来啊!
我真的撑不了多久!
……
而与此同时,隔壁的隔壁。
阮念念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水晶吊灯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愣了两秒,昨晚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
她猛地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
七点四十五。
啊啊啊啊啊!
什么情况?!
她怎么睡着了?!
阮念念心中懊恼得不行,却还是连忙爬起来,找了件外套裹在身上,从猫眼往外看是阿劲,这才放心地把门打开。
“夫人,出事了。”
‘阿劲’的嗓音低沉,看着比平时稳重了不少。
阮念念有一瞬的晃神,还以为面前的人是阿耀。
“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跟阿劲换房间睡的,今天早上阿劲被二爷堵在了房间里,现在被当成我叫走了……”
“……”
阮念念一脸懵地眨了眨眼。
合着真的是阿耀。
等等……
阮念念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现在……是阿劲在假扮你?”
阿耀点头,“二爷让他跟着去科研院,我怕撑不了多久,阿劲虽然长得像,但气质和习惯都不一样,时间长了肯定会露馅。”
阮念念的眉头皱起来。
她原本是想给霍凛一个惊喜,没想到弄巧成拙。
“阿劲能撑多久?”
阿耀想了想,“最多半天。”
“够了。”阮念念点头,等我换衣服,“咱们一会儿去科研所!”
“是,夫人。”
……
黑色越野车驶出酒店停车场,汇入北城早高峰的车流。
阮念念坐在后座,手里攥着手机,正犹豫要不要给霍凛发条信息探探口风。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了起来。
当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连忙滑动接听。
“喂?”
“对不起老婆,昨天晚上很晚回酒店,怕你已经睡了,就没给你打电话……”
阮念念咬着唇,心虚得不行,默默腹诽:她的确睡着了,只不过是在他隔壁睡的!
“没关系……我昨天晚上……洗完澡就睡着了。”她含混地撒了个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话筒里安静了一瞬。
霍凛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似是想到昨天晚上收到的那条信息,眼神微暗,就连嗓音都沉了几分。
“老婆,我好想你。”
阮念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被这句话撩得耳根泛红,她飞速地瞥了一眼坐在前面的欧阳兰和阿耀,压低嗓音道,“我也是。”
霍凛低笑了一声,“今天怎么这么乖?”
阮念念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撩人的话,连忙道,“不跟你说了,我得起床了……”
“好。”
“哎,等等……”阮念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出声。
“怎么了?”
“那个,我今天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什么惊喜?”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霍凛轻笑了一声,倒也没追问。
他家小丫头偶尔会冒出些孩子气的小心思,可爱得要命。
“行,我等着。”
第223章 爱上他!
上午的会议从八点半一直开到十点,将近两个小时。
等散会的时候,霍凛揉了揉眉心,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
“霍凛,一会儿有事吗?”
霍凛扭头看向徐怀志,“没有,怎么了?”
“清大那边组织了一批学生来院里参观学习,一会儿正好有个交流环节,你来讲讲?”
霍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让景行讲,他比我擅长这个。”
温景行笑着摇头,“那不行,你可是老师的首席得意大弟子,这个光荣的任务非你莫属。”
霍凛瞥了他一眼,“你是怕在学弟学妹面前丢人?”
“激将法对我没用。”温景行靠在椅背上,笑得温润如玉,“我是真的觉得你讲得比我好,上次你在香江大学那场演讲,连老师都夸了。”
“就这么定了。”徐怀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收拾收拾,现在就去报告厅。”
“……”
霍凛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堵得没话说,只好点头应下。
演讲安排在科研院的报告厅,能坐三百多人,此刻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台下是清大各个专业的优秀学生代表,有本科生,也有研究生,每个人都坐得笔直,眼神里带着初出茅庐的求知若渴和跃跃欲试。
温景行站在报告厅门口,看着霍凛走上台的背影,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男人,天生属于聚光灯。
哪怕他刻意收敛了身上的锋芒,可只要往那儿一站,就是所有人的焦点。
报告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台上那个人。
今天的霍凛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些商场上的冷厉,多了几分儒雅温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领带是深蓝色的斜纹款,系在雪白的衬衫领口,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
西装裤笔挺,包裹着两条修长的腿,脚上一双黑色皮鞋,擦得锃亮。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妥帖。
阮念念来得晚,报告厅里已经没有空位了,她只好站在门口,踮着脚尖往里看。
那个男人就站在台上,风姿款款,如墨如玉。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衬得那张脸愈发深邃立体。
阮念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正事,连忙从后门挤进去,在最后几排找了个角落站着。
待会儿还有提问环节,她怎么也得蹭一个名额。
“大概是学生时代给老师留下太好的印象,所以需要露脸的场合,老师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现在想来,也是自作自受……”
台上的霍凛微微一笑,那笑容淡而克制,却让台下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开场白的一句话,让台下坐着的大学生们立马感觉拉近了与台上那位西装革履大佬的距离。
一时间,整个大厅里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聚在台上。
霍凛轻笑了一声,目光在报告厅里扫了一圈,却不期然地落在一抹纤细高挑的身影上。
阮念念?
他的呼吸有一瞬的停滞,几乎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可当看见她正笑意吟吟地冲着他挥手时,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眸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克制又汹涌。
他没看错。
是她。
这就是她说的惊喜?
或许是因为霍凛目光里的异样,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温景行下意识地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道纤细的身影就站在最后排的角落里,正仰着头看台上,侧脸线条柔和,在一群大学生中间,像一朵开在角落里的白玉兰。
难怪霍凛露出那副表情。
果然是她来了……
温景行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
可没过多久,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了过去。
而此时的台上,霍凛已然笑着收回了目光,继续演讲。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语调从方才的轻松逐渐变得正式,字字铿锵,极有感染力。
“我的老师让我随便说几句,说哪怕我不用说话,只要我站在这儿,就是万千学弟学妹的榜样。”
他顿了顿,轻笑了一声,“但我不这么认为,世界永远是年轻人的天下,不拘一格,敢于推陈出新永远是你们这群最年轻的人,尤其在科技研发这一块。”
他讲的是这些年科研领域的变革和突破,从基础研究到应用转化,从国内环境到国际趋势,条理清晰,深入浅出。
台下的人听得入神,三百多人的报告厅鸦雀无声,只有他低沉清冽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阮念念静静地看着,忽然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这个男人,是她的。
她何其有幸,能成为他的另一半。
她甚至怀疑,不管自己什么时候遇见他,都会不可避免地爱上他!
这个男人身上的魅力,足够让她迷恋他一辈子。
而就在阮念念正胡思乱想着,台上的目光有一瞬和她对上。
阮念念立马冲他弯了弯眼睛,嘴角翘起来,冲他眨了眨眼。
霍凛顿了一秒,淡淡移开视线,只是嘴角在几不可查中牵了一下。
“这些年,互联网和人工智能的飞速发展,对传统科研模式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如何在新技术的浪潮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是每一个科研工作者都需要思考的问题……”
聚光灯下,男人沉着冷静,对科研未来的发展娓娓道来,从国内政策到国际形势,从企业平台到个人发展,不动声色地引导着台下那些心怀梦想却又茫然无路的年轻人。
“同时我代表霍氏集团宣布,为支持国内基础科研发展,霍氏将拿出一个亿,设立青年科研基金,用于资助有潜力,有想法的年轻科研人员。”
他语气笃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笔基金,不设门槛,不看资历,只要你的想法足够好,霍氏就愿意为你买单。”
整个报告厅不知道安静了多少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些学生甚至激动地站起来鼓掌,看向台上霍凛的目光简直比看见偶像还要激动。
于是乎到了后面的提问环节,全场手臂像小树林一样密密麻麻地举起来,几乎将人潮淹没。
阮念念在最后几排,她高举的手被前面的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
诶?
现在怎么办?
第224章 秀恩爱
眼前这情况是阮念念万万没想到的。
当她从阿劲的嘴里得知霍凛要去报告厅演讲,还有提问环节的时候,她就举手提问,打定主意要给他个惊喜。
可现在这情况,霍凛恐怕连她的胳膊都看不到,怎么可能提问她?!
欧阳兰在旁边比她还急,仗着自己有把子力气,就想抱着阮念念,把她举高高。
可即使如此,却也被举起来的手臂小树林给淹没了,根本就看不到她。
“夫人,要不你骑我脖子上!我驮着你!”欧阳兰是有点儿‘机智’的,当即蹲下身子,示意阮念念赶紧骑自己脖子上。
阮念念一脸的哭笑不得,连忙把欧阳兰拉起来。
欧阳兰还以为她是嫌自己力气小,连忙撩起短袖,给她展示了一把自己的腱子肉,“夫人,你别看我矮,可我力气大啊,驮你没问题的!”
“……”
阮念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不能说她把驮起来提问问题,霍凛自然能看见她,可到时候能看见她的可就不仅仅只是霍凛了……
全报告厅的人都能看见。
她实在是不想丢这个人。
而此时的霍凛已经挑了三个人提问了,阮念念虽然每次都举手,可却也知道霍凛肯定是看不见的。
眼见着四次提问次数没了,阮念念噘着嘴,不禁有些垂头丧气。
正生闷气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台上的霍凛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响起,“那我再最后送一个问题……”
一时间,手臂再次像小树林一样举了起来。
这次阮念念没再举了,反正又叫不到她。
“最后一排那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女生……”
阮念念猛地抬起头,正对上霍凛那双含笑的墨色眼眸。
他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唇角微弯,却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偏爱。
报告厅里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三百多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阮念念身上。
全场安静。
阮念念的脸‘腾’地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话筒,心跳快得像擂鼓,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
她清了清嗓子,“霍总,我想问的是,您刚才提到青年科研基金不设门槛、不看资历,那如果我想申请这笔基金,需要走什么流程?”
霍凛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唇角弯起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单手插兜,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首先,你需要填一份申请表。”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嗓音低了几分,“提交给我。”
报告厅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起哄声,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阮念念红着耳朵尖,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温景行坐在台下第一排,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他侧着身,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最后排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她的侧脸在报告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碎钻,满心满眼都是台上那个人。
温景行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看什么呢?”
这时,身旁的师兄凑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冲着他挤眉弄眼,“景行,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姑娘了吧?”
温景行收回视线,表情淡淡的,“没有。”
“没有你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师兄挑眉,一脸不信。
他这个师弟一向克己复礼,从来不做逾矩的事。
可正因为如此,他方才流露出的那一点点失控,才让他觉得有问题。
“喜欢就去追啊,男未婚女未嫁的,再说景行你这条件,你不用张嘴,那女孩子怕不是要倒追你。”
温景行没接话,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似感慨似叹息地低语了一句,“怎么可能……”
“什么?”
师兄没听清,可温景行却没有再开口了。
……
而与此同时,阮念念握着话筒还在跟霍凛一来一往地‘交锋’。
她说要申请基金,他就一本正经地跟她讲流程。
她问项目的具体要求,他就详细到恨不得把内部文件都念给她听。
两个人在三百多人的报告厅里旁若无人地‘公事公办’,眉眼间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旁边的同学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这女的谁啊?跟霍总认识?”
“何止认识,你没看霍总看她的眼神吗?都快把人溺死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得好看吗?”
“长得好看怎么了?你有本事也长那么好看啊。”
温景行坐在前排,听着身后那些窃窃私语,闭了闭眼。
他站起来,转身往后门走去。
师兄愣了一下,“景行?你去哪儿?”
“透透气。”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没有回头。
报告厅的后门推开又关上,将满室的喧嚣隔绝在身后。
……
报告厅里,提问环节结束。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收拾笔记本,有人还在交头接耳地讨论刚才的内容。
阮念念站在最后排,低头给阿耀发消息,让他们先去车里等着。
发完消息,她一抬头,就看见霍凛站在她面前。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台上下来了,逆着光站着,身后是报告厅明亮的灯光,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光晕里,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笑。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阮念念弯了弯唇角,仰头看着他,“惊不惊喜?”
霍凛没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去哪儿?”
“回酒店。”
“啊?你不忙了吗?”
“现在有更着急的事要办。”
阮念念被他牵着穿过走廊,等出了科研院的大门,午后的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晒得人暖洋洋的。
霍凛的车就停在巷口,阿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在驾驶座上了。
霍凛拉开后座车门,阮念念弯腰钻进去,他跟着坐进来,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阿耀非常有眼色地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隔板。
“你……唔……”
第225章 想你想得快疯了
阮念念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唇就被堵住了。
霍凛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思念全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阮念念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抵在他胸口,很快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滩春水。
隔板把后座隔绝成一个密闭的小空间,她听着两人交缠的呼吸声,脸颊越来越烫。
霍凛吻了很久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滚烫。
“你昨天洗完澡就睡了?嗯?”他的嗓音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隐忍。
阮念念被吻得乱了呼吸,整个人软得像一摊化开的糖水。
霍凛的拇指在她唇角轻轻蹭了一下,将那一抹水光蹭掉,嗓音低哑得不像话。
“昨晚在哪儿猫着呢?嗯?”
阮念念喘息着,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霍凛轻笑了一声,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怎么不来找我?我昨晚想你想得快疯了。”
热气喷拂在脸上,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阮念念的耳根更烫了,却终于从刚才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你怎么知道的?”
霍凛勾着她的下巴,难耐地在她唇边又吻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方才开车送我来的是阿劲吧?”
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一开始只是觉得阿耀今天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反常。”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可我没往换人那方面想,直到刚才我看见阿耀和欧阳兰站在你身边,我要是再不明白怎么回事儿,那我也太迟钝了。”
阮念念咬着唇,小声辩解,“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嗯,然后呢?”
“然后我在酒店等你等到睡着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想等你回来给你看的,结果等着等着就……”
霍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给我看什么?”
阮念念的脸更红了,别开脸不看他。
霍凛低笑了一声,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很喜欢这个惊喜。”
阮念念的唇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下去,嘴硬道,“谁要你喜欢了?”
“那你要谁喜欢?”霍凛凑近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嗯?说。”
阮念念被他撩拨的心跳加速,别开脸不看他。
霍凛低笑了一声,松开她的下巴,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回酒店。”
霍凛牵着阮念念的手回了她昨晚开的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就把她抵在玄关的墙上,低头吻了下来。
蓝色连衣裙从肩头滑落,无声无息地堆在脚边。
然后是衬衫,领带,皮带,西裤。
一件接一件地落在地上,从玄关延伸到卧室,像一条蜿蜒的小路。
遮光窗帘拉上,房间暗了下来,只有床头一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将整个空间笼在一片暧昧的暖色里。
大床上,两道影子交缠在一起,起伏不定。
暧昧的声响断断续续,一直没有停过。
……
而此时酒店对面的房间里,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欧阳兰盘腿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神情是难得的肃穆,“你们说,二爷会不会收拾我们?”
“包的啊。”
阿劲蹲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整张脸皱成了苦瓜,声音闷闷的,“尤其是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早上在走廊里被二爷堵个正着,顶着他哥的脸演了大半天。
当时二爷没说什么,可不代表秋后不算账。
阿耀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慌什么?”
“哥,你当然不慌了,你躲过一劫了。”阿劲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膝盖里。
欧阳兰从嘴里拔出棒棒糖棍子,在指间转了两圈,一脸过来人的深沉,“依我看,二爷今天心情好,一会儿认个错,态度诚恳点,说不定就过去了。”
“万一过不去呢?”
欧阳兰耸耸肩,“那就打板子呗,又不是没挨过,怕什么?”
阿劲抬起头,一脸幽怨地看着她,“兰姐,你是铁屁股,我是肉做的。”
“滚!”
阿耀没参与两人的拌嘴,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欧阳兰从沙发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走到茶几旁边,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口。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商量商量一会儿怎么跟二爷认错。”
阿劲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终于来了点精神。
“要不这样,我就跟二爷说我是主谋……”
可还没等欧阳兰说完,阿劲就翻了个白眼,“你算哪门子的主谋,这事儿因我而起,早上二爷堵的也是我,肯定我是主谋。”
欧阳兰顿时不干了,“呸,那老子还是幕后推手呢。”
眼见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着揽锅,一旁的阿耀终于看不下去了,“都别争了,这事儿怪我没提前跟二爷说,我全责。”
欧阳兰和阿劲对视一眼,同时竖起大拇指。
“耀(大)哥银翼!”
阿耀:“……”
……
日落西山。
眼见着天都快黑了,在房间里玩摔跤玩得正嗨的三人也觉得有些饿了。
“吃啥?火锅?烧烤?麻辣烫?”
“都行。”阿劲凑过来看屏幕,“先看看有没有满减券。”
欧阳兰都惊呆了,“你一小时赚几百万上下,点外卖还惦记满减券?”
“那怎么了?该省省,该花花,赚钱和省钱又不冲突。”
“操!要么说你小子富呢!”
而就在三人凑在手机屏幕前研究哪家店的红油锅底更地道,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倒是阿耀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去开门。
当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是霍凛时,三人齐刷刷地挺直了后背,“二……二爷……”
而此时的霍凛神情慵懒,眉梢眼角带着几分餍足之后的松散,那骨子里透出来的色气,简直没眼看。
一看就是‘吃饱喝足’了。
更要命的是锁骨处还有几处新鲜的抓痕,可见这一下午有多激烈……
第226章 做得很好
三人默默地收回目光,越发肯定自家二爷这是‘吃饱喝足’准备来跟他们秋后算账了。
一时间,三人的后背绷得更紧了。
“阿耀,下去让厨房准备些吃的,一会儿送到我房间里来……”
“?”
原本如临大敌的三人,脑门上缓缓地冒出一个问号,一时间都忘了反应。
倒是阿耀率先反应过来,“是,我马上去安排。”
说着,他转身就往外走。
眼见着阿耀离开,房间里便只剩下阿劲和欧阳兰大眼瞪小眼。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霍凛眸色淡淡地扫过去一眼,“阿劲,你……”
可还没等他说完,欧阳兰就梗着脖子站了出来,“二爷,阿劲他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主意是我出的,你要罚……”
霍凛的唇角微微上扬,“做得很好。”
“???”
“啊?”欧阳兰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后就算我不在,你们也要以她的命令为准。”
“……哦。”
等目送霍凛离开,欧阳兰这才一脸懵地眨了眨眼,扭头看向阿劲,“操,二爷刚才这是什么意思?”
阿劲看着霍凛房间的方向,唇角微勾,“意思就是咱们死罪免了,活罪也逃了,一会儿可以痛痛快快地吃火锅了。”
“yes!”
……
阮念念是被饭菜的香味馋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餐车,上面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醒了?”
霍凛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唇角微微上扬,“饿不饿?”
“嗯……”阮念念揉了揉眼睛,撑着床沿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和锁骨下方暧昧的红痕。
霍凛的目光在她锁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将手里的粥递过去。
“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阮念念连忙接过碗,低头喝了起来。
一碗粥下肚,她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霍凛轻笑一声,当即又给她盛了一碗。
阮念念想到方才的事,不由得瞪他一眼,“骗子!”
方才说好的都听她的。
结果还是把她折腾得又哭又求。
连她之前准备的睡裙都弄脏了……
霍凛用勺子舀着粥吹了几口,一脸好笑道,“老婆,你这可冤枉我了,我这不是看你体力不行,好心帮帮你吗?”
见他颠倒黑白,阮念念不由得气鼓鼓地瞪他。
“这次的恩情先欠着,等下次记得知恩图报……”
“霍凛!”
“那下次换你来,什么力度,什么深度都听你的……”
那岂不是要……
阮念念的脸红了个彻底,“你坏死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阮念念就被定的闹钟吵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伸手去够床头柜,等关了闹钟,才发现霍凛已经不在了。
想到昨天晚上跟许清禾约好的要去逛展览会,她连忙起床洗漱,等换了衣服出门,就看见欧阳兰倚在门口走廊的墙上在玩游戏。
见她出来,便笑嘻嘻地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夫人准备好了?那我们走吧!”
“出发!”
半个小时后,黑色迈巴赫在北城国际会议中心门口停下。
深秋的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将整座建筑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会议中心的设计很现代,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线条简洁利落,在周围一片老建筑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
许清禾已经等在门口了,穿着一件浅咖色的风衣,里面搭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小念念!”她远远地招手,笑得眉眼弯弯,目光越过阮念念落在她身后的欧阳兰身上,冲她点了点头,“小兰也来了?”
“许小姐好!”欧阳兰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阮念念揽着许清禾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身体没事儿了吧?”
“放心,能吃能睡,活蹦乱跳。”许清禾拍了拍自己的手臂,笑得没心没肺。
两人说笑着进了展厅。
建筑展览会的规模不小,占据了国际会议中心整整两层展厅。
入口处是一面巨大的展板,上面印着本届展览会的主题和参展建筑师的名单,中英文对照,排版精致。
展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聚在展板前拍照。
阮念念对建筑其实没什么研究,纯粹是陪许清禾来的。
只不过,许清禾学的是美术绘画,按理说跟建筑设计专业八竿子打不着,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而且,她发现,自从进了展厅,许清禾就有些心不在焉。
她虽然在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明显散着,一幅作品看半天,目光却没落在作品上,好像在隔着作品思念着什么人。
“清禾姐姐?”阮念念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许清禾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从进门开始,你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没有。”许清禾连忙摆手,干笑了一声,“可能昨晚没睡好,有点困。”
阮念念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正要开口,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傅小姐,请问您这次获奖的作品,灵感来源是什么?”
“傅小姐,能跟我们讲讲您的设计理念吗?”
“傅小姐,看这边!笑一个!”
阮念念循声望去,只见展厅中央的圆形展台上,傅连枝正站在聚光灯下,身后是一幅巨大的建筑设计图。
几个记者举着相机围在她面前,闪光灯此起彼伏。
展台旁边竖着一块展板,上面写着——
【傅连枝,《云间漫步》,国际青年建筑师大赛金奖】
许清禾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清禾姐姐?”
阮念念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落在那幅设计图上。
那是一组建筑群的设计,线条流畅,空间层次丰富,光影处理得恰到好处,整体风格既有东方的含蓄内敛,又有西方的简洁明快。
哪怕阮念念不是学建筑的,也能看出这幅作品确实不错。
可许清禾的表情不太对。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满脸的不可思议。
像是不知道这幅作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27章 初见傅老夫人
而此时的傅连枝正在接受媒体记者们的采访,目光冷不丁地瞥向不远处的许清禾和阮念念,脸上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不好意思,采访先到这里。”她对着记者们微微颔首,这才朝着两人走去。
阮念念下意识地挡在许清禾前面,却被许清禾轻轻拉住了手腕。
“没事。”许清禾的声音很轻,唇角甚至弯了一下。
傅连枝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许清禾一眼,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
“哟,你们两个外行也敢来建筑展览会,怎么?看得懂吗?”
许清禾的目光越过傅连枝,落在她身后那幅设计图上。
不答反问,“这幅作品,是你的?”
傅连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废话!当然是我的!不是我的,难不成还是你的?”
“是吗?”许清禾轻笑了一声,“可我看你那副得奖的作品《云间漫步》,怎么跟你其他的设计风格迥然不同?是为了突破?还是说……”
她的嗓音微顿,连带着笑意都收敛了几分,“是抄袭别人的?”
傅连枝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随即眉头紧皱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得了国际金奖!你……”
她话还没说完,远远地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当即住了嘴,噘着嘴迎了上去。
“奶奶……”
阮念念下意识地回眸,只见傅连枝挽着一位年近七十的老太太。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面料是上好的云锦,暗纹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一个低低的发髻,露出的耳垂上缀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耳钉。
她浑身上下最显眼的装饰,就别在旗袍领口的那枚胸针。
可那通身雍容华贵的气派,却是无人能及。
阮念念虽然不认得这老太太,但是方才听傅连枝喊她‘奶奶’,那想必就是傅家那位老夫人……
“奶奶,您怎么来了?”傅连枝满脸亲热地抱着傅老夫人的胳膊,“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傅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慈爱,“来看看我孙女得奖的作品,怎么,不欢迎?”
“哪有?”傅连枝挽住她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奶奶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傅老夫人被她逗笑了,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这时,有眼尖的媒体记者认出傅老夫人的身份,连忙拍照。
甚至有不少商界名流往这边凑,七嘴八舌的恭维。
傅连枝昂着下巴,唇角微微上扬地接受众人艳羡的目光,任由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
阮念念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对祖孙俩,耳边间或飘来几句低语。
“傅家这位养女命真好,被傅家收养,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可不是嘛,从孤儿院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这福气,啧啧啧。”
“听说傅家那位真正的大小姐,当年可是傅老夫人的心头肉,掌上明珠,要是没走失,那才叫真千金呢。”
“谁说不是呢,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怕是凶多吉少了。”
阮念念听着这些话,目光却落在那位傅老夫人身上。
傅家是书香门第,跟傅家算是学商联姻,到这儿已经是第四代了。
钱财和权力的如大树的脉络蔓延,遍布学商两界,盘根错节,枝叶繁茂。
她不由得想到之前听过的那些传言。
傅家多子少女,就傅家大小姐傅南枝这么一个女儿。
可谓捧着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恨不得要天上的星星,傅家人都会给她摘下来。
可就是这样的一颗掌上明珠却在两岁那年失踪了……
自此傅老夫人便留下了心结,后来便收养了傅连枝。
阮念念看着傅连枝挽着傅老夫人的胳膊撒娇的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念头——
若是那位真正的傅家大小姐有朝一日被找回来,那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怕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整个傅家都要给她让路。
正胡思乱想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是霍凛的电话。
“清禾姐姐,我去接个电话……”
许清禾笑着打趣,“是你家那位吧?这才分开多久就来查岗啊?要不以后别裤腰带上吧……”
阮念念被说得满脸通红,娇嗔地瞪了她一眼,这才捏着手机往展厅外走。
而此时,傅老夫人的目光恰好扫过来,表情有一瞬的失神,可等她再看的时候,那道让她恍惚的身影已经被淹没在人海。
“奶奶,我陪您逛逛吧,那边的展区还有好几幅作品,我带您去看看。”
傅连枝见傅老夫人的目光一直往许清禾的方向瞟,连忙抱住她的胳膊。
傅老夫人这才收回目光,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好,走吧。”
……
而此时的阮念念正快步往展厅外走,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阮念念?”
阮念念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休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阮念念微微皱眉,她不认识这个人,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真的是你啊!”那人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自顾自地笑起来,“阮小姐也来展厅玩了啊?是陪淮哥来的吗?”
江盛淮?
阮念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终于从记忆深处扒拉出这张脸。
江盛淮的朋友,叫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在江盛淮的聚会上见过一两次,点头之交,话都没说过几句。
“你认错人了。”阮念念的语气淡淡的,转身就要走。
“怎么可能?”那人已经拨通了电话,把手机贴在耳边,冲她挤了挤眼,“你别走啊,淮哥马上接电话了,你跟他说两句。”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大步往展厅里走。
身后传来那人夸张的笑声。
“淮哥!牛逼啊!这么快就把人给追回来了?”
第228章 老婆,你是老板娘……
电话那头,江盛淮正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眉头紧皱。
听见这句话,他的手指顿了一下,钢笔在文件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你说什么?”
“阮念念啊!”那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在北城看见她了,淮哥你嘴真严啊,这还藏着掖着呢?”
江盛淮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你说你在哪儿看见她的?”
那人终于察觉到江盛淮语气里的异样,笑容僵了一瞬,讪讪地笑了两声,“就……国际会议中心啊,建筑展览会门口,我刚才亲眼看见的,还跟她说了两句话……淮哥,你该不会还没把人追回来吧?”
江盛淮没回答这个问题。
“把地址发给我。”
“啊?哦哦,好,马上发。”
电话挂断。
江盛淮就立马站起身来,直把一众公司高管吓得大气不敢出。
这段时间,他们的公司高层会议都是飞来香江这边,麻烦不说,花费还不少。
单单食宿和来回机票报销就是一大项。
可江盛淮如今是江氏集团的总经理,他们是敢怒不敢言。
“淮哥……”
就在这时,一旁的沈确察觉出他的异样,连忙凑了过来,“怎么了?”
江盛淮沉着脸扫了一眼身侧的副经理,“接下来的会议你来主持,我有事先走了。”
说着,也没等一众高管反应过来,他已经大跨步地朝门外走去。
沈确满脸为难地看着满屋子呆愣的高管,咬了咬牙也快步跟了上去。
“沈确,订一张回北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现在?”沈确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淮哥,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
“推了。”
“淮哥,北城出什么事儿了?”
“阮念念她……回北城了。”
沈确的脚步微顿,抿了抿唇,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好,我马上去订。”
……
而此时的阮念念寻了个安静角落,这才接通电话。
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你忙完了?”
话筒里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笑音,“嗯,忙得差不多了,我们下午三点回香江。”
“这么快?”阮念念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要在北城待好几天。”
霍凛低笑了一声,“怎么?舍不得走?那就多待几天,正好我带你四处转转……”
阮念念弯了弯唇角,“那不行,我就请了两天假,明天就到期了。”
“那就多请几天。”男人的嗓音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我老婆的假,谁敢不批?”
阮念念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当老板啊?我可是打工人。”
“星辰娱乐的老板也是我。”霍凛顿了顿,嗓音低下去,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老婆,你是老板娘。”
阮念念的耳根微微发热,连忙转移话题,“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清禾姐姐还在里面等我。”
“嗯。”霍凛应了一声,却没急着挂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怎么了?”阮念念有些疑惑。
“没事。”霍凛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就是想你了。”
阮念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
真是越来越粘人了……
“……知道了。”她红着耳尖,声音跟着压低,“我也想你。”
霍凛低笑出声,那笑声又低又沉,隔着听筒传过来,震得她耳膜发痒。
“挂了啊。”
“嗯。”
阮念念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唇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刚转身准备回展厅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又震动起来。
只见来电显示上跳动两个字——妈妈。
阮念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手指一划,挂断了。
可没过几秒,手机又震了。
还是郑芳茹。
她面无表情地挂断,然后点开通讯录,将郑芳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
而此时的阮家别墅,气氛一片愁云惨淡。
阮明德坐在沙发上,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烧了老长一截也没弹。
郑芳茹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呼叫受限’的提示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怎么了?念念接电话了吗?”
郑芳茹咬了咬牙,“她把我拉黑了。”
阮明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将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念念心软,只要你去求她,她肯定会答应。”
“我……我不知道她这次这么绝情……”
阮明德眉头紧皱,“她要是绝情,当初就不会答应替娇娇替嫁……”
郑芳茹被噎了一下,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这才开口,“那现在怎么办?怎么才能把娇娇从警察局里捞出来啊,她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
阮明德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转身看着郑芳茹。
“娇娇这次犯的事,不是我们想捞就能捞的。”
“可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总不能看着她坐牢吧?”
阮明德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以为我想看着她坐牢?可她干了什么?寻衅滋事,诽谤他人,还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这三条罪,哪一条是小事?”
郑芳茹被他吼得不敢吭声了。
阮明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念念出具谅解书,只要她肯谅解,娇娇的罪就能轻一些。”
郑芳茹连忙点头,“我明天就去云水园找她,我跪下来求她,她一定会答应的。”
阮明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看着郑芳茹那张哭花了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她当初把念念推进火坑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如今念念不认她了,她倒是知道急了。
可他没得选。
娇娇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能看着她坐牢。
娇娇会走到这一步,他有责任。
是他把她惯坏了。
惯得她无法无天,什么事都敢做。
如今,他只能尽力弥补了。
哪怕豁出这张老脸,也要帮娇娇求来那份谅解书!
第229章 初恋男友
阮念念挂断电话,转身回了展厅。
许清禾还站在那幅《云间漫步》的展板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禾姐姐?”阮念念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许清禾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打完电话了?”
“嗯。”阮念念点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有吗?”许清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笑了一声,“可能是里面空调开得太低了,有点冷。”
阮念念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许清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刚才我看见有个展区的作品也挺有意思的……”
阮念念拉住她的手腕,抬了抬下巴,指向展台上那幅《云间漫步》,“那幅作品……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许清禾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你从进门开始就心不在焉,看见这幅作品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而且,你当时的表情完全不像第一次见。”
阮念念顿了顿,“那幅作品……到底是谁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清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可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阮念念被吓了一跳,连忙从包里翻出纸巾递过去,“清禾姐姐,你别哭啊,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许清禾接过纸巾,捂住了眼睛。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可压抑不住,那些积攒了太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挡都挡不住。
阮念念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也没有追问。
展厅里人来人往,偶尔有人往这边看一眼,又匆匆移开视线。
许清禾哭了很久,久到眼泪流干了,只剩下无声的抽噎。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那是沈倦的作品。”
阮念念不由得张大了嘴。
沈倦……
许清禾的初恋。
那个被她念叨了无数次、轰轰烈烈了整个学生时代的校草大哥哥。
“沈倦他……是学建筑的?”
许清禾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他是清大建筑系的高才生,年年拿国奖,导师说他是十年难遇的天才。”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幅设计图上,眼底翻涌着复杂到几乎无法承载的情绪。
“《云间漫步》是他研究生时期的毕业设计,为了这幅作品,他在工作室里泡了整整一个月……”
“他说,这是他这辈子最满意的作品,要拿去参加国际比赛,要拿金奖,要让我在领奖台上看见他的名字。”
“后来呢?”
许清禾闭了闭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后来……他就死了。”
阮念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毕业设计答辩结束那天,是我吵着要他去帮我买礼物,他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许清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双眼睛里的悲伤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不是我非要闹着让他去买,如果他对我没有千依百顺,他就不会死……是我害死了他……”
阮念念满脸心疼地抱住她,跟着红了眼眶,“清禾姐姐,不是你的错,是意外,你别这样想……”
她简直不敢想象许清禾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被这样种种的‘如果’包裹,就算是再强大的心脏也会千疮百孔。
许清禾的唇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我错……”
“不是你的错!”
许清禾抬起头,那双哭红了的眼睛里烧着一把火,明亮又灼热。
“念念,我要把沈倦的作品夺回来。”
阮念念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两人又在展厅里待了一会儿,许清禾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只是偶尔看向那幅《云间漫步》时,眼底还是会闪过一丝痛色。
阮念念的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她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霍凛。
“喂?”
“在哪儿?”霍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磁性。
“还在展览会。”
“中午一起吃饭?温景行和傅慎寒说要给我们饯行。”
阮念念看了一眼许清禾,“清禾姐姐也跟我在一起呢。”
“那就一起。”
阮念念当即看向许清禾。
许清禾扯出一个笑,“行啊,正好蹭顿饭。”
……
两人赶到私房菜馆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欧阳兰停好车,三人步行往里走。
因为昨天刚来过,阮念念倒是也轻车熟路。
只是,就在三人正要推门进去时,身后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只见一辆贴满金箔的豪车正从胡同口拐进来,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更夸张的是车牌——沪a·。
五个8,晃得人眼晕。
阮念念和许清禾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往旁边让了让。
金色豪车在两人面前停下,车门打开,一双被黑色西裤包裹的长腿先迈了出来,裤线笔直,皮鞋锃亮,在阳光下能照出人影。
紧接着,一个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脸上带着墨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杀气凛冽的压迫感,那派头像极了电影里走出来的黑帮大佬。
车门还没关上,后面的几辆黑色轿车也陆续停下。
十几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戴着耳麦,面无表情,训练有素地在他身后站成两排。
那阵仗,方圆几十米内连只鸟都不敢靠近。
阮念念和许清禾对视一眼,正打算趁这尊大佛还没注意到她们,赶紧溜进门里。
“等等。”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念念的脚步钉在原地,后背微微绷紧。
她缓缓转过身,就看见那个男人正朝她们走过来。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目光在阮念念和许清禾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阮念念脸上。
“请问,汀兰包间往哪个方向走?”
汀兰?
那不是霍凛发给她的包厢名称吗?
这人……
莫不是来找霍凛麻烦的?
第230章 贱人就是欠削
阮念念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然后面不改色地指了个方向。
“那边,走到头左拐就是。”
男人微微颔首,重新戴上墨镜,“谢谢。”
他转身往回走,十几个黑衣保镖立刻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离开。
许清禾这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念念,你指的方向……是反的吧?”
“嗯。”
“……”
阮念念拽着她的胳膊往门里走,“快走快走,一会儿他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两人推门进去,穿过影壁和游廊,一路小跑着往里走。
等进了汀兰包间,阮念念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包间里,霍凛、傅慎寒和温景行已经坐在桌边了,茶都喝了一轮。
看见两人进来,霍凛和傅慎寒都各自拉开椅子。
“眼睛怎么了?哭过吗?”许清禾一落座,傅慎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抬眸扫了一眼阮念念,“谁欺负你了?”
阮念念:“……”
“没有……”许清禾揉了揉眼,“刚才迷着眼睛了……”
而就在阮念念暗暗腹诽大渣男装什么知心男友的时候,身旁的霍凛抬手将她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怎么跑成这样?碰上麻烦了?”
阮念念接过他递来的水灌了一大口,这才连忙道,“我刚才在外面看见一个特别奇怪的人,他那个车特别夸张,贴满了金箔,车牌还是沪市的豹子号——五个八……”
这话一出,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傅慎寒和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温景行的表情也微妙地变了变。
阮念念见霍凛靠在了椅背上,唇角微微上扬,还以为他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连忙道,“而且,那个男的还带着十几个黑衣人,看着来者不善,不像什么好人。”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封朕的名声是不好,可‘不像好人’这种评价,还是头一回听说。”
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缓缓转过头。
只见方才的男人就站在门口,墨镜已经摘了,露出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此刻正微微眯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身后,十几个黑衣保镖一字排开,将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阮念念:“……”
完蛋了。
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坏话……
阮念念抿了抿唇,看着门口那个排场大得离谱的男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封朕……”
就在这时,傅慎寒嗓音淡淡地开了口,清冷的视线扫过那一排保镖,“带这么多人,不请自来,你看你自己看着像好人吗?”
封朕?
阮念念不由得暗自心惊,她方才就觉得这男人身份不简单,没想到竟然是沪市封家的掌权人。
封朕轻笑一声,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保镖。
保镖立刻会意,从旁边拖了把椅子过来,稳稳当当地放在桌边。
封朕坐下,长腿微搭地将墨镜别到了西装口袋上,这才扫了一眼霍凛身边的阮念念,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女朋友?”
阮念念还没开口,霍凛已经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我老婆。”
封朕点烟的动作微微一顿,挑了挑眉,“你有病啊?出差带老婆?”
阮念念:“……”
她看了一眼封朕身后那十几个保镖,又看了一眼霍凛,在心里默默腹诽:到底是谁有病?
霍凛冷笑了一声,歪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阿耀、阿劲和欧阳兰。
“三打十五,有把握吗?”
欧阳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必须有啊!”
一句话,整个包厢的火药味瞬间满了。
封朕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将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霍二爷这几年脾气见长啊,骂一句就要动手?”
霍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嗓音淡淡,“没办法,这年头贱人就是欠削,打一顿就老实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耀动了!
他一个侧身切入最近的两个保镖之间,肘击、膝顶、锁喉,一气呵成。
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阿劲从侧面切入,动作比阿耀更灵活,专挑关节下手,卸胳膊的动作干净利落,被卸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疼得弯下了腰。
欧阳兰更猛。
她直接抄起旁边的花瓶,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砸完一个顺手抄起另一个,嘴里还念念有词,“操,老子的流星锤没带!着花瓶杀伤力不行啊……”
包厢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花瓶碎裂声、闷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傅慎寒端着茶杯,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温景行抬手揉了揉眉心,满脸无奈。
阮念念靠在霍凛怀里,看着这场混乱,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十几个保镖虽然人多,但显然不是阿耀三人的对手。
这三人的身手是在血水里泡出来的,出手就是要害,不留半分余地。
不到十分钟,地上已经倒了一片。
保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反观阿耀几个虽然也挂了彩,但却也伤得不重。
其中当属欧阳兰最惨,额头磕破了一块,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张脸,但她咧嘴笑着,那模样又凶又飒。
而封朕却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身后那一片狼藉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温景行率先回过神来,眉头皱成一团。
他万万没想到霍凛真的敢动手。
封朕虽说势力主要在沪上,可这里毕竟是北城,两人都可以说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竟然也敢硬碰硬。
更别说封家现在还在进行芯片技术封锁,撕破脸闹到这个地步,科研界怕不是真的要四分五裂地打起来了。
想到这里,温景行暗暗叹了口气,这才站起身来,笑容温润,“封总,今天这顿饭是做东给霍二爷饯行,您看,要不改天我再单独请您?”
封朕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算冷,但温景行就是觉得后背一凉。
他却也没接话,目光却径直落在站在角落里的阿耀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冲着霍凛抬了抬下巴,“霍凛,你这个保镖,多少钱?能不能让给我?”
第231章 成人之美
这话一出,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阿耀倒是面无表情,一如既往地像根木头桩子。
但身边的阿劲和欧阳兰就不一样了,两人齐刷刷地瞪向封朕,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两个窟窿。
霍凛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
“你喜欢男人?”
封朕不由得眉头微皱,“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他唇角微勾,目光重新落在阿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么能打又忠心的保镖,我也想有一个,反正你身边不缺人,香江那地盘没人敢乱来,不如成人之美?”
霍凛斜睨了他一眼,“你少干点儿缺德事就行了。”
封朕倒也不恼,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要不这样,这次的技术封锁对霍氏开后门,我再给你五千万,人让给我。”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美元。”
整个包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封朕。
阿耀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地看向霍凛,却见自家二爷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封朕。”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所有人都等着他的下一句。
“我的人,少惦记。”
封朕轻‘啧’了一声,似笑非笑,“行,那我回去了。”
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慢悠悠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来,唇角微微弯起。
“技术封锁再加个流片,我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跟我拼。”
“我让你走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封朕的脚步顿住,下意识地回眸。
只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傅慎寒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封总,你拿我北城傅家当什么了?”
封朕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封家轮到傅少做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家父还说要跟傅家合作呢,要不傅少打个电话问问?”
一句话将傅慎寒架在了火上烤。
他方才喊霍凛一声‘霍二爷’,却独独喊他‘傅少’,什么意思昭然若揭。
如今的霍家掌权人已然是霍凛。
可傅家却是傅慎寒的父亲傅华东坐镇,说一声‘太子爷’,可到底没登基,怕是做不了傅家的主。
傅慎寒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封朕轻笑一声,重新戴上墨镜,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那十几个保镖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虽然狼狈不堪,但阵仗还在。
走到门口时,封朕忽然停下来,歪头看了一眼阮念念。
墨镜半挂在鼻梁上,露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唇角微微弯起。
“霍夫人是吧?欢迎下次来沪上玩。”
阮念念:“……”
封朕走后,包厢里安静了许久。
温景行的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却落在面色阴沉的傅慎寒身上,“那支钢笔……是不是傅叔叔常用的那支?”
一句话,点到即止。
但在座的没有蠢人。
傅华东的钢笔出现在封朕手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不是傅华东授意,封朕拿不到那支笔。
不是两人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封朕没必要在这种场合亮出来。
傅慎寒抿着唇,一言不发。
其实从封朕拿出那支笔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他这边好不容易跟霍凛、温景行达成统一战线,准备联手应对封家的技术封锁。
可转头就被自己的父亲架在了火上烤。
“看来傅少在傅家说话不太管用啊?”
霍凛这话说得很是直白,甚至直白到有些刻薄。
温景行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他这好不容易撮合两人合作了一把,没想到转头就成了这样。
这两人若是再这么针尖对麦芒下去,别说合作了,不反目成仇就不错了。
他揉了揉眉心,正要开口打圆场时,傅慎寒却突然嗓音淡淡地开了口,“封朕这个人,手段脏,但眼光不差,他知道谁才是傅家真正的掌舵人,所以直接越过我,去找了我父亲……这个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确实没什么好说的。”霍凛轻笑了一声,“但你父亲有。”
“什么意思?”
“傅先生跟封朕合作图什么?图钱?傅家不缺,图技术?封朕能给,我霍家和温家也能给。”
霍凛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弯,“傅少不如回去问问你父亲,他到底图什么。”
傅慎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些。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温景行看着两人,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明白霍凛的意思——傅华东跟封朕合作,图的不是技术,不是钱,是人。
傅家跟温家有婚约,婚约的对象是傅家那位失踪的大小姐,不是现在的养女。
傅华东想拿傅连枝这个养女凑数,奈何温家一直不松口,他只能另寻他路。
封朕就是那条路。
沪上封家,财力雄厚,门当户对,若是能把养女嫁给封朕,既攀上了封家的高枝,还能强势在科研界分一杯羹。
一箭双雕。
温景行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件事上,温家没有退路。
婚约是温家老太爷在世时定下的,关乎温家的脸面。
只要傅家那位大小姐一天没找到,这婚约就一天作数。
他绝不会让。
但封朕若是想要傅连枝……
他倒未必不能成人之美。
一顿饭下来,傅慎寒和温景行心思各异,食不知味。
唯独霍凛兴致不错,乐此不疲地给阮念念夹菜。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够了够了,吃不下了。”阮念念连忙护住碗。
“多吃点,下午还要坐飞机,傅慎寒别的不行,挑厨子的本事倒是不差,你尝尝这个……”霍凛说着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完全当旁边那个脸色难看的男人不存在。
“好吃吗?好吃的话,我把厨子给你挖回去……”
阮念念:“……”
这样说话,真的不怕被打吗?
第232章 阿劲是经商奇才
酒宴散席时,已经快两点了。
一行人到了北城机场,两架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就绪。
私人航班的登机手续比民航简单得多,不需要排队,不需要安检,有专门的地勤人员全程引导。
而就在几人准备登机时,没人注意机场的到达大厅,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身后的沈确几乎有些跟不上,但是他却压根不敢吱声,只能一路小跑地在后面追。
他其实想说人是上午在展览会遇见的,现在都下午了,阮念念人肯定早就不在展览会了,淮哥这个时候往回赶根本就没什么用处。
更别说展览会那么多人,想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他却也知道,淮哥他现在根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他说了也是白说。
算了。
回北城就好。
这段时间一直在香江待的他都快发霉了。
……
而与此同时,车子连连过卡地进了机场内部。
因为两架私人飞机是先后起飞,所以,阮念念和霍凛两人等了一会儿,见阿耀他们登了机,这才准备出发。
此时,机组人员也准备就位,机长、副机长以及乘务长和几名乘务员此刻都列队站在私人飞机前,等候两人。
北城飞往香江大概需要四个小时。
乘务长端来了果汁和咖啡,以及一些小点心后,霍凛就让他们下去了,说这里不需要服务。
很快,舱门关闭,舷梯撤离,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升高。
飞机开始滑行,阮念念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北城在视野中渐渐缩小,高楼大厦变成了一排排积木,纵横交错的道路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怎么不坐这儿?”
阮念念转过身,发现霍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正拍着自己旁边的位置。
她走过去坐下,才注意到这架飞机比阿劲那架宽敞得多。
真皮沙发、实木茶几、水晶吊灯,角落里甚至摆着一架立式钢琴。
“阿劲那架飞机真是他买的?”
“嗯。”霍凛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怎么?你也想要?”
阮念念一脸的哭笑不得,忙不迭地摆手。
真的是……
她要这个做什么?
只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好奇,“阿劲他是做什么的啊?怎么能挣那么多钱?”
“他什么都做,房地产、理财、运输、电力……什么挣钱做什么。”
霍凛捏着她的手把玩,“阿劲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做生意的材料,十万的启动资金,他只用了三年就在做到了上市公司……”
阮念念不由得张大了嘴,满脸的不敢置信。
感觉自己的三观在短时间内被反复碾压,已经快要碎成渣了。
难怪两个亿买私人飞机,阿劲还说便宜……
“那公司呢?没见他去上班啊……”
霍凛的手指微顿,脸上的笑意微敛,“公司攥在我三叔手里。”
这话一出,阮念念瞬间就明白了。
她之前倒是听霍凛说过一些关于阿耀、阿劲两兄弟还有欧阳兰的事情,知道他们最开始都是霍澜山收养的养子。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龃龉,这三人就转头投奔了霍凛。
一直到现在。
机舱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
而此时的飞机已然爬升到巡航高度,舷窗外的云层如翻涌的白色海浪,一望无际。
霍凛侧过脸,看着她被舷窗外天光照亮的侧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里面看看,我前些日子特意让人重新装修过……”
阮念念连忙点头,她之前看过阿劲的那架私人飞机,已然是叹为观止。
霍凛的这架比他那架大了足足一倍,甚至有桑拿间……
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只是,当推开卧室房门,阮念念才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脚下的地毯是手工编织的波斯款,深蓝与暗金的纹路交织,踩上去柔软得像踏在云上。
墙壁上挂着一幅不知名画家的油画,笔触细腻,色彩浓烈,在万米高空的机舱里显得格外不真实。
角落里摆着一座小型酒柜,透明的玻璃门后,几瓶年份红酒安静地躺着,酒标上的文字阮念念一个都看不懂,但光看瓶身的质感和标签的泛黄程度,就知道价值不菲。
最夸张的是那张床。
床是圆形的,大得离谱,占了大半个卧室。
床垫是透明的,里面注满了液体,水波微微荡漾,在舱内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阮念念伸手按了按,床面凹陷下去,又缓缓弹回来,触感柔软得像托住了一朵云。
“这是……水床?”
霍凛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嗯,喜欢吗?”
阮念念没回答,眼睛还盯着那张床,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水床最大的特点就是会随着人的动作晃动,躺在上面像浮在水面上,每一次起伏都会带动整张床的波动……
若是她跟霍凛,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她的耳根很是不争气的红了。
“想什么呢?”霍凛的嗓音贴着她耳廓响起,低哑磁性,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笑意。
“没什么。”阮念念别开脸,试图从他怀里挣出来。
霍凛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老婆,我还没试过在天上呢?你说我们要不要……”
“不要!”
阮念念哪儿能不知道这‘色胚’想什么,还没等他说完,当即就红着脸拒绝。
霍凛轻笑一声,嗓音里带着蛊惑,“宝贝,不试试水床多可惜。”
阮念念被他撩得浑身发软,手抵在他胸口,“不行,一会儿……该落地了……”
“还早,四个小时呢,够用了。”
阮念念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落入水床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托住了,柔软的水波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床面随着她的重量微微凹陷,又缓缓弹起,带着一种让人失控的漂浮感。
于是乎……
一切都失控了。
第233章 我也爱你啊……
阮念念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可偏偏男人还不肯放过她。
“你太……凶了……”
平日里的霍凛,她尚且招架不住,更何况是有水床相助。
阮念念想出声求饶,可霍凛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抓着她的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在这里……”
“霍凛!”
阮念念红着脸想要挣脱他的手,可他却压根不让。
掌心只能被迫感受。
霍凛贴着阮念念的耳边。
几万英尺的高空,她的心跳声和引擎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响,只是在最后晕过去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
我爱你……
她想回应,可根本就没有力气。
只能任凭黑暗将自己侵蚀。
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我也爱你啊……
……
两天的假期吹散了阮念念心头的阴霾。
今天照例是欧阳兰送她上班。
“阮总监早……”
“早。”
阮念念到公司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从前台到电梯,从走廊到办公区,每一个看见她的人都欲言又止,目光躲闪,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有几个平时见面会打招呼的同事,今天看见她直接绕道走了。
阮念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加快脚步往办公室走。
陈琳站在她办公室门口,看见她过来,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念念,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出事了。”陈琳把门关上,将手机递过来,“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篇帖子,标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
【实名举报星辰娱乐音乐总监阮念念性贿赂上位,挤走原音乐总监周恒泰!】
身份证号码虽然打了码,但是名字却没有打码。
赫然写着‘林诗韵’三个字。
阮念念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是自己的大学同学,试婚纱那天碰见过。
她记得她的未婚夫好像就是星辰娱乐的前任音乐总监。
阮念念的眉头皱起来,往下翻。
帖子写得洋洋洒洒,图文并茂。
有她的毕业合照,上面用红圈圈出了几个人,标注着‘暧昧对象’‘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之类的字眼。
也有她在星辰地下停车场弯腰钻进黑色迈巴赫的照片,上面写着‘豪车接送,疑似被人包养上位’的字样。
甚至还有阮娇娇那会儿贴的大字报,从而佐证帖子子并非空穴来风,说她是惯犯。
而帖子的最后一段写得尤其煽情。
内容无非就是说周恒泰在星辰娱乐兢兢业业工作八年,为公司创造了无数业绩,却被无故辞退。
而阮念念入职不到一个月就空降音乐总监,要求相关部门彻查此事,还他丈夫一个公道。
评论区则全是一面倒的评论。
【卧槽,这瓜有点大啊,星辰娱乐不是霍氏旗下的吗?】
【所以这个阮念念是傍上了霍氏的高层?】
【不是说她是rose吗?rose还需要傍大款?】
【rose又怎么样?万一是团队代笔呢?现在娱乐圈人设翻车的还少吗?】
【楼上真相了,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她入职不到一个月就当上音乐总监了,这升职速度坐火箭都没这么快吧?】
【我就想知道,那辆迈巴赫是谁的?】
【同问+1】
阮念念把手机还给陈琳,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她请假的这两天,公司里已经闹成了这样。
难怪她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念念,你没事吧?”陈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没事。”阮念念摇了摇头,刚要说话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人事总监林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
“阮总监,方便聊几句吗?”
阮念念点头,“方便。”
陈琳见状连忙出去,末了还贴心地把门关上。
“阮总监,我就开门见山了。”
林薇的语气比平时客气了几分,但那双眼睛里带着审视,“网上的帖子,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看到了。”
“公司的态度是,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不能让它继续发酵。”林薇顿了顿,“但在处理之前,我需要先跟你核实一些情况。”
“发帖子的人自称是你大学同学,是吗?”
阮念念靠在椅背上,“是。”
林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很是赞许她的坦诚。
“那关于帖子里提到的‘性贿赂’、‘陪睡上位’这些指控,你怎么看?”
阮念念笑了一下,“林总监,你觉得我需要靠那种手段上位吗?”
林薇愣了一下。
她是知道阮念念的履历的。
rose,华语乐坛最神秘的音乐制作人,代表作十几首,每一首都是传唱度极高的爆款。
这样的履历,放在任何一个娱乐公司都是抢着要的人才,根本不需要用那种下作的手段。
“我自然是信你的,所以想过来问问你有什么想法。”
“当然是报警。”
阮念念说得干脆,“诽谤是刑事罪,既然她敢实名举报,那就让警察来查,如果查出来我确实做了她说的那些事,我认罪,如果查出来是诬告,那就让她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林薇犹豫了一下,“其实最好能私下解决,毕竟闹大了对公司的声誉也有影响,我正好约了周恒泰夫妻,他们现在就在外面……”
“林总监,你觉得这件事能私下解决吗?她既然敢实名举报,就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我就算想私下解决,她也不会同意。”
林薇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只见林诗韵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这么怕见我们吗?看来是心虚啊!”
阮念念没接话,只是看了林薇一眼。
林薇眉头微皱,她原本是叫两人来谈和解的,没想到这两人一上来就挑事。
“周先生,林女士,你们如果这个态度,那没什么好谈的了。”
林诗韵拧着眉刚要说话,却被一旁的周恒泰拉住。
“林总监,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位阮小姐在星辰什么背景,我管不着,但她一个新人顶了我的位置却是事实,我也不要求别的,只求公司给我个说法,总不能我在星辰干了八年,到头来被一个新人随随便便就挤走了吧?”
阮念念终于开口,“周先生,你被辞退,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林诗韵顿时急了,“你前脚进星辰,我老公后脚就被辞退,你说没关系?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第234章 牢底坐穿!
林薇没想到私下解决反而让事情变得棘手,当即皱眉道,“周恒泰,人事部辞退你的原因是认为你的能力不符合音乐总监的岗位要求,所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且按照劳动法规定,多赔付了三个月工资作为补偿,这个你不是很清楚的吗?”
周恒泰没想到她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不清楚!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七八年,能力怎么样,业内同行有目共睹,你说我不符合要求?那谁符合?她吗?”
他看向阮念念,冷笑一声,“她一个刚入职星辰娱乐的黄毛丫头,有什么资历?有什么作品?凭什么比我更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
阮念念没说话,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到周恒泰面前。
“这是我的学历证明、学位证书、以及从业以来所有编曲作品的版权认证文件,周先生可以慢慢看。”
周恒泰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瞳孔微微收缩。
香江音乐学院……硕士?!
师从艾琳教授?!
这履历……
他往后翻,一页一页地看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编曲作品二十七首,其中传唱度极高的爆款有十几首,甚至很多他耳熟能详的作品,编曲人一栏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rose!
华语乐坛最出色的编曲人!
林诗韵见周恒泰的脸色不对,一把抢过文件夹,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冷笑一声,“这些文件谁知道是真的假的?现在p图技术这么发达,想要什么资历弄不出来?”
阮念念将文件夹收回来,随手扔在桌上。
“那看来没什么好谈的了,报警吧。”
“你……”
可还没等林诗韵开口,周恒泰已然沉声道,“就算你是rose,也不能否认你靠关系上位的事实。”
“再说了,星辰辞退我,原本就是不合规的,我咨询过律师,公司无故辞退员工,员工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我已经申请了劳动仲裁。”
林薇的脸色变了,“周恒泰,你……”
“林总监,你不用说了。”周恒泰打断她,“我已经做好了打官司的准备,不管花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我一定要讨回这个公道。”
阮念念看着他那副义正词严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明明是他自己能力不足被辞退,却非要闹成被人迫害的戏码。
“周总监,劳动仲裁是你的权利,我不拦你,但你让你太太在网上发帖诽谤我,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
林诗韵一听阮念念把矛头对准了自己,顿时不乐意了,连带着嗓音都提高了八度,“我那是实名举报!不是诽谤!你这音乐总监的位置怎么来的,你比谁都清楚,少在这儿装蒜了,谁知道是不是跟男人上床才换来?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啊!”
她这话音刚落,脸上已然挨了阮念念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这巴掌打得她耳朵嗡嗡作响,满脸的不敢置信,“你……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我……”
“周太太!”林薇见状连忙去拉她。
周恒泰也连忙拉住她,“别动手,赶紧报警验伤,这巴掌能让她刑拘!”
“对!我要让这贱人牢底坐穿!”
阮念念直接被气笑了。
想不到这个时候了,这夫妻俩一唱一和地还能想到这个,怕不是一开始就存了激自己动手的念头。
“周恒泰,你这是要做什么啊?不是说好要好好谈谈的吗?”
而此时的林薇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没想到自己一片好意,竟然被当成了驴肝肺!
周恒泰两口子怕不是真能做得出讹人验伤的缺德事!
周恒泰这会儿已经是凶态毕露,“你看这丫头像是要好好谈谈的样子吗?报警!赶紧报警!刚才那一巴掌估计把我老婆打成脑震荡了……”
阮念念不想跟他们再废话,当即拿出手机就要拨报警电话。
可就在这时,手机却先一步震动了起来。
待看清来电显示,她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这才摁下了接听键。
“喂?”
霍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老婆,在干什么呢?”
阮念念正要开口,一旁的林诗韵似是听见话筒里的声音,眼珠子咕噜一转,顿时抬高了音量,“哟,这就是你那个司机老公吧?你倒是跟他说说啊,你在外面傍大款的事,你老公知道吗?知道他自己头顶一片绿草原吗?”
还没等她说完那些污言秽语,阮念念已然眉头紧皱地挂断了电话。
“心虚了吧?不敢让你老公听吗?”林诗韵越发的得意,“我倒要看看你老公知道你陪睡来的音乐总监,还要不要你这贱货!”
而就在这时,只听‘砰’地一声,办公室门被人大力踹开。
众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几乎下意识地回眸,只见一个模样可爱的小萝莉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林诗韵的眉头微皱,“你是谁?这儿没你的事儿?赶紧出……”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记黑拳就砸向她的鼻子,她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晕了过去!
一时间鼻血横流,就连垫地假体都被砸歪了,那模样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操,你算什么东西?敢欺负我家夫人!”欧阳兰满脸的戾气四溢,明明长着一张人见人爱的萝莉脸,可眸底的凶狠却让人胆战心惊。
“你……你们竟然还敢打人!”
周恒泰指着阮念念和欧阳兰,当即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我要让你们牢底坐穿!”
……
欧阳兰的这一拳原本就下了十成十的力,周恒泰在一旁好一顿折腾,晕了足足十几分钟的林诗韵这才悠悠转醒。
鼻梁处传来的钝痛让她眼泪鼻涕一起流,疼得她呲牙咧嘴。
当摸到已经变形的鼻梁,她气得嘴巴都歪了,当即疯了似地指着阮念念破口大骂,“阮念念,你个贱人,你看你的人把我的鼻子弄的!我如果毁了容,我不会放过!”
欧阳兰轻嗤了一声,“老子给你把鼻子砸歪了那是给你整容!丑人别跟我家夫人说话。”
“你……你……”
第235章 狗咬狗
林诗韵气得‘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欧阳兰满脸嫌弃地皱眉,“歪鼻子,你别跟老子说话。”
林诗韵简直要被气疯了,从地上挣扎着就要去抓欧阳兰的脸。
可还没等她靠近,肚子就被踹了一脚,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五六米,疼得她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气来。
周恒泰被欧阳兰的战斗力惊到了,脸都白了,“你……你竟然还敢动手?!我都报警了!”
欧阳兰邪笑一声,嘎巴嘎巴地捏着拳头,仰着脖子迎上去。
周恒泰吓得连连后退,“你……你别过来……好男不跟女斗……”
“斗?斗蛆吧你!”
欧阳兰一脚踹了过去,把他送去跟林诗韵作伴。
林诗韵见欧阳兰不好对付,转而怒气冲冲地指着阮念念破口大骂,“阮念念,你别太嚣张了,等一会儿警察来了,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阮念念轻笑一声,“我怎么笑不出来?恶意诽谤的人又不是我。”
林诗韵看她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漂亮的杏眼亮晶晶的,仿佛所有的光都跑到了她的眼睛里,宛如流转的钻石。
一时间,她嫉妒得简直要发了疯。
上大学时,她暗恋的男同学就喜欢阮念念,只要有阮念念在地方,没有男生愿意看自己一眼!
“阮念念,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荡妇、狐狸精!大学的时候就勾引男人,现在结了婚还不知道收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音乐总监的位置就是靠陪睡才当上的吧?”
“最可笑的是你老公,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婆是个人尽可夫的贱货,你给他戴的绿帽子怕不是不止一顶吧?”
“你说谁给谁戴绿帽子?”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男人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肩宽腿长,五官冷峻得像刀裁斧凿,周身透着一股让人腿软的压迫感。
林诗韵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哪怕她不认识门口这男人,却也知道这人的身份不简单。
可她的目光紧接着落在他身后的阿耀身上,当即两眼放光。
阮念念那个司机老公来了!
她定要撕了她的狐狸皮,看她还怎么嚣张!
“霍……霍总……”
林薇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您怎么来了?”
可霍凛却压根没看她,他径直走到阮念念身前,一寸寸地掠过她的脸,仿佛在确认什么。
霍总?
周恒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色一片惨白。
霍凛?
那位跺跺脚,整个香江都震三震的霍家二爷?
他……他怎么来了?
“那个,霍总,事情是这样的……”林薇连忙解释,“之前被辞退的前任音乐总监周恒泰和他老婆质疑自己被辞退是因为新任音乐总监阮念念,这才引起了一些误会,我们已经在处理了……”
可还没等她说完,霍凛已然嗓音淡淡地打断她的话,“是我让人辞退他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恒泰的脸色彻底变了。
“霍……霍总……您说什么?”
霍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怎么?听不懂?”
周恒泰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当然听得懂。
他只是不敢相信。
他以为辞退他的是人事部的决定,以为是阮念念靠陪睡公司高层才顶替了自己的位置。
可他万万没想到,辞退他的竟然是堂堂的霍家二爷!
只不过,他此时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希望还能重返星辰娱乐。
虽说他如今也找到了一家娱乐公司,同样也是担任音乐总监。
可是跟星辰娱乐比起来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霍总,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
只可惜,霍凛压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听说有人无凭无据地就把这事儿闹大,还用上了实名举报?既然到这一步了,那咱们就好好谈一谈,你们污蔑我老婆的事。”
老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震。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皆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阮念念的老公竟然是霍二爷?
那她岂不是他们星辰娱乐的……老板娘?!
“怎么?不想谈?”
见周恒泰和林诗韵两人都没说话,霍凛偏头笑了一声,嗓音低沉清冷,“那可由不得你们。”
周恒泰这才慌了,“二爷……我……我不知道她是您夫人啊……”
他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脸色一片苍白,“是我老婆她误会了,我……我们跟霍夫人道歉……是我们的错……”
可还没等他说完,一直未曾说话的林诗韵拼命地摇头,她指着一旁的阿耀,尖声道,“不可能!明明那个司机才是你老公!”
被指着的阿耀眉头紧皱,待看向林诗韵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了。
方才赶往星辰娱乐的路上,他就已经让人去查了有关于周恒泰和林诗韵的信息。
尤其是这个林诗韵。
就是上次夫人在试婚纱时碰见的那个女人。
那时她好像就误会了他跟夫人的关系。
没想到,如今竟然还不怕死地当着二爷的面乱点鸳鸯谱!
怕不是嫌命长了!
‘啪!’
“你闭嘴!”
就在这时,周恒泰眼见着霍凛的面色阴沉,当即顾不得其他,回身就狠狠地扇了林诗韵一巴掌。
林诗韵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打蒙了。
她原本就被欧阳兰一拳打歪了鼻子,这会儿被周恒泰这一巴掌打得简直有些眼冒金星,甚至连后槽牙都有些微微松动,嘴里俨然尝到了血腥味。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林诗韵疯了一样地扑向周恒泰,指甲直接往他脸上抓。
“当初是谁怂恿我实名举报的?现在眼见着出事了,竟然还想把这锅甩给我?”
“你放屁!”周恒泰的脸涨得通红,“明明是你嫉妒阮念念,非要发帖搞她,我拦都拦不住!”
“我呸!是你一直对辞退的事耿耿于怀,是你想回星辰娱乐!才让我发帖搞臭阮念念的名声……”
“你闭嘴!”
“你才闭嘴!”
眼见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越吵越凶,互相指责,互相推诿。
霍凛靠在桌边,看着这场闹剧,唇角那抹冷意的弧度始终挂着。
正所谓——狗咬狗,一嘴毛。
说的怕不是就是这两人!
第236章 惊天大瓜!
而此时的办公室里,周恒泰和林诗韵已然由最初歇斯底里的争吵演变成拳脚相加的扭打,完全没了方才同仇敌忾的架势。
霍凛看得无趣,终于偏头说了一句:“吵完了?”
两人同时僵住,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鸡,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狰狞表情。
“霍……霍总,您听我解释……”
周恒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板上,响声沉闷,连带着声音都在发抖,“我真的不知道阮……霍太太是您夫人,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半张脸迅速浮起红印,“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求霍总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回!”
林诗韵也吓破了胆,扑过来跪在阮念念脚边,伸手去抓她的裙摆,“念念……班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看在我们大学同学一场的份儿上饶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周恒泰见霍凛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施舍给自己,连忙也跪到阮念念面前。
两夫妻俩并排跪着,姿态卑微得像两条摇尾乞怜的狗,哪儿还有方才的嚣张跋扈。
“霍夫人,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活该,求您高抬贵手……”
阮念念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当初他们策划这一切的时候,可曾想过‘高抬贵手’这四个字?
她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林诗韵脸上,“你实名举报的时候,可想过我们是大学同学?”
林诗韵的哭声噎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凛有些不耐烦地偏头冲门口抬了抬下巴。
阿耀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手一个,拎着两人的后领往外提。
周恒泰和林诗韵挣扎着还想求饶,可阿耀的力道像铁钳,根本挣不开半寸。
“霍夫人!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班长!班长……”
两人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被走廊尽头电梯门的闭合声彻底隔绝。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而此时的林薇站在一旁,只觉得腿肚子发软。
她入职星辰娱乐八年,自认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可今天这场面,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阮念念……
居然是霍凛的夫人。
堂堂星辰娱乐的老板娘?
林薇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在今天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震荡。
“还有事儿吗?”
霍凛眸色淡淡地扫了一眼林薇。
林薇立马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脊背,“没……没了,那……那我先出去了……”
说着,她片刻也不敢留地转身就往外走。
办公室的门在她背后关上,屋里安静了一瞬。
“我的错……”
“我的错……”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话音落地的瞬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你认的这是什么错?”
阮念念歪头看他。
她是错在之前偷偷摸摸地为了所谓的自尊不肯公开两人的关系。
可霍凛这是认得哪门子的错?
霍凛轻笑一声,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周恒泰是我辞退的,给你招来这么个麻烦,自然是我的错。”
阮念念微微一愣。
那时她和霍凛还在协议婚约中,满打满算也不过才认识几天,他怎么就突然为了她出头解雇了周恒泰?
她转念一想,大概是因为她那时已是名正言顺的霍太太,有人挑衅他夫人的权威,他自然容不下。
想到这里,她也没有多想,直接把这个念头丢开了。
“下午还有事儿吗?翘个班?”
“干嘛?”
“阿劲买了一套新烧烤炉,下午咱们在云水园吃烧烤,好不好?”
一提到烧烤,阮念念立马就口舌生津,想着眼下也没有什么急事,翘个班又如何?
做人就要及时享乐的嘛!
“好。”
霍凛唇角微弯地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两人十指相扣,不紧不慢地穿过走廊。
走廊两边的办公室里,无数道目光隔着玻璃墙追随着他们的背影。
阮念念脚步不停,霍凛更是不在意那些投来的目光。
两人手牵手,大大方方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整层楼就像炸了锅。
“卧槽!!!”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我没看错吧?阮总监跟霍总……”
“什么阮总监,那是老板娘!”
“所以之前那些离谱的谣言到底是谁传的?”
“等等……老板娘一直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惊天大瓜,我快不行了!”
而此时的电梯间,梯门合拢,将满堂哗然隔绝在外。
阮念念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下好了,全公司都知道了……”
霍凛牵着她的手把玩,“怎么?给你丢人了?”
阮念念瞪了他一眼。
霍凛捏了捏她的指尖,“要不我把星辰娱乐转给你?你来当老板……”
“不要。”
“要吧……”霍凛凑近她耳边,嗓音低哑,“到时候,老婆你来包养我,我很好养的,会做饭,会暖床,还会……”
阮念念伸手捂住他的嘴,红着耳尖瞪他。
“霍总,注意形象。”
霍凛低笑一声,吻了吻她的手心。
……
欧阳兰一听下午要烧烤,兴奋地一路上都在摇头晃脑,催促阿耀开快点儿。
阿耀实在遭不住有人在副驾驶座上不断的魔音贯耳,一路提速地到了云水园。
只是,车子刚停稳,阿劲就立马迎了上来。
欧阳兰率先推开车门下车,猛地往前一推,车门回弹关上。
直把一旁的阿耀看的额角直跳。
阿劲顺势拉开后车车门,等霍凛和阮念念下了车,这才上前,压低声音道,“二爷,夫人,阮家夫妇到了,在客厅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霍凛的眉头微皱,“怎么不事先打电话?”
还没等阿劲开口,阮念念已然嗓音淡淡道,“他们打不通,我把他们拉黑了。”
霍凛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微勾,牵着她往客厅走。
“那我陪你进去。”
客厅里,阮明德和郑芳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一口没动。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站起来。
郑芳茹下意识地往前迎了一步,堆着笑开口,“念念,你回来了……”
第237章 我们离婚吧
阮念念避开她的手,面无表情道,“阮夫人,有什么事直说吧。”
郑芳茹的笑容僵在脸上,没想到她竟然连声‘妈’都不喊,眸底一闪而过的怨毒,却是转瞬即逝。
很快,她已然调整好表情,低声下气道:“念念,娇娇的事……妈妈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娇娇她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念在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写一份谅解书吧,只要有了谅解书,她就能少判几年……”
“我为什么要写?”
郑芳茹急切道:“娇娇是你姐姐啊!咱们到底是一家人……”
“她贴大字报的时候,可没把我当一家人。”
郑芳茹噎了一下,旁边的阮明德终于开口了,语气比郑芳茹沉稳得多,“念念,阮叔知道这件事是娇娇不对,她确实该受教训,可她才二十多岁,如果真坐了牢,这辈子就毁了,你看在阮叔的面子上,就……”
阮念念打断他,“阮叔,如果我今天没有霍凛撑腰,如果我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那张大字报和那些谣言会给我带来什么后果,你们想过吗?”
阮明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郑芳茹却急了,脱口而出,“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翅膀硬了,就连这点忙都不肯帮?你还有没有良心?”
阮念念看着她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原本或许还觉得心酸,可如今却已经什么感觉都没了。
“我冷血?当初你为了讨好阮家让我替嫁的时候,怎么不说冷血?我受委屈的时候,你哪一次站在我这边过?现在阮娇娇出了事,倒是想起我来了?”
“郑芳茹,我不欠你的。”
郑芳茹哪儿想到阮念念竟然敢连名带姓地叫自己的名字,一时间恼羞成怒地扬起手就要往阮念念脸上扇。
“阮夫人!”
霍凛一声厉喝,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郑芳茹的耳膜。
她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对上了霍凛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墨色眼眸,吓得她打了个哆嗦。
霍凛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你打她一下,我就剁你一只手,你要不要试试?”
郑芳茹浑身一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阮念念已经不是那个她能随意打骂的小女孩了。
她讪讪地把手收回来,“我……我没想动手,我就是……吓唬吓唬她……”
霍凛没再理她,转头冲阿劲抬了抬下巴,“送客。”
阿劲立马上前,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吧。”
……
阮明德和郑芳茹被请出云水园的时候,脸色都很不好看。
铁门在身后关上,阮明德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瞧你干的好事!你从小苛待念念,她一个好好的姑娘,硬是被你逼得跟家里断了关系!”
郑芳茹被吼得一愣,“明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阮明德的脸色铁青,“我当初也是信了你的邪,怎么会相信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爱的人会真心对别人的女儿好!”
郑芳茹的脸色白了,嘴唇哆嗦着,“明德,天地良心,我对娇娇比对念念好多了,我可从来没有苛待过娇娇……”
“你那是捧杀!”
阮明德的声音陡然拔高,连带着脖颈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要不是你一直惯着娇娇,她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你眼里就只有你那点盘算!你把她教成了什么?!”
郑芳茹急得不行,“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阮明德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冷了下来:“我们离婚吧,阿泽归我,你净身出户。”
郑芳茹愣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我不离婚……明德……”
可阮明德压根不听她说什么,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声响了两声,车子绝尘而去。
“明德!你等等我啊……你不能抛弃我……明德!”
郑芳茹哭声凄厉地追着车子跑出了几百米远,直到看见那辆车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眼泪鼻涕横流。
“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的指尖攥进掌心里,刺痛传来,她却像感觉不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这才慢慢站直身体,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眸底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慌乱和哀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阴毒的冷光。
阮念念……
养她一场,竟然还养出仇来了是吧?!
当年若不是她,那小贱人早就死了!
自己一片好心将她拉扯成人,可自己的两段婚姻却都毁在她手上!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把她溺死在厕所里!
还以为会有什么豪门寻上门来,她也能趁机大发一笔……
没想到,那小贱人就是个瘟神!
既然她不让自己好过,那她也别想好过!
想到这里,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冯建国慵懒又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怎么?有钱了?”
“想要钱的话来一趟香江,这次不是一百万,是一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冯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郑芳茹,你又搞什么花样?”
郑芳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我要跟你一起走,咱们临走之前干票大的。”
“什么意思?”
郑芳茹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雕花铁门,目光阴冷下来。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害得你平白做了十五年牢吗?我实话跟你说,当年你拿着她内k做那种脏事时留下了东西,被她当成证据送去了警局,这才坐实了你的罪名。”
“还有你对她动手那天,是她早就提前跟邻居那个叫什么禾的丫头说好出事就报警……冯建国,你说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就白白坐了十五年牢。”
她顿了顿,把音量压低了几分:“你不觉得亏得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郑芳茹知道他在听,继续说下去:“只要把她绑了,霍家的财力你比我清楚,别说一千万,就算一个亿、一百亿,霍凛也舍得掏。”
冯建国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又冷又阴:“行,等我,老子明天就到香江!”
第238章 做个dna亲子鉴定!
阿劲送完客阮氏夫妇回来,脚步还没迈进院子,就听见欧阳兰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后院传过来。
“哎哎哎!阿劲!你怎么光买的菜啊?喂兔子啊!肉呢!肉呢!?”
阿劲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加快脚步绕过后院。
庭院草坪上,一架崭新的烧烤炉已经架起来了,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各种调料瓶,油盐酱醋辣椒粉孜然粉,整整齐齐码了两排。
还有各色的蔬菜几乎摆满了简易的露营桌。
却唯独不见肉。
“兰姐,烧烤怎么可能没有肉?都在冰箱里放着呢,你们不回来,我怕摆早了就不新鲜了,都让人串好了,就在厨房的冰箱里,你去拿吧。”
“好嘞!”
欧阳兰一秒钟变脸,蹦蹦跳跳地一路往客厅走去。
她径直去了厨房,拉开冰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盘串号的肉串。
她当即将摞着高高的盘子抱在怀里,用肩膀关上冰箱门,正美滋滋地往外走,就看见两个佣人在收拾客厅的沙发。
一边收拾还一边发着牢骚,“你说这阮夫人脱发也太严重了吧?就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掉了这么多,你看这一团,比我掉一个月的都多。”
另一个佣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可不是嘛,坐哪儿掉哪儿,待会儿还得拿吸尘器把地毯再吸一遍,不然明天踩上去都是头发。”
“咱夫人就不掉头发,人家头发又黑又多,跟绸缎似的……”
欧阳兰正要往外走,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不由得一顿。
她端着一摞肉串回头,目光就落在正在收拾头发准备扔进垃圾桶的女佣身上。
“等等。”
女佣吓了一跳:“欧阳小姐,怎么了?”
欧阳兰没说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总觉得,郑芳茹那种人,生不出她家夫人这么漂亮的孩子。
完全不像。
气质不对,长相不对,哪儿哪儿都不对。
以前她跟阿耀和阿劲提过这事,两人都说她天方夜谭,说她是看多了狗血剧,异想天开。
可万一呢?
万一她猜对了呢?
“这头发先别扔,给我留着,我有用。”
女佣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连忙点头:“好……好的,欧阳小姐。”
她一边说着,一边找纸巾将头发包好,“那……给您放哪儿?”
欧阳兰这会儿怀里端着一摞肉串,实在是腾不出去拿。
她抬了抬下巴,“茶几下面不是有个小抽屉嘛,给我放那里就行。”
“好。”
见女佣照自己的吩咐拉开抽屉放好纸团,欧阳兰这才屁颠颠地端起那一摞肉串往外走。
等有时间,她一定去做个dna亲子鉴定不可。
现在嘛……
吃肉要紧!
……
而此时的后院,阿劲已经把炭点着了,炭火烧得正旺,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
欧阳兰把肉串往桌上一放,拍掉手上的灰,咧嘴一笑:“开整!”
很快,烧烤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块上,腾起一阵带着焦香的白烟。
欧阳兰撸起袖子亲自上手,一边翻肉串一边撒调料,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阮念念笑着看着众人忙里忙外,她倒是想上手帮忙,但是都被霍凛摁在身边动弹不得。
面前倒是摆满了各色烤串。
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阿劲,你那个羊肉串别烤太老了,吃嫩得好吃!”
欧阳兰自己烤了十几串,一边吃一边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辣椒粉,含糊不清地催阿劲:“快快快,火再大点!”
阿劲拿着扇子对着炭炉猛扇,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外溅。
整个院子烟火气十足。
正热闹着,院门口传来一道含笑的嗓音:“你们一个个地倒是会享受,有好吃的也不叫我?”
众人回头,只见陆寒川从院门走进来,看起来像是刚下班就赶过来了。
欧阳兰眼睛一亮,连忙招手:“川哥!快来快来!刚烤好一批,热乎着呢!”
陆寒川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了起来。
阮念念见陆寒川一副‘自己人’的熟络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
一顿烧烤吃到下午,桌上的签子堆得像小山,炭火也渐渐熄了。
欧阳兰瘫在椅子上拍肚子,阿劲和阿耀两个在收拾残局。
陆寒川放下杯子,借着收拾的空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霍凛,然后微微侧头,下巴朝后院角落的方向扬了扬。
霍凛会意,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来:“我去抽根烟。”
阮念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霍凛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才转身离开。
没过一会儿,陆寒川也跟着起身,朝着霍凛离开的方向走去。
此时正值初秋,云水园里花草却别有一番韵味。
陆寒川远远地就看见霍凛夹着烟,他走过去就直接捏住了他的手腕,趁机给他号了把脉。
霍凛低头扫了他一眼,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烧烤的位置,确定阮念念没看见,这才轻‘啧’了一声想要收回手。
而此时陆寒川在手指搭上他脉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
见他微挣,当即松开了这只手,又换另外一只手。
等他松开时,脸色已经沉得能滴水。
“二爷,你这个情况……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再撑三个月。”
霍凛没说话,垂眸看着自己方才被诊过的手腕,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陆寒川满脸的苦口婆心,“二爷,如果现在开始系统治疗,至少能延缓毒素扩散的速度,多争取半年到一年的时间,真的不能再拖了,我……”
可还没等他说完,霍凛就眸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给我治?”
陆寒川几乎脱口而出,“全身排毒,配合中西医联合方案,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
“我不能住院。”
“二爷!”
霍凛瞥了他一眼,“你觉得,霍家现在这个情况,我住院的消息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第239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如今的霍家内忧外患。
霍澜山虎视眈眈,霍虞恨霍凛入骨,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盯着霍氏这块肥肉。
霍凛一旦倒下的消息传出去,不出一周,霍氏股价就会跳水,内部的分裂势力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上来。
霍凛的声音低下来,“是我把念念拉进这潭浑水的,我得护她一世安稳无忧,哪怕是我死了,也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灌木丛的缝隙,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阮念念正在跟欧阳兰说什么,眉眼弯弯地笑着,阳光打在她侧脸上,连发梢都在发光。
霍凛收回视线,“你说最多再撑三个月?”
陆寒川面露痛苦,“是……”
“足够了。”
六个月。
足够了。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幸福过。
他也想跟她白头偕老。
只可惜……
天不遂人愿。
“二爷……”陆寒川还想再劝。
可还没等他说完,霍凛就抬了抬手,“不用说了,我的遗嘱都公证了吗?”
陆寒川轻叹了口气,这才点头,“公证过了。”
霍凛的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很轻,却是转瞬即逝,“那就好。”
陆寒川站在他身侧,看着霍凛侧脸上那道转瞬即逝的光,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了,回去吧。”霍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让她看出端倪。”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去。
此时的阮念念正在收拾桌上剩余的烤串,黑风似是闻到肉香,终于趴不住了,站起来摇着尾巴凑过来,蹲在阮念念脚边,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的肉串,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不行,你吃不了这个,太咸了。”阮念念揉了揉它的脑袋。
黑风又呜呜了两声,见她不松口,只能耷拉着耳朵退回去,继续趴下,下巴搁在前爪上,一脸幽怨地看着这边,旁边的小黑狗也跟着趴下,两只狗并排,一大一小,眼巴巴地望着烤炉,表情如出一辙。
阮念念被它们这副模样逗笑了,弯腰摸了摸黑风的脑袋,“一会儿让阿耀给你拿根骨头。”
黑风耳朵竖了一下,扭头看见霍凛,立马撒欢似地迎了上去。
围着霍凛又蹦又跳。
“你跟陆医生聊什么呢?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霍凛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他家里出了点事,找我帮忙。”
阮念念将信将疑:“真的?”
霍凛低头看她,目光柔软得不像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阮念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到底还是点了头:“那你多帮帮陆医生。”
“好。”霍凛揉了揉她的发顶,唇角弯着,目光却越过她,落在天边那片被夕阳烧红的云霞上。
香江的秋天很长,再过两个月,就该入冬了。
可即使是入了冬,也不会下雪。
两个月……
“念念……”
霍凛嗓音低沉地开了口,像是随口一提,“你喜欢下雪吗?”
“喜欢啊。”阮念念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全是憧憬,“我小时候跟清禾姐姐最期盼的就是冬天,每次下雪,我们都会堆雪人,打雪仗,别提有多好玩了……”
说到这里,她嗓音顿了顿,“只不过,香江这边冬天不会下雪……”
霍凛笑着握住她的手,“应该再过两个月,北城就下雪了,到时候,我们去北城看雪吧?”
阮念念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嗯。”
霍凛笑着点头。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那说好了!”她伸出小指,“北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就去。”
霍凛看着那根细白的小指,唇角弯了一下,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她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骗人……
是小狗。
……
眨眼间就到了贺骁生日那天。
贺骁的排场一贯大,这次的生日派对包了整座半山庄园。
这座庄园在浅水湾最高处,依山而建,既有奢华的欧式主楼,又有自然温泉和无边际泳池,甚至还修了小型高尔夫球场和跑马场。
阮念念挽着霍凛的手到场的时候,天色刚刚暗下来。
贺骁一身酒红色西装,站在门口迎客,看见两人就咧嘴笑起来。
“二爷!小嫂子!你们可算来了!”
他今天心情格外好,整个人透着一股春风得意的劲儿,桃花眼弯着,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生日快乐。”阮念念把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嘴上这么说着,手却诚实地接过去掂了掂。
霍凛斜睨了他一眼,“别掂了,没什么重量。”
“是什么?”贺骁满脸的期待,一边问,一边作势就要拆开。
霍凛也没回他,只是扭头看向阮念念,微微弯了弯唇,“我老婆挑的。”
贺骁哪顾得上看两人秀恩爱,连忙撕开包装纸,却见里面是一份档案袋。
待看清里面的内容,贺骁的眼睛忍不住地瞪得溜圆,直接就爆了句粗,“操!”
阮念念见他这幅架势,心下稍松,知道自己挑的看来没什么问题。
“小嫂子!你……你这也太够意思了!你怎么知道我早就相中这块地皮了?”贺骁两眼放光。
阮念念侧眸看向霍凛,“是霍凛给了我几块地皮,让我随便挑一块,我想着你不是喜欢打猎吗?就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贺骁满脸感慨地看向霍凛,“我现在终于知道二爷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小嫂子,你真是人美心善!”
“行了,别贫了。”霍凛扫了一眼门口方向,“今天你是主角,别怠慢了客人,迎宾去吧。”
贺骁嘿嘿笑了一声,“他们有陈少谦应付,不用我亲自出面。”
说着,他凑近霍凛,压低嗓音道,“二爷你和小嫂子要是觉得吵,后院的温泉池子我让人清出来了,没人打扰。”
霍凛轻笑了一声:“还算懂事。”
阮念念在旁边看着两人,忍不住弯了唇角。
贺骁又冲阮念念挤了挤眼:“小嫂子,今晚玩得开心点。”
阮念念点头:“生日快乐,贺少。”
而就在一行三人气氛活络的聊天时,没人注意大厅的角落里,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正直勾勾地望着这边。
几乎是目光贪婪地看着阮念念……
第240章 霍凛暗恋
江盛淮站在角落里,指间的酒杯被握得发烫。
他看着阮念念挽着男人的胳膊在笑。
那笑容恣意张扬,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牡丹,在满室衣香鬓影中灼灼其华,几乎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过去。
江盛淮只觉得自己眼睛酸得发涩。
那个笑容,他见过。
很多年前,在北城大学的礼堂里,阮念念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一件素净的白衬衫,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台下几百号人,她站在聚光灯下,不卑不亢,光芒万丈。
那时的他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眼万年。
从那以后,他疯了似的追求她。
三年里,他风雨无阻地给她带早餐,她排练到深夜他就在琴房外面等着,她胃疼请假他去药店买了药翻墙进女生宿舍楼放在她桌上。
室友说他疯了,说阮念念那种女人追不到的。
他不信。
直到毕业那天,她站在学校的那棵老槐树下,答应了他不知道多少次的表白……
再后来,她跟着他来了北城,同他一起打理那时几乎快要倒闭的星海娱乐。
她帮他招揽人才,帮他打理业务,帮他撑起了半边天。
那时候他们还在蜜月期,他恨不得每天黏在她身边。
哪怕后来她坦言自己有亲密焦虑症,不能跟他有除了牵手之外的举动时,他也没有动摇,只觉得心疼得要命。
那时的他发誓要好好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可能是从她对他百依百顺开始……
也可能是从她从不抱怨被江诗语欺负开始……
他渐渐觉得她对他的好都是理所当然,觉得她就该站在他身后,觉得不管他怎么冷落她,她都会在原地等他。
江盛淮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跟阮念念分手的这三个月,他经历了太多。
星海倒闭、江氏内斗、被霍凛揍得鼻青脸肿……
可他都甘之如饴。
他甚至觉得这样才是对他将世间珍宝丢弃的惩罚。
现在,他要重新追回她。
告诉她,自己真的知道错了。
江盛淮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越发觉得自己不惜高价买到一张贺骁的生日请柬的决定有多英明。
这是他给自己的一个机会。
跟她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他却也知道,霍凛最怕的就是自己出现在阮念念面前。
所以,他必须要等,等念念一个人的时候……
就是最好的好时机!
……
“改明儿我就在上头盖个私人狩猎场,到时候第一个请小嫂子来玩!”
阮念念笑着点头:“好。”
霍凛揽着她的腰往宴会厅里走,贺骁跟在旁边,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到时候建个靶场,再养几头鹿,小嫂子你枪法那么好,肯定能打个头彩……”
他话没说完,就见陈少谦从大厅里迎出来,眉头皱成了一团疙瘩,“寿星公,你特么不在门口迎宾,在这儿吹什么牛呢?老子的脸都快笑烂了!”
“你那是脸吗?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你他妈……”
眼见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越吵越起劲,阮念念在旁边看得忍不住捂嘴偷笑。
“他们俩一直这样吗?”
霍凛弯了弯唇角,揽着她的腰往露台的方向走,“让他们吵,我们出去透透气。”
露台上人少,夜风裹着草木清香拂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的喧闹和酒气。
阮念念靠在沙发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偶尔扫过大厅里觥筹交错的人群。
霍凛坐在她旁边,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姿态闲适又慵懒。
“无聊了?”他侧过脸看她。
阮念念摇头:“没有,挺热闹的。”
“要是觉得吵,我们就回去。”
“那不行,人家过生日,我们刚来就走,不太礼貌。”阮念念说着,又抿了一口果汁。
霍凛低笑了一声,正要开口说什么,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阮念念察觉到他的异样,下意识地看过去:“怎么了?”
“没事,我接个电话。”霍凛站起来,俯身凑到她耳边,嗓音压低了几分,“乖乖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回来。”
阮念念点头:“好。”
霍凛直起身,拿着手机大步朝宴会厅侧廊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阮念念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喝果汁。
刚喝了两口,一道人影悄没声息地凑了过来,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
“二嫂!”
阮念念吓了一跳,差点被果汁呛到,扭头一看,霍婷正从一株高大的龟背竹后面钻出来,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挂脖长裙,银色的链条在肩头细细地勾出一道弧度,本来是一副高冷御姐的模样,偏生此刻的动作透着一股偷感十足的鬼祟。
阮念念压了压惊,弯了弯唇,“霍婷?你躲那儿干什么?”
“找你呀!”霍婷也不装淑女了,撩起裙摆在她旁边坐下,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二哥呢?”
阮念念放下杯子,弯了弯唇角:“他接电话去了,让我在这儿等他。”
霍婷撇了撇嘴,在她旁边坐下来,探头往走廊方向张望了一眼:“谁的电话啊?还非得背着你接?”
说着,她扭头看向阮念念,“二嫂,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你不知道,前几年香江有个什么‘最想睡的男人’的投票排行榜,我二哥断层领先,甩第二名好几倍!”
阮念念:“……”
她顿了顿,有些哭笑不得:“霍凛不会的。”
“你看你看,你千万别被他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骗了!”
清冷禁欲?
阮念念不由得勾唇,心说这霍婷才是对自家二哥有误解。
禁不了一点儿。
霍婷见她完全没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当即凑近压低声音道,“我二哥这人其实闷骚得很!你敢相信他顶着他那张脸搞暗恋?他……”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什么不该说的事,干咳一声,“反正你上点儿心就对了……”
暗恋?
阮念念有些意外地挑眉,这个她倒是真的不知道。
霍凛竟然还用得着暗恋吗?
这个世界上还有让他爱而不得的女孩子吗?
第241章 老子现在犯病了,杀人不犯法
不知怎么,想到霍凛竟然也有心心念念喜欢的女孩子,阮念念的胸口突然变得酸酸胀胀的。
她明明知道这种事情不可避免,就像她之前也谈过一次恋爱,自然不能苛责霍凛……
可酸水却还是忍不住地咕噜咕噜地往上冒。
她甚至特别想知道霍凛暗恋的女孩子到底是谁……
长什么样子?
现在霍凛还喜欢她吗?
而此时的霍婷见阮念念抿着唇,一脸纠结的模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好心办坏事了……
二嫂她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她一开始真的就只是想让二嫂在意一下她那个纯情搞暗恋的二哥……
不是挑拨离间的毒妇啊!
“那个,反正二嫂你对我二哥多上点心就对了……我二哥可是香饽饽呢!外面惦记他的女人如过江之鲫……”
阮念念强压下心头的酸意,连忙敛了敛情绪,笑道,“好了,你放心吧,他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是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也不能掉以轻心!现在的变声器技术可厉害了!”霍婷振振有词。
阮念念只好实话实说,“我听他好像喊了声‘二叔’,应该是……”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气氛不对了。
霍婷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僵在了嘴角。
阮念念这才反应过来,霍凛的二叔……
那岂不是霍婷的爸爸?
她一时嘴快,竟忘了这个。
其实自从阮念念嫁进霍家,就从来没听人提起过这位霍家二叔。
她倒是听外人说起过,他年轻时跟霍老人闹掰,跟霍家断了关系,自此了无音讯。
阮念念虽然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那位霍家二叔把二婶和霍婷孤儿寡母地扔下,显然是个薄情的……
“是吗?我还当他死了呢!”
“霍婷……”阮念念放下杯子,有些懊恼,“我不是故意提的,我就是……”
“没事儿。”霍婷扯了扯嘴角,语气恢复了寻常的轻快,“我早就不把他当回事儿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阮念念听得出来,霍婷这是在嘴硬……
真正的不在意不是这样的。
而就在阮念念胡思乱想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念念。”
阮念念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就见江盛淮站在露台的台阶下,目光直直地锁着她,“好久不见。”
阮念念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怎么在这儿?
霍婷瞧着气氛不对,猛地站起身来挡在阮念念面前,满脸的警惕,“你谁啊?干什么的?”
可江盛淮却像是没有听到,目光直直地落在阮念念脸上,眼底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念念,我有话想跟你说,就给我五分钟,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的。”
江盛淮眼眶泛红,往前走了半步,“念念,我真的知道错了。”
“诗语的事,我知道我糊涂,我不该让她回国,不该替她说话,更不该瞒着你,我已经把她赶走了,江家跟她已经断绝了关系,我……”
“说完了吗?”
“念念……”
阮念念没再跟他废话,当即拉着霍婷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可她还没等走几步,就被江盛淮一把拉住手腕,近乎卑微的哀求,“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而出与此同时,霍凛刚挂断了二叔霍卿山的电话,正眉头微皱地往回走时,远远地就看见江盛淮满脸恳切地在阮念念说些什么。
霍凛的眉头微拧,墨色的眸底几乎瞬间就翻涌起骇人的杀气。
当看见江盛淮拉着阮念念的手求复合时,下颌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那通身的骇人寒气四溢,几乎让人胆战心惊。
“阿耀,刀给我。”
阿耀几乎想也没想地将随身的匕首递了过去。
霍凛面无表情地接了过去,提着刀大步朝着江盛淮走去。
……
而此时的江盛淮还在苦苦哀求,“念念,我们在一起两年,整整两年!那些日子不是假的!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得!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阮念念被他攥得生疼,眉头紧皱,用力往回抽手,“江盛淮,你放手!我们已经结束了!”
“不放!我不放!”
江盛淮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歇斯底里,“那两年你那么喜欢我,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你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你只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念念,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可还没等他说完,一道冰冷的寒光在他眼前闪过。
快到他只来得及看见那道银白色的弧线,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一阵剧痛就从手腕处炸开,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天灵盖。
“啊!”
江盛淮猛地松开了手,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腕。
鲜血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喷涌而出,殷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而身后的霍凛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匕首,刀尖还在往下滴血。
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滩正在迅速扩大的血迹,像是没看见江盛淮惨白的脸色和哆嗦的嘴唇。
通身的杀气四溢,让人胆战心惊。
“你……”江盛淮捂着手腕,疼得浑身发抖,整个人蜷缩着往后退,“你……你疯了?!”
霍凛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双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近乎凶戾的暗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翻腾,叫嚣着要破笼而出。
他提着刀,一步一步朝江盛淮走过去。
“你……你别过来!”江盛淮的声音在发抖,腿肚子也在打颤,他拼命想往后躲,可后背抵着冰冷的墙,根本退无可退,“杀人是犯法的!你……你不能杀我!”
霍凛微微偏了偏头,忽然就笑了。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老子现在犯病了,杀人不犯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手,刀尖在江盛淮脸上划出一道血线。
“啊!”
又是一声惨叫。
血珠顺着江盛淮的脸颊往下淌,在他惨白的脸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第242章 喉结吻
“啊!”
又是一声惨叫。
江盛淮捂着半边脸,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霍凛提着刀还要上前……
“霍凛!”
阮念念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霍凛的身体僵住。
他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两条纤细的手臂,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碎裂开来,那些翻涌的戾气和暴虐,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一点一点地平息下去。
而就在这是,瘫坐在地上的江盛淮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念念!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他是个疯子!他会伤害你的……啊……”
话没说完,一记重拳猛地砸在他小腹上。
江盛淮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后领就被人拎了起来。
贺骁沉着脸,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脸色阴沉得吓人,“你他妈是属蟑螂的吧?怎么哪儿都有你?”
“你……”
江盛淮挣扎着想说话,可嘴里刚挤出一个字,就被贺骁反手一巴掌扇了回去。
“你什么你?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敢跑我这儿来闹事?”
他招手叫来两个保镖,抬了抬下巴,“捂住嘴,拖出去,再踏马敢进老子地盘一步,把腿打断!”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起江盛淮的胳膊,江盛淮拼命挣扎还想说什么,被其中一个保镖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唔唔唔……”
含混的呜咽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贺骁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血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晦气。”
他朝旁边抬了抬下巴,“叫人把这儿收拾干净,别吓着客人。”
“是,贺少。”
贺骁转过身,下意识地看向霍凛。
此时的霍凛虽然被阮念念安抚得平静了许多,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潮还没完全退去,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眼见着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贺骁的眉头紧皱,刚想吼一嗓子把人驱散时,却见阮念念抬眸望过来,“贺少,我跟霍凛先回去了。”
“啊……好,好!”贺骁忙不迭地点头。
阮念念挽住霍凛的胳膊,扭头看向阿耀,“去准备车。”
“是,夫人。”
等吩咐完阿耀,她这才仰头看向霍凛,眉梢眼角全是柔和,“我们回家好不好?”
霍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
……
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投进来一束光,照亮了霍凛紧绷的下颌线。
阿耀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隔板,将后座隔绝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阮念念坐在霍凛身边,看着他因为克制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烫得她指尖发麻。
“还难受吗?”
霍凛没说话,只是侧过脸看着她,“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阮念念连忙摇头。
霍凛轻笑一声,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细嫩柔软,像上好的丝绸。
“对不起……”
可还没等他说完,阮念念却突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霍凛你听我说……”
霍凛的睫毛颤了一下,似是没有料到阮念念会突然这般动作。
“我只喜欢你。”
阮念念目光灼灼地看着霍凛,一双杏眼亮晶晶的,“不,我爱你,你要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只喜欢你一个。”
霍凛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像退潮的海水,露出底下湿润的沙滩。
他怎么能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他的念念那么聪慧。
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症结所在,然后给了他一阵强心剂!
她只喜欢他……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莫过于此。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手臂环住她的腰,收得很紧很紧,许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今天的事儿是他冲动了。
是他看见江盛淮站在她身边时,就立马起了应激反应。
他曾目睹过两人在一起的甜蜜时光,所以,他比谁都清楚曾经的阮念念有多喜欢江盛淮。
可他却也知道,他的念念一旦做出了选择,就绝对不会回头。
“老婆,我错了……”
阮念念的唇角微勾,知道霍凛这是听进了自己方才说的话。
跟聪明人说话确实省力很多。
只不过……
阮念念伸手贴在霍凛的脖颈处,感受着掌心下滚烫的热度和震如擂鼓的心跳声,“你是不是又……”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可霍凛却知道她要问什么。
“嗯。”
他点头,脸上带着笑,可这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已经让阿耀给陆寒川打电话了,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不是我也可以的吗?”阮念念微微退开些许,仰头去看他的脸。
“这次不用。”
他总不能次次都依赖她。
如今他体内的毒素发作间隔已经越来越短,情绪诱因只是一方面,主要是他的身体已经压不住这已经入了肺腑的毒了。
他早晚要适应她不在身边的日子。
她也是。
“真不用?”
阮念念的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耳垂,紧接着顺着下颌线移到脖颈处,最后摸了摸他的喉结……
霍凛有些难耐地吞了口口水,喉结在她指尖处上下滚动了一下。
“别闹……”
阮念念没想到事到如今他竟然还能这般沉得住气,有些不爽地撅了撅嘴,随即赌气似的附身吻住了男人的喉结。
两人相处已有两三月有余,阮念念比谁都清楚霍凛身上的敏.感之处。
其中喉结便是其中之最。
更不用说,她之前就听说过,都说喉结是男人的第二个*器官。
所以,对于霍凛而言,她方才亲吻他的喉结,无异于是在给他……
“念念……”
霍凛果然有些受不住地喊她的名字,手掌收紧地握着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的脖颈处扒了下来。
可即使如此,他的嗓音依旧低哑得如同铺了一层沙,“会伤到你……”
阮念念唇角微扬地勾住他的脖颈,飞速地在男人的唇边印了一个吻,“那你轻点儿……”
“念……唔……”
一个吻,就此失了控。
夜色微凉如水。
黑色的迈巴赫却犹如海里的船,忽地猛烈摇晃起来……
第243章 霍凛有初恋白月光
夜色渐深。
阿耀将车子开进云水园的地下车库的时候,觉得车子摇晃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他在车旁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才连忙出了车库。
而此时的客厅里,陆寒川已经提着医药箱在焦急地等待了。
见阿耀一个人回来时,他还楞了一下,下意识地就往他身后看。
“二爷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二爷跟夫人在一起呢。”
陆寒川一脸懵地眨了眨眼,“我知道他俩在一起啊,关键是他们在哪儿啊?二爷不是又犯病了吗?我得给他看看啊……”
阿耀抿了抿唇,眉头微皱地看着陆寒川。
“不是,阿耀,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问你二爷在哪儿呢?他……”
陆寒川的话说到一半儿,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得!
他明白了。
“那……还用得着我吗?”
阿耀的眉头微蹙,“你是医生,你问我?”
“……”
陆寒川摆了摆手,“行,看来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我,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阿耀面无表情地点头,“知道了。”
陆寒川当即提上自己的医疗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笑着摇头。
真的是……
服了。
……
霍凛抱着阮念念下车的时候,她整个人软得像一滩化开的糖水,脸埋在他颈窝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霍凛的衬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扯开了三颗,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和锁骨下方一道淡色的旧疤。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哼哼唧唧地不肯睁眼,唇角微微弯起,抱着她径直上了二楼。
浴室的热水放好,他把她放进浴缸里,热水漫过肩头,蒸汽氤氲。
她泡了一会儿,热气蒸得她骨头都酥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被人用浴巾裹住,然后被抱了起来。
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她翻了个身,把自己缩成一团,像只困倦的猫。
霍凛在她身边躺下,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阮念念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忽然开口:“霍凛,你以前……有暗恋的人啊?”
霍凛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垂眸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阮念念仰头看他,“就是好奇嘛,有没有?”
霍凛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微弯起。
“……有。”
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不其然。
霍婷没有骗她。
她暗暗撅了撅嘴,嗓音却竭力维持着平静:“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霍凛低头看着她发顶那个小小的发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很漂亮。”
阮念念的唇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
“然后呢?”
“眼睛很亮,像盛了星星。”
阮念念:“……”
“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亮了。”
阮念念:“……”
“皮肤很白,头发很软,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阮念念:“……”
她默默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霍凛察觉到她的动作,低笑了一声,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怎么不问了?”
“……没什么好问的。”
“不高兴了?”
“没有。”
“真的没有?”
“……”
阮念念索性扭头瞪他,“你是不是现在还喜欢她?”
霍凛低笑一声,“嗯,喜欢。”
阮念念的心里更酸了。
她索性扭过头去,不吭声了。
坏东西!
心里果然有个初恋白月光!
她心头酸酸涩涩,突然有种没有参与霍凛过去人生的遗憾感。
在他过往的二十九年人生里,没有她。
只有那个他暗恋的女孩子。
霍凛轻笑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时,四周却突然静谧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真是……
来得不是时候。
霍凛一脸苦涩地闭上了眼,将怀里的阮念念抱得更紧。
阮念念有些不舒服地闷哼了一声,随即气鼓鼓道,“你勒疼我了……”
可是,身后却没有回应。
阮念念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挣了一下,“霍凛……”
可偏偏就在这时,霍凛突然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身下床,“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去处理一下。”
阮念念一脸懵地看他换衣服,“这么急吗?”
见他没回应自己,阮念念眉头微蹙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必须现在去吗?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毕竟才刚刚犯病,不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吗?
“你自己乖乖睡觉,不用等我。”霍凛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冲着她轻笑了一下,这才转身往外走。
“霍凛,外套……”
阮念念连忙扯下衣柜里的西装外套去追,可霍凛却脚步未停地径直下了楼,就像是压根没听见她在喊他……
阮念念神情微怔地站在卧室门口,直到听见院子里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这才垂眸看了眼手里的西装外套。
是她方才说错什么吗?
是不是不该问他暗恋的那个女孩子?
……
陆寒川接到霍凛的电话时正在跟周公下棋。
电话铃声响了好长时间,他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摸着电话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这才摁下了接听键,“喂,二爷……”
“我听不见了,现在正在往你们那边赶,你先做好准备。”
“什么?”
陆寒川一秒清醒,他直接拍开墙上的灯开关,“行,我马上……”
可话说到一半才反应霍凛听不到,正愣神的功夫,对方却已然挂断了电话。
很快,霍凛和阿耀就赶到了陆寒川的住所。
刚进门就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械。
“川哥,二爷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现在每次毒发都会剥夺五感?”阿耀眉头紧锁地沉声问道。
陆寒川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示意霍凛坐在沙发上,然后取出银针做了个手势,霍凛会意地点了点头。
陆寒川垂眸给银针消毒,忽然嗓音低哑地开了口,“我之前预估的三个月可能是过于乐观了……”
他的眸底氤氲上一层浓得仿佛化不开的悲伤——
照二爷现在的情况,怕是撑不到今年冬天……
第244章 夜不归宿
阿耀的脸色微变,连带着嗓音都沉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说还有半年时间吗?”
陆寒川头也没抬,将银针刺入霍凛的指尖。
暗红色的血珠被一滴滴挤出,颜色深得近乎发黑,在白色的瓷盘里洇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霍凛,见他十个手指轮番放血,眼睛都没眨一下,轻叹了口气,这才重新垂下眼眸,哑声道,“二爷这段时间为了给阮念念铺后路,几乎算是殚精竭虑,更何况,喜怒哀乐皆是情绪,频繁调动情绪也是一种负累……”
他顿了顿,“以前他还能靠着底子硬扛,可这毒入了肺腑,最忌的就是劳心费神,他这一年消耗的心血,比之前三年加起来都多……怎么可能还跟以前一样?”
阿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又松开:“那……就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让他放弃阮念念,或许还能延长寿数,可你觉得二爷会答应吗?”
阿耀抿着唇,没再说话。
而此时的霍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地抬眸看向阿耀。
“你们在说什么?”
阿耀下意识地动了动唇,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陆寒川抬眸看向霍凛,“二爷,放血已经没用了……”
霍凛读得懂唇语,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十根手指都轮番放了一遍血,可颜色却始终暗沉发黑。
他抬手摸了摸耳廓,依旧听不到声音。
可如今的放血量已经是最大限度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失血过多晕过去。
“阿耀。”
“在,二爷。”阿耀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待反应过来霍凛听不见的时候,便连忙往前迈了半步。
“明天一早挑个合适的时机给念念打个电话,就说我出差了,差不多……一周就回来。”
阿耀连忙点头。
“那……二爷,您今晚住哪儿?中环那边有一套别墅……”
可还没等阿耀说完,霍凛就摆了摆手,环顾了一周,这才抬眸看向陆寒川,“在这儿随便对付几晚就行。”
陆寒川:“……”
他这儿好歹也是个二百多平米的大平层,虽然肯定比不上财大气粗的云水园,但也不差。
说得在这儿住几晚有多委屈似的……
“怎么?不欢迎?”霍凛挑眉。
“哪儿有!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霍凛点头,“行了,铺床去吧。”
“……”
……
第二天清晨,阮念念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
空的。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有些怔楞地眨了眨眼——他……这是一整晚都没回来吗?
这貌似是霍凛第一次夜不归宿。
不知怎么,她脑海里浮现出他昨晚的反常举动。
貌似就是从她开始提‘暗恋’开始的。
是她说错什么了吗?
还是……
阮念念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她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旁边还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阮念念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入口绵软,带着淡淡的甜味。
可她却觉得没什么味道。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电话短信都没有……
是太忙了吗?
这般胡思乱想地吃完饭,照例还是欧阳兰送她去公司。
刚到办公室,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阮念念的面上一喜,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却发现是导演打来的电话。
脸上的笑意微凝,她这才清了清嗓子,摁下接听键。
“喂,王导……”
“阮总监,没打扰您吧?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您说。”
“咱们第一期节目播出之后反响特别好,广告位又多了十多个,我就想着,能不能玩点儿新花样出来?比如去外地录一期节目,就当是给观众们的回馈了,也拉近一下跟粉丝们的距离,您觉得怎么样?”
阮念念想了想:“这个想法不错,具体的方案您有初步的想法了吗?”
“有几个备选。”王导说到高兴处,语气都昂扬了几分,“北城、沪上、杭城,这几个地方我都觉得不错,您给拿个主意?”
北城……
阮念念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脑海里想的都是上次去北城的美好记忆……
正分神的时候,王导的声音又响起来:“阮总监?您在听吗?”
阮念念连忙收回思绪,“那就北城吧。”
“好嘞!那我去安排!到时候录制时间和具体行程我发您邮箱!”
“好。”
挂断电话,阮念念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是许清禾的来电。
阮念念微微弯了弯唇角,她方才还想给她打个电话,没想到她的电话线过来了。
“小念念!忙不忙?怎么一回香江就没消息了?是不是把我忘了?”
阮念念笑了笑,“哪有?我刚想给你打电话……我过几天要去北城录制节目……”
“完蛋,我不在北城。”
“啊?”阮念念有些懵地眨了眨,“你现在在哪儿?”
“沪上……傅家最近不是跟沪上封家有合作嘛,我就跟来了……”
“这样啊……”
阮念念原本还想着这次去北城好好跟许清禾玩呢,没想到她压根没在北城。
“怎么着?”
许清禾笑道,“怎么着?你家那位霍二爷没把你拴在裤腰带上?舍得放你一个人瞎晃悠?”
阮念念被她这话逗笑了,但是想到昨晚的事情,脸上的笑意微敛,“清禾姐姐,我有个事想问你……”
“嗯,问吧。”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如果你男朋友……因为你跟他聊起他的暗恋白月光,突然态度冷冷不少……你会怎么想?”
“那要看什么人。”许清禾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审慎,“如果是你那个前男友,那肯定是在外面有狗了,如果是霍二爷的话……”
“他怎么?”
许清禾轻笑一声:“那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想让你担心。”
阮念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也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第245章 沪上见!
“我不了解他,但我了解你。”
许清禾的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你心思细,容易胡思乱想,我猜他肯定是怕你多想,所以才不跟你说。”
阮念念没说话。
许清禾又笑了一声:“好了好了,别想了,你家二爷这种绝世情种,瞒着你肯定也是为你好。”
阮念念没接这话茬。
她没怀疑过霍凛。
只是担心他。
他最近发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她是担心他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她强行拉回思绪,转而问道:“对了清禾姐姐,博览会那幅画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许清禾的声音低了几分:“查清楚了,那幅画……确实是沈倦的作品。”
“是傅连枝冒用的?”
“她买通了沈倦当年的导师,把作品的署名改成了自己的名字,还伪造了创作过程和灵感说明……将沈倦的作品完全包装成了她的……”
许清禾的嗓音微顿,“念念……我要把作品拿回来……那是沈倦的东西,是属于他的,他花了那么多的心血,我不能让他的作品被一个偷窃者玷污!”
“好,我帮你。”
许清禾轻笑了一声,“小念念,你怎么这么好啊?我如果是个男的,我肯定把你娶回家,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抢得过你家霍二爷……”
阮念念不由得摇头失笑,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有电话打进来,她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阿耀。
“清禾姐姐,我这边来电话了……”
“行,你先忙,我们改天再聊,白白~”
说着,那边已然挂断了电话。
阮念念连忙滑动接听,“喂,阿耀……”
“夫人,公司这边出了点急事,二爷临时要出差一趟,让我跟您说一声。”
阮念念脸上的笑意微敛,“出差?去哪儿啊?去几天啊?”
话筒那头停顿了一瞬,这才沉声道,“去……沪上,应该需要一周左右。”
沪上……
“你们现在在沪上吗?什么时候走的?”
“……是,昨晚的飞机,因为走得急,没来得及跟夫人说……”
阮念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嗓音听不出丝毫波动,“好,我知道了,你让他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是,夫人。”
挂断电话,阮念念看着屏幕愣了一回神,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弯了弯唇,连忙拨了王导的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阮总监?”
“王导,能不能把拍摄地点改成沪上?”
“当然可以啊,而且沪上氛围比北城要轻松太多,而且最主要的是近一些。”
“谢谢王导。”
“阮总监客气了,那我这边抓紧出方案,咱们差不多明后天出发。”
“行,那王导您先忙。”
等挂断电话,阮念念靠在椅背上,唇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沪上。
清禾姐姐在沪上。
霍凛也在沪上。
她抿着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点开地图软件搜了一下沪上霍氏集团分部的地址,截了个图存进手机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雀跃。
可没过几秒,她又忍不住唇角微勾地给欧阳兰发了一条消息。
【阿兰,刚才接到导演那边的通知,我过几天要去沪上录制节目,你提前准备一下。】
【收到!】
……
而此时陆寒川的大平层客厅里,阿耀发完信息就转身看向霍凛,“二爷,已经跟夫人说过了,说您出差一周,她没有起疑。”
霍凛点了点头,他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能读得懂唇语,除了复杂语义,倒是也不妨碍交流,但是必须要看到对方的唇。
只不过,这种情况应付外人可以。
可对阮念念的话肯定会出纰漏……
他拿起手机,点开阮念念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这才敲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老婆,出差几天,我会想你的。】
阮念念那边回复的很快,【我也想你的?】
霍凛看着那颗红心微微勾了勾唇。
阿耀在一旁暗暗叹了口气,陆寒川说二爷现在最忌就是劳心费事。
可二爷心里那根弦,从来就没有松过。
夫人是他的念想,也是他的命门。
只要她一天在他心里,他就一天不可能真正放下心来养病。
而就在他垂下眼胡思乱想之际,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喂,阿兰?”
“耀哥,什么情况?夫人说她要去沪上录制节目?”
“什么?”
阿耀一时间有些懵。
他……他方才就随便说了沪上。
没想到夫人后脚就要追过去……
那岂不是要……
露馅?!
此时的霍凛正好抬眸,见阿耀的神情有异,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怎么了?”
阿耀连忙将自己随口说出差沪上,夫人后脚也要去沪上录制节目的事情给霍凛说了一遍。
“二爷,我的错……”
是他欠考虑。
没想周全。
霍凛摆了摆手,“那就一起去沪上。”
他之前其实也一直担心,若是自己一直蛰伏不出,免不得外头的人胡乱猜疑,又要兴起血雨腥风,倒不如去一趟沪上。
眼下封、傅两家联手,他总不能让他们太舒坦。
阿耀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陆寒川的来电。
他侧过脸,看了霍凛一眼,然后走到走廊里接起电话。
“喂,川哥。”
话筒那边传来陆寒川欢快激动的嗓音,“阿耀,我老师那边来消息了,游医找到了,就在北城。”
阿耀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老师已经把人接回来了,让我立刻回北城。”
陆寒川顿了顿,“二爷那边……你跟他汇报一下,最好是让他也回北城。”
阿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房门:“可二爷刚决定要去沪上。”
“沪上?怎么突然要去沪上?”
阿耀无奈地将方才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补充了一句,“二爷应该是不放心夫人一个人去。”
“也行,那咱们就兵分两路,我去北城接那位游医去沪上。”
“好,那就沪上见。”
第246章 炒cp
两天后,节目组敲定录制行程。
阮念念便带着欧阳兰随节目组飞往沪上。
这次节目组的特别企划包下了沪上近郊一处文旅园区,要录制一期外景加演唱会的特别节目。
录制第一天,分组抽签。
阮念念也不知道是不是贺予的‘暗箱操作’,两人竟然分在同一组。
而同组的其他成员都是之前的嘉宾,只有一个新面孔,名叫楚子渝,今年刚满二十岁,在圈内没什么名气,靠着某短视频平台翻唱走红的。
按理说前期的人选把控都是阮念念做的,后期不可能再塞进来人,也不知道是走的什么路子。
阮念念如今也是参赛选手其中的一员,自然也不方便再管这些,左右别耽误节目录制就好。
“rose老师……”
阮念念下意识地回眸,正好对上一双满是激动的黑眸。
“喊我名字就好……”
楚子渝看上去似是更激动了,“那我喊您念念姐吧?可以吗?”
阮念念点头。
“念念姐,没想到我们能分到一组,我叫楚子渝,是您的粉丝,能帮我签个名吗?”
楚子渝脸上难掩激动,漂亮的丹凤眼亮晶晶的,作势掏出一支签字笔递给阮念念。
阮念念这还是第一次给人签名,见他实在太过热情,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只能接过笔,“往哪儿签?”
楚子渝先是一怔,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拿本子,当即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那个……可以签衣服上吗?”
阮念念倒也没想太多,认认真真地在衣服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末了又加了个‘rose’的英文签名。
“好了。”
“谢谢念念姐!”楚子渝开心得不行,当即掏出手机,满脸羞涩地跃跃欲试道,“那……可以拍张合照吗?”
阮念念不禁有些为难,签名是可以,但是合照的话……
而就在她犹豫着要怎么拒绝的时候,贺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把推开正试图贴近阮念念要偷偷自拍的楚子渝,“你小子挨这么近做什么?”
楚子渝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委屈:“贺予哥……我就是太激动了,没有别的意思……”
贺予冷着脸,丝毫不吃他这一套,“再说同意你拍照了吗?你就拍……”
楚子渝有些难堪,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我……我就是太崇拜念念姐了……她是我的偶像……”
阮念念看了一眼他那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微微皱眉,伸手挡了一下贺予:“行了,一会儿还要录节目,别惹事。”
楚子渝连忙抬头,拼命摆手:“不怪贺予哥!是我自己靠太近了,让贺予哥误会了,是我的错……”
贺予看着他这副做派,冷笑了一声。
他在娱乐圈混了多少年了?
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这种想要靠捆绑炒cp的套路,他见得多了。
更何况,他方才让人去查过楚子渝背后的经纪公司,虽说是个小作坊,但最擅长的就是捆绑营销,谁的热度高就贴谁,恨不得把整个娱乐圈的血都吸干。
阮念念现在的热度最高,再加上有rose身份的加持,谁不想上来啃一口?
“我他妈用你求情了?”贺予冷嗤一声,“哪家的垃圾袋,这么能装?”
楚子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抿成一条线,活脱脱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我没有,贺予哥,你真的误会了……”
“滚蛋,我没有你这么大的弟弟!套什么近乎!”
阮念念一看这边全是机位,头皮都麻了,连忙把贺予拉到一边:“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吵架……”
她扭头冲着跟拍的摄影师喊了一句:“这段别播!”
摄像师点了点头,心想这不用您交代,我也不敢播啊。
他把摄像机往下一压,装作什么都没拍到。
阮念念把贺予拽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你疯了?这么多摄像头,你不怕被拍到?”
贺予冷哼一声:“拍到就拍到,老子还怕他?”
阮念念被他这副浑不吝的模样气笑了,“行了,犯不着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你老实点儿,别真跟人动手,否则,就算是贺家也不好强压热搜,听到没有?”
随着这期音乐综艺的播出,贺予的热度水涨船高。
他原本就是流量歌手,经由这档音乐综艺的曝光和发酵,吸粉量几乎是成几何倍数上涨。
各大app的粉丝活跃度稳居第一,俨然是新一代顶流。
虽说阮念念知道贺予不屑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可既然能当风光无限的顶流,肯定不会去当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贺予现在可千万不能塌房。
否则,以他如今的热度和知名度,国内铁定是待不下去了。
“听到了,听到了!”贺予捏着两只耳朵,“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阮念念笑得满脸无奈——这小子!
等节目录制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沪上的秋风裹着潮气,吹在人身上有些凉意。
阮念念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给霍凛打电话。
只是,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阮念念怔楞了一瞬,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霍凛第一次挂她电话……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叮’的一声,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在开会,不方便接,老婆,有事吗?】
阮念念抿了抿唇,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的劲儿还没起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我到沪上了,这边节目组录外景,要待几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
消息发出去,隔了大概两三分钟,才收到回复。
【这几天忙,抽不出时间,你先自己玩,等得空了约你。】
阮念念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最后还是敲了个‘好’字发过去。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
不知怎么,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
第247章 傅家掌权人,傅华东
阮念念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算了,他大概是真的忙。
霍氏集团在沪上的分部规模不小,她之前查过地址,就在沪上最繁华的商业圈。
要不一会儿去碰碰运气?
万一能见霍凛一面呢?
如此想着,阮念念越发坐不住了,当即去敲隔壁欧阳兰的房门。
欧阳兰这会儿正在玩游戏,一开门,阮念念就听见她手机里传来‘安波哩窝暴’的特效声音。
“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你……”
还没等她说完,欧阳兰立马两眼放光,“去,去,去!”
“……”
只不过,欧阳兰按照阮念念发来的导航地址一路开去,越开越觉得不对劲儿。
直到看见‘霍氏集团’四个大字时,她这才反应过来……
完蛋!
中夫人的美食计了!
欧阳兰心中忐忑得不行,一下车就立马给阿耀发信息。
【耀哥!大事不好了!夫人来分部公司了!咋搞?】
【千万别让夫人进公司!】
【收到!】
欧阳兰一下车就如临大敌,生怕阮念念提出要去公司里找二爷。
可直到吃饱喝足,阮念念都没提过一句,反倒是吃饭的时候,目光时不时地往窗外看去。
他们定的这家餐厅正好在霍氏集团对面,能将整个分部公司的大门一览无余。
阮念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杯已经温了的咖啡,目光却一直落在街对面那栋灰蓝色玻璃幕墙的大楼上。
眼下天虽然没黑,可灯牌已经亮起,‘霍氏集团沪上分部’八个大字格外醒目。
“夫人,您这咖啡都凉了,要不我让他们给您换一杯?”
阮念念收回视线,“不用,不喝了。”
“那咱们……撤?”
阮念念不由得勾唇笑了笑,“撤。”
结账下楼,夜风裹着商业街的喧嚣扑面而来。
街对面霍氏集团的大楼里已经亮起了灯。
阮念念站在路边看了几秒,最终只是拢了拢风衣领口,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
“不进去看看?”欧阳兰跟上来,试探着问。
“算了,他在忙。”
欧阳兰干笑一声,“也是,二爷他……日理万机,肯定是忙的。”
两人沿着商业街的步行道慢慢走。
沪上的秋天比香江干爽,梧桐叶半黄半绿地挂在枝头,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阮念念走得不快,目光随意地掠过街边的店铺橱窗,忽然在某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停了一下。
街对面是封氏集团的总部大楼,比起霍氏的低调,封氏这座楼修得张扬得多,通体金色玻璃幕墙,在夜色里像一根巨大的金条戳在地上。
楼前广场上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车门开着,几个人正从台阶上走下来。
阮念念的视线本是无意识地扫过,却在看清其中一张脸时微微一凝。
傅连枝。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香奈儿套装,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正仰着头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中年男人身形挺拔,肩背笔直,穿一件深灰色中山装,虽然鬓边微霜,但五官轮廓极深,眉目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
赫然是傅家如今的掌权人,傅华东。
阮念念没见过傅华东本人,但那张脸在财经新闻上出现过太多次。
她下意识地收回视线,不想多生事端。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傅连枝的目光正好扫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撞了一瞬。
傅连枝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眸底瞬时就翻涌起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冷意。
阮念念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迈步往停车场走去。
“怎么了?”
而就在这时,傅华东察觉到傅连枝的异样,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见一道纤细婀娜的背影。
“看什么呢?”
傅连枝咬牙切齿,“那女人是霍凛的老婆……”
“霍凛?”
傅华东微微皱了皱眉,在年轻一代的各大家族掌权人里,也就霍凛和封朕两个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只不过,他听说霍凛病入膏肓,怕是活不久。
所以,这次芯片研发站队,封朕递过来橄榄枝,他毫不犹豫地就接了。
在他看来,霍凛的能力虽然在封朕之上,可若是考虑长久合作,自然还是要选封朕。
“上次,她联合许清禾欺负我,还让她身边的那个女人打了我一顿……爸你可得帮我出气!”傅连枝气鼓鼓道。
傅华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在阮念念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视线,语气淡然:“算了,霍家现在势头正盛,能忍则忍。”
“爸!她打了我一巴掌!我这辈子还没被人打过脸!”傅连枝的眼眶一红,“她凭什么?不就是仗着霍凛吗?要是没有霍凛,她算什么?”
“连枝。”傅华东的声音沉了几分,“做事要留三分余地,霍凛那个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护短护得紧,你跟他老婆过不去,就是跟他过不去。”
傅连枝咬着唇,没再吭声,但眸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傅华东见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不急在这一时,你先把封氏总部大楼的设计方案做出来,这是正事。”
“知道了,爸。”傅连枝低下头,乖巧地应了一声。
等傅华东转身上车,她站在原地,目光重新投向阮念念消失的方向,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急?
她怎么会不急。
她可从来不信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眼下阮念念人在沪上,若是真吃了亏,谁知道是谁下的手?
只要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没人知道是她。
想到这里,她掏出手机拨了号码出去。
“喂?帮我查一下,阮念念来沪上住在哪个酒店,住几号房,每天什么行程,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傅连枝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包里,慢悠悠地转身往封氏大楼里走。
她走到门口时,正巧碰上封朕从旋转门里出来。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保镖,排场一如既往地大得离谱,看见傅连枝,他脚步微顿,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狭长的丹凤眼。
“傅小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走?”
第248章 你受伤了?!
傅连枝撩了撩头发,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我想再实地勘测一下,封氏集团大楼的承重结构跟我以往经手的项目不太一样,我得亲眼看看才能找到灵感。”
说着,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封朕,露出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笑容。
这段时间,傅华东一直旁敲侧击她对封朕的态度,她知道这是存了跟封家联姻的想法。
她原本是对温景行有好感的,那位傅家千金失踪那么多年都了无音讯,八成是早就死了,那婚约自然是要落在她身上的。
可如今看来,封朕又比温景行好上太多。
若是真要跟封家联姻,她肯定是没什么意见。
封朕微微挑了挑眉,“傅小姐还真是专业……”
傅连枝被夸得俏脸微红。
“其实也用不着那么麻烦,傅小姐拿出当年享誉国际的第一幅作品的风格就行,这对傅小姐这种才华横溢的首席设计师应该不难吧?”
傅连枝脸上的笑意有一瞬的僵硬,却很快恢复自然,“那是自然,封总放心,我既然接了这个项目,就一定会拿出配得上封氏集团的设计。”
“那就好。”
封朕唇角微勾,连带着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都流光溢彩。
傅连枝有一瞬的愣神,只觉得这样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长在一个男人的脸上,简直有些暴殄天物……
封朕重新戴好墨镜,带着他那十几个黑衣保镖浩浩荡荡地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傅连枝目送封朕走远,脸上的笑意这才收敛了个一干二净。
三年前,她凭借一部《云间漫步》享誉全球,拿遍了所有的奖项。
这部作品让她从寂寂无名的建筑系学生摇身一变成了天才少女设计师。
国际金奖、头部杂志专访、各大建筑事务所的橄榄枝,像雪片一样涌来。
可光环这种东西,戴久了就成了枷锁。
三年来她出的每一套方案都被拿来和那幅作品比较,她试过跟风,甚至找人代笔,可出来的东西全都差了一口气。
封氏总部大楼的设计方案是她镀金的最好机会。
她还是得拿到实地勘测数据,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好过什么都没做就被人抓住把柄。
如果这套方案再翻车,‘傅家养女’这个名头也兜不住她接下来要面对的舆论反噬。
傅连枝深吸一口气,拢了拢外套,转身往大楼侧门走去。
……
与此同时,封朕带着保镖走到地下停车场。
他的座驾停在了专用车位上,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车牌依旧是沪a·,张扬得毫不遮掩。
保镖们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有人拉开后座车门,有人守在电梯口,还有两个人快步走向四周通道口做例行检查。
封朕刚弯腰准备上车,余光忽然扫见不远处那辆贴着节目组logo的保姆车旁边,站着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这会儿的阮念念正站在车旁看欧阳兰满嘴国粹地检查汽车发动机。
这辆车是节目组的保姆车,他们临时借来开的。
可来时好好的,等到要回去的时候却死活都打不着火。
“操,什么狗屁破车!什么时候坏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坏!”
阮念念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欧阳兰骂骂咧咧,正要劝她打辆车回去的时候,冷不丁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眸,却正好对上了一双阴柔狭长的丹凤眼。
“霍夫人,又见面了。”封朕的手肘撑在车顶,嗓音慵懒地开口道。
阮念念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封朕,看着他周遭站着十几个黑衣保镖,场面夸张得像是在拍什么黑帮大片。
她不由得默默腹诽,心说上次在北城带那么多保镖也就罢了,毕竟是人生地不熟。
可沪上可是封家的地盘,怎么也这么大的排场?
要不要这么夸张?
只不过,阮念念腹诽归腹诽,面上却半分不显,“封先生,好巧。”
封朕轻笑一声,扫了一眼阮念念身旁的保姆车,“车坏了?做我的车,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们打车就好,不麻烦封先生。”
封朕走到车旁,屈指抵着鼻尖儿地探头扫了一眼发动机,“燃油系统坏了,这车得大修……”
阮念念并不想听他掰扯这些,正要寻思该怎么让他赶紧离开的时候,余光却突然瞥见封朕身后那排保镖里,有一个人动作不太对劲。
那人站的位置比其他保镖稍远一些,手探进西装内侧的动作不太自然。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撞,那人的表情微变,下一秒却猛地抽出了一把枪,枪口直直地对准了封朕的后背。
“封先生小心!”
阮念念情急之下大叫一声,封朕的身体已然抢先做出反应。
‘砰!’
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炸开,震得墙壁嗡鸣。
封朕的反应比她想象中更快,朝着她扑过来的瞬间,子弹擦着他的风衣袖口飞过,在身后的白色轿车上凿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弹孔。
‘砰砰!’
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
保镖们瞬间炸开了锅,“保护封总!”
可枪声却还在响!
阮念念哪里遇见过这种场面?
只能压低身体,想着对方的目标是封朕,应该不会殃及到她……
可下一秒,子弹却在她脚边炸响。
“啊!”
阮念念被吓了一跳。
而下一秒,手腕却被封朕一把扣住,力道大得几乎把她整个人带离地面,紧接着便将她塞进了劳斯莱斯的后座。
子弹打在车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下一秒,引擎轰鸣着咆哮起来,车胎在地面上刮出尖锐的嘶鸣,车身猛地蹿了出去。
阮念念被惯性甩地撞上车门,她扶住座椅稳住身形,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你疯了?”她还没从刚才那阵惊魂里缓过来,喘着气开口,“带我上车干什么?”
“我不把你带上车,你现在就被打成筛子了!”
说着,封朕扫了一眼后视镜,“系安全带!”
她这会儿也顾不得骂人,连忙系好安全带。
“低头!”
她听见封朕的低喝声,几乎条件反射地压低身子。
一发子弹打在车窗上,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而此时阮念念的脸埋进后座柔软的皮垫里,鼻尖全是皮革和古龙水混合的气味,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她心头一紧,猛地抬头去看封朕:“你受伤了?”
第249章 刹车失灵!
封朕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见自己左臂的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正沿着手腕往下淌,在真皮座椅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擦伤。”他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扯了张纸巾按在伤口上,目光却一直盯着后视镜。
“两辆车。”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追得很紧。”
阮念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里,两辆黑色轿车正从后方急速逼近,车灯刺眼,引擎轰鸣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他们疯了?”阮念念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是市区!”
封朕偏头扫了她一眼,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霍夫人,这世上的疯子比你想象的多。”
话音落下,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毫无预兆地拐进一条窄巷,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刺耳的尖啸。
阮念念被甩得整个人往车门上撞了一下,下意识地护住头,侧过脸去瞪他:“你慢点!”
“慢点?”封朕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丹凤眼微微眯起来,“你想被射成筛子?”
阮念念咬了咬唇,没吭声。
车子在窄巷里穿行,速度快得像在拍动作片,两边的墙壁几乎是贴着后视镜擦过去。
后视镜里,那两辆车的车灯又出现在巷口。
“妈的。”封朕低骂了一声,猛踩油门冲上主干道,汇入车流。
阮念念被甩得头晕,抓紧了车顶扶手。
封朕瞧见她的动作,不由得轻笑一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今天这事,要怪就怪你老公霍凛。”
“关霍凛什么事?”
“谁让他不肯把那个叫阿耀的保镖给我?”
阮念念简直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无耻惊呆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瞪着他,正要开口反驳,封朕又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猛地拐上高架桥。
车速越来越快,引擎的轰鸣声几乎盖过了风声。
封朕扫了一眼后视镜,车后方,两辆黑色轿车紧追不舍地跟上来,车灯在夜色中烧出两团炽白的光。
阮念念扭头看了一眼,头皮一麻:“他们追上来了!你开快点!”
“已经在快了。”封朕的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车速表盘上的指针已经飙过了安全区间,发动机的低吼声在夜风中越发暴烈。
黑色劳斯莱斯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在沪上夜晚的车流中横冲直撞地穿行。
后方的追车如影随形,时不时有一辆试图从侧面包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此起彼伏。
阮念念攥紧了安全带,指节泛白,牙齿咬得死紧。
她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驾驶座,封朕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变速杆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竟然还挂着一丝近乎兴味的笑容。
这个疯子!
阮念念忍不住开口道,“你都被人追杀了还笑得出来?”
封朕偏头扫了她一眼,夜风从没关严的车窗缝隙里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扬起:“我从小就被人追杀,这算什么场面?”
“……所以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不多。”他踩下油门又提速了一档,“就是该得罪的都得罪了。”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觉得跟这人说话简直是在折寿。
只不过,她现在终于明白封朕为什么到哪儿都带那么多保镖了。
原本觉得他太过夸张……
现在看来。
十个保镖真不多。
“抓好了,他们要撞车!”
阮念念闻言,连忙抓好安全带,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
‘砰’!
后车撞上劳斯莱斯的后保险杠,阮念被撞的推背感十足。
封朕几乎将油门踩死,握住方向盘猛打了一个急剧的方向,硬是拐上了对面车道,将身后穷追不舍的两辆车远远地抛在身后。
封朕下意识地踩下刹车,想要调转方向,可踩了几下却没有反应。
车速一路逆行,逐渐失控。
“你慢点儿啊!”阮念念见他逆行还开这么快,不由得皱眉提醒。
可回应他的却是四个车窗同时落下,夜风瞬时灌进车厢。
“刹车失灵了。”
“啊?!”阮念念整个人都懵了。
甚至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明明他表情那样淡定。
“会水吗?”封朕转头看了她一眼,夜风灌进车厢,把他风衣的领口吹得猎猎翻飞。
阮念念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条件反射地点头,“会……不对,等等,你想干什么……”
封朕勾唇一笑,“那正好,我水性一般,一会儿救着我点儿。”
“你……”
还没等阮念念说完,劳斯莱斯撞开了江滨护栏。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翻转了。
阮念念只觉得车身猛地一沉,窗外的路灯和夜空在剧烈的旋转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然后是水……
铺天盖地的水从四面八方的车窗缝隙里涌进来,灌入车厢,淹没了座椅,淹没了她的胸口,把她整个人裹挟进了一个翻涌着气泡的黑暗之中……
……
而与此同时,从阿耀接到欧阳兰几乎带着哭腔的电话后,事态就完全失控。
阿耀抿着唇,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后视镜里面色阴沉的霍凛,在心中暗暗祈祷夫人千万别出事。
否则的话……
他不知道二爷到底能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此时的霍凛靠在椅背上,侧脸线条绷得死紧,那双墨色的瞳孔在窗外掠过的光影里明灭不定,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那片死寂的海面。
车厢里气压低得几乎让人喘不上气来。
而就在这时,阿耀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下意识地摁下接通键。
“耀哥,有人看见封朕的车出现在青龙大桥!”
“好,我知道了。”
阿耀下意识地抬眸扫了一眼后视镜。
“二爷……”阿劲连忙将两人的对话原封不动地汇报给霍凛。
如今他听力还未恢复,还是只能读唇语。
“调人。”霍凛终于开口,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却像是裹着一层冰,“把沪上能调的所有人,全部调过来,搜寻念念的下落。”
“是,二爷。”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凛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念念……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第250章 吉人天相
落入水中那刻,巨大的冲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灌入鼻腔和耳道,阮念念的世界在翻涌的气泡中碎裂成一片混沌的黑暗。
她拼命划动手臂,试图浮出水面,可被车体带着下沉的惯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往深处拖拽。
水流卷着她的身体,天旋地转间根本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穿过翻涌的水流,一把拽住了她后腰的衣料,在那股下沉的巨力中生生将她往回拽了半寸。
阮念念在水中勉强睁眼。
浑浊的河底光线极弱,只能看见封朕的脸在模糊的水影中迅速逼近。
浮出水面的那一瞬,阮念念大口大口地喘气,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可此时,她却突然察觉到抓着自己腰的手指松了一下。
阮念念心头一紧,几乎本能地反手握住封朕的手腕,不让他沉下去。
她拼命蹬水,将封朕的手臂环到自己肩上,手脚并用往水面上方划动。
可她才学的这点儿技术自救都尚且困难,更别说是救人。
封朕身高腿长,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如同一块巨石,好几次拖着她往水下沉。
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沉重的力道勒得发疼,时不时呛进的水直往喉咙里灌。
她不能死!
霍凛还在等她呢……
她不能扔下他一个人!
阮念念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费力地将男人的胳膊缠在自己脖子上,双脚拼命地蹬着水往岸边游。
等好不容易踩到地面,她这才大口大口地喘息,然后两只手拖着封朕拼命地往岸上拖。
等把人拖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时,她整个人已经脱力得几乎趴在地上,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可封朕此时却双眸紧闭,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前,那张一贯张扬的脸此刻血色全无。
“封朕!封朕!”阮念念拍他的脸。
却没有反应。
阮念念的心头微紧,连忙撑起身体跪坐在他身边,先先检查他嘴里有没有异物,随即双手交叠,按在他胸口做胸外按压。
男人的胸膛硬得像铁板,每压一下,她都感觉自己的手腕在发抖。
她咬着牙,压到第二十下的时候,封朕猛地呛出一口水。
他侧过头去剧烈咳嗽,江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整个人蜷缩起来,咳得肩膀都在抖。
阮念念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脱了力。
封朕仰面躺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湿透的衬衫黏在身上,露出精瘦的腰线。
他偏过头,半睁着眼看向阮念念,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行啊……还真把我救上来了。”
阮念念没力气搭理他,只是瞪了他一眼。
两人就这么一个躺一个坐,在江边的碎石滩上歇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凉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阮念念偏过头,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沪上夜景,喉咙发紧,眼眶泛酸。
不知怎么,或许是因为方才死里逃生,她现在特别想霍凛。
可她却不知道霍凛现在在哪,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出了事……
而就在她胡思乱之际,桥上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几束远光灯从桥面上扫下来,沿着江堤一路铺开,把整片江岸照得亮如白昼。
阮念念眯着眼,逆着光,一眼就看见了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
……
而此时的青龙大桥上,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等霍凛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一辆贴满金箔的劳斯莱斯漂浮在江面上。
他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往桥下冲。
阿耀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喊了好几声‘二爷’,见他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望着江面上过漂浮着的车子,连忙绕到他身前,“二爷,阿兰和阿劲已经带着人下水去搜救了,夫人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此时的霍凛盯着阿耀上下翕动的唇,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听不见任何的声音,整个人就像是被困在真空的玻璃柜里,脑海中反复涌现的却是阮念念喊他的声音。
她在叫他的名字……
她一定很害怕吧?
霍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将喉间涌上的铁腥气强压了下去。
“阿兰!”
而就在这时,阿耀见欧阳兰浑身湿透地站在岸边,她是刚从水里爬上来,手里攥着一条从江里捞上来的风衣外套,袖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边角还在滴水。
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这才抬眸,快步走到霍凛身边,“二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夫人……”
阿耀抿了抿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找到夫人了吗?”
欧阳兰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她摇了摇头,“水太急了,而且下面有暗流,封朕的车窗是开着的,车里没人,夫人和封朕应该是已经逃出来了……”
霍凛自始至终都没有去读欧阳兰的唇,只是垂眸看着她手里攥着的那件外套。
那是阮念念今天穿的那件风衣。
他伸手,将那件外套从欧阳兰手里接过来。
面料是湿透的,入手冰凉,还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边缘沾着一点暗色的痕迹,混在水渍里,分不清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他盯着那点痕迹看了两秒,指腹轻轻摩挲过去,然后攥在掌心里。
“往下游搜,她水性不好,不可能游太远。”
见霍凛终于开口说话,阿耀连忙往前挪了半步,见他朝自己投来目光,这才连忙道,“二爷,您也别太担心了,车里没有人,而且车窗是打开的,夫人她应该是安全脱险了……”
霍凛的唇角紧抿。
她的游泳是他教的,他当然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看不见她的人,听不见她的声音,他这颗心就不可能真正落回实处。
经过方才的慌乱恐惧,现在的他反而镇静了许多。
他的念念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若是……
真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会去陪她。
不会让她一个人。
而与此同时,阮念念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桥上的霍凛,她拼命地挥动手臂,大声喊他的名字,可江边夜黑风大,根本就没有人看得见她……
第251章 以身相许
阮念念喊了好大一会儿,喊得嗓子都快哑了,却依旧没有什么成效。
她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正寻思着要不要爬上岸的时候,就见封朕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你在这儿瞎喊什么?打个灯光再吱呀乱叫啊!”
阮念念不由得瞪他,“我从哪儿搞个灯光?手机进水开不了机了。”
封朕也没搭理她,兀自甩了甩手机……
好家伙!
几个音孔还在漏水。
阮念念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见封朕的手机都开始滴水,就知道没戏了。
“用我的。”封朕作势去摁开机键。
“你的手机能开机吗?你……”
可还没等阮念念说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
什么情况?
封朕抬眸瞧着她一副呆愣的小模样,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霍夫人没听说过防水手机啊?”
说着,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就递了过去。
阮念念连忙接过来,当即冲着大桥的方向拼命挥动,“霍凛,我在这儿!霍凛……”
……
而与此同时的大桥上。
一片浓墨似的江岸突然亮起一道光束!
那道光在夜风中晃了几下,在一片搜救灯光中显得微弱得不值一提,可霍凛却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它!
他盯着那束光看了两秒,猛地转身,大步朝车子走去。
“二爷?”阿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
可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引擎轰鸣声在江面上炸开,黑色迈巴赫一个急转,在江堤公路上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朝对岸方向疾驰而去。
阿耀见状连忙上了另外一辆车,紧跟着霍凛的车朝着对岸开去。
而此时的阮念念蹲在碎石滩上,手机举在手里,手电筒的光柱在夜风中微微发颤。
她全身湿透,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侧,身上裹着封朕脱下来的外套,那件外套也是湿透的,但至少挡住了江风。
封朕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偏着头咳嗽,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显露出精瘦的轮廓。
“你说他看见这束光了吗?”阮念念声音发紧,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
封朕又咳了两声:“你男人在香江混了那么多年,还不至于这点儿反应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一道车灯划破夜色,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阮念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猛地站起来,朝那道车灯的方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脚踝传来一阵钝痛,不知什么时候崴到了。
黑色迈巴赫一个急刹停在碎石滩边缘,车门猛地推开,霍凛大步跨了出来。
阮念念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眼眶就酸了。
她在沪上秋天的江风里,看见她爱的人朝她奔来!
……
霍凛的脚步很快,他几乎一路狂奔地跑到阮念念面前,一把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阮念念只觉得男人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勒得她都有些喘不过气。
可她没有挣开,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湿透的布料和体温隔着两层布料传递过来,胸膛里的心跳又快又沉,像擂鼓。
霍凛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过了很久,他才微微退开些许,双手捧着她的脸,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
“有没有受伤?”
阮念念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就是脚崴了一下。”
霍凛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踝,没说话,只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阮念念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见他径直往岸边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拍了拍他的胸口,“等……等等,封先生还在呢……”
说着,她回头指了指不远处岸边的半个人影。
而此时的封朕半躺在岸边,湿透的衬衫黏在身上,还在咳。
他偏着头,目光掠过霍凛时,挑了挑眉,语气懒洋洋的:“我说霍二爷,你是看不见我还是怎么着?怎么,我这条命不值钱?”
夜色漆黑,霍凛这会儿站得离封朕又远,不可能读得懂他的唇语。
可若是不说话,反倒叫人起疑。
“你欠我老婆一条命。”
封朕仰头看他,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来,笑得有点痞:“所以呢?要我以身相许?”
霍凛压根也听不见他说什么,但猜得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便也没理他,当即抱着阮念念就往车上走。
走了几步,他脚步微顿,瞥了一眼阿耀,“给封家的人打电话,就说人找到了,让他们立马过来捡垃圾。”
“……是,二爷。”
……
阮念念被霍凛塞进后座的时候,车门关上,隔绝了江边的风声和水声。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暖风低沉的送风声。
霍凛坐在她旁边,从车门侧袋里抽出一条干毛巾,按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动作不轻不重地揉。
阮念念乖乖坐着,任由他摆弄,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霍凛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从她的唇上移开,“欧阳兰打来电话,说你出事了。”
阮念念这才想起欧阳兰,连忙扭头看向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阿耀,“跟阿兰说了吗?我没事儿了,让她别太担心……”
阿耀心头一暖,没想到阮念念还在惦记着阿兰。
“夫人放心,我刚才已经报过平安了。”
“那就好……”
阮念念下意识地垂下眼眸。
今天这件事其实怪不得欧阳兰,突如其来的枪战一片混乱,当时又是封朕突然把她拉上车,欧阳兰根本来不及阻止。
霍凛把毛巾从她头上拿下来,又拢了拢她身上的西装外套。
“还冷吗?”
阮念念连忙摇了摇头。
她之前披着的那件封朕的外套早就被霍凛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身上这件是他刚从身上脱下来的,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特属于他的味道。
让人心安。
阮念念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些翻涌的惊惧和后怕才一点一点地平息下去。
“你不知道,当初落水的刹那,我都快吓死了……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你教我的那些我都用上了,还把封朕一起救上来了……”
阮念念嗓音闷闷地等着霍凛的夸奖,可等了几秒也没有等到回应。
她有些疑惑的抬眸。
“霍凛?”
第252章 你听不见我说话,对不对?
霍凛垂眸,正好对上她黑白分明的墨玉眸子。
他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刚才想事情走神了,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
阮念念冲他笑了笑,以为他只是累了,连忙道,“我就是在说,方才掉水里的时候,我用了你当时教我的,把封朕救上来了……”
霍凛微微勾了勾唇,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儿,“我老婆好棒的。”
阮念念不禁羞红了脸,趴在他胸口没再说话。
……
黑色迈巴赫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时,阮念念已经靠在霍凛怀里睡着了。
霍凛低头看着她,湿透的头发半干不干地贴在脸侧,呼吸均匀清浅,一只手还攥着他衬衫的衣角,像是怕他跑了。
他没动,也没出声,就那么坐着,保持着让她靠得舒服的姿势,直勾勾地望着她,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化了。
阿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识趣地没有熄火。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阮念念的呼吸微微变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懵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车里。
“……到了?”
“嗯。”
阮念念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霍凛的衬衫被她攥出了一大片褶皱,领口也被蹭得歪了,露出半截锁骨。
她有些心虚地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
阮念念耳根微热,没接话,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可就在脚尖刚踩到地面的瞬间,脚踝处传来一阵钝痛,一时间,她没站稳,身子往前栽了一下,却被霍凛从身后稳稳扶住腰。
而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拦腰抱了起来。
阮念念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我自己能走……”
“崴脚了就别逞强了,老婆,总得给老公点儿福利不是?”
“……”
阮念念没再挣扎,乖乖把脸埋进他颈窝,就当周围人投来的视线不存在。
霍凛抱着她进了酒店,阿耀提前开了电梯,一路直达套房。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浦江夜景,灯火璀璨地铺了满眼。
霍凛弯腰把她放在沙发上,没过一会儿,酒店医生就提着医药箱跟在阿耀身后上来了。
医生在她面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捏着她的脚踝转了转。
阮念念微微蹙了蹙眉,却忍住了没叫出声。
“轻微扭伤,骨头没事,韧带有点拉伤,冰敷三天,少走路,两三天就没事儿了。”
医生说着,从药箱里取出冰敷袋放在阮念念的脚踝处。
冰凉的触感激得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我来吧。”
霍凛扫了一眼阿耀,“你们先出去吧。”
“是,二爷。”
等阿耀带着医生离开,霍凛找来毛巾将冰袋包裹了一圈,然后将阮念念的脚搭在自己的腿上,用手轻轻地压着冰袋。
阮念念靠在沙发上,裹了裹身上披着的酒店浴巾,缓缓开口,“今天真是吓死我了,以前我只在电视里见过枪战……你都不知道,封朕开着车撞下护栏落水的那一瞬,当时我大脑一片空白。”
她说得慢悠悠的,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絮叨。
“我当时就想,我不能就这么死了!那也太冤了……”
霍凛却没应声,依旧扶着冰袋压着她的脚踝,动作不轻不重。
阮念念也没在意,继续碎碎念:“你教的姿势还挺管用,虽然我当时呛了好几口水,但至少没沉底,而且我最后真把封朕也拖上岸了……”
霍凛一直没说话。
阮念念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想到之前在车上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般心不在焉地不理人……
“霍凛?”
她轻唤了一声,嗓音压得极低。
霍凛依旧没有抬头。
阮念念脸上的笑意微敛,那种细微的不对劲慢慢地从心底浮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慢慢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他耳畔,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就在他耳朵旁边。
霍凛的动作依旧没停,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阮念念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这是她过往一年多的时间里,医生检验她的听力时做过最多的动作。
可她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把这个动作用在霍凛身上……
他……
听不见了?
那一瞬间,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眼眶胀得又酸又涩,很快就浮起一层水雾。
霍凛抬眸看向她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眼眶泛红的模样。
“怎么了?弄疼你了?”
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滴落。
‘啪’地一声滴在手背上,温度灼人。
“怎么哭了?”霍凛连忙捧住她的脸,粗粝的指腹蹭掉她脸上的眼泪。
阮念念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你……听不见我说话,对不对?”
霍凛的动作终于顿住。
他的手还保持着给她擦眼泪的姿势,指尖的力道却轻柔了几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霍凛这才无奈地勾了勾唇。
他知道在她面前,失聪的事瞒不住。
可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他的小丫头比他想象中的更聪慧。
“嗯,听不见了……”
阮念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之前感受到的细微异样,都在这瞬间有了答案。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从你夜不归宿那天是不是?”
霍凛轻笑了一下,“我老婆好聪明的。”
阮念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一颗一颗砸在霍凛的手心里。
她想质问他为什么瞒着自己……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瞳孔里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慌乱,所有的话就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霍凛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蹭过她眼角的泪痕,“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阮念念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好好的?你听不见了,这叫好好的?”
"这只是暂时的。"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陆寒川找到了一个很厉害的游医,明天应该就能到沪上。”
阮念念的哭声顿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话一出,阮念念撅着嘴瞪他。
霍凛似是也反应过来,眼神就躲避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
“这次真的没骗你,不信的话你给陆寒川打电话,他是你当初介绍给我的医生,他说的话,你总该信吧?”
第253章 知恩图报
阮念念半信半疑地看着霍凛。
为了防止他过后跟陆寒川串口供,她当即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陆寒川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应该是在外面,“阮小姐?”
“霍凛的耳朵是怎么回事儿?他为什么听不见声音了?”
“是病发后遗症导致的听力丧失,不过阮小姐放心,老师帮我找到了一位游医,专攻疑难杂症,对二爷的情况可能有帮助,我明天带他过去跟你们汇合。”
阮念念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霍凛。
跟他方才说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又担心霍凛会提前跟陆医生串通。
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陆医生方才在电话里说了,明天就会带着那位游医先生来沪上给霍凛治病。
这两人总不至于串通一个立马就能露馅的谎言吧?
如此想着,阮念念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这才堪堪落了地,“陆医生,霍凛的耳朵真的能治好吗?”
“这个我可不敢跟你打包票……”陆寒川的语气慎重了几分,“就像当初我给阮小姐治耳朵的时候,也没说一定会给你治好……”
说着,他的嗓音微顿,“不过阮小姐放心,这位老先生的医术很厉害,不过具体情况还得见到二爷之后才能判断,你们在沪上等我,我明天中午就能到。”
“好,谢谢你,陆医生。”
眼见着阮念念挂断电话,霍凛唇角微勾,“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阮念念抿了抿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是听不见吗?怎么……能知道我在说什么?”
“唇语。”
难怪……
他每次回应自己的时候都是看着她的唇。
“你居然还会这个?什么时候学的?”
霍凛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移开视线:“以前闲着没事儿学的。”
“那教教我吧?”
阮念念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她曾经失聪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去学了手语,又戴了助听器,可她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都不足以让她跟正常人交流。
“这个一时半会儿学不会,要把每个字的发音记下来,反复练,没什么捷径。”
“这样啊……”阮念念肉眼可见的失望。
“不过,可以教你点儿别的……”
“什么?唔……霍凛!”
“老婆,在呢!”
阮念念最受不了他这般笑意盈盈地喊她老婆的样子,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而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霍凛剥了个干净,直接抱着她往浴室走去,她再想挣扎已经晚了。
很快,浴室里腾起雾气,模糊了两道交叠的身影。
阮念念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平日里,霍凛还能听她的话控制点力道,可如今听不见了,面对面还好,若是她背对过去……
简直要了她的半条命。
以至于她的身体像是被打开了开关……
幸亏是在浴室。
弄脏了还能再洗。
“老婆好厉害……这是第一次……以后也像刚才那样好不好?”
只不过,阮念念累得眼睛都睁不开,根本无法回应他。
霍凛满脸怜惜地将她擦干,这才抱着上了床。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落在对面那面落地窗上。
窗外是沪上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而他拥着他的全世界沉入梦乡。
……
第二天清晨,阮念念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眼睛都没睁开,凭着感觉划了一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喂……”
“霍夫人,早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慵懒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阮念念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她睁开眼,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来自沪上的陌生来电。
但是号码却是一串让人眼晕的8……
夸张到这个地步的,阮念念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人。
“封朕?”
“霍夫人昨天睡得好吗?”
阮念念满脸不可思议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七点五十。
一大清早打电话把人吵醒,就为了问人一句‘昨晚睡得好吗’……
人干事?
“封先生有事吗?”
封朕轻笑了一声,似是听出了阮念念话音里压着的火气,“霍太太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扰人清梦的,实在是我这人不太喜欢欠人人情……”
“不管怎么说,霍太太昨天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我这人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是知恩图报……”
阮念念揉了揉太阳穴,也没等他说完,“封先生,不用了,昨天我被困在车里的时候,是你拉了我一把,我才从车窗逃出来,不然早就沉底了,我们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话可不能这么说。”
封朕显然不赞同,“我报我的恩,你报你的恩,又不冲突。”
阮念念:“……”
“再说,昨天那帮人目标是我,霍夫人是因为我才被卷进来的,这可不是一句‘扯平了’就能算完的事。”
封朕又笑了一声:“以后在沪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打我电话,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也打我电话,在沪上,我罩着你。”
“……”
这么中二的吗?
“谢谢封先生。”
“行,我说完了,霍夫人还有事儿吗?”
“……没有。”
“行,挂了。”
阮念念不由得一脸的哭笑不得,刚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的时候,腰上就环上来一只手臂,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谁的电话?”男人的嗓音低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磁得一塌糊涂。
“封朕。”
霍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找你干什么?”
“说要答谢我的救命之恩,还说以后在沪上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帮忙。”
霍凛冷哼了一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别搭理他,离他远点,这家伙就是个衰神,他跟谁近谁倒霉!”
阮念念眨了眨眼,扭头让他看清自己的唇,“真假?”
霍凛的手指绕着她一缕头发把玩,“你可能不知道,封朕这一代没有兄弟,姐妹倒是一大堆……只要他活着,他就是封家唯一的继承人,他那些姐姐妹妹就没机会上位,他这次被暗杀,八成就是他那帮姐妹的手笔……”
第254章 吐血!
“就封朕一个儿子吗?那他姐妹有多少?”
“十八个。”
“……”
这么多吗?
阮念念不由得暗暗咋舌。
难怪封朕到哪儿身后的保镖都是乌乌泱泱的,被十八个姐妹针对,日子怕是真的不好过。
昨天这场又是枪战,又是追车,又是跳江……
封朕活到现在,也算他福大命大。
“说起来,傅家跟他倒是正好相反……”
霍凛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北城傅家子嗣多,傅慎寒这一代全是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就是那位失踪的傅家大小姐。连傅连枝一个养女,都因为沾了这层身份,当年被领养过来时,傅老夫人当时就宣布她跟傅家的儿子们享有同等的继承权……”
阮念念听了霍凛的话,这才琢磨出点儿味儿来。
封家男丁稀少,封朕是独苗,他那十八个姐妹虎视眈眈,恨不得他早死早超生。
她们也好上桌抢封家的话语权。
封朕就算再厉害,也架不住背后这么多把刀子,所以他才要找个有分量的联姻对象。
傅连枝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只是……
阮念念有点不可思议,“封朕想娶傅连枝?他看得上她?”
霍凛轻笑了一声,“这事儿跟看不看得上没关系,联姻看的是利益,看的是背景,人只要摆在那儿就够了,封朕娶了她,就是跟傅家绑在一起,至于人品才华,能不能活得久,那是后面的事。”
阮念念点了点头。
也是,像封朕那样的男人,野心大得很,婚姻在他眼里怕是跟投资差不多,有利可图就行。
“那傅连枝知道他打的这个主意吗?”
“以她的眼力,还看不了那么远。”
霍凛嗓音淡淡,“不过就算知道了,她多半也乐意,就她那个病秧子身体,还是个养女,封家的权势摆在那里,她嫁过去也不算委屈。”
阮念念默默腹诽,心想这些豪门世家的弯弯绕绕真是比电视剧还精彩。
霍凛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不聊他们了,先吃饭。”
因为是五星级酒店,早餐可以送到房间,很是丰盛。
而就在两人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有人摁门铃,我去开门。”
阮念念跟霍凛说了一声,见他冲自己点头,这才起身去开门。
只是门一开,阮念念就愣住了。
门口站着风尘仆仆的陆寒川,而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位老者,穿一件素色卫衣,下面套了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布鞋。
花白的头发在头顶束成一个发髻,用一根磨得油光水滑的木簪子别着,乍一看像道观里的老道长。
“二爷呢?”陆寒川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阮念念连忙侧身让开路,“在里面呢,快请进。”
陆寒川领着那位老者进门,边走边介绍,“阮小姐,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绝尘子老先生,老先生在民间游历多年,专治疑难杂症。”
绝尘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目光在玄关扫了一圈,“这酒店住一晚上不便宜吧?”
阮念念笑了笑:“老先生请坐。”
绝尘子也不客气,晃着脑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左看右看,又摸了摸沙发的皮质,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皮子,这个也不便宜吧?”
阮念念不禁看了一眼陆寒川,面露犹豫。
这位就是……他口中的名医?
看着不太像啊……
陆寒川这会儿也尴尬得不行,刚要说话时,绝尘子却突然开口道,“咱们先事先说好,约法三章。”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第一,治好了病再收钱,治不好分文不取。第二,我这人脾气怪,看病的时候别打扰我。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霍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他这病吧,不好治,得加钱。”
阮念念跟霍凛两人对视一眼。
这还没开始看病就要加价,确定不是骗子?
绝尘子眯了眯眼,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我要的也不多,这个数!”
阮念念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是……
一个亿?
还是一千万?
虽说霍家不缺钱,可却也不能当冤大头。
想到这里,阮念念扭头去看霍凛,想看看他是什么想法。
而此时的绝尘子见两人不吭声,表情顿时有些不太自然起来,连带着伸出去的手指都觉得有些发烫。
莫不是……要多了?
如此想着,绝尘子轻咳了一声,连忙收回那根手指头,“当然啊,你看我们也算是有缘,要不这样,我给你们打个九折……九千块!怎么样?!”
“???”
阮念念额头浮出一排的问号。
多少?
而此时的绝尘子见几人依旧不说话,顿时有些急了,“不会吧,打九折了都不满意?八五折总行吧?”
倒是陆寒川率先反应过来,“老先生,价格什么的好说,要不您先号个脉?”
绝尘子爽快地点了点头,当即走到霍凛面前坐下,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眯着眼微微晃着脑袋,安静了好一阵。
过了足足几分钟,他睁开眼睛,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凝重。
阮念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老先生,怎么了?”
绝尘子收回手,眉心跳了跳,“这病我治不了根,只能延缓时日,先暂时压制,再想其他办法……”
阮念念的眉头微皱,刚要开口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霍凛却突然嗓音淡淡道,“可以。”
绝尘子眼睛一亮,当即从随身的旧布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盒面磨得油光发亮,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露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约莫拇指大小,表面坑坑洼洼的,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看。
陆寒川在旁边看得直皱眉,想上前验验药,被绝尘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你一个西医,懂什么中医?”
陆寒川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老先生,二爷的身体状况比较复杂,这药……”
话没说完,霍凛已经接过那颗药丸,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阮念念吓了一跳:“霍凛!”
可药已经咽下去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盯着霍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
“二爷,感觉怎么样?”陆寒川满脸紧张地问。
霍凛的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可胸口突然骤然一疼。
下一秒——
‘噗!’
一口暗红色的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第255章 底牌
“霍凛!”
“二爷!”
阮念念和陆寒川两人大惊失色,惊呼一声就扑了过去,满脸紧张地查看他的情况。
倒是绝尘子在一旁笑呵呵地拍手,像是早就料到会是如此。
而与此同时,门外的阿耀、阿劲和欧阳兰三人听见里面的惊呼声,几乎同时破门而入,一眼就看见吐血的霍凛。
“二爷怎么了?”阿耀和阿劲连忙快步上前。
“哎呀,大惊小怪!”绝尘子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放心,死不了……”
欧阳兰顿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瞳孔骤然收缩,三步并两步地走到绝尘子身边,在他兀自笑得满脸灿烂时,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就将老头子干翻在地。
“你他妈喂二爷吃了什么?!”
绝尘子被摔得七荤八素,老腰差点没断了,双手乱挥,“哎哟喂!别动手!别动手!这是排毒的正常反应!瘀血排出来是好事儿!”
欧阳兰哪儿听得进去,骑在他身上,一套王八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都他妈吐血了,你还敢说好事儿?!”
“真的!真的!他体内毒素淤积,堵在心脉上,方才那药力道猛,震开了淤堵,血吐出来就好了!”
绝尘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看拳头就要落下来,他一把捂住脸,扯着嗓子喊,“不信你问他!他自己清楚!”
欧阳兰压根不信,拳头已经抡起来了:“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住手。”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聚在霍凛身上。
霍凛抬手用指腹蹭掉嘴角的血迹,“我能听见了。”
阮念念的眼眶顿时就红了,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
霍凛的手臂收紧,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
而此时的欧阳兰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骑在‘神医’身上,连忙翻身起来,又顺便将老头从地上拉了起来,末了还满脸堆笑地拍了拍他的衣角,“嘿嘿嘿,神医,对不住啊,误会误会。”
绝尘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这个女娃娃怎么这么粗鲁?过肩摔?王八拳?你……”
他指着欧阳兰,浑身发抖,正要暴跳如雷时,阿劲已经大步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双手奉上,笑得很是恭敬,“老先生,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给您压压惊。”
绝尘子拧着眉低头扫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一百万?!
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火气在喉咙里打了个转,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紧接着他一秒变脸,一把拿过支票,眉开眼笑,“好说好说,误会嘛,解开了就好!”
欧阳兰:“……”
变脸真快。
绝尘子将支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口袋,仿佛怕它长腿跑了。
陆寒川见状连忙上前,“老先生,我先安排您去休息。”
绝尘子冲着欧阳兰哼了一声,这才背着手往外走。
只是两人一前一后地刚出房门,他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对了,刚才忘了说,你那位朋友中毒太深,已入肺腑,我刚才那药,只能把毒暂时压住,也就是他身子底子比一般人深厚,换作旁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我知道。”陆寒川的眉宇间压着愁色。
绝尘子负手而立,方才那副市侩模样收敛了个干干净净,眉宇间多了几分沉肃,“你也是医生,应该也知道,他现在这个情况,若是没有解药,最多也就剩下两个月的光景……”
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可从绝尘子里嘴里说出来,他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那……有什么解毒的方法吗?”
绝尘子沉默了几秒,“有倒是有,”
陆寒川的眼睛一亮,“什么方法?”
“我年轻时学医,曾听说过以前宫廷有一种奇药叫小白丸,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只是这东西几十年前就绝迹了,只有祖上真正阔过的人家才可能留有一两粒,而且……”
他抬眸看了陆寒川一眼,“这种救命的东西,谁会拿出来卖?”
“也就是说,还有希望。”
绝尘子负手往前走,嗓音幽幽道,“你如果这么说,倒也不是不行。”
陆寒川忽地笑了,连忙快步追了上去,“多谢老先生。”
……
而与此同时的香江。
夜色浓稠。
霍虞站在别墅二楼的露台上,手里握着手机,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灰白的烟灰随风飘落。
电话那头传来霍澜山低沉温润的嗓音,“阿虞,你确定现在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霍虞连忙点头,待反应对方看不见时,连忙捻灭手里的烟,沉声道,“我的人探听到霍凛现在人在沪上,身边就只有阿耀阿劲和欧阳兰,而且还带着个阮念念,防卫薄弱,最适合动手……”
说到这里,他的唇角慢慢弯起来,眼睛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恨意和兴奋,“三叔放心,这次,我一定让他有去无回。”
“好。”霍澜山的嗓音淡淡,“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
“是……”
见对方许久没说话,霍澜山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怎么?还有事?”
霍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三叔,您之前不是在阮念念身边安插了人手吗?这次为什么不直接用?”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瞬。
霍澜山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温和如常,却让霍虞后背一凉:“阿虞,底牌这种东西,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
“可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候!”霍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霍凛在沪上,身边没人,阮念念也在沪上,只要动作够快够干净,没人知道是咱们下的手!”
“那是我留着的后手。”
霍澜山的声音依旧温润,“阿虞啊,不是三叔信不过你,是霍凛那个人,就算是虎落平阳也不会被犬欺,你的人未必能近他的身。”
“那三叔告诉我那人是谁总可以吧?我保证这次不用您的底牌……”
“想知道?”
“想!”
第256章 故交好友
话筒里安静了几秒,霍澜山忽然轻笑了一声,“阿虞啊。”
那笑音温润如玉,却像一层薄冰覆在深水上,听着温和,底下是看不见的寒意。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学不会动动脑子啊?我都说了是底牌,怎么会告诉你呢?”
霍虞不由得握紧了手机,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不过你放心,等到了该用底牌的时候,三叔会助你一臂之力,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知道了,三叔……”
霍虞没再追问那个底牌是谁。
但他心里清楚,霍澜山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还是在防着他。
说到底,在三叔眼里,他霍虞始终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
等挂断了电话,霍虞站在露台上,夜风裹着秋末的凉意灌进他敞开的衬衫领口,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
他垂眸扫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道已经淡去的疤痕。
那是霍凛扎的。
霍虞闭了闭眼,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恨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心脏开始烧,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烧得他浑身都在发烫。
他恨霍凛。
恨他废了自己的命根子,恨他害死了他未出世的孩子。
可他更恨霍澜山!
当年若不是他从中挑拨,他跟霍凛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当年他是真心把霍凛当弟弟疼的。
父母走得早,他是又当爹又当妈地照顾这个只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
直到霍澜山开始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
——阿凛太聪明了,以后霍家的家业,怕是要落到他手里。
——你这个当大哥的,如果不早做打算,将来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那时候他年轻,血气方刚,听多了这种话,心里那根刺就越扎越深。
他开始防着霍凛,开始跟他争,开始用各种手段打压他,想在他羽翼未丰之前,把他踩在脚下。
可霍凛那个人的脑子,天生就比他快几步。
他越是想压他,他越是往上蹿,最后蹿到了他够不着的高度。
而他呢?
他除了恨,什么都没剩下。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每天在他心里翻搅,越搅越深,越搅越疼。
霍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不再是单纯的恨意,而是一种混杂着算计和决绝的冷光。
三叔他不是想借刀杀人吗?
那就让他看看,自己这把刀是怎么插进他心脏的!
……
而此时的沪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霍凛恢复听力后,阮念念话痨属性全面激活,像一只被困了好几天终于被放出来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转了整整一上午。
“你现在听声音会不会有重音?能听清我在说什么吗?”
“有没有耳鸣?会不会嗡嗡响?”
“我之前也失聪过,刚恢复听力的那段时间,一直头晕眼花来着,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霍凛坐在沙发上,听着她这连珠炮似的问题,唇角微微上扬,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老婆,你歇一下,好不好?”
阮念念被他亲得一愣,连忙红着脸从他怀里挣出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在跟你说正事呢!”
“我听得见,很清楚,没有重音,没有耳鸣,也没有哪里不舒服,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阮念念撅了撅嘴,刚要说什么的时候,霍凛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两人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老家伙。
“???”
阮念念正疑惑着能让霍凛备注得这么不正经的人是谁时,就听见他嗓音淡淡地接了电话,“喂,老师……”
阮念念:“……”
电话那头传来徐怀志中气十足的嗓音:“霍凛,我和景行到沪上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正好有事找你。”
“行,您定地方。”
“好,等景行订好位置发你,晚上七点。”
等挂断电话,霍凛侧眸看向阮念念:“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老师上次就想见见你……”
“那……我方便去吗?”
霍凛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是我老婆,有什么不方便的?”
阮念念微微弯了弯唇角:“好,那就一起去。”
……
温景行订的一处高档餐厅,离霍凛和阮念念住的酒店倒是不远。
阮念念跟着霍凛走进去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温景行,另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坐在主位上,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正是徐怀志。
温景行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来了?”
霍凛冲着他微微颔首,这才揽着阮念念看向徐怀志,“老师,这是我老婆,阮念念……”
“你小子,结婚这么大的事连老师都不通知,怎么?觉得我拿不出份子钱?”徐怀志下意识地抬眸,脸上带着揶揄。
只是目光落在阮念念脸上的那一瞬间,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表情也有一瞬的晃神。
那双眼睛……
阮念念连忙乖乖问好,“徐教授好。”
见他许久没有说话,霍凛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老师?”
徐怀志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回视线,掩饰性地端起茶壶又给自己添了一杯,“你小子有福气啊,娶了个仙女回来……”
他的话语微顿,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多大了?”
阮念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点头:“嗯,二十七了。”
“家中父母……都还好吗?”
阮念念抿了抿唇,“都好。”
徐怀志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目光落在手中的茶杯上,像是忽然对杯中的茶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阮念念有些疑惑地看了霍凛一眼,用眼神问他:什么情况?
霍凛不动声色地握了握她的手,没有回答。
他认识徐怀志十几年,从未见他这般失态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小插曲,一顿饭吃得气氛微妙。
霍凛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转了好几个弯。
关于老师徐怀志的一些传闻,他也是听说过的,私底下跟温景行没少拿这个开过玩笑。
据说他老师年轻的时候喜欢的女孩子最后嫁给了傅华东,从那开始,两人就一直不对付。
只不过,也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她英年早逝,留下一双儿女。
可偏偏小女儿自小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能让老师这般失态,莫不是……
念念长得像他那位故交好友?
霍凛垂下眼,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好好问问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怀志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年纪大了,熬不了夜。”
他站起来,霍凛和温景行也跟着起身。
几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穿过回廊往大厅走。
阮念念走在霍凛身侧,刚拐过走廊转角,就看见对面另一条走廊里也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赫然就是傅华东。
而他身后跟着傅连枝,正姿态亲昵地挽着傅慎寒的胳膊撒着娇,时不时地满脸挑衅地看向身后的许清禾。
两边的人几乎同时走到大厅。
空气安静了一瞬。
徐怀志率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傅华东脸上,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却半点没到达眼底。
“哟,傅总,巧啊。”
傅华东脚步微顿,侧过脸看向徐怀志,表情淡淡的:“徐工,好久不见。”
徐怀志慢悠悠地开口,“可不是好久不见嘛,听说傅总最近跟封家走得挺近?怎么,这是要吃上软饭了?”
这话说得直白,连带着一丝刻薄的笑意,让走廊里的气氛顿时微妙了几分。
傅华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徐工说笑了,我傅家做事,向来是互利共赢,谈不上谁吃谁的饭。”
“是吗?”徐怀志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可我看着怎么不像呢?傅总以前吃女人的软饭,现在该吃男人的软饭了,倒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口味专一得很啊。”
“徐怀志,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怀志冷嗤一声,“我说的是实话啊,你当年靠老婆上位的事,圈子里谁不知道?现在老婆没了,又跟在人家小辈屁股后面捡东西吃,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傅华东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盯着徐怀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徐工这么多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怕是连软饭都没人肯给你吃吧?也难怪,你这种脾气,哪个女人受得了?”
徐怀志的表情微微一变。
傅华东继续说下去:“我虽然没了老婆,但好歹还有一双儿女在身边……连枝,叫徐叔叔。”
傅连枝立刻乖巧地开口:“徐叔叔好,我是连枝……”
可还没等她说完,徐怀志就冷笑了一声打断道,“我说傅总,你那个丢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找回来了吗?怎么,找不回来就拿个养女凑数?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护不住,姓傅的,跟你一个性别我都觉得丢人。”
傅华东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徐怀志,你……”
第257章 我老婆的事儿,少打听
“我什么我?”
徐怀志打断他,抬了抬下巴,“你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护不住,你在这儿跟我谈儿女双全?”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傅华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角的青筋暴起。
徐怀志也没再看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温景行连忙跟上:“老师,我送您。”
徐怀志摆了摆手,脚步没停,“我自己回酒店就行,你们年轻人好好玩。”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了温景行一眼:“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打光棍,人家会说我这个当老师的没教好你。”
温景行:“……”
他站在原地,看着徐怀志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等他回去的时候,傅华东也离开了,大厅里便只剩下一群年轻人。
众人的神态自若,显然没人把方才剑拔弩张的唇枪舌战放在心上,唯独傅连枝在一旁咬着唇,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哥,徐叔叔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傅慎寒也懒得哄她,只是嗓音淡淡地回了句,“不是故意针对你,别想太多。”
傅连枝撅了撅嘴,转头又去挽上温景行的胳膊,满脸委屈道,“景行哥哥,你老师怎么这样啊……我又没招惹他……”
温景行面无表情地将手臂抽了出来,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阮念念,待反应过来自己的潜意识动作时,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看她干什么?
怕她误会自己跟傅连枝的关系吗?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老师他是冲着傅家养女的身份去的,又不是针对你,再说了,他说你什么了?”温景行的脸色阴沉,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带着火气。
傅连枝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温景行,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而且当着这么多人,半点儿情面不给她留。
明明之前她只要委委屈屈地抱怨几句,温景行总是会安慰她的,怎么现在连跟她说句话都夹枪带棒的……
“景行哥哥,我没有说你老师不好的意思……”
还没等傅连枝说完,温景行却已经朝着傅慎寒走去。
“我听说傅家科研股最近大涨,每天都是涨停板,看来跟封家合作,受益颇多……”
傅慎寒唇角微勾,“怎么?你老师阴阳完了,又轮到你了?”
温景行笑了笑,倒是冲淡了一身的阴沉,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如玉。
“我也听说了,你们那边的芯片科研也搞得有声有色,封朕已经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念叨霍氏的科研团队强大了,要我花钱去挖墙脚……”
霍凛闻言,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不想死就来挖。”
眼见着三人将话题引到了芯片上,傅连枝见没人搭理自己,气呼呼地扔下一句‘我去一趟卫生间’就跑了。
许清禾见状连忙也想跟上。
可走了没几步,就被傅慎寒搂着腰勾了回来,“你干什么去?”
许清禾直接被气笑了,自家妹妹不管,管她做什么!
“去尿尿!行了吧?”
“……”
傅慎寒没料到她一张嘴就把话说得这么糙,扭头看见温景行唇角微勾地移开视线,额角突突跳了两下,这才松开手。
“快去快回……”
“知道了,啰嗦!”
傅慎寒:“……”
阮念念见许清禾走了,连忙也跟上去,霍凛在一旁默默看着,然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欧阳兰。
欧阳兰连忙点了点头,扭头朝着阮念念走去。
傅慎寒自然瞧见了霍凛的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唇角微微勾了勾,“我听封朕说,他前几天遭遇刺杀,是你夫人救了他?真的假的?”
温景行闻言也看向霍凛,满脸的好奇。
霍凛轻笑一声,扫了两人一眼,“我老婆的事儿,少打听。”
“……”
傅慎寒不由得摇头失笑,倒没觉得什么,也没继续追问。
可温景行脸上的笑意一僵,正好对上了霍凛投过来的视线,四目相对间,火花四溅,倒还是温景行率先移开了视线。
这家伙!
怕是路过的狗都要吃一口醋吧!
他承认自己对阮念念有些好感,可也仅限于此。
他温景行就算品性再低劣,也不可能去强夺人妻!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霍凛还是个醋坛子情种?
……
而此时酒店的卫生间里。
傅连枝正站在洗手台前补妆,心里将徐怀志那个老头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真是为老不尊的老东西,她好好地喊他‘徐叔叔’,他竟然还敢阴腔怪调地骂她?
她是养女怎么了?
她又没招谁惹谁!
再说了,那个傅家大小姐早就死了,坟头的草估计都两米多高了!
他念叨几句,她就能活过来?
而且,她现在享受的是真正的傅家大小姐才有的待遇。
所以,她才是正经的傅家大小姐!
倒是那些人整天提那个死人,真是晦气!
就在傅连枝气鼓鼓地暗暗腹诽时,一抬眸就从镜子里看见许清禾进来。
她慢悠悠地拧上口红盖,转过身,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跟屁虫啊?我去哪儿你跟到哪儿?”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又被推开。
阮念念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许清禾身侧站定,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表情淡淡的。
傅连枝嗤了一声,将化妆包扔进手袋里,拎着肩带往门口走。
“傅连枝,你那副获奖无数的作品是抄袭的吧?”许清禾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不,可能连抄袭都算不上,是冒用他人作品!”
傅连枝脸上的笑意一凝,随即又漫开来,像是被什么逗笑了。
“许清禾,你吃错药了吧?那幅画是我的作品,什么抄袭?冒用?你在这儿跟我胡扯什么?”
“沈倦。”
许清禾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傅连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洗手间里安静了一瞬,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下一秒,傅连枝却忽然笑了,“难为你还跑去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人物,怎么?那个死在车祸里的,是你姘头?”
许清禾的呼吸猛地一窒。
傅连枝的笑意更深了,往前逼了半步,目光落在许清禾微微发白的脸上:“就这么点事,还用得着你去查?我要是你,早就把这烂事吞进肚子里了,翻出来又能怎样?”
“你……”
许清禾的手抬了起来。
傅连枝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还真是你姘头啊?”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你该庆幸这幅作品被我看见了,否则它注定被埋没,无人问津,烂在某个档案袋里发霉,是我把它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拿了奖,上了杂志,让所有人看见了它的价值。”
她松开许清禾的手,后退半步,理了理裙摆,像是在拂掉什么灰尘。
“所以啊,作者是谁,有时候真的不重要。”
许清禾盯着她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情,指甲陷进掌心里,尖锐的疼痛从掌心传来,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怒意。
她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发痒,恨不能扑上去咬死她。
“傅连枝,你有本事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获得最高荣誉的那幅作品,其实是别人的!”
傅连枝看着她,忽然笑出声来,“你真是搞笑,我为什么要去平白无故说这个?再说了,有谁会信?”
她嗓音微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你就没想过我大哥也知道这件事情?你以为我能这么顺利地拿到这幅作品是因为谁啊?”
“你……说什么?”许清禾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我说……我能得到这幅作品,还多亏了我大哥……”
许清禾心头的弦彻底断了!
傅连枝看着苍白的脸色,满意地笑了笑,趾高气扬地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她刚走到门口,头发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疼得她顿时大叫起来。
“许清禾,你个贱人,啊……我的头发!你松手……”
门口的欧阳兰听见动静,‘嗖’地一下蹿了进来,但是见被扯着头发压在地上挨巴掌的人是傅连枝后,怔楞了几秒后,这才抬眸,不放心地嘱咐阮念念,“夫人,你别搀和打架啊,二爷不允许的。”
阮念念:“……”
说完,欧阳兰又‘嗖’地一下蹿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站在门口把风守门。
女卫生间里的动静到底惊动了酒店的服务生,很快,傅慎寒等人也闻讯赶来。
当看见傅连枝被许清禾压在身下劈头盖脸地扇巴掌时,傅慎寒的脸色阴沉得似是能滴下水来,当即大步上前,拦腰将许清禾从傅连枝的身上薅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
许清禾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傅慎寒的手臂,奈何男人和女人的力气相差悬殊,她一时间根本挣脱不开。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在傅慎寒的脸上。
一时间,整个卫生间里鸦雀无声。
第258章 老婆,张嘴
许清禾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麻,掌心更是火辣辣的疼。
她方才是真的气狠了,想到傅连枝说的那些话,整个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才打了傅慎寒一巴掌。
她甚至都想好了,打完这一巴掌,他们只见彻底两清!
不管是分手还是决裂,她都接受。
而此时,平白挨了一巴掌的傅慎寒脸色阴沉,五个指印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迅速浮起。
他偏过头,舌尖抵了一下被打的那边脸颊的内侧,眉心跳了一下,眸光沉沉地落在许清禾脸上。
许清禾被他看得后背一凛,下意识地移开了实现。
“……闹够了吗?”
许清禾愣住。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这?
她那一巴掌的力道几乎把她的整条胳膊都震麻了,掌心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他就轻飘飘地问一句‘闹够了吗’?
这是被她打傻了?
而就在气氛一片诡异的宁静时,一旁的傅连枝先沉不住气了。
她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地靠在洗手台边缘,嘴唇翕动着,像是喘不上气,“哥……我……我胸口好闷……”
她一边说一边往下滑,眼看就要坐在地上。
傅慎寒眉头微蹙地连忙上前一把扶住她,“怎么了?”
傅连枝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眼眶通红,“可能是……又犯病了……哥,我不舒服……我要输血……”
她话没说完,意思却已经递到位了。
许清禾看着她那副装模作样的德性,气得心窝子都在抽抽。
方才自己压着她扇巴掌的时候,她比过年的猪都难摁,甚至还中气十足地骂她贱人,这会儿就喘不上气了?
想让她输血?
白日做梦!
她一滴血都不会给她!
而此时的傅连枝缩在傅慎寒怀里,声音又细又弱:“哥……我头晕,好难受,喘不上气来了,你快让她给我输血……”
她知道许清禾因为一直以来给自己输血已经严重贫血。
方才吃饭的时候,傅慎寒点的全是补气血的饭菜,还一个劲儿地给那个贱人夹菜!
这个贱人惯会装可怜博同情,明明就是她的移动血包,凭什么夺走她哥的宠爱?!
她算什么东西?!
一个送上门来给人睡的贱货而已。
压根就配不上她大哥!
她不喜欢输血吗?
那她就让她输个够,最好把她身上的血都抽干净才好!
而此时的许清禾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傅慎寒,一副他只要点头,她就立马翻脸的架势。
“我送你去医院。”傅慎寒作势就要把她抱起来。
傅连枝连忙摇头,“医院太麻烦了,我现在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以前不都是许清禾她……”
可还没等她说完,傅慎寒就眉头微皱地打断道,“你不是一直吵着不要她给你输血?”
傅连枝噎了一下,咬着唇,“……那是以前……可今天是她害我犯病的,她还打了我,我怎么就不能用她的血了……”
许清禾冷嗤一声:“你做梦。”
傅连枝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哥……你看她……”
“闭嘴,我送你去医院。”傅慎寒当即弯腰将她拦腰抱起,作势就往外走。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你回酒店等我,别乱跑……”
说着,也没等许清禾开口,他已然抱着傅连枝大跨步地离开。
许清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胸口那团火烧得她指尖发麻,胸口更是堵得有些难受。
回酒店等他?
这是要跟她秋后算账吗?
也好!
她正好也有话要问他……
“清禾姐姐……”阮念念小心翼翼地上前,伸手将她散落在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又把她歪掉的衣领理正,“你没事儿吧?”
许清禾的睫毛颤了一下,偏过头看她,眼眶是红的,但没掉眼泪。
“我没事。”
她强挤出一丝笑,“咱们出去吧,你家二爷怕是要等急了。”
阮念念连忙点了点头,没拆穿她的强颜欢笑。
而此时的走廊只剩下了霍凛和温景行。
见阮念念和许清禾出来,霍凛率先迎了上去,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确认没什么异常,这才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温景行对霍凛随地秀恩爱的操作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当即走到许清禾面前,“慎寒不放心你,让我送你先回酒店。”
许清禾扯了扯唇角,“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温景行轻笑一声,“走吧,正好顺路。”
许清禾倒也没多说什么,扭头看向阮念念,“那我们先走了,改天有空再约。”
阮念念捏了捏她的手指,压低声音:“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拐过转角,脚步声渐远。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凛低头看了一眼阮念念,见她还在看许清禾消失的方向,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走了,咱们也回去吧。”
阮念念跟着他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开口:“你说,傅连枝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吗?”
“什么事?”
“沈倦那幅画……”阮念念顿了一下,“傅连枝说她能冒用沈倦的那幅画是因为傅慎寒。”
霍凛的脚步没停,声音淡淡的:“傅慎寒那个人,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其实骨子里清高得很,冒用他人作品给自家养妹装点门面的事儿,他可做不出来。”
阮念念抿了抿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其实也觉得傅慎寒不是那种人……
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或者根本就是傅连枝故意那么说的,借以挑拨两人的关系。
两人手牵手地往外走。
等到了门口,霍凛刚要拉开后车车门,衣角就被轻轻拽了拽。
他下意识地回眸,正好对上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墨玉眸子。
“这里离酒店不远,要不咱们走回去吧?”
霍凛轻笑了一声,反手关上车门,然后扫了一眼身后站着的欧阳兰,“你跟阿耀先回去。”
“是,二爷。”
欧阳兰倒是也没客气,直接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很快,车子缓缓地汇入主路,淹没在一片灯海中。
如今已进十一月,沪上深秋的夜晚倒也不是很冷,只觉得夜风凉爽,吹在人身上,很是舒服。
“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就是觉得清禾姐姐过得挺苦的……”
她一直把自己跟沈倦的死挂钩,背负着另外一条命,又怎么能重新开始?
她原本还对傅慎寒颇多意见,觉得他就是个偏心养妹让自己女朋友输血的渣男,可今天看来,他心里应该也是有清禾姐姐的。
可若是沈倦的作品真跟傅慎寒有关……
阮念念正胡思乱想着,一双大手突然捧住了她的脸。
她满脸懵地顺着他的力道抬眸,正好对双霍凛那双漆黑如墨的眸。
“我有一个能让人心情瞬间变好的独家秘方,要不要试试?”
阮念念眨了眨眼,“什么?”
霍凛微微勾了勾唇,黑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幽暗。
“老婆,张嘴。”
“啊?唔……”
张嘴的瞬间,柔软的唇舌已经贴了上来。
阮念念听见耳边响起惊呼声,下意识地抵住男人的肩膀想把人推开。
可大脑飞速分泌上来的多巴胺让她头晕目眩,与爱人亲密拥吻的愉悦感瞬间袭至四肢百骸,让她被吻得几乎有些站不稳。
一时间,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气息交互缠绕,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路灯的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边缘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连呼吸都融进了夜风里。
一个绵长温存的吻,像这场秋夜一样不急不迫,却又带着让人心口发烫的温度。
霍凛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些许笑意:“怎么样?心情好了没?”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声音还带着未褪的软意:“你……你太坏了!”
“看来是没好,那再亲会儿。”
“霍凛!”
霍凛低笑一声,拇指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蹭了蹭,掌心温热,裹着她微凉的脸侧:“那走吧,回家。”
他松开手,转而牵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继续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两道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又挨得很近。
阮念念低头看着地上那两道交叠的影子,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貌似心情真的好了不少……
……
而另一辆车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傅连枝靠在座椅上,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嘴唇也不再泛白,只是眼眶还泛着红,看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慎寒靠在座椅上,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眉头微蹙,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却没怎么聚焦。
车厢里安静得过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慎寒率先开口打破宁静,“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许清禾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动手打你?”
傅连枝的睫毛颤了颤。
她知道这件事许清禾既然知道了,肯定是瞒不住的。
与其让那个贱人恶人先告状,倒不如先发制人!
想到这里,她咬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疯……说我早期的获奖作品是抄袭的,还说那幅画是她男朋友的作品……”
“男朋友?”
第259章 割腕自杀
傅慎寒的眉头紧皱,傅连枝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这一句‘男朋友’分外刺耳。
什么男朋友?
许清禾的男朋友不是他吗?
“确切地说是前男友……”
傅连枝垂着眼,像是斟酌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她说那幅画是她前男友沈倦的作品,说我剽窃冒用,可那副画明明是我创作的,这个你跟爸爸都知道的啊,为了这幅作品,我在书房待了三天三夜……”
傅慎寒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傅连枝被看得脊背发紧,连忙又补了一句:“大哥……说起来,你应该也认识沈倦吧?你之前不是还挺欣赏他的吗?”
傅慎寒的眉头微蹙,“我怎么会认识许清禾的前男友?”
“就是那个前脚拿了你们公司的offer,后脚就出车祸的男生,你忘了?我记得当时还是你跟我说的呢……”
“你是说她前男友出车祸……死了?”
傅连枝撅了撅嘴,“也不知道她突然发的什么疯,我只不过是为自己辩解几句,她就不由分说地扑上来打我,你看我的脸……”
她说着,指了指脸上被指甲划出来的伤口,一脸恨恨道,“如果留疤的话,我一定饶不了她!”
傅慎寒的眉头越皱越紧,傅连枝在说什么,他完全没有听,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
许清禾她当年接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难道不是对他一见钟情吗?
傅连枝巴巴说了好半天,见傅慎寒都没有什么太大反应,不由得眼睛咕噜一转,“哥,你说许清禾她不会还忘不了她的前男友吧?我真的搞不懂她,她一边跟你在一起,一边又为了别的男人大打出手……她把你放在什么位置?”
傅慎寒依旧没有回应。
或者说,他压根没听见傅连枝的‘挑拨离间’。
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前男友’三个字。
许清禾有个前男友。
可她从来没提过。
她追他的时候死缠烂打,说对他一见钟情,说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说非他不嫁。
他当时只觉得烦。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一见面就说要睡他,还拿他妹妹的血型当筹码。
他见过太多想攀附傅家的女人,她不过是其中一个。
可偏偏血库告急,连枝的身体拖不得,他只能暂时稳住她。
他没想过,这一稳就是一年。
傅慎寒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和许清禾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却‘恬不知耻’地跟他谈条件,说可以给他妹妹输血,但是他得让她睡一次……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哥?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傅连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傅慎寒收回视线,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行了,到医院了,下车。”
傅连枝一扭头,果然到医院门口了。
她咬了咬唇,还想说什么,傅慎寒已经推门下车。
等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完后倒是说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就好,可傅连枝非闹着说头晕要输血。
无法,医生只能给她安排。
傅慎寒倚在输血室外,等从烟盒抽出一根烟才想起来这里是医院,又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
他眉头微皱,当即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帮我查个人,许清禾的前男友,叫沈倦……应该是一年前出车祸死了……有关于两人的恋爱细节,我都要。”
“是,傅少。”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傅慎寒挂断电话,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当初许清禾凑上来时,他其实让人去查过她的身家背景,他的要求不高,只要简单干净就好。
所以,其实有关于许清禾的一切,他了解的不算多。
只知道她父母双亡,自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两年前爷爷奶奶也相继去世,就只留她一个人了。
他以为她只有他了,只当她对自己爱得深沉,无法自拔,哪怕白给自己的养妹输血,也要待在自己身边……
外头的人都说她是自己养在身边的移动血包,她也毫不在乎,好似满心满眼就只有自己。
可如今,傅连枝却说她还有个前男友……
傅慎寒也不知道自己倚在走廊上站了多久。
助理打来电话的时候,他这才觉得双腿有些发麻,找了处排椅坐了下来,这才摁下了接通键。
“傅少,您让我查的资料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
“好,知道了……”
傅慎寒下意识地就想挂断手机,却听助理吞吞吐吐地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有事说事!”
助理咬了咬牙,这才开口道,“那个叫沈倦的学生,他……他长得……跟您……”
傅慎寒的眉头紧皱,不知怎么,心头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也没再听助理说什么,抬手挂断电话后就点开了邮箱。
里面的资料齐全,其中一份文件书名沈倦照片,他当即想也没地点开了。
照片的像素不算高,像是从什么旧网页上截下来的,边角甚至还带着‘人人网’的水印。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一件白t站在图书馆的教学楼前。
他长得很年轻,眉眼干净,唇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腼腆和意气。
傅慎寒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又被他的指尖点亮。
他抬手,无意识地碰了一下自己的脸。
照片里分明是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甚至让他有一瞬的恍惚,以为是在看几年前自己的某张旧照。
傅慎寒呆愣了半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凌空一道雷劈中,直让他四肢发寒,血液凝固。
不知怎么,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许清禾每每看到他这张脸时,又欢喜又迷恋的表情。
原本他以为她是真心喜欢自己的。
可如今想来,她怕是在透过自己这张脸怀念谁……
傅慎寒突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极冷,半点儿未达眼底。
他继续往下翻,接下来的资料是交通事故记录。
【沈倦,二十九岁,清大建筑系博士,于去年四月十七日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地点在淮海路与常德路交叉口,肇事车辆为一辆重型货车。】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腹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去年四月十七日?
那是他们相遇的那天……
那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轻轻撞了一下。
他沉着脸划到了下一页。
下面是一份医院急诊记录——
【患者姓名:许清禾。
就诊时间:去年四月十七日,下午六点三十七分。
主诉:割腕自杀,失血过多……】
傅慎寒死死地攥紧了手指,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下水来……
……
阮念念来沪上拍摄的这几日,霍凛几乎每天都拉着她做。
为了上镜效果,容易露在外面的皮肤,她都不准霍凛弄出痕迹,省得到时候上电视后,转着圈的丢人。
霍凛向来对她言听计从,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的确半个印子都没有,可私密的位置却是……
简直没眼看……
再加上霍凛最近可能是‘伺候’她‘伺候’得上了瘾,每每都让她小死一回。
可这样一来,阮念念却也被滋润得越发娇艳,就像是一朵花从含苞待放到娇艳欲滴,如今浓艳到让人移不开眼。
眼见着拍摄进入尾声,导演临时加拍了一场街景片段。
由于这期综艺大咖云集,所以拍摄街景镜头时都是分批分组。
可即使如此,引来的粉丝却也不少。
如今随着节目的播出,阮念念热度呈几何增长。
毕竟明明可以靠脸,偏偏靠才华的漂亮小姐姐最能吸引年轻女孩子的青睐,涨粉速度直逼贺予。
街道已经被节目组提前清了场,但两边还是围了不少粉丝和路人,隔着警戒线举着手机往这边拍。
阮念念到的时候,摄像机和灯光设备已经在街对面架好了。
王导正在跟摄影师沟通机位,看见阮念念过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阮总监,今天状态不错啊,气色真好!”
阮念念笑了笑:“王导过奖了。”
“我是说真的,你这皮肤状态越来越好了,比上次录棚内的时候还亮。”
阮念念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镜头的方向。
今天的拍摄内容主要是街景互动,她跟贺予、楚子渝分在同一组,要在街上完成几个任务。
贺予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卫衣,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双过分漂亮的桃花眼依旧引人注目。
他站在路边看台本,看见阮念念过来,把台本往口袋里一揣,歪了歪头:“阮姐,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啊,这是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阮念念面不改色:“睡美容觉。”
贺予坏笑一声,凑近她,“是跟二爷睡的吗?”
“贺予!”
第260章 勾引他
贺予被她吼了也不恼,笑嘻嘻地退开半步,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手势。
阮念念一脸的哭笑不得——真的是……
跟贺骁学坏了!
街景拍摄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三人在街上完成几个互动任务,拍些自然的生活化镜头,作为花絮素材。
阮念念走到自己的站位,低头看台本,正琢磨着一会儿的走位,余光就瞥见一道身影凑了过来。
“念念姐。”
楚子渝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一会儿有个任务要咱们俩配合,我有点紧张,怕拖你后腿。”
阮念念抬眼看他:“没事,按台本来就行,不用紧张。”
“嗯!”楚子渝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得到主人夸奖的小狗,“有念念姐在,我就不怕了。”
贺予在旁边把台本翻得哗哗响,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阮念念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看台本。
楚子渝也不觉得尴尬,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她旁边,时不时用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偷瞄她一下,唇角抿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活脱脱一副暗恋姐姐不敢说的小奶狗模样。
“好,各单位准备!”王导举着喇叭喊了一声,“第一场,开始!”
拍摄过程还算顺利。
楚子渝虽然业务能力一般,但胜在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偶尔露出几个紧张又依赖的表情,把‘青涩新人’的人设拿捏得恰到好处。
休息间隙,阮念念坐在路边的折叠椅上喝水,楚子渝又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个小风扇,对着她的方向吹。
“念念姐,你热不热?”
“不热,你自己用吧。”
“没事,我不怕热。”楚子渝笑眯眯地往她身边靠了半步,小风扇的风正好拂过她的脸侧,“念念姐皮肤这么好,可不能晒伤了。”
贺予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
楚子渝像是没察觉,依旧专心致志地举着风扇。
贺予眯了眯眼,压低声音:“你他妈离她远点。”
楚子渝一脸无辜地抬头:“贺予哥,我只是在帮念念姐吹风……”
“用你帮?”
阮念念扫了一眼不远处粉丝架起来的长枪短炮,生怕贺予这暴脾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地动手,连忙道,“贺予,你去看看下一场的道具准备好了没有。”
贺予磨了磨牙,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楚子渝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很快压了下去。
之后的拍摄里,他收敛了一些,不再往阮念念身边凑,但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却一直没断过。
这套骚操作,阮念念一个圈外人自然不懂,可贺予却看得明白。
后期光这套眼神操作,就能让脂粉引导磕糖。
更何况是阮念念这种跟任何人凑一起都cp感十足的体质……
而就在贺予默默腹诽要不要封杀这个小糊逼的时候,街道入口忽然传来骚动。
只见一辆纯白色宾利停在警戒线外侧,车窗降下,露出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那车里是谁啊?好帅!”
“妈呀,全球限量版的宾利,哪家少爷出街啊?”
“好像是来找rose小姐姐的……男朋友?”
“啊啊啊啊,她往这边看了,还笑了!妈呀,磕到真的了!”
而此时,楚子渝也瞧见了阮念念冲着车里的男人打招呼,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那个男人哪怕没下车,可那通身的气场也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看样子应该是哪家豪门的公子哥。
毕竟以阮念念这个级别的美貌,真有个豪门富二代当金主,也不是没可能……
就是不知道这位公子哥对男孩子有没有兴趣……
楚子渝垂下眼,掩下了眸底的情绪。
眼见着到了中场休息时间,霍凛推门下车,径直朝着阮念念走去。
“你怎么来了?”阮念念笑得眉眼弯弯。
“想着你差不多拍完了,来接你。”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纷纷侧目,有人认出霍凛来,低声议论起来。
霍凛倒是浑然不在意,只是,目光正好扫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小男生朝这边张望。
那视线不算直白,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拘谨和好奇。
可霍凛是什么人?
这种看似无害的打量,他一眼就看穿了底下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阮念念,像是随口一提:“那个小朋友,一直看你。”
阮念念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楚子渝的目光。
楚子渝像是没想到会被发现,微微一怔,随即飞快地低下头,耳根泛红,一副被抓包了的窘迫模样。
一身的绿茶味儿熏得霍凛直皱眉头。
那小男孩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也不知道摆出这幅清纯无害的恶心模样给谁看。
男不男女不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勾引他……
什么毛病?!
现在的小男孩难不成以为女孩子喜欢这种?
“他叫楚子渝,是这一期的新人,年纪小,可能对周围环境还不太熟悉。”
霍凛没接话,只是眸光冷了几分。
“念念姐,下一场马上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楚子渝小跑着朝着走来,手里还举着那把小风扇,与其带着恰到好处的活泼,“轮到我们了……”
阮念念冲着霍凛说了句话,这才起身朝楚子渝走去。
“念念姐,那个……是你朋友吗?长得好帅啊……”
“我老公。”
楚子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老公?”
紧接着他扬起笑容,当即扭头冲着霍凛挥了挥手,俏皮地眨了眨眼,“姐夫好。”
霍凛面无表情,半点儿回应也无。
楚子渝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转身朝着拍摄地点走去。
他的心头不禁涌上一丝挫败感。
不应该啊。
他今天打扮得偏向可爱风,又擅长扮演清纯,按理说不管是直的还是弯的,都不会对他心生抵触才是。
可那个男人对他完全无感,甚至还有些……厌恶?
失策。
难不成他看出来自己想勾引他了?
而就在楚子渝胡思乱想之际,霍凛冲着一旁的贺予勾了勾手,对方便立马屁颠屁颠地上前。
“二爷,您找我?”
“那个人,什么情况?”
贺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楚子渝,新来的,想蹭阮姐热度,走小奶狗人设,镜头前各种眼神追随,后期一剪辑,cp感就出来了……不过,二爷您放心,我已经让人盯着了,他敢拿阮姐炒作,我就封杀他。”
霍凛冷嗤了一声,没说话。
眼见着贺予跑去拍摄,霍凛这才招手将导演叫了过来。
“把那个叫楚子渝的人踢掉,我不喜欢他。”
导演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二爷,这一期已经都录制完了,如果把他剪了的话,恐怕……”
霍凛漫不经心地扫过去一眼。
只此一眼顿时让他噤声。
一时间,他只觉得后背的冷汗争先恐后地从毛孔涌出,很快将衣服浸湿。
“是,是,我马上下去安排。”
导演低头哈腰地离开,等走到拍摄器前,这才敢抬手去擦额头的冷汗。
没办法。
这位爷是他们这期综艺节目的最大金主,轻易开罪不得。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不过就是把楚子渝的镜头‘一剪梅’而已,倒也没什么。
更何况,这个楚子渝原本就是这期的新人,被其他广告商硬塞进来的,剪掉所有的镜头也不违和。
怪就怪他自己非要把那些歪门邪道的主意打到阮念念身上……
这下算是踢到铁板了!
很快,街拍镜头结束。
阮念念跟导演打了声招呼后,就跟着霍凛上了车。
倒是楚子渝站在原地目送她上了车,目光追随着车子驶远,他这才收回了视线,扭头看向自己的经纪人,“怎么样?都拍到了吗?”
“放心,子渝,都拍到了,就等着后期节目播出,我让脂粉多剪辑些片段领磕糖点,到时候的cpf肯定不会少!”
“那就好。”
……
等吃完饭,阮念念说想去看许清禾,霍凛便亲自开车送她去了许清禾住的酒店。
前台确认了访客信息后,阮念念便径直上了十五楼。
这几天,她一直担心许清禾,所以,拍摄完后便第一时间上门来看她,生怕她一时想不开。
可房门拉开,一张贴着金色蟒蛇纹面膜的脸就探了出来,倒是把阮念念吓了一跳。
“小念念,你怎么来了?快进来!”许清禾一把将脸上的面膜撕下来,露出一张素颜却依旧水嫩光泽的脸。
阮念念一脸懵地被拉进房间,目光不由得落在餐桌上的水果盘和红酒杯上面……
更离谱的是,桌子上甚至还有一朵玫瑰点缀,看起来许清禾的小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阮念念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她之前还担心许清禾会伤心得一蹶不振。
哪成想……
“你跟傅慎寒见过面了吗?”
“没有……”
许清禾摇了摇头,“谁知道他跑哪儿去了?自从那日抱着傅连枝去输血后就不见了,怕是觉得没脸来见我了……”
“那你……”
可还没等阮念念说完,一阵门铃声响起。
“我的小蛋糕到了,我去开门……”
许清禾说着就一阵风地跑去开门。
只是,当房门拉开,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第261章 你拿我当替身?
门口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越发衬得他高大挺拔,眉眼间挟着威压,直让人胆战心惊。
许清禾只怔楞了一瞬就回过神来。
她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微微勾了勾唇,“怎么?医院里的血不够?终于想起来我这个不吃草只挨草的移动血包来了?”
而此时的阮念念正准备叉一只小柿子往嘴里塞的时候,就听见应该去取小蛋糕的许清禾大放豪言,差点儿被一口小柿子噎到。
她不用看都知道门口站着的人是谁。
可眼下这情况,她露面好像不太好,撞见两人吵架挺尴尬。
就在她犹豫着要先离开还是先藏起来的时候,就听见傅慎寒嗓音低哑地问了一句,“沈倦是谁?”
这话一出,房间里一片寂静。
阮念念下意识地看向许清禾,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而此时的许清禾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一僵,一时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见许清禾没说话,傅慎寒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连带着嗓音都低哑得厉害,几乎是一字一句道,“我问你话呢?沈倦是谁?那个跟我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建筑系博士生是谁?”
这话问出来,许清禾整个人就像是一朵盛开正艳的牡丹花被迎头浇下冰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蜷缩,露出狰狞可怖的伤疤。
傅慎寒看见许清禾瞬间的变化,只觉得胸口像是挨了一把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真是可笑啊!
他以为得知真相那一刻就已经足够痛苦了,却没想到单单是看见许清禾露出这种表情,他就疼得快要死了。
“所以,你拿我当替身?”
‘替身’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而此时的许清禾这会儿才像是真正反应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乱七八糟的情绪一并清理了出去。
算了。
知道就知道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
再说,她也不欠他什么,不光白给他妹妹抽血,还白让他睡了一年。
“是。”
斩钉截铁的一个字,像是子弹一样正中胸膛。
傅慎寒向后踉跄了一步,险些没站稳。
他堂堂傅家太子爷,这辈子都没有这般狼狈过。
哪怕他知道答案,却还是哑着嗓子问她:“所以……你有没有哪怕一丁点儿地喜欢过我?”
许清禾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唇角动了动。
傅慎寒几乎是带着几分卑微的渴求,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回答有!”
说!
说她有那么一丁点喜欢过他!
哪怕只要她只要点点头,他也可以既往不咎!
许清禾抬眸看他,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傅慎寒颓然地松开她的胳膊,惨然一笑:“许清禾,算你狠。”
他转身离开,任由眼泪流下,却不敢抬手去擦。
他现在已经够惨的了,不能再有让她嘲笑自己的机会。
坏女人啊,竟然玩弄他的感情。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里面的外卖员提着小蛋糕被哭得满脸泪的傅慎寒吓了一跳,连忙绕着他出了电梯,一路小跑去送蛋糕。
傅慎寒迈进电梯才敢抬手将眼泪擦干,却听见女人轻快的嗓音:“哇,蛋糕来了,谢谢。”
傅慎寒攥紧了手指,‘砰’地一下砸在了电梯镜面上。
镜子里那双通红的眼碎成无数片,也划开了他的手背,鲜血滴落。
而此时的酒店房间里,阮念念见许清禾满脸欢快地提着小蛋糕进来,一脸的欲言又止。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许清禾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拆开包装纸,“留他下来吃蛋糕?”
阮念念看着她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清禾叉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念念,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跟他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他图我的血,我图他的脸,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可我看得出来他喜欢……”
“喜欢我?”
许清禾笑得妩媚,“念念,我就问一个问题,你家二爷会同意你给他妹妹输血吗?”
这话一出,阮念念就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是啊。
霍凛他舍不得。
因为他喜欢她。
可傅慎寒舍得……
所以,这算哪门子的喜欢?
……
阮念念又陪许清禾坐了一会儿。
许清禾把那一整块小蛋糕吃完了,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嗤笑,看着比阮念念这个来安慰她的人还松弛。
阮念念坐在旁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确认她是真的没有在强撑,这才慢慢地舒了一口气。
“那我先走了?”
许清禾抬头冲她摆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走呗,别在这儿杵着了,你老公一会儿该查岗了。”
阮念念被她这副插科打诨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拿起包站起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许清禾冲她挥了挥手,又把注意力转回手机屏幕上。
阮念念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还听见许清禾在里面哼歌,调子轻快,听不出半分异样。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确认里面确实没有别的动静,这才转身往电梯口走。
……
酒店大堂的光线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阮念念走出电梯的时候,欧阳兰正靠在门口的柱子旁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两只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按,屏幕上是一排五颜六色的糖果方块,消消乐的特效声此起彼伏。
“阿兰。”
欧阳兰头也没抬:“夫人,等我一下,这一关快过了。”
阮念念也没催她,就在旁边站着等她。
欧阳兰又点了十几秒,屏幕上炸开一片五彩斑斓的光效,她这才满意地‘啧’了一声,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抬头冲阮念念咧嘴一笑:“走吧夫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阮念念拢了拢外套领口,脚步没停。
欧阳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习惯性地往停车场方向扫了一眼。
这一扫,她的脚步就顿了一下。
停车场入口旁边停着两辆黑色的普通轿车,车身干净,没有任何标识,但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这种车停在五星级酒店门口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那两辆车停的位置不太好。
一辆卡在消防通道出口的侧前方,另一辆停在监控探头的正下方,恰好挡住了一部分视野。
欧阳兰在霍凛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对这种东西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她的目光又往远处扫了一下。
街道对面拐角处还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引擎没熄,尾灯亮着,像是在等人。
欧阳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声张。
“夫人,车停得有点远,我去开过来,您在这儿等我一下。”
阮念念点头:“好。”
欧阳兰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脚步踩着轻快的节奏,右手却不着痕迹地摸了一下腰间。
她走到停在监控探头下方的那辆黑色轿车旁边,脚步没有停顿,直接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没有立刻降下来。
欧阳兰也不急,又敲了两下。
过了几秒,车窗降下一道窄缝,露出一截握着方向盘的手。
“哥哥,请问你带打火机吗?”
欧阳兰的声音又甜又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娇憨。
车里的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是这么一句。
车窗又降了一点,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脸,表情淡淡的,抿了抿唇,伸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递了出来。
“谢谢哥哥。”
欧阳兰接过打火机,指尖刚碰到金属外壳,下一秒,手腕猛地一翻,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压。
‘咔嚓’一声脆响,对方的手腕脱臼,整个人往前一栽。
欧阳兰另一只手已经探进车窗,一把拔下了车钥匙,紧接着拉开车门,攥住那人的头发,连拖带拽地把他从驾驶座里薅了出来。
“砰!”
那人摔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欧阳兰的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后背,将人死死压住。
几乎是同一瞬间,停车场上另外几辆车同时动了。
车门弹开的声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此起彼伏,五六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冲出来,步伐一致,目标明确。
“哟。”
欧阳兰把压着的人往地上一拍,站起来,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是要打群架啊?来啊……”
她话音刚落,第一个人已经冲到了面前,拳头裹着风砸向她的面门。
欧阳兰侧身避开,反手一肘砸在那人肋下,闷响声中,那人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又被她一脚踹中膝盖弯,整个人单膝跪地。
第二个从侧面扑上来,手里握着一根伸缩棍。
欧阳兰不退反进,矮身切入他怀里,肩膀顶住他胸口,双手抓住他握棍的手臂往上一托,膝盖抬起来正中他小腹。
那人闷哼一声,伸缩棍脱手飞出,欧阳兰顺手接住,回手一挥,棍梢扫在第三个人的肩膀上。
那人吃痛低吼一声,攻势顿住。
欧阳兰握着伸缩棍在手里转了一圈,歪了歪头,嘴角咧出一个笑意。
“就这点本事?谁派你们来的?是霍虞那个废物,还是霍澜山那个老变态?”
第262章 夫人被掳走了!
“兄弟们别跟这娘们儿废话,一起上!”
“操!老子干死你们!”
话语刚落,一群人杀气腾腾地朝着欧阳兰冲了上去。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几人看见欧阳兰动了手,不由得对视一眼,当即扭头就往酒店里冲……
此时的许清禾一个人喝完了剩下的半瓶红酒,正准备扑到床上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就听见门铃响起。
“谁啊?”
她嘀咕了一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是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生,推着一辆餐车,餐车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许清禾皱了皱眉,她没叫客房服务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你好,有事……”
话没说完,下一秒,一道黑影从侧方猛地切入,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她后颈。
许清禾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前倒。
那人单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房间里一带,同时另一只脚将餐车轻轻踢开,门在身后无声无息地合拢。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茶几上还摆着没吃完的小蛋糕和空了的红酒瓶。
那人把许清禾拖到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蹲下来,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确认只是晕过去了,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对讲机,压低声音:“人到手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撤。”
……
而此时的停车场这边,欧阳兰已经利落地结束了战斗。
她一脚踩在最后一个人背上,弯腰捡起地上那根伸缩棍,在手里转了一圈,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嗤笑了一声。
“霍虞的人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派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来送菜,也忒看不起人了。”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刚准备掏出手机给阿耀报个信,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兰姐,这伙人不止一拨,我看见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进酒店了……”
欧阳兰的心猛地一沉。
她当即也顾不上地上的那些人了,扭头就往酒店里冲。
大厅里人来人往,却找不见阮念念的身影。
欧阳兰掏出手机拨阮念念的号码,铃声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她当即给阿耀打电话,声音又急又紧:“耀哥!不好了,夫人不见了!”
阿耀此时正跟在霍凛身边,听见这话刚要汇报,却见自家二爷正唇角微勾地跟人通着电话,眉梢眼角全是化不开的柔意。
“???”
能让二爷露出这幅神情的,应该就只有夫人了……
阿耀攥着手机犹豫了一瞬,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压低声音喊了一句:“二爷……”
霍凛微微侧过脸,见他神色不对,面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怎么了?”
阿耀抿了抿唇,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无声地动了动唇,“您在跟夫人通电话吗?”
霍凛自然读得懂唇语,眉头微挑地应了一声。
阿耀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跟二爷说欧阳兰方才打来电话说她把夫人弄丢了吧?
人家明明在通着电话……
阿耀连忙微微颔首,见自家二爷收回了视线,这才连忙捏着手走到一旁,压低嗓音道,“夫人在跟二爷通电话呢,你现在在哪儿?怎么没跟夫人在一起?”
“啊?”欧阳兰的小脑袋加载超量。
正迷糊着,有电话插进来,欧阳兰连忙冲着话筒说了一句,“耀哥,我先不说了,有电话打进来了。”
说着,也没等阿耀那边说话,她已然切了电话接听。
“兰姐!不好了!我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从酒店侧门出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人,用毯子裹着,不知道是不是夫人……”
欧阳兰一听,后背冷汗噌地就冒出来了,大喝一声:“拦着他们!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拔腿就往侧门冲。
而与此同时,阮念念挂断电话,正好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停车场的方向,却已经不见欧阳兰的踪影了。
“?”
阿兰呢?
她又站在大厅里等了好大一会儿,直到看见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车上的乘客有说有笑地下了车,她这才连忙招了招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只不过,她担心欧阳兰找不到自己着急,又拨了通电话出去,可铃声响了许久还是没人接听。
她索性就给欧阳兰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先打车回酒店了。
……
而与此同时酒店的侧门。
欧阳兰刚飞奔过来就看见一伙人正把一团裹着毯子的身影塞进一辆黑色商务车里。
“拦住他们!”
这话一出,隐在暗处的保镖齐刷刷地现身。
那伙人显然没料到欧阳兰来得这么快,手忙脚乱地想把车门关上,却被欧阳兰一脚踹在车门上,厚重的铁皮凹进去一块,车门猛地弹开,撞在其中一人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欧阳兰伸手去拽毯子里的人,指尖刚触到布料,另一侧车门猛地拉开,一道黑影从另一侧跳下来,手里握着一根电击棒,朝她腰侧捅过来。
欧阳兰侧身避开,电击棒擦着她的衣角划过,火花噼啪作响。
她反手一肘砸在那人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软倒下去。
可就是这短短几秒的耽搁,商务车已经发动了,引擎轰鸣着蹿了出去。
“操!”欧阳兰骂了一声,拔腿就追,但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车子一个急转冲上主路,很快汇入车流。
“还愣着干什么?!追啊!”欧阳兰扭头冲保镖吼了一声,自己已经拉开旁边一辆车的车门,发动引擎踩下油门追了上去。
剩下几个被撂倒的人被保镖摁在地上,挣扎不得。
商务车开得极快,在车流中左冲右突,欧阳兰紧咬不放,几次差点追上,都被对方用别车的方式甩开。
追出三条街,前方路口突然横向冲出一辆黑色越野车,横亘在路中央,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将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欧阳兰猛踩刹车,车头在距离越野车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她推开车门跳下来,那辆商务车已经趁着她被截停的几秒钟拐进了旁边的小巷,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的!”欧阳兰一拳砸在车顶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她转身冲向那辆越野车,拉开驾驶座的门,一把把里面的人薅了出来,三拳两脚把人揍得七荤八素,又踹翻了两三个同伙,可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哪里还有那辆商务车的影子?
欧阳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一道血痕,额头磕破了一块,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掏出手机要给阿耀打电话,这才发现屏幕碎了,黑漆漆的一片,怎么按都没反应。
“操!”她把手机往地上一摔,转身跑回车上,一脚油门踩到底。
……
半个小时后,霍凛酒店套房的房门被拍得震天响。
阿耀刚从里面拉开门,就被一股大力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还没看清来人是谁,欧阳兰已经冲了进来。
“二爷不好了!”
欧阳兰的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整个人自责焦虑到了极点,“夫人被掳走了!我追了三条街,被他们截了,没追上……”
她说完,一抬头,就看见阮念念站在客厅沙发旁边,正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
欧阳兰的嘴巴大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夫人?你……你怎么……”
阮念念连忙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蹙起来:“阿兰,你受伤了?”
欧阳兰眨了眨眼,确认站在自己面前的确实是活的阮念念,随即嗷的一嗓子就嚎开了,“唉呀妈呀!“夫人!你没事!太好了!吓死我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刚要扑过去抱,就被霍凛抬手挡了一下。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欧阳兰:“……”
阮念念满脸哭笑不得,连忙从茶几下面翻出医药箱,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一边用棉签蘸碘伏给她擦脸上的伤口,一边说:“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就给你发了条信息说我自己打车先回去了,你没看见吗?”
欧阳兰疼得龇了一下牙,闷声道:“我手机打架的时候被干碎了……诶?不对啊……”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我追的那伙人从酒店掳走的人是谁?”
阮念念手上的动作一顿,脸色微变。
她连忙掏出手机拨了许清禾的电话。
铃声响了一遍,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她不由得攥紧了手机,下意识地扭头去看霍凛,“怎么办?清禾姐姐不接电话?是不是被掳走的人是她……”
“先别急,我先让人去酒店看看……”
霍凛轻拍了她的手背几下,这才扫了一眼阿耀,“马上去查……”
“是,二爷。”
五分钟后,阿耀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喂……”
当听到话筒里的话,他的眉头不由得皱紧,“好,我知道了。”
等挂断电话,他这才满脸凝重地看向霍凛,“二爷,确定了,被掳走的人是许小姐……”
第263章 睡了他一年,说不要就不要了
欧阳兰的眉头皱起,“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儿发现他们有两拨人……”
“不怪你。”阮念念打断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说着,她扭头看向霍凛,“这些人是不是冲着我来的?他们其实想绑的是我吧?”
霍凛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朋友出事的,就算这里是沪上又如何?就算把整座城翻过来,我也会把许清禾找回来!”
阮念念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是谁干的?”
霍凛的眸色渐冷,带着让人胆寒的冷意,“除了我那位好大哥和三叔,没别人了。”
他当即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傅慎寒有些沙哑的嗓音:“喂?”
霍凛没有寒暄,直截了当:“许清禾被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是一阵椅腿刮过地板的刺耳声响,“你在哪儿?”
“地址发你了。”
“十五分钟到。”
电话挂断后,霍凛紧接着又扭头看向阿耀,“把我们的人散出去找人,这里是沪上,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作恶,挑的地方肯定都是偏远郊区或者是废弃工厂、码头,主要让人从这些地方搜起。”
“是,二爷。”
眼见着阿耀离开,霍凛又扫了一眼阿劲,“你现在回一趟香江,那边的人全部归你调配,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霍虞那个狗东西给挖出来。”
“是。”
眼见着阿耀和阿劲两人领任务离开,欧阳兰也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眼巴巴地望着霍凛。
大眼睛里写满了‘那我咧?’
“阿兰,你贴身保护好念念,寸步不离。”
“是。”
……
傅慎寒来得比十五分钟更快。
门铃响起时,阮念念连忙起身去开门。
傅慎寒一看就来得急,甚至连外套都没穿,衬衫领口敞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怎么回事?”他迈步进来,目光直直地落在霍凛身上。
阮念念侧身让开,在他经过的时候隐约闻见他身上那阵浓重的酒气。
“有人想绑念念,绑错了人。”霍凛的嗓音平淡,“许清禾被当成她带走了。”
傅慎寒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皱紧眉头,“霍虞干的?”
香江那边风声他盯得紧。
自然知道霍虞跟老婆离婚的事儿,虽说不知道缘由,但是也猜想得到跟霍凛有关。
这一波怕是霍虞的反扑报复!
“霍虞干的?”
“八九不离十。”
傅慎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多余的情绪,只剩下一种平静到近乎冷冽的锋利。
“现在有线索吗?”
“正在查。”霍凛偏头看了他一眼,“咱们兵分两路,你在沪上还有多余的人吗?”
傅慎寒扯了扯唇角,“封朕算不算?”
沪上是他的地盘,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找人。
“那香江那边……”
还没等他说完,霍凛便开口道,“香江那边交给我。”
“好。”
傅慎寒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就往门口走。
“傅先生……”
就在这时,阮念念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傅慎寒的脚步微顿,侧过脸看她。
阮念念抿了抿唇:“谢谢你……没因为清禾姐姐她……跟你分手就不管她……”
傅慎寒看了她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没分呢。”
“嗯?”
阮念念有些懵地眨了眨眼——没分手?
清禾姐姐是这个意思吗?
她不是……
“放心,我会安全把她救出来的。”
傅慎寒微微眯了眯眸,把他当替身睡了一年,说不要就不要了?
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
至于他们两个的账,到时候他慢慢跟她算!
说着,傅慎寒转身离开,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凛走到阮念念身边,伸手将她散落在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你先去休息。”
阮念念摇头:“我不给你添乱……”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将她微凉的手指整个包裹住,拉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又拿过一条薄毯盖在她膝盖上,“那就坐着等。”
阮念念在心头默默叹了口气——清禾姐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
而此时的旧港区。
废弃码头边的风比市区大得多,裹着江水特有的腥气和铁锈味,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发凉。
许清禾是被冻醒的。
脖颈处传来一阵钝痛,眼前渐渐清晰后,她这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双手反剪在椅背后,脚踝也被捆了两圈,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里,稍微一动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而绳子的末端系着一块比她还大的石头,少说也有几十斤重。
许清禾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重量,觉得自己如果连人带椅子被推进江里,怕是直接沉底,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应该是在船上,远处隐约传来江水拍打堤岸的声响。
这是在……废弃码头?
“哟,醒了?”
就在这时,一道拖长了尾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许清禾偏过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瘦高个,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外套,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矮胖,一个精瘦,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围过来。
许清禾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叫。
她只是靠着椅背,抬眸看向那个拿刀的男人,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格外平稳:“几位大哥,这阵仗也太大了吧?我何德何能啊。”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被傅慎寒那狗男人连累了。
那家伙再怎么说也算是京圈太子爷,想必平日里得罪的人不少……
那瘦高个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蹲下来,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眼:“你倒是不怕?”
“怕啊。”许清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真诚的笑,“但怕有用吗?我要是哭两声你们能放了我,我现在就哭。”
瘦高个嗤笑了一声,把折叠刀合上,在掌心里拍了两下:“倒是个有意思的,不过兄弟几个也是拿钱办事,霍太太,真不是我们故意为难你,冤有头债有主,你到了下面,只管去找害你的人,别来找我们。”
霍太太?
是冲着念念来的……
许清禾心头暗骂了一句——这帮傻逼。
绑错人了!
只不过,腹诽归腹诽,她面上倒是半分不显。
她还不能让这帮人知道绑错了人。
否则,他们要么立刻撕票,要么转头再去绑正主,不管哪一种,对她和念念都不是好事。
她得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念念知道她出事一定会让人来救她的。
“那你们总能跟我说是谁想要我的命吧?就算死也至少能死个明白……”
“你他妈套话呢?”瘦高个猛地抬头,目光一下子变冷了,当即朝身后那两个人抬了抬下巴,“把她嘴堵上。”
矮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毛巾,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塞进她嘴里。
咸腥的,带着一股机油和江水的味道,不知道之前擦过什么,差点没把她熏得当场吐出来。
许清禾被这味道冲得两眼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好几下,奈何嘴被堵得严严实实,什么都呕不出来。
瘦高个看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好她,老板那边没来消息之前,别让她死了。”
“是,大哥。”
……
而与此同时。
酒店套房里,霍凛的手机终于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这才划开接听。
“阿凛啊,你说你跟小弟妹去沪上玩怎么不跟大哥说一声?还得劳烦我去请小弟妹来我这儿玩……”
“霍虞,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是吧?我的人你也敢动?”
霍虞冷笑一声,“知道老婆在我手里,跟我说话还这么硬气,阿凛啊,嫌你老婆命长啊……我可以帮你!”
“你敢!”
“放心,我暂时还舍不得动她……”霍虞嗓音幽幽道,“但你要是还敢这么跟我说话,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霍家,还有你的命!”
这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害死了我儿子,我让你偿命,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霍凛冷嗤一声,“你儿子是怎么没的,你心里没数?姜静姝她自作自受,你赖不到我头上。”
霍虞的嗓音猛地提高了八度,“你少在这儿跟我扯!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绝后!霍凛!我要你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说的条件我都答应,但是别伤害我老婆,霍虞,你知道我的手段……”
可还没等他说完,霍虞就冷笑着打断,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威胁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老婆的舌头割了寄给你?”
霍凛的嗓音猛地冷了下来,“霍虞,但凡我老婆少一根毫毛,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不怕死就试试!”
第264章 我就喜欢烈的!
霍虞自然是怕死的。
否则这次的行动,他本应亲自坐镇沪上,可他最终还是选择留在香江。
当然,他想报仇是真,想夺霍家也是真。
可这些跟他自己的命相比,还是他的命比较重要。
这次的行动,他几乎是孤注一掷,不光动用了三叔埋在香江的所有暗桩,就连他自己这些年培养的人也是倾巢出动。
他知道阮念念是霍凛的软肋,动了她就等同于跟他撕破脸,霍凛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若是成功了,那偌大的霍家就是他的。
可若是失败了也没关系,他会第一时间逃出国,这些年攒下的积蓄足够他在国外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都挥霍不完。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到这里,霍虞压低嗓音,“我不跟你废话!半个小时后,我给你发个定位,你一个小时内赶不到,就等着给小弟妹收尸吧。”
说完,没等霍凛回话,他直接挂断了。
“一个小时后才发定位?”
阮念念在一旁微微皱了皱眉,“而且他前后一共给了两个小时……为什么?”
霍凛冷笑一声,“作死。”
“清禾姐姐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先别急……”霍凛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找到傅慎寒的电话拨了出去。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已经缩小范围了,最多半个小时……”
“我劝你最好快点儿,霍虞要对许小姐动手了。”
傅慎寒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疙瘩,脸色更是阴沉得骇人,“我知道了。”
十几分钟后,傅慎寒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找到清禾了,人在沪上东南的废弃码头,你拖住霍虞,我去救人。”
霍凛没有多问,只说了一个字:“好。”
等挂断电话,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瞬,随即拨出阿劲的号码。
“你现在安排人把霍虞的那所庄园烧了。”
阿劲的嗓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烧到什么程度?”
“烧成灰。”
“是,二爷。”
……
而与此同时,废弃码头这边的瘦高个也接到了霍虞的电话。
“从现在开始,那个女人就赏给你们享用了,不过别给老子折腾死了,记住,从头到尾录个视频给我,我有用。”
“霍爷,这女人不是您……小弟妹的吗?”
那可是霍二爷的人。
若是被他知道他们动了他的女人,那他们还有得活吗?
“玩的就是小弟妹,这样才有意思。”
眼见着自家老大低头哈腰地挂断电话,旁边的小弟凑了过来,满脸兴奋道,“大哥,老板怎么说?”
“瞧你那馋样,不是都听见了嘛?还问!”瘦高个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去,赶紧把录像机架好了,表现好了,老子让你第一个上。”
“谢谢大哥!”
而此时的许清禾正想尽办法逃跑时,突然见到那帮人满脸不怀好意地朝自己走来,心头不由得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娘们儿,长得就是漂亮啊,细皮嫩肉的……”
“听说还是豪门的少夫人,啧啧啧,咱们这次跟着老大也算是吃上好的了,想想一会儿这大美人要挨个伺候兄弟几个,嘿嘿嘿,光想想就爽死了……”
“老板发话了,让咱们敞开了玩,但是别玩得太狠,不要把人弄死了,赶紧的,把摄像机架起来,到时候可得拍得仔仔细细!”
许清禾听着满耳朵的污言秽语,想要破口大骂,可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矮胖嘿嘿笑了两声,上前把她嘴里的毛巾扯掉,又三下五除二解开了她脚踝上的绳子。
许清禾的腿被绑了太久,又麻又僵,甫一松开就软软地垂下去,她撑着椅背勉强稳住身形,抬眸看着瘦高个三人,目光算不上平静,但也没有露出那种让人上瘾的恐惧。
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但凡她露出一点儿害怕的神情,这些人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自己啃的骨头都不剩!
瘦高个蹲下来,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眼:“霍太太,对不住了,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你到了下面,要恨就恨你老公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别恨我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许清禾偏头躲开,被他一把薅住头发拽了回来。
“还挺烈。”
矮胖在旁边笑:“大哥,我就喜欢烈的。”
许清禾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里,脑子里飞速转着怎么拖延时间。
“诶?不对啊……”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精瘦的忽然掏出手机,对着许清禾的脸比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屏幕,眉头皱起来。
“大哥,这女人……跟照片上好像不太一样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递到瘦高个面前。
瘦高个接过手机,皱着眉来回比对了三遍,脸色渐渐变了。
确实不一样。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精致,气质清冷,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而面前这个,虽然也是美人,但五官明显浓艳张扬几分,气质也截然不同。
“操。”瘦高个骂了一声,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绑错人了?”
矮胖和精瘦对视一眼,同时慌了神。、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人都绑了,总不能放了吧?万一她回去报警,咱们全得进去蹲着。”
瘦高个咬了咬牙,目光重新落在许清禾身上,“只能将错就错,先把佣金拿到手再说!”
许清禾的呼吸停了一拍,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你们想清楚了,我男朋友可是傅家太子爷傅慎寒,你们得罪了一个香江二爷不说,难不成还要得罪北城傅家吗?”
瘦高个嗤笑一声:“傅家太子爷?你骗谁呢!”
他朝矮胖和精瘦抬了抬下巴:“把她按住。”
两人一左一右上前,按住许清禾的肩膀,把她的手臂反剪到背后。
许清禾拼命地挣扎了起来,这才感受到切实的恐惧。
她想求救,可谁能来救她?!
“你们放开我!救命……”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瘦高个猛地转头:“谁?”
话音未落,船舱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猛地弹开,又弹回来,被一只黑皮鞋稳稳抵住。
第265章 不是分手了吗?
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清一色的深色西装,看上去气势惊人。
瘦高个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一把薅住许清禾的头发,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另一只手摸出腰间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抵上她的太阳穴。
“别过来!”瘦高个的声音在发抖,但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打死她!”
许清禾被拽得头皮生疼,但没吭声,只是抬眸看向门口的男人。
傅慎寒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许清禾脸上,从她的眉眼滑到她被攥着头发的手,又滑到她太阳穴旁边那支枪管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瘦高个。
“把枪放下。”
瘦高个的眉头紧皱,“你他妈谁啊?让你的人退后!不然我一枪崩了她!”
傅慎寒没有动,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身后的方向勾了一下。
身后的黑衣保镖齐刷刷抬起了枪口。
十几支枪同时对准瘦高个,黑黝黝的枪管在昏暗的船舱里泛着冷光,数量上的碾压让船舱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瘦高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枪差点没拿稳。
许清禾被拽着头发,头皮扯得发疼,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傅慎寒身上。
她被绑来的时候没怕,被堵嘴的时候没怕,被那几个男人围过来的时候也没怕。
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傅慎寒没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瘦高个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你开枪之前想清楚,你打死她,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瘦高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你吓唬谁?”
“你可以试试。”
瘦高个的枪口还抵在许清禾太阳穴上,但心里已经慌了。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狠人,可没见过傅慎寒这种的。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让人从脚底板往上窜寒气。
而就在这时,一道冷风吹来,瘦高个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可意外地,头脑反而清醒了起来。
不能慌!
他肯定是在诈自己!
他如果不在意这个女人早就让人开枪了!
“行啊!反正我们也活不了了,那就拉着你女朋友一起垫背,等到了下面,再让她伺候我们兄弟几个!”
傅慎寒的眉头紧皱,却是一动不动。
瘦高个冷笑一声,当即一把拽住许清禾的衣领,“让你的人放下枪!否则我现在就扒了她的衣服!”
许清禾拼命挣扎起来,可双手被钳制在身后,根本半分挣脱不开。
傅慎寒抿着唇,沉声喊了一句,“你们都出去。”
许清禾连挣扎都忘了,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你疯了!”
他之前的策略很对!
只要保持那种对她生死漠不关心,这群人就会慌。
可他现在竟然让保镖都出去?!
他想干什么?!
陪她去死吗?
这个傻逼!
“你跟他们说你是我女朋友?”傅慎寒直直地望向许清禾,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不是分手了吗?”
许清禾瞪大了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都这个时候,这个狗男人竟然还有闲心说这个?
而此时的瘦高个见保镖齐刷刷地退出船舱,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当即冲着手底下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人当即拎着铁棍朝着傅慎寒就冲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靠近,手腕已然被扣住,紧接着反手一拧,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铁棍脱手。
傅慎寒接住铁棍,反手一抡,棍梢砸在第二人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矮下去半截。
第三个人从侧面扑上来,傅慎寒侧身避开他的拳风,膝盖抬起来,正中他小腹。
那人弓着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煞白地跪在地上。
不到十秒,三个人已经倒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放了她,我可以饶你们的狗命!”傅慎寒拎着铁棍缓缓地朝他走近。
瘦高个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可余光扫见自己的手下正悄无声息地从侧面向傅慎寒摸过去,手里攥着一根撬棍,已经举到了半空中……
“傅慎寒!小心!”
傅慎寒没有回头,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在撬棍落下的前一刻侧身,撬棍擦着他的肩膀砸空,他顺势扣住那人的手腕,一拧一拉,骨节错位的脆响在安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撬棍落地,他也顺势一脚踹在那人膝弯上,对方整个人单膝跪地,再也起不来了。
“妈的,让你多嘴!”瘦高个气急败坏地扇了许清禾一巴掌,嘴角有血流出。
“别动她!”傅慎寒几乎是怒吼出声。
“你不是能打吗?”瘦高个突然掐住许清禾的脖子,“你他妈的再敢动手试试?!”
许清禾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傅慎寒死死地瞪着瘦高个,眼神阴鸷冷厉地吓人。
一旁的小弟抓住机会,举起铁棍打在他后背,傅慎寒没有任何动作。
下一棍子狠狠地朝着他的腿挥来。
傅慎寒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膝盖重重磕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许清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眼眶瞬间泛红:“傅慎寒!”
傅慎寒没有看她。
他低下头,单手撑在甲板上,下颌线绷得很紧,脊背挺直。
“你不是很能打吗?”小弟狞笑着,又踹了一脚,“打啊!再打啊!”
旁边几个手下见状立刻围上来,铁棍劈头盖脸地砸在傅慎寒后背上。
那种沉闷的声响混着骨头和肌肉被重击的声音,闷闷地砸进许清禾耳朵里,每一声都让她心口发紧。
她看见傅慎寒的后背被砸得微微弯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下去,又撑着地面直了起来。
“傻子……你还手啊……”
“这就心疼上了?”瘦高个阴恻恻地笑了几声,拿枪指了指傅慎寒,又指了指甲板:“不是挺能耐吗?给我跪下!”
第266章 是她害死了他
许清禾哭得眼眶通红,视线也被泪水模糊,拼命摇头,“不要……”
傅慎寒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许清禾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地转向瘦高个。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跪。”瘦高个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枪口重新抵住许清禾的太阳穴,“再不跪,我真崩了她。”
傅慎寒突地低笑了一声,抬手蹭了蹭鼻尖。
许清禾原本哭得眼睛都疼了,瞥见他的小动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当即咬了咬牙,猛地蓄力往后一撞!
后脑勺狠狠撞在瘦高个的鼻梁上,骨节错位的脆响混着一股温热液体喷涌而出。
瘦高个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许清禾的衣领,手里的枪口朝天上扬了一瞬,傅慎寒已经动了。
他单手撑地,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来,膝盖顶进瘦高个小腹,同时伸手扣住他握枪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掰。
又是‘咔嚓’一声,手枪脱手,飞出去落入江水中。
而与此同时,原本退出船舱的保镖齐刷刷地冲了进来,顿时一片混战!
“妈的!贱货,敢暗算我?老子要你的命!”瘦高个气急败坏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朝着许清禾就刺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傅慎寒却猛地一把拽过许清禾,紧接着侧身避开,刀锋擦过他的手臂划开一道口子,血珠瞬间渗出来。
他面不改色,反手扣住瘦高个的手腕。
瘦高个疼得惨叫一声,匕首脱手落地。
“操,老子跟你拼了!”他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直接抱住傅慎寒,猛地向后翻过船舷。
“砰!”
落水声在夜色里格外沉闷,溅起的水花瞬间被江风卷散。
许清禾眼睁睁看着傅慎寒被瘦高个带下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攥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扑到船舷边,江面漆黑一片,只能看见翻涌的水花和渐渐扩散的波纹,什么都看不见。
“傅慎寒!”
没有人回应。
只有江风裹着水汽灌进她的喉咙,呛得她咳嗽起来。
她攥紧栏杆,指节泛白,眼眶通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旋——是她害死了他。
“傅慎寒!”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要把喉咙喊破,“你出来啊!”
浪涛翻涌声里,什么动静都听不见。
许清禾的视线在一点一点地模糊,她几乎就要爬上栏杆往下跳……
‘哗啦!’
一只手猛地从水里伸出来,攥住了船舷边缘。
傅慎寒从江水里冒出头,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
他的手臂上那道刀伤还在往外渗血,在江水里洇开一小片淡红,许清禾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喂,不拉一把吗?”
许清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过手去拉他。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傅慎寒撑了一下手臂,翻过船舷,落在甲板上,带起一片水迹。
他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偏头看向许清禾。
湿透的额发贴在脸侧,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眼眶一路往下滑,落在她还在发抖的指尖上。
许清禾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没发出声音,傅慎寒已经一把将她摁进了怀里。
“怎么才一会儿不见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我以为你死了……”
傅慎寒的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傻瓜,我哪儿有那么容易死啊。”
“你刚才吓死我了!怎么能突然让保镖出去?”
“都是计策……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儿吗?”
许清禾没再说话,只是埋在他怀里偷偷地流眼泪。
好像把方才的恐惧和慌乱统统都释放出来。
傅慎寒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别哭了。”
见她还是抽泣,他微微退开些许,捧住她的脸,嘴唇用力地印上她的额头,然后顺着眉骨一路往下。
许清禾被他亲得有些发懵,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身体的颤抖已经一点一点地平息下来。
他低下头,张嘴含着了她水润的薄唇,力道带着些许莽撞,直到许清禾被吻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地缠在一起。
江风裹着夜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沾了江水的衬衫吹得贴在她身上。
这个小骗子!
还说从来没喜欢过他,拿他当替身……
分明是爱他爱惨了吧?
能看得懂他的小动作。
会为他掉眼泪……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嘴硬也没关系。
替身就替身。
沈倦已经死了。
她现在是属于他的。
他早晚会把她的心全部夺过来……
傅慎寒低头看她,目光在她泛红的鼻尖上停了一瞬,喉结动了一下,“这里冷,我们先回去……”
许清禾没应声,但攥着他衣料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点。
傅慎寒没有多说什么,一手揽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带着她朝岸边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香江那边。
霍虞正端着酒杯等着小弟妹被凌辱的视频传过来时,听见外头有人敲他的门。
“进来。”
门被推开,管家满脸慌乱地进来,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大少爷……不好了!庄园……庄园那边着火了!”
霍虞手里的酒杯“啪”一声砸在地上,像血一样的液体混着玻璃碎片溅开,沾湿了他的裤脚。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阴沉得吓人,“你说什么?!”
“庄园那边着……着火了!火势很大,消防队已经在赶过去了,但完全不起作用……”
他的话没说完,霍虞已经推开他大步冲了出去。
他在庄园里存放着他这些年大半的家底。
那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
更别提他在瑞士银行存放的回单都在庄园地下室的保险柜里!
霍凛!
一定是他动的手!
这个浑蛋!
阮念念的命在自己手里攥着呢!
他怎么敢的?!
第267章 封夕雾和封家是什么关系?
许清禾是被傅慎寒半揽着带回酒店的。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一到酒店,两人就各自洗了个澡,换了衣服。
“清禾姐姐……”阮念念拉着许清禾去了卧室,便满脸的懊恼内疚地牵着她的手,“对不起,都怪我,他们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你了……”
“说什么呢?”许清禾打断她,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跟我还分什么你呀我呀的?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回头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阮念念还想说什么,许清禾已经笑呵呵道,“行了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我这不好好的吗?一根头发都没少。”
阮念念看得心里又酸又软,知道许清禾是在安慰自己。
“你跟傅慎寒……怎么样了?”
一提这个,许清禾叹了口气,“这次真的欠了个大人情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还完。”
阮念念瞧她唉声叹气的模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我觉得傅少挺好的,你都不知道,他一听说你出事了,连外套都没穿就跑来了,而且当时还一身的酒气,应该是在借酒消愁……”
许清禾满脸犯愁,“我知道他人不错,可我不喜欢他啊……”
“啊?”
阮念念满脸懵地眨了眨眼,“你不喜欢他,怎么还跟他睡……”
“当然是因为他那张脸啊。”
那张脸跟沈倦实在是太像了……
甚至让人一度以为沈倦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
当然,她当初靠近傅慎寒,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只是不能跟阮念念说,她怕她听了后炸毛。
“你真把傅少当替身啊?”阮念念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控制不住,每次看见他的脸,我就觉得沈倦还在……我就觉得自己还能撑下去……”
“那……”阮念念斟酌着措辞,“你接下来怎么办?”
许清禾长长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欠了他这么大一个人情,总不能翻脸不认账吧……只能继续给他妹输血呗,还是老规矩,输10,睡一次……”
许清禾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因为阮念念看她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明明是一张乖软可爱的脸,可此时那双杏眼微微眯起来,眼尾上挑,带着一种跟她气质完全不搭的压迫感,直看得许清禾后背发凉。
“念念,你别这么看我啊……怪吓人的。”
阮念念没说话,依旧看着她。
许清禾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连忙举手投降:“行行行,20睡一次总行吧?不能再降了!我半年最多能献40血,再降我就白给人输血了!”
阮念念抬手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她不管了。
爱咋咋地吧。
……
而此时客厅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傅慎寒靠在沙发靠背上,手臂的伤口已经消毒包扎过了,白色的纱布洇出一团血色。
“霍虞那边,你别急着动手,我有账要跟他算。”
霍凛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要亲自收拾他?”
“自然!他绑了我的人,我得让他长长记性。”
霍凛唇角微微弯起,“行,给你留着,别弄死就行。”
傅慎寒看了他一眼,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撞,随即相视一笑,算是一笑泯恩仇。
“对了。”
傅慎寒放下茶杯,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你帮我找妹妹的事,有消息了吗?”
霍凛靠在沙发靠背上,长腿交叠,悠悠地道:“你找了二十多年都没找到,指望我二十多天给你找到?傅少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傅慎寒没吭声。
知道霍凛看来是还没找到有用的线索,否则,早就应该跟他说的。
霍凛挑了挑眉,“说起这个,我正好有件事要问你,“封夕雾跟封家是什么关系?”
傅慎寒的面色肉眼可见地一僵,却是很快恢复自然。
可霍凛却轻笑了一声,自顾自地开口道,“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这两人之间确实有关系。”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看着傅慎寒,“我查过封夕雾的底,社会关系被抹得干干净净,连户籍档案都查不到,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应该是上面的人吧?再加上这封夕雾又有重大科研发现,封存档案倒也不是不可能……”
傅慎寒的眉头微皱,“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少,别那么紧张,你若真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左右去问封朕也是一样的。”
傅慎寒沉默了许久,终于松口:“封夕雾是封朕的小姑姑。”
霍凛挑了挑眉,“那你找她是为了激光陀螺?还是因为你们傅家跟她有什么渊源?”
傅慎寒迎上他的视线,嗓音平稳:“我跟你一样,冲着激光陀螺去的,傅家在科研领域底子薄,若能有激光陀螺技术加持,至少能往前迈一大步。”
霍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墨色的瞳孔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像是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角落。
“是吗?”
霍凛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说你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就不怕我找到封夕雾后将激光陀螺技术占为己有?”
说着,他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只不过……傅少你这么急着撇清关系,反倒让我好奇这个封夕雾跟你们傅家的关系……”
这话一出,傅慎寒的冷汗从每一个毛孔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瞬间就将后背打湿,可他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波动,反而无奈地摇了摇头,“行,随你怎么想,我不指望你找到封夕雾能跟我分享信息,但若是找到我妹妹,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傅家必有重谢!”
“这个好说。”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外头的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像是被人打翻了的颜料,璀璨又绚烂。
傅慎寒这才带着许清禾离开。
阮念念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目送两人进了电梯,这才关上了房门。
而听见房门关上声音的刹那,傅慎寒下意识地垂眸,眉头几不可见地微皱了一下。
霍凛这个人……太敏锐了。
都说他接掌霍家坐断香江,是承了祖宗庇荫,可在他看来,这个人简直是智近乎妖。
仅仅是几个细枝末节的东西,他就几乎把整条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跟这种人做盟友是幸运,可千万不要做敌人……
那是跟噩梦一样可怕的对手。
……
送走傅慎寒和许清禾,门刚一关上,阮念念就被霍凛捞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沪上这边的拍摄完事儿了吧?”
阮念念点头:“嗯,后期素材都够了,剩下的回去再补几个镜头就行。”
“那收拾收拾,我们回家。”
他们这次出来够久的了。
是时候回去清理门户了!
当天下午,私人飞机从沪上起飞,穿过云层,往香江的方向飞去。
舷窗外云海翻涌,金红色的夕阳在云层边缘烧出一圈火线,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
阮念念靠在霍凛肩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霍凛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伸手将她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才收回来。
飞机落地时,香江的暮色正浓。
阿耀提前安排了车,一行人从vip通道出来,直接上了黑色迈巴赫。
车子沿着浅水湾的林荫道驶入云水园,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车子刚停稳,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经从狗舍那边冲了出来。
阮念念刚推开下车,黑风就迎了过来,脑袋在她腿上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委屈又兴奋的呜呜声,尾巴甩得啪啪作响,恨不得把自己拧成一股麻花缠在她身上。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阮念念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黑风更来劲了,整条狗恨不得挂在她身上,仰着头拿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下巴。
霍凛从另一边下车,扫了一眼黑风这没出息的样,轻嗤了一声。
黑风听见动静,耳朵抖了抖,勉强分了个眼神给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一头扎进阮念念怀里,拿脑袋拱她的手,示意她继续摸。
而就在这时,陆寒川系着一条碎花围裙从犬舍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把狗粮勺,看见几人回来,冲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可算回来了……”
阮念念抬眼看他,怔楞了一瞬,“陆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可还没等陆寒川开口,黑风突然兴奋地扭头就往回跑,然后围着小黑狗来回地转,时不时地去舔小黑狗的毛,生动诠释了‘舔狗’一词。
眼见着小黑狗也屁颠颠儿地跑了过来,阮念念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或许是许久未见,小黑狗先是缩了一下,随即就主动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它胖了好多啊。”阮念念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肚子。
“怀上了,当然胖。”
“……”
阮念念连忙收回摸肚子的手。
怀孕了……
这么快?
第268章 霍凛,给我个孩子吧
这话一出,欧阳兰立马抱住了黑风的脖子,来回撸着它的狗头,“操,黑哥牛逼啊!”
阿耀和阿劲也是满脸喜色。
黑风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从它妈妈‘一只耳’去世后,就只留了黑风一个。
如今黑风竟然也要当爸爸了!
阮念念笑着揉了揉小黑狗圆滚滚的小脑袋,一旁的黑风见状也趴过来蹭她的腿求撸。
她之前倒是听陆寒川说过这小黑狗就是给黑风配对的,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看来是早就怀孕了,只是现在才显怀而已。
而就在众人喜气洋洋的时候,陆寒川凑到阮念念跟前,满脸地欲言又止。
“陆医生,怎么了?”
陆寒川是昨天回的香江,霍凛那边没事,暂时用不到他,他便回来了。
只是……
“我听佣人说,你们去沪上的这段时间,你妈妈几乎每天都来云水园找你,有时候等不到你,就在门口等着……”
“我让她给你打电话,她说你把她拉黑了,我瞧她实在可怜,人瘦了一大圈,脸上还有淤青,也不知道是被谁打的,据说还被阮明德净身出户离了婚……我想着她毕竟是你亲妈,我是怕你以后会后悔……”
“陆寒川!”
可还没等他说完,一道略带凉意的嗓音响起。
陆寒川先是一怔,随即有些懵地看向霍凛,“二爷……”
“你善心泛滥就自己去,想把她接回家当妈也没人拦你。”霍凛嗓音淡淡,只是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却噙着寒意。
陆寒川不由得背后一凛,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郑芳茹偏心继女,苛待阮念念这个亲生女儿的事儿,他其实也有耳闻。
只是,昨天见那郑芳茹实在是可怜,这才忍不住跟阮念念多说了几句……
“对不起,二爷,我错了。”
霍凛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陆寒川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转向阮念念,“对不起,夫人,是我的错……”
“你干嘛呀!”阮念念一脸嗔怪地瞪了一眼霍凛,“人家陆医生就是好心传话,来者是客,你板着脸干什么?”
霍凛冷哼了一声——他可不是客。
看来这段时间演戏把自己演进去了!
陆寒川脸都白了,“夫人,别,真是我错了,我不该多这个嘴……”
霍凛眸色淡淡地扫了一眼陆寒川,“阿耀,你来处理。”
“是,二爷。”
阮念念还想说什么,却被霍凛揽着腰带着她往客厅走。
等两人走远,陆寒川苦着一张脸,“我没别的意思啊……”
阿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川哥,你多嘴了。”
陆寒川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就是……看她那副样子,确实可怜。”
阿劲扯了扯唇角,“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女人惯会装可怜演戏,你是没见过她以前是怎么对夫人的,心都偏到太平洋了,而且从小到大pua夫人,夫人能自己斩断跟她关系,你知道有多不容易吗?”
陆寒川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是我脑子进水了。”
阿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走吧。”
陆寒川哀嚎一声,可怜巴巴地跟上去:“阿耀,你一会儿手下留情啊……”
阿耀脚步没停,头也不回道:“你再废话一句,就不只是打板子那么简单了。”
陆寒川连忙闭上嘴,老老实实地跟上。
欧阳兰和阿劲站在廊下,幸灾乐祸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跟在后面准备强势围观。
陆寒川这还是第一次挨罚,那高低得录一段高清视频留念!
……
是夜。
阮念念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沿着肩颈的线条往下淌,把一身的疲惫都冲刷了个干净。
浴室里雾气氤氲,玻璃隔断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模糊了镜子里那道纤细的身影。
她闭着眼站了一会儿,热水把皮肤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像一朵被水汽浸润的花,舒展又放松。
她关了水,扯过浴巾裹住自己,等吹干了头发,这才踩着拖鞋走出来。
霍凛已经洗完了,正靠在床头拉满手机,听见动静抬眸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阮念念爬上床,自然而然地窝进他怀里,“真快啊,黑风都要当爸爸了……”
霍凛没接话,只是把手机扔到了床头柜上,准备关灯睡觉。
阮念念从他怀里仰起头,一双杏眼湿漉漉的,带着水汽蒸腾后的微红,嗓音也软了几分:“霍凛,你说我怎么还没动静啊?”
霍凛的动作停住了,他不由得抿了抿唇,连带着嗓音都哑了几分,“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就因为小黑狗怀个孕?”
说到这里,他轻笑了一声,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儿,“就那么想要孩子?”
阮念念撅了撅嘴,当即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鼻尖,“你不想要吗?”
“不想,小孩子太吵了。”
“是吗?”
阮念念一边说着,细白的手指顺着嘴角的弧度慢慢滑下去,沿着下颌线蹭过喉结。
霍凛的喉结的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握住她作乱的小手,却被阮念念躲开,又顺着腹肌一路往下……
他的身体绷紧了。
阮念念仰头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水汽,眼神妩媚又清亮,“霍凛,给我个孩子吧。”
霍凛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十指相扣,嗓音低哑:“念念……”
阮念念没有等他再说下去,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一时间如同水滴入热油,仿佛连房间里的温度都升高了好几度。
眼见着局面失控时,霍凛伸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指尖触到那只小小的方形包装时,阮念念突然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霍凛仰头他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灼热的暗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破碎瓦解。
很快,大床发出不堪重荷的声响……
窗外夜色浓稠,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倾泻在床上交叠起伏的人影上。
久久不停。
……
第二天清晨,阮念念是被闹钟吵醒的。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霍凛昨晚就给她说过,今天要早早地去公司,这几天在沪上耽误了不少时间,公司那边想必已经堆了一堆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赖了会儿床。
只不过,这个姿势不由得让她想到昨晚的旖旎,耳根不由得有些微微发烫。
昨晚她难得主动了一回,可偏偏到最后,他还是弄在了外面。
不过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
概率这种东西,运气好了一次就中。
只不过,霍凛看样子还是不太喜欢小孩子呢……
要不生出来让他们慢慢培养感情?
毕竟天下父母有谁能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
算了,不想了。
随缘吧。
阮念念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这才踩着拖鞋进了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眉眼舒展,气色红润,竟是难得的好气色。
都说采阴补阳,她这段时间倒像是完全颠倒了,成了吸人阳气的妖精了。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阮念念连忙摇了摇头,这才开始低头刷牙。
等吃完早饭,欧阳兰便开车送阮念念去公司。
可她这边刚下车,还没跟欧阳兰走几步,一道身影就从旁边的墙柱后冲了出来。
“念念!”
阮念念的脚步顿住,下意识地皱眉看了过去。
欧阳兰比她反应更快,一个箭步挡在阮念念面前,抬手一拦,将那道身影隔在了半步之外。
郑芳茹被拦得踉跄了一下,当看清拦自己的人是欧阳兰时,当即拧眉,“你眼瞎了吗?我是你家夫人的妈妈,你连我都敢拦?!”
欧阳兰眉头紧皱,“我管你是谁,边呆着去!”
“你……”
郑芳茹气得不行,当即扭头去看阮念念,“念念,你也不管管!你看你的人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阮念念这时才看清她的脸。
不过就是短短一周不见,郑芳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上还有未褪尽的淤青,嘴角的伤口结了一层褐色的痂,看着确实狼狈。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和记忆中那个无论何时都妆容精致的阮太太简直判若两人。
“有事吗?”
见阮念念依旧嗓音淡淡,郑芳茹的眼眶一红,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念念……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她说着上前半步,却有被欧阳兰拦住。
她也不恼,只是隔着欧阳兰的手臂,满脸急切道:“念念,妈以前对你不好,是妈不对,妈以为只要讨好娇娇,就能在阮家站稳脚跟,就能让你跟你阿泽过上好日子……妈以为你不会记恨我,咱们是母女啊,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不疼你……”
她哭得声泪俱下,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看起来是真的伤心欲绝。
“念念,妈知道错了,你给妈一个机会,让妈补偿你好不好?妈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第269章 头发送检!
阮念念看着她,目光平静。
郑芳茹见她不为所动,哭声又大了几分:“念念,你就看在妈怀胎十月生下你的份上……”
“你想怎么补偿我?”
阮念念突然开口,嗓音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郑芳茹的哭声一顿。
她像是被问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一时没有答上来。
阮念念没有等她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可我现在不需要了。”
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没有保护过她,现在的自己已经过了那个需要母爱来填补对爱渴求的年龄了。
曾经的她缺爱到哪怕收到一丁点的爱意,也会视若珍宝。
可如今,她已经感受过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滋味了。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从郑芳茹身上得到那点儿带着条件的稀薄爱意了。
“以后别来了。”
阮念念的声音很轻,说出来的话却干脆利落,“我不会见你,也不会再帮你任何事。”
“念念!”郑芳茹下意识地追了两步,却被欧阳兰面无表情地伸手拦住。
眼见着阮念念和欧阳兰一前一后地消失在旋转门后面,郑芳茹脸上的泪痕还挂着,但眼底那点伪装的伤感,却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碎了个干净。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把残余的眼泪蹭掉。
这个贱人!
竟然这么狠心!
自己都哭成那样了,她竟然还半点儿不心软!
她这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不行!
她还得想办法。
不管怎么说,公司这边到底比云水园那边好蹲点儿。
而就在郑芳茹兀自出神地想着该怎么再把人诓出来的时候,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就被一股大力拽着踉跄了几步,跌进高楼旁的拐角处。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但因为常年背光,连带着花坛里的绿植都稀稀拉拉的。
冯建国的脸色阴沉,松开她的手腕后,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郑芳茹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撞了一下,额头磕在粗糙的砖墙上,擦破了一块皮,火辣辣的疼。
“废物!”冯建国咬着牙,嗓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你不是说能把她骗出来?这都几次了?连个人都弄不出来,你当初把我诓来香江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你现在倒好,吃我的,喝我的,让你办个事情都办不好!”
郑芳茹捂着脸,缩在墙边,整个人在发抖。
她这几天被冯建国打得浑身都是伤。
再加上他刚刚从监狱里出来,憋了十多年,那方面的需求简直旺盛得可怕!
郑芳茹一开始还觉得享受,可渐渐地就有些吃不消了。
从那天开始,他几乎每天都拉着她做两三次,昨天她不过是实在受不了反抗了几下,他就发了疯似得折腾她。
现在她浑身是伤不说,就连嘴角都撕裂了,喉咙也受伤了。
她以前哪儿吃过这种苦?!
“当初如果不是你这个蠢货非要让念念替嫁,怎么能现在连见我宝贝女儿一眼都这么难?”
冯建国有些气急败坏。
可脑海里一浮现出阮念念那张娇艳如花的脸蛋,便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他的眼光真是没错。
那小丫头小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如今长大了,更是出落的娇艳欲滴。
直让他恨不得将她锁在自己身边,日日夜夜浇灌她。
冯建国还在兀自回味:“要不是你这个贱人当初坏我的好事,她早就是我的人了……哪轮得到那个姓霍的?”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郑芳茹身上,眼神变得阴冷:“你再去。”
郑芳茹瑟缩了一下:“我……”
“去把她给我诓出来,就你公司后面那条巷子口,把人带到那里就行。”
冯建国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像毒蛇吐信,“你要是做不到,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我有的是精力伺候你!”
郑芳茹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冯建国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这才乖嘛。”
说完,他松开她的下巴,转身往不远处停着的面包车走去。
郑芳茹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抬手摸了一下被擦破的额角,指尖沾了一点点血。
她盯着那点暗红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攥紧了拳头。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她明明已经嫁入豪门,成了人人艳羡的豪门阔太太,可如今却被冯建国这个刚从监狱里出来的老畜生当狗一样呼来喝去。
都是因为阮念念那个贱人!
是她把自己害成这样的!
如果不是她,阮明德不会跟她离婚,不会让她净身出户。
如果不是她,她不会因为气不过去找冯建国,把自己送到这只恶狼嘴里。
她养了阮念念一场,供她吃穿,把她拉扯大,可她呢?
她过得好了,连手指头都不肯帮自己一把。
郑芳茹靠在墙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已然掏出了手机拨了电话号码出去。
很快,电话接通,她当即就忍不住地哭了出来,“阿泽,救救妈妈……”
……
而此时的欧阳兰送阮念念进了办公室之后,转身就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如今阮念念的身份在星辰娱乐已经不是秘密,她这个贴身保镖也不必再躲躲藏藏,有了专门的休息间。
不必再往顶楼跑了。
而就在她美滋滋地掏出手机,准备玩她的开心消消乐时,脑海里突然想起之前藏起来的那团头发。
郑芳茹的。
欧阳兰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
她方才其实特意仔细看过郑芳茹的长相。
可不管是眼睛、鼻子、嘴巴,哪怕是脸型和头发,都跟她家夫人没有半分相似。
跟那个恶心的老男人就更别提了。
哪怕是基因突变,也生不出她家夫人这样的绝世大美人。
欧阳兰越想越觉得有问题,当即按灭手机屏幕,一骨碌从沙发上跳起来,悄咪咪地溜进了阮念念的办公室。
阮念念这会儿正埋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欧阳兰推门走了进来。
“阿兰?怎么了?找我有事儿?”
“没事没事,夫人你忙你的!”欧阳兰连忙摆手,“我就是闷得慌,过来玩玩……”
阮念念轻笑了一声,想着她整日里陪自己来上班,肯定觉得是无聊又无趣,当真是难为她这样的跳脱性子了。
“行,那你自己玩,有事的话喊我。”
“得嘞。”
欧阳兰笑嘻嘻地点头,见阮念念继续埋头看文件,这才悄咪咪地靠近。
借着整理文件的空挡,伸手从阮念念外套的肩头拈起一根头发,飞快地攥进手心。
“嘿嘿,好了好了,夫人你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了!”
“不再待会儿了?”阮念念一脸的哭笑不得。
这才待了不到一分钟吧?
这就烦了?
“我得回去开黑了!队友喊我啦……”欧阳兰飞速地挥了挥手,一溜烟地跑出了办公室。
阮念念一脸好笑地摇了摇头,也没多想,低头继续看文件。
而欧阳兰溜回休息室后,将手里的那根头发用纸巾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一个口袋里。
这才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搞定。
接下来就是送检了。
她非得好好验一验这两人的dna亲子鉴定。
……
与此同时,音乐综艺的第四期节目终于播出。
这期的收视率再攀新高,话题度居高不下,热搜前十几乎被节目相关话题包揽。
阮念念的rose身份曝光后,热度一直稳中有升,而贺予更是凭借舞台表现吸粉无数,两人同框的片段被各种剪辑,cp向视频播放量高得离谱。
可这一期节目播出后,cp向超话却莫名多了一个新人。
——楚子渝。
如今的这档音乐综艺大爆,是个人都想挤破头进去。
当一个小透明的微博里暗戳戳地预告自己将参与下期音乐综艺录制时,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
而楚子渝自己也相当会搞营销,人还没在综艺节目上露脸,相关录制的照片路透却已经发了出来。
九宫格照片里有一半都是跟阮念念的合影,看上去简直氛围感十足。
配文只有一句:【很开心能跟rose老师一起录制,学到了很多,感恩。】
评论区瞬间炸了。
【啊啊啊弟弟好乖!跟rose老师站一起也太养眼了吧!】
【这氛围感绝了,我宣布我磕了!】
【楚子渝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rose老师!你是不是!】
【只有我觉得两人很配吗?姐姐漂亮弟弟可爱,kswl!】
【新人挺会营业的啊,这波热度蹭得妙。】
【楼上酸什么?人家就是正常合影,你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楚子渝的粉丝量一夜之间涨了十几万,而他跟阮念念的cp超话也悄然建了起来,虽然规模不大,但活跃度相当高。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期待下一期音乐综艺里楚子渝的出现……
第270章 再遇冯建国!
阮泽接到郑芳茹电话的时候,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发呆。
这几天他一直都闷闷不乐。
父母离婚对于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而言,无异于一场惊涛骇浪。
更不用说大姐阮娇娇因为造谣阮念念未果被判刑,如今还在看守所里等着开庭。
好好的一个家,说散就散了。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刚想把脸埋进臂弯里趴一会儿,手机就震了。
待看清来电显示,他连忙划开接听,“喂,妈?”
当听见话筒里传来一阵含混的抽泣声时,阮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妈?你怎么了?”
郑芳茹的声音终于传过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阿泽……救救妈妈……”
阮泽的脊背猛地绷直了:“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爸……你爸跟我离婚是让我净身出户,我现在连吃住都成问题,阿泽,妈妈真的走投无路了……”
阮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
“妈,你别急,我这边有点钱,我转给你。”
“你哪来的钱?”
“平时攒的零花钱,还有过年压岁钱。”
阮泽说着,已经点开手机界面。
他操作得很快,一边打电话一边输入金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显示转账成功。
“妈,转过去了,你看一下,虽然不多,但应急应该是够了。”
“阿泽……还是你心疼妈……妈没白疼你……”
阮泽沉默了一会儿,“妈,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你年纪还小,不顶事,我肯定要去找二姐……”
说到这里,她长叹了口气,“可你二姐她根本不肯见我,我去了好几趟,她连门都不让我进,话也不肯听我说一句……”
阮泽一听这话,不由得眉头皱紧,“妈,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让你对二姐好一点,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是你亲生女儿,你也不能一直那样伤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郑芳茹的声音放软了,带着几分示弱的讨好:“是妈以前不对,妈知道错了……阿泽,你能不能帮妈一个忙?你约你二姐出来,我也好跟她道个歉……”
阮泽犹豫了一下:“可是二姐她……”
“阿泽,就当妈求你了,好不好?”
阮泽到底年纪小,郑芳茹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自然不好再推辞,“那……好吧。”
见他答应,郑芳茹连忙道,“对了,你就说我约她,你二姐那个脾气你也知道,要是知道我也在,她肯定不会来的。”
阮泽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行,我试试。”
“我就知道我家阿泽最好了,那你约好了时间地点就告诉妈。”
阮泽应了一声,又不放心地嘱咐道,“那你以后对二姐好一点,她其实很在意你的。”
郑芳茹在电话那头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意,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表露,“放心放心,妈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等挂断电话,郑芳茹这才将手机揣回口袋,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
而电话那头,阮泽挂断电话后,第一时间点开了阮念念的对话框。
他犹豫了很久,才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姐,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消息发出去,阮念念那边几乎是秒回。
【好啊,想吃什么?】
阮泽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心下稍松,又觉得有些愧疚。
但转念一想,都说母女没有隔夜仇,或许这次真的是让她们母女俩两个重归于好的机会。
他这样想着,心里那点不安就压下去了。
【你定吧,我请客。】
【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还是我请你吧。】
阮泽看着那行字,心头又暖又涩,回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过去。
而与此同时,阮念念正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唇角弯了一下。
“看什么呢?”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阮念念一抬头,就看见霍凛倚在门框上,一条长腿微曲,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阮念念满脸惊喜地站起身。
“来接老婆下班……”
“阿兰在这儿,你怎么还跑这一趟?”
“想你就过来了……”
“……你今天嘴上抹蜜了?”
“抹没抹蜜你尝尝不就知道了?”霍凛勾唇一笑,作势揽着她的细腰就吻了上来。
阮念念被他凑过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别闹,公司里呢。”
霍凛低笑了一声,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那回家再尝。”
阮念念瞪了他一眼,没接话,耳根却悄悄红了一小片。
“晚上想吃什么?陈少谦说九龙湾那边开了家新馆子,专做你爱吃的鲁菜。”
阮念念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今晚不行,阿泽刚刚约我吃饭。”
霍凛低头扫了一眼,眉梢微挑,“我陪你去。”
阮念念连忙摇头:“不用,那小子一看见你就紧张,到时候怕是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霍凛伸手捏了捏她的白嫩的耳垂,轻笑一声,“行,那我送你过去总行吧,老婆大人?”
阮念念扫了眼办公室房门的方向,仰头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准了。”
霍凛被她亲得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拉回来又啄了一下,嗓音低哑:“不够,再亲一下……”
阮念念红着耳尖推他:“好了好了,快走,别让阿泽等太久。”
两人出了办公室,一路穿过走廊往电梯口走。
如今阮念念的身份在公司早已不是秘密,所以当两人并肩穿过办公区时,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拍到了两人的侧影,悄悄发到了公司群里。
【啊啊啊啊我死了!霍总亲自来接老板娘下班!】
【我敲!这画面太养眼了吧!我的天,磕死我了!】
【长得帅就算了,还这么有钱,有钱就算了,还这么宠老婆,老天爷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普通人留!】
而就在群消息刷得飞快时,阮念念已然挽着霍凛的胳膊出了星辰大厦。
黑色迈巴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阿耀拉开车门,霍凛伸手挡了一下车顶,等阮念念弯腰坐进去,自己才从另一边上车。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汇入香江的灯火之中。
而就在不远处,街角的面包车里,一双浑浊的眼睛透过半掩的车窗,直勾勾地盯着那辆黑色迈巴赫消失在路口的车流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没过一会儿,车窗被人敲了一下。
冯建国拧着眉扫了一眼,这才落下车窗。
“我把念念约出来了,这个是地址。”郑芳茹说着将手机屏幕发来的定位给他看。
冯建国不由得咧嘴一笑,当即利落地点火挂挡,“上车。”
郑芳茹忙不迭地点头,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
很快,霍凛便把车子停在了餐厅门外。
阮念念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回头冲他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阿兰陪着我就好。”
霍凛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她:“好,我看着你进去。”
阮念念转身往餐厅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还在,便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霍凛不由得勾唇一笑,也冲着她挥了挥手。
阮念念收回视线,这才转身推门走进了餐厅。
欧阳兰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大厅的每个角落,确认没问题才收回视线。
眼见着阮念念落座,欧阳兰便也找了个位置坐下,眼睛却始终盯着阮念念这边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阮泽便到了,落座的时候还喘着气,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见他额头沁着薄汗,阮念念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跑什么?又不赶时间。”
阮泽接过来胡乱擦了擦额角,咧嘴笑了一下:“怕你等急了。”
阮念念给他倒了杯水,阮泽当即端起来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菜上得很快,热气腾腾地摆了大半张桌子。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
只是,阮泽看起来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盘子里拨了又拨,就是没往嘴里送几口。
阮念念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怎么了?有心事?”
“没……没有。”阮泽目光闪躲了一瞬,低头扒了两口饭,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放下筷子,“姐,我……我去趟洗手间。”
阮念念看着他走远,收回视线,低头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
还没送到嘴边,有人就坐到了她的对面。
阮念念的动作顿住,下意识地抬眸,当看清来人时,便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是你让阿泽约我的?我说过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不是我约你,是你爸!”
最后一个字,郑芳茹咬得格外重,甚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阮念念的心头一紧,脊背在一瞬间绷紧。
“念念啊,爸爸的乖女儿,好久不见……”
一道粗粝油腻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阮念念猛地转头。
冯建国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她身后,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凑得很近,露出满口黄牙的笑,啊他的右手藏在宽大的外套底下,隐约顶出一个坚硬的轮廓……
阮念念的瞳孔骤然收紧。
是枪……
第271章 又蠢又坏
而与此同时,欧阳兰第一时间发现情况不对劲儿,当即就朝着阮念念这边冲了上来。
可还没等她有下一步的动作,冯建国就狠狠地用枪管顶了顶阮念念的后腰。
“别动!”
欧阳兰的脚顿时钉在原地,眼见着对方有枪,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而此时的阮念念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一时间,她只觉得冷汗从后背渗出来,一层一层地浸透衣料,心跳更是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这种感觉,她简直太熟悉了。
阮念念不由得掐住自己的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尖锐的刺痛让她涣散的视线重新聚拢。
不能慌。
她的焦虑症早就好了。
不能在那个人面前复发……
否则的话,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一旁的郑芳茹看着阮念念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只觉得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顺了。
让她不听自己的话,害得自己被净身出户!
这就是她的下场!
她今天就要亲眼看着她吃苦头,看看她还能不能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而就在郑芳茹胡思乱想之际,冯建国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阮念念,突然凑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宝贝女儿,你都不知道爸爸十几年有多想你,一会儿跟爸爸回去,咱们好好叙叙旧!”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
可欧阳兰却看不下去了,当即破口大骂道,“你个狗东西,离我家夫人远点儿!”
一旁的郑芳茹扫了一眼身旁咬牙切齿的欧阳兰,忍不住出声催促,“我们赶紧把人带走,等霍凛的人来了,咱们一个都走不了。”
冯建国嗤笑一声,“你怕他,我可不怕他,我宝贝女儿白让他睡了这么久,见了我这个当老丈人的,他不得乖乖喊一声‘爸爸’?”
话音刚落,一道冷嗤声从他身后响起。
冯建国猛地转头,因为动作太急,枪管在阮念念腰间硌了一下,疼得她微微蹙了一下眉,但一声没吭。
只见霍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背后。
“你刚才说什么?”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越过冯建国,落在阮念念的身上,确定她安然无恙后立随即移开。
冯建国的脸色变了又变,但是转念想到自己手上有枪,而且阮念念还在自己手里,脸上横肉抖了抖,硬挤出一个笑来:“我说……你娶了我的宝贝女儿,自然是要喊我一声‘爸爸’!”
霍凛挑眉,“喊什么?”
“爸爸!”
“哎。”
霍凛应得干脆利落,尾音甚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
冯建国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脸色铁青正要发作,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眸,正好对上一双娇俏可爱的脸。
只不过,那张粉嘟嘟嘴巴正噼里啪啦地往崩国粹,“他妈的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我家二爷才没有你这么大个儿的儿子呢!”
话语刚落,冯建国就觉得肩膀处就传来一阵剧痛。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赫然是他的整条胳膊关节被卸了下来!
手里的枪脱手而出,‘啪’的一声落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
欧阳兰一脚把那支枪踢开,顺势扣住冯建国另一只手腕,往反方向一拧。
又是‘咔嚓’一声。
冯建国的两只手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布袋。
欧阳兰松手退后半步,干脆利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
而这边的混乱很快传遍了整间餐厅。
起初只是几桌近处的客人探头张望,但听见那两声骨头错位的脆响和冯建国的惨叫后,整个大厅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有人甚至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这个方向。
而此时,阿耀已经快步走到柜台前,跟老板低声说了几句。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听阿耀说完,先是愣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几变,然后连连点头。
他转身拍了拍手,提高音量冲大厅里喊了一句:“诸位,实在不好意思,今晚有人包场,今天这顿饭算我的,各位吃好喝好,先行散场,改日再来,我给诸位打折!”
人群散得很快,不过两三分钟,大厅就空了大半。
老板绕出柜台,在阿耀身侧站定,腰弯得极低,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却不多话,只是恭敬地垂着手站着。
天啦噜!
就这清场的一会儿功夫,他今天赚的简直比之前一年都多!
发财了!
……
而此时的阮念念站在原地,腰侧那道被枪管硌出的钝痛还没完全散去,但她的心跳已经慢慢落回了原处。
下一秒,她就被人护在了身后,高大挺拔的身躯将她护了个严严实实。
看着眼前宽阔的背影,她原本还恐慌的心迅速平静了下来,连带着心跳都平稳了下来。
霍凛走到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冯建国面前,不疾不徐地蹲下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喊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脚,鞋尖狠狠踢向冯建国的膝盖。
“咔嚓!”
膝盖弯成了一个恐怖的角度!
冯建国疼得浑身发抖,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混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连话都说不完整。
霍凛伸手,五指插进他头发里,抓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拽,迫使他仰起头。
然后他抬脚,鞋底稳稳地踩上冯建国的脚腕。
只听‘咔嚓’又一声脆响,赫然是另外一只脚的腕骨被硬生生地踩断!
冯建国这次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哑的气音,像是漏了风的风箱。
霍凛松开了他的头发。
冯建国的身体终于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被揉烂的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腔还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
阿耀从旁边走上前,弯腰拎起冯建国后颈的衣领,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把他往餐厅后门的方向拖去。
大厅里安静下来。
郑芳茹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她原本还抱着几分侥幸,想着冯建国就算被制住,她也能趁乱脱身,反正她只是帮忙约人出来,没动手,没拿枪,顶多算个从犯,罚点钱也就过去了。
可霍凛方才那几下,一下比一下狠,每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都像是敲在她心口上,把她那点侥幸敲得粉碎。
她连站起来跑的力气都没有,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只能坐在地上,满脸惊惧地看着霍凛。
霍凛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哟,我丈母娘也在呢?”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刚刚注意到她,“怎么?不去照顾你前夫?”
郑芳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脸上抹:“阿凛……阿凛你听我说……我是被逼的!是冯建国逼我的!他打我,你看我胳膊上的伤……”
她手忙脚乱地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青紫的淤痕,“你们看,这些都是他打的!他胁迫我!我不听他的话他就打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她越说越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从泥水里捞出来的狗。
霍凛忽然笑了一下。
“冯建国是坏,你是又蠢又坏,比他还可恶。”
郑芳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阮念念。
“念念……妈错了,妈真的是被逼的……”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刚离开地面,又软软地跌回去,“你救救妈,妈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试图伸手去抓阮念念的裙摆,被欧阳兰眼疾手快地挡了一下,扑了个空。
阮念念低头看着她。
此时的郑芳茹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的妆早就哭花了,眼线晕开成两团黑色,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看着这个曾是她母亲的女人,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了。
“你不是我妈。”
郑芳茹的哭声僵了一瞬,“念念,你……你在说什么,我可是你亲妈啊,我十月怀胎生的你……”
“不,你早就不是了。”
原本还高声哭嚎的郑芳茹突然收了声,她几乎是满眼惊慌失措地看向阮念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时的阮念念压根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朝着霍凛走去。
而她一走,郑芳茹的视线正好对上了一双满是震惊的眼眸。
阮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
“阿泽……阿泽,你快来救救妈妈,你赶紧跟他们说,我是来跟念念道歉的,你知道的对不对?你赶紧帮妈妈求求情!”
“妈,你……骗我?”
若不是他方才亲眼所见,恐怕他这辈子都不敢相信他妈妈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
她跟二姐到底有什么仇怨?
竟然恨她恨到了这个地步?
她真的是二姐的亲妈吗?
第272章 后腰的伤疤
郑芳茹还想说什么,可霍凛已经揽着阮念念转身往外走。
“阿耀。”
阿耀正好从后门折返回来,手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听见霍凛喊他,快步上前:“二爷。”
“收拾干净。”
“是。”
郑芳茹见状吓了一跳,当即挣扎着想要求情,可欧阳兰嫌她吵,直接一手刀砍在她颈侧,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下去,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阮泽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郑芳茹,又看了看阮念念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喊了一声:“姐……”
阮念念脚步微顿,侧过脸看他,嗓音柔和了几分,“你别多想,先回学校。”
“好……”
推开餐厅的旋转门,夜风裹着香江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餐厅里残余的酒气和血腥味。
霍凛揽着阮念念坐进车里,欧阳兰在前头开着车,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后视镜,想看看阿耀有没有开车跟上来。
阮念念上了车后就没有说话,就只是扭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在路灯下缓缓后退。
霍凛也不催她,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我刚才没有害怕……”
过了好一会儿,阮念念才嗓音软软地开口。
霍凛偏头看她。
而她的目光还落在窗外。
“以前我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就会浑身发抖,可刚才……看见他被你踩断腿,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我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怕了。”
她终于转过头来,那双杏眼里没有泪光,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和解脱,“我觉得我终于把心里的那根刺拔出来了。”
霍凛握着她的手举到唇边,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手背:“那根刺本来就不该长在你身上。”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阿泽那边……”阮念念的嗓音微顿,“你别怪他,他年纪小,又一直跟着郑芳茹长大,耳根子软,她说什么他都信,他不是故意要害我的。”
“放心。”
霍凛轻笑了一声,“我要是想跟他计较,他这会儿已经被我带回云水园了。”
阮念念弯了弯唇角,没再说话。
等回了云水园,霍凛便抱着阮念念去冲了个澡。
夫妻共浴这种事虽说也做过,可阮念念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尤其是霍凛盯着她的眼神,每次都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老婆,你该不会是妖精变的吧?这里怎么这么好看?”
阮念念红着脸推开他作乱的手指,索性扭过身子不再让他看。
霍凛的大手顺着漂亮的肩胛骨一路乡下,很快就发现一处青紫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积压出来的。
“这里怎么了?”霍凛轻轻拂了一下。
阮念念忍不住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地也摸了摸,这才想起来,“被枪口硌的。”
霍凛的眼神瞬时就冷了下来。
他满脸心疼地来回抚了抚,像是生怕会弄疼她。
而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她后腰位置的伤疤处,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这里怎么会留疤?感觉当时应该伤得挺深的……”
甚至隐约能看见缝合的痕迹。
其实这疤痕看起来不大,也就只有指甲盖大小,可阮念念的皮肤生得又白又嫩,所以衬得腰腹处的伤疤格外明显。
索性时日已经很久了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可触手去碰,却觉得增生得厉害,隐约能摸到硬硬的鼓包。
“很难看吗?”
见霍凛第二次提起自己后腰上的这处伤疤,阮念念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伸手摸了摸。
女孩子到底是爱美的。
更何况是像阮念念这样对自己身体极为爱惜的人。
“不难看,很漂亮……”
霍凛轻笑了一身,当即蹲下身子在后腰的那处伤疤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阮念念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只觉得又痒又麻,“别……”
她下意识地转身去躲,可这样一来,姿势就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越发地顺理成章起来。
阮念念简直快要被霍凛弄疯了。
她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喜欢这样……
“老婆好厉害,怎么这么多*?”
“霍凛!你……你起来……”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地响了许久,辗转到大床的时候,阮念念累得已经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了。
霍凛轻笑了一声,有一下没一下地揉了揉她发酸的细腰,“老婆,你这体力太差了,得好好练一练了。”
阮念念这会儿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了,只是转了个身,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一直睡到第二天的日上三竿。
等下了楼就看见欧阳兰神秘兮兮地嘱咐手底下的人去邮寄东西。
“这玩意儿给我送去检测,加急。”
“是,兰姐!”
手底下人接过东西,一抬眸就看见阮念念下楼,便连忙一脸恭敬地颔首,“夫人好。”
欧阳兰下意识地转身,当即眉眼弯弯地笑道,“夫人,你醒啦?那我赶紧给二爷打电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掏出了手机。
“怎么了?”
“哦,二爷一大清早就嘱咐我们不要去吵你……还说等你睡醒了就立马通知他……”
而她的话音刚落,话筒里便想起霍凛清冷冽厉的嗓音,“怎么了?”
“二爷,夫人醒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眼见着欧阳兰挂断电话,阮念念这才开口问道,“霍凛他去哪儿了?”
“就在云水园……”
“哦……”
阮念念点了点头,她来云水园已经半年多了,可到现在连这个园子的一半都没有逛完。
没过一会儿,霍凛便从外面回来,刚一靠近,阮念念就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你受伤了?”阮念念连忙拉着他的手上下翻看。
霍凛轻笑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是别人的血。”
“别人……谁的?”
霍凛的唇角微勾,“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
阮念念说她连云水园的一半都没逛完真的没有说错。
霍凛牵着她的手穿过狗舍,一直走到云水园的后院。
这里应该是豢养大型烈犬的地方,哪怕佣人打扫过,可空气中还是隐隐约约地嗅到一股狗狗身上的气味。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霍凛牵着她的手进了一间杂物间,紧接着,他碰了碰壁灯,就见原本的墙壁正缓缓地朝两边移动。
墙壁外赫然是另有一番天地!
“这是……”
“密道,通往云水园外。”
“……”
阮念念简直惊呆了。
她一直以为这种事情是电视剧里瞎编的,竟然没有料到有朝一日竟然真的能看到密道这种东西。
霍凛看着她满脸不可思议的模样,唇角微勾上扬。
“手给我。”
阮念念的脑袋上冒出一排的问号,却还是乖乖地把手伸了过去。
霍凛牵着她的手摁向机关处的指纹区,只听‘滴’的一声,指纹录入成功。
“这是干什么?这里怎么还会有密道?是一开始就有吗?”阮念念满脸的好奇,几个问题如炮连珠地问了出来。
霍凛笑着勾了勾唇,“自然是逃生通道,是特意建在这里的,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不光是云水园,但凡是有点儿家底的豪门家族都会有这东西。
实在是不算什么稀奇。
霍凛牵着阮念念的手一路往前走,密道门打开后,里面是一条足足有两米多高的通道,四周的墙壁都是石头垒的,看上去颇有艺术感。
越往里走,灯光越是昏暗。
就在阮念念以为他们怕是走了几百米远的时候,霍凛突然停下了脚步。
阮念念有些疑惑地往前走了几步,当越过霍凛的时候,这才眼前竟然是一间刑讯室,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而就在正中央的柱子上,冯建国正死死地绑在上面,只是嘴巴里用抹布塞得死死的,只能看见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似是看见阮念念,他当即激动地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儿?”
阮念念满脸的惊疑不定,手心不由得开始冒汗。
她一直以为冯建国喝郑芳茹都被送去了警局……
单单是一条持枪绑架就够冯建国再在监狱里蹲个十年了!
霍凛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到了一旁的桌子前。
桌上摆着一把拆解到一半的手枪,零件零落地铺在深色绒布上,赫然是冯建国昨天用的那把!
霍凛低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捏着枪膛,他不紧不慢地将反冲杆嵌入间隙,弹簧‘咔’的一声复位。
“老婆,你知道怎么才算是彻底把扎在心头的那根刺拔出来吗?”
阮念念不由得楞了一下,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冯建国当年对你做的事,法律判了他十五年,他坐完了,出来了,可你心里那根刺还在,因为法律只能惩罚他的行为,却无法拔掉你心里的那根刺……”
他顿了顿,偏过头来看她:“所以法律解决不了的事,要换一种方式来解决。”
第273章 以后什么都不要怕
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显然已经猜到了霍凛的意图。
而此时的冯建国看见霍凛手里握着枪,当即瞪大了眼睛,“呜呜……呜呜……”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拿起那把已经组装好的手枪,枪口抵住他的肩窝,指尖扣下扳机。
“砰!”
一声闷响在密室里炸开,又被厚实的石壁吞没,只剩下余音在耳膜上刮过,久久不散。
冯建国整个人猛地弓了一下,又被绳索死死拽回木桩上,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像一只被钉在板上的虫,挣扎不得,连嚎叫都被堵在喉间,只剩下一阵一阵的抽搐。
血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淌,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阮念念的心脏跟着那声枪响缩了一下,只觉得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会开枪吗?”霍凛扭头去看阮念念,枪被他半握在手里,递到她面前。
阮念念伸手,指尖触到金属枪身的那一瞬,冰凉又沉重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甚至能感觉到枪膛里残留的余温,可偏偏心跳震如擂鼓。
“来,我教你。”
下一秒,一具宽阔温热的胸膛从身后贴上来,霍凛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将她半握的手掌整个包裹住,带着她的手指一起握住枪柄。
他的身体几乎将她完全拢在怀中,低沉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手指发力。”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他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潮湿,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她慢慢抬高手臂,枪口对准冯建国的方向。
“瞄准你的目标。”
他微微侧过脸,像是在调整她的视角,鼻尖蹭过她的耳廓边缘。
“别看我。”他嗓音低哑地又说了一句。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移开,重新落在冯建国身上。
霍凛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将枪口对准了冯建国的胯部。
冯建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看到枪口对准的位置,顿时满脸恐惧地拼命挣扎,绳索勒进皮肉里,勒出一道道血痕。
嘴里的抹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吐了出来。
“我是你爸爸……念念……你不能这么对我……以前是爸爸不对!爸爸不该那样对你!你放过我!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几句话勾起了那些她以为已经遗忘的画面。
那些布满灰尘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她的感官。
当年她亲手把冯建国送进监狱时,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解脱了。
可他坐了十五年的牢,出来后又像是跗骨之蛆一般地缠上了她。
阮念念的眼眶里骤然涌出泪意,连带着手指都有些发抖。
霍凛贴在她耳畔,嗓音轻柔,“抖什么?你怕他?”
如何不怕?
说到底她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二十多年来活在那场阴影里,哪怕如今已经可以站在阳光下微笑,可那些深入骨髓的恐惧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每当深夜惊醒时,她依然会摸到一后背的冷汗。
她曾经无数次咬牙切齿地想要亲手血刃这个人。
可她不敢。
阮念念转眸看向霍凛,眼眶里水光微动。
“别怕,我会护着你。”
阮念念的眼眶酸涩到极点,那些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撞在她胸口,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扣着扳机的手指还是动了。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冯建国的胯部。
一声撕心裂肺的闷叫被堵在喉咙里,他整个人猛地弓起又瘫软下去,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挂在木桩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血从那个位置涌出来,沿着木桩往下淌,在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阮念念的眼眶里,一滴眼泪随之滑落,沿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淌,最后没入衣领。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霍凛松开她的手,将那把枪从她掌心里轻轻抽走。
“走吧。”
阮念念抬手抹了一下脸,把眼泪擦干,转身跟着他往外走。
密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片昏黄的灯光和血腥气一并隔绝在身后。
走廊依然灯光昏暗,可对阮念念而言,仿佛前路坦途,一片光明。
这些年,哪怕她再怎么忽略,都改变不了冯建国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胸口,每每触碰,伤口便会发脓。
如今,阮念念才觉得这根刺被真正的拔了出来,胸口的新鲜血肉疯狂长出。
就因为那一枪,她觉得自己的心境仿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不会死吧?”
阮念念到底还是普通人,在她根深蒂固的思想中,杀人终归是犯法的。
“放心,死不了。”
但是,他下半辈子会过得生不如死!
阮念念被霍凛牵着手一路走出了通道。
当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刹那,她才觉得自己仿佛又活了过来。
有什么东西像是彻底不一样了。
“以后,什么都不要怕!”
霍凛笑着看向她,眉梢眼角沁着柔和的笑意,“尽管做你想做的。”
“好,我们一起。”阮念念仰头看着他,漂亮的杏眼亮晶晶的,写满爱意和依赖。
霍凛抬手将她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可以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唯独以后……
他给不了她。
他只希望哪怕以后没有自己陪在她身边。
她也会就此心无芥蒂地开心地活。
惟愿足矣。
……
霍虞这几天过得简直胆战心惊,夜不能寐。
他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整个房间烟雾缭绕。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
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可不管是航空船运公司,还是蛇头的,每一个都石沉大海。
所有渠道都像是被人提前堵死了,他甚至连偷渡都找不到门路。
“废物!”他把手机狠狠砸在沙发上,手机弹开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成蛛网。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这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捡起手机滑动了一下屏幕。
眼见着还能用,他这才调出霍澜山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霍澜山温润依旧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像淬了冰:“阿虞啊,你竟然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人没绑成,还把我埋在香江的暗桩都给暴露了,你真是我的好侄子,我当初说你是个废物,连霍凛的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真是没有说错……”
霍虞心里恨得要死,但是嗓音却没有显露半点儿,“三叔,我不是故意的……”
霍澜山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故意的已经不重要了,你既然把事情办砸了,那就自己兜着吧,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挂断,再拨过去,已经是空号。
霍虞攥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胸口那团火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霍凛这个人睚眦必报。
他不会饶了他的。
可让霍虞万万没有想到是,他没有等来霍凛的报复,先等到了傅慎寒的。
短短三天,他名下的产业被尽数套空,股票跌成废纸,账户被冻结,连这栋别墅的房产证都被银行收了回去。
他什么都没了。
一无所有。
霍虞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一声。
他是霍家的长子长孙。
他争一下有错吗?
凭什么所有的东西都是霍凛的,而他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捡他不要的?!
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不服!
所以,他接受了三叔霍澜山的蛊惑给霍凛下了毒……
明明说好只要分三次下完,霍凛就会死得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连法医勘验都只会以为是心脏病发!
可偏偏中间出了岔子,霍凛竟然察觉到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原本亲密无间的两兄弟就此撕破脸!
不知怎么,霍虞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霍凛当时看向他的眼神。
有震惊,有痛苦,有不可置信。
那眼神,他从没在霍凛脸上见过。
霍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几天会频繁地想起来那双眼睛。
明明恨了这么多年,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夜不能寐,可事到如今,他满脑子都是那一幕。
他一脸痛苦地捂住脸,任由眼泪从指缝滑落。
……
而此时,云水园地下室的氛围却截然不同。
霍凛靠在椅子上,长腿交叠,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夹着。
他刚接了傅慎寒的电话,那边说已经把霍虞的老底都给抄了,剩下的交给他处理。
“好。”霍凛只回了一个字。
傅慎寒听着他那边的鬼哭狼嚎,不由得皱眉,“你干什么呢?怎么听着像在杀猪?”
霍凛抬眸扫了一眼对面。
陆寒川正蹲在冯建国旁边,手里捏着镊子和纱布,一脸嫌弃地给冯建国缝合伤口。
霍凛收回视线,对着话筒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治病救人呢。”
“……”
第274章 念念不是我亲生女儿!
傅慎寒只当霍凛在胡说八道,没接他那句‘治病救人’的话茬,转而聊起了正事。
“听温景行说,你们霍氏那边芯片的初步架构已经跑通了?卓有成效啊。”
霍凛终于把烟叼进嘴里,偏头点燃,火光映在他墨色的瞳孔里,明灭一瞬。
“消息传得倒快。”
“怎么,真打算跟封家打擂台?”
霍凛慢悠悠吐出一口烟“你别以为封朕是你未来的养妹夫,你就说话这么偏向,什么叫我跟封家打擂台?明明是他姓封的卡我脖子,我这叫正当防卫。”
傅慎寒被他那句‘未来的养妹夫’噎了一下,捏了捏眉心,也懒得跟他掰扯这些,对了,你知道封朕前些天遭遇刺杀的事儿吧,我听说封家大小姐封凰为此领了家法,吃了大亏,依着她的性子怕不会善罢甘休,这波内斗指不定又要掀起什么风浪。”
霍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开口:“谁说女儿不如男?照我说,封家也是老古董,凭什么把什么好东西都给封朕?我瞧着封家大小姐不错,有能力,有魄力,是个干大事的人物,比封朕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傅慎寒在电话那头怔了一瞬,语气有些哭笑不得:“你这话是真的假的?你真这么想?”
“真的啊。”霍凛把烟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我现在巴不得他们打起来,我好趁虚而入。”
傅慎寒被他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弄得没脾气,摇头失笑:“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挂了。”
等挂断电话,傅慎寒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封凰正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涂着口红。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里面是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衬得那张明艳的脸越发张扬。
浓妆之下五官凌厉,却并不让人觉得咄咄逼人,反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飒爽。
傅慎寒抿了抿唇,“封大小姐听见了?这位霍二爷这是想要作壁上观,看你们封家内斗呢!”
封凰站起身来,理了理西装下摆,唇角微微弯起:“那正好,我也想让封家内乱……这位霍二爷倒是个豪爽性子,可惜英年早婚了。”
傅慎寒不由得挑眉,“怎么?如果霍凛没结婚的话,难不成封大小姐还想联姻?”
封凰把口红往西装口袋里一揣,语气理所当然:“怎么不能?我那么多妹妹,随便拎一个给他就是了,当我封家的女婿,又不亏了他。”
“……”
傅慎寒沉默了两秒,觉得跟她说不通,干脆闭嘴了。
等送走封凰,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按理说,封家是他外公家,他胳膊肘不该往外拐。
可他父亲傅华东一边跟封朕合作,一边又不安心,非两头都押,让他暗中跟封凰联手。
他父亲盘算得倒是精明,觉得不管最后谁上位,傅家都有退路。
可傅慎寒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封凰性子直,喜欢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谈,能力是有,但不擅长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
沪上闹事就敢公然暗杀封朕。
这哪儿是暗杀?
简直都成明杀了!
更何况,封朕这人表面上看着散漫,实则心思深得很,跟他打交道,你永远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在给你挖坑。
那家伙的心眼子跟莲藕似的,封凰这实心的地瓜怕是比不过。
傅慎寒放下茶杯,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罢了,既然是父亲的安排,他照做就是。
走一步看一步吧。
……
而此时的封凰走出酒店大门。
身后的保镖是个彪形大汉,足足一米九的身高,露出脖颈处的饕餮纹身,极具压迫感,他快步跟上,压低声音:“大小姐,傅慎寒那边,您觉得靠得住吗?这父子俩两头押宝,我怕他是个墙头草。”
封凰脚步没停,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语气随意:“他押他的,我们争我们的,不妨碍。”
保镖坐上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去香江。”
封凰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暗下来的天际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我亲自去会一会那位传说中的霍二爷。”
……
而此时云水园的地下室。
霍凛望着挂断电话,微微挑了挑眉。
今天的傅慎寒有些反常,话里话外地探他口风。
他到是听说傅慎寒最近跟那位封家大小姐走得很近,难不成这是替封大小姐趟路?
而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冯建国第n次被陆寒川的妙手回春救了过来,重新续上了一口气。
可救回来不代表好受。
陆寒川缝合伤口不打麻药,针线穿过皮肉的痛感像钝刀子割肉,每缝一针,冯建国就撕心裂肺地嚎一嗓子,比杀猪还凄厉。
起初他还能骂几句,满嘴污言秽语问候霍凛的祖宗十八代,到后来只剩下含混的呜咽,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汗水混着血水糊了满脸,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片浑浊的水洼。
没过一会儿,隔壁房间里传来郑芳茹的尖叫声,陆寒川皱着眉头进去查看情况,好大一会儿才出来。
他摘下口罩,眉头皱成了一团疙瘩,“二爷,郑芳茹她好像疯了……”
这几日,阿耀和阿劲轮番变着花样折腾冯建国。
虽说没动郑芳茹一根手指头。
可她就关在隔壁,每天听着冯建国的惨叫声,不崩溃才怪!
其实,昨天他就已经听下面的人说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如今精神崩溃倒也在他意料之中。
“那就送精神病院。”
霍凛其实也懒得收拾她,虽说她对阮念念苛刻,可到底是她的亲生母亲。
如今疯了倒是正好送精神病院,没必要手上沾她的血。
可冯建国这种人渣就不一样了。
物理阉割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人生,他要他这辈子都活在地狱里!
霍凛扫了一眼腕表,见时间差不多了,当即起身,“行了,这里交给你了,别让他太舒坦,也别让他死了。”
“是,二爷。”
“不要走!”冯建国的声音嘶哑,“我……我说一个关于冯念念的秘密,你们放了我好不好?”
霍凛嗤笑了一声,脚步微顿地转身看他,“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我是对冯念念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可我……不是也没得逞嘛……”
霍凛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论气笑了,当即走到一旁抄起一把锤子朝他走去。
冯建国吓得脸色大变,顿时哇哇大叫了起来,“别……别动手,我说,念念她……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这话一出,霍凛握着锤子的手指微顿。
见他终于停下了动作,冯建国这才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继续说:“郑芳茹是带着孩子嫁给我的……冯念念她只是跟了我的姓,她并不是我的孩子……”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你们放了我吧!我已经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们了……啊……”
还没等他说完,肚子上边被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疼得他像是虾米一样痛苦地蜷缩起了身子,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的陆寒川还在发怔,冷不丁地看见霍凛扫了自己一眼,这才回过神来,立马会意地点了点头。
冯建国这会儿浑身都是血,血样自然不难取。
“二爷,我这就送去检测。”
霍凛应了一声:“嗯。”
说完,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捻灭,起身往外走。
冯建国还在后面沙哑着嗓子喊:“二爷!二爷!我说了!我什么都说了!你饶了我吧……”
霍凛脚步没停,密室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些鬼哭狼嚎一并隔绝在内。
等走出地下室,陆寒川便快步跟上去,“二爷,冯建国说的八成是真的,虎毒还不食子呢,他这样倒是解释得通了,夫人肯定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霍凛打断他,抬手松了松领口,“验完再说,你先去送检。”
“好。”
陆寒川点了点头,见霍凛转身朝车子走去,不由得一脸欲言又止地追了上去,“二爷,你……”
“你闭嘴。”
霍凛知道他那张狗嘴里肯定吐不出象牙来。
陆寒川:“……”
他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给自己憋死。
但话在嘴边滚了一圈,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二爷,绝尘子临走时留了几粒药丸,只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毒素,但毕竟治标不治本,压不了太久,小白丸的事,还是得抓紧。”
霍凛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他。
“我知道了,已经派人去找了。”
陆寒川抿了抿唇,“那……要是找不到小白丸,二爷你打算怎么办?”
霍凛眸色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连名带姓地喊他,“陆寒川,你想干什么?找死吗?”
第275章 dna结果出来了!
陆寒川被他看得后背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我只是担心夫人……她现在那么喜欢你,要是知道你的事情,我怕她承受不住……”
霍凛的喉结动了一下,打断了他:“这个以后再说。”
说完,也没等陆寒川说话,他已然弯腰坐进车里,随手甩上了车门。
黑色迈巴赫在浅水湾的林荫道上汇入暮色,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陆寒川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驶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跟在霍凛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一贯杀伐果断。
可如今竟也开始逃避问题了。
陆寒川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当即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封小姐,是我……”
……
霍凛到星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如今已经到了深秋时节,天黑得也格外早。
阮念念临时加了个班,一上车就跟霍凛道歉,“不好意思,你等久了吧?”
霍凛轻笑了一声,“老公等老婆下班,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阮念念笑着捧着他的脸在唇上亲了一下,可还没等推开,细腰就被揽住,加深了这个吻。
“你干嘛啊,妆都花了……”阮念念一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连忙掏出小镜子补妆。
“老婆,明明是你先撩我的。”
“我就亲了你一下……”
“我都快被撩疯了,你知道吗?不信你摸摸……”
说着,阮念念的手就被牵着压在了某处。
“你……你这……什么时候?”
阮念念简直惊呆了,像是被烫到似的连忙收回了手。
“就你刚才亲我的时候。”
“……”
因为见识到霍凛的恐怖体力,阮念念自然不敢再撩他,连忙转移话题,“我们晚上吃什么?”
霍凛微微勾了勾唇,倒也不再都她,“就是之前陈少谦介绍的那个鲁菜馆。”
阮念念忙不迭地点头。
不得不说,资深吃货陈少谦推荐的地方果然名不虚传,每一道菜都做得极地道。
等到吃饱喝足,阮念念摸着自己的小肚皮,感觉像是胖了三斤!
现在回云水园肯定是不行的。
正犯愁要做点儿什么夜活动的时候,霍凛突然开了口,“想不想去看电影?”
“想。”
阮念念忙不迭地点头,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话说——她还从来没有跟霍凛看过电影呢。
因为是市区,电影院自然到处都是。
他们也没开车,直接徒步走了几分钟就看见一家电影院。
“咱们看什么电影啊?”阮念念仰着头看着墙上挂着的电影宣传照,满脸的纠结。
倒是霍凛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一部文艺片上。
“就这个吧。”
阮念念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霍凛——爱情文艺片?
不过,她倒是也没多说什么,既然霍凛想看这个,她自然要陪着,当即便忙不迭地点头。
电影院的vip厅人很少,两人选在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文艺片,来看电影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买票的人倒也不多,只有零星的七八人。
很快,荧幕上的画面光影流转。
阮念念看得很是认真,她从坐下就抱着一只爆米花桶,偶尔捏一颗放进嘴里,咔哧咔哧地嚼着。
霍凛倚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她,墨色黑眸里的情绪在昏暗的电影院里掩藏得天衣无缝。
电影演到后半段,剧情逐渐走向高潮,男女主角被迫分离,生离死别。
阮念念的咀嚼声渐渐停了,爆米花桶被她抱在怀里,忘了吃。
她盯着荧幕,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但忍着没掉眼泪。
直到女主角因为过于思念男主角选择跳下悬崖殉情,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润。
霍凛见状,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过去:“怎么看个电影也能哭?嗯?小哭包……”
阮念念接过手帕,胡乱擦了两下眼睛,声音还带着鼻音:“太感人了……”
霍凛一脸的哭笑不得,却还是将她揽在了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此时电影院里的几对情侣已经接连离场,偌大的空间里便只剩下了阮念念和霍凛两人。
霍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睫毛,喉结动了一下:“如果是你,你会像女主角一样吗?”
阮念念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只是在平复情绪。
听见霍凛的话,她偏过头看他:“当然不会。”
霍凛微微勾了勾唇,“哦?”
“生命那么可贵,殉情是最没用的做法。”
阮念念撇了撇嘴,“而且,我觉得男主角肯定也不会希望她这样做,好好活着,替他看遍世界的美景,吃遍天下的美食,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
霍凛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又很快被他压下去。
“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你前面……”
“呸呸呸!”阮念念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少乌鸦嘴!你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霍凛被她捂着嘴,只能发出含混的笑音,眼睛里却盛满了温柔。
他把她的手从嘴边拿下来,拢在掌心里,“我说了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像你说的那样,好好活着。”
阮念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脸颊:“你今天怎么尽说这种丧气话?”
霍凛被她捏得脸变了形,也不躲,只是弯着眼睛笑:“我错了,以后不说了。”
“这还差不多。”
霍凛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拨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这个月末,北城会下第一场雪,我们去看雪吧?”
阮念念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真的?”
“嗯,天气预报说的。”
阮念念笑着抱住他的胳膊:“那说好了!一起看过初雪!”
霍凛低头看着她发顶那个小小的发旋,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
……
音乐综艺第五期终于如期播出。
而播出当天,#楚子渝rose同框氛围感#和#楚子渝看rose的眼神#两个高位热搜条齐刷刷地挂上了前排。
配图都是节目录制期间的路透,楚子渝乖乖地跟在阮念念身边,眼神干净又专注。
评论区全是水军和提前埋伏好的脂粉在带节奏,一口一个‘年下就是最甜的’,把这段八字没一撇地互动炒得热火朝天。
“等一会儿节目播出,我再买几个实时热词条,到时候子渝你肯定大爆特爆。”经纪人坐在楚子渝对面,掐着烟笑。
楚子渝窝在沙发里滑着手机,看见自己的粉丝数一直在暴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确实没多少镜头。
但那又怎样?
只要有那几个跟阮念念同框的画面,他再让脂粉配合着剪辑引导粉丝磕cp,足够他吃上这波红利了。
毕竟cp粉这种东西最没脑子了,只要给糖就磕。
到时候他再卖一波惨,毕竟上一个解约公司时还背了50万的债,虽然早就还完了,但是可以利用一下。
粉丝最吃这种坚韧小白花人设了。
然而,等当天的节目上线,所有人都傻了眼。
楚子渝第一时间点开节目视频,进度条从头拉到尾,三遍。
没有自己。
连个正脸都没有。
唯一出现的是一条胳膊,还是剪辑老师因为切换画面失误,没有彻底剪干净,露了半秒钟。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经纪人的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进来,声音又急又慌:“怎么回事?怎么全是rose和贺予的双人互动,你怎么一个镜头都没了?你得罪谁了?”
不知怎么,楚子渝突然想到那天来探班的男人。
难道是……他?
不!
不可能!
虽说那天自己勾引他时,他对自己没有什么感觉,可不该这么大的恶意吧?
这期音乐综艺的热度原本就很高,路人盘大得离谱,等节目一播出,原本脂粉还能控场,可等真路人下场,热搜词条里全是骂人的。
楚子渝盯着热搜上路人的言论,见铺天盖地都是骂他蹭热度的,连忙让经纪人把词条先撤下来。
可恶!
怎么被剪了呢!
他还指望蹭了这波热度就此爆红带货呢!
楚子渝捏着手机脸色阴沉,看来只能再找机会了。
而此时的阮念念完全没有注意到楚子渝那边搞出来的动静,作为这期音乐综艺节目的制片方兼音乐总监,她要关注的是收视率和观众舆论。
眼见着一切正常,她这才放下心来。
“阿兰,下班,咱们回家。”
“好嘞,夫人!”
欧阳兰这会儿简直望眼欲穿。
她前几天送检的nda报告结果出来了,已经到了云水园。
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
若真是如她猜想那样……
嘿嘿嘿!
所有人都得夸她聪明!
“阿兰,你开慢点……”阮念念被安全带勒得往后一靠,忍不住出声提醒。
欧阳兰嘴上答应着,脚下却一点没松,速度没减,倒是比之前稳了不少。
阮念念被她这架势弄得哭笑不得,只好攥紧安全带,任由她当战斗机一样开回了云水园。
车子刚停稳,欧阳兰就推门跳了下去,连忙跑去拆她的文件。
而与此同时的客厅里,霍凛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文件,陆寒川站在一旁,表情凝重。
“二爷,结果出来了,夫人和冯建国的确没有血缘关系。”
第276章 旧时照片上的黑背犬!
霍凛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不意外。
冯建国现在不可能跟他撒这种谎。
除非他活腻歪了。
“那冯建国怎么处理?”
陆寒川抿了抿唇,“就一直这么关着吗?”
霍凛冷笑了一声。
之前留他一条狗命,全是看在阮念念的面子上。
毕竟不管怎样,冯建国都是阮念念的亲生父亲,弑父这事,不管搁哪个年代都得遭天谴的。
他自己无所谓,只是怕报应到念念头上。
如今既然知道他不是念念的亲生父亲,那自然也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跟郑芳茹一起送去精神病院,跟医院说好好招待他,除非死,这辈子别让踏出半步!”
精神病院那种地方,进去的人,要么死,要么疯。
不管是哪个,他都乐见其成。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车子的引擎声。
没过一会儿,阮念念便推门走了进来。
“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霍凛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原本冷硬的神色便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阿兰她好像有什么快递到了,她急着要拆……”
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她今天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云水园了,看她那架势,感觉脚都要踩进油箱里了,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这丫头该不会是最近迷上购物了吧?”
陆寒川不由得摇头失笑,“她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
话音才落,客厅门被人‘砰’地推开。
欧阳兰蹦蹦跳跳地蹿进来,照着他肩膀就是一拳头,“川哥,你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明明看着没怎么用力,陆寒川却捂着胳膊‘哎呀’了好半天,眉毛都快皱成八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跟你们说!”欧阳兰仰着小脑袋,得意得尾巴快要翘到天上,“我今天立大功了!我有重大发现!”
她亮出手里那份dna检测报告,用力抖了两下,纸张哗啦作响:“我前几天偷偷让人去做了一份亲子鉴定,你们猜结果是什么?”
陆寒川不由得一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他还当是什么重要发现?原来是这个。
只不过,他倒也觉得欧阳兰挺厉害,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若是换了往常,他定是要好好夸她几句的。
可方才刚挨了一铁锤,他偏要逗着她玩,于是抢答道:“是不是亲子鉴定结果是非亲缘关系?”
欧阳兰顿时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她又转头去看霍凛,见那人表情平平淡淡的,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顿时一脸懵地眨了眨眼,“不会吧,二爷也知道?!”
反倒是阮念念一头雾水,眨着眼来回看他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霍凛没说话,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点了点茶几上的文件。
阮念念连忙拿起来,一页一页地往后翻,指尖越翻越快,直到最后一页——
【排除冯建国与阮念念存在亲子关系。】
她整个人愣住了。
“这……”
霍凛握住她的手,十指缓缓扣紧,“嗯,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阮念念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砸在文件纸页上晕开一小团深色。
霍凛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贴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陆寒川见状,一把捞起还嘟着嘴满脸不服气的欧阳兰往外走。
欧阳兰垂头丧气地捏着文件蔫头耷脑跟出去,马尾都显得无精打采。
她本来还指望着这次能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呢!
没想到二爷和陆寒川两个人居然全都跑她前头去了!
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诶?
是不是用错词了?
算了,不管这个。
她将文件叠吧叠吧,随手打开车门扔进了副驾驶座的手盒里,咣当一声合上门。
……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窗外的天光斜斜地落在沙发扶手上。
阮念念靠在霍凛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只觉得胸口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冯建国原来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他不是!
她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句话更动听的了!
她甚至都不关心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只要不是冯建国就行。
“我们去放烟花吧?!”
阮念念突然从霍凛怀里退了出来,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小时候,只要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她就喜欢拉着清禾姐姐放烟花。
她其实已经好多年没有放过烟花了。
“好,我们去放烟花。”
放烟花的提议一出,院子瞬间热闹了起来。
阿耀和阿劲不知道从哪个仓库里翻出来一箱去年的存货,欧阳兰冲在最前面抢了一根仙女棒,举着满院子疯跑。
阮念念被霍凛牵着手站到廊下,仰头看第一发烟花‘咻’地蹿上天,在半空中炸开一团金红色的光。
“是你!”
“不是老子,阿劲你别胡说八道,明明是你!”
“略略略,就是你!”
“操!”欧阳兰气急败坏地撸了撸袖子,作势就要干架。
一旁的阿耀满脸头疼地将两人分开,奈何两人闹腾得厉害,可怜的阿耀夹在中间两面受敌,白白遭了不少攻击。
“我记得有照片!我去拿!”阿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就往屋里走。
“拿就拿,谁怕谁?!”
眼见着阿劲拿来了一本相册,阮念念便也上前凑热闹。
册里的照片有些年头了,从阿劲阿耀还有欧阳兰十几岁的青涩模样,到去年的合影都有。
每一张都保存得很好。
她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看着照片里那些熟悉的面孔从少年变成青年,那些笑闹的瞬间被定格在相纸上,竟然有种奇异的亲切感。
欧阳兰一贯是三秒钟记忆,又拉着阿耀去放二踢脚了。
而就在这时,阮念念翻相册的手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阿劲和一只黑贝犬的合照。
照片上的狗体型硕大,毛色黑亮的像被月光反复洗过,威风凛凛地蹲坐在阿劲脚边,目光锐利而警觉。
它的左耳缺了一块,缺口的弧度很利落,像是被什么东西齐根咬掉的,边缘留着永久性的畸形。
阮念念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阿劲,这只狗……”
阿劲凑过来瞥了一眼:“哦,黑风的妈妈,叫一只耳。”
“一只耳?”阮念念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轻轻掐住了,“这名字……谁取的?”
阿劲挠了挠头,想了想,“二爷取得啊,好像是因为那只狗左耳就缺了一块,二爷随口起的名字,简单好记嘛。”
阮念念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的边缘。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让她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记得那只狗。
很多年前,在北城的那条老胡同里,她捡到过一只受伤的黑贝犬。
它左耳缺了一块,浑身脏兮兮的,缩在垃圾桶旁边瑟瑟发抖,尾巴夹在腿间,看见人就往角落里躲。
她偷偷把它带回家,藏在后院废弃的杂物间里,每天省下自己的口粮去喂它。
那时候她还很小,不知道该怎么养狗,只能把馒头掰碎了泡在水里,放在一只破碗里。
那只狗很凶,对谁都龇牙,唯独对她摇尾巴。
她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黑。
因为它浑身黑得发亮,像一块被月光洗过的墨。
她养了它足足两年多。
可后来有一天,小黑突然不见了。
她在胡同里找了一整天,问遍了每一个邻居,都没人见过它。
后来才知道,是小黑冲着冯建国汪汪叫了几声,还咬了他一口,冯建国就转头卖给了路过的狗贩子。
得知这件事,她还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
再后来,她就再也没见过它。
阮念念盯着照片上那只黑贝犬,视线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那耳朵上残缺的弧度,她太熟悉了。
“这只狗……是什么时候养的?”
阿劲想了想,“大概是……十几年前吧?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反正那时候二爷刚接手霍家一部分生意没多久,有一次从北城回来,就带回来一只黑贝犬,说是捡的。”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从哪儿捡的?”
阿劲摇了摇头,“这个不知道……二爷没细说,不过那只狗特别凶,谁都不让碰,除了二爷,谁靠近都龇牙,连喂食都得二爷亲自来。”
阮念念没有应声。
她低头看着照片上那只缺了耳朵的黑贝犬,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缘分竟然这么奇妙吗?
小时候她养过的狗狗竟然被霍凛捡了去,还生下了黑风。
她之前还疑惑为什么黑风唯独对她这么亲热。
原来它是小黑的孩子……
“怎么了?看什么呢?”
就在这时,霍凛见阮念念许久不回来,一直在看那本相册,索性也跟着过来。
只是,当看见阮念念手里的照片时,他不由得一怔……
“这个狗是我是我小时候养的……”
阮念念献宝似得捧到霍凛眼前,“没想到被你收养了,你说,缘分奇不奇妙?”
第277章 被劫色了!
霍凛抿了抿唇,“嗯,奇妙。”
阮念念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满脸的感慨,“没想到黑风竟然是小黑的孩子,真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霍凛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偏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阿劲。
阿劲后背一凛,缩了缩脖子,随即悄无声息地连忙退到了一边。
眼见着欧阳兰举着一根燃了一半的仙女棒过来,连忙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旁边拉,“咱们去那边放……”
欧阳兰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哎哎哎!你干嘛!我还没放完呢!”
“换个地方放,这风水不好。”
“你放屁!这儿哪儿风水不好了?”
阿劲没理她,连拖带拽地把人弄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远处隐约的烟火声和夜风拂过树梢的窸窣声。
霍凛收回视线,看着阮念念还捏着照片,把她的手连同那张照片一起拢进掌心里。
“你看,这说明我们两个是命中的缘分,连老天都在说我们天造地设。”
阮念念眨了眨眼,一脸的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肉麻了?”
霍凛的唇角弯了一下,低头凑近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我这叫近朱者赤。”
阮念念还没来得及反驳,他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微凉的唇瓣在她唇上停了一瞬,又微微退开,可即使如此,却还是让阮念念的身子酥酥麻麻地像是过了电。
阮念念连忙四处扫了一眼,可原本还在这儿放烟花玩的欧阳兰他们已经不见踪影了,只听见后院的方向传来欧阳兰杠铃般豪爽的笑声。
“放心,都走了,没人看,可以随便亲。”霍凛微微勾了勾唇,轻轻地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向自己。
“……”
阮念念被他撩得耳尖发烫,“我……我去放烟花了……”
霍凛揽着她的腰,“还没亲完呢。”
说着,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阮念念红着脸四下张望了一眼,见偌大的院子除了两人已经没旁人了,这才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不够。”
“霍凛!”
“老婆,教了你这么久接吻,还没学会吗?”
“……谁要学这个?”
霍凛轻笑一声,压低嗓音,“乖,舌头伸出来,让我尝尝。”
“你……唔……”
这次的吻比方才更绵长,夜风裹着烟火的气息从院子里吹过来,将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廊下铺成一片模糊的暖色。
远处的烟花还在断断续续地升空,在黑夜里炸开一团团明灭的光。
阮念念闭着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烟火炸开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响。
直到她有些喘不上气了,霍凛才微微退开,低头看着她,拇指轻轻蹭过她泛红的唇角。
“老婆,怎么办?我*了……”他微微俯身,最后几个字是贴在她耳边说的。
阮念念红着耳朵尖瞪他。
霍凛低笑了一声,拦腰将她抱了起来,“老婆,我带你去卧室里看烟花。”
“霍凛!”
阮念念红着脸锤他的胸口,“房间……怎么看烟花?!”
霍凛似笑非笑地低头看她,“太舒服的时候就能看见,你忘了?”
“……”
这个男人,骚死他得了!
太坏了!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
阮念念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霍凛坐在她对面,面前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一半,正低头翻看手机。
院子里传来黑风的叫声,抑扬顿挫的,像是在跟谁吵架。
阮念念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隐约看见欧阳兰蹲在狗舍旁边,正跟黑风你一句我一句地对嚎,阿劲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她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收回视线,又喝了一口粥。
就在这时,阿耀从门外快步走进来,“二爷,霍虞被警察带走了。”
阮念念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霍凛翻看手机的动作没有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他确实早就料到了。
霍老夫人如今人老了,人也手软温和了不少。
不管怎么样,霍虞都是霍家人,她出手保他的命,也在他意料之中。
不过,也仅限于保他的命。
兄弟相残这种事不管放在哪个豪门望族都是禁忌。
所以,霍老夫人想留霍虞一条狗命,把人送进监狱,反而是最稳妥的保命之法。
毕竟监狱里有人看着,自己总不至于把手伸进去。
至于进去了以后,日子过得好不好,那就不是老夫人能管得了的了。
想到这里,霍凛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嗓音淡淡道,“人在监狱里又如何?我有一千一万种方法让他过得生不如死,只要他活着,有的是时间慢慢熬。”
阿耀立马会意,“明白了,二爷。”
而就在他刚想转身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二爷!救命啊!”
陈少谦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贺骁。
两个人身上都是皱巴巴的,陈少谦的衬衫领口还被扯歪了一颗扣子,头发乱得像刚从台风眼里逃出来。
霍凛放下咖啡杯,慢条斯理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这是去跟人打了一架?”
贺骁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顺手抄起桌上霍凛面前的半杯咖啡灌了一大口,然后咣当一声把杯子放下。
“操!比打架还惨!少谦被人劫色了!”
阮念念一听这个顿时竖起了小耳朵。
放眼香江,陈家和贺家的家世虽然比不得霍家,但也是一般人不敢招惹的存在。
这两人一看就是明显被人蹂躏了一番的模样。
是哪家大小姐这么厉害?
还是说……被男的?
而就在阮念念默默脑补恨海情天强制爱的时候,陈少谦拉了椅子在霍凛的身边坐下,抬手把歪掉的领扣正了正,喘匀了气才开口:“二爷,封家那位大小姐来了,把我们银箔会所给围了。”
霍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封凰?”
“不是她还能是谁?好家伙!她带了一百多号人,往会所门口一戳,说是要见你,见不到你就不走了……”
陈少谦出身书香门第,虽说一直经商,可身上总是带着一股书香气,这会儿显然被气得不轻,连脏话都飚出来了,“靠,二爷,你不知道,她竟然说我是鸭头,还说要点我出台……”
阮念念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陈少谦:“?”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没忍住!
阮念念连忙憋着笑道歉。
“小嫂子,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我都被外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笑我?”陈少谦捂着胸口,摆出一副心碎的模样。
霍凛挑了挑眉,扫了一眼贺骁,“那你呢?封凰看得上你?”
“……”
贺骁翘着二郎腿,露出锁骨处的一串拉丁文,“我这是为了救少谦出来挂得彩……”
说着,他轻‘啧’了一声,“这封家人真是一个比比一个有病,我之前见封朕那排场就够装逼的了,合着他姐姐比他还夸张,关键是求人办事还这么大阵仗!真的是开眼了……”
陈少谦撇了撇嘴,忍不住补了一句,“谁说不是?那位封大小姐就差跟我说一句,‘跪下,我有点儿事求你’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霍凛,“二爷,你要不去见见她吧,她现在带着人还堵在我的银箔会所呢!我报了警都没用,说人家正常消费……”
可还没等他说完,霍凛就嗓音淡淡地开口,“不见。”
陈少谦顿时急了:“二爷!你不见她,她就不走啊!她在我那会所杵着!她堵我一天,我损失好几百万!”
霍凛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那你就让她点你出台啊,又不吃亏。”
“……”
眼见着霍凛这边劝不动,陈少谦当即扭头看向阮念念,“小嫂子,救命啊,你面子大,你帮我求求二爷好不好?”
阮念念忍不住憋笑,看了这么久的热闹,自然不能白看。
“霍凛……”
可还没等她开口,霍凛就轻笑了一声,“老婆,吃饱了吗?我送你上班……”
阮念念知道他这是不想让自己搀和这件事。
她其实也不太懂这里面的事情,贸然开口求情的确有些不妥。
“不用,你们几个聊就行,我让阿兰送我去上班就行。”
说着,她起身站了起来,笑吟吟地看向陈少谦和贺骁,“那你们聊,我走了。”
“小嫂子慢走。”陈少谦有气无力道。
欧阳兰的车子开得飞快,很快两人就到了星辰娱乐。
而就在阮念念和欧阳兰两个并肩往公司里走的时候,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回眸,就看见一个穿深紫色西装的女人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步伐一致,气场迫人。
她的五官生得极凌厉,眉眼间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张扬,手里转着一副墨镜,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阮念念身上。
“霍太太是吧?聊聊?”
第278章 妻管严二爷
欧阳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挡在了阮念念面前,手腕微翻,指间已经夹了一枚薄薄的刀片。
“别紧张。”
封凰把墨镜往西装口袋里一别,不紧不慢地朝阮念念走了两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歪着头打量了她几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伸出手,捏了捏阮念念的脸颊。
“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别说姓霍的喜欢,我也喜欢。”
阮念念被她捏得一愣,欧阳兰更是一脸懵地举着刀片不知道该不该捅。
封凰松开手,后退半步,双手插进西装口袋里,“我是听陆寒川说霍凛很听老婆的话,才想着来找你聊聊,毕竟是生命悠关的大事……”
一听是生命攸关的大事,阮念念顿时紧张起来。
不知怎么,她对封凰有一种说不清的好感,总觉得她不会害自己。
更何况这里是星辰,她就算害她也不可能带着人来这里。
“那我们去休息室谈吧……”
“行啊。”
封凰自然没什么意见。
见休息室在楼上,便回头冲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保镖抬了抬下巴:“你们在楼下等着。”
“是!”保镖们齐刷刷应声。
进了休息室,门一关上,封凰也不客气,径直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开门见山:“我听说我刺杀封朕的时候,你也在场?对不住了啊。”
“……”
阮念念一时语塞,总不能回一句‘没关系’就只能沉默着没吭声。
显然封凰道歉也只是走个形式,并未真的想得到这一句‘没关系’,她撩了撩头发,沉声道,“你想必应该知道封朕和傅家联手了,我这边孤立无援,总得找个盟友,可找了霍凛几次,都被他拒了……”
一听她这么说,阮念念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霍凛拒绝的事情,我也劝不动。”
封凰轻嗤了一声,“你劝得动,谁不知道他妻管严。”
“……”
阮念念还想再说什么,封凰却难得敛了笑意道,“我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霍凛他不是想要小白丸吗?我用小白丸的消息来换他跟我结盟,如何?”
小白丸?
阮念念不由得一怔,有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封凰却以为她不为所动,缓缓地开口解释道,“你应该也知道,小白丸这东西不会在市面上流通,所以,我也能拿消息跟你置换,当然,届时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肯定也会帮,毕竟是盟友嘛,怎么样,霍太太,同意吗?”
阮念念这才皱眉,“什么小白丸?”
封凰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小白丸?”
阮念念摇头,“那是什么?”
封凰好半天才笑了一声,“我真是服了那个霍凛了……”
“封小姐,小白丸到底是什么啊?”
“壮阳药。”
“……”
阮念念自然知道她这是在胡说八道,霍凛那体魄压根用不到吃药的地步,他不吃药自己都吃不消……
应该是治他病的药丸。
而就在阮念念胡思乱想之际,封凰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待看清来电显示,她微微勾了勾唇,这才摁下了接听键。
话筒里传来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银箔会所,现在。”
封凰扬起得逞的笑容,“马上到。”
说完,对方已然挂断了电话。
封凰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赌对了!
她不过才来找阮念念聊聊天,那霍凛就坐不住了。
而且……
封凰的唇角微扬,她方才又得到一个了不得的大事,正好用这个来拿捏霍凛。
如此想着,封凰已然站起身来,“不好意思,霍太太,突然有点儿急事,要不,咱们改天再约?”
“好,封小姐慢走。”
封凰笑吟吟地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脚步微顿,“妹妹,你的眼睛真好看……”
阮念念没反应过来:“什么?”
“走了,再见。”封凰摆了摆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阮念念不由得摇头失笑,同时又有些羡慕,只有像封家这种大家族才能养出像封凰那般恣意张扬的性子。
她羡慕她。
可却成不了她。
……
而此时的银箔会所。
封凰一进包间就看见霍凛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一旁坐着满脸如临大敌的陈少谦和贺骁。
她大大咧咧地走到沙发对面,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抬手冲旁边一伸。
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将一杯威士忌递进她手里。
她喝了一口,这才抬眼扫过在场三人,最后落在霍凛身上,“霍二爷这妻管严的名号还真是名不虚传啊,我跟霍太太这才聊了多大会儿啊,你这电话就追过去了,啧啧啧……”
霍凛将打火机搁在桌上,往后一靠,唇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封大小姐觉得这一百个保镖能保护得了你的安全?你说我如果现在给封朕打个电话,说你人在我这儿,他会许给我什么条件?”
封凰轻笑了一声,“你不会。”
霍凛也勾了勾唇,当即掏出了手机,“要不试试?”
封凰这才变了脸色。
一时间,包房里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仿佛都要凝固成冰。
陈少谦和贺骁两人忍不住地对视一眼,若不是场合不对,高低也得给二爷竖个大拇指!
操!
太牛逼了!
果然只有二爷能压的住封凰这只鸟!
大清早堵门的时候多狂啊!
还勾着陈少谦的下巴说要点他出台……
这会儿倒是跟个锯嘴的葫芦不说话了!
“哦,对了……”
就在这时,封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弯起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忘了跟你们说了,我刚才不是去见了霍太太嘛,我发现她对小白丸的事情好像不怎么了解?”
霍凛的眸色沉了一瞬。
封凰见状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二爷,你说,如果我要不要给霍太太普及一下关于小白丸的事情?”
霍凛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所以,封大小姐这是在威胁我?”
“当然不是。”
封凰放下酒杯,“这不是霍二爷先威胁我的嘛,我这个人没什么毛病,就是牙口不好,吃软不吃硬。”
霍凛冷笑了一声,没接话。
封凰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我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小白丸的消息我有,但仅限于消息,你也知道,那玩意儿是救命的东西,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我只能告诉你它在哪儿。”
说着,她嗓音微顿,“我用这个消息来换二爷跟我结盟,如何?”
霍凛靠在沙发靠背上,长腿交叠地看了她几秒,像是在掂量她这番话的分量。
封凰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的回复。
“小白丸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这话一出,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封凰轻笑了一声,“这个就不用二爷操心了,我自然有我的情报渠道。”
霍凛把打火机重新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唇角微微弯起,“怎么?封小姐不怕我得了小白丸的消息后,突然反水让你翻不了身?”
封凰沉默了。
她当然怕。
霍凛完全有这个能力!
只不过,她也不是什么无脑的莽夫。
她来之前就反复推敲过很多次,知道霍凛这个人看着散漫,实则心思缜密,做事留三分余地,从不把路走绝。
跟这种人谈合作,最忌讳的就是让他觉得你在拿捏他。
可她现在就是在拿捏他。
“我怕啊。”封凰笑着开口,“所以我才把牌都摊在桌面上。”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只要你跟我合作,有关于小白丸的事情,我自然会倾尽全力,毕竟是盟友嘛!我也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霍凛看着她。
封凰迎上他的视线,没有躲闪。
陈少谦和贺骁两人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两位大佬隔空对峙,不由得默默捏了把冷汗。
说实话,他们自然是倾向于跟封凰合作的。
毕竟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更何况,她手里还攥着小白丸的消息。
那可是救命的东西。
别说就只是结盟而已,就算是封凰提出其他要求,只要不太过分,他们若是有能力,肯定都会替二爷答应!
“成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霍凛这才嗓音淡淡地开了嗓。
封凰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好,一言为定。”
紧接着,她朝身后的保镖抬了一下下巴。
那保镖立刻上前,将一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至霍凛面前。
霍凛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看了封凰一眼。
“小白丸不在市面上流通,这你知道,但它并不是绝迹的东西,我这边也是偶然得知,那东西北城卫家有一颗。”
卫家。
这话一出,陈少谦和贺骁两人的神色都微微一变。
如今的北城有四大家族。
傅温赵卫。
虽说卫家排老末,风光已经大不如前,可家底却足够殷实。
若是说小白丸在卫家,这消息倒是让人觉得有几分可信。
霍凛嗓音微沉,“消息我收了,卫家那边,我会自己去碰。”
封凰当即咧嘴一笑,站起身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北城那边,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开口。”
“好。”
等送走封凰,贺骁和陈少谦两个还在琢磨该怎么跟卫家开口。
却见霍凛沉着脸掏出手机,嗓音低沉得似是能滴下水来,“陆寒川,你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
第279章 齐聚香江!
包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霍凛站在落地窗前,只留一个冷硬的背影。
深灰色衬衫的肩线绷得笔直,脊背到腰线收成一道利落的弧度。
贺骁和陈少谦两人对视一眼——陆寒川这小子到底怎么惹到二爷了?
今天怕不是要倒大霉!
一时间,两人连呼吸都收轻了几分,生怕弄出点动静把火力引到自己身上。
而就在这时,包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陆寒川推门而入,额头沁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贺骁和陈少谦两人冲他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陆寒川深吸了一口气,“二爷,您找我?”
霍凛这才转过身来,嗓音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小白丸的事情是你告诉封凰的?”
陆寒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迟疑了一瞬:“是,我想着封大小姐消息灵通,或许能……帮上忙。”
“你还跟她说了别的?”
陆寒川连忙摇头,“没有,就只是问了小白丸的下落……”
霍凛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倒是信得过陆寒川,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可他中毒的事情,除了阿耀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屈指可数。
若不是自己这边的人,就只剩下霍家那几个知情人了……
如今霍虞已经进了监狱,霍澜山人在国外抽不出身来。
那会是谁?
霍凛微微眯了眯眸,看来这封凰的信息渠道,比他想象中的更深。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跟封凰怎么回事儿?不是分手了吗?又死灰复燃了?”
这话一出,包间里落针可闻。
贺骁和陈少谦两个嘴巴大张,下巴差点儿掉到地上。
等……等等!
他们刚才听见什么了?
是幻听了吗?
封凰和陆寒川?
分手?
合着之前陆寒川跟封凰还谈过恋爱?
操!
惊天大瓜啊!
陆寒川抿了抿唇,一脸无奈道,“没有,就是因为小白丸的事情想请她帮忙……”
他嗓音微顿,“我听说封凰到香江了?她是不是有关于小白丸的消息了?”
霍凛点了点头,倒是也没有闲情雅致关心旁人的八卦,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那是她送过来的,你看看吧。”
陆寒川连忙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拆开。
当过看见里面的内容时,他不禁喜出望外,“北城卫家?应该是错不了,他家祖上据说出过御医,小白丸这种药原本就是宫廷秘药,卫家肯定有!”
如此说着,他捏着文件快步走到霍凛身边,“二爷,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北城吧?!”
霍凛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芯片开发正是关键节点,我还不能离开香江。”
陆寒川抿了抿唇,知道霍、封两家现在正在打擂台,霍凛就是霍氏的定海神针,他若是离开香江,难保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趁机作乱。
若是芯片开发出了问题,那霍氏可能至少五年都翻不过身来,被封家狠狠压着。
“那要不这样,我先过去,卫家的卫衡跟我关系不错,我先去探探他的口风,看小白丸是不是在他们卫家。”
“好。”
……
芯片研发进入尾声的那几天,霍氏集团的顶楼几乎夜夜灯火通明。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更快。
先是行业内的几封内部邮件被辗转流出,接着几家核心供应商的股价应声波动。
虽然霍氏官方始终没有正式回应,但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徐怀志第一个坐不住。
他原本在北城盯着几个项目收尾,听说流片测试一次性通过,当即把手里的事情一扔,当即拉着温景行一起订了最早的一班航班飞来香江。
“老师,我订了酒店,要不先送您去酒店休息?霍凛那边,我去……”
可还没等他说完,徐怀志就摆了摆手,“不用管我,你去看看霍凛那边的测试数据,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温景行轻笑一声,“老师放心,霍凛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他做事我不担心。”徐怀志转过身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我担心的是别人不让他好好做事。”
他这话说得不算隐晦。
芯片研发成功意味着华国芯片格局的天翻地覆,香江作为霍氏的大本营,自然会成为所有人目光的交汇点。
有人来贺,自然也有人在暗处打量。
其实不单单是他们,封家和傅家怕不是也要坐不住了。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就听见机场vip通道的出口传来一阵骚动。
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就见两排保镖站的笔直,统一戴着墨镜,排场大得离谱。
没过一会儿,就见封朕、傅华东和傅慎寒几个从通道走了出来。
徐怀志原本还只是眉头微蹙,他对封朕这小子没什么意见。
虽说突然封锁芯片卡脖子,可到底是人家封氏集团的厉害,他没什么意见。
可当看到傅华东也跟在旁边时,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真是阴魂不散!”
徐怀志冷嗤一声,拖着行李转身朝机场出口走去。
温景行远远地跟傅慎寒对视了一眼,两人微微颔首,相视一笑。
温景行收回视线,见徐怀志已经拉着行李箱走远,这才连忙追了上去。
“是徐怀志和温景行。”
就在这时,傅华东显然也留意到了两人,“看来他们也是坐不住了。”
封朕摘下眼镜,唇角微微上扬,“这霍凛还真是厉害,这才过去几个月啊,芯片这么快就有突破了,真是可怕!”
而就是这样可怕的对手如今竟然跟封凰联手了……
还真是让人头疼。
……
芯片研发的收尾工作推进得比预想中更快。
测试数据一版一版地传回霍氏总部,稳定性、功耗、良率,每一项指标都超出了预期。
霍氏内部的工程师团队忙得脚不沾地,会议室里的白板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参数,外卖盒在茶水间的桌子上堆成小山。
霍凛倒是一点都不急。
他每天照常开车送阮念念上下班,偶尔还会陪阮念念去看场电影,半点儿也不像是关键时期定生死的架势。
而霍凛这边不紧不慢,可其他人却早就坐不住了。
徐怀志牵头攒了一个饭局,让温景行把霍凛叫来。
如今倒了关键节点,哪怕他每天都会看到芯片研发的工作日志,却还是不放心。
地点定在陈少谦名下的一家私房菜馆,这里隐蔽安静,不会被打扰。
霍凛本来不想去,但阮念念那天正好下班早,说想蹭顿好吃的,他也就顺道把人带上了。
两人到的时候,徐怀志和温景行已经到了。
包间里,徐怀志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看见霍凛牵着阮念念进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笑骂了一句:“约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出来,如果不是我跟小阮递了句话,怕不是连你的面都看不见。”
霍凛拉开椅子让阮念念先坐下,然后自己在她旁边落座:“老师,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陪老婆,忙嘛?”
徐怀志摇了摇头,懒得跟他计较。
温景行坐在对面,目光在阮念念身上掠过一瞬,很快移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很快,饭菜便端了上来。
只是,还没等菜上齐,门口又传来动静。
没过一会儿,陈少谦探了个头进来:“二爷,外面来了几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推开了。
傅华东站在门口,身后半步的位置是傅慎寒。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外套,一手背在身后,进来时目光先扫过在座几人,最后落在霍凛身上,笑容很淡:“霍总,不请自来,不会见怪吧?”
傅慎寒跟在后头,面色平静。
随后又是一阵动静,门还没关上,封朕懒洋洋的声音就从走廊里传了过来:“这地方有点儿小啊,我的人都站不下……”
他身后又是那排标配的黑衣保镖,一个个横眉竖目,气场十足地站在走廊里,把整条通道占得满满当当。
陈少谦看见封朕的第一眼就眼皮直跳,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谁家好人出来吃个饭带几十个保镖?!
他这里是饭馆,又不是拳馆!
而就在陈少谦默默腹诽的时候,倒是徐怀志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了口:“这顿饭倒是热闹,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全来了。”
封朕也不恼,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徐工这话说的,我也是闻着味儿来的,添双筷子不介意吧?”
嘴上是询问,可身后的保镖已经给他上了套新餐具,还顺便给他倒了杯酒。
没错。
餐具是自带的。
酒也是自带的。
阮念念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这封朕真是每次都刷新她对骄奢淫逸这个词的认识!
下次不会自带红毯吧?
走哪儿铺哪儿?
似是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太可笑,阮念念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一时间,包间里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地投聚了过来。
阮念念:“……”
第280章 遇险!
封朕笑眯眯地看着阮念念,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揶揄的笑意,“霍太太笑什么呢?要不说出来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阮念念哪儿能说在笑他,正绞尽脑汁想说辞的时候,一旁的霍凛突然嗓音淡淡地接了句,“笑你傻逼。”
“……”
这么直接的吗?
虽然意思对……
阮念念咬着唇瞥了一眼霍凛——这样直白是不是有些太冒犯了?
霍凛自然把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桌下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封朕不由得皱眉,“我问你了?”
霍凛却压根不搭理他,慢条斯理地给阮念念夹了菜,“老婆,看见了,像这种人就不该好心救,下次再碰上,就直接让他沉底,省得一天天废话这么多。”
“……”
封朕直接被气笑了。
“行,行,你真行!”
他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了。
他欠阮念念一条命,可又没欠霍凛的,若不是因为打不过,他这会儿肯定摔杯子让人进来揍他了!
阮念念知道自己方才那声笑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她当即垂下脑袋,假装对那碟清炒时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筷子尖拨弄着菜叶,一片一片地夹起来送进嘴里,嚼得又慢又细,恨不得谁也别注意到她。
可偏偏事与愿违。
桌上有几道视线,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
温景行的目光是最克制的,他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
半个多月不见,她眉梢眼角的艳丽愈发浓烈,像是牡丹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候,娇艳欲滴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可惜,那朵牡丹旁边盘着一条恶龙,谁靠近都会被他一口吞掉。
他垂眸,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一同咽了下去。
而一旁的傅慎寒倒是看得坦然些。
他瞧着霍凛那副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想这小丫头长得倒是憨态可掬,眉眼间带着一股让人想揉一把的乖巧劲儿,别说霍凛护得紧,就是他,若是有这么个妹妹,怕也得天天揣在口袋里带着,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傅总这趟来香江,不会是为了蹭饭吧?”
就在这时,徐怀志突然眸色凉凉地扫了一眼一旁的傅华东,阴腔怪调道,“这是眼见着霍氏这边芯片快研发出来了,怕吃错软饭吗?”
傅华东面不改色:“徐工说笑了,我就是来看看热闹。”
徐怀志冷笑了一声,“看热闹?这是担心站错队吧?”
傅华东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淡然:“商场如战场,站队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徐怀志冷嗤一声还想继续发力,却见霍凛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一时间,包间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投聚在他身上。
而此时的霍凛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这才划过接听键。
“喂,是我。”
“二爷,研发成了!我们成功了!”
话筒里传来研发总工难掩激动的嗓音。
霍凛的唇角微勾,嗓音却是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好,我知道了。”
等他挂断电话,徐怀志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有结果了?”
霍凛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老师,可以庆功了。”
“太好了!”
徐怀志难掩激动,笑着看向一旁脸色明显阴沉几分的傅华东,“看来傅总这软饭又吃错了,哈哈哈哈……”
“你……”傅华东沉着脸刚想要发作,却被一旁的傅慎寒轻轻地拽了一下袖口。
傅华东这才深吸了口气,将到了嘴边的怒斥又咽了下去。
他真的万万没有想到霍氏竟然真的突破封锁研制出了最新的芯片。
而且就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如此想来,怕是霍氏他们之前就已经有所突破了,只不过借着这次封锁的东风彻底爆发出来!
真是失策!
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他就应该让慎寒跟霍凛、温景行合作了。
明明那时已经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了……
可他偏偏选了封家。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霍氏芯片研发成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圈子。
几家原本还在观望的供应商连夜调整了报价,合作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霍氏总部。
霍氏几天的股价应声大涨,连带着上下游产业链都跟着沾了光。
先前还在暗中观望的势力开始重新盘算站队,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开始往香江扎堆。
霍氏俨然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格局重新洗牌了。
而外面的风风雨雨,云水园一概不受影响。
初冬的冷气还没真正吹来,香江的十一月依旧带着秋末的余温。
“我看天气预报说北城这周会下雪……”
霍凛正吃着早饭,一听阮念念的话,便下意识地抬眸,“现在就想去了?”
“嗯!”阮念念忙不迭地点头。
虽说天气预报说的是两天后,可谁知道会不会提前?
她实在是不想错过初雪。
这是她跟霍凛结婚后的第一场初雪。
“那收拾收拾,咱们明天一早出发。”
……
而与此同时,香江另一头,气氛却截然不同。
姜静姝自从更霍虞离婚后就被接回了姜家。
以前她是高高在上的霍家少奶奶,而如今离了婚,她的地位自然是一落千丈。
她恨霍虞,恨他把自己推进火坑又弃如敝履。
可她更恨阮念念。
如果不是她,她的孩子不会死,她不会失去子宫,她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都是她!
姜静姝抬起头,眸底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光。
她不会就这样算了。
她要把阮念念拖进地狱,让那个贱人也尝尝她现在生不如死的滋味。
姜静姝深吸了一口气,当即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喂?”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
因为要去北城跟霍凛看初雪,阮念念这几天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连带着在公司里走路都带着风。
这天下午,她批完最后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许清禾的生日快到了。
之前许清禾念叨过喜欢一个牌子的手链,因为绝版了,她一直没舍得买,后来想买的时候已经买不到了。
阮念念当时留了个心眼,记下了那条手链的样子,托人找了很久,昨天终于有了消息。
“阿兰,下班了,陪我去趟中环,有家店……”
阮念念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见欧阳兰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横在面前,两只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按,嘴里念念有词。
“马上马上,夫人,你再等我一下,我这一关快过了!”
“……行,你慢慢来。”
阮念念靠在门框上等了她一会儿,欧阳兰那边终于传来一阵清脆的游戏通关特效音。
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跳下沙发:“走吧走吧!”
中环的商圈依旧热闹,阮念念让欧阳兰在路边停了车,自己推门下去,快步往那家店的方向走。
欧阳兰锁好车,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
那家店开在商场背面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里,店面不大,但装潢雅致,橱窗里摆着几件精致的珠宝首饰。
阮念念推门进去,待说明来意,店员立马笑道,“阮小姐是吧,您要的那条手链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您稍等,我去取。”
“好。”
阮念念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面前玻璃展柜里那几件首饰,准备给欧阳兰买一个。
而就在这时,店内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阮念念下意识地抬头,透过橱窗玻璃看见商场正门的方向有灰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隔着一条街都看得清楚。
人群开始从商场里涌出来,尖叫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而此时店员也拿着首饰盒往外跑,“着火了,咱们赶紧出去吧!”
欧阳兰当即护住阮念念往外走。
岂料几人刚踏出店门,街对面的商场入口就涌出一大波人流,像被什么惊扰的蚁群一样四散奔逃。
欧阳兰护着阮念念往旁边靠,避开了那股人潮。
可就在这时,阮念念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里闪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却见他猛地从阴影里冲出来,朝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欧阳兰的反应比她更快,几乎是在那人冲出的同一瞬间侧身挡在了阮念念前面,一脚将他踹出了几米远!
可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从侧面悄无声息地摸过来。
阮念念只觉得手腕被人猛地攥住,一股巨大的力道把她往旁边拽。
“夫人!”
欧阳兰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却被人缠得死紧,招招往要害上招呼,让她根本无法脱身。
阮念念被拽着踉跄了几步,拼命甩动手腕,指甲在那人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对方吃痛,却攥得更紧。
“救命!有人……”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第281章 暗恋
阮念念挣扎得更剧烈了,鞋跟踩在对方脚背上,那人闷哼一声,手劲松了一瞬,她趁机猛地抽出手腕,一头扎进人流里。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耳边的尖叫声渐渐远了,人群渐渐稀了,她的脚步却不敢停,手机没了,她跟阿兰又跑丢了……
她拐过一条街角,跌跌撞撞地冲下几级台阶,钻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里。
阮念念靠在一面粗糙的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膝盖发软,几乎站不住。
而就在这时,巷口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人在那儿!追!”
阮念念顾不得脚上的疼,扭头发了疯地跑。
……
“我发现你自从来了香江,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温景行见傅慎寒上下打量着自己,表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度。
“有吗?”
“你还问我‘有吗’?”傅慎寒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刚才吃饭的时候就见你兴致不高,还走神,怎么?霍凛那边芯片研发成功你不开心?”
“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傅慎寒轻笑一声,“所以你这几天的情绪才越发诡异……”
说着,他嗓音微顿,“景行,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出,温景行的表情闪躲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自然,“没有。”
说着他扭头看向对面的街角,却无意间瞥见一抹跌撞奔跑的身影。
她步子凌乱,开衫外套已经滑下了肩膀,却依旧在疯狂地往前跑,眨眼睛就消失在街角。
温景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一眼认出她,明明距离隔了半条街。
可他就是认出来了。
“你等我一下。”
傅慎寒愣了一下:“什么?”
温景行没有解释,已经转身大步朝对面走去。
傅慎寒一脸懵地看着他的背影快步穿过马路,汇入对面汹涌的人潮,微微皱了皱眉。
他没见过温景行这样。
一向温润从容的人,连步子都带了几分急躁。
什么情况?
真谈恋爱了?
……
而此时的阮念念冲下台阶的时候,脚踝崴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栽去,膝盖重重磕在石阶边缘,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身后那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一面鼓在她耳膜上一下一下地敲。
她的速度在变慢。
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要陷进地面里。
前面不远是外滩步行街的出口,再往前就是江边,人群渐密,甚至还有巡逻的警察……
阮念念的脑子在疯狂运转,可身体已经跟不上思考的速度了。
她快跑不动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猛地伸出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阮念念的心跳骤停。
还没来得及尖叫,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进了旁边一扇半掩的门里。
门在身后合上。
嘈杂的音乐声扑面而来,鼓点震得她耳膜发麻,彩色的灯光在视野里疯狂旋转。
阮念念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
她几乎是本能地挣扎起来,扣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却没有松开,反而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侧,没真正碰到,却形成了一个近乎环抱的姿势。
“别动。”
一道温润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
阮念念的动作猛地顿住。
那声音不算熟悉,但在某个瞬间,她辨认出来了。
温景行?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后脑却被一只手掌轻轻按住,压回了那个姿势。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隔着毛衣的柔软面料,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体温,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沉木香,清冽干净。
“追你的人过去了,别回头。”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不敢动,只能僵硬地靠着他的怀抱,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
音乐还在响,灯光还在转,舞池里的人群还在笑着碰杯。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片混乱的热闹里,静止成一座小小的孤岛。
过了好一会儿,温景行才松开手。
他退后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像是怕她觉得冒犯。
“抱歉,事发突然,没来得及解释。”
阮念念抬起头,这才看清他的脸。
酒吧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只是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
“温先生?”
温景行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随即皱起眉头,“你受伤了?”
阮念念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裤袜磨破了一道口子,边缘渗着一点血珠,不算严重,但看着有些狼狈。
“没事,擦破点皮。”
她说着,弯腰把另一只脚上歪歪扭扭挂着的高跟鞋脱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温景行眉心微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从旁边的卡座里拿了一条干净的桌布,蹲下来铺在她脚边。
“先踩着,地上凉。”
阮念念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条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桌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先生,你不用……”
“霍太太……”
温景行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润的调子,却没有看她,“我刚才给霍凛打电话了,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阮念念连忙道谢,“谢谢温先生……”
说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抿了抿唇,“那个,我能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当然可以。”
温景行想也没想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递了过去。
阮念念接过手机给欧阳兰打去了电话。
第一遍电话没人接,直到第二遍接听,这才传来欧阳兰戾气翻滚的嗓音,“喂……”
“阿兰,是我。”
“夫人!你在哪儿?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我遇见了温景行,他救了我,我现在在……”
说着,她下意识地环顾一周,试图找到酒吧的logo。
“缘见酒吧。”温景行嗓音温润地开口道。
“我现在在缘见酒吧,跟温先生在一起,你放心,我没事儿,也没受伤……”
“那夫人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等挂断了电话,阮念念这才将手机还给温景行。
霍凛那边他已经通过电话了,想必是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她现在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听过这首歌吗?”
就在阮念念低头看自己的脚踝有没有伤到骨头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
她下意识地抬眸,这才发现酒吧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
先前震得人骨头缝都发麻的鼓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舒缓的旋律,音符像被泡在温水里,浮浮沉沉地淌过来,温柔得几乎不像话。
不是英文。
咬字软而圆润,带着一种她听不懂却莫名熟悉的腔调,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哼唱一段古老的诗。
曲调不算复杂,但每一个转音都恰到好处,像一双手在拨弄琴弦,也像在拨弄人心。
她方才还紧绷着的肩膀,在这旋律里不知不觉地松了下来。
阮念念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太礼貌,连忙补了一句:“没听过。”
“这是一首意大利的老歌,讲的是……”
说到一半温景行忽然顿了一下,“讲的是一个男孩暗恋一个女孩,自我剖析他有多爱她……”
阮念念又认真听了一会儿,歌曲是没有国界的。
通过韵律表达的感情都是共通的。
“的确很感人……”
“我听霍凛说……霍太太是星辰娱乐的音乐总监?还是知名作曲人……”
说着,他轻笑了一声,“你的歌我都听过。”
阮念念也跟着笑了一下,可还没等她来得及回应,酒吧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阮念念抬头,对上那双熟悉的墨色瞳孔,眼眶一酸。
霍凛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阮念念把脸埋进他胸口,这时后怕和恐慌才一点点地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衬衫,静静地汲取他身上的温度和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霍凛微微松开她,低头检查她膝盖上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她脚边那条叠得整齐的桌布,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皱了皱,这才侧眸看向温景行。
“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你赶紧带她回去吧,她应该吓得不轻……”
方才将她揽进怀里时,他清晰地感受到她那震如擂鼓的心跳声……
“好,那我们先走了。”
说着霍凛弯腰把阮念念打横抱起来。
阮念念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温景行身上,冲着他微微颔首道别。
他站在原地,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直到目送两人离开,他这才缓缓地收回视线,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仿佛上面还残留着一缕余温。
此时酒吧里的歌已经切了,换成一首不知名的鼓点,比方才那首重得多。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掌,又抬眸望了一眼门口方向,许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282章 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霍凛抱着阮念念走出酒吧,欧阳兰就立马迎了上去,她身后跟着十几个着装迥异但身材高大的男人,只是,各个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夫人,你受伤了?”欧阳兰满脸的愧疚,“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阮念念连忙摇头道,“不怪你,当时火灾太突然,现场又混乱……”
当时那种情况,别说是欧阳兰,就算是阿耀和阿劲也在场恐怕也应付不过来。
霍凛眸色淡淡地扫了眼欧阳兰,“回去再说。”
“是,二爷。”
霍凛抱着阮念念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阿耀已经发动车子。
霍凛低头查看阮念念膝盖上的伤口,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结。
“膝盖都磕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
阮念念连忙捧住他的脸,让他抬头看向自己,“真的没事儿,就是擦破了一点皮,看着吓人而已。”
霍凛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那一小片渗血的伤口,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边缘,阮念念当即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当即抬眸看了她一眼。
“……”
阮念念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霍凛将她的腿轻轻放在自己膝上,从车载储物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湿巾,先用水冲洗伤口边缘的灰尘,再用湿巾一点一点地清理周围。
阮念念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模样,唇角微扬,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敛了敛神色,“今天那群人肯定是早有预谋的,又是纵火,又是制造混乱……”
说到这里,她嗓音顿了顿,“查出来是谁要绑架我吗?”
霍凛头也不抬,“姜静姝。”
阮念念不由得怔楞了一瞬,“是她?”
她原本以为是霍澜山的人。
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姜静姝。
可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我看那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像是普通混混……姜静姝从哪里找来这么专业的一群人?会不会是你三叔的人?”
霍凛下意识地抬眸,然后摇了摇头,“阿耀说那帮人可能是境外雇佣兵……我家那位三叔还没这个本事。”
“否则以欧阳兰的身手,寻常四五个大汉近不了她的身,可同她缠斗的那几人却把她压制得半分脱不开身,这才让你遇了险……”
“不过也幸亏你机警,及时跑开了,否则……”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不由得微眯了眯眸,眸底一闪而过的寒意。
阮念念连忙握住他的手,“我这不是没事儿了嘛……”
似是见他眉头依旧皱紧,她这才语气轻快道,“我才知道你竟然在我身边安排了暗桩,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霍凛轻笑了一声,抬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儿,“如果让你知道了,那他们也都别想干了!”
阮念念先是一怔,待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这才笑了起来。
“哦,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其实你可以从姜静姝入手,趁机审一下她,看看她背后的人是谁……”
可还没等她说完,霍凛就嗓音淡淡地开口道,“姜静姝已经死了。”
阮念念的动作一滞,“怎么死的?”
“据说是洗澡时失足摔出窗外,摔下来的时候,身上一件衣服都没穿,都上社会新闻了……”
阮念念只觉得离谱,“洗澡怎么会开窗户?还失足摔出去?这分明是杀人灭口。”
霍凛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好了,这件事交给我,你别操心。”
阮念念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知道他这是不想让自己担惊受怕。
“好。”
……
阮念念膝盖的伤其实不重,但霍凛却看得比什么都重。
原定第二天一早飞北城看初雪的计划,被他眼皮都不抬地往后推了一天。
“就破了点皮,不用这么夸张吧?”
“破了皮也是伤。”
“……那北城的初雪怎么办?”
“雪又不会跑。”
阮念念撅了撅嘴,到底还是妥协下来,“那你明天不许再找借口了,必须出发。”
赶不上初雪就完蛋了!
霍凛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弯了一下,“好,听老婆大人的。”
第二天一早,私人飞机就从香江机场起飞了。
北城的冬天比香江冷得多,一下飞机,阮念念就连忙裹紧了身上的呢子大衣。
“小念念!”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所以许清禾早早地就在机场等候了,一见阮念念便立马小跑着迎了上去。
“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找我玩,我就要长蘑菇了!”
阮念念被她逗笑了,“这不是来了吗?”
两人许久未见,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倒是傅慎寒和霍凛两人只是客套寒暄了几句,话题就不自觉地往工作上引,把前面的许清禾听得直翻白眼,索性拉着阮念念快步走开,把身后的两个男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中午的接风宴定在傅家名下的私房菜馆里。
包间的暖气开得很足,进门就觉一股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
菜已经陆续在上,清蒸东星斑摆在转盘最中央的位置,鱼身铺着葱丝和姜丝,淋了热油,滋滋作响。
几人依次落座,转盘转动,那盘东星斑不偏不倚地转到了许清禾面前。
鱼鲜味裹着热油的香气扑进鼻子里,许清禾原本还在跟阮念念说笑,忽然动作一滞,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捂住嘴,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声短促的轻响,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间。
阮念念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跟了出去。
包间的门在她身后合上,留下一桌人面面相觑。
霍凛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这是有了?”
傅慎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可能。”
他每次都做措施,不可能怀孕。
霍凛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而此时的卫生间里,阮念念推门进去的时候,许清禾正撑着洗手台,掬了一捧冷水往脸上拍。
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淌,在洗手台的白色瓷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清禾姐姐,你没事吧?”阮念念走过去,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许清禾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没事没事,就是这两天肠胃不太舒服,闻到油腥味有点反胃。”
阮念念看着她泛白的脸色,眉头微蹙,“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没有。”
许清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认,又发现自己反应太大了,干笑了两声,“真的没有,就是吃坏肚子了,这几天肠胃不太舒服,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刚才那鱼太腥气了。”
听她这样说,阮念念便也没有追问。
毕竟她自己之前也闹过这样的乌龙。
“那一会儿给你弄点儿清淡的,肠胃不舒服很难受的,不能大鱼大肉,暴饮暴食。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间时,傅慎寒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扫过来,落在许清禾脸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许清禾冲他摆了摆手,“没事,就是肠胃不太舒服,有点儿恶心想吐,你别瞎想,你每次都戴子孙嗝屁袋,你自己不知道?你指望我一个人受孕啊?”
“……”
傅慎寒简直恨不得去堵她的嘴。
真什么话都敢往外扔!
他当即收回视线,生怕许清禾再蹦出几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
“对了……”
傅慎寒转向霍凛,像是顺势换了个话题:“我上次托你找我妹妹……有消息了吗?”
“顺着你给的线索往下查了,翻遍了北城十几年前开典当行的老板,找了不少人,只找到了一个人有印象……不过那人已经移民了,要联系上还需要些时间。”
傅慎寒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是不是找到他就能知道我妹妹的消息了?”
霍凛靠在椅背上,嗓音不急不缓,“这个不好说,毕竟都过去十多年了,他能不能想起来这件事还两说呢……”
傅慎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抹不太容易察觉的光亮。
“能找到这个线索,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说着,他抿了抿唇,“霍二爷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也尽管开口。”
“我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霍凛的嗓音微顿,“你跟卫家的人熟吗?”
傅慎寒微微一怔:“卫家?你要找卫家的谁?卫家九代单传,传到这一代就剩个卫钏,不过那人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仗着祖荫挥霍,不成气候。”
“那卫家现在谁当家?”
“卫老爷子。”
傅慎寒如实说,“卫钏根本不管事,卫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但还是握着卫家的实权,只不过他今年已经九十多了,平日里基本不见客,你想见他,恐怕不太容易。”
说到这里,他看了霍凛一眼,“卫家跟霍家好像没什么交集吧?怎么?你想见卫老爷子?”
霍凛点头,“对,能帮我约一下卫老爷子吗?”
傅慎寒当即点头,“行,我来安排。”
第283章 小白丸!
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阮念念进门就脱了大衣,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北城酒店是地暖,踩上去别提有多舒服。
霍凛跟在她后面进来,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一回头就看见她蹲在行李箱旁边翻东西,露出后腰一小截雪白的细腰。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指腹顺着衣角探进去摩挲着腰肢光滑的皮肤,嗓音低哑,“老婆,找什么呢?”
“我的暖宝宝,明天出门想贴一个,北城也太冷了。”
霍凛低笑了一声,“明天不是约了许清禾逛街?商场里暖气都开着,冻不着你。”
阮念念翻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对了?你明天不是要去见卫老爷子吗?我用不用陪你去?”
“不用。”霍凛松开她,转身去倒水,“我跟阿劲去就行,聊的是商业合作,你对这些又不感兴趣,还是跟许清禾去逛逛街,还能买点儿自己喜欢的东西。”
一听‘逛街’两字,阮念念不禁想到前几天的惊魂场景。
“那个……要不我们还是不去逛街了……”
霍凛似是看出她的担忧,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这里是北城,不是香江,那些人就算再嚣张,也还不敢在这儿造次。”
见阮念念还想再说什么,霍凛直接拦腰将她抱了起来,惊得她连忙抱住他的脖子。
“阿劲说这个酒店的鸳鸯浴不错,要不咱们试试?”
“霍凛,你……唔……”
没过一会儿,浴室里便响起哗啦啦的水流声。
鸳鸯浴缸的确能玩不少花样。
只是到了最后,浴缸里的水几乎都洒到了外面。
就在阮念念觉得自己快要被玩坏了的时候,霍凛这才餍足地抱着她出来。
只不过,夜还很长。
原本还喊着不要的阮念念就抓着霍凛的头发,也不知道是想要推开他,还是不想让他走。
月光洒在大床上。
实在是太羞人的姿势。
阮念念也不知道霍凛怎么就这么喜欢‘伺候’她……
一夜放浪。
第二天一大清早,两人便早早地起了床。
霍凛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衬得肩线愈发挺拔。
阿劲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阿耀和欧阳兰则是都被留在酒店,陪着阮念念。
“我走了。”霍凛在玄关处侧过脸,冲她笑了一下。
阮念念从餐厅探出半个身子,嘴里还叼着一片吐司,含混不清地点头:“路上小心。”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渐远。
而就在这时,阮念念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点开信息,是许清禾发来的一条语音。
【小念念!我到你楼下了!快下来快下来!】
阮念念弯了弯唇角,回了个【马上】,把剩下的吐司塞进嘴里,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有阿耀跟着,开车的任务自然落在他头上。
阮念念和欧阳兰两个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刚出电梯,余光就瞥见不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陆寒川站在霍凛身边,正满脸恭敬地跟他说着什么。
紧接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两辆车,很快车子驶出车库,消失在出口的斜坡尽头。
阮念念看着那两辆车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陆医生?
他怎么也在北城?
而且……
她之前还没怎么注意。
方才陆寒川跟霍凛说话时的表情,她在阿耀、阿劲还有欧阳兰的脸上经常见到。
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恭敬。
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来陆寒川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我也是受人之托,治不好你,某人不让我回香江。】
她当时以为是江盛淮。
可江盛淮跟陆寒川之间的关系,她也不是没见过。
如果那个托付他的人根本不是江盛淮……
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夫人?”
欧阳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你怎么站在这儿?许小姐的车在那边等着呢。”
阮念念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欧阳兰。
“阿兰,你跟陆医生……认识很久了吧?他是不是比你们更早跟着霍凛?”
欧阳兰想也没想地连忙点头,压根没在意被人就这么套了话。
果然……
原来是这样。
她早该猜到的。
一个香江顶尖的外科医生,怎么会突然跑到北城?还全心全意地帮她治疗耳朵……
之后她回香江后,他就频繁出现在霍凛身边。
因为他原本就是霍凛的人!
是霍凛安排他去北城给自己治疗耳朵吗?
他……那时就认识自己吗?
若是这样……
那后来的替嫁呢?
“……小念念?小念念!”
而就在阮念念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察觉到有人晃了自己一下,她这才回过神来,却发现许清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面前,正把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来回晃,“你发什么呆呢?我叫你半天了。”
阮念念扯出一个笑:“没事,我们走吧。”
“嘿嘿,出发!”
……
卫家老宅坐落在北城市区,闹中取静,红墙灰瓦,飞檐翘角,门口两尊石狮子被风雨侵蚀得棱角圆润,却依然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派。
霍凛和陆寒川被老管家引进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亮透了。
穿过三道门廊,绕过一面巨大的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人工湖静静地卧在后院中央,边缘围着太湖石,石上的青苔薄霜斑驳。
湖边的藤编摇椅上,一个穿着藏青色棉袍的老人正半躺半坐地晒着太阳。
他看上去已经九十多岁了,满头银发,脸上皱纹深如刀刻,但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还是让人心头一凛。
“卫老。”
老管家弯下腰,声音放得极轻,“霍凛来了。”
卫老爷子偏过头,目光在霍凛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不紧不慢地坐起来,拍了拍身边另一把藤椅的位置。
“坐。”
霍凛没有客气,走过去坐下,姿态闲适,像是坐在自家院子里。
陆寒川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低着头,神情恭谨,一言不发。
卫老爷子端起旁边小几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父母年轻的时候,我见过他们几面,是个有本事的。”
说到这里,他嗓音微顿,把茶杯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暖着手,“你比你父母更有本事。”
霍凛微微弯了一下唇角:“卫老过奖了。”
卫老爷子放下茶杯,偏过头看着他,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像是在掂量什么,“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跟我这个老头子叙旧吧?”
霍凛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他想要求一枚卫家珍藏的小白丸。
卫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
“小白丸,卫家确实有一颗。”
他慢慢开口,语气不疾不徐,“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传到我这一代,已经快百年了,按理说,这种东西不应该轻易给人。”
“我知道。”霍凛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等他继续说下去。
卫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但我年纪大了,卫家到我这一代,就剩卫钏那一个不成器的孙子,我活着一天,他还能仗着我的名头混日子,我要是走了……”
他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霍凛接下话:“卫老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卫老爷子偏过头看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浮上一层审度的光:“我要你保我们卫家往后三十年的风光,衣食无忧,不被人欺。”
霍凛没有犹豫:“可以。”
卫老爷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好,成交!不过,我还得看你的能力,若是可以,小白丸三天后奉上。”
“好。”
而一旁的陆寒川不由得有些欲言又止,“那个……”
卫老爷子脸上的笑意微敛,“怎么了?还有事?”
陆寒川陪着笑,“卫老,能不能先让我们看一眼小白丸?”
“自然。”
他说着,朝旁边的老管家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老管家会意,转身快步走进内室,没过多久,捧着一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走了出来,双手递到霍凛面前。
盒子表面磨得油光发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霍凛接过盒子,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静静躺着一颗雪白色的药丸,只有龙眼大小,散发出极淡的药香。
陆寒川上前扫了一眼,立马两眼放光,扭头看向霍凛,“二爷,是真的小白丸!”
卫老爷子挥了挥手,老管家这才将盒子收了起来。
“多谢卫老。”陆寒川连忙道谢。我的
卫老爷子摆了摆手,“你们把卫家的事放在心上就行。”
霍凛这才起身,“若是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三天后再来登门。”
“慢走。”
霍凛和陆寒川当即起身离开。
而就在穿过那道朱漆大门时,正好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赫然是卫家的独苗——卫钏。
而此时的卫钏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左拥右抱着两个打扮妖冶的女人。
“怎么又是你?”
卫钏推开身边的女人,往前走了两步,指着陆寒川的鼻子,“你这人怎么跟阴魂不散似的?前几天在我家门口晃,今天又来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霍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上浮起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倨傲,“这他妈又是谁?”
第284章 老婆,给我生个孩子吧!
霍凛眉头微皱地看着卫钏,哪怕隔着两三米远都能闻见他身上浓重刺鼻的酒味儿。
难怪卫老肯让出那颗能延年益寿的小白丸,卫家唯一的独苗的确是废了。
怕是卫老前脚去了,卫家后脚就要覆灭!
“我问你话呢!”卫钏见他不理自己,酒劲儿上头,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他妈哑巴了?”
话音未落,他的后领已经被一股大力攥住,整个人被拎着往前一拽,还没反应过来,脸就被按进了门口那只半人高的水缸里。
‘咕噜咕噜!’
水花四溅,卫钏像一只被按进水里的鸡,双手拼命扑腾,两腿乱蹬,湿透的貂皮大衣裹在身上,沉重得像一块破布。
老管家闻讯匆匆赶来,看见自家少爷被人按在水缸里,脸上血色全无,连忙扑过来求饶。
“霍先生!霍先生手下留情!少爷他喝多了,不懂事,您高抬贵手……”
霍凛垂眸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抬了抬手指。
阿劲松开了手。
卫钏整个人从水缸边缘滑落,像一只被捞起来的落汤鸡,趴在青石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头发贴着脸,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混着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我操你妈!”他大骂一声,眼底翻涌起一种近乎扭曲的愤怒,猛地爬起来,抄起门边一根用来顶门的铁棍,朝霍凛砸了过去。
霍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身避开,抬脚踹在他胸口。
卫钏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进水缸边缘,连人带缸翻倒在地,缸里的水哗啦一声全泼在他身上,碎瓷片划破他的脸颊和手背,血混着水淌了一地。
老管家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扑过去扶他。
“滚开,老东西!”卫钏却把火气都撒在了他身上,抬脚一脚把他踢开。
老管家整个人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额头上冷汗瞬间涌了出来,显然伤到了骨头。
内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卫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出来,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在卫钏身上停了一瞬,这才落在霍凛身上,“家门不幸,让你看笑话了,这个孽子,我会好好管教,就不留你了。”
霍凛微微颔首,带着阿劲和陆寒川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卫老强压怒火的嗓音,“来人,别这个孽畜拖下去,家法伺候!”
随后响起卫钏的叫骂声,渐渐被厚重的院墙隔断,越来越远。
直到走出巷口,上了车,陆寒川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卫家……算是完了。”
子孙不成器,卫老年纪又大了,也撑不了几年,等他一走,别说是四大家族的名头,卫家怕是都保不住。
霍凛长腿交叠地看向车窗外,他倒是不关心这个。
他要的是交换,保卫家三十年衣食无忧来换取小白丸,这个交易不亏。
……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酒店门口,就在刚准备下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挡风玻璃上忽然落下一片细小的白点。
霍凛他下意识地抬眸,就看见漫天的雪花正从灰白色的天幕里簌簌落下,不紧不慢,像是被谁打翻了盛满碎银的匣子。
“停车。”
阿劲连忙踩下刹车,陆寒川猝不及防地被安全带勒了一下,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霍凛,“二爷,怎么了?”
“你们先回去。”
“啊?”
就在陆寒川呆愣之际,霍凛已然推开车门下车,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落在肩头又迅速融化,留下一点微凉的湿意。
他仰头看向漫天的雪花,唇角微微上扬,没想到初雪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这是北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比天气预报晚了几个小时,但终究还是来了。
他刚想掏出手机给阮念念发条消息,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待看清来电显示,他的唇角微勾,这才划开接听键。
“霍凛,下初雪了!”
霍凛的唇角微勾,“我知道。”
“你在哪儿?”
“酒店门口。”
“等我。”
还没等霍凛开口,阮念念那边已然挂断了电话。
霍凛低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口袋,仰头看着漫天的雪花。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和肩头,他也不拂,就那么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街口的方向。
大约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从街道尽头驶过来,轮胎碾过薄薄的积雪,速度很快。
车子堪堪停稳,后座车门就被推开。
负责开车的阿耀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夫人!小心滑……”
可阮念念已然一路小跑朝着霍凛跑了过去。
“慢点儿……”霍凛快步迎了几步,很快,温香软玉便扑了他满怀。
“跑那么快干什么?”他伸手拂掉她肩头的雪。
阮念念从他怀里抬起头,杏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初雪啊!终于下初雪了!”
霍凛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拢,用大衣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将风雪一并隔绝在外。
雪花落在两人的发顶和肩膀上,在深色的衣料上积起一层薄薄的白。
周围的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相拥的影子。
雪越下越密,阮念念从他怀里抬起头,睫毛上沾着一片没来得及化开的雪花。
她仰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霍凛微微一愣,随即反客为主,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回去。
算不上深,却缠绵得要命,落在唇上的力道时轻时重,像是要把这一刻的凉意和温度都一并吞进去。
两人在雪中拥吻,雪花落在交缠的睫毛和唇角上,又很快融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烫的。
过了很久,他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据说一起看过初雪的人,会白头偕老。”阮念念的声音还带着微微的气音,眼睛亮晶晶的。
霍凛没有应声,只是低头在她被雪水浸润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走,回酒店。”
霍凛牵着她的手往酒店房间走去。
当房门被推开的瞬间,阮念念还没迈进去,腰就被一只手臂揽住,整个人被带着往后退了两步。
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她被抵在玄关的墙壁上,霍凛的手掌垫在她后背,防止她撞上冰凉的墙面,但他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吻比方才的雪中拥吻重得多,像是忍了一路终于找到出口,舌头长驱直入,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阮念念被他吻得有些招架不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大衣的前襟,指节泛白,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他呼吸很重,下嘴更重,舌尖钻进她嘴里,肆无忌惮地纠缠翻搅,不过几下她便受不住地往后缩,却被他扣着后颈压回来,吻得更深。
直到阮念念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了,霍凛这才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老婆,给我生个孩子吧?”
以前他总说不喜欢小孩,嫌吵,嫌麻烦。
其实是怕自己给不了她未来。
可如今缠了他许久的毒终于要解了,他已然没有后顾之忧。
是时候要一个孩子了,一个身上流着他和阮念念血液的孩子……
阮念念仰头看着他,那双杏眼迷迷蒙蒙的,却突然翘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用行动告诉他自己的答案。
……
一夜疯狂。
窗外的雪无声地落,盖住了整个北城。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被角上,暖融融的。
阮念念这一觉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等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霍凛正坐在不远处的餐厅用笔记本处理工作。
她连忙撑起身子想要起床,却突然僵在了原地,紧接着脸颊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
太讨厌了!
他昨晚没帮自己彻底清理干净……
她当即抓起睡衣胡乱套上,踩着拖鞋快步走向浴室。
过了好大一会儿,她这才从浴室里出来。
可一开门,却见霍凛正倚在浴室门口。
“对不起老婆,是不是我昨晚没弄干净?”
不提还好,一提阮念念的耳根更红了。
她抬眸瞪他,那双杏眼里还带着水汽,没什么杀伤力:“你就算想要孩子,也得适可而止,过满则溢的道理,你懂不懂?”
霍凛低笑了一声,低头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她耳廓:“那老婆你是满了,还是溢了?”
阮念念被噎了一下,红着耳尖伸手去推他的脸,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顺势亲了一下指尖。
笑闹间,霍凛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松开她的手,走过去拿起手机,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陆寒川。
指尖划过接听键,那头传来陆寒川略带慌乱的嗓音:“二爷,不好了,卫老死了!”
霍凛脸上的笑意一瞬敛尽。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嗓音平稳地开口:“我马上到,在卫家门口碰头。”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去拿外套。
阮念念快步跟上来:“出什么事了?”
“昨天拜访的卫家老爷子,突然去世了。”霍凛一边系大衣扣子一边说,“我去看看情况。”
“我跟你一起。”
霍凛侧过脸看了她一眼,随即摇了摇头:“现在应该还没正式发丧,我先过去看看,你在酒店等我,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阮念念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坚持。
她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好。”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阮念念站在玄关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第285章 避孕药
霍凛赶到卫家的时候,门口已经挂起了白幡。
黑色挽花在冬风里轻轻晃动,院门敞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嚎声和嘈杂的人语。
陆寒川面色阴沉地站在大门外,见霍凛下车,便立马迎了上去,“二爷,卫钏诬陷卫老的死跟我们有关,不让我们进去。”
霍凛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那扇门走去。
守在门口的几个人想拦他,被他冷厉的目光钉在原地,竟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他直接推开门,迈步走进院子。
此时的卫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佣人们捧着白布和纸钱神色惶惶地来回奔走。
卫钏站在正厅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眼睛红肿,看见霍凛走进来便猛地冲上前,“你小子竟然还敢来!就是你!害死了我爷爷!”
霍凛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他,往正厅里扫了一眼。
灵堂已经搭起来了,黑幔垂落,正中央摆着一口尚未合盖的棺材。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寒川眉头紧皱,“昨天我们离开的时候卫老还好好的!”
“谁知道你们走的时候做了什么手脚!”卫钏冷笑道,“我爷爷九十多岁了,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你们一来他就死了?不是你们害的还能是谁?”
“你……”
陆寒川被他这番胡搅蛮缠气得胸口起伏,却很快平复情绪,“你这么迫不及待地甩锅,卫老的死是不是给你有关?!是你气死了卫老,对不对?”
“你含血喷人!”卫钏气急败坏地大吼一声,“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扔出去!”
话语刚落,几个保镖便涌了上来,可还没等他们近身,几秒钟的功夫就已经被阿劲打翻在地,硬是没有一个人再爬起来。
卫钏瞠目结舌地望着躺在地上呻吟的保镖,脸色煞白。
霍凛没有搭理卫钏,目光落在正厅里那具被白布覆盖的遗体上,“我是来履行承诺的,卫老昨天跟我达成协议,我许诺保你们卫家往后三十年衣食无忧,他答应把小白丸给我作为交换。”
卫钏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霍凛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诮:“保我们卫家三十年?我们卫家还用得着你来保?你算什么东西?老爷子也是老糊涂了,被你们这些骗子哄得团团转!”
陆寒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算什么东西?敢跟霍二爷这么说话?”
卫钏愣了一下:“霍二爷?哪个霍二爷?”
陆寒川冷嗤一声,一字一顿:“香江霍家,还有第二个霍二爷吗?”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几个正在挂白布的佣人下意识地停了手,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卫钏的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当然知道香江霍家,更知道霍二爷这三个字在圈子里意味着什么。
但他梗着脖子,不肯露怯:“我……我不知道什么霍二爷!反正人是在你们走后出事的,这笔账我记在你们头上!你们赶紧滚,别在我家灵堂前碍眼!”
“孙少爷!”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侧廊传来。
几人同时转头,只见老管家被人推着轮椅过来。
他的一条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显然是昨天被卫钏踹的那一脚伤得不轻。
他的脸色苍白,表情悲怆,整个人像是一夜间苍狼了几岁,目光从卫钏脸上扫过,落在霍凛身上。
“霍先生,老爷子昨天确实交代过,让我把小白丸给您。”老管家说着,转头看向卫钏,“少爷,那颗药丸,您拿走了吧?”
卫钏的表情僵了一瞬:“那是我卫家的东西!凭什么给外人?”
“那是老爷子自己的东西,他想给谁,就给谁。”老管家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少爷,你不能拦着。”
卫钏被他当众下了面子,脸上挂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东西现在在我手里!想要?行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酒熏黄的牙齿,“让霍二爷给我磕头认个错,说昨天不该打我,再喊三声‘钏哥我错了’,我就把小白丸给你们!”
陆寒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放什么屁呢?!”
“你耳朵聋了?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卫钏满脸得意,“你们不是想要小白丸吗?跪下啊!跪下我就给!”
陆寒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再也忍不住,一步冲上前,伸手去夺卫钏手里的东西。
卫钏往后退了半步,举起那只檀木盒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猛地拔开盒盖,将那颗雪白色的药丸倒进了嘴里。
‘咕咚’一声,喉结滚动。
陆寒川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你把它吃了?!”
卫钏咽下去之后,还张开嘴给他们看了一圈,笑得张狂又挑衅:“吞了!怎么着?有本事你剖开我的肚子啊!”
陆寒川的理智彻底断了弦。
他猛地扑上去,一拳砸在卫钏脸上,将他整个人按在地上,掐着他的脖子怒吼:“吐出来!你他妈的给我吐出来!”
卫钏被他掐得脸色发紫,两只手乱挥乱抓,嘴里含混地骂着:“放……放开我!救命!杀人啦!”
几个佣人见状连忙扑上来拉架,场面一片混乱。
而就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的阁楼上,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大厅里依旧混乱,直到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陆寒川的肩膀。
陆寒川下意识地回眸,待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时,动作顿住,他喘着粗气,“二爷……”
霍凛的表情很平静,甚至看不出什么怒意。
他垂眸扫了一眼被按在地上衣衫凌乱的卫钏,又看了一眼满脸愤怒不甘的陆寒川,语气淡淡的:“走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陆寒川愣了一瞬,随即咬着牙松开卫钏,踉跄着站起来,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卫钏的嚣张大笑:“哈哈哈哈!让你们给我作对!小爷我就是把小白丸吃了也不给你们!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陆寒川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谁后悔谁是孙子!”
陆寒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而就在这时,原本走在前面的霍凛突然停下脚步,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阁楼的方向,却只来得及看见一片衣角。
“二爷,怎么了?”
霍凛眸色淡淡地收回目光,大跨步地朝门外走去。
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阿耀见两人出来,连忙拉开后座车门。
霍凛弯腰坐进去,陆寒川跟在他身后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拳头狠狠砸在座椅靠背上。
“操!那个浑蛋!他故意的!他根本就是在耍我们!”
霍凛没有接话。
阿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霍凛。
“二爷……”
“通知阿劲,让他开始收卫家的产业,卫钏身上若是还能剩下一分钱,让他提头来见我。”
阿耀心里一凛,连忙应声:“是。”
车子驶出巷口,汇入车流。
北城的冬景在窗外飞速后退,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再落一场雪。
陆寒川的情绪还没平复,整个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二爷,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要不是我激怒卫钏,他也不会直接吞了那颗小白丸……是我办事不力。”
霍凛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现在说这些,没有用。”
车厢里安静下来。
霍凛的目光落在窗外,唇角不由得扬起一丝苦笑。
是他太得意忘形了。
以为真的就此心想事成。
想到昨晚的缠绵,霍凛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泡在了蜜罐里,又被人划开了一道大口子,有多甜就有多疼。
念念她……会怀孕吗?
他虽然知道一次就中的几率不大,可万一……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一家药店,突然开口,“靠边停一下。”
阿耀应声打转向灯,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
“去买盒紧急避孕药。”
阿耀先是怔楞了一瞬,随即隐下眸底的情绪,“是。”
不多时,阿耀便回来了。
他推开车门坐回驾驶座,把一个小小的白色药袋递到后座。
霍凛接过来,握在手心里,没有立刻动作。
他低头看着那袋药,指腹在纸袋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陆寒川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疼。
他见过霍凛无数次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收购一家上市公司时眼都不眨,可这一刻,他握着那袋药的时候,手指竟然在微微发抖。
“……二爷。”
霍凛没有抬头,只是攥紧了那袋药。
“回酒店。”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午后的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霍凛搭在膝盖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紧握成拳……
第286章 十二年暗恋
车子缓缓停在酒店门口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
北城的天总是雾蒙蒙的,更何况还是冬天。
远远的,霍凛就看见几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蹲在酒店门口偌大的空地上。
只见阮念念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了一条厚厚的格子围巾,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玉白的皮肤被冻得微微泛红,鼻尖儿像颗小草莓,正弯着腰用手团雪。
欧阳兰和阿劲一左一右地陪在旁边,三个人合力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雪人的身体明显比脑袋大了一圈,脸上插着两颗黑石子枝当眼睛,嘴巴是用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瓶盖按上去的,看起来又憨又好笑。
“夫人,是二爷的车!”
欧阳兰眼尖,第一时间就发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立刻扬声喊了一句。
阮念念闻言抬起头,待看清车牌,便连忙扔下手里团好的雪球跑了过去。
霍凛连忙推门下车,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慢点儿,别摔了。”
阮念念笑得眉眼弯弯,正要开口时,眼睛的余光瞥见刚刚下车的陆寒川身上。
“陆医生?你怎么也跟着来北城了?”
陆寒川这会儿心情欠佳,但他还是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来,“正好过来处理点儿事情。”
阮念念歪了歪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是又有谁失聪了吗?你这是又受人之托来给她治耳朵的吗?”
这话一出,陆寒川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霍凛,又看了看阮念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霍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正好对上她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你都知道了?”
阮念念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陆医生是你的人?”
霍凛沉默了一瞬,然后哑然失笑:“知道了还问?”
阮念念眨了眨眼,“刚才只是怀疑,现在确定了。”
霍凛:“……”
合着这丫头方才是在套他的话。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又好笑又无奈,他这一生算计无数,没想到被她轻飘飘几句话就套了个底朝天。
“先进去再说,外面冷。”
他握住她的手,果然已经冰凉一片,指节被冻得微微发红。
他眉头微皱,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牵着她往酒店走去。
阮念念一回房间就把围巾摘了,搓了搓被冻得发麻的手指,刚准备去倒杯热水,就被人从身后环住了腰。
霍凛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手掌覆在她冰凉的手指上,一根一根地揉着,力道不重,却很有耐心。
暖气把房间烘得很暖,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渡过来,指节处冰凉的刺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暖意。
“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
霍凛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呼吸温热地拂过她颈侧的皮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是啊,十五年前就认识了。”
阮念念猛地转过身来,眼睛都瞪圆了,“十五年?!你……这怎么可能?为什么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按理说,像霍凛这样好看得过分的男生,她哪怕不喜欢,也一定会记得牢牢的。
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霍凛看着她那副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唇角弯了一下,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忘了?你之前跟我说过,你见色起意救过一个好看的大哥哥。”
阮念念的嘴巴慢慢张开。
她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你就是那个……”
“嗯,是我。”
阮念念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信息量。
“所以……你之前在电话里说想给我讲一个自己被一个小姑娘在大槐树底下救了的故事……不是瞎编的?!”
霍凛唇角弯着,“我当时就跟你说过了,是你自己不信。”
阮念念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时只以为霍凛是在逗她玩儿,根本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那小黑呢?”她又问。
霍凛微微颔首:“是我从狗贩子手里截来的。”
阮念念捂住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之前以为是天定的缘分,却没想到,一切都是他。
“所以……陆医生也是你派去北城给我治耳朵的?”
霍凛点头。
“那替嫁呢?”
“替嫁也是我安排的。”
阮念念彻底愣住了。
“我事先放出了自己命不久矣的消息,又让阿劲去接近阮娇娇,带着她私奔,阮家害怕得罪我,一定会推一个人出来替嫁……”
“而那个人,一定会是你。”
阮念念震惊地望着他,“你……你……这一切都是你谋划的?为什么?”
霍凛看着她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的杏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伸手,将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边缘停了一瞬,嗓音低下来:“傻瓜,因为我暗恋了你十二年。”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种感情叫喜欢。
他只知道想到她的时候会开心,每天都想见到她。
直到他十八岁那年,看见有人当众给阮念念递情书,哪怕她当时拒绝了,但他还是没忍住,让人把那个男生揍了一顿。
他默默守着他的小月亮,并暗暗希望有朝一日小月亮能私有化。
直到江盛淮的出现。
她有了喜欢的人,甚至为了他忤逆家里人,毅然决然地跟着他去了北城。
那时的他已经毒入肺腑,没有多少年可活了。
他也想过,若是她真的喜欢,就这样也挺好。
直到一场车祸将一切都粉碎。
当听说她失聪的那一刹那,他恨不得立刻冲到北城将江盛淮大卸八块!
他捧在手心,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的小月亮,却被他害得失聪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派陆寒川去了北城。
进而一步步设下替嫁的局……
只为将她骗回香江。
他想过,他时日不多,这辈子就任性这么一回……
他的遗嘱早就立好了,若是他了,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这是他给她的补偿。
不管是彩礼还是嫁妆。
这是他将月亮私有化奉上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
而此时的阮念念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十二年。
不是两年,也不是十年。
而是整整十二年!
阮念念的眼眶开始发酸,眼前有些模糊。
酸楚和心疼几乎将她填满。她想抱他,想现在就抱住他。
这十二年来,她没有看过他一眼,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到底是有多喜欢她?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霍凛看着她这幅模样,心疼地将她揽进怀里。
十二年的暗恋,会不会有些太沉重了?
其实他本来没想跟她说这些的。
可今天好不容易得到的希望被生生斩断,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什么……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其实十二年也没有太漫长,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默默地注视着你,所以也没有很寂寞。”
阮念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他胸口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你个大傻瓜……哪儿有人喜欢一个人十二年都不表白的?”
霍凛低笑了一声,手掌贴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怕吓着你。”
“你就不怕我被别人抢走?”
“怕啊。”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嗓音低哑,“所以最后不是把你骗回来了吗?”
阮念念又哭又笑,抬手锤了一下他胸口:“你还好意思说?”
霍凛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里,将她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指尖:“老婆大人打得好,以后不敢了,以后碰上喜欢的女孩子,我第一时间去表白。”
阮念念:“……”
“霍凛!”
霍凛轻笑一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眸底却是一片怆然。
算了。
今天就让他任性一回吧。
……
而与此同时的卫家老宅。
灵堂里香火缭绕,白幡低垂,纸钱的灰烬在风里打着旋飘向灰白色的天空。
卫钏在里面待了不到半小时就受不了那股香烛味了,找了个由头溜了出来,穿过回廊,拐进了后厅。
后厅比前院暖和得多,地龙烧得很旺,一进门就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厅里的红木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领口翻着细密的黑色羊绒,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五官生得清隽精致,眉目间带着一股不辨男女的漂亮。
卫钏看见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普通的塑料药盒,往桌上一拍:“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弄来了。”
那人放下茶杯,目光在那只塑料盒上停了一瞬,随即伸手拿起,拧开盖子。
一股极淡的药香飘出来,他低头嗅了嗅,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卫少果然守信。”他把盒子收好,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放在桌上,指尖轻轻一推,推到卫钏面前,“这是答应你的那辆车。”
卫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把抓起车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角咧到耳根。
全球限量版,只有十辆,他早就想弄一辆了,可惜有钱也买不到。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到手了。
第287章 卫家完了!
“合作愉快!”卫钏把车钥匙往口袋里一揣,笑得满脸红光。
那人站起身来,理了理大衣下摆,微微颔首:“卫少辛苦了,我先走了。”
“慢走慢走!”卫钏殷勤地把人送到后厅门口。
目送那人身影消失在朱漆门外,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钥匙往口袋里一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往后院走。
昨晚被卫老爷子提着藤条抽了一顿,后脊梁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他得找人上点药。
走着走着就晃到了祠堂门前。
卫钏的脚步微顿,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昨晚的情景。
“孽畜!你再这样胡闹下去,卫家百年基业早晚要败在你手里!”
卫老爷子的藤条一下接一下地抽在他后背上,每一下都带着风,落下时皮肉炸开似的疼。
卫钏嗷嗷地叫,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一个劲儿地求饶。
“爷爷!爷爷我错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卫老爷子打累了,拄着藤条喘了好一会儿气,才扔开鞭子,坐进太师椅里,嗓音缓下来,“我给你找了条退路,有位大人物愿意拿三十年护佑换咱们家那颗小白丸,往后我不在了,你还能靠着他吃口安稳饭。”
卫钏原本还在抽抽搭搭地揉胳膊揉腿,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你把小白丸给别人了?!”
“那东西本来就是留给你的,与其让你哪天当糖豆吃了,不如拿来换条生路。”
卫钏急得脸都涨红了,“不行!你不能给别人!那东西我有用!”
“你有什么用?”
“我……”卫钏噎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说了出来,“我拿它跟人换东西!那人答应我,只要我能弄到小白丸,他就给我一辆全球限量版的超跑!”
卫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猛地顿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失望,“你拿祖上传下来的救命药,去换一辆车?”
“那不是普通的车!全球就十辆!”
“你……”卫老爷子的手开始发抖,茶碗盖磕在杯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指节泛白,可他最终还是把茶杯放下了。
“罢了,不跟你这孽畜置这个气,但是你给我他听好了,小白丸你想也不用想!”
说着,他站起身来,沉着脸转身往外走。
卫钏愣了一瞬,随即爬起来追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腿,声音又急又躁,“爷爷!那是我卫家的东西,你凭什么给别人?再说了,他说保卫家三十年就三十年?他算什么东西?你还真信他?这年头哪儿有人有这么大能耐?”
卫老爷子被他抱着腿,走不动,低头看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几乎强忍着怒火去掰他的手。
可卫钏却抱得更紧了,像是怕自己一松手那颗小白丸就会长腿跑了。
“你松开!”卫老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
“你不把小白丸给我,我就不松!”
“你……”
撕扯间,卫老爷子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胸口,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灰白。
他的手开始抖,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粗喘声。
卫钏愣住了。
他看见卫老爷子身体晃了一下,手颤巍巍地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只小小的檀木盒,那是他贴身收着的小白丸。
“爷爷,你没事儿吧?”
卫钏慌得不行,连忙从他的怀里掏出小白丸。
可就在打开小白丸的瞬间,他不禁有些犹豫了。
小白丸可就只有一颗。
如果给了老爷子,那他的那辆全球限量版的超跑可就没了。
正犹豫着,卫老爷子猛地睁大了眼睛,干枯的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一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只盒子边缘,却被卫钏下意识地躲开了。
卫老爷子死死地盯着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下一秒,他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最终寂灭,伸出去的手也随之‘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爷……爷爷?”卫钏的声音在发抖。
他试探着碰了碰卫老爷子的肩膀,对方没有反应,身体慢慢地歪向一侧。
卫钏后退了几步,膝盖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为他撑起卫家半辈子,如今却躺在地上了无生息的老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手里的小白丸上。
这颗小白丸,他听老爷子提起过,说它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老爷子这才堪堪咽气,如果给他吃了这颗小白丸,或许能救回来……
可——
万一救不回来呢?
那它的跑车岂不是也没了?
卫钏盯着手里的盒子看了许久,最终攥紧盒身,塞进口袋里。
“不好了,来人呐,老爷子晕倒了!”
一时间,祠堂顿时热闹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阵凉风吹过,将卫钏从回忆了拉了回来。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然后攥紧了手里的车钥匙,快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
而此时另外一边。
取了小白丸的那人穿过回廊,绕过影壁,很快消失在卫家老宅的朱漆大门外。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巷口的阴影里。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将那只塑料盒从口袋里拿出来,重新拧开盖子,低头看着里面那颗雪白色的药丸。
指尖在盒沿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才将盒子放进口袋。
“走吧,回香江。”
……
三天后。
卫家破产的消息像一阵风,席卷了北城。
先是几家合作的银行同时收紧了贷款额度,接着是几个核心项目被接连叫停,供应商的催款单像雪片一样飞进卫家老宅。
卫钏的电话从早响到晚,每一个都是催债的。
他起初还接,试图解释,试图拖延,可对方的语气一天比一天不耐烦,到最后干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放话要把他告上法庭。
曾经簇拥在他身边的狐朋狗友一夜之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卫钏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
茶几上堆着没收拾的外卖盒和空酒瓶,窗帘拉着,透不进多少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着油渍的袖口,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三天前,他还是卫家风光无限的小少爷。
可如今,他却连一百块钱都掏不出来。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卫钏没有动,他现在看见谁都怕,以为是催债的又找上门了。
可门铃持续不断地响着。
终于,他烦躁地爬起来,一把拉开门:“催什么催!我说了再宽限几天……”
可当看清门外的两个人,他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阿劲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转着车钥匙,而陆寒川啧是站在他旁边,双臂环胸,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是……你们……”卫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玄关的鞋柜,“你们来干什么?”
阿劲没说话,侧过身让开一条路。
陆寒川不紧不慢地迈进门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茶几上那只空了一半的酒瓶上:“卫少最近过得挺滋润啊。”
卫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陆寒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走到客厅中央,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还没拆封的催款单,看了一眼,随手放在茶几上:“来收卫家老宅。”
“不,不行!”卫钏疯了一样地摇头。
他现在一屁股的债,就只剩下卫家老宅能傍身了。
若是连老宅都被收走,他就要去睡大街了!
如此想着,卫钏直接跪在了地上,“我给你们跪下了,我给你们磕头……我求求你们,你帮我在霍二爷面前说句话!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他饶了我,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他哭得满脸泪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模样狼狈到极点。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在你把小白丸吞下去的那一刻,卫家就完了!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卫钏一愣,随即连连摇头,“我没吃!我没吃那颗小白丸!那是做戏给你们看的!我真的没吞!”
陆寒川的神色一顿,“你说什么?”
卫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是有人让我这么干的!他说只要我当众把小白丸‘吃’下去,让你们彻底死心,他就会给我一辆全球限量超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信了……”
陆寒川的目光沉了下来:“那个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
卫钏满脸慌乱,“我……我只知道他身边的人叫他二少爷,他说话腔调不像本地人,像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他……长得不男不女的,一张脸比女人还好看……我跟他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会所里,他主动来找我的,说他想要小白丸,愿意拿一辆全球限量的超跑跟我换……”
他越说越急,像是怕陆寒川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去查,那辆车的转让合同还在我房里……我真的没吃那颗小白丸!”
第288章 你是真饿了
陆寒川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涕泪横流的卫钏。
明明前几天还那么嚣张跋扈,如今却跪地求饶。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帮我跟霍二爷求求情……不管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当牛做马都认了!”
“晚了。”
陆寒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下半辈子都要活在后悔里,每日都会后悔自己那日的所作所为,这辈子都要记着,卫家是毁在你手里。”
“不……不是的……”卫钏拼命摇头,还想伸手去抓,却被陆寒川侧身避开。
“三天之内搬走,否则,以私闯民宅告你。”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门在身后合上,将卫钏的怒吼叫骂声一并隔绝。
“阿劲,去查一下卫宅和会所的监控,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该死的家伙挖出来!”
“是。”
……
很快,陆寒川便将这边查到的结果都汇报给了霍凛。
霍凛这会儿正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公事,听完他的话,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没有人认识那个‘二少爷’?就连车牌都是套的?”
“……是,二爷。”
霍凛冷笑一声,“看来是下足了功夫,有备而来啊……”
陆寒川抿了抿唇,“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查。”
“是……”
霍凛见陆寒川还没有挂电话,不由得微微挑眉,“怎么?还有事儿?”
“二爷,绝尘子老先生上次留的药,还有吗?”
“没了。”
“那我立马联系他,让他再送几颗过来……”
“好。”
等挂断了电话,陆寒川便第一时间给绝尘子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却听见话筒里全是呼呼的风声,“喂?谁啊?”
“绝尘子老先生,我是陆寒川……”
“哦,哦,超有钱的那个医生对不对?”话筒里传来绝尘子恍然大悟的嗓音。
陆寒川:“……”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绝尘子那里的备注怎么就成了‘超有钱的医生’。
大概是因为上次给二爷治病,绝尘子要了一万的诊疗费,最后却得了二十多万……
“怎么了,找我什么事儿啊?又有生意……呸,又有病人了?”
“老先生,您上次留给二爷的药吃完了。”
“吃完了?这才几天?当糖豆吃了?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那个药配起来好麻烦的……”
陆寒川干笑一声,“老先生,您方便来一趟北城吗?”
“方便倒是方便,就是这费用嘛……”
“还是二十万,我现在给您订机票。”
绝尘子嘿嘿一笑,“那你抓紧定,我立马就过去。”
“好。”
确定绝尘子要来北城,陆寒川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帮他定好机票,然后将航班信息打包都发给绝尘子。
待收到一个俏皮老道士比画‘ok’手势的表情包,他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给霍凛发了条信息过去。
【绝尘子老先生明天到北城。】
……
而此时的霍凛收到陆寒川的信息后,不由得唇角微扬。
——这效率。
还真是快。
而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这才划开接听键。
“霍二爷,明天晚上我妹妹连枝的庆功宴,顺便公布傅封两家联姻的消息,你和阮小姐有空吗?一起过来热闹热闹。”傅慎寒低沉的嗓音从话筒里传来。
傅家想跟封家联姻这事,在霍凛这儿倒不算什么稀奇事。
只是,他之前听念念跟他说过傅连枝的那副获奖作品貌似是抄袭的许清禾已逝的男朋友。
他微微挑了挑眉:“庆功宴?庆的哪一门子的功?”
“连枝之前的作品不是获得了国际建筑大奖嘛,家里给她办了个小型的庆功宴……”
“这都搞上国际大奖了?你确定你家那位养妹是真才实学?别到时候闹出什么抄袭的丑闻,那可就有乐子看了,傅家丢得起这个脸?”
傅慎寒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无奈:“你就不能盼着点我们好?反正话我带到了,请柬我已经让清禾直接给你老婆了,明天记得来,别迟到。”
“请柬都给我老婆了,你还在这儿假惺惺地询问我意见?我一贯是听我老婆的……”
“宠老婆宠到你这地步少见啊,真希望我能有个你这样的妹夫……”
霍凛嗓音淡淡,“做梦去吧。”
傅慎寒哑然失笑,“行了,话带到了,我就先挂了,你那日记得跟阮小姐早点来,我家老夫人一直说想见见你们夫妻……”
“好,一定!”
……
第二天傍晚,北城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巨大的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三面落地窗正对着北城的夜景,远处的天际线在暮色中半明半暗。
霍凛和阮念念到的时候,宴厅里已经是人头攒动。
阮念念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裙,外面裹着一条狐狸毛的披肩,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白皙纤细。
霍凛站在她身侧,一身深灰色西装,肩线利落,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腰后,姿态闲适。
见霍凛来了,宴厅不由得引起一小波骚动。
自从霍氏芯片研发成功,霍凛的名字在科研圈子里几乎是无人不知。
在场不少人想借这个机会跟这位香江的大佬搭上关系,够分量的已经围上来打招呼了,不够分量的则站在不远处暗暗张望,等着找机会上前。
一时间,整个宴厅暗潮涌动。
“你可真行,你怎么不等宴会结束再来啊?”傅慎寒简直有些无语了,若不是等他的话庆功宴早就开始了。
霍凛自然不会说其实两人一个小时前就准备好出发了,只是,他缠着念念吻了一下。
哪料到就此失控,他这还是尽量快地结束战斗了,否则,一个小时哪够他发挥的?
想到这里,霍凛微微勾了勾唇,“临时出了点儿突发状况,来晚了。”
封朕轻‘啧’了一声,转身从服务生盘子里端了杯酒递了过去,“来这么晚,先罚三杯。”
霍凛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将阮念念往自己怀里搂了搂,“真不好意思,老婆不让喝酒。”
封朕:“……”
傅慎寒:“……”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们定然好好讨伐一下这个随地秀恩爱的家伙!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不知不觉地就引到了芯片研发上。
封朕斜靠在沙发里,捏着酒杯,姿态懒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半眯着,语气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霍二爷,你这也太卷了,你那个芯片参数一出来,我这边技术部已经连轴转加班半个月了,我跟着陪了好几天,你看,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霍凛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唇角微弯:“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合作可以,别搞那些卡脖子的小动作,现在尝到苦头了,这叫活该。”
封朕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傅华东冲着傅慎寒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傅慎寒微微颔首,“你们聊,我爸找我有事,我先过去看看……”
“行,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们。”
傅慎寒笑着拍了拍封朕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
而等傅慎寒离开,霍凛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傅连枝,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你真打算跟傅家联姻?还是个养女?你是真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封朕:“……”
“我也不想啊?”他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得这么有福气,能找到像阮小姐这般漂亮又可人的老婆?”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看向阮念念,“霍夫人,你有没有姐姐妹妹什么的?像你这样漂亮又聪慧的,能给我介绍一个吗?我给你包一个一百万的红包,当场兑现,童叟无欺。”
阮念念先是一怔,随即一脸哭笑不得道,“真不好意思,封先生,我妈妈就只生了我这么一个女儿,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
封朕啧了一声,“可惜可惜。”
霍凛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他:“你想死?少打我老婆的主意?”
“靠,你哪只眼看我打你老婆主意了?我不是在打你小姨子的主意吗?可惜没有。”
“滚!”
阮念念被两人幼稚斗嘴的模样弄得笑不可支,笑容明媚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一时间,宴厅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似无地落在阮念念身上。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傅连枝自然将宴厅的动静尽收眼底,她不由得攥紧了手指。
明明今日她才是主角,倒是让阮念念那个贱人抢去了风头!
只可惜那日在沪上,她派人去盯着阮念念了,想借机给她个教训。
可没想到霍凛的人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她的人压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而今天这种场合更是不行,这是她的庆功宴。
若是阮念念真在这里出事,免不得会怀疑到她头上。
算了。
今天暂且放过她。
改日,再收拾她!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再抬眼,阮念念已然和许清禾凑到了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笑容明媚又张扬。
傅连枝狠狠地咬了咬牙,这才扭过头去,索性眼不见为净。
只是就在这时,她突然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宴厅门口。
她不由得唇角微勾——来了!
第289章 你跟谁结婚了?
宴会厅门口,江父江母穿着一身颇为隆重的正装,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踏入北城傅家的庆功宴。
北城四大家族,傅家排首位,门槛高得不是他们这种不上不下的商贾之家能摸到的。
请柬送到手里的时候,江父还以为是有人戏弄,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敢相信是真的。
“这傅家……怎么会请我们?”江母压低声音,挽着丈夫的胳膊,目光忍不住往宴厅里那些谈笑风生的面孔上瞟。
江父也摸不着头脑,但面上还是端着:“来了就来了,别露怯,多认识几个人,对咱们盛家以后有好处,盛海,你一会儿可得打起精神来。”
“知道了,爸。”
江盛海站在两人身侧,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二十几岁意气风发的年纪。
他原本没想过能继承江家的家业,毕竟大哥江盛淮能力出众,又得父母器重。
可谁能想到,短短半年,星海娱乐先是爆出性侵丑闻,股价暴跌,声誉扫地,紧接着江盛淮又不知怎么得罪了香江霍家那位二爷,被毁了容,断了手筋。
虽然医美技术发达,经过几个月的修复,那张脸已经看不出明显痕迹,手筋也接上了,不影响日常生活,但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意志消沉,整日闭门不出。
江家不敢再用他,怕再惹祸上身,就把自己推了出来。
江盛海倒是乐得接手。
他自认不如大哥有能力,但接手后才发觉,江家的底子还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他不出什么大差错,这一辈子也算稳了。
“诶?那不是大哥的前女友吗?”
江盛海的目光忽然被一道身影吸引。
阮念念正站在宴会厅靠窗的位置,侧脸对着这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唇角弯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大半年不见,她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
那种漂亮不是靠盛装打扮堆出来的艳,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色。
皮肤白得在灯光下近乎透明,眉眼舒展,整个人像一朵被精心养护的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候。
江父江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们当然记得阮念念。
当初江盛淮带她回来的时候,他们其实对两人也乐见其成。
只是,后来她失聪了,那就配不上他们儿子,所以,两人明里暗里地下了不少绊子,不想一个聋子嫁进江家,也给了阮念念不少脸色看。
后来,两人倒是真的如他们所愿地分了手。
可江盛淮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疯了似的追着阮念念满世界跑,连公司都不管了!
“她怎么会在这儿?”江母皱起眉头。
她对阮念念没什么好感,甚至觉得盛淮落到今天这个自暴自弃的地步都是被这个狐狸精害的!
江父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阮念念身边的女人身上,随即眉头紧皱——这不是傅家太子爷傅慎寒给自己妹妹找的移动血包吗?
整个北城的上流圈子都知道,傅家大小姐有病,隔三岔五要输血,傅慎寒就养了个女人在身边专门给她供血。
“应该是那个移动血包的朋友吧……”
听江父这么一说,江母也认出了许清禾。
她不由得撇了撇嘴,一个靠给人输血上位的女人,能是什么正经人?
阮念念跟她坐在一起,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
只不过……
江母想到这段时间意志消沉,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大儿子,到底还是心软了。
这个世界上哪儿有父母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他们之前反对阮念念和江盛淮在一起,是因为觉得阮念念一个聋子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儿子。
可如今江盛淮这副模样……
倒也不计较那么多了,随他们去吧。
“我看她样子是不是恢复听力了?”
江父也盯着阮念念看了一会儿,这才点头,“看来是恢复了。”
江母的心思顿时活跃起来……
……
而此时的阮念念正跟许清禾说着话,只是很快就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儿。
“你今天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
许清禾手里捏着一杯香槟,从方才坐下就没怎么喝,目光偶尔飘向宴厅中央那个正在跟人谈笑风生的傅连枝。
“她的庆功宴,凭什么?”
阮念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了然。
那幅画是沈倦的心血,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倾注了全部才华才做出来的东西,却被傅连枝轻飘飘地据为己有。
而今天这场庆功宴,就是踩着沈倦的尸骨搭起来的台子。
阮念念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刚要开口安慰的时候,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阮念念?”
阮念念下意识地回头。
江父江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两人并肩站着,表情说不上友善,但也没有了当初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度的打量。
江母率先开口:“好久不见,你耳朵好了?”
阮念念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表情淡淡的,“有事吗?”
江母被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但还是扯出一个笑来:“我们能有什么事儿?就是碰巧看见你,过来打个招呼。”
她顿了顿,目光在阮念念脸上逡巡了一圈,“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阮念念端着果汁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失聪时,江母那副避之不及的态度,仿佛自己是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
如今自己恢复了听力,她倒是又摆出一副长辈关怀的嘴脸来了。
“挺好的。”
江母被她这不冷不热的三个字堵得接不上话,干笑了一声,转头看了江父一眼。
江父清了清嗓子,上前半步:“念念啊,叔叔知道你心里可能还有气,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盛淮他……其实一直没放下你……”
阮念念端着果汁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江母在一旁帮腔:“是啊,念念,盛淮他是真心喜欢你的,自从你俩分手,他一直一蹶不振,现在你耳朵也好了,不如你们两个重新在一起吧,我们以后不会再拦着了。”
许清禾在旁边听得眉头直皱,实在忍不下去了:“我说两位,你们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臭虫?叽里呱啦地说什么呢?”
江盛海的眉头紧皱,“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吗?你一个移动血包工具人,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许清禾冷哼一声,“总比你们这些上赶着给人当便宜公婆的强!”
江盛海被她噎得脸都涨红了,正要开口回怼,阮念念却先一步开了口,“我已经结婚了。”
江父江母的表情同时一僵。
江母第一个反应过来,干笑了一声:“念念,你别说气话,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怎么会……”
阮念念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简约的铂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江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你跟谁结婚了?”
阮念念还没来得及回答,江父就低声呵斥了她一句,“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真是,不让你过来,非要过来……”
说着,他扯着江母就要离开。
可一转身就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一身深灰色西装,肩线笔挺,五官冷峻,墨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这是……
待认清来人,江父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江母更是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利索。
“霍……霍二爷……”
江盛海也认出他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身后的桌沿,撞出一声闷响,却连喊疼都不敢。
霍凛压根没看他们,目光落在阮念念身上,眉头微蹙,“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二爷,我们……”
江父刚想开口解释,霍凛却冷不丁地扫过来一眼,嗓音清冷冽厉,“我在跟我老婆说话,谁允许你们插嘴了?”
这话一出,江父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旁的江母更是满脸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老婆?
霍二爷他……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而此时的霍凛径直走到阮念念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那姿态,再亲密不过。
江父江母如遭雷劈。
阮念念……嫁给了霍凛?
那个他们以前嫌弃过的‘聋子’,如今是香江霍家的少夫人?
江母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想起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脸色一片煞白。
她……她刚才竟然还痴心妄想地让阮念念跟盛淮复合……
若是让霍二爷知道……
那他们江家还有活路吗?
江父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一时间腿软得几乎有些站不住,扶着旁边的桌沿才勉强站稳。
此时的霍凛上下打量着阮念念,见她表情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稍稍安心,紧接着眸色淡淡地看向抖如筛糠的江家夫妻。
“是谁给你们的请柬?”
第290章 错!
这话一出,江父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磕磕绊绊的话:“请柬是……是……寄到公司的,我以为是……是傅家的意思……”
他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江母站在旁边,浑身都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盛海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父母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霍凛眸色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目光不算凌厉,甚至称得上平淡,可就是这种平淡,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江父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淌。
他活了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明明……明明霍凛比他小了不止二十多岁,自己这个年龄甚至都能当他的父亲。
可即使如此,他却还是觉得在霍凛面前好像矮了半截。
而就在这时,留意到这边动静的傅慎寒快步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儿?”
霍凛慢条斯理地扫了他一眼,“傅少来得正好,帮我去查一下江家夫妇的请柬是谁发的。”
傅慎寒一脸的哭笑不得,“怎么就查这个了?”
霍凛扯了扯唇角,在他看来,江家完全没有资格参加这种近乎是私宴的庆功宴席,而他们出现在这儿,大概率是冲着念念去的。
敢找他老婆麻烦,那就是让他不痛快。
那就别怪他不给脸面了!
“怎么?很难查吗?”霍凛不答反问地挑了挑眉。
“难倒是不难,每张请柬上都有编号……”
还没等傅慎寒说完,霍凛就轻笑了一声,打断道,“既然如此,就麻烦傅少了。”
傅慎寒:“……”
而另一边的傅连枝虽然隔得远,却一直竖着耳朵在听这边的动静。
瞧见霍凛还真的揪着请柬的问题不放,她心里那根弦也绷紧了。
完了完了。
她没想到霍凛这么较真,更没想到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要追查请柬的来源。
她只是想让阮念念在宴会上难堪一下,出出丑,好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贱人以前跟江家不清不楚的关系,根本没想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眼见着傅慎寒当真转身去查请柬编号,傅连枝顿时急了。
如果真的查出江家夫妇的请柬是自己发出去的,霍凛一定不会放过她……
若是被老夫人知道,定是又要训斥她。
不!
不可以!
她不能坐以待毙!
如此想着,她突然抬手按住太阳穴,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整个人软绵绵地往旁边倒去。
“连枝!”
身边传来一声惊呼。
而就这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一时间,宴厅响起此起彼伏的嘈杂声,人们纷纷朝她这边涌来。
还是傅老夫人沉稳,当即喝退了众人,“退后,快快快,叫家庭医生过来,先把人抬到休息室。”
傅慎寒快步上前,弯腰将傅连枝打横抱起,转身朝侧厅的休息室走去。
霍凛看着一行人簇拥着傅连枝消失在侧厅门后,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
而此时的休息室。
傅慎寒把傅连枝放在沙发上,这才起身,“奶奶,我去叫医生过来……”
“不用了,让连枝丫头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你先出去吧。”
傅慎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傅连枝,见她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这才收回视线,“行,那奶奶您有什么事喊我,我就在门外。”
傅老夫人微微颔首。
当休息室的房门在傅慎寒身后关上,她这才眸色淡淡地扫了一眼依旧躺在沙发上的傅连枝,“行了,别装了,起来吧。”
傅连枝的眼皮跳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睁眼。
“再装我就让医生给你扎针了。”
傅连枝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连忙呻吟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奶奶……”
可还没等她开口,傅老夫人就沉声道,“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自从五六岁被傅家领养,她就从来没见傅老夫人对自己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当即心头微颤,“我……我不该装晕……”
“错!”
傅老夫人冷冷地望着她,“你一错在手段不高明,做局反倒被人抓住把柄,二错遇事慌乱无主见,就只知道装晕逃避,这么多年,我真是白教导你了!”
傅连枝这才真的慌了,“奶奶……”
可傅老夫人却压根不听她说什么,冷声道,“三错,你明知道今天还要宣布傅家和封家联姻的事,你为了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行如此鬼蜮下作伎俩,你是要去做封家当家夫人的,连这点儿容人之量都没有,你怎么维系两个家族的关系?你以为联姻是儿戏吗?”
“四错,你擅自得罪霍家夫人,你可知那位霍二爷把自家夫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若是霍家真的追究,你当真以为你能装晕就能躲过去的吗?”
傅连枝被这一系列的话吓得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奶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阮念念她……她之前扇过我一巴掌,我……我实在是气不过……”
“奶奶,您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敢了。”
眼见着她哭得气都喘不匀了,傅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缓了缓。
毕竟是自小养在身边的孩子。
再加上她失去孙女这些年,一直都是连枝在身边陪着她,否则,她也不可能撑到现在,她是真的把连枝当成亲生孙女来疼。
“今天的事情,我会让人摆平,你只要记住,请柬不是你发的,以后不管谁问,你都当不知道的就行。”
傅连枝哭着点头。
“好了,别哭了,一会儿哭肿了眼睛还怎么办庆功宴?今天所有的客人可都是奔着你来的。”
傅连枝连忙将眼泪擦干,极力地平复情绪。
原本的慌乱无措也终于镇定下来。
有傅老夫人帮她摆平请柬的事情,那她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不会被问责,更不会得罪霍凛……
她知道,只要自己还是傅家养女一天,她跟傅家就是捆绑在一起的。
傅家就得帮她扫除一切障碍。
……
半个小时后。
宴厅里的氛围重新热络起来,傅连枝换上第二套礼服裙从休息室出来时,脸上已经看不出方才的痕迹。
她端着酒杯,周旋在宾客之间,笑容恰到好处,游刃有余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和夸赞。
“傅小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真是后生可畏啊。”
“可不是嘛,这国际大奖的含金量多高啊,一般人哪儿能拿奖?这是为国争光。”
“到底是傅家养出来的女儿,这眼界和格局,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傅连枝笑得眉眼弯弯,谦虚地低下头:“各位叔叔伯伯过奖了,我还差得远呢。”
她嘴上说得谦虚,心里却得意得不行。
而就在这时,突然想起主持人洪亮的嗓音。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各位贵宾来到我们傅连枝小姐的庆功宴上……”
主持人调节着气氛,今晚的庆功宴这才正式开始。
“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祝贺傅连枝小姐的作品获得国际建筑大奖!”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间或夹杂几声赞许的低语。
傅连枝站在聚光灯下,微微扬起下巴,眼底的得意几乎要藏不住。
此时的她现在聚光灯下,她就是今天的主角!
“傅小姐,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您创作这幅作品的趣事吗?”主持人适时递上话筒,语气里满是恭维。
傅连枝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唇角微勾,“趣事倒是没有,苦事倒是一大堆,这幅作品耗费了我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我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地改,几乎没怎么出过门,那段时间我瘦了快十斤,但看到最终成稿的时候,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太不容易了。”
“傅小姐真是太优秀了……”
“难怪能拿奖,这份投入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傅连枝听着那些赞美,心里的那点得意膨胀到了极致。
就在她准备再说几句煽情的话收尾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然从宴会厅角落响起——
“这是谎话说了一百遍,连自己都信了吧?”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许清禾缓缓地走上前来,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你说这副作品是你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画出来的,那你有草稿吗?”
傅连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草图我当然有,但这是我的创作过程,我没有必要向任何人展示。”
“是没必要,还是根本不存在?”
傅连枝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许清禾,你到底想干什么?今天是我的庆功宴,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
许清禾笑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一个抄袭他人作品的人也配谈尊重二字?你少在这儿装了!”
这话一出,整个宴会厅瞬间静了下来……
第291章 锤死抄袭!
傅连枝气得恨不得扑上去撕烂许清禾那张嘴,但是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
这个贱人!
竟然敢在自己的庆功宴上闹!
她不知道这是在打傅家的脸吗?
她难道不怕大哥不要她了吗?!
“我没有抄袭!这就是我的作品……”
傅连枝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许清禾,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这三年来一直给我输血辛苦了,我很感激你。”
她微微垂下眼睫,语气放柔了几分:“我现在已经找到合适的配型了,很快就要做手术,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为我受苦了,而且大哥也给了你房子和钱,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再给你一些,毕竟受益的人是我,你怨恨我也是应该的,只是今天是我的庆功宴,能不能不要闹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放得极低,话里话外却将许清禾塑造成一个挟恩图报,贪得无厌的人。
“这许清禾也太过分了吧,仗着给人家输血就蹬鼻子上脸……”
“人家傅小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想怎么样?”
“我看她就是嫉妒。”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一层一层地朝许清禾压过去。
傅连枝见自己方才的那番话起了作用,连忙看向傅慎寒,示意他赶紧把许清禾带下去。
傅慎寒的眉头微皱了一下,下意识地朝着许清禾迈了一步。
可就在这时,许清禾却突然侧眸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想要上前将许清禾带离宴厅中央,至少别让她继续在众人面前撕扯这种事。
傅慎寒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喉结动了一下,竟没能再上前。
许清禾当即拆开牛皮纸袋,从立马抽出一沓纸。
“这是沈倦的创作手稿,从初稿到定稿,一共一百三十七张,每一张都有日期,每一张都有他的签名。”
她把那沓纸举起来,转向傅连枝的方向:“你说你花了三个月闭门创作,那你的手稿呢?你拿来让我看看,但凡你有一张能对上这个系列任意一个节点的手稿,我当场给你道歉,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傅连枝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看着那沓泛黄的纸页,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可声音却像是卡在嗓子眼里,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她哪儿来的手稿?
“这是你说的!我如果拿出手稿,你就给我道歉!以后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傅连枝极力地维持着镇静。
许清禾轻笑一声,“是。”
“行。”傅连枝点头,“那你跟我回一趟傅家,我的手稿都放在我房间里,足足有三百多张,可比你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废纸多多了。”
“是吗?”
许清禾知道她这是缓兵之计。
今天抄袭的这事儿若是不能当场钉死傅连枝,傅家有的是方法捂死她的嘴!
“不急,你的那些垃圾手稿肯定能派得上用场,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能拿得出来啊。”
“当然。”
傅连枝的话音一转,轻叹了口气,“许清禾,我知道你前男友车祸去世,你心里不舒服,非要替他做点儿什么,才能消解你心头的愧疚,当初如果不是你非要他去给你买东西,他也不会出车祸……”
“可这个又不能怨你,你也别太自责了,你男朋友在天之灵,如果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会心疼的。”
哪怕许清禾知道傅连枝说这些话是故意在激怒她,可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疼了起来。
是她。
的确是她害死了沈倦。
若不是她……
沈倦不会死的。
“好了,慎寒,让你女朋友别瞎胡闹了……”就在这时,傅华东突然嗓音低沉地开口道,“赶紧扶她下去休息。”
可还没等傅慎寒有所动作,许清禾却突然笑了一下,“怎么?这是要捂嘴吗?傅家养女抄袭的事情若是被锤死,那可就真的丢死人了!”
傅华东的脸色阴沉,显然没料到许清禾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只是,她到底是外人,他是长辈,总不能跟她置气,当即沉着脸扭头,“傅慎寒,你还愣着干什么?!”
傅慎寒沉着脸朝着许清禾走去。
他知道父亲这是真的动怒了。
许清禾说得对。
傅连枝哪怕是养女,可到底是傅家人。
若是真的锤死抄袭,那傅家的脸面就别想要了。
更何况,还有封家的联姻……
到时候,怕是他也护不住许清禾。
“清禾……”傅慎寒下意识地去拉许清禾,可却被她闪开。
紧接着,她又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沓纸,猛地朝天空散开。
纸片纷纷扬扬地撒下来,引得众人惊呼。
“这些是沈倦当年递交毕设的存档记录扫描件,日期和导师签名还有公章一应俱全!傅连枝,你参加国际比赛的作品,从构思到构图和这幅毕设作品几乎一模一样,连用色方案都没改过,这叫巧合?”
傅连枝咕噜咽了口唾沫,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张纸看了起来,心里越来越慌乱,但是,面上却未曾表露半分。
她知道,如果她乱了阵脚,那就是真的输了。
到时候,傅家连保她的余地都没有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
今天就是许清禾拿出再多的证据,只要她死不松口,她就奈何不了她!
如此想着,傅连枝轻笑一声,“许清禾,你真是为了诬陷我下了不少功夫啊,连伪造证据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我原本念在你给我输了三年血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我,就算我能忍,可傅家却容不得你泼脏水!”
说着,她扭头看向一旁已然呆愣的主持人,“麻烦报警,就说有人蓄意构陷,造谣生事!”
“啊?”主持人万万没有料到傅连枝会突然cue他,先是一怔,随即忙不迭地掏出了手机。
只不过,他一时间又有些拿不定主意,当即抬眸看向傅慎寒。
“你还愣着干什么,报警!”傅连枝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好……”主持人忙不迭地摁下号码。
可还没等他拨出去,许清禾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喂……好,我知道了,谢谢。”
待挂断电话,她轻笑一声看向傅连枝,“半个月前,我就把相关证据都提交给了国际建筑评审委员会,刚才委员会已经发布通知,傅连枝的抄袭沈倦的作品《云端漫步》,相关奖项作废,并在发布通报批评……”
“傅连枝,恭喜你,这下你在全世界的建筑设计行业都出名了!”
这话一出,傅连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
“你……你胡说!”
“不信的话,你可以登陆官网……哦,已经上热搜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始掏出手机,很快,有人低声惊呼,“真上热搜了!还是上的国际板块的新闻,热搜第一!”
“真的哎!”
“国际建筑设计评审委员会都发公告了,看来这傅家小姐真的是抄袭……”
“我的妈呀,真是丢死人了,还丢脸丢到国外了……”
“何止是国外啊,国内的热搜上评论区都快骂死了,都在骂资本家的废物孩子……”
傅连枝的嘴唇开始发抖,她想反驳,可热搜上的信息和证据摆在她面前,她根本就无法反驳。
她站在聚光灯下,能看清所有人脸上的鄙夷和镇静、
一时间,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终于明白许清禾为什么选在今天动手。
半个月前她竟然就递交了资料。
她就是在等这一天。
等自己站到最高处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看着她从高台摔下来!
“许清禾,你……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要害我?!”
许清禾走近她,“你不是说沈倦的作品要多亏你才被世人看见吗?我偏要替他来讨这个公道”
“许清禾,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你以为傅家还会要你吗?”傅连枝的声音在发抖,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你以为你还能进傅家的门?你做梦!”
许清禾轻笑了一声,目光平静,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从容:“嫁进傅家?我压根没想过。”
一时间,原本想要上前护住许清禾的傅慎寒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你……你……”
傅连枝终于撑不住了,她指着许清禾,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下一秒,她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下是真晕了。
“连枝!”
傅华东大喝一声,连忙上前抱起傅连枝。
“许清禾,你给我等着!”
他目光阴冷地瞪向许清禾,撂下一句狠话,转身抱着傅连枝离开。
没人会想到好好的庆功宴竟然会搞成这样,眼见着主角都退场了,他们这些客人自然没有再留下来的道理。
当即陆陆续续地离开。
可傅慎寒却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离他很远,他的世界里就只有面前的许清禾。
而许清禾也在看着他。
“许清禾,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就是为了等今天?”
第292章 怀孕带球跑
许清禾迎上他的视线,“是。”
傅慎寒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痛顺着肋骨蔓延开来。
他想起这大半年来她的种种。
那个死缠烂打说要睡他的女人……
那个每次给他妹妹输完血脸色发白却还笑得没心没肺的女人……
那个在那条废弃码头上为他伤心落泪的女人……
这些到底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
“许清禾,你真是好样的。”
他的嗓音低哑,只觉得自己被抽走了脊梁骨,疼得连呼吸都断了一瞬。
“你走吧,从今往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许清禾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可她强忍着泪意她点点头,“好。”
说完,她转身就走。
头也没有回。
傅慎寒看着决绝的背影,只觉得心脏被一双大手死死地攥住,疼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她竟然真的走了。
哪怕她再像以前一样跟他耍赖撒娇,再说几句混不吝的话,他就原谅她。
傅慎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宴厅大门的方向。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忽然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起初是走,然后是快步,最后几乎变成了跑。
当看见许清禾时,他几步跨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许清禾被拽得转了个身,看见是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慎寒已经压着嗓子开了口。
“说你是骗我的!”
许清禾看着他,没说话。
傅慎寒的眼眶泛红,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说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
不管真假,只要她说一句,他就能当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他原谅她!
只要她说!
许清禾的睫毛动了一下,随即她轻轻笑了一下,“傅慎寒,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我帮你妹输血,你让我睡,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你这样会让我瞧不起你的。”
傅慎寒盯着她看了一秒,终于松开了她的手,他忽地轻笑了一声,“许清禾,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傅慎寒,咱们好聚好……啊……”
许清禾还没说完,就看见傅慎寒突然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水果刀。
她吓得脸都白了,以为他这是要捅死自己。
可下一秒,傅慎寒却拿起那把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脸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血瞬间涌出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大理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许清禾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傅慎寒,你疯了?!”
傅慎寒低头看着她。
她的手指攥着他手腕,指节泛白,眼底全是慌乱和心疼,比方才在宴厅里对他放狠话的时候,鲜活多了。
他忽然觉得,那刀划在脸上,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你果然只在乎我这张脸。”
许清禾的手一顿。
傅慎寒甩开她的手,连带着那把水果刀也脱了手,‘铛’的一声落在脚边。
“许清禾,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下次你若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必不会手下留情。”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许清禾站在原地,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仿佛掌心还残留着他手腕的温度。
“清禾姐姐……”
身后传来阮念念的声音。
许清禾没有动。
她听见那道声音在靠近,可她的身体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连转头都做不到。
直到她的手腕被攥住,“你没事吧?”
许清禾的睫毛颤了一下,终于动了动唇角,她想笑,可那笑容又淡又硬,像是被冻在脸上的面具。
“我没事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浮在半空中。
“我能有什么事?”
阮念念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心里又酸又软:“你跟傅少……他只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的。”
“念念。”许清禾打断她,“好不容易分了,他解放了,我也解放了,何必再纠缠在一起,互相折磨呢。”
阮念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她那副明明难过却还要硬撑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清禾姐姐,你真的不喜欢傅少吗?”
许清禾沉默了很久。
久到阮念念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不配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完,她转身往前走,刚迈出两步,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往下栽。
阮念念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扶,这才堪堪扶住,没让她滚下台阶。
霍凛一直远远地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见状几步跨过来,“你没事吧?”
阮念念连忙摇头,“我没事,你快看看清禾姐姐。”
霍凛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许清禾,转头冲身后的阿耀抬了抬下巴。
阿耀会意,快步上前,弯腰将许清禾打横抱了起来。
“送医院。”
“是,二爷。”
……
而此时的北城中心医院急救室。
阮念念在门外来回踱着步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大衣下摆。
霍凛站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肩,“放心,许小姐没什么大事……”
没过多久,急诊室的门被推开。
“哪位是家属?”
“我是她朋友。”阮念念连忙上前,“医生,她怎么样?怎么会突然晕倒?”
医生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她怀孕了。”
阮念念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怀孕了?”
“对,已经七周了。”
阮念念微微皱了皱眉,突然想起许清禾之前在餐桌上突然恶心干呕,那时她说只是肠胃不舒服……
原来……
是傅慎寒的孩子吗?
“孕妇现在需要休息保胎,情绪不能大起大落,也不能大喜大悲,你朋友最近应该压力很大,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最好让她静养一段时间。”
“好,谢谢医生。”
急诊室的帘子掀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许清禾躺在上面,面色苍白。
阮念念跟到床边,弯腰轻声喊了一句:“清禾姐姐?”
许清禾的睫毛颤了一下,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像是还没完全从昏迷中清醒,瞳孔涣散了一瞬才重新聚焦。
“念念?”
“你醒了?”阮念念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清禾摇了摇头,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被阮念念轻轻按住了肩膀。
“你躺着别动。”
“我怎么了?”
阮念念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开口:“你怀孕了。”
许清禾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早就猜到了。
阮念念怔了一下:“你知道?”
“大概猜到了,毕竟月事已经推迟了一个多月了。”
许清禾的声音很平静,“而且,那次的t……也是我故意弄破的。”
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手不自觉地覆了上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这才嗓音低哑地开了口,“你知道吗?我第一次遇见傅慎寒那天是在医院,我当时因为沈倦的事情太内疚太难受就割了腕……”
“清禾姐姐……”
阮念念不由得心头一凛,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眶。
她不知道许清禾竟然割腕自杀过。
也不知道她就在割腕自杀被抢救回来的那天遇见的傅慎寒。
“我当时就在想,他肯定是沈倦送到我身边的,这是让我生一个跟沈倦一模一样的孩子的机会,就当……借个种吧。”
说到这里,她垂眸看了看自己还未显怀的小腹。
也好。
既然如今已经得偿所愿。
那她得在傅慎寒发现她怀孕之前就离开。
省得他知道自己借了他种,就要打掉她的孩子……
她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笑意。
“宝宝,妈妈带你跑路咯……”
……
阮念念知道自己拗不过许清禾,她表面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是个死脑筋。
她定下的主意,就算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打算去哪儿?”
“现在还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吧……”许清禾轻笑一声,一把挽住了阮念念的胳膊,“好了,小念念,开心点儿,你可是马上要当干妈的人了!”
阮念念无奈地笑了笑,“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许清禾,“这是我这些年存的积蓄,密码是你的生日,你……”
“嘿嘿,里面有多少钱?”许清禾连忙接了过来,两眼冒光。
阮念念一脸的哭笑不得,“一百万,够你和孩子吃香的喝辣的了。”
“妈呀,嫁进豪门就是出手阔绰,我这也是跟着沾光了……”
“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好。”
“安啦,安啦,我会的。”
“等安定下来给我打电话,听见没有?!”阮念念噘着嘴,一脸凶巴巴地说道。
“听见啦!听见啦,两只耳朵都听见啦!”
许清禾揪着自己的两只耳朵,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眼睛的余光却正好瞥见站在不远处的霍凛。
她当即收回视线,戳了戳阮念念的小腹,“你呢?这都结婚半年了,怎么还没动静啊?”
第293章 扔了避孕药
阮念念直接被噎住了,怎么就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了?
她倒是一直想要个孩子。
可问题是,霍凛之前不松口啊。
他有的是办法做措施,她总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唯一一次没戴,还是前几天的初雪……
可就算怀上了,也得等起码一个月才知道吧?
现在她上哪儿知道自己的肚子有没有动静?
“行了行了,你操心我干什么?”阮念念把话题拽回来,“管好你自己吧。”
“也是……你家二爷有钱有颜,还会疼人,我是最放心你的。”
许清禾嘿嘿一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念念啊,你可一定要幸福啊。”
连带她没有获得的那份幸福,一起替她开心地活。
“我们一起幸福。”
“别,你家二爷这种的好男人快绝种了,否则哪儿用得着我借种啊?”
阮念念被她这话逗得哭笑不得,心里的那点担忧也被冲淡了几分。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赶飞机了……”
“这么快?”
许清禾点头,“订了最快离开北城的一班航班,先飞沪上,再从沪上转机,至于去哪儿,到时候再说……”
“行,那你安顿好了给我打电话。”
“一定。”
等送走了许清禾,阮念念不免有些闷闷不乐。
“好了,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等许小姐安顿下来,我送你去找她玩好不好?”霍凛笑着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香江了,还是说,再玩几天?”
“还是回去吧,明天要录制了。”
原本定的是今天回香江的,只是因为临时得了傅慎寒的邀约,来参加傅连枝的庆功宴。
倒是没想到许清禾会突然发难,这事她做得隐秘,甚至连阮念念都没说,显然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念头去做的。
似是又想到了庆功宴上的事情,阮念念抬眸看向霍凛,“你说傅家会怎么处理今天的事?不会对清禾姐姐不利吧?”
“傅家可是北城第一豪门世家,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肯定不会放过许清禾的。”
“那清禾姐姐……”
“放心,我已经让阿劲安排人跟过去了,从旁隐秘行踪外加暗中保护,不会让她吃亏。”
阮念念抱住霍凛的劲腰,“你太厉害了,怎么什么事情都想得这么周全?”
她这边还在担心,他却已经安排好一切。
霍凛抚了抚她的肩膀,唇角微勾——因为是你的事,所以,他都会替她扫平一切障碍。
不让她心烦担忧。
至少在他还在的时候,能护她多久就护多久吧……
“老婆,你再抱下去,我就走不了了……”
“???”
阮念念一脸疑惑地仰头看他,“什么走不……”
可还没等她说完,就突然觉得什么东西动了动。
“……”
阮念念连忙红着脸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眼睛不自觉地往某处瞟……
其实不仔细看是看不出什么变化的,只是她这会儿正做贼心虚,总觉得那地方在一点点儿地撑了起来。
“上车、上车,我们还得回酒店收拾东西呢!”
阮念念当即拉着霍凛往车上走。
此时的阿耀已经提前把车开到了出口处等着,见两人过来,便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阮念念弯腰坐进去的时候,余光瞥见后座角落扔着一只药店的白色纸袋。
她顺手拿了起来,袋口半敞着,能看见里面露出的药盒一角。
阮念念心里一紧,连忙把袋子打开,“这是什么?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只是当看清袋子里的药是避孕药时,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而此时,阿耀正好透过后视镜看见这一幕,后背瞬间绷紧了。
完蛋!
忘了把袋子收起来了。
阮念念当即扭头看向霍凛,“车上怎么会有这个?你不是说……”
霍凛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之前买的。”
“之前?”阮念念歪了歪头。
“嗯,所以这不是用不上了嘛。”
阮念念‘哦’了一声,低头把袋子重新系好。
很快,车子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
阮念念推门下车,顺手把那只白色纸袋带了下去,经过电梯口旁边的垃圾桶时,她抬手把袋子丢了进去。
霍凛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走过来牵住她的手:“走吧,上去收拾东西。”
阮念念点点头,跟在他身侧,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脑子里却闪过袋子里的小票。
她方才看得很清楚,小票上的日期赫然是前天。
初雪的第二天……
所以……
是霍凛他反悔了?
还是说,这药是买给别人的?
这两个念头刚刚冒出来,阮念念就立马否定了第二种可能。
那就是第一种了。
明明说要孩子的是他,后脚就跑去买避孕药。
都说男人心,海底针,真是说得没错!
可这种事也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是她提前发现了,若是发现不了呢?
他难道要偷偷喂给她吗?
阮念念越想越气,偏偏又不能发作,毕竟霍凛还不知道她已经看见小票上的日期了,她总不能平白无故地跟他翻旧账。
……
两人回到房间,阮念念开始收拾行李箱。
霍凛则是帮忙将两人的东西都放到她面前,省得她来回去拿。
正忙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阮念念连忙起身去开门,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老先生?您怎么来了?”
绝尘子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袍,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布包:“你老公那个药吃完了嘛,让我过来再配几服……”
他说着,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往房间里走
阮念念跟在他身后,心里忽然浮起一丝不安:“老先生,您说的药……是什么药?”
上次霍凛病发失去了听力,她问过霍凛,他说是引起的并发症,淤血排出就没事了。
怎么现在还要吃药?
还没治好吗?
绝尘子刚要开口,霍凛已经嗓音淡淡地接了话:“调理身体的药,我们不是想要孩子吗?”
阮念念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绝尘子。
绝尘子迎上她的目光,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调理身子的药,你老公底子好,但还是要补一补,这样才更容易有孕嘛。”
他一边说一边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地纸递了过去,“我这边药材不足,还得麻烦你们去买回来,配置起来倒是也不麻烦,给我一天时间就差不多了……”
“我们今天要回香江。”霍凛嗓音淡淡道。
绝尘子不由得咧嘴一笑,“没事儿啊,我跟你们一起去香江不就完了?嘿嘿,小老儿还从来没去过香江呢,正好去长长见识。”
霍凛不由得皱眉,刚想拒绝时,一旁的阮念念却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绝尘子一听能去香江,整张脸都笑开了花。
他颠颠地跟在阮念念身后,一只手攥着他那只旧布包,另一只手忙着把散落的几根银针重新拢进包里。
嘴里还念叨着:“香江好,香江暖和,北城这鬼天气冷的老头儿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阮念念被他那副乐呵呵的模样感染了,方才那点子堵在心口的闷气也散了几分,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老先生要是喜欢,多住些日子也无妨。”
“那感情好!”
绝尘子连声应着,脚步愈发轻快了,简直像是捡了多大的便宜。
一行人收拾妥当,退了房,往机场赶。
到了机场,走的依旧是vip通道,一路畅通无阻。
当绝尘子看见停机坪上那架流线型的白色私人飞机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大张着嘴,好半天没合拢。
等回过神来,他这才凑到阿劲身边,鬼鬼祟祟地问:“小兄弟,这玩意儿……得花多少钱?”
阿劲刚把行李箱交给地勤,闻言侧过脸,咧嘴笑了笑,“也没多少钱,不算贵。”
绝尘子一听这话,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犹豫起来,“不贵的话……那也得好几百万吧?啧啧,你家老板真有钱啊,这玩意儿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阿劲没忍住,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也没那么夸张,我自己也买了一架。”
绝尘子:“???”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也买了?”
“嗯,前几个月刚买的,跟这架差不多,二手的,便宜一些。”
绝尘子:“……”
他的金钱观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渣。
一个保镖,买私人飞机?
他这些年在民间行走,也不是没见过有钱人,可有钱到让保镖都买私人飞机的程度,他真是头一回见。
绝尘子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霍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迸射出一种精光。
他搓了搓手,脑子里飞速转动起来。
他如果跟着霍凛混个几年,那他岂不是能赚个几百万?
几百万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绝尘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游医这行当,风里来雨里去,看人脸色,还得防着被人当成骗子,哪里有跟着豪门混来钱快?
就这么办了!
他要在香江扎根,不走了!
而就在他暗暗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嗓音——
“哟,这么急着回香江?不去我那儿坐坐?”
第294章 驱逐出国
绝尘子下意识地回眸。
只见不远处齐刷刷地站着两排黑衣保镖,清一色的西装黑裤,身形笔挺,目测有二十来个人,阵仗大得离谱。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领口翻着细密的黑色羊绒,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一双丹凤眼流光溢彩。
他手里捏着一副墨镜,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绝尘子一脸懵地眨了眨眼,正暗自腹诽这该不会是哪国的王子出巡吧,就听身旁的霍凛嗓音淡淡地开了嗓。
“怎么?你也急着回沪上?不联姻了?”
“还联姻呢?我是找帮手,又不是扶贫……”
封朕把墨镜往大衣口袋里一别,嗤笑了一声:“我之前想着傅家那个养女就算再不济,好歹也是傅家养出来的,总不至于太离谱,结果倒好,身体不好还能治,品行不端那就是无药可医了……”
他封家已经够乱了,就别再让那养女来添乱了。
霍凛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傅家可就这么一个养女,你不要的话,你那些姐妹可单着呢……你知道的,傅家可不缺男人。”
更何况,傅慎寒刚跟女朋友分了手。
他是傅家继承人,若是真跟封朕的那些姐妹中的任何一个联姻,封朕就危险了。
封朕很是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我大姐那边的吗?提醒我这些干什么?”
霍凛轻笑了一声,“原来你觉得我在提醒你啊,我还以为我这叫杀人诛心。”
封朕:“……”
操!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霍凛的嘴巴这么毒?
这家伙怕不是都不敢舔自己的嘴唇吧?
封朕抿了抿唇,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霍凛身后的阿耀几人。
如果不是打不过,他铁定跟他翻脸了!
一气之下怒了一小怒,目光幽幽地在阿劲的身上转了一圈,紧接着下巴微扬,朝霍凛抬了抬:“那这个保镖你总能让给我吧?价格好说……一百万美元,可以吧?”
上次五十没松口,这次一百万总该让给他了吧?
霍凛轻笑了一声:“你跟他说,他同意就行。”
松口了!
封朕眼睛一亮,当即一把搭在阿劲的肩膀上,“兄弟!要不要来我这边干?价格你随便开!”
阿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摇了摇头:“我不缺钱。”
封朕以为他是在矜持,或者是想要更高的价,拍了拍他的肩,豪气万丈:“你不用不好意思,要不这样,霍凛给你开多少钱工资?我给你翻十倍!”
阿劲很认真地想了洗,“二爷不发工资。”
封朕的笑容僵在脸上:“……啊?”
阿劲笑了笑,“我们不缺钱,二爷什么都管着,也花不了什么钱。”
“???”
封朕嘴角抽了抽,眼愣了好几秒,才开口:“那……那你哥呢?还有那个虎妞呢?他们也没钱?”
“对啊。”
封朕:“……”
他彻底破防了。
他退后半步,盯着阿劲看了好几秒,又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阿耀和欧阳兰,眼神活像见了鬼。
他妈的,霍凛这是从哪儿招来的三个二傻子?
一个个能打得的要命,结果都不要工资?!
“那这样。”封朕深吸了一口气,“霍凛之前的待遇照旧,我再给你发年薪百万,怎么样?要不要过来跟我?”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觉得现在挺好。”
没有以前的尔虞我诈。
这种安静祥和的生活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封朕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跟自己客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霍凛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二爷,你行,你真行。”
霍凛慢悠悠地回了他一个笑:“客气。”
封朕哼了一声,转身朝着vip休息室走去,房门关上的瞬间,他泄愤似地踹了一下椅子。
靠!
这么忠心又能打的保镖竟然不要钱?
怎么好事都让霍凛占了?
……
而此时,北城的另一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傅家老宅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傅老夫人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傅华东和傅慎寒两人站在她后侧,两人皆是眉头紧皱,面色凝重。
傅连枝红着眼眶跪在面前,她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哭了有一会儿了。
只不过,谁都没有开口求情。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老夫人终于嗓音淡淡地开了口。
傅连枝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求救的目光投聚在傅华东身上。
往日里,养父对她最好了。
完完全全拿她当亲生女儿疼爱的。
不管她犯了什么错误,他都帮她摆平。
可此时的傅华东却像是没有看见她的求助眼神,面色冷峻地让她觉得陌生。
傅连枝的眼泪顿时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奶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傅老夫人冷笑一声,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拿着别人的作品去参赛,拿了无数大奖,风光了三年,这期间但凡你有一点心虚,你早就该收手了,可你却变本加厉,一路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跟我说一时糊涂?”
傅连枝哭得更凶了,膝行上前,想伸手去够傅老夫人的手:“奶奶……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傅老夫人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这丫头,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
当初华东将她接进门的时候,才那么一点点大。
她把这孩子当亲孙女养,教她规矩,教她做人,给她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教育。
可她到底还是没养好。
“你起来吧。”
傅连枝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奶奶……你是原谅我了吗?”
“我让人送你去国外。”
傅连枝的笑容僵在脸上:“奶奶……”
“往后你就待在那边,不要再回来了。”
傅连枝彻底慌了,声音变了调:“奶奶!我不去国外!我哪儿都不去!我可是您最疼爱的孙女啊,您怎么能把我送走?”
“这可由不得你。”
傅老夫人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若是再闹,那就不只是送出国这么简单了。”
这话一出,傅连枝的哭声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她瘫坐在地上,整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老夫人没再看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傅慎寒。
“慎寒,你送她去机场,看着她上飞机。”
傅慎寒微微颔首:“是,奶奶。”
傅连枝哭得几欲昏厥,可傅老夫人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起身走出了书房。
傅家乃是北城第一豪门。
今天这等丑事已然将傅家钉在了耻辱柱上。
她没把傅连枝逐出傅家,已经是看在养育多年的份儿上了。
“大哥,你帮我再求求奶奶好不好?我不要去国外……”
傅慎寒动了动唇,可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傅华东眸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慎寒,你先忙你的去吧,我一会儿正好去机场,我送连枝过去。”
“好。”
眼见着傅慎寒转身出了书房,傅华东这才上前将傅连枝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别哭了,苦也没用,老夫人是铁了心要送你出国……”
“爸,我不要出国……当初沈倦的那副作品是你帮我弄来的,获国际奖项也是你帮我去运作的,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好了,你急什么?”傅华东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我有说不管你吗?”
“可你要送出国……”
“出国只是暂避风头,你这次闹出的风波太大,热搜接连爆了好几个,连你之前在学校霸凌同学的事情都被人再次翻了出来,你再留在国内,对你有害无益。”
傅连枝撅了撅嘴,倒是没再说话了。
傅华东瞧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不由得又软了几分,“爸爸跟你保证,不出一年,一定接你回国,好不好?”
“好吧。”
“这才是爸爸的乖女儿,行了,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那我要去哪儿啊?”
“x国,那里的华人最多,饮食风俗也跟国内差不多,你就权当出国散心了,等这件事风头过去,我会让你风光体面地回国。”
“谢谢爸爸!你对我最好了!”傅连枝笑着抱住了傅华东的胳膊,扑进他怀里撒着娇。
傅华东被她哄得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嘴最甜了,走吧,去机场。”
“嗯。”
……
回到香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而霍凛带着阮念念等人刚下飞机,便有人立马恭敬地迎上前去。
“二爷,老夫人让您跟少夫人去一趟老宅……”
“钱叔?”
霍凛微微挑了挑眉,钱通是霍老夫人身边最信任的人,按理说传唤人的这种活还用不着他来做,可他却亲自等在这儿……
“出什么事儿了?”
“回二爷的话,二老爷他回来了……”
“二叔?”
霍凛的眉头微皱,他前段时间才刚接到二叔霍卿山的电话,说他这几年在国外做生意做得不错,自己当时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老夫人想他了,他还说这辈子都不会回来的……
怎么……
“走吧,回老宅。”
第295章 私生子
“走吧,回老宅。”
说完,霍凛朝欧阳兰微微抬了抬下巴:“阿兰,你先送念念和老先生回云水园。”
欧阳兰刚要应声,阮念念已经两步迈过来,一把抱住了霍凛的胳膊。
“我也去。”
霍凛下意识地才回眸,正好落在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
“二叔到底是长辈,这么多年头一回回家,我既然知道了,不去见见,多没礼数……”
“我老婆不需要礼数。”
阮念念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那不行,我得跟着一起去。”
霍凛的唇角微弯,知道她平时看着随和好说话,可真要打定了什么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霍凛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那就一起去。”
阮念念当即眉眼弯弯地冲着他笑,笑得又甜又乖。
霍凛被她笑得心头发软,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儿:“上车。”
黑色迈巴赫驶出停机坪,沿着机场高速汇入香江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灯牌一盏接一盏地掠过,阮念念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开口:“二叔当年……为什么离家出走?”
霍凛靠在座椅上,长腿交叠,嗓音淡淡道,“他跟二婶是商业联姻,他当年有喜欢的人,但老夫人不同意,逼着他结了婚……”
阮念念不由得皱眉,“可就算这样,婚都结了,而且还有了霍婷,那怎么还……”
“是老夫人下的药。”
阮念念的嘴巴张大——下、下药?
“二婶那晚就怀孕了,所有人都以为二叔会就范,可不知怎么,二叔后来跟老夫人大吵了一架就走了,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这期间,他们虽然偶尔会联系,但也只是寒暄客套。
毕竟霍卿山离开霍家的时候,那时的霍凛也不过才七八岁,哪儿来的感情可言。
阮念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虽然嫁进霍家时间不久,却也知道霍老夫人一直都是二婶周淑婉在照顾。
被丈夫抛下二十多年,肚子把孩子拉扯大,个中滋味,旁人怕是很难感同身受。
可二叔却又是从头到尾都是被逼迫的,也无法站在道德最高点指责他什么……
而就在阮念念胡思乱想之际,车子缓缓驶入霍家老宅。
霍凛牵着阮念念的手就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声音不算大,但透着一股压抑的紧绷感。
霍凛的脚步没有停顿,牵着阮念念的手直接走进了正厅。
而此时客厅里的气氛比两人想象中更沉。
霍老夫人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二婶周淑婉站在她身后,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着,眼眶微微泛红,却强撑着没有失态。
霍婷则是站在周淑婉身侧,一只手臂不自觉地攥紧了母亲的手臂,像是在给她支撑。
而客厅正中央跪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身量很高,肩背宽直,看着也就五十岁出头,五官清晰利落,和霍凛有两三分相似,但线条更柔和些,多了几分书卷气。
赫然就是霍凛几十年没见的二叔——霍卿山。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模样看着也就四十多岁,形容姣好,眼神清澈,可难掩一身的怯懦和紧张,显然是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而她身侧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来岁,眉眼跟霍卿山有五六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桀骜不驯,抿着唇一言不发。
整个客厅里的气氛像是绷到极限的弦,只要再轻轻一碰就会断掉。
霍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瞬间,客厅里几道目光同时投过来。
“阿凛来了……”
跪在地上的霍卿山面上一喜,连忙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
话没说完,霍老夫人手里的拐杖不轻不重地在地板上顿了一下。
那声响不大,却让霍卿山的动作顿住,膝盖重新落回地面。
霍老夫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霍凛身上,嗓音沉缓:“阿凛和念念来了,坐。”
霍凛牵阮念念走到侧面的沙发区坐下,姿态闲适,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反倒是阮念念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目光却在暗暗打量霍卿山和他身旁的母子。
应该是母子。
那男人长得像是跟霍卿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完全没有继承那女人的半分明艳温婉。
都说岁月从不败美人。
这女人哪怕已经年过四十,可岁月却未曾在她脸上留下深刻的印记,看上去比二婶周淑婉要年轻太多。
阮念念在心头暗暗叹了口气,都说清官难断家务,她其实也没什么立场说什么。
只是,在她看来,这二叔既然走了二十多年,就不要再回来了。
现如今带着老婆孩子回来干什么?
这不是平白给二婶难堪嘛!
渣男!
阮念念默默地在心中给眼前这桩荒唐官司定了性。
哪怕其中带着她偏袒的小心思。
“你别在我这儿做这幅可怜样子!”
霍老夫人眸色凉凉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霍卿山,“我只认淑婉一个儿媳,也只有霍婷这么一个孙女,至于来路不明的旁人……”
“这辈子别想进霍家的门!”
那个站在霍卿山身侧的女人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对上霍老夫人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时,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妈……”霍卿山下意识地想要说话,可霍老夫人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转头看向霍凛:“阿凛,如今霍家既然是你当家,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理,我年纪大了,不跟他们生这种闲气,我还想多活几年……”
说着,她扶着太师椅的扶手缓缓站起身来,周淑婉连忙上前搀住她的胳膊,霍婷狠狠地瞪了霍卿山等人一眼,便也连忙跟了上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二楼传来房门合拢的轻响。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霍凛、阮念念和霍卿山几人。
“二叔,别跪着了,我这个做小辈的可受不起,起来吧。”
这话一出,一旁的女人和年轻男人便连忙一左一右地架起霍卿山。
或许是跪的时间太久了,霍卿山站起身时都有些站不稳,两人便连忙扶着他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卿山,没事儿吧?”那女人还未开口就先红了眼眶,好一副弱风扶柳的林妹妹模样。
阮念念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这种小女儿姿态若是由年轻女孩子做出来,自然是相得益彰。
可面前这女人虽说保养得宜,可到底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这番作态就不免有些不合时宜了。
看着让人平白觉得不舒服。
霍卿山握了握女人的手,“放心,我没事儿,就是跪麻了。”
说着,他笑呵呵地看向霍凛,“阿凛,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还找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
阮念念见对方提了自己,便连忙勾出一抹笑,“二叔好……”
“好,好,好。”
霍卿山满脸的欢喜,直笑得合不拢嘴,他连忙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足足小二拳头那般大小的蓝色宝石递了过去,“侄媳妇,第一次见面,也没提前准备,这是我矿上挖出来的,还没加工,你自己拿去玩……”
阮念念心头暗惊——宝石矿?
她虽然不怎么懂矿石,可单单看这个成色,若是有一矿山的宝石……
那岂不是要富可敌国?!
见她不说话,霍卿山还因为她这是不好意思,连忙拉过霍凛的手,将宝石塞了进去,“侄媳妇不好意思收,你帮她收了!”
霍凛抚了抚手里的宝石,唇角微勾,“那就谢二叔了。”
“嗨,都是一家人,谈什么谢不谢的。”
霍卿山笑着摆了摆手,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拉着身旁的年轻男人到了霍凛面前,“这是我大儿子,也是你弟弟,霍英。”
说着,他拍了拍霍英的肩膀,“叫二哥。”
霍英抿了抿唇,眉头微皱地扫了一眼霍凛一眼,可就在他不情不愿地动了动唇准备开口叫人的时候,却听霍凛突然嗓音淡淡地开了口。
“二叔,这声‘二哥’我可不敢受,你怕不是忘了霍家的规矩,私生子不入族谱……”
这话一出,空气好似都瞬间凝固了起来。
霍英的脸色铁青,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猎犬,往前猛地蹿了半步,拳头攥得指节嘎嘣响。
“你他妈说谁是私生子?!”
他的声音又高又冲,带着一股被人戳到痛处后的暴怒,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霍卿山脸色一变,一把拽住霍英的胳膊,力道很大,把他往后拉了一步:“阿英!怎么跟你二哥说话的?赶紧道歉!”
霍英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跟霍卿山如出一辙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霍凛。
霍凛靠在沙发靠背上,唇角微扬,“二叔,你离家这么久,是不是忘了霍家家训了?需要去祠堂看一看吗?”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跟我爸这么说话?你信不信我……”
‘啪’!
随着一道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霍英暴怒的嗓音戛然而止……
第296章 典当行老板回国!
霍英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霍卿山,似是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扇了自己一耳光。
那一巴掌极重,他偏过头去,半边脸颊迅速浮起五道红痕,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线。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霍英粗重的呼吸声。
“道歉!”霍卿山的嗓音低沉,“赶紧给你二哥道歉!”
“我凭什么给他道歉?”
霍卿山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几乎一字一句道,“我说,道歉。”
“阿英,别跟你爸爸犟……”
一旁的女人连忙上前攥住霍英的手臂,眼眶泛红,“你爸让你道歉,你就道个歉吧……”
霍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霍卿山这才松开他的胳膊,转向霍凛,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赔笑的表情:“阿凛,阿英他从小不在霍家长大,不懂规矩,你多担待,别跟他一般见识。”
霍凛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把玩着那颗蓝宝石,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肯定不会跟一个外人一般见识,我只认二叔你一个长辈……”
“是,是,是……”霍卿山笑呵呵地点头,“咱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叔侄……”
霍凛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霍英和他身旁那个脸色发白的女人,语气淡了几分,“二叔离家太久,忘了规矩没关系,下次回来,就别带不相干的人来惹老夫人生气了。”
霍英猛地抬头,那双跟霍卿山如出一辙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他妈说谁不相干……”
“阿英!”霍卿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将他后半句话硬生生按回了喉咙里。
他转过头,冲霍凛扯出一个笑来:“阿凛说得对,是二叔考虑不周,今天就不打扰了,改日,改日二叔再登门,好好跟母亲和淑婉……负荆请罪。”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些生硬,但还是咬着牙说完了。
他拉着霍英,又冲旁边的女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去。
霍英临走前狠狠地瞪了一眼霍凛,又被女人拽走,她低垂着眉眼,看不清表情,但指节泛白,显然也憋着一口气。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阮念念这才轻轻地握了握霍凛的手:“你这二叔……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霍凛侧过脸看她,眉梢微挑:“怎么说?”
“你刚才……应该是故意说那些话惹怒霍英的,对不对?”
霍凛的眸底浮起一层笑意,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老婆真聪明。”
阮念念被他这句夸得耳根微热,“你别打岔,说正事,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霍凛垂眸,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却一直落在掌心的那块蓝宝石上,“在国外,有钱也不一定能拥有这种级别的矿山,我这二叔,深藏不露。”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儿,他没有阮念念提。
可不管怎么样,他都知道,二叔这次回来,怕不是不止要他那个私生子认祖归宗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霍凛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眸。
他以前还真是小看他这个二叔了。
见阮念念面露担忧,霍凛不由得轻笑一声,“走吧,回云水园。”
……
黑色迈巴赫驶入云水园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犬吠声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条狗围在客厅门口,个个竖着尾巴,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副随时要扑上去撕咬的架势。
阮念念一下车就看见这阵仗,不由得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霍凛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当即喊了一声,“黑风。”
黑风似是听见动静,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上来,尾巴摇得都快赶上螺旋桨了。
“回去。”
黑风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喉咙里发出一声‘嗷呜’,转身冲着围在客厅外的十几条狗叫了几声。
那些原本还在龇牙狂吠的狗们齐刷刷地收了声,耳朵往后贴了贴,尾巴也夹了起来,跟着黑风回了犬舍。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黑风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
霍凛笑着摇了摇头,当即揽着阮念念推开了门。
只是两人一进门就愣住了。
只见绝尘子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他那条灰色的旧棉裤从膝盖处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棉花。
而更要命的是,他的裤腿处还挂着一只巴掌大的小乌龟,正咬着那团棉花不松口,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蹬来蹬去,看上去滑稽得不行。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阮念念连忙上前。
“二爷、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欧阳兰当即连比带划地开了嗓,“你们没看见!我刚带老先生进院子,那些狗就跟疯了似的朝他扑过来,黑风都叫不住!我一路把他拽进客厅,那些狗才没追进来。”
说着她又指了指绝尘子的裤腿:“你们看,连冬眠的乌龟都睡醒了爬起来咬他呢!”
阮念念:“……”
这……什么情况?
绝尘子老先生这是上辈子撅了小动物们的家了?
怎么一个两个地都咬他呢?
眼见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聚在自己身上,绝尘子干咳了一声,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见笑了见笑了啊,小老儿自小就是这副体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动物见了我就像见了仇人似的,非得咬我两口才解恨,当年在山里采药,被野猪追过,被狼撵过,连松鼠都往我头上扔松果……”
阮念念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所以……您这是天生招动物讨厌?”
“可不是嘛!万里挑一的体质!”绝尘子捋了捋胡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自我调侃的骄傲。阮念念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敛了神色,蹲下来帮他把那只小乌龟从裤腿上摘下来。
那小东西还不肯松口,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扑腾了好一会儿,才被阮念念捏着壳边缘轻轻扯下来,放在茶几上。
它缩了缩头,又慢吞吞地探出来,四下看了看,像是在辨认环境。
“老先生,您这体质……在我们这儿住,怕是有点麻烦。”阮念念斟酌着措辞,“那些狗虽然听黑风的,但您一来,它们就炸了锅,万一哪天没看住……”
绝尘子连忙摆手:“不打紧不打紧,我明天就搬出去住,租个房子就行了。”
“那怎么行?您大老远来给霍凛看病,怎么能让您自己找地方住?”阮念念连忙道,“我让人帮您安排个住处,您看行吗?”
“行行行,怎么都行。”绝尘子连连点头,“只要不跟那些狗住一块儿就行。”
……
晚饭很丰盛。
阮念念和欧阳兰围着绝尘子听他讲这些年四处游历的见闻。
绝尘子这人嘴碎,讲起故事来眉飞色舞,从深山老林到边境小镇,从奇门偏方到江湖骗术,说得活灵活现,逗得欧阳兰笑得直拍桌子。
霍凛坐在餐桌另一头,慢条斯理地喝汤,偶尔抬眸看一眼那边热闹的景象,唇角勾着一丝笑。
等到吃饱喝足,他这才眸色淡淡地扫了一眼阿耀和阿劲。
“你们两个出来一下,我有事给你们说。”
两人立马起身,“是,二爷。”
眼见着三人朝着门外走去,原本还兴致勃勃地听绝尘子讲故事的阮念念不由得敛了敛笑意,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院子里,夜风比刚才凉了几分。
霍凛站在廊下,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待反应过来自己正在戒烟,便摸出了口袋里的一颗薄荷糖塞进了嘴里。
“去查一下霍卿山这些年在外国的所有信息,尤其去查一下,他有几个儿子。”
阿耀和阿劲对视一眼,阿劲先开了口:“二爷,你是觉得……这次在北城卫家夺走小白丸的那个‘二少爷’,跟霍卿山有关?”
“只是初步怀疑。”霍凛把嘴里的糖嚼碎了咽了下去,“去查了再说。”
“是,二爷。”
霍凛微微眯了眯眼,方才霍卿山在介绍霍英的时候,用的是‘大儿子’,若是只有独子,不会用这样的说法。
可若是还有第二个儿子……
这次回家认亲不带回来是什么意思?
“对了,二爷……”
就在这时,阿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上次查的那个典当铺的老板明日差不多下午三点抵达香江,您看您明天要亲自去见一见他吗?”
霍凛摆了摆手,“直接通知傅慎寒就行,他若是愿意跑这一趟就去见那个人,如果没时间,明天你们就代替他过去一趟。”
阿耀连忙点头,“行,那我现在给傅先生打电话。”
眼见着阿耀捏着手机走到一边给傅慎寒打电话,霍凛扫了一眼一旁的阿劲,低声道,“若是傅慎寒亲自过来,两人见面的时候,你们两个也要务必在场,看看能不能他探听到其他有用的线索……”
“好。”
而就在这时,打完电话的阿耀去而复返,“二爷,傅先生说现在就坐飞机过来,明天他会亲自去见那个典当行的老板……”
第297章 你妹妹在我手里!
霍凛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倒是也不意外。
傅慎寒对这个妹妹一贯上心,否则也不会几十年如一日的一直寻人。
倒是傅华东这个父亲,对着个养女呵护备至,不知内情的还以为傅连枝才是正儿八经的傅家千金大小姐。
怕是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只不过,这些都是旁人的家事。
他一个帮忙找人的,倒是也懒得管这些闲事。
……
霍凛回到客厅时,餐厅已经收拾好了。
绝尘子等人也不见了踪影,只余阮念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着手机。
似是听见动静,她下意识地抬眸,随即眉梢眼角绽开笑意,“你们这是出去聊什么了?聊这么久?”
霍凛轻笑了一声,牵着她的手摩挲了几下,“找到了一点儿关于傅慎寒妹妹的线索,他明天一早就过来,所以多聊了一会儿。”
“傅少也是不容易,找了二十多年了也没放弃……”
阮念念不由得轻叹了口气,“希望这次能找到吧。”
“好了,别操心别人家的事儿了,时间不早了,回房间吧。”
“嗯。”
霍凛牵着她往楼上走,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阮念念没敢跟霍凛对视,却莫名觉得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带着她的后背都浮起一层薄汗。
她大概想得到回房间后会发生什么,她已经见识过太多次男人骇人的体力……
只是,想着想着,她便生出了几分想要退缩的苗头。
所以,在刚转过楼梯拐角时,她抿了抿唇,“那个,你先回房间,我想起来行李还没收拾……”
可话还没说完,男人的手臂突然收紧,阮念念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抵在了墙上。
“霍凛……”
她只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剩下的话已经被堵在了唇间。
竟是连进卧室的时间都忍不了!
“唔,你……”
阮念念被他亲得有些腿软,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衬衫的前襟,指节泛白。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缓过那一阵后,霍凛才握住他后脑勺,狠狠地吮了一记她的舌根,这才喘息着缓缓退出。
只是唇还贴着她,粗喘不断。
“你干嘛!这里是楼梯间……”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声音又软又哑:“……回房间。”
霍凛的喉结动了一下,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低头额头抵着她的,“老婆,回房间做什么?”
“……”
阮念念不由得红着脸瞪他一眼。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霍凛轻笑一声,下一秒弯腰将她拦腰抱起,带着她快步上了二楼。
卧室的门被他一脚踢开,又反手关上,阮念念被他顺势抵在门板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比方才在楼梯间更深,更重,像是要把刚才被打断的那一点全补回来。
阮念念被他亲得整个人发软,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指节蜷缩着攥紧他的衬衫领口,呼吸乱成一团。
空气里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攀升。
而就在他的手绕过她的腰侧一路向上时,一阵突兀的震动声从霍凛裤袋里炸开。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被人从一池温水中拉回现实。
“……电话。”
霍凛没有停,低头在她唇角又啄了一下,“不管。”
震动声停了,但没过两秒,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阮念念伸手抵了一下他的胸口,“赶紧接吧。”
霍凛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她,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墨色的瞳孔照得有些发凉。
阮念念离得近,余光扫见来电显示——霍婷。
霍凛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道粗粝的男声,“你是霍婷的二哥?你妹妹在我们手上,带八十万来赎人,不然,我们就送她去街上接客。”
霍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打错了,或者是什么恶作剧。
可下一秒,话筒里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二哥!救我!他们要把我……”
声音被掐断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霍凛的面色沉了下来。
“地址。”
那头报了一个地址,又补了一句:“别报警,否则,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妹妹了。”
电话挂断。
阮念念离得近,隐约也听见了话筒里的动静,心头一紧,压低声音:“霍婷出事了?”
霍凛放下手机,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阮念念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霍婷被人扣住了,在九龙湾。”
他已经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外套,动作干脆利落。
阮念念不放心地拉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霍凛侧过脸看她:“你在家等我。”
“这种事情我能帮上忙。”
她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她这会儿肯定被吓坏了,安抚女孩子我比你擅长。”
霍凛盯着她看了两秒,到底没有拒绝,“嗯,走吧,一起。”
……
黑色迈巴赫在香江的街道上疾驰,车窗外的霓虹灯牌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从眼前飞速掠过。
九龙湾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霓虹灯牌,足浴、桑拿、ktv。
阿耀把车停在巷口,霍凛推门下车的时候,目光已经扫过了整条街道,眉头皱成了一团疙瘩。
阮念念跟在他身后,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霍婷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可千万不要出事……
霍凛按照电话里报的地址进了一家ktv,顺着楼梯一直上到了三楼,这才推开包间的门。
包间里的光线比走廊更暗,只有一盏彩色转灯在墙面上投下旋转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混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香味。
霍婷蜷缩在角落里,双手被绳子捆在背后,头发散乱,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嘴角也有破皮,显然是挣扎过。
她原本还在发抖,看见霍凛的那一刻,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二哥……”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一把按回了沙发上。
“老实点!”
霍凛的目光在那个男人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包间里另外几个虎视眈眈的打手。
花衬衫翘起二郎腿,叼着一根烟,下巴微扬,“你妹妹的男朋友在我们这儿输了个精光,欠了八十万,拍拍屁股跑了,留下你妹妹抵债,她说你有钱……”
话音未落,阿耀已经上前一步,一记直拳砸在花衬衫的面门上。
骨头碎裂的闷响在包间里炸开,花衬衫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仰面栽倒在地,手里的烟落在地上,火星溅开又熄灭。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剩下的几个打手反应过来,抄起酒瓶和钢管就扑了过来。
阿耀不退反进,侧身避开第一根钢管,反手扣住那人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钢管脱手落地。
他顺势接住钢管,反手一挥,砸在第二个人的肩胛骨上,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矮下去半截。
第三个人从侧面扑上来,阿耀抬腿一脚踹在他胸口,那人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砸在茶几边缘,玻璃台面应声裂开,碎了一地。
不到一分钟,包间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霍凛自始至终站在门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走到角落,弯腰解开霍婷手腕上的绳子。
霍婷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抖着手抓住他的衣袖:“二哥……我……”
“先出去再找你算账!”
霍婷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你干嘛?!”阮念念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一把扯开他,蹲下来伸手拢了拢霍婷散乱的头发,又把她歪掉的衣领整理好,语气放得又轻又稳:“好了,没事了,别怕。”
霍婷这会儿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哽咽着点了点头,攥着阮念念的手腕不肯撒手,指尖都在发颤。
三人出了ktv,夜风扑面而来,霍婷被冷风一激,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阿耀已经把车开到巷口,霍凛拉开后座车门,让阮念念和霍婷先坐进去,自己才弯腰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声响,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霍婷缩在座椅角落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眼眶通红。
“说吧,怎么回事?”
霍凛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冷意。
霍婷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抽抽噎噎地开了口:“我……我最近谈了个男朋友,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以为他是真心喜欢我,就一直瞒着他……”
她越说声音越小,“只不过,有一天他说他做生意赔了钱,我就帮他还了一些,可后面窟窿越来越大……我怕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被他怀疑,就没敢再给……”
“可那个混蛋却把我迷晕了,送到那家ktv,拿我抵债……”
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霍凛的额角突突跳了两下,“霍婷,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第298章 这位傅家大小姐跟她家念念同岁呢……
霍婷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之前她沉浸在甜蜜的爱恋中无法自拔,如今才看清那个狗男人的真面目。
她以为是真爱。
却没想到,他为了区区八十万就把自己给卖了!
可笑她堂堂霍家千金大小姐,就值八十万!
“二哥,你别凶我了,我知道错了……”
阮念念见她满脸醒悟的模样,心说这才是她认识的霍婷。
恣意潇洒,自信张扬。
只是不知怎么一谈恋爱就成了恋爱脑……
“好了,先擦擦脸。”说着,她从座椅侧袋里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霍婷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看着情绪稳定了不少。
“地址。”
就在这时,霍凛突然嗓音淡淡地开口。
霍婷愣了一下:“……什么地址?”
“那个男人的住处。”
“……哦,丽景花园,三号楼,十六层。”
报完地址,阿耀就发动车子。
霍凛扭头扫了一眼霍婷,“说吧,是我帮你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
“我自己来。”
霍婷毫不犹豫地开口道,“别脏了二哥的手。”
霍凛闻言,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回身时,唇角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了几分。
……
丽景花园在九龙湾边缘,算不上什么高档小区,但也不至于太破旧。
黑色迈巴赫在地面停车场停稳,几人坐电梯上了十六楼,霍婷在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开门。”
门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是一个年轻男人,五官端正,模样俊秀,看上去比霍婷大了三四岁,穿着一件灰色t恤,头发有些乱,眼神带着几分心虚,闪闪烁烁地扫过门外几人。
“你们是……”他的目光落在霍婷身上,愣了一瞬,脸色微变:“小婷?你……你回来了?”
霍婷轻笑了一声,只觉得自己以前是瞎了眼。
眼前这个男人也就一张脸能看。
她到底是怎么被迷成傻子的?
那男人见她不说话,又看了看霍凛和阮念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干笑了一声:“你们是小婷的……家人?快请进,快请进……”
他侧身让开路,姿态放得极低,像是怕惹怒对方。
霍凛没有动,就那么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男人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那个……小婷,你别误会,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他们堵上门来,说要剁我的手,我吓坏了,才想着让你帮我说说情,等我周转过来了,我一定把你赎回来……”
“你把我迷晕,送到ktv,让那些人拿我抵债,这叫说情?”霍婷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一股特属于豪门千金上位者的气势不自觉地释出,让那男人不禁怔楞了一瞬。
只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当即挠了挠后脑勺,“我那不是……走投无路了吗?你之前不是说很爱我吗?你我之间,还分什么彼此?”
这话一出,霍婷原本还端着的一丝耐心彻底耗尽了,她忽然没什么表情地笑了一声,接着一把将那男人的后颈攥住,让他转过半张脸来,反手就是两记耳光。
那两巴掌又快又狠,力道毫不收着,扇得那个男人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丝顺着下颌淌下来。
他捂着脸,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看着面前这个气场迫人的霍婷,一时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跟他朝夕相处半年多的女友变得很陌生。
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变成一个他完全高攀不起的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霍婷松开他的衣领,退后半步,结果阿耀递过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问那么多干什么?这是想死个明白?”
那男人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又软又低,“小婷……我不敢了,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霍婷看着他那副恶心的嘴脸,唇角不由得微微撇了撇,“你真让我恶心,我以前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垃圾!”
这话一出,那个男人肉眼可见地慌了神:“小婷!你别这样!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以前说过不管我犯什么错,都会原谅我的,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我陪你大爷!”
霍婷深吸一口气,甩开他还未碰到自己手臂的手,“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人渣,以前的话你就当放屁好了!”
“小婷……”
“分手吧,从今以后,你若是敢出现在我面前,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那男人下意识地想去追,被阿耀面无表情地伸手拦在门内。
“等一下!”
那男人扒着门框,脖子伸长,冲着霍婷的背影大喊,“我……我可以以后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你最后帮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你别这么绝情……”
霍凛眸色淡淡地扫了一眼阿耀,这才揽着阮念念离开。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门内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阿耀办事向来干净利落,不会闹出太大动静,但也不会让人好受。
很快,几人便上了车,霍婷一把抓住阮念念的手,“二嫂,今天的事儿……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妈……”
她今天因为霍卿山的事情已经够伤心的了,她不想再让她伤心了。
“放心,不会说的。”
“那二哥……”
霍凛冷哼了一声,可还没等他开口,阮念念就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你二哥也不会说的。”
霍婷顿时扑进她怀里,“二嫂,你真好。”
“别抱我老婆!”霍凛长臂一伸,将霍婷从阮念念的怀里扯了出来,“系好安全带,坐好。”
“小气!”
霍凛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说谁呢?”
霍婷捂着脑门‘嘶’了一声,“说我自己,行了吧?”
阮念念看着两兄妹斗嘴,见霍婷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几分精神,看来是真的从渣男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等安顿好霍婷,阮念念等人这才回了云水园。
“今天也就是你拦着,否则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霍婷那丫头!”
“好了,这也不是她的错。”
霍凛挑眉,“难不成还是我的错?”
阮念念抿了抿唇,有些无奈道,“父亲角色的缺失,对女孩子的择偶观影响很大的,这叫代际传递效应,要怪就怪你那个不负责任的二叔……”
“我老婆好厉害,连心理学都知道?”
阮念念想到之前黎娜跟她说霍凛精通心理学,这般说话一看就是在逗她,不由得瞪他一眼,“反正这事儿不能怪霍婷。”
“知道了,不收拾她,收拾她爹,行了吧?”霍凛笑着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儿。
阮念念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
翌日清晨,云水园。
霍凛和阮念念正吃着早餐时,阿耀从门外快步走进来,“二爷,傅慎寒来了。”
“这么早?”
霍凛下意识地抬手瞥了眼腕表——八点十分。
“行了,让他进来吧。”
“是,二爷。”
没过一会儿,傅慎寒便走了进来。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显然是一夜没怎么合眼。
霍凛不紧不慢地擦了一下嘴角:“傅少来得够早的。”
傅慎寒端起佣人刚倒的茶请啜了一小口,“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我如果说打扰了,你就走吗?”
傅慎寒:“……”
阮念念见两人不到两句话,目光就开始在半空中打架,连忙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好了,我吃饱了,你们聊吧,我去上班了。”
“路上慢点儿。”
“知道了。”
阮念念前脚刚走,客厅里的气氛就陡然冷清了起来。
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霍凛打破了宁静,
他扫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傅慎寒,嗓音淡淡道,“人家典当行老板下午的飞机,你一大早就跑我家来做什么?”
傅慎寒放下茶杯,难得没有跟他斗嘴。
他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嗓音比刚才低了几分:“紧张。”
霍凛挑眉:“你堂堂傅家太子爷,还有紧张的时候?”
“也是,你说的对,失望了那么多次,有什么好紧张的……”
傅慎寒自嘲地摇了摇头,“每次都觉得这次是真的,每一次都是空欢喜一场,还是不长记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说起来,再过两个月就是我妹妹南枝的生日了……”傅慎寒垂眸看着手里的茶杯,嗓音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如果还活着,今年就二十八岁了。”
霍凛没有接话。
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头——这位傅家大小姐跟她家念念同岁……
傅慎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浮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上个月我爸说了,如果今年生日之前还找不到,就不再找了,对外宣布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霍凛冷笑了一声,“你这个爹……当真是铁石心肠,亲生女儿,说放弃就放弃。”
第299章 活当
傅慎寒没有反驳。
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两个佣人一前一后抬着一幅画走过,画框用防尘布半遮着,但布面滑落了一角,露出画布上一小片朦胧的光影。
傅慎寒原本只是无意识地扫了一眼,目光却在触及那幅画的瞬间微微顿住了。
那是一幅侧影画。
画中的女孩侧身坐在窗边,神情憨态可掬。
她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模样,眉眼尚未长开,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秀之气,却像是被人用最细腻的笔触一点一点地描摹了下来,隔着画布都能感受到那种鲜活的气息。
傅慎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只是一幅画,明明画上的人他从未见过,可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让他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想走近一些,想看清那张脸。
“怎么?”
就在这时,霍凛突然嗓音淡淡地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还没忘呢?”
傅慎寒的动作顿住,眉头微挑地偏头看他,“什么意思?”
“那是许清禾送给我老婆的画,你要是想她的话……”
“谁想她了?”傅慎寒打断他,语气淡了几分,“我就是随便看看。”
那种铁石心肠的女人,谁想她谁是狗!
他坐回沙发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没有再往那幅画的方向扫。
霍凛没戳穿他,只是唇角弯了一下,紧接着转移了话题,“对了……”
他掏出一块薄荷糖拿在手里,“有件事一直困惑着我,傅少若是不介意,或许能帮我解惑?”
“还有能让霍二爷困惑的问题呢?”傅慎寒眉梢微挑,显然是来了几分兴致,“说来听听。”
“一直没听说过你母亲的事,是哪家千金?”
傅慎寒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霍二爷怎么突然对我母亲感兴趣了?”
“就是觉得好奇。”
霍凛把糖纸剥开,将糖扔进嘴里,“我突然发现你母亲的身份挺神秘的,从来没人提起过,也查不到任何信息……”
就像是被人平白抹去了一样。
傅慎寒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霍凛也不催他,慢条斯理地将嘴里的薄荷糖咬碎了,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母亲和你妹妹是一起失踪的吧?”
这话一出,傅慎寒的手指停住了。
霍凛的唇角微勾,嗓音淡淡地继续问道,“可为什么你们傅家这些年对外一直说找妹妹,却从来没人提过找你母亲?”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傅慎寒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像退潮的海水,露出底下礁石般冷硬的底色。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目光淡淡地看了霍凛一眼。
那一眼不算冷,甚至称得上平静,但霍凛知道,自己踩到线了。
“抱歉,就是觉得好奇。”霍凛靠在沙发背上,嗓音淡了几分,“傅少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傅慎寒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理了理外套下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他没有等霍凛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耀,送客。”
“是,二爷。”
霍凛靠在沙发里,看着傅慎寒和阿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唇角微挑了一下,把手里那张空糖纸叠了叠,扔进茶几旁的垃圾桶里。
窗外隐约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浅水湾的林荫道尽头。
霍凛望着门口的方向,隔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温了。
“有意思……”
……
下午三点,香江国际机场。
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和行李箱轮子滚过地砖的声响混在一起,嘈杂又热闹。
阿耀站在到达口旁边,手里举着一块接机牌,上面没写名字,就只有一个黑色的‘牛’字。
他表情淡淡的,目光扫过出口涌出的人潮。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棕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形不高,微微发福,圆脸,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
那人一眼就看见了阿耀手里的牌子,快步走上前来,满脸堆笑,腰微微弯着,姿态放得极低:“何先生!您好您好!久等了久等了!飞机延误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阿耀没有接,只是微微颔首:“牛老板,辛苦了。”
牛超连忙把烟收了回去,笑得更加殷勤:“不辛苦不辛苦,二爷发话,我肯定得来。”
阿耀侧身让开路:“车在那边,傅先生在等着了。”
“好好好,走走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到达大厅,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路边,阿耀拉开后座车门,牛超弯腰坐进去的时候,看见后座已经坐了一个人。
男人靠在座椅上,长腿交叠,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眉眼深邃,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牛超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把腰弯得更低了几分:“傅……傅先生您好,我是牛超。”
傅慎寒微微颔首,语气还算客气:“牛老板,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牛超坐进车里,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
车子启动,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傅慎寒从口袋里取出那只装着红绳的小密封袋,递到牛超面前:“牛老板,您看看,还记不记得这个东西?”
牛超连忙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拆开密封袋,从里面取出那根褪了色的红绳,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红绳的末梢缀着一颗小小的金珠,金珠的纹路被磨得几乎看不清了,但隐约还能辨认出‘平安’两个字。
他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这东西……我有点印象。”他抬起头,看向傅慎寒,语气带上了几分不确定,“不过,具体的记不住了,得去查一查……”
说着,他拍了拍怀里的公文包,“傅先生放心,我之前按照何先生说的,把十多年前的账本都带来了,到时候一一查看就行。”
“那就麻烦牛老板了。”
“嘿嘿嘿,傅先生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很快,车子驶入银箔会所。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所以,阿耀一下车就带着两人去了二楼的vip包间。
服务生原本还想进来倒茶,被傅慎寒抬手一挥赶了出去。
牛超倒是也不磨蹭,一进包间就立马将账本从包里拿了出来,然后开始逐一查阅了起来。
一时间,包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翻阅纸张发出的沙沙声。
“在这儿,找到了!”
就在这时,牛超突然满脸兴奋地开了嗓,原本就心中绷着一根弦的傅慎寒立马起身,连忙接过账本。
纸页上是一列列泛黄的字迹,大多是钢笔写的,工整又潦草,带着年代特有的墨渍。
其中一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活当,红绳手链一条,附金珠一颗,活当一千元。】
落款处写着两个字:思念。
傅慎寒的指尖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思念’两个字的笔迹很稚嫩,却也娟秀漂亮,他忍不住轻轻地抚了抚,眸底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活当?”
就在这时,一旁的阿耀微微皱了皱眉,嗓音低沉的开口道,“活当的意思是可以赎回吗?”
牛老板连忙点头:“是,按规矩,活当的东西,当主可以赎回,我们当时留了期限,过了期还没来赎的,就转死当处理。”
傅慎寒像是终于回过神来,连忙问道,“那这条手链,过了期限之后有人来赎过吗?”
牛老板摇头:“没有,不过我们一直留着,毕竟这东西……它不太起眼,放在库房里也占不了多少地方,就一直没动。”
傅慎寒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指腹沿着笔画的边缘轻轻蹭了一下,像是能透过那层纸摸到当年的温度。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走投无路到拿自己的东西典当……
是遇到了什么天大难处了吗?
可她为什么没来赎回去?
是忘了?
还是……
他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不祥的念头一并甩出去。
不。
他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的。
应该只是忘了。
“牛老板,你还记得当时来典当的人是什么模样吗?”
傅慎寒放下账本,眉头微皱地看向牛超,“她大概多大?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牛超‘嘶’了一声,用力回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要说长相,倒是记得一点儿,那小姑娘长得很漂亮,梳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很大,亮晶晶的,笑起来有梨涡……”
他顿了顿,“看着也就十二三四岁的样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一个人来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连忙补了一句,“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一个人跑进当铺来?身上穿的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可那手链的成色,一看就不是便宜东西。”
第300章 两颗小白丸
傅慎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知怎么,脑海里渐渐地浮现出一个漂亮灵气的小姑娘,冲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喊他‘大哥’……
牛超见他神情恍惚,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傅先生……”
傅慎寒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她……当时有说什么吗?”
“她……她把链子递给我,说要当一点钱,我问她父母呢,她也不肯多说,只说手链是她的……我多问了两句,她就一副要哭的模样,我一时心软就给她压了活当,想着日后父母如果找过来,起码还能赎回去……”
“那她就……再也没来过吗?”
牛超抿了抿唇,“肯定是没有的,要不,这手链也不会流出去……”
最终落到傅慎寒的手里……
傅慎寒许久没说话。
一时间,包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慎寒这才合上账本,抬眸看向牛超。
“牛老板,我在隔壁安排了画像师,麻烦你配合一下,帮我还原一下那个女孩的长相。”
“行行行,没问题!”牛老板连连点头,跟着阿耀出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慎寒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账本边缘已经卷翘的牛皮封皮,过了很久,才极轻地说了一句:“南枝,你到底在哪儿啊……”
……
而此时隔壁房间里,牛超已经坐到了画像师对面。
画像师翻开速写本,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您说,不着急,慢慢想。”
牛超眯着眼,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隔着空气比画起来:“那孩子啊,眼睛特别大,圆圆的,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
他一边说,一边用拇指和食指圈出一个大概的形状,“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噢,左边比右边深一点。”
画像师低着头,炭笔在纸上快速移动,线条一层一层地叠加,从轮廓到五官,从明暗到神情。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他停下笔,将素描本转过来,朝向牛老板:“您看,是这样吗?”
牛超凑近看了一眼,愣了一瞬,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她,老师,您太神了!”
阿耀不由得偏头扫了一眼,只此一眼就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张脸莫名地熟悉。
可他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那个……”
就在这时,牛超站起身来,搓了搓手:“何先生,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
“我让人送您……”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您忙……”
阿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以后您想起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牛超连忙双手接过,“一定一定。”
牛超离开后,画像师便拿着素描本去找傅慎寒。
傅慎寒的手轻轻地在纸上掠过,却不敢触碰。
原来小南枝长大后是这个模样……
真漂亮。
傅慎寒其实已经记不清傅南枝小时候的样子了。
她失踪那年才两岁,连话都说不利索,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傅慎寒那时候也还小,只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会抱着他的腿喊‘哥哥’……
他其实曾想象过南枝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却都没有眼前这种素描更生动明艳。
他明明从来没有见过,却莫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帮我转告二爷,这次我承他的情,日后若有什么难事,尽管开口。”
阿耀微微颔首,“好的,傅少,您的话,我会原封不动转告二爷……”
说着,他又扫了一眼素描本上的少女,这才收回视线,“若是没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好。”
“傅少留步。”
说着,阿耀转身走出了包间。
而还没等他走几步,一旁包间的门突然推开,一颗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吓了阿耀一跳。
“贺……贺少?”
贺骁左右看了一眼,见走廊没人,当即一把拽住阿耀的手把他拉进了包间。
“陈少?”
阿耀这才看到包间里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陈少谦,不禁皱了皱眉头,“怎么了?两位找我有事儿吗?”
“怎么样?找到傅慎寒妹妹了吗?”贺骁凑过来,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连带着嗓音都低了不少。
阿耀抿了抿唇,“画像师还原了傅大小姐十二三岁时的模样……”
贺骁和陈少谦都伸长了脖子听着,见阿耀说完一句话就不吭声了,不由得二脸懵逼地眨了眨眼,“然后呢?没了?”
“嗯,没了。”
“操!”
贺骁忍不住爆了句粗,“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就画了幅十二岁的画?算起来那位傅家大小姐都二十七岁了吧?都说女大十八变,这相差这么大,上哪儿去找啊?”
阿耀抿了抿唇,没吭声。
陈少谦轻笑了一声,“行了,你这是操的哪门子心?怎么?想让傅家找回那位大小姐,你好去入赘啊?”
“呸!小爷我才不稀罕!”
“那你稀罕谁?入赘霍家?二爷能看上你这个妹夫?”
“我怎么了?二爷怎么就看不上我了?我……”
贺骁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陈少谦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当即抄起桌子上的车钥匙朝着他砸了过去。
“叼,陈少谦,你作死呀?老子几时入赘咗呀?”贺骁一时气急败坏连粤语都飚出来了。
陈少谦闪身躲过,“你小时候不是争着抢着要给霍婷当新郎的吗?还说入赘也行的……”
“操,那是猴年马月的老黄历了?!穿开裆裤时过家家的话,你他妈也搬出来膈应人?”
看着两人围着茶几玩你追我赶的幼稚游戏,阿耀的额角跳了跳。
“贺少,陈少,你们还有事吗?”
“没事了。”
阿耀微微颔首,“如果没事儿的话,那我先回去了,二爷还在等着……”
只是,还没等阿耀转身,陈少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哎,你等等……”
而就在他分神之时,贺骁已然追上来,抬脚就朝着他的屁股踹了下去!
“二爷让我查的小白丸有……哎呀,我操!”
陈少谦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啪’地一下摔在了茶几上。
一时间,酒瓶,杯子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酒香四溢。
门口的保镖听见动静,猛地推开门,一脸的如临大敌。
可当看见自家老板呈一个可笑的姿势趴在茶几上的时候,所有人呆若木鸡……
“操,滚出去!”
保镖们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往后推,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关好包间的门。
“陈少,您没事儿吧?”阿耀连忙上前,将还趴在茶几上的陈少谦扶了起来。
陈少谦今天穿了件特别显温雅帅气的白毛衣,里面搭配的白衬衫,可这会儿被沾的全是酒渍和油渍,整个人看着狼狈不堪,哪儿还有半分儒雅帅气?
“贺骁!”
而始作俑者这会儿早就逃出了八米远,还幸灾乐祸地拍着台球桌笑得前仰后合。
陈少谦的额角突突地跳了不停,刚抄了个酒瓶准备上去跟贺骁干架的时候,却被阿耀一把拉住了袖子。
“陈少,您刚才说有小白丸的消息了?”
陈少谦的胸口上下起伏了几下,这才堪堪压下怒火,“嗯,我听说,那小白丸卫家当年得了两颗,一颗卫家留下了,另外一颗好像送人了……”
“送给谁了?”
陈少谦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毕竟都过去一百多年了……而且,我也只是听说,不知道真假。”
阿耀不由得抿了抿唇,“行,那我回去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二爷。”
“好。”
阿耀冲着他微微颔首,又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在贺骁,这才转身离开。
只是,包间门堪堪关上,就听见酒瓶子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鬼哭狼嚎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打谁……
……
黑色迈巴赫在公路上疾驰。
等到了前方路况时,阿耀看见前面的车速明显变缓,远远地就看见警车的车灯闪耀。
紧接着,待前面的车辆方向,一个身穿制服的交警冲着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靠边停车。
阿耀配合地停好车,紧接着落下车窗。
“例行检查,请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
阿耀点头,解开安全带,侧身去够副驾驶座前方的手套箱。
只是打开手盒却发现一个牛皮纸袋不知道被谁塞在里面。
他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知道平日里能碰这辆车的除了阿劲就是欧阳兰。
八成是其中一人塞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窗外的交警又敲了一下玻璃:“先生?”
阿耀把牛皮纸袋顺手放到座位上,这才拿出驾驶证和行驶证,递出窗外。
交警接过去,低头核对,又抬头看了看他,确认人证一致,才把证件还回来:“可以了,走吧。”
阿耀接过证件,重新发动车子。
眼见着前面红灯,他这才踩了刹车,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副驾驶座上扫了一眼,正好落在那只牛皮纸袋上……
第301章 江岸
而这会儿,阿耀才看见纸袋上印着‘鉴定中心’的字样。
他这才想起来欧阳兰之前也去做过一份dna亲子鉴定,应该是随便塞副驾驶座的手盒里了。
这个小迷糊……
阿耀微微勾了勾唇,当即打开手盒,刚想把牛皮纸袋塞进去的时候,后车的喇叭突然响起。
他下意识地抬眸,才发现绿灯亮了。
阿耀也顾不得把牛皮纸袋再塞回去,当即顺手关上手盒,一脚踩下油门。
……
很快,黑色迈巴赫便缓缓驶进霍氏集团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阿耀坐着电梯直接到了顶层。
电梯门刚开,几个等候的保镖便齐刷刷地低头:“耀哥。”
阿耀脚步未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径直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听见回应后这才推门而入。
霍凛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他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指腹在滤嘴上慢慢摩挲,显然是习惯了手里捏着点什么。
听见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是偏了一下脑袋:“傅慎寒那边什么情况了?”
“画像师根据那位典当行老板的描述,还原了傅大小姐十二三岁时的模样,傅少让我转告二爷,这次他承您的情,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霍凛轻笑了一声,“承情?他傅家倾尽财力物力找了二十多年都没找到的人,我这边刚摸到一点线索,他就承情了?”
“傅少应该也知道,这线索虽然不多,但至少证明那位傅家大小姐还活着,而且曾经在香江出现过。”
霍凛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随手把那根没点的烟扔进了垃圾桶,“还有别的事吗?”
阿耀微微前倾,压低了几分声音,“陈少那边打听到一条消息,说是卫家当初得了两颗小白丸,一颗留在卫家,另一颗……据说送人了,但具体送给谁了,陈少也没打听到……”
霍凛扫了他一眼,“你说了,只是传言,真假难辨,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阿耀先是一怔,随即微微皱眉,“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做?”
“既然有风声,不管真假,查一查总没坏处,尤其是卫钏和卫家的那位老管家,先去探探两人的口风,若真是有的话,就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查。
“是,二爷。”
霍凛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扔进嘴里,“我那位二叔呢?他最近有什么动静?”
“霍卿山最近一直在宴请宾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排场不小,但接触的人大多不在香江的名流圈子内,看着不像是在铺人脉。”
霍凛的眉梢微挑,“他的二儿子呢?有消息吗?”
阿耀摇头:“还没有,霍卿山在j国扎根数十年,想把一个人的身份抹掉太容易了,我们在那边的人手有限,还需要时间。”
“不用急。”
霍凛垂下眼,慢条斯理道,“他们既然回来了,肯定是有所求,只要有所求,就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你让人跟着就行,不用打草惊蛇。”
“是。”
……
与此同时,星辰娱乐。
阮念念刚在办公桌前坐下,陈琳就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念念,在忙吗?”
“怎么了?有事?”
陈琳神秘兮兮地凑近,“你知道吗?咱们公司新签了个超级大帅哥!”
阮念念抬起头,手里还捏着杯盖:“多大?”
“巨帅!听说是留洋回来的!”
陈琳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口英语说得那叫一个溜,见谁都喊姐姐,笑得又甜又乖,营销部的女同事一个个被他哄得心花怒放。”
阮念念被她这副八卦模样逗笑了:“你专门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陈琳凑过来,压低声音,“总经理的意思是,想把他塞进你那个音乐综艺里,让你和贺予好好带带他。”
阮念念微微蹙了一下眉:“这季已经录到后半段了,现在塞人进来不太合适吧?”
“所以让你带嘛,哪怕不是正赛,露个脸也行。”陈琳说着,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喏,就是他。”
阮念念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五官清隽,眉眼柔和,五官端正,笑起来唇角微弯,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确实长了一张讨人喜欢的脸。
她往下翻了两页履历,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履历看着不错,就是不知道能力如何。
毕竟想吃歌手这碗饭,靠的还是硬实力。
颜值和人设这种固然是加分项,可那是对明星的要求。
就算贺予这种流量歌手,实力都不容小觑的,否则的话,光靠资本强捧肯定捧不起来。
‘叩叩叩’!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
见来人是总经理李唯,陈琳装模作样地拿起桌子上的文件,“阮总监,如果没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阮念念笑着点头,配合她演戏,“好。”
“阮总监,没打扰您吧?”李唯的笑容很客气,姿态也比平时低了三分。
毕竟整个星辰上下都知道,面前这位不光是音乐总监,还是霍二爷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们星辰娱乐的老板娘!
“没有。”阮念念站起身来,“李经理,进来坐。”
李唯侧身让开路,拍了拍身后那个年轻人的肩膀:“阮总监,这是我们公司新签的歌手,江岸,英文名river。”
阮念念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里面搭着白色衬衫领,身形修长,微微弯着唇角,看上去干净又温和,跟照片倒是没有太大出入。
“阮总监好。”江岸的嗓音清润,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口音,“我是江岸,你也可以叫我river……”
“你好。”
而就在这时,李唯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下意识地扫了眼来电显示,这才满脸歉意地看向阮念念,“那个,阮总监,我先去接了个电话。”
“李经理,您先忙。”
李唯捏着电话转身出了办公室,一时间房间里就只剩下阮念念和江岸。
“其实按照辈分,我该喊阮总监一声‘小师叔’的……”
阮念念听着江岸明显有些蹩脚的‘小师叔’,不由得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叫我什么?”
“我师父是周衍柏。”江岸弯了弯唇角,“他经常跟我提起您……”
阮念念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周衍柏确实跟她提过有个徒弟在国外进修,但她没想到竟然会是江岸。
就在这时,江岸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冲着阮念念压低嗓音,“我师父……”
说着,他摁下接听键,“喂,师父……嗯,放心吧,小师叔很关照我……她就在我身边……”
紧接着,他看向阮念念,将手机递了过来,“我师父让您接电话……”
阮念念连忙接过手机,果然听见话筒里传来周衍柏低沉的笑音。
“学长,你嘴巴挺严啊,把人都塞我们星辰了还不跟我说一声……”
周衍柏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怎么样?人你见过了?还行吧?”
“嗯,还行。”
“之前他一直都在国外进修,突然说要回国发展,还跑来问我的意见,我虽然也想签了他,但是,我们这边主打影视板块,签约歌手不算多,我思来想去,交给你最合适。”
“你可是知名作曲家,现在哪家歌手不想请你出山?再加上你手底下又有个贺予,他俩年龄相差不大,你一个人也是带,两个人也是带,对吧?”
阮念念一脸的哭笑不得,“这又不是放羊,哪儿能都一样?”
“差不多。”周衍柏笑了笑,“反正他跟着你最合适。”
见他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阮念念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更何况,星辰娱乐已经跟江岸签约了,就是他们星辰娱乐的人了,她顺手带带他倒也没什么问题。
“哦,对了……”
周衍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周末有个同学会,你来不来?咱们都毕业这么些年了,你一次都没露过面……”
阮念念刚想推辞,可还没等她开口,“小师妹,你说你以前在北城也就算了,现在你都回香江了,再不来可说不过去了。”
一句话就将她的退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好,到时候你发我时间地点……”
周衍柏笑道,“这才对嘛,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保不齐能互相帮上忙。”
“……知道了。”阮念念笑道满脸无奈。
“那你忙吧,时间地点我回头发你。”
“好,学长再见。”
阮念念将手机还给江岸,一抬眸见李唯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两人又聊了会儿工作上的事情,他这才带着江岸离开。
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江岸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回头往门里看了一眼。
此时的阮念念正在低头看文件,明媚的阳光照在她侧脸,衬得她皮肤白得像是在发光……
江岸这才收回视线,唇角却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第302章 郑芳茹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阮念念的效率一向高效。
确认江岸正式签约星辰娱乐,她便第一时间给音乐综艺那边的导演打去了电话,询问能不能加个新人。
导演上次见识过‘资本’的强大,删镜头都能一个不剩,更何况是塞个人而已。
再说了,这次的综艺项目原本就是星辰娱乐投资的,后面的资金赞助更是霍氏一力全包,他就算想不同意都不行。
因为给的实在太多了!
阮念念这边确定了江岸参加,就第一时间去找他核对明天的拍摄流程。
不得不说,江岸的台风很稳,科班出身确实不一样,不管是走位还是镜头感,以及声线控制都比同批新人扎实得多。
就算比起贺予来,都不遑多让。
而就在两人正对着流程表逐一核对,突然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请进。”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推门而入。
待看清来人,阮念念的脸上顿时绽开笑意,下意识地起身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来接老婆下班。”霍凛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而一旁的江岸视线飞速地掠过两人交握的手,这才连忙起身,“霍总好。”
霍凛眸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可以下班了,走吧。”
“稍等一下,我还有几个点要跟他确认,马上就好。”阮念念说着,低头在台本上又画了一个圈。
江岸垂下眼眸,黑色碎发垂下,遮住了那双潋滟的墨眸,乖顺的嗓音里带着些许忐忑,“小师叔,要不咱们明天一早再对吧?霍总好像……不太喜欢我?我在这里,会不会让他不高兴?”
霍凛被这扑面而来的绿茶味儿熏得直皱眉。
现在的男孩子都是这个德行吗?
阮念念的一脸的哭笑不得,刚想说‘你想多了’的时候,霍凛一把从她手里抽走了那本台本,随手扔在办公桌上。
“嗯,不喜欢你,你可以走了。”
阮念念:“……”
江岸似是没有料到他竟然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就这么一脸怔楞地看着霍凛。
阮念念见状只得从中安抚,“好了,那今天就这样,江岸,你先回去吧,明天拍摄前,我再跟你过一遍流程。”
“那我先走了,小师叔明天见。”
江岸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却在开门时正好碰上刚准备敲门的霍婷。
江岸冲她礼貌地弯了一下嘴角,侧身让开。
霍婷先是一怔,待看到阮念念和霍凛时,便直接越过江岸走了过去。
“二嫂!”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脖子上,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今晚陪我吃饭吧,我失恋了,呜呜呜,要吃好吃的才能好!”
霍婷说着一把抱住了阮念念的胳膊。
阮念念还没开口,霍凛已经先一步接话:“你失恋关我老婆什么事?自己去吃。”
“二哥,你怎么这样!我这不刚失恋嘛,心情不好,就想二嫂陪陪我,你都不心疼我的吗?”
“你是失恋,不是失忆,自己吃。”
霍婷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当即抱着阮念念的胳膊不撒手,“二嫂,你看二哥!他欺负我!”
阮念念一时间哭笑不得,拍了拍霍婷的手背:“好了好了,我陪你去,想吃什么?”
霍婷顿时眉开眼笑:“吃火锅!”
“行。”
霍凛看着霍婷抱着阮念念的胳膊不撒手,眉头微皱地抬手揽住阮念念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霍婷察觉到他的动作,瞪了他一眼,把阮念念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阮念,谁都不松手。
阮念念:“……”
行吧。
江岸还没走远,他站在走廊拐角,偏头看着三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时,霍凛抬手虚虚地挡了一下门框,又顺手帮阮念念拢了一下散落的碎发,姿态自然又亲昵。
霍婷在旁边撇了撇嘴,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被霍凛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缩了缩脖子,把脸往围巾后面藏了藏。
电梯门彻底合拢,数字开始向下跳动。
江岸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冷笑着轻‘啧’了一声,眸底哪里还有半分乖顺……
……
而此时的地下停车场。
霍婷抱着阮念念的胳膊就往后排走,只是,就在她的手堪堪够到车门的时候,后领就被人一把拽住扯到了一边。
“坐前面。”
“二嫂!我要坐后面,挨着你坐!”
霍凛没理她,侧身拉开后座车门,很自然地伸手挡了一下车顶,等阮念念弯腰坐进去之后,自己才从另一边上车。
霍婷站在车外,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后座车门,又气又无奈地跺了一下脚,只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可车门刚打开,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副驾驶座上的牛皮纸袋,“这是什么?”
阿耀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把那份dna亲子鉴定报告收起来了,连忙伸手去接:“大小姐,那个是……”
“我自己看……”霍婷说着直接躲开阿耀的手,当即打开了牛皮纸袋,这才一屁股坐进了车里。
阿耀一脸的无奈,却也没办法,总不能动手去抢。
所幸也不是什么机密文件,看就看了。
霍婷纯属是觉得好奇才拆开看的,可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二嫂,你竟然不是阮夫人的亲生女儿?难怪啊……”
“什么?”
阮念念一时间有些怔楞,还以为是她看错了名字。
“给我。”就在这时,霍凛突然眉头微皱地伸手。
霍婷一脸的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手里的报告连同牛皮纸袋都递了过去。
霍凛沉着脸接过来,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眉头几乎皱成了一团疙瘩。
上面的名字赫然郑芳茹!
而不是冯建国!
他连忙翻开检测日期——是在陆寒川做的念念和冯建国dna检测报告之前!
“这是谁放这里的?”
阿耀连忙回道,“应该是阿兰……”
霍凛当即掏出手机给欧阳兰打去了电话。
而此时的欧阳兰正满脸郁闷地在路边等出租车。
因为车里载不了那么多人,她便被安排先回云水园。
待扫见来电显示,欧阳兰顿时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还以为这是要喊她一起去吃好吃的了。
“喂,二爷……”
可还没等欧阳兰开心完,就听见话筒里响起霍凛低沉清冷的嗓音,“阿兰,你之前那份dna检测报告,样本是谁的?”
欧阳兰也没多想,“是夫人的和郑芳茹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阿耀看向霍凛,脸色微凝。
欧阳兰还在那头问:“怎么了?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川哥不是也做了吗?”
“陆寒川做的是念念和冯建国的。”
那岂不是……
话筒里足足安静了五六秒钟,这才响起欧阳兰的叫骂声,“操,那对该死的人贩子……*&¥%”
霍凛在那堆脏话飚出时,已然挂断了电话。
阮念念这会儿已然是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上次看dna检测报告的时候,她也在场。
她那时看的是自己跟冯建国的。
可如今,这里又凭空多了一份她和郑芳茹的……
她一直以为,冯建国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至少郑芳茹是她的亲生母亲。
可如今看来——她竟然也不是!
“实在是……太荒谬了。”
霍凛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将她微凉的手指整个包裹住:“我们去找郑芳茹。”
阮念念抬眸看他:“她不是已经被送去精神病院了吗?”
“嗯,”霍凛点了点头,当即抬眸看向阿耀,“去精神病院。”
阿耀立刻发动车子,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中驶出停车场,汇入香江的车流,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霍婷坐在副驾驶,一个字都不敢吭,只敢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一眼后面的动静。
二嫂合着这是被人拐卖了?
难怪郑芳茹对她这么不好,因为压根不是她生的,没有血缘关系……
霍婷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把那句快要脱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很快,车子便停在了精神病院门口。
霍婷下意识地想要解开安全带,却听见霍凛嗓音淡淡地开口道,“你在车上待着。”
“哦……”
霍婷虽说有些郁闷,却也知道这是阮念念的私事,她虽说是小姑子,可到底算是外人。
这样的场合,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因为来之前事先跟院方打过招呼,所以,等霍凛和阮念念到的时候,郑芳茹已经被单独关押在满是铁栅栏的小房子里了。
虽然只是短短半个多月没见,郑芳茹整个人却像是苍老了几十岁,她神情怔怔地坐在凳子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眼神却是涣散的。
“郑芳茹。”
就在这时,霍凛突然嗓音低沉地开了嗓,似是听见动静,郑芳茹下意识地抬眸看向两人。
“啊……你、你不要过来!”
郑芳茹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连跪带爬地往后跑,所在床角,抱着膝盖,嘴里含混地念叨着什么,眼神里满是惊恐。
“我错了……不要杀我……我错了……不要杀我……”
来来回回的就是这两句话。
她是真的疯了。
阮念念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不疼。
却有些发闷。
之前她不知道郑芳茹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时,对她的感情总是复杂的。
如今知道她们两个连唯一的关联都是错的,她就只剩唏嘘。
可……
如果她不是郑芳茹的孩子,她的亲生父母又是谁?
她又是怎么到了郑芳茹手里的?
第303章 她的亲生父母
“走吧。”
霍凛揽着阮念念的肩膀,“从她嘴里应该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要不你先去院子里透透气,我去找冯建国……”
可还没等他说完,阮念念就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霍凛的唇角微勾,嗓音格外的温沉,“好。”
冯建国和郑芳茹不在同一个区域,他关在最里面一间单独隔离的房间里。
霍凛和阮念念到的时候,他正一下又一下地用脑袋撞着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骚臭味。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头发白了大半,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他身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脏得看不出原色,裤裆处洇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显然那股骚臭味就是从他身上漫出来的。
他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眯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门口站着的人是谁。
下一秒,他猛地扑到铁栏前,疯了一样地磕头:“二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我出去吧!我求求你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也顾不上疼,“我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把我关在这里,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他拼命把脸往铁栏杆的缝隙里挤,骨节凸起的手指从栏杆间伸出来,胡乱地在空气中抓挠。
那股骚臭味随着他的动作更浓了几分,呛得人喉咙发紧。
阮念念眉头微皱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不想让那片空气沾到自己半分。
霍凛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抬起来,漫不经心地挡住她半张脸,嗓音清冷,“那我问你,阮念念不是郑芳茹亲生女儿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这话一出,原本还拼命想要挤出铁栅栏的冯建国突然僵在了原地。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下意识地看向阮念念,“我……我不知道啊……”
似是生怕霍凛嫌弃自己不知情,他连忙道,“我……我认识郑芳茹的时候她就已经带着念念了!念念那时候也就两三岁,我见她带着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就经常接济她,也是因为她长得不错,后来就跟她结了婚,她从来不提念念的来历,只说孩子的父亲死了,孤女寡母不容易……”
霍凛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你对她的事,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冯建国把脸贴在冰凉的铁栏杆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那人嘴巴严得很,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我就知道她那时会在北城各个区来回跑着做钟点工,今天东家明天西家,带着个孩子也没人起疑……”
他越说越急,生怕霍凛不信,又往前凑了凑,“我那时候要是知道她连孩子都是从外面弄来的,我根本不会跟她结婚!”
“二爷,我真的什么都说了!你放我出去吧!我求求你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念念面前,再也不敢了……”
见霍凛依旧是面无表情,冯建国这才看向阮念念,“念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念念,你发发慈悲,看在咱们父女一场的份上……”
阮念念却突然轻笑了一声,“父女?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你在里面好好待着吧,别再出去污染社会了。”
冯建国愣愣地看着阮念念,那张扭曲的脸猛地变了色,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翻涌上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这个贱人!你跟你那个妈一样,都是冷血无情的东西!我当年就不该心软……”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攥着铁栏杆,拼命晃动,铁门被他摇得哐哐作响,“我就该把你锁在地下室里!让你这辈子都当我的玩具,折磨得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让你给我生十几个孩子!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手指微微攥紧,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那些暗无天日的恐惧中……
霍凛的脸色瞬时就沉了下来,他几步跨上前,一脚踹开那扇铁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冯建国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霍凛一把揪住衣领,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后背狠狠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霍凛的动作干脆利落,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在他身上,每一下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一时间,闷响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啊啊!别打了!别……”冯建国惨叫声不绝于耳。
直到他嘴里的牙吐出四五颗,混着血沫溅在地板上,霍凛才松开他的衣领,任由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原本想让你烂在这里,看来,你还是想找死!”霍凛抬脚狠狠地踩在封疆的裤裆处,疼得他惨叫出声。
“疼……疼……”冯建国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眼见着出气多进气少。
“好了,别脏了你的手……”就在这时,阮念念连忙上前攥住霍凛的手腕。
“我们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他。”
霍凛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好。”
铁门在身后重新合拢。
阮念念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可她自始自终都没有回头。
……
等两人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精神病院门口的灯光昏黄,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霍婷正百无聊赖地倚在车门上,低头划着手机屏幕,指尖漫无目的地划过来划过去。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霍凛手上的血迹时,猛地站直了身体,手机差点滑脱手。
“二哥!你手怎么了?”
霍凛低头扫了一眼已经干涸的血迹,“不是我的。”
霍婷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他手上确实没有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吧,不是要去吃饭吗?上车。”
“那我要挨着二嫂!”
霍凛没理她,拉开后座车门,等阮念念坐进去,自己才从另一边上车。
霍婷翻了个白眼,也跟着上了车。
阿耀见三人都上了车,这才发动车子。
吃饭的地方订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因为霍婷嚷嚷着要吃火锅,阿耀便特意让厨房准备了鸳鸯火锅。
“霍婷,今天的事谢谢你。”
霍婷被她这郑重的语气弄得一愣,放下筷子摆了摆手:“嗨,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手欠拆了个纸袋。”
“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阮念念没有笑,语气格外认真。
她一直以为郑芳茹不喜欢自己,是因为她做的还不够好……
哪怕后来她同郑芳茹断绝了关系,也是安慰自己她这辈子父母情缘浅,强求不得。
可她却从来没有想到,郑芳茹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霍婷见她一双黑眸水汪汪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求助似得看向霍凛。
哎呀呀,哄人她不在行啊,她只会当舔狗啊!
霍凛接收到她发出的信号,伸手轻轻捏了捏阮念念的手指,“嗯,老婆说的对,有功当赏。”
说着,他偏过头看向霍婷,“明天去挑一辆跑车,记我账上。”
“!!!”
“啊啊啊啊啊啊!谢谢二哥!”霍婷高兴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抱着阮念念的胳膊不撒手,“二嫂最好了!”
“是你二哥给你买跑车,怎么就是我最好了?”
“没有二嫂,哪有二哥?”
“……”
一顿饭吃到尾声,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铺满了整座城市。
吃完饭走出餐厅,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霍婷拢了拢围巾,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阿耀开车送霍婷回家,欧阳兰则是提前赶了过来,接霍凛和阮念念回云水园。
一上车,欧阳兰就忍不住地透过后视镜往后座看,眼巴巴地望着两人,一副等夸的模样。
霍凛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交叠,慢悠悠地扫了她一眼:“检测报告这事,有功也有过,你要是当时就说清楚,也不至于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欧阳兰的耳朵立刻耷拉下来,“噢……”
霍凛看着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唇角弯了一下:“不过你这次确实功大于过,当赏……”
欧阳兰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间电竞房吗?去找阿劲,想要什么样的自己弄。”
“谢谢二爷!谢谢夫人!”欧阳兰激动得差点从驾驶座上蹦起来。
阮念念笑着摇头,“好了好了,看路看路。”
车子平稳地驶入浅水湾的林荫道,很快在云水园门口停下。
回到卧室,阮念念先去洗了个澡,等裹着浴袍出来时,霍凛正靠在床头发消息。
阮念念爬进被窝,自然而然地靠进他怀里,偏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两人安静地靠了一会儿,阮念念才开口:“你说……我亲生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人?”
霍凛偏头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反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想找他们吗?”
第304章 给阮念念点两个男模
阮念念沉默了好一会儿,“不想。”
她现在已经过了需要父母的时候了。
就算没有父母,她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当然,更重要的是……
她抬起头,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我现在有你就够了。”
霍凛的呼吸顿了一瞬。
房间里的光线暧昧,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张水润的红唇上。
那里他曾吻过无数次,知道是多么溺死人的香甜。
霍凛深深地看着,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
阮念念早知情事,哪里会不懂男人的眼神。
她呼吸一停,连着喉咙都有些发紧。
她正要侧过头,霍凛已经率先勾着她的下巴,深吻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阮念念今天晚上回应得格外热情,像是要把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情绪都揉进这个吻里。
霍凛被她这少有的主动撩得头皮发麻,一时间竟也等不了许多,将那片少得可怜的布料往旁边一拨就……
“霍凛!”
阮念念没他没轻没重的动作吓了一跳,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
“宝贝,别怕,已经吃过很多次了……”
大床发出难耐的吱嘎声响,一直摇到了后半夜。
阮念念最后是体力透支,累得直接晕过去的,连意识模糊的边缘都来不及挣扎,就被一股巨大的倦意裹挟着沉入了黑暗。
霍凛抱着她去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她全程没有醒,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信任又依赖。
霍凛轻笑一声,把她放回床上,拉好被子,又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这才起身走到阳台。
冬夜的香江温度降得很明显,阳台上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
霍凛靠在栏杆上,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敲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帮我去查一下念念的亲生父母。】
消息发出去后,他没有立刻收起手机,又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才把屏幕按灭,握在掌心里。
他陪不了她太久。
若能在走之前,替她找到真正的家人,至少……
他也能走得安心一些。
窗外的月光薄薄地铺了一地。
霜无声地下。
无人知晓。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进了腊月。
香江的冬天虽然不像北城那样冷得彻骨,但海风裹着湿气吹过来的时候,还是带着一股沁入骨头的凉意。
音乐综艺经过四个多月的播出,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期节目的录制。
这一季的节目从开播起就话题不断,热搜上了几十次,收视率一路领跑同档期所有综艺。
因此最后一期的录制现场格外热闹,整个演播厅坐满了观众,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比平时忙碌了三分。
“小师叔,准备好了吗?”
“进。”
话语刚落,化妆间被推开一道缝,江岸探进半个脑袋,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眉眼弯弯地笑着,看上去干净又温和。
“马上好了。”阮念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贺予呢?”
“在隔壁换衣服。”江岸笑着走进来,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姿态自然地翘起腿,“对了小师叔,我跟贺予说好了,等录制结束一起去聚餐,你也一起来吧,我叫我师父一起。”
阮念念接过化妆师递来的口红,对着镜子涂了一层,想了想:“我今晚就不去了,你们玩吧。”
“小师叔,你这都拒绝我多少次了,霍总管得这么严吗?都不给你个人空间……”
说到这里,江岸像是想到了什么,嗓音微顿,轻笑了一声,“我上次听师父说,上周你们同学聚会霍总也去了?同学会顿时秒变拍马屁聚会了?”
“……”
阮念念干笑了一声,想到上周那场同学会,确实有些尴尬。
本来大家好久没见,吃吃饭聊聊天,气氛挺好的,可霍凛一来,那些人就彻底跑偏了,当场就变成商务局了,人人都想加微信,连端菜的服务生都想找他合影。”
毕竟没人不想抱上霍凛这尊金佛的大腿。
江岸见她不说话,又凑近了几分,“小师叔,你得有自己的社交生活,夫妻之间也需要一点私人空间,你总得给自己留点喘气的余地吧?”
阮念念有些犹豫,她确实也好久没跟周衍柏好好聚聚了。
“行吧,我一会儿给霍凛说一声。”
江岸歪了歪头,“小师叔,你怎么去吃个饭还要跟霍总报备?什么事都要请示汇报,日子久了多累啊……”
阮念念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话听着是在关心她,但她莫名觉得有点怪……
那不是夫妻之间最基本的安心吗?
江岸似是也察觉都自己说多了,不由得咧嘴笑道,“那小师叔还是跟霍总说一声吧,免得他找不到人,再杀到我们的聚会上……”
说着,他当即掏出手机,“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给我师父打电话……”
……
录制进行得很顺利。
最后一期节目,所有选手都拿出了最好的状态,舞台效果拉满,灯光音响配合得天衣无缝。
录制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贺予第一个从台上冲下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冲阮念念和江岸喊了一声:“走啊!吃饭去!我都快饿死了!”
江岸笑着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阮念念:“小师叔,走吧。”
阮念念刚要开口说话,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霍凛发来的信息。
【老婆,什么时候结束聚餐?我去接你。】
阮念念的唇角微弯。
【刚结束拍摄,现在准备去聚餐,这边有阿兰在,你不用来接我。】
消息发出去没过三秒钟,霍凛的回复就弹了进来。
【少喝酒,早点回来。】
阮念念回了条‘知道啦’,就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跟着贺予和江岸往外走。
车子停在节目组外面的停车场,周衍柏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小师妹。”
“周师兄。”阮念念笑盈盈地打招呼。
“果然红气养人啊,这才一个周没见,小师妹又漂亮了!”
阮念念知道他这是在调侃自己,只不过,随着节目的播出,她的知名度的确比之前更甚。
现如今她已经不能随意自如地逛街,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引起轰动围观。
“那我明天发条微博给你引引流,也让周师兄火一把。”
“哎,别别别!”周衍柏连忙双手合十讨饶,“我错了,求放过啊,小师妹。”
几人一路说笑着,倒是也热闹。
很快,保姆车驶到一家私人会所。
门口的守卫盘查得很严格,一一核对几人的身份,这才放行。
而一进门,阮念念就看见几张熟悉的脸。
竟然都是娱乐圈的人。
“这里是咱们圈子的秘密基地,我师父开的……”
“周师兄,这是你开的会所啊?”阮念念不由得有些意外。
“也不算是我开的……”周衍柏笑着点头,“闲着没事儿投资入股的,算是小半个股东……”
毕竟明星也是人。
也有七情六欲和社交应酬。
若是在外头被人拍到,免不得要闹得满城风雨。
倒不如在这种私人会所里安全又自在。
阮念念不由得暗暗点头,心说这算是门不错的买卖,毕竟明星的钱来得太快太容易,他们的钱也格外好赚。
因为是提前预定的vip包间,几人刚一落座,饭菜很快便摆满了一桌子。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
江岸笑着给阮念念续了半杯红酒,“小师叔,你尝尝这个,我特意让人从法国带回来的。”
阮念念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点头:“不错。”
江岸放下酒杯,起身和服务生低声交流了几句,才侧身回到卡座,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小师叔,我刚才听人说,这家会所有个特色服务,我想送给你当收官礼物。”
阮念念一听‘服务’二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忙瞪他,“你别瞎闹……”
江岸却毫不在意地咧嘴笑道,“小师叔你别紧张,就是两个陪聊的弟弟,我刚来时看过了,长得都还不错……”
“!!!”
男模?
这小子是疯了吗?
“我不要,你……”
阮念念的话还没说完,包间的门便被人推开,两道修长的身影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顶多二十出头,皮肤白净,身形高瘦,穿着统一的黑色衬衫和西装裤,干干净净的。
“姐姐,晚上好。”
那两人一左一右地在阮念念两侧坐下,也没靠得太近,就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笑。
看着乖巧得很。
“我是来吃饭聊天的,不用你们陪着,你们找别人玩吧……”
“那我们陪姐姐聊聊天总行吧,不用做什么的。”左边那个小男生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腼腆,“我们是附近的大学生,来这里勤工俭学,打打零工,赚钱交学费……”
“那你挺勤快的。”阮念念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语气不冷不热,“不过我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弟弟你学点好,去找小姑娘玩吧。”
那小男生却弯着眼睛笑:“结了婚怎么了?结了婚的姐姐更有魅力呀。”
阮念念:“……”
第305章 看腹肌……
‘噗’!
贺予没憋住笑出了声。
阮念念忍不住瞪他一眼,示意他赶紧过来救她。
可贺予却老神在在地跷着二郎腿看戏,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而一旁的周衍柏则是推了推眼镜,低头喝茶,就当没看见。
阮念念:“……”
这群坏东西!
而此时,左边的小男生见阮念念的酒杯空了,又连忙给她续上了,嗓音软软道,“姐姐,你平时健身吗?我看你身材好好,应该是练过的吧?”
阮念念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不健身,天生的。”
“哇……”另外一个小男生夸张地感叹了一声,“那姐姐好厉害啊,我是一直健身五六年才能维持现在的身材呢……”
“健身五六年?”
阮念念眉头微挑地看向他,“你今年多大?”
“刚满二十岁。”
那岂不是要十四五岁就开始健身?
现在的小男生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似是看出她不信,那小男生不由得皱眉,“姐姐别看我瘦,是因为我将体脂率低,我还有腹肌呢……”
说着,他就撩起了黑色衬衫的下摆,露出腰腹间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小男生见她目光在自己腹肌上停了一瞬,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声音压得更低了:“姐姐要摸一下吗?手感特别好的。”
阮念念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真的没怎么摸过霍凛的腹肌……
霍凛的身材顶好的,常年格斗练出来的肌肉和泡健身房雕琢出来的线条还是不太一样。
只不过,她平日里每次都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哪儿有心思去仔细感受什么肌肉手感。
“姐姐,我也有腹肌……”
阮念念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旁的小男生也不甘示弱地掀起衣服露出了腹肌……
“……”
阮念念刚想让他们两个把衣服放下来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劲风裹着冷气灌进来,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阮念念下意识地循声望去,正好对上一双戾气翻涌的墨色眼眸。
两个小男生还保持着撩起衣摆的姿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一抖,衬衫下摆滑落下去,只露半截腹肌。
霍凛的目光从两人的腰腹上滑过,那眼神淡得几乎没什么情绪,却让两个小男生的后背一凉,手忙脚乱地把衬衫扯下来,往旁边缩了缩。
“二、二……二爷……”
贺予猛地站起来,脸色白了又青,“您……您怎么来了?”
霍凛没看他,目光却落在阮念念手里那只空了大半的红酒杯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来接老婆回家。”
他说着,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将她手里的酒杯抽走,放在茶几上。
“老婆,好晚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这话说得温沉又克制,但阮念念听出了其中翻涌的暗流。
她没吭声,乖乖地被他牵着手站起来,半揽着往门口走。
“二爷,您慢走……”贺予忙不迭地起身相送,满脸的谄媚讨好。
霍凛回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只此一眼就让贺予钉在了原地。
“……”
操!
这个眼神他认得!
要死了!要死了!
眼见着两人出了包间,贺予一脸死到临头的悲怆,完全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样。
“贺少,怎么了?继续喝酒啊……”周衍柏一脸不明所以地举着杯子过去跟他面前的酒杯碰了碰。
“喝个屁啊!我们要死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江岸,“你说你闲着没事儿点什么男模啊,你不知道霍二爷是香江第一醋王啊?”
“有那么夸张吗?”江岸似笑非笑。
贺予刚要开口说话,周衍柏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划开了接听键,“喂……”
当听清电话里的内容时,周衍柏的笑瞬时凝固成冰,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紧接着,他连忙调出手机微博,当看见上面大大咧咧挂着的一排热搜时,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赶紧,联系微博那边降热搜啊!”
“周总,我们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可是降不下去啊!”
降不下去……
那就是拿钱砸出来的热搜……
得待够足够的时间才会自动消散热度。
这……这到底是谁买的?
他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怎么还有人买他的黑热搜啊?疯了吗?
而就在周衍柏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贺予不由得抿了抿唇,脸色白了一瞬,“看吧,我就说要完蛋了,你还不信……”
周衍柏这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这……这是霍二爷的手笔?”
“你以为呢?!”
“……”
而就在周衍柏觉得匪夷所思的时候,贺予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三哥。
贺骁的电话!
完蛋了!
“喂,三哥……”
“贺予,你小子皮痒了是吧?我限你半小时内立马滚回贺家,超一分钟,你就别回来了!”
说着,还没等贺予说什么,贺骁那边已然挂断了电话。
贺予:“……”
“贺少,你……”就在江岸刚要开口询问他是谁的电话时,贺予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抓起外套风一样地跑出了包间。
‘砰’地一声,包间房门被重重地甩上。
江岸和周衍柏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行了,我也得回公司了……”
他得抓紧联系人把这热搜降下去,否则在这上面挂一晚上,他这辈子都别想见人了!
“师父……”
江岸还想挽留,可此时的周衍柏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听他再说什么,摆了摆手就走出了包间。
江岸坐在卡座里,端着酒杯,看着紧闭的房门,唇角微微弯起,随即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可就在这时,包间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五六个穿着清凉的小姐鱼贯而入,个个浓妆艳抹,香风扑面,甜腻得呛人。
她们一进门就笑着往江岸身上扑,软绵绵的手臂缠上他的胳膊和脖颈,有人甚至直接跨坐到了他腿上。
“哎呀,这弟弟长得也太帅了吧……皮肤好好哦……”
“平时这样的男明星哪是我们能睡到的,今天真是男菩萨下凡了!”
“别急别急,姐妹们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有份!”
“他的手别让他闲着,还有嘴巴呢……快,坐脸上一个!”
江岸被那股刺鼻的甜香呛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下意识地想推开她们,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
不对劲。
身体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火,从腹腔开始烧,顺着血管一路往上蹿,烧得他喉咙发干,视线开始模糊。
是刚才那股香味。
江岸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两只柔软的手臂按回了沙发上。
“别走嘛……人家都还没开始呢。”
彩色的旋转灯在头顶一圈一圈地转,映在那张清隽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闭了闭眼,牙关咬紧,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指甲陷进沙发皮面里,攥出几道深深的折痕。
霍凛!
敢暗算他!
你给我等着!
……
而此时的会所外面,夜风裹着凉意灌进车里,把那股暧昧的燥热冲散了几分。
阮念念被霍凛半揽着上了车,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按进后座里的,后背刚贴上柔软的皮面,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带着一点晚风的凉意,却半点儿不留情。
她被他吻得往后缩了缩,手抵在他胸口,偏头躲开:“我喝了酒……你别……”
霍凛没让她把话说完,舌尖已经撬开她的齿关探了进去,将她口中残余的那点红酒滋味一并卷走,末了还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阮念念被他咬得轻哼了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大衣的前襟。
过了好一会儿,霍凛才退开些许,呼吸还是不太稳,额头抵着她的,嗓音沙哑,“老婆,是那两个小男生的腹肌好看,还是我的好看?”
阮念念:“……”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唇,刚想说当然是‘你的腹肌好看’时,这才惊觉是一道送命题……
“我……没看。”她小声辩解,“他们自己掀的。”
“哦?”霍凛微微挑眉,嗓音低下来,“他们掀你就看?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听话啊。”
阮念念被他这话堵得一时语塞,耳根发烫,“我当时刚想训斥他们……你就踹门进来了。”
“那还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霍凛皮笑肉不笑,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唇角,“怪我,打扰你看腹肌了。”
阮念念被他这幅阴阳怪气的模样弄得又急又臊,憋红了脸:“没有!而且……也没什么好看的。”
她说完又觉得这话也不太对,连忙补了一句,“我当时突然想到你的腹肌,才鬼使神差地愣了一下神。”
“是吗?”霍凛低头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一点她分辨不清的情绪,语气却淡了几分,“想我的腹肌,所以要盯着别人的看?”
阮念念:“……”
第306章 手感好吗?
眼见着越解释越乱。
阮念索性不解释了,伸手去摇他的胳膊,嗓音又软又娇:“不生气了嘛……我真的没看。”
霍凛垂着眼,下颌线绷着,没推她,也没有回应,就那么不咸不淡地看着她。
阮念念见他不为所动,索性仰头去啄他的下巴。
见他还是不说话,她就顺着下颌线一路往下,吻到喉结的位置。
那里微微凸起,随着他吞咽的动作滑动了一下,她听见他喉咙里溢出一点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下去又翻上来。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喉结滑动得更快了。
阮念念刚想往后退的时候,下巴突然被勾住了。
“喜欢看我的腹肌?”霍凛低头看她,眼底暗色翻涌,嗓音哑了几分。
面对这种送分题,阮念念忙不迭地点头。
霍凛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落在自己腰间,“解开,让你好好摸。”
阮念念的手指触到金属皮扣的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她心虚地往后抽了抽手,却被他稳稳地按住了,动不了分毫。
“怎么了?老婆不想摸我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太正经的笑意,“那你想摸谁的??”
“……”
这句话问的实在是高明。
阮念念被激得没了退路,当即一咬牙,指尖勾住皮扣边缘,往下一按。
‘咔嗒’一声轻响,皮带松了。
霍凛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有些深,唇边的笑意却压不下去,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指尖贴在自己的腹肌上。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阮念念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的轮廓和温度,紧实又温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手感好吗?”
她没吭声,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又带着她的手慢慢往下,嗓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再往下一点,手感更好。”
“……”
……
翌日清晨,阮念念在浑身酸软中醒来,昨晚某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涌入脑海。
情**衣这种东西,自从阮念念在上面吃过亏,就没再肯穿过。
霍凛平日里在床上就特别强势,她穿了那东西后更是成了禽兽,每次都把她折腾得半死。
只是,昨晚这一遭确实是她理亏,所以就被霍凛哄着又穿了一次。
可早上起床……
阮念念扶着酸软的细腰,咬了咬嘴唇。
太过分了!
等洗漱完,阮念念气呼呼地下了楼。
一眼就看见坐在餐厅里的霍凛。
折腾了一夜,霍凛整个人却越发的容光焕发,好似是那种吸人精血的妖精,完全一副餍足的慵懒模样。
“老婆,醒了?过来吃饭……”
阮念念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霍凛笑眯眯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推到她面前,又夹了一块水晶虾饺放进她碗里。
早餐很丰盛,一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很适合阮念念这种被‘采阴补阳’了一晚上的人。
而就在她埋头吃饭的时候,却听见霍凛突然嗓音淡淡地开口道,“以后离那个江岸远一点,那小子水深得很,底细还没摸清楚之前,少跟他来往。”
阮念念咬着筷子尖顿了一下。
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昨天江岸在化妆间说的那些话……
“二爷!”
就在这时,阿耀推门快步走进来,压低嗓音,“霍澜山回国了。”
霍凛的唇角扯出一丝冷笑,“这老东西终于忍不住了。”
紧接着,他偏头看了一眼阿耀:“那对双胞胎呢?”
“双胞胎没回国。”
阿耀的嗓音顿了顿,“霍澜山这次身边带的人换了,不是华平华安,是几个黑人,看着像是境外雇佣兵。”
霍凛的眉梢微挑,“去查那对双胞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二爷。”
阿耀转身快步离开。
阮念念放下筷子,眉头微微蹙起,知道霍澜山这次回国铁定是没安什么好心,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可她心中的那点儿不安刚刚浮上来,霍凛已然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去上班了,老婆。”
“……嗯。”
等送走霍凛,阮念念也跟欧阳兰一起去上班。
一路上欧阳兰都在哼歌,心情肉眼可见地好。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灵活地穿行。
而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从右侧车道猛地切入,轮胎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几乎是贴着阮念念的车头横插过来。
欧阳兰的反应极快,一脚刹车踩死,双手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车身猛地一摆,堪堪避开了那辆车的侧翼,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阮念念整个人往前一栽,被安全带勒住才没撞上前挡风玻璃。
“操!”欧阳兰骂了一声,“这人有病吧?!”
她稳住车身,却也知道阮念念在车上,她得冷静,便没再跟那辆车多做纠缠。
可没过一会儿,那辆车却突然又别了过来,这次直接横在路中央,把她逼得不得不踩死刹车。
欧阳兰的眉头紧皱,她没有熄火,伸手按了一下中控锁,确认车门全部锁死,然后才隔着挡风玻璃看向前方那辆车。
车门打开,先是一只黑色的皮鞋踩到地面上,然后是一只戴着玉石扳指的手握着拐杖撑住了地面。
只见霍澜山从车里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满脸的慈眉善目。
而跟着他下车的还有两个黑人保镖,黑西装绷在肩背上,身形高大,目光沉沉。
欧阳兰不由得攥紧了手指,知道这老东西来者不善。
若是平日里,她定要抡着锤子下车,敲烂霍澜山那老东西的脑袋。
可现在……
阮念念还在她车上,她不能冲动。
而此时,霍澜山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抬手敲了敲车窗。
欧阳兰面无表情地降下一点车窗。
霍澜山微微弯下腰,隔着那道窄窄的车窗缝隙,笑容慈和,“阿兰,好久不见啊,干爹看你胖了些,也长高了些,一眨眼成大姑娘了。”
欧阳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他妈再逼逼赖赖一句,信不信我下车抽你?”
霍澜山没恼,笑容反而更深了几分,“阿兰,别这么大火气,干爹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要跟你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王林龙死了。”
欧阳兰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面上依旧面无表情,甚至嘴角还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可在心里……
王林龙那个名字却像一根刺,被霍澜山猛地拔了出来,瞬间鲜血涌出,饶是她拼命压着,却依旧血流如河。
霍澜山歪了歪头,“阿兰,干爹替你出了这口气,是不是该原谅干爹了?”
她盯着霍澜山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了一声:“你他妈以为弄死一个王林龙,姑奶奶就能饶你一条狗命?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霍澜山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可还没等他再开口,欧阳兰已然冷声道,“滚开,再不滚我喊人了!”
这里是香江。
散在各处的暗卫多得数不胜数。
只需要欧阳兰一句话,他们这些人别想离开这里。
霍澜山倒是没想过要来做些什么,只是想给他那个好侄子增加点儿刺激……
可欧阳兰没有被他三言两语激怒,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霍澜山唇角微勾地后退半步,拄着拐杖站直身体,语气温和,“阿兰长大了,有长进了,干爹今天给你个面子,放行。”
欧阳兰冷着脸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后视镜里,霍澜山的身影越来越小,却一直站在原地。
直到车子拐过路口,那道身影才彻底被遮挡。
而此时的阮念念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阿兰……”阮念念斟酌着开口,“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夫人。”
欧阳兰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小白牙,“耀哥和阿劲教过我,这叫激将法,我偏不上这个当。”
阮念念看着她那副故作轻松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霍澜山这辈子作恶多端。
当年他把欧阳兰送到老男人的床上时,她才十八岁……
王林龙……
应该就是这个名字……
阮念念不由得抿了抿唇,扭头看向阴云密布的窗外。
只觉得这是山雨欲来的架势。
……
很快,车子顺利抵达星辰娱乐。
等到了办公室,阮念念才知道贺予和江岸今天都没来上班。
打过去电话才知道贺予昨天晚上回去便挨了一顿家法,这会儿已然是下不来床了。
而周衍柏那边也未能幸免。
年少时的荒唐热搜被轮番爆了出来。
可怜周衍柏体面了半辈子,昨晚却在热搜上站了一夜的岗,算是‘社死’一回。
蛇打七寸这招,想也不用想是霍凛的手笔……
阮念念很懂事地没再去凑热闹。
挂断贺予的电话后,便直接打给了江岸。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江岸有些沙哑的声音:“喂……小师叔……”
“你没事吧?声音怎么哑了?”
“没事,就是感冒了。”江岸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昨晚可能着凉了,嗓子有点不舒服。”
感冒了?
明明昨天分开的时候还没事呢?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感冒了?
“那你多喝水,好好休息。”
“嗯,谢谢小师叔。”
而就在电话挂断的瞬间,江岸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靠在床头,将手机直接扔到了一边。
床边则是站着几个男人,身形挺拔如松,面色阴沉。
“二少爷,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第307章 族谱除名!
江岸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昨晚在包间,他遭受了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侮辱。
那四五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完全把他当成泄*的鸭子,直接把他摁在沙发上,撕扯他的衣服裤子。
好在他埋在暗处的人机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安排了会所的服务生‘误入’包间,才把他从那张沙发上拖了出来。
可即使如此,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扒得差不多了。
衬衫被撕扯得不像样,皮带都被扯断了,锁骨上还被某个不长眼的女人留下了几道指甲抓痕。
他江岸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江岸的唇角微弯,笑意却未达眼底,“而且……阮念念她还不知道我的底细。”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拇指上那枚素圈戒指,轻笑了一声,“像她这种被男人过分保护的女人……最好骗了。”
至于霍凛?
他不过是仗着霍家的家底,才能爬到现如今的地位。
若是同样的资源给他江岸,他做的不会比霍凛差。
之前能从霍凛手里截下小白丸,就是最好的佐证。
他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江岸,不比霍凛差!
而霍家也只能有一位二爷……
就是他江岸!
等霍凛死了,别说是霍家,就算是阮念念,也是他的!
所有属于霍凛的东西和人,最后都是他的!
……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
阿耀一脸恭敬地站在霍凛面前,将方才霍澜山半路拦车的事如实禀报给了霍凛。
“王林龙死了?”
霍凛的眉头微皱,“怎么死的?查清楚了吗?”
阿耀连忙点头,“前几天突然出了车祸,当场身亡……”
说着,他嗓音微顿,连带着嗓音都沉了下来,“而且,我查到王林龙的所有财产已经全部转移到了霍澜山名下。”
霍凛冷笑了一声,当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些年,他一直派人去找这个王林龙,却一直没有消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看来是被霍澜山给藏起来当肥猪养了。
前段时间,因为霍虞的缘故,霍澜山埋在沪上的暗桩被尽数拔起,元气大伤。
所以,这次回国,霍澜山怕是宰了不少像王林龙这样的肥猪来恢复元气。
“二爷,霍澜山这次回国……”
可还没等阿耀说话,霍凛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赫然是——钱通!
傅老夫人身边的老管家。
“喂……”
“二爷,没打扰您工作吧?”
霍凛不答反问,“老夫人那边有什么吩咐吗?”
钱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恭敬又妥帖,“二爷,老夫人说难得大家都聚齐了,今晚老宅设了家宴,请您和少夫人务必回来一趟。”
“都有谁?”
“肯定都是咱自家人……”
霍凛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钱叔确定没有旁人吗?”
钱通干笑一声,没有接话。
霍凛也懒得跟这种老狐狸打哑谜,嗓音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抬手便挂断了电话。
“二爷,今晚这顿饭肯定是鸿门宴,要去吗?”
“去,怎么不去?”
霍凛的嘴角噙着一抹冷意。
他知道霍老夫人这是动了不改动的心思。
没想到,这些年二婶周淑婉在她身边鞍前马后地尽心伺候着,也没能焐热她的心。
也是。
谁能指望一个连亲生儿子和儿媳不明不白地死了都不去追查的人,会有心呢?
就算有,也是铁石心肠。
……
晚上六点,霍家老宅。
霍凛和阮念念到的时候,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霍老夫人坐在主位上,霍虞山和霍卿山分别坐在她身旁,霍英则是笑呵呵地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几人有说有笑,气氛说不出的融洽。
却唯独不见周淑婉和霍婷的身影。
门推开的时候,原本正堂里的谈笑声明显顿了一瞬。
几道视线齐刷刷地投过来。
“阿凛和念念来了?来,过来坐。”霍老夫人笑得满脸慈爱。
客厅总共三组沙发,霍老夫人和霍卿山霍澜山两兄弟占据着主座,霍英坐在唯一的单人沙发上,就只剩下一旁的小组两人沙发。
霍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只是眸色淡淡地扫了一眼身后的阿耀和阿劲。
两兄弟立马会意,当即转身朝餐厅走去,很快就各自搬着一把沉甸甸的胡桃木椅子走进来,稳稳当当地放在霍凛和阮念念身后。
“老婆,坐。”
眼见着霍凛和阮念念两人坐下,霍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微微敛了敛,一双浑浊的眼眸里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很快,佣人就端着热茶放到了两人面前。
霍凛靠在椅背上,清冷墨色的眼眸却是落在霍老夫人身后的钱通身上,“老夫人年纪大了,难免有些事想不周全,钱叔,你跟着老夫人几十年了,怎么也跟着糊涂起来?看来是该回家养老了……”
钱通闻言脊背微微一僵,却还是恭恭敬敬地低着头,没有接话。
霍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阿凛,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凛轻笑一声,“钱叔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家宴这种场合,怎么连私生子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请来了?”
这话一出,霍英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你他妈说谁上不了台面?!”
霍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说一个没上族谱的私生子。”
“你……”
“阿英!”霍卿山一把按住儿子的手腕,力道不轻,将霍英后半句话硬生生压了回去。
霍老夫人适时开了口:“阿凛,是我吩咐让阿英来的,他既然是阿山的儿子,就是霍家的血脉,霍家子嗣单薄,多个人认祖归宗,也是好事,你们兄弟俩也好有个照应。”
霍凛终于抬起眼,看向霍老夫人:“霍家家训里有一条,非婚所生,不入族谱,不承宗祠,不列家宴,这是霍家自开宗立派以来就有的规矩,老夫人,您不会是忘了吧?”
霍老夫人的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阿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都什么年代了,还守着这些旧规矩不放?”
“旧规矩?”霍凛靠在椅背上,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叩了一下,“老夫人,霍家能立足香江百年,靠的就是这些旧规矩,您要是想改,不如先把霍家的宗祠拆了,把家训烧了,咱们从头再来?”
这话一出,整个厅堂里一片寂静。
霍老夫人的脸色微沉,显然没有料到霍凛竟然会如此不给自己留颜面。
“阿凛……”
就在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霍澜山嗓音淡淡地开了口,“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奶奶说话呢?”
说着,他偏头看向霍老夫人,“老夫人也是为了霍家着想,霍家子嗣凋零,阿英又确实是二哥的孩子,让他认祖归宗,也是多个人丁,你就别这么较真了。”
他顿了顿,又转头看向霍凛,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再说了,阿凛,你该不会真的是怕阿英抢你的家主之位吧?你放心,阿英这孩子从小在国外长大,对霍家的事一窍不通,他就是回来帮你的,不是跟你抢的,你别多想。”
霍凛没有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三叔,你一个老gay,不懂什么叫私生子,我不怪你。”
霍澜山的笑容裂了一道缝隙。
霍凛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但不懂规矩可以学,去宗祠跪上一天一夜,把霍家家训背熟了,再来跟我说话。”
霍澜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脸上那层温和的笑容却还撑着,只是嘴角的弧度已经僵了几分。
一旁的霍卿山终于沉不住气了,连忙打圆场:“阿凛,你三叔也是好意,他就是怕你跟老夫人置气……”
“二叔。”霍凛打断他,语气淡淡的,“你一个在外头养了二十多年小三的人,也好意思在这儿替人求情?”
霍卿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在外面养了多少女人,生了多少私生子,我不关心。”
霍凛的声音不高,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但你今天带着人来霍家老宅,坐在霍家的家宴上,已经是踩线了,我还没腾出手来收拾你,你倒是迫不及待地想被除名了?”
霍卿山猛地站起来,“你敢!”
霍凛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偏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阿耀,把族谱拿来。”
“是,二爷!”
霍卿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声音几乎变了调:“你以为霍家是你的一言堂吗?老夫人还在呢!你这种忤逆长辈,不忠不孝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
霍澜山见他脸色铁青,适时地在一旁开口:“好了二哥,阿凛身体不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他伤了根本,本来就活不了多久,能不能过完这个年都难说,你一个当长辈的,就不能让让他?就当可怜可怜他……”
第308章 念念护夫
这话一出,整个厅堂里鸦雀无声。
霍凛眸光幽幽地看着霍澜山,“三叔,你挑拨家宅不宁,也是触犯霍家家规,要不,我让你跟二叔一起作伴?也省得你整日操心我活得长不长……”
他微微一顿,声线又清又冷,“不是霍家人,就不用操心这种事了。”
“霍凛,你疯了吗?!”
霍澜山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以为这霍家是你一个人当家做主吗?霍家同族长老可都在呢,你如果敢把我和二哥驱逐出霍家,我就联合族中长老,把你从家主位置上轰下来!”
“那就试试。”
霍凛笑了笑,“我倒是要看看,族中长老哪个敢漠视霍家家规……”
可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拉上了一道厚重的帷幕,眼前一片黑暗。
他……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儿?
而与此同时,霍澜山和霍卿山显然也察觉到霍凛的异样,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眸底掩饰不住地喜色——那东西起作用了!
“霍凛……”
阮念念也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儿,连忙握住他的手,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霍凛此时哪怕看不见,也听得出来阮念念话语间的关切和慌乱。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犯病。
而且毫无征兆!
他猜得到,肯定是霍澜山和霍卿山动的手脚……
“阿劲,霍凛不太舒服,你先扶他下去休息。”
“是,夫人……”
霍凛不由得攥紧了阮念念的手,示意他没事。
可阮念念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这里交给我。”
“好。”
霍凛就这么松开了她的手,任由阿劲扶着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眼见着霍凛离开,原本还不敢吭声的霍英冷笑了一声,一脸得意道,“不舒服?我看是命不久矣了吧?随时随地都能犯病,这种人也配当霍家的家主?”
“阿耀。”
阮念念突然嗓音淡淡地开了口。
身后的阿耀立马应声,“在,夫人。”
“去给我撕烂他的嘴!”
阿耀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转身朝着霍英走去。
霍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膝盖磕到茶几,发出一声闷响,又硬生生挺住了,当即梗着脖子,“你……你想干什么?”
阿耀却一步上前,反手就是两记耳光。
‘啪!啪!’
两声脆响在厅堂里炸开,霍英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半步,还没站稳,阿耀已经勾住了他的嘴角,猛地往旁边一扯。
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下颌往下淌。
“啊!!!”
霍英发出一声惨叫。
他疼得浑身发抖,手脚乱蹬乱踢,被阿耀单手按在沙发上,竟是半分动弹不得。
霍卿山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敢动我儿子?!”
他大步冲上前,想拉开阿耀,却被阿耀反手扣住手腕,往下一拧。
骨头发出‘咔嗒’一声脆响,霍卿山的脸瞬间白了,整个人被压得半跪在地上,后背弯下去,挣扎了几下都挣不开。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男人胯下玩物,也敢在霍家颐指气使?!赶紧放开我!”
阮念念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我劝你识相一点,等霍凛死了,你……”
‘啪’!
一记耳光落在他脸上,清脆利落。
“这一巴掌,是打你对霍凛这个霍家家主不敬。”
霍卿山被她这一耳光堵得胸口发闷,太阳穴突突直跳:“你……”
‘啪’!
还没等霍卿山开口,阮念念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打你诅咒霍家家主。”
霍卿山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眸底翻涌着不可置信和屈辱。
厅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阮念念,像是不认识她了一样。
那个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站在霍凛身边的女人,此刻脊背挺直,目光平静,通身的气场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此时霍澜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场已经彻底失控的家宴,脸色难看得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没有想到,阮念念会直接动手。
更没有想到,她半分余地不留。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霍老夫人。
此时的霍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有出声阻止。
只是垂着眼,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霍澜山抿了抿唇,知道老夫人惯常会权衡利弊。
眼下,她显然还是不肯最终站队。
霍澜山微微眯了眯眸,当即站起身来,“阮念念,你是疯了吗?这是霍凛的二叔,是你长辈!竟然还敢动手打他?这里是霍家,不是你撒泼的地方!来人……”
这话一出,整个厅堂一片寂静。
门外更是安安静静,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霍澜山不由得脸色大变。
他这次来是带了十几个保镖,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进来。
显然他们是被霍凛带来的人解决掉了。
甚至连呼救预警都来不及,就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
……
而此时的休息室,阿劲满脸焦急地站在霍凛面前,“二爷,要不我给川哥打电话,让他现在立马过来……”
“来不及。”
霍凛摇了摇头,当即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
阿劲自然认得这个,这个是绝尘子老先生给二爷配的药……
说是每天一粒……
而就在阿劲胡思乱想时霍凛却毫不犹豫地拧开瓶盖,胡乱往手里倒了几颗,然后尽数吞进了嘴里。
“二爷!”阿劲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不……不能一下子吃这么多……”阿劲的眉头紧皱,“绝尘子说了,这药一次一颗,吃多了药性太大,对身体有伤害。”
可此时的霍凛却压根不听他的。
他现在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副作用?
他只想尽快恢复视力!
霍凛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眼前却还是一片黑暗。
他当即又往手里倒了几颗药丸,然后一股脑地全部塞进了嘴里。
“二爷!您不能这么吃!会出事的!”
霍凛没有应声。
此时药丸入腹,他觉得先是像一团冰,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可下一秒,那团冰又猛地烧起来,从胃部开始,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进他的血管,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疼得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的呼吸猛地加重,每一寸肌肉都在承受那种难以言喻的灼烧感。
“二爷?您没事吧?”阿劲的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扶他。
“别碰我!”霍凛一声厉喝。
阿劲吓得连忙收回手。
不知过了多久,霍凛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缓缓地睁开眼。
眼前的黑暗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褪去,光线重新涌入瞳孔,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是清晰的线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紧接着紧握成拳。
“二爷……您……您是不是能看见了?”
霍凛当即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抬脚便往外走。
阿劲连忙跟上:“二爷,您刚恢复,要不要再歇一会儿?”
“不用。”霍凛的脚步未停。
念念还在等他……
……
正厅里,阮念念站在霍卿山面前,脊背挺得笔直,一双杏眼清凌凌地落在他身上。
“我有没有资格当家主母,不是你说了算,是霍凛说了算。”
霍卿山捂着脸,嘴里那股铁锈味在舌尖上弥漫开来,他抬起头,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你对长辈不敬,单这一条,也配在这儿跟我谈资格?还妄想当霍家的主母,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霍澜山也跟着冷笑一声,“连霍凛都没资格继续担任霍家家主,更何况是你……哦,对了……”
他话音一转,自顾自地扯开了话题,“你怕是还不知道霍凛快死了吧?你觉得他如果死了,你还能在霍家舒舒服服地当你的少奶奶?”
阮念念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霍澜山见状还以为她怕了,正要趁热打铁地再补几句,厅堂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霍凛站在门口,逆着光,身量颀长。
他的目光越过在场所有人,落在阮念念身上,确认她完好无损,这才微微偏过头,看向霍卿山和霍澜山。
“谁说她担不起霍家主母?”
一时间,整个厅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阮念念下意识地转身,当看见霍凛的瞬间,眼眶立马就红了。
她几步迎上去,“你没事了?”
霍凛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还泛红的眼角,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嗯,没事了……”
霍卿山坐在沙发上,半边脸还肿着,看着霍凛和阮念念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阴狠:“霍凛,你老婆对长辈动手,这是犯了大忌!霍家百年门风,容不得这样不知礼数的人当主母!”
霍凛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我老婆打你,那是赏你的,二叔不说声谢谢吗?”
“你……”
可还没等霍卿山开口,霍凛紧接着扭头看向一旁的霍澜山,“还有,三叔放心……”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死之前,会带着你们一起下去陪我,至于我老婆能不能在霍家舒舒服服当少奶奶,就不劳你操心了。”
“你……”
第309章 得知霍凛中毒
霍卿山和霍澜山两人的脸色铁青,显然没料到霍凛竟然这么快就没事了。
明明霍凛现在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撑不到年关!
这次诱发他犯病,更是废了他们九牛二虎之力。
原本想着‘趁他病要他命’,可半路却突然杀出来一个阮念念!
那个被他们一直当成花瓶的霍家少夫人!
“霍凛,你没事儿吧?”
就在这时,阮念念红着眼眶走到霍凛身边,一双水眸里雾气朦胧,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你吓死我了……”
“小哭包,怎么又哭了?”
霍凛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带了几分揶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阮念念吸了吸鼻子,眼眶还泛着红,眼角那点水汽将落未落,看起来又可怜又招人疼。
方才她一个人面对霍卿山和霍澜山两个老狐狸的时候,她没怕过,扇耳光的时候手也没抖过。
可此刻看见霍凛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她反倒生出后怕来。
她跟在霍凛身边那么久,知道他做事一贯杀伐果断。
刚才那种情况,但凡她表现出一丁点软弱,面前这帮人就会扑上来将她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她才会突然那般强势,为的就是帮霍凛把场面撑起来!
撑到他完好无损地回来……
“好了,没事了。”霍凛低头看她,伸手把她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边缘轻轻蹭了一下,“老婆辛苦了,手疼不疼?”
阮念念本来还能绷着,被他这么一问,顿时觉得掌心火辣辣地疼。
方才扇霍卿山那两巴掌,她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的,当时没觉得,现在那股钝痛才慢慢泛上来。
她撅了撅嘴,一脸委屈地点了点头。
霍凛低笑了一声,摊开她的手掌,低头轻轻吹了两下。
霍澜山和霍卿山看着这一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活像是生吞了一整只苍蝇。
尤其是霍卿山,半边脸还肿着,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竟然被一个小辈儿按着足足扇了两巴掌!
这简直是把他那张老脸按在地上踩。
“霍凛,你别太得意了!”霍卿山咬着牙开口,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那个病早晚……”
“二叔。”霍凛的声线冷厉,墨色的黑眸里更是噙着一层寒冰,“你要是嫌脸不够肿,我不介意让我老婆再赏你两巴掌。”
“你……”
霍卿山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一梗,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和霍澜山今天布了这么大的局,原本是算无遗策!
霍凛果然在药物的引诱下犯病了,可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
莫不是他身边有什么神医?
这也就罢了!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阮念念。
这个平日里被霍凛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小娇妻,竟然一改往日娇弱模样,颇有几分豪门主母的架势!
更没想到阿耀竟然会对她如此言听计从……
“好了,我累了……”
就在这时,霍老夫人突然缓缓站起身来,“阿凛,你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这家宴改日再聚。”
“那我就不打扰老夫人歇息了。”霍凛的语气淡淡的,牵着阮念念的手转身往外走。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霍澜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下水来。
“母亲,您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霍卿山按着半边肿脸,“今日这么好的机会,您怎么不……”
霍老夫人抬眼看了他一下,“你连一个阮念念都镇不住,还跟我谈机会?”
霍卿山被她这句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霍澜山坐在一旁,垂着眼没说话。
棋差一着。
竟然算漏了一个阮念念。
他一直以为那是霍凛的软肋和命门,却没有想到今日这种生死局里,那个弱不经风的小丫头竟然也能撑起半片天,身上隐隐压着的气势竟然让他都觉得胆颤……
她不是保姆养大的孩子吗?
从小又被各种苛待不说,还被退出来替嫁……
怎么骨子里反而有股豪门世家才有的从容淡定?
……
黑色迈巴赫驶出霍家老宅,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
阮念念靠在座椅上,手掌心还泛着微微的钝痛,但她没吭声,只是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霍凛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她那只手捞过来,拢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泛红的掌缘上轻轻揉了两下。
“还疼?”
“不疼了。”
阮念念偏过头看他,一双杏眼里还泛着薄薄的水光,“你刚才……是不是又犯病了?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会……”
霍凛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已经不碍事了。”
阮念念抿了抿唇,“可刚在老宅,霍澜山说的那些话……”
‘乖乖女’因为方才在厅堂闹的那一通,也不叫人了,直接直呼其名。
“那种胡话你也信啊?他就是想看你着急,你越急他越得意,你方才在正厅里扇霍卿山那两巴掌扇得多漂亮,怎么转头就被他一句话吓住了?”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霍澜山说的话不能全信。
可事关霍凛,由不得她不担心……
“那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霍凛侧眸看她,嗓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老宅的熏香应该是有问题的,针对我的体质下的毒,再说了,他说我活不过两个月,你就信啊?你当绝尘子老先生是吃干饭的?”
阮念念眼巴巴地望着他,“……真的?”
“真的。”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都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
阮念念说着就抱住霍凛的劲腰,玉白的小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原本高悬的心这才堪堪落了地。
“那你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
车子驶回云水园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院门口的路灯照出一小片光晕,黑风听见动静从狗舍里跑出来,绕着车门转了两圈,尾巴摇得虎虎生风。
阮念念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才被霍凛牵着进了屋。
客厅的灯还亮着,绝尘子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眯着眼看电视里的戏曲频道,听见门响,他便连忙将电视关了,搓着手站起身来,“阿耀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的……说是二爷又犯病了?”
“老先生知道有什么东西无色无味,能悄无声息地诱发我犯病吗?”
绝尘子先是一怔,随即摸了摸下巴,“有是有,不过这东西很难弄到,怕是已经绝迹了……”
“少废话,先诊脉。”
绝尘子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霍凛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老老实实地搬了把椅子在霍凛对面坐下,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脉门,眯着眼,眉头一点一点地皱起来。
“咦?”
“哎呀?”
“这个……”
“你……你你你你……”
话没说完,霍凛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就说是不是。”
绝尘子连忙点头,“是。”
霍凛这才扭头看向满脸关切看向自己的阮念念,“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阮念念抿了抿唇,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紧接着又提起来,“那……这个毒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吧?”
绝尘子摆了摆手,“倒是问题不大,我去开服方子,你让人抓紧去把药抓回来,今天晚上就煎来喝就没事了。”
“谢谢老先生,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绝尘子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他当即走到一旁的茶几前写了几味中药递了过去,“去让人买就行。”
“好。”
很快,所有需要的药都买了回来。
阿劲和欧阳兰两人自告奋勇地去煎药,阿耀则是起身去送绝尘子出云水园。
毕竟他这个体质,若是没有人看着,保不齐被院子里的狗当晚餐了。
“我去送吧。”
阮念念起身,“阿耀,你去看看阿劲他们,别把药煎坏了。”
“好的,夫人。”
夜风微凉。
阮念念和绝尘子两人肩并肩往外走。
绝尘子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生怕从暗处突然窜出来一条狗咬到自己。
“老先生,霍凛他……到底是什么病?”
“啊?”
绝尘子一时分神,没听清阮念念的话,待反应过来,便连忙笑眯眯地说道,““不是说了吗?气血虚,好好调养就行了,您别担心,我开的药方子都是温补的,保证能把二爷的身子骨养得棒棒的……”
“老先生。”阮念念打断他,“您跟我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二爷他……”
可还没等他说完,阮念念就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我今天听霍凛的三叔说他活不过年关……他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独活。”
“哎呀呀,你这好端端地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
绝尘子急得直跺脚。
“老先生,我只想听一句实话……”
绝尘子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霍凛他……是中了毒。”
第310章 殉情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却没有打断他。
“那种毒侵入脏腑之后会剥夺人的五感,我给他的开的药,只能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
“那怎么才能治本?”
绝尘子沉默了一会儿:“需要一个东西,叫小白丸。”
“小白丸?”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不是封凰之前跟她提过的?
竟然连她都知道霍凛中毒的事情吗?
只有她……
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
绝尘子没注意她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是一种宫廷秘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但极其罕见……所以,在没有找到小白丸之前,还是得靠我的药暂时压制……”
阮念念这才回过神来,“那若是找不到小白丸,霍凛他……会死吗?”
“怎么可能?”
绝尘子笑道,“你当老夫是吃干饭的?放心,死不了。”
阮念念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谢谢老先生,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绝尘子笑着摆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举手之劳。”
眼见着到了云水园门口,已经有司机早早地候着了,绝尘子这才冲着阮念念挥了挥手,“好了,小丫头,回去吧,我走了。”
“老先生慢走。”
绝尘子笑呵呵地上了车,眼见着车子渐渐驶远,他脸上的笑意这才一点点地收敛了个干净。
“哎!”
这叫什么事儿啊?
绝尘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世面不算少,可像霍凛这样算无遗策的人,他头一回碰上。
连自家老婆会找他求证这种事,都能提前预判,还提前给他准备好了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绝尘子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酒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口。
霍凛那副身子骨,他比谁都清楚。
小白丸是唯一的解法,能救他的命是没错,可眼下还没拿到,那颗药丸到底在何处,也没个准信。
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诓得了一时诓不了一世。
若真到了毒发那天……
绝尘子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眯着眼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脑海里浮现出阮念念那双亮晶晶的杏眼。
她说‘不会独活’的时候,那语气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怕是真会殉情……
绝尘子又长长地叹了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
而此时的云水园。
阮念念送走绝尘子后,没有立刻回屋。
她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夜风裹着浅水湾的海腥气拂过面颊,吹散了她脸上最后一点温度。
她知道霍凛之所以瞒着自己,应该是怕自己担心。
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假装不知道。
可假装归假装,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拢了拢外套,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兰姐,火扇小点儿!”
“操!老子都多小劲儿,还嫌大?来,来,来,你来!”欧阳兰一把将扇子怼进了阿劲怀里,直把阿劲怼得差点儿吐血。
“兰姐,我快被你怼死了……”阿劲咳了几声,接过扇子开始扇风。
“废什么话?你这儿看着吧,我干不了这活儿……”欧阳兰大咧咧地跑到一旁的摇椅上躺着了。
阿劲一脸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乖乖地扇风。
而此时的阿耀见中药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便嘱咐了阿劲和欧阳兰几句,转身往外走。
可刚出门,就被门外的人影吓了一跳。
“……夫人?”
待看清来人,阿耀这才抿了抿唇,“您找我有事儿吗?”
“嗯。”阮念念点头。
阿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人,这才指了指院子,“夫人,我们去那边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后院走去。
黑风听见动静,立马竖起了耳朵,待看见是阮念念时,便立马屁颠屁颠地从犬舍里跑出来,围着阮念念来回转圈,尾巴左右摇得连屁股都在来回摆动。
“霍凛中毒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阿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夫人,您怎么……”
“这个不重要。”阮念念打断他,“你能跟我说一说有关于小白丸的事情吗?”
阿耀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阮念念不是那种会被三言两语打发的性子,更何况她已经问到了这个份上,显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其实……我们差点儿就拿到小白丸了……”
阿耀抿了抿唇,“小白丸原本是在北城卫家,卫老爷子已经答应把它给二爷,但还没来得及交割,卫老爷子就去世了……”
阿耀将那日在北城卫家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就连卫钏假装当着他们的面把小白丸吞了下去这种小事也说了一遍……
“二少爷?”
阮念念不由得眉头微皱,“你是说,现在的小白丸在他手里?”
阿耀点头,“二爷怀疑他是霍卿山的二儿子,我们现在正在追查他的下落,只不过,这个人行踪诡异,当时跟卫钏交易时,他应该是易过容,连车子都是套牌……”
阮念念咬了咬下嘴唇,显然没料到会这般棘手。
只凭借‘二少爷’这么一个称呼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方才说有监控视频对吧?视频有声音吗?我能听一听吗?”
阿耀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有一段,是从那个二少爷和卫钏见面的那个会所里截到的,声音不算清晰,但能听出大概。”
“发给我。”
阿耀没有多问,低头操作了几下手机,很快一段视频文件发到了阮念念的手机上。
她点开播放,把音量调到最大,手机贴在耳边。
视频不算长,背景音有些嘈杂,夹杂着酒杯碰撞和隐约的音乐声,但那人说的话还算清晰。
“……只要你能把小白丸拿到手,那辆车就是你的。”
阮念念的眉头微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声音……
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她努力回想,却总是差那么一点,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得见轮廓,却抓不住实形。
“夫人?”阿耀见她不说话,试探着喊了一声。
阮念念回过神来,“好了,我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不要跟霍凛说。”
阿耀略一迟疑,却还是点了点头,“……是,夫人。”
……
年关将至,星辰娱乐的年终团建定在了一家温泉会馆。
那家会馆是陈少谦名下的产业,依山而建,私密性极好,温泉水引自地底深处的天然矿脉,池水常年保持在四十度左右,被圈子里的人称为‘香江小箱根’。
阮念念本来不太想去,但架不住陈琳软磨硬泡,再加上节目收官后她确实没什么急事,便点头应下。
团建那天,公司包了两辆大巴,浩浩荡荡地往会馆开。
大巴在盘山公路上晃晃悠悠地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停下。
会馆比想象中更大,白墙灰瓦,飞檐翘角,错落有致地掩映在竹林之间,空气中浮动着硫磺和草木混合的气息。
“小嫂子!”
就在众人准备分房时,突然一道吊儿郎当的嗓音响起。
阮念念有些意外地扭头,果然对双贺骁那双潋滟的桃花眸子。
而一旁的陈少谦一身的咖色风衣,衬得儒雅又帅气,笑眯眯地冲着他打招呼。
“你怎么也在这儿?”阮念念一脸的疑惑。
这里是陈少谦的地盘,她是知道的。
可贺骁怎么……
“可不止我哦,你看看那面站着的人是谁?”贺骁神秘兮兮地往不远处的休息区一指。
阮念念下意识地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霍凛、温景行和傅慎寒三人正说着,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聚过来。
温景行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阮念念。
他怔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霍凛那怕是早就知道阮念念会来,才把地点定在这里的。
温景行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等再抬眼时,那点短暂的失神已经被他妥帖地收进了眼底,面上又是一贯的温润从容。
“你们怎么来了?”
眼见着霍凛等人过来,阮念念这才压低嗓音问他。
霍凛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嗓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阮念念耳根微热,轻轻推了他一下。
贺骁在旁边看得直撇嘴,转头看向陈少谦:“看见没?这就是已婚男人的自觉性,出门在外,老婆就是命根子。”
陈少谦懒洋洋地接话:“你连老婆都没有,在这酸什么?”
“我那是没遇到合适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相亲相了十八个,一个都没成?”
“那叫广撒网,你懂个屁。”
其他星辰娱乐的员工见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一个个识趣地散了,拎着各自的行李往房间走。
贺予也混在人堆里,低着头正打算悄无声息地溜走,刚迈出两步,后领就被人轻轻拽住了。
“你跑什么?”
江岸偏头看他,语气带笑,“那不是你三哥吗?”
贺予的脚步微顿住,压低声音:“所以小爷我才跑的啊?”
他上次因为男模那件事被贺骁收拾得不轻,虽然过去了三天,但屁股上那道板子印子才刚刚消下去。
他现在看见霍二爷和他三哥,腿肚子就发软。
“诶?”
贺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江岸一眼,“你怎么认识我三哥?”
第311章 克己复礼温景行
江岸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但转瞬即逝。
他弯了弯唇角,语气自然地接道:“以前听你说过的。”
“我说过?”贺予皱了皱眉,脑子里过了一遍,没什么印象。
“说过。”江岸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上次聚餐喝酒的时候,你说你三哥在香江横着走,没人敢惹。”
贺予:“……”
他好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但那是在酒桌上吹牛的话,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好吧。”贺予挠了挠后颈,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几道身影,果断做了决定,“我先回房间了,阮姐找我的话,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晚上泡温泉不用等我。”
说完,也不等江岸回答,他已经快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步子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江岸站在原地,看着贺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唇边那点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他回眸扫了一眼此时正站在大厅谈笑风生的几人,目光不由得落在阮念念身上。
在她察觉到目光前,他眸色淡淡地收回目光,转身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只留给阮念念一个背影。
……
“小嫂子,这是顶楼的房卡,今晚降温,明早起来保准能看见雾凇,这可是我这儿冬天才有的景致,二爷难得来一趟,我特意给你留了套顶楼套房,带独立汤池的,视野最好。”
陈少谦说着将手里的房卡递给阮念念,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间房可是我特意让人重新装修过的,主打一个夫妻情趣,都是别的房间没有的配置,隔音还好,最适合新婚夫妇……”
还没等阮念念伸手去接,霍凛已然接过房卡,屈指在陈少谦的头顶捣了一下,“皮痒了是吧?”
“哪有?我说的可都是真的,的确是重新装修过……”
霍凛扫了他一眼:“你跟贺骁学坏了。”
“二爷!你这就冤枉我了陈少谦这厮打根子上就是个闷骚的坏胚,从小就这样,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他妈才是坏胚!”陈少谦回手就是一拳。
贺骁侧身避开,当即看向阮念念,“小嫂子,你给评评理啊……”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阮念念,温景行的眼皮一跳,终是目光也跟着斜睨了过去,相当自然。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小巧。
此时的她不知道听霍凛说了句什么,水润的薄唇微微弯起一丝弧度唇,笑意从眉眼间溢出来,直让移不开眼。
温景行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薄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僵直。
而此时的傅慎行刚接过来前台小姐递过来的房卡,转身问温景行想要哪个房间时,却见他许久没有回话,当即有些疑惑地抬眸。
见温景行正望着不远处的阮念念和霍凛两人怔怔出神,侧脸的轮廓露出几分锋利的棱角。
傅慎寒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温景行这段时间为什么有些不对劲儿了。
“景行……”
而就在温景行兀自怔楞时,突然察觉到有人碰了自己胳膊一下,他下意识地回眸,正好对双傅慎寒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嗯?怎么了?”他很快回过神来,表情已然恢复了惯常的温润。
傅慎寒看了他一眼,把那点欲言又止咽了回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递过去:“你的房卡,二楼,没问题吧?”
“没问题。”温景行接过房卡,低头扫了一眼,指尖在卡面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抬起来,朝傅慎寒微微弯了一下唇角,“谢了。”
傅慎寒的唇角紧抿,眼见着霍凛已然揽着阮念念进了电梯,这才扫了一眼温景行,“你过来一下。”
傅慎行转身就往休息室的方向走,直到听见身后的房门关上,他这才猛地回眸,“温景行,你疯了!”
“阮念念是霍凛的老婆,你惦记谁不好,惦记他?”
温景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嗓音比平时哑了几分,“有那么明显吗?”
傅慎寒的眉头紧皱,“霍凛那个人精通心理学和行为学,你那些小动作连我都瞒不住,你还想瞒他?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我如果能控制住,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温景行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其实已经尽力在避开她了。
可自从上次在酒吧的后巷救过她,仅有一次的揽她进怀后,他就像是得了病。
从那以后,她就夜夜入梦……
他恨不得日日沉溺在梦中,却可醒来却又痛不欲生。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得了病,怎么就偏偏对兄弟的老婆起了觊觎之心?!
他还一度去挂了心理医生,可却无解。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突然怎么了?
怎么就突然疯魔至此?
傅慎寒看着他,薄唇紧抿,只觉得匪夷所思。
他认识温景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在他印象里,温景行向来是克己复礼,温润端方。
这些年他的身边干干净净,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外头都在传他是为他妹妹傅连枝守身如玉,可傅慎寒却知道,他只是没有遇见动心的人罢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结果这一动心,就动了霍凛的女人。
“景行,可那是霍凛的老婆,你……”
可还没等傅慎寒说完,温景行就嗓音淡淡地打断道,“我知道,我没打算做什么。”
他抬起眼看向傅慎寒,眼眸里一片平静,“我不会让她知道,也不会做什么,我就只是默默地在角落里喜欢着她就好,我不会打扰任何人。”
傅慎寒下意识地动了动唇,可话到了嘴边,却根本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只不过,他却也知道,温景行端方君子,做不出抢夺人妻的腌臜事……
傅慎寒不由得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别让霍凛看出来,否则,你跟他连朋友都没得做。”
“嗯。”
温景行轻轻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说给傅慎寒听,还说说给自己听,“我知道,不会越界的。”
……
顶楼的套房比阮念念想象中更宽敞。
整面的落地窗把夜色和山景一并收入眼底。
汤池在露台上,不大,但修葺得极为精致,边缘用深灰色的石材砌成,水汽氤氲,相当有意境。
阮念念放下行李箱,就扭头看向霍凛,“你怎么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霍凛的唇角微勾,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儿,“提前说了还能叫惊喜吗?老婆,开不开心?”
阮念念的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丝毫未曾表露,表情淡淡道,“还行吧。”
霍凛低笑了一声,凑近她耳边,嗓音压得低低的:“那昨天晚上是谁说要出去三天两夜,依依不舍地咬着我不让我出去?”
“霍凛!”阮念念的耳根一下子烫起来,转过身抬手去捂他的嘴。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霍凛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掌心。
温热的唇贴着掌心最柔软的那一小片皮肤,阮念念只觉得细密的酥麻从指尖一路窜到肩膀半边身子都像是过了电。
霍凛的眼神沉了沉,侵略感十足地望着她。
阮念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一双杏眼却仰着头看着他。
霍凛最是受不住她这幅眼神,当即附身吻了下去。
自从阮念念知道霍凛暗恋了他十二年后,她像是要将那些空缺的岁月都弥补上一样,在他面前不再压抑自己的天性。
想接吻就接吻,想做就做……
吃不饱还会缠着要……
当然,她几乎没有吃不饱的时候,相反每次都被霍凛喂到撑得吃不下……
此时的霍凛坐在沙发上,让阮念念坐在自己的腿上。
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浓重掠夺意味的深吻,而是一种很缠绵的触碰。
阮念念的呼吸乱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加速,胸腔里那点微弱的声响渐渐盖过了窗外的风声和水声。
她能感觉到他的鼻尖贴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
而就在她微微张开嘴,准备回应那个吻的时候……
“叩叩叩。”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来,打断了房间里那层逐渐升高的温度。
阮念念像是被人从一池温水中猛地拉回了现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忙脚乱地抬手理了理衣领,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我……我去补个妆。”
她说完,也不等霍凛回应,转身快步进了浴室。
霍凛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叩叩叩!’
敲门声还在继续。
霍凛沉着脸起身,当即一把拉开了房门。
只见门口站着贺骁和陈少谦。
两人原本还满脸兴冲冲,待瞥见霍凛那张明显欲求不满的神情,齐刷刷地僵在原地。
霍凛墨色的眸子扫了两人一眼。嗓音冰冷,“你们最好有事。”
“……”
完蛋!
这是打扰二爷的好事儿了!
第312章 给姐姐学声狗叫
可这青天白日的就……
二爷不能节制点儿吗?
禽兽啊禽兽,小嫂子平日里就是承受他这般如狼似虎的索取吗?
一时间,两人就差把‘衣冠禽兽’这几个字贴霍凛脸上。
霍凛的眉头紧皱,“有什么事儿?赶紧说!”
“哦,哦……”陈少谦这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封家大小姐到了!她还带来了好几个公子哥儿,也不知道来干什么的……但是点名要见二爷你……”
封凰来了?
霍凛微微眯了眯眸,这里是香江,他的情报没理由四处漏风,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至于这个人……
“去把傅慎寒也喊过来。”霍凛扫了一眼贺骁。
“啊?哦,好,我一会儿去喊傅少。”
“他叫来的人,先让他应酬着,我去换身衣服。”
说着,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霍凛已然转身回了房间。
“二……”
‘砰!’
房门关上,陈少谦的鼻子差点儿都要撞歪了。
“……”
只不过,两人也不是笨蛋,方才霍凛那番话也让两人琢磨出滋味来了。
傅慎寒和封凰?
什么情况?
傅家不是跟封朕联手了吗?
这傅慎寒怎么跟封凰又勾搭一起了?
难不成这两人是要联姻?
……
霍凛回到房的时,阮念念已经补好了妆,只是脸颊还是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桃子尖儿。
“封凰带着几个人来了,应该是来谈合作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
阮念念一听是这种场合连忙摆手:“算了,我还是跟陈琳她们玩吧……”
说着,她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是陈琳刚发来的消息,说他们在台球厅已经占好了位置,让她赶紧过去。
霍凛点了点头:“也行,那你自己玩,我忙完去找你。”
“嗯。”
很快,霍凛便换好衣服下了楼。
一推门就看见封凰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张明艳张扬的脸,身后则是站着十几个黑衣保镖,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身量都高,往那儿一杵跟一排铁塔似的,排场大得堪比封朕。
这姐弟……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霍凛在对面沙发坐下,扫了一眼那排保镖,嗓音淡淡,“来我这儿带这么多人?怎么,怕我吃了你?”
封凰歪了歪头,“别,我骨头硬,别硌了霍二爷的牙。”
说着,她咧嘴一笑,身体微微前倾,“说正经的……你芯片研发那事儿,干得真漂亮,封朕那小子这几天脸都是黑的,哈哈哈……”
霍凛端起面前那杯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封大小姐千里迢迢跑这一趟,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个的?”
“当然不是。”
封凰说着,当即指了指一旁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这位是沪上谢家的大公子,谢忱,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搞矿山,手里攥着好几座矿脉,他听说你手里有芯片技术,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
那男人连忙起身,“霍二爷,久仰,我是谢忱。”
霍凛冲着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矿山?
他不由得想到二叔霍卿山手里的那座宝石矿山……
这玩意儿若是搞好了就是一本万利。
只是他从未涉猎过这一片,贸然入厂,怕是要吃亏。
可若真是跟谢家一起合作,倒是也省去了他不少工夫。
想到这里,他微微挑眉,嗓音却是依旧平静无波,“那谢家想怎么个合作法?”
谢忱显然是带着诚意来的,霍凛话语刚落,他便不急不缓地娓娓道来,几杯茶的功夫已经聊到了矿山资源和供应链布局的层面,话题渐深。
“谢江、谢澜……”
就在这时,谢忱突然喊了一声不远处的一对年轻男女。
“我跟霍二爷有事儿要聊,你们先出去玩……”
“是,大哥。”谢江忙不迭地点头,显然是早就不想这儿待了。
倒是一旁的谢澜有些不情愿地扫了一眼霍凛,磨磨蹭蹭地一步三回头地看他。
只是霍凛自始自终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
“姐,我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待两人出了vip包间,谢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很是直白地开口道,“人家霍二爷都结婚了,你这是纯属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啊……”
谢澜瘪了瘪嘴,她来之前倒是让人查过这个霍二爷。
知道他的确结婚了。
可却是联姻冲喜。
那位霍夫人是走了狗屎运而已,霍二爷肯定一点儿都不喜欢她!
而且,她看霍凛的模样,哪里有半点儿重病到需要冲喜的模样?
怕是被那些封建迷信的说辞给骗了!
这样说来,他早晚是要跟现在的霍夫人离婚的。
到时候,她就有机会了。
谢家想必也很乐见其成她跟霍凛联姻。
她自然也不会嫌弃霍凛二婚……
“哎,你干嘛?”
就在谢澜胡思乱想之际,谢江已然拉着她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的台球厅里一片热闹,笑声和球杆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
谢江推门进去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熟人。
“贺予!”
他扬手喊了一声,当即松开谢澜的手,大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此时的贺予正攥着一瓶啤酒在旁边看陈琳打球,听见有人喊他名字,他下意识地回眸,就看见谢江朝自己走来,当即眼睛一亮:“靠,谢江?你小子怎么跑香江来了?怎么也不吱一声啊?”
谢江笑得满脸灿烂,“昨天刚到,跟我哥一起来的,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
“贺予!”
可还没等谢江说完,身后便响起一道清润的嗓音,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一旁径直走来,一把将贺予手里的啤酒瓶夺了过来,“你疯了?大庭广众之下喝酒?”
“嗨,都是咱们星辰娱乐的人,怕什么?”贺予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有外人来,我就不喝了……”
阮念念忍不住皱眉,“那也不行,不准喝酒。”
见她这是要发火,贺予立马双手合十地讨饶,“好,好,好,我不喝了,行了吧?”
阮念念有些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将酒瓶里的酒都倒进了水池里。
谢江的目光一直在阮念念身上打转,见她转身去倒酒的功夫,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贺予,“那个是你女朋友?”
贺予差点儿被口水呛到,恨不得去捂他的嘴里,“你他妈别瞎说,那是我们公司的音乐总监……”
谢江‘哦’了一声,目光却还是不自觉地往那边飘。
“好了,别在这儿干站着了,咱们开一局啊。”贺予拍了拍谢江的肩膀。
“谁怕谁啊!来啊……”
谢江的强项就是台球,他跟贺予当年就是台球桌上认识的。
眼见着贺予开始摆球,谢江的目光却一直往一旁的阮念念身上瞥。
这会儿的阮念念正跟陈琳聊着天,灯光打在她脸上,越发衬得那张脸美艳无双,直让人移不开眼。
谢江只觉得有些心痒难耐。
“嘿,美女!”
他这一嗓子声音很大,整个台球厅的人都听得见,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而此时正跟陈琳聊天的阮念念下意识地循声抬眸,却正好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你觉得我跟贺予谁会赢?”
“……”
阮念念只觉得无语,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抽象吗?
只不过,她刚才看贺予跟这个男孩聊天挺热络的,应该是朋友,倒也不好不搭理人家……
如此想着,阮念念用手指了指贺予。
贺予是她这边的人,她自然支持他的。
谢江不由得微微勾了勾唇,“贺予,光这么玩也没意思,那咱们就打个赌如何?”
贺予直觉他这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果不其然就听见他笑眯眯道,“一会儿咱俩打一局,如果我赢了,你把这美女让给我,如果你赢了,我把我姐送你当女朋友,如何?”
“操!”
贺予忍不住爆了句粗,“谢江,你少他妈犯浑……”
可还没等他说完,谢江耸了耸肩,“你是不是不敢赌啊?”
“你……”
“可以。”
就在这时,阮念念突然打断了贺予的话。
“不过赌约得改一改。”她抬眼看向谢江,唇角微勾,“我赢了,你给姐姐学三声狗叫怎样?”
谢江:“……”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贺予想要打圆场,一旁的陈琳拉了拉他的袖子,笑眯眯地示意他别添乱。
她刚才可是见识过阮念念球技的!
收拾这小孩子还不跟玩似得?!
谢江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一声,“行,三声就三声,愿赌服输。”
阮念念没有多说什么,走到球桌对面,随手挑了一根球杆,在手里掂了掂。
谢江见她这个动作,唇角微微勾了一下:“第一杆你先。”
阮念念没有推辞,弯腰,架杆,瞄准。
她打台球的姿势很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肩线平直。
白球击出,精准地撞上1号球,1号球顺势滚入底袋。
谢江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贺予站在旁边,一脸懵地眨了眨……
“???”
而就在这时,阮念念第二杆已经出手了。
白球划过一道干净的弧线,撞上3号球,3号球稳稳落袋。
谢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心说这美女就算再厉害,总不能一杆子都不让他碰吧?
阮念念没有停顿,第三杆、第四杆、第五杆……
每一杆都精准利落,动作行云流水。
一杆入洞!
桌面上只剩下最后一颗黑球时,谢江脸都白了。
操!
这……
什么情况?
第313章 傅连枝偷偷回国!
“兰姐……”
就在这时,原本还在乐得看热闹的欧阳兰突然察觉到有人轻轻地碰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她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向阿劲。
“你在这儿看好夫人,我去找二爷告状……”
欧阳兰的额头冒出一排问号,一脸懵地眨了眨眼,“夫人这局是稳赢啊,你跑去告什么状啊?”
阿劲笑而不语。
就是稳赢才去告状!
二爷现在八成在跟那位谢家大少爷谈项目合作。
只要是合作肯定涉及利益分配。
这么现成的把柄小辫子,他可得赶紧抓着递到二爷手里去……
而就在阿劲一溜烟地往包间方向狂奔时,谢忱正被霍凛不紧不慢的谈判节奏磨得后背都快湿透了。
‘叩叩叩’
“进来。”
房门被推开,阿劲就满脸焦急地看向霍凛,“二爷,不好了,谢家那位小少爷在台球厅跟贺少打赌,说他赢了就要让夫人做他女朋友。”
谢忱手里的茶杯‘咔’地一声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来烫了手背,他都没顾上擦。
谢江那个混账东西!
他活腻歪了吗?!
来之前他千叮咛万嘱咐,到了香江收敛着点,别惹事,结果转头就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霍二爷宠妻的名声,他人在沪上都如雷贯耳。
谢江倒好,直接往枪口上撞!
而此时,霍凛的眉头微蹙,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不紧不慢地看了阿劲一眼。
阿劲垂着眼,神色恭敬又无辜,半点儿不露破绽。
霍凛的唇角微勾,这小子,学坏了。
“谢少,这就是你们谢家的诚意?”霍凛终于抬眸,嗓音淡淡的,却让谢忱的后背猛地一凛。
方才谈的价格是四六分。
他们谢家提供矿场和一切人力自然要占六成,霍二爷不过就出个芯片技术而已,占到四成已经是他们谢家能给的最大的诚意。
可现在看来……
谢忱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出点血,别说合作谈不成,谢江那小子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香江都难说。
“霍二爷,是我管教不严,让您看笑话了。”
谢忱站起身来,腰微微弯下去几分,“利益五五分,我代我弟弟向您和霍太太赔罪,他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五五。
这已经是他能让出的最大让步。
谢忱心里肉疼得滴血,面上却半分不显。
霍凛看了他两秒,终于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口:“走,去台球厅看看。”
谢忱如蒙大赦,连忙跟上。
他脚步又快又急,生怕去晚了,谢江那小子就给他捅出天大的娄子。
可就在推开台球厅的门时,就听见谢江冲着阮念念‘汪!汪!汪!’了三声。
谢忱整个人钉在了原地,呆若木鸡。
“姐姐,你刚才那杆到底怎么打的?教教我呗?”谢江笑眯眯地往阮念念身边凑。
“谁是你姐姐?”贺予一把推开他,转身笑得谄媚,“阮姐,你别搭理他,还是教我,我聪明,学得快……”
“你滚蛋!你一个靠脸吃饭的,还敢跟我比?你台球赢过我几局啊?”
“靠脸吃饭怎么了?你有脸吗你?”
“靠,贺予!你怎么还人身攻击?”
而就在两人你推我搡时,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道冷冽的嗓音,“谢江。”
谢江下意识地回头,正好对上他哥那张冷得能刮下霜来的脸。
“……哥?”
谢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没有当场发作,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是在干什么?”
谢江干咳了一声,正要开口,一旁的谢澜已经抢了先。
“哥,谢江他不过是跟这位小姐打赌开个玩笑而已,可她竟然让谢江学狗叫,这不是侮辱人嘛!”
谢江在一旁听得直皱眉,“谢澜,你别胡说八道,是我先招惹姐姐的,我认赌服输……”
谢澜简直被他这副舔狗模样气得胸口发闷:“你……”
她的话没说完,余光扫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从门口走过来。
霍凛走到阮念念身边,伸手把她手里的球杆轻轻抽走,顺手提住贺予的后衣领,像拎猫一样,把人从阮念念身边拎开。
“老婆,你台球打得这么好?我都不知道。”他的嗓音低下去,带着点不太正经的笑意,目光却黏在她脸上,一瞬不瞬。
阮念念早就习惯了他随时随地冒出来的夸夸,下巴微扬,眉梢眼角带着一点张扬的神采:“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
小时候他家旁边就是台球厅,她跟许清禾闲着没事儿就去帮忙,顺便去蹭球台打球。
更何况,台球用的就是物理学和几何知识,再上那么一丁点儿的运气……
显然她今天运气好得不得了。
好久没有摸球杆了,竟然也能一杆清。
而此时的谢澜在听到霍凛那声‘老婆’的时候,整个人就呆愣在原地。
这个女人竟然就是传说中那个霍太太?
不是替嫁冲喜的联姻吗?
为什么她见霍二爷看她的眼神这般宠溺?
眼见着霍凛揽着阮念念要走,谢江连忙追了上去,“姐姐,你还没说要不要教我呢……”
阮念念有些无奈,但是也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打台球,“等有时间吧,到时候教你两杆……”
“真的?那我加你微信!”
他下意识地还想上前,却被霍凛一个眼神钉在原地,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
阮念念:“……”
霍凛眸色淡淡地扫了一眼谢忱,“谢少,管好你的弟弟。”
谢忱立刻上前,一把薅住谢江的后领,“行了,别丢人了,跟我走。”
“哥!我还没要到姐姐微信……”
“你要个屁!”谢忱压着嗓子骂了一句,连拖带拽地把人带出了台球厅。
谢澜见状,神情幽怨地望着霍凛,见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这才沉着脸也跟着追了出去。
“哥你别拽我……”
谢江被谢忱一路拽着往前走,脚步踉跄,“我自己会走。”
谢忱松开他的后领,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谢江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老婆说话?”
谢江理直气壮:“知道啊,霍二爷的嘛。”
“知道你还……”
“人家又没说什么,而且姐姐人很好,还答应教我打台球。”
谢忱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为了这么个东西,他们谢家白白让出了一成的利润!
如今想来,从那个保镖进门那刻起,他就已经踩进了人家设计好的圈套里了。
可偏偏这把柄还是自家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亲手递出去的……
谢忱揉了揉眉心——算了,五五分就五五分吧。
至少合作是谈妥了。
想到这里,谢忱眉头微皱地扫了一眼跟在身后满脸怨念的谢澜,“小澜,大哥丑话说在前头,你也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霍二爷不是你能惦记的人,你要是敢动什么心思,不用霍家出手,我先把你送回沪上,以后别想再踏出谢家半步。”
谢澜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不服气。
凭什么她就不能惦记霍二爷?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只不过,谢忱沉下脸时看着有些吓人,她到底没敢跟他呛声,只能满脸憋屈地‘嗯’了一声。
“还有你,你们两个都给我老实点儿!”谢忱又不放心地指了指谢江。
在他看来谢澜毕竟是个女孩子,她就算对霍凛有什么心思,也近不了霍二爷的身。
可谢江就不一样了。
这小子可得看紧了!
“你跟我过来!跟紧我,哪儿也不许去。”
眼见着谢忱提着谢江离开,谢澜这才一脸不爽地撇了撇嘴。
正暗暗腹诽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待看清来电显示,她连忙左右张望了一眼,见四周没人,这才摁下了接听键,“连枝姐姐……”
“澜澜,你怎么约在这种地方啊?”
话筒里传来傅连枝略带抱怨的嗓音,“我大哥竟然也在这里,如果被他知道我偷偷溜回过国,他肯定饶不了我。”
谢澜连忙道歉,“哎呀,我事先也不知道啊,所以,知道你大哥也在,我就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了。”
“好了,我没怪你,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傅连枝的嗓音也跟着软了下来,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说许清禾那个贱人在香江的事情是真的吗?找到她的下落了吗?”
“放心,应该是八九不离十,我明天就带你去找她……”
“好。”傅连枝开心地连连点头,“还有,我这可是偷偷回国的,你可要替我保密。”
谢澜连忙说,“你放心,你回国这事儿,我谁都没说呢……”
“我就知道我家澜澜最好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上……
“连枝姐姐,你不知道,刚才真是气死我了,那位霍太太真的嚣张跋扈,竟然让我弟弟谢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学狗叫……简直没把我们谢家放在眼里,也不知道霍二爷为什么那么宠她?她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
第314章 狩猎
“你是说阮念念那个贱人?”
傅连枝的嗓音陡然尖厉起来。
若是说这个世界上她最讨厌的人,除了许清禾之外,就是这个阮念念了。
她可没忘了这个贱人当初扇了自己两巴掌!
等着吧!
她早晚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谁说不是,这个贱人就是仗着霍二爷在背后撑腰才如此嚣张跋扈!早晚有她倒霉的那天!”
谢澜不由得勾唇一笑,“嗯,贱人自有天收!”
傅连枝像是想到了什么,“其实在温泉,有的是办法让她出丑的……起码得给她个教训才行……”
谢澜顿时来了精神,“连枝姐姐,你想怎么做?”
“这个应该问你自己,你想怎么做啊?”
谢澜沉思了片刻,随即两眼冒光道,“这里可是温泉……我可以安排几个人,装作一不小心扯下她的泳衣,到时候让人看见她光溜溜的模样,哈哈哈……想想就解恨!”
傅连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拜托,澜澜,你这叫哪门子的教训啊?”
“那……连枝姐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你既然想给她点儿教训,就不用心慈手软,直接让人在她泡的汤池里加点料,让她在众目睽睽下失态……只要她名声毁了,霍二爷还能要她?”
“啊……”谢澜一听这个,不禁有些犹豫不决。
她就只是想让阮念念出点儿丑而已,可是下药……
若是被霍凛知道了,她保证会死得很惨!
傅连枝似是也听出她话音间的犹疑,当即轻笑了一声,“我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当真了吧?”
谢澜这才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约定好明天见面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谢澜不由得长长地舒了口气,刚准备转身回房间的时候,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男人五官清隽,眉眼间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谢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墙壁:“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
江岸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从你在电话里说要给阮念念一个教训开始。”
谢澜的脸色瞬间变了,却还是强壮镇定,“你……你是谁?为什么偷听我打电话?”
江岸的唇角弯了弯:“这里走廊就这一条,想不听到也难。”
谢澜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声音压得很低:“你想干什么?”
江岸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偏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想对付阮念念?”
谢澜咬了咬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江岸轻笑了一声,“你那计划太粗糙了,根本不够看。”
谢澜的眉头蹙起来:“你什么意思?”
江岸笑了笑,“我这儿倒是有个主意,要不要听听?”
……
而此时的阮念念正被贺骁和陈少谦两人一左一右地围着。
“小嫂子,听说你还是个台球高手?刚才收拾谢家那小子一杆清啊!牛逼啊!”贺骁冲着阮念念竖了竖大拇指,夸人的词语一如既往的朴实无华。
陈少谦满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这才笑眯眯地看向阮念念,“小嫂子,有时间咱们切磋切磋啊,我台球打得不错,不过,你手下留情啊,不能一杆清啊……”
“滚一边去!”
就在这时,霍凛终于没了耐心,眉头微蹙地扫了两人一眼,“不是说准备了全鹿宴吗?鹿呢?”
陈少谦咧嘴一笑,倒是听话地退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鹿在林子呢,下午去猎鹿啊,晚上才是全鹿宴……”
一听要打猎,阮念念的小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上次在北城猎场的时候,她玩得很是开心,还猎到了一只大老虎。
这么多天没摸枪了,也不知道生疏了没有……
“怎么?”
霍凛一瞧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想去玩?”
阮念念忙不迭地点头。
“那就去。”
“还是先吃饭吧,等吃了中午饭再去。”
陈少谦站起身来,“包间就在隔壁,我还请了封大小姐、傅少、温少,还有谢家那几位,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霍凛当即牵着阮念念的手,十指相扣,“走吧,前面带路。”
所谓隔壁包间其实是一间独立的木质建筑,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院和几株姿态各异的松树。
别有一番韵味。
很快,众人落座,饭菜便摆满了一桌子。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就聊到了晚上的全鹿宴。
一听下午还有猎鹿活动,众人皆是跃跃欲试。
因此,吃饱喝足后,众人便齐刷刷地下了楼,准备凑个热闹。
陈少谦准备的倒是非常充足,甚至连马匹都备好了。
阮念念倒是跟霍凛学过一次骑马,只是不太熟练,霍凛就给她挑了匹温顺的小母马,牵着绳子带着她溜了几圈,见她渐渐松弛下来,这才放手让她自己骑。
‘哒哒哒’
就在这时,身后几匹四蹄生风的骏马奔腾而来。
阮念念下意识地循声望去,赫然是温景行和傅慎寒。
两人皆是换了骑马装,看起来英姿勃发,让阮念念有一瞬的恍惚。
尤其是温景行。
她上次其实见过他穿过一次骑马服,只是这套全黑的套装让他多了几分恣意冷冽,褪去了平日里的温润如玉,倒像是换了个人。
“靠,温少,您老人家一会儿可得手下留情啊,给我们留几头鹿啊……”陈少谦笑着打哈哈。
温景行轻笑一声,倒是又恢复了几分温润气质,“陈少玩笑了……”
陈少谦倒是也不跟他争辩。
其实,在场的几人都知道,若是论骑术射术,没人能比得过温景行。
别看他平日里温文尔雅,一副斯文人的样子,狩起猎来却颇有几分大将之风。
“那咱们开始吧!”
“驾!”
“驾驾!”
随着几声低喝声,七八匹马蹿了出去。
冬日的凉风吹起他们的利落短发,马背上人高腿长,迎着阳光奔腾,像是入了画。
“操,温少,你给我们留点儿啊,枪法这么准,你要去打仗啊!”
“这么快中了?”
“温少厉害!”
很快,众人的说笑声渐行渐远,阮念念却还杵在原地没敢去凑这个热闹。
她喜欢打猎是真,但是,骑马还不熟练。
这么多匹马一起跑,她怕马匹受惊,到时候驾驭不了。
“你怎么不去啊?”
跟着她留在原地的还有霍凛。
他没换骑马服,就穿着他那身黑色加绒冲锋衣坐在马背上,明明是一身的慵懒,可一举一动都彰显侵略感。
“跟老婆一起啊猎鹿啊。”
阮念念一脸的哭笑不得,“你赶紧去猎吧,我就在旁边等着猎只小兔子就行……”
见霍凛依旧拿着一杆猎枪在手里转悠,没有半分想要离开的模样,阮念念这才开口道,“我想吃你猎到的鹿……”
“一起。”
“哎呀,你就别等我去,赶紧去吧,你再磨蹭,猎场的鹿可就都被温少猎走了,我就只能吃他猎到的鹿了……”
“……”
霍凛微微蹙了蹙眉,当即扫了一眼欧阳兰,夹了夹马腹,“阿兰,看好夫人。”
“是,二爷。”
眼见着霍凛扭头夹着马背,飞驰而去,阮念念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不由得俯身拍了拍小母马的脑袋,“咱们不急啊,慢慢地,你乖乖听话啊……”
因为猎场的马匹有限,欧阳兰没有分到,只能在旁边看着,目光警惕地张望着四周。
阮念念则是按照霍凛教她的骑马姿势慢慢地跑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就找到了窍门。
她本来只是随意溜达,也担心欧阳兰追不上自己,所以就一直在附近跑。
可就在这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说笑声,像是有人在往这边来。
她勒住缰绳,偏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间小径的另一头,两匹马正一前一后地往这边过来。
前面的那匹通体雪白,马背上的人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夹克,身形挺拔,正是谢江。
他身后跟着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马,马背上坐着谢澜。
两人像是刚从猎场那边转回来,谢江手里还拎着一只刚打到的野兔,兴高采烈地朝她这边扬了扬手:“姐姐!”
阮念念:“……”
她原本想调转马头换个方向,可谢江的马已经颠颠地跑过来了,停在她面前,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姐姐,你也来打猎啊?怎么一个人?霍二爷呢?”
“他去猎鹿了。”
“哦。”谢江点点头,把手里那只野兔举起来,“你看我打的,怎么样?”
阮念念看了一眼那只野兔,毛色灰褐,后腿中了一枪,已经没气了。
“不错。”
“姐姐你要是喜欢,这只送你。”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姐姐,真的送你,赶紧拿着……”
“真不用。”
“姐姐……”
“……”
谢澜坐在马背上,看着自己方才怎么说,谢江都不肯让给自己的兔子,如今竟然这般死乞白赖地想要往阮念念手里塞,一时间,眸底似是有暗光涌动。
她不由得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猎枪,枪口却缓缓地向上移动,赫然对准了阮念念的方向……
第315章 跟霍凛离婚
谢江原本还在笑嘻嘻地跟阮念念拉扯那只兔子,余光瞥见谢澜抬枪的动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谢澜!你干什么?!”
可他的话语刚落,只听‘砰’的一声,枪声在山谷间炸开,惊起一片飞鸟。
子弹没有击中阮念念,却打在她那匹小母马的前蹄旁边,一时间,泥石飞溅。
马匹顿时受了惊,前蹄腾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阮念念只觉得身下一空,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颠簸甩得往前一栽,她本能地攥紧了缰绳,手指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但她不敢松手。
小母马已经彻底失控了,四蹄翻腾,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树枝抽打在脸上和手臂上,火辣辣地疼。
“姐姐!”谢江的喊声被风声吞没了一半,他调转马头想去追,可他的马被那声枪响也惊得不轻,在原地打转,根本不听使唤。
而就是在一眨眼的功夫,阮念念已经不见了踪影。
“谢澜,你疯了吗?”谢江气得破口大骂,“枪口哪儿有对着人的?狩猎课你都上狗肚子里了?”
谢澜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我不是故意的啊,这破枪八成是放久了,自己走火了,怎么能怨我?”
“你……”
谢江刚想说话,就看见一道人影朝这边飞奔而来。
谢澜下意识地回眸,可还没等她看清,就别人拽住胳膊从马上拉了下来,直接摔在地上来了个狗啃泥。
此时的欧阳兰压根没工夫跟她算账,一勒缰绳,朝着阮念念的方向追了过去。
……
而此时的阮念念拼命抓住缰绳,身体随着马背的颠簸剧烈起伏,眼前是飞速后退的树干和枝叶,耳边是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她不知道那匹小母马跑了多远,只知道眼前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树枝从脸侧擦过,刮得她脸颊生疼。
可她却依旧不敢松手,这个时候若是摔下去,恐怕腿都要摔断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树林里冲出来,速度极快,直直地朝她马匹的前方切入。
阮念念还没看清来人是谁,那人已经纵身一跃,精准地扣住她马匹的缰绳,借着那股冲力猛地往下一拽。
马匹在惯性中前冲了几步,终于被那股力道拽得缓了下来,四蹄在落叶堆里刨了几下,打着响鼻停了下来。
阮念念心跳快得像擂鼓,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抬眸看向来人。
“……江岸?”
江岸松开缰绳,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小师叔,你没事吧?”
阮念念摇了摇头,这才撑着脚蹬想要下马,可脚刚落地,却突然感觉到脚踝传来一阵钝痛,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江岸低头扫了一眼她的脚踝,已经微微肿起来了,“应该是崴伤了,得先回去处理,不能再走路了。”
阮念念抿了抿唇,正要开口,江岸已经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不用……”
“别逞强。”
江岸扭头看她,“这种山路你一只脚走不了,回头再摔一跤更麻烦。”
“你带手机了吗?”
“没带……”江岸笑得一脸无奈,“我就是出来散个步,没带手机……”
阮念念不由得犹豫了一瞬。
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颠掉了,眼下这荒郊野岭的,一直在这儿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那……麻烦你了。”阮念念俯身趴到他背上。
“小师叔跟我不用客气……”
江岸双手托住她的膝弯站起身来,沿着林间小径往回走。
“这里离酒店不近把?你怎么跑这儿散步来了?”
江岸轻笑了一声,“其实我是看见了一只小兔子,追着追着就跑远了……”
“……你竟然还想追上兔子?追得上吗你?那是猎场养的兔子……”
江岸轻笑了一声,“你别管,追上就是我的了。”
这话一出,阮念念的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只要你能把小白丸拿到手,那辆车就是你的。】
【追上就是我的了……】
这句话的尾音和视频里那个声音的音色重叠在一起,像是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到了一起。
阮念念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忽然开口:“江岸,你放我下来吧。”
“没事,我不累。”
“放我下来。”
江岸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微微侧过脸,“怎么了?”
“放我下来。”
江岸脸上的笑意微敛,却还是弯腰将她放了下来,一只手还虚虚地扶着她的小臂,直到她单脚站稳,才松开手。
阮念念扶着旁边一棵树干,偏过头看他。
“你是谁?”
“我是江岸啊,小师叔你怎么了?”
阮念念的嗓音微顿,“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二少爷?”
江岸脸上的笑意瞬时收敛了个一干二净。
林间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落在脚边。
过了好一会儿,江岸忽然笑了一声。
“没想到,第一个识破我身份的人,竟然会是你,小师叔果然聪明呢……”
阮念念的心头微紧——她猜对了。
他就是那个二少爷。
声音这东西是绝对骗不了人的。
也无法伪装。
“小白丸在你手里?”
江岸微微挑了挑眉,似是没有料到阮念念竟然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自己。
连愤怒质问都没有。
如此沉着冷静地直奔主题。
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想要小白丸?”
阮念念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江岸倚在一颗树上,双手抄兜,老神在在点了点头,“想要小白丸可以,不过小师叔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阮念念的嗓音还算平稳,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
“我的条件很简单……”江岸看着她,唇角弯了一下,“你跟霍凛离婚。”
阮念念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他的话。
“……你说什么?”
“离婚。”江岸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你跟霍凛离婚,我就把小白丸给你,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阮念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只觉得荒唐。
“你是不是有病?”
江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微微动了动唇,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一道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两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就见霍凛正策马朝这边而来。
来得真快呢!
江岸收回视线,唇角微勾,“小师叔,我只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你跟霍凛离婚,换小白丸,你自己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还有,这件事还有我身份的事,你最好保密,否则,小白丸……”
剩下的话,他压低嗓音,“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手。”
须臾间,霍虞已然策马到了跟前。
他翻身下马,几步跨到她面前,目光先落在她脚踝上,又抬起来扫过她的脸:“受伤了?”
阮念念强挤出一丝笑,连忙摇头,“崴了一下,不严重。”
霍凛没有多问,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翻身上马。
他眸色淡淡地扫了一眼一旁的江岸,“是他救了你?”
“……嗯。”
霍凛倒也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岸,这才收回首先,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揽着她的腰,夹了一下马腹,朝来路折返。
山风从耳边掠过,阮念念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闭了闭眼。
三天……
她得想办法把小白丸拿到手。
至于离婚……
绝不可能!
……
而此时的温泉酒店,气氛一片凝重。
谢忱阴沉着脸看着哭得两眼通红的谢澜,额角突突地跳了个不停。
“说,怎么回事儿!”
谢澜抽泣了一声,“不怨我,是……是那把枪放久了,突然就走火了,惊到了霍夫人的马……”
见谢忱的脸色依旧阴沉,谢澜瘪了瘪嘴,“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那把破枪……”
可还没等她说完,谢忱就怒声打断她,“你枪口朝哪儿的你不知道?!你脑子进水了?”
谢澜低下头,没敢再说话。
谢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正要说什么,就看见霍凛抱着阮念念大步走了进来。
他连忙快步迎上前,目光扫过阮念念肿起的脚踝,脸色更难看了。
“是我管教不严,今天的事,谢家难辞其咎,霍二爷想怎么处理,我绝无二话。”
霍凛没有说话,将阮念念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沙发上,这才偏头看向谢澜。
谢澜被他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说吧,是怎么回事儿?”
谢澜抿着唇不敢吭声。
谢忱见状,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二爷,今天这事是谢澜不懂事,她说是枪走了火,不是故意的,我会带回去……”
霍凛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信了?”
谢忱不由得一怔。
“把她的手机拿来。”霍凛偏头对阿耀说了一句。
谢澜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裤袋,“你凭什么拿我手机?这是我的个人隐私!”
霍凛没有看她,只是朝谢忱看了一眼。
谢忱当即上前一步,一把攥住谢澜的手腕,把她捂住裤袋的手掰开,将手机抽了出来。
“哥!”谢澜又惊又怒,“你干什么?你帮着外人抢自己妹妹的东西?”
谢忱没有理她,拿着手机用谢澜的面容解了锁,然后递给霍凛。
霍凛接过来,直接点开了通话记录。
却见第一条就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傅连枝。
第316章 阮念念是傅南枝?
傅慎寒原本是过来看热闹的。
谢澜开枪惊到了阮念念的马,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只是在宠妻狂魔霍二爷眼里可能统统是死罪难逃。
眼下霍家和谢家正在合作,他生怕这位爷一怒之下弄死谢澜,所以过来劝着点儿。
他跟谢家兄妹的关系一般,只是连枝跟谢澜情同姐妹,他完全是看在自家养妹的面子上才出面照拂一下。
“傅连枝?”谢忱满脸惊疑不定地看向傅慎寒。
傅慎寒正端着茶喝呢,冷不丁听见熟悉的名字,手里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眸。
却见霍凛和谢忱两人齐刷刷地看着自己。
傅慎寒:“……”
“怎么了?”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霍凛面前,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待看清上面的通话记录,眉头不由得微微皱紧。
“一个电话也不能代表什么吧?再说了,连枝现在在国外呢……”
谢澜闻言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眸,一副大气不敢喘的模样。
霍凛冷笑了一声,“傅少觉得你那位养妹人在国外?”
傅慎寒不由得一怔,“霍二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傅连枝出国是他亲自送上飞机的。
这怎么能做得了假?
霍凛眸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直接开着免提就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傅连枝欢快的嗓音,“澜澜?你那边怎么样?阮念念那个贱人现在是不是已经……”
“傅连枝?!”傅慎寒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突然掐断了声音。
傅慎寒捏着手机,脸色阴沉得似是能滴下水来。
“这个死丫头,人在国外还不消停!”
霍凛冷笑一声,“国外的铃声可不是这个。”
说着,他也没管傅慎寒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转身将手机递给了身后的阿劲,“去查一下这个号码的位置。”
阿劲接过手机,连接上自己的手机低头操作了几下,不出几分钟就锁定了位置。
“二爷,卫星定位追踪是在山下的一家酒店。”
霍凛点了点头:“把人带过来。”
“是。”阿劲转身快步离开。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傅慎寒抿了抿唇,事到如今,他如果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那他就真的不用混了,当即拧着眉头看向满脸惶惶不安的谢澜。
谢澜:“……”
她这会儿显然已经知道自己这是要大祸临头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傅慎寒的薄唇紧抿,脸色很是难看。
傅连枝!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竟然还敢偷溜回国。
这事如果连枝掺和其中,可能连傅家都会被拖下水!
……
半个小时后,阿劲把人带回来了。
傅连枝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奈何阿劲人高马大,她根本就挣脱不了,只能被迫‘请’来了温泉酒店。
她一进门就看见傅慎寒沉着脸坐在沙发上,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大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傅慎寒冷笑了一声,“这话不应该我问你的吗?”
傅连枝的喉咙发紧,“我……我就是想家了,回来看看……”
“想家?”傅慎寒的嗓音冷冽,“想家为什么不回北城?跑香江来做什么?”
“我……”她咬了咬唇,“我是听澜澜说你在香江,这才跟到这儿了,就想见一见大哥……”
傅慎寒也懒得跟她废话,“那谢澜走火惊了霍太太的马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傅连枝想也没想地摇头。
可这话一出,她就咽了口唾沫,方才她在电话里露了底,这会儿这般急不可耐地撇清关系,一看就是在欲盖弥彰。
只不过,傅连枝转念又想到——现在没人证明是她怂恿的谢澜去害阮念念,就算证明了又如何?
她是傅家人,霍凛他就算再有能耐,还能越俎代庖不成?
“不承认没关系。”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霍凛突然嗓音淡淡地开了嗓,“小辈儿听不懂人话,那我就只能跟听得懂人话的长辈听了。”
说着,他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出去。
傅慎寒就站在他旁边,当看清他是拨给傅华东时,顿时脸色大变。
霍凛这是直接打给他父亲了!
“霍二爷……”
傅慎寒还想再劝,可霍凛却压根没看他,随手点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傅华东沉稳的声音:“霍二爷?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傅总,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你家养女傅连枝联合谢家小姐对我夫人动手,惊了她的马,害我夫人受了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霍二爷,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连枝她明明在国外,人……”
“傅总要听一下她的声音吗?”
霍凛说着,把手机往傅连枝的方向偏了偏。
傅连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咬着唇,拼命摇头,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个字都不敢出声。
“爸,连枝确实偷溜回国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傅慎寒抿着唇沉声说道。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傅华东嗓音凝重的嗓音:“傅连枝,你说话。”
傅连枝的声音带着哭腔:“爸……我……我就是想家了,想回来看看你们……”
傅华东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霍二爷,这件事,是我教女无方,我这就安排人把她送回去,以后严加看管,绝不会再让她溜回国。”
霍凛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开口:“傅总的意思是,这事儿就算完了?”
傅华东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僵硬:“那……霍二爷想怎么处理?”
霍凛冷哼一声,事到如今,傅华东竟然还想就这么糊弄过去。
偏袒养女偏袒到这个地步,真是匪夷所思……
“傅总,既然你不忍心下手,那我帮忙代劳。”
电话那头还想说什么,霍凛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抬眼看向傅连枝。
傅连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
霍凛偏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阿兰。”
欧阳兰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二爷,您叫我?”
“这位傅家大小姐,交给你来处理。”
欧阳兰的眼睛一亮,撸起袖子就进来了。
傅连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敢!我是傅家的大小姐!你……”
可还没等她说完,欧阳兰已经走到了傅连枝面前,一把掐住她后脑勺的马尾辫,将她往下一压。
“啊!”
傅连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被迫弯下腰去,还没来得及挣扎,欧阳兰的另一只手已经扬了起来。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炸开。
傅连枝被打的脑袋往旁边偏了偏,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迅速浮起五道红痕。
“敢欺负我家夫人,我看是给你脸了!”
“你……你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你……”
‘啪!’
又是一巴掌,比刚才更重。
傅连枝被扇得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一步,撞上旁边的桌角,疼得她弯下腰,捂着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这狗东西!你……”
‘啪!’欧阳兰毫不客气地又甩了一巴掌给她。
“再敢欺负我家夫人,老子弄死你!”
一听这话,傅连枝捂着脸,满脸怨念地瞪着阮念念,那眼神恨不得扑上去把她咬死。
都是阮念念这个贱人!
每次碰上她都倒霉!
明明这个贱人还好好地坐在这儿呢,倒像是被人害得丢了半条命?!
这还没死人呢!竟然还让人扇她这么多巴掌!
真以为有霍二爷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大哥……救我,大哥……”
傅连枝生怕再挨打,当即哭看向傅慎寒,像他求助。
可此时的傅慎寒却望着阮念念怔楞着出神,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人……
不知怎么,他竟然有那么一瞬从阮念念的身上看见了他母亲?
他这是疯了吧?
傅连枝见自家大哥还在愣神,心脏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傅慎寒不可能会喜欢上阮念念。
他的心早就被许清禾那只狐狸精给勾走了。
但他却用这个眼神去看阮念念,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怀疑阮念念是……
可这个念头浮上心头时,就被她直接否决。
不可能!
阮念念这个贱人怎么可能是傅南枝。
是她被扇傻了……
竟然还胡思乱想起来。
……
眼见着教训完了傅连枝,阮念念也没心情再待下去了,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霍凛第一时间接受到她投来的目光,连忙上前,“怎么了?脚腕疼吗?”
阮念念连忙摇头,“我有点儿累了,想回房间休息了。”
“好,我们回房间。”
霍凛说着,俯身将她拦腰抱起,作势就往外走。
很快,两人坐着电梯上了顶层。
霍凛将她放在沙发上,自己去冰箱取了冰包在毛巾里,蹲在她面前,用毛巾轻轻地覆在她红肿的脚踝上。
阮念念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咬了咬唇,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有关于江岸的事情时,霍凛却突然抬眸,“怎么了?有事要跟我说?”
第317章 老婆可怜可怜我
阮念念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那天在电影院,霍凛对她说过的话……
【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有人拿我的命来威胁你就范,我定然会抢在那人威胁你之前就先了结我自己,不让你为难。】
他情愿用命去换她不为难,哪怕那个‘为难’只是假设。
在她看来,霍凛就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
他给了她至死不渝的爱,可爱的基础是什么?
是信任。
可她给霍凛这份信任了吗?
没有。
她什么都没能给过他,反而还成了他身边唯一的软肋和命门。
所有人都知道想要拿捏霍凛,就要先拿捏住她。
她已经拖累霍凛至此了,最起码的信任总该给他。
其实她一直明白,自己能为他做的事情不多,但至少做到不要拖后腿。
她也在努力变强,有朝一日能够站到他身边,不是被他护在身后,而是和他并肩。
她相信自己做得到。
而眼下,她唯一能给霍凛的,就是毫无保留的爱和信任。
如果连这个都要瞒他,那她就太可恶了。
想通这一切,阮念念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目光前所未有的清亮。
想到这里,阮念念咬了咬唇:“霍凛,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霍凛,“今天的事可能不单纯是傅连枝和谢澜,背后可能还有人……”
霍凛的动作没有停,只是眉梢微挑了一下:“你是说……江岸?”
阮念念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连带着冰包都滑落到地毯上,她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她知道霍凛聪明,却没想到他竟然聪明到这种地步。
她这还什么都没说,他竟然就直接锁定了江岸?
这……也太神了?
简直是智近乎妖。
霍凛轻笑一声,弯腰把冰包捡起来,重新覆在她的脚腕处,“其实很好猜,我找到你的那个地方,距离酒店不算近,陈少谦既然安排了今日猎鹿,那么猎场肯定是全封闭式的,他这个人做事向来缜密,不会疏忽到让人散步散到猎场的……”
“而且,从江岸第一次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就让人去查过他了,只是他的履历太干净了,反而让人生疑。”
阮念念一脸的叹为观止。
她甚至怀疑,若不是今天她凭借声音认出江岸就是那个‘二少爷’,恐怕霍凛也很快查到这个。
“江岸就是夺走小白丸的二少爷。”
阮念念连忙道,“我别的不敢托大,但是听声辨音却还能拿得出手的,而且,我也当面质问江岸,他也承认了,他……”
可还没等她说完,霍凛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我中毒的事儿,还有小白丸……你都知道了?”
阮念念先是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事到如今,霍凛竟然最在意的还是这个?
“霍凛,你不该瞒我的,你就算不想让我担心,可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
“对不起……”
霍凛看着她,喉结上下了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心中苦涩。
在没有遇见绝尘子之前,他真的以为自己药石无医。
把她绑在自己身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自私的决定。
他的太危险了,所有人都盯着他身上的破绽。
她若出现在自己身边,势必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人都会盯着她,想用她来要挟自己。
可即使知道这样,他还是做了。
把他拖进了场无妄的危险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知道了小白丸的存在。
知道了他又解毒的希望。
他第一次生出这么强烈的渴望——他要活!
他要得到小白丸!
所有阻碍在他得到小白丸的人和事,他会统统消灭掉。
“老婆,我错了。”
霍凛的嗓音温沉,“以后都不会骗你了。”
“这可是你说的!”阮念念冲着他伸出小拇指,“拉钩。”
霍凛笑着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霍凛看着阮念念一本正经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愈大。
他一把将阮念念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裹着冬日阳光和草木的气息,密密实实地将他包裹。
他闭了闭眼。
只要有了小白丸,他就能解毒。
就能跟她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他头一次觉得,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有盼头的。
而此时的阮念念把脸埋在他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心。
“对了……”
阮念念这才想起来正事,连忙从霍凛的怀里退出来,“江岸提出的条件是想让我跟你离婚,他就把小白丸给我……”
“找死。”
霍凛微微眯了眯眸,眸底戾气翻滚。
阮念念忙不迭地点头,“他还说不让我告诉你这件事,还有他的身份,否则就毁了小白丸……”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地补了一句:“所以这事,我们得从长计议,演一出戏给他看。”
霍凛低头看着她眉头微蹙地喋喋不休的模样,心头那点杀气瞬间消弭得一干二净。
而下一秒,他忽然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格外深,缠绵悱恻,像是要将她的小嘴巴从里到外都品尝一遍。
阮念念被他亲得乱了呼吸,他这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缠,嗓音低哑,“我老婆好聪明……”
阮念念忍不住瞪他一眼,目光不经意地往下扫了一眼……
整个人不由得楞了一下,紧接着脸‘腾’地红了。
“……霍凛!”
“嗯?”
“你怎么……”
她抬手指了指他腰腹以下的位置,耳朵尖烧得厉害。
一个吻就成这样了?
这也太不禁撩了?
霍凛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看她,唇角微微弯起,神色坦然得像是什么都发生。
“没办法,老婆你太香了,不能怨我。”
“……”
什么叫倒打一耙?
这就是!
“一会儿还有全鹿宴,你……你这样怎么出门?”
霍凛低笑了一声,低头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她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那老婆可怜可怜我?”
阮念念咬着唇,“我……脚崴了。”
“我知道。”他的嗓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点不太正经的笑意,“不用你动。”
“……”
阮念念被他这句话堵得耳根都红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自己解决。”
霍凛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模样,唇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后仰在沙发靠背上,当真解开了腰带。
可目光还黏在她脸上,嗓音低低的:“那老婆你看着……”
“……”
……
全鹿宴准备得相当丰盛。
餐厅设在温泉酒店顶层的一处开阔平台上,三面围了竹帘,中间架着一只巨大的烤炉,整只鹿被架在火上慢烤,油脂滴落在炭块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带着焦香的烟气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陈少谦显然对厨艺颇有讲究,光是一个烤鹿就分了五种不同部位的切法。
鹿肉被做成各式各样的菜品——炙烤鹿排、鹿茸炖汤、葱爆鹿肉片、鹿肉馅的灌汤包,还有一道鹿血糯米糕,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阮念念被霍凛半揽着坐到主位旁边时,耳根的热度还没完全褪下去,整个人像一颗沾了露水的水蜜桃,从里到外透着甜蜜的润泽。
方才霍凛倒是真没让她做什么。
可是,就这样看着他……
之前都是晚上,她从来没有这般直观地看过……
简直吓死人。
她平时竟然……
“老婆,脸怎么这么红?这么热吗?”霍凛甚是殷勤地用手给她扇了扇风。
“……”
阮念念忍不住瞪他一眼。
做了那事还敢调侃她,不知羞!
霍凛被瞪了也照样神色如常,甚至还在她落座时顺手替她理了一下衣领,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后颈,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小嫂子,喝点这个,鹿血酒,大补!”
贺骁笑嘻嘻地端过来一只小盅,被霍凛伸手挡了回去:“她喝果汁就行。”
贺骁撇了撇嘴,也不坚持,自己仰头把那盅鹿血酒灌了下去,然后被那股辛辣冲得眯了眯眼,连连摆手,“操,真够劲儿!”
谢忱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朝阮念念的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霍太太,今天的事是我谢家管教不严,让您受惊了,我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
阮念念端着果汁杯,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接了他这杯赔罪酒:“谢总客气了,这事与谢家无关,我和霍凛不会迁怒。”
谢忱见她语气平和,没有半分阴阳怪气的意思,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霍太太大度,我敬您一杯。”
两人隔空碰了一下杯,气氛缓和了不少。
傅慎寒坐在斜对面,手里转着一只酒杯,看着阮念念那张被灯光映得愈发白皙的脸,目光在她眉眼间停了一瞬,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
每次看见她,总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叩了一下。
“慎寒?”温景行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之前还说他一直盯着阮念念看……
他现在不也是?
哪儿来得脸说他?
第318章 傅慎寒生疑
傅慎寒这才回过神来,一扭头就看见温景行面带揶揄地望着自己,便知道他这是想岔了。
他可不像他,惦记别人老婆……
“没事……”
这种场合,有些话也不能多说,傅慎寒便直接转移了话题,“徐工什么时候来香江?这次的盾构机芯片研发总能带上我们傅氏吧?”
温景行轻笑了一声,面露无奈,“这种问题你别来问我,你也知道,老师的行踪成谜,整天在天上飞着,他自己估计都不知道自己明天要飞哪儿……”
傅慎寒抿了抿唇,眉头紧锁。
现如今的傅家是他父亲傅华东掌控,他虽说是长子长孙,可傅家最不缺的就是儿子。
只要傅华东一日待在这个位置上,自己就永远是‘太子爷’。
当不了傅家的主。
近几年芯片科研的竞争已经几近白热化,可傅家原本进入这个赛道的时间就比其他人短,更别提核心竞争力不足,再加上上次的站队,傅家选择了封家,可谓满盘皆输。
虽说封家在科研项目上对傅家多有助益,但是想跻身上流却是无望。
除非能抓住关键的节点。
在他看来,这次的盾构机芯片研发就是最大的机会。
只可惜……
这次的项目依旧是徐怀志牵头。
可偏偏他跟父亲傅华东是死对头。
别说傅家的核心竞争力原本就不强,就算他们傅家能力突出,恐怕徐工也不会让他们加入。
可他总得努力一把,总不能现在就认输。
这次盾构机芯片技术,徐工肯定会来找霍凛。
所以,他只管盯紧霍凛,就算死缠烂打也要挤进这次的研发组里。
而就在傅慎寒愁眉苦脸时,阮念念同样也在犯愁。
江岸只给了她三天时间……
这几天她得装得伤心难过一些,然后再跟霍凛吵一次架,这样就可以顺势提出离婚,然后跟霍凛一起演一出戏……
希望能骗过江岸,顺利把小白丸搞到手。
她正胡思乱想着,一低头就发现面前的小婉已经被霍凛夹满了,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炙烤鹿排放进嘴里,肉汁在舌尖炸开,外焦里嫩,调味恰到好处。
“嗯!”她眼睛一亮
——太好吃了!
霍凛的唇角微勾,又给她夹了一个鹿肉灌汤包,低声凑过来:“好吃?那以后我也给你猎头鹿做着吃。”
阮念念点了点头,心里那点盘算顿时被美食冲散了个干干净净。
温景行坐在对面,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阮念念身上,看见两人甜蜜的小动作,也跟着夹了
一只鹿肉灌汤包塞进嘴里,咽下去的是一嘴苦涩。
……
第二天清晨,香江难得放了晴。
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稀稀落落地洒下来,落在温泉会馆的庭院里,给枯黄的草坪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阮念念裹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披肩,坐在院子角落的藤编躺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羊绒毯,脚踝还缠着弹性绷带。
她今天穿得素净,白毛衣配浅灰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眉间压着一层淡淡的郁色,活脱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欧阳兰蹲在不远处的台阶上,远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咬着棒棒糖,眉间皱成了一团疙瘩。
她凑到阿劲身边,压低嗓音:“夫人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坐那儿发呆,二爷惹夫人生气了?”
“怎么可能?”
就他家二爷那舔……
咳,怎么舍得让夫人生气。
阿劲双手插兜地靠在廊柱上,略一沉吟,“应该是在演戏吧?”
“演戏?”欧阳兰眨了眨眼,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挪到右边,“演给谁看?”
“演给狗看。”
欧阳兰的眉头皱紧,抬手‘啪’地一声扇在阿劲的胳膊上,直把阿劲扇得嗷嗷叫。
“兰姐,你干嘛?”
“你别以为老子听不出来,你刚才在骂我!”
“……”
阿劲感觉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他一边揉着火辣辣的胳膊,一边想着怎么解释,余光却突然瞥见一道身影,当即努了努下巴,“喏,狗来了。”
欧阳兰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傅连枝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米色毛衣,脸上戴着一副大得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口罩也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鼻梁和额角。
昨晚欧阳兰那几巴掌扇得实在不轻,过了整整一夜,那些红痕已经沉淀成了更深沉的青紫,边缘泛着黄,看着比昨晚更触目惊心。
傅连枝是想到院子散散心的,可一抬眸就看见坐在藤椅上的阮念念和倚在廊柱上的欧阳兰。
她的太阳穴不由得突突跳了两下,昨晚被扇耳光的那股火辣辣的痛感仿佛又浮了上来,火气顿时烧了起来。
“阮念念,你个贱人!你是不是故意坐在这儿看我笑话的?”
欧阳兰几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拽住她的衣领,“你他妈再骂一句?!”
傅连枝昨天是吃过欧阳兰的亏,知道这丫头看着像个可爱的小萝莉,其实下手特别狠,小手伸出来跟熊掌似的,一巴掌就把她打得眼冒金星。
阮念念这会儿正装‘忧郁’呢,眼见着傅连枝撞上来,不由得眉头微皱,目光在傅连枝那张被墨镜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上停了一瞬,嗓音淡淡,“你戴成这样,我连你的脸都看不见,怎么看你的笑话?”
“你……”
傅连枝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猛地往前冲了半步,想绕过欧阳兰去揪阮念念的衣领。
欧阳兰一只手臂横在她面前,半步不让,纤细白皙的手腕像一道铁闸,让她无论如何都越不过去。
“你敢碰我家夫人一下试试?”
傅连枝简直快要被气疯了。
她虽说是傅家养女,可到底是姓傅,单单这个姓氏带给她的特权和荣耀让她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委屈。
可自从遇见阮念念,她简直把之前受过的气都受了个遍。
“你算什么东西?一条狗也配拦我?”
欧阳兰咧嘴笑了一声,正打算要撕了她那张嘴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了过来。
“傅连枝!”
只见傅慎寒沉着脸朝这边大跨步而来。
“你在干什么?”
傅连枝的声音立马带上了哭腔:“大哥!她们欺负我!”
傅慎寒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阮念念身上。
她依旧坐在藤椅上,表情平静,甚至算得上闲适,就这么眸光淡淡地看着这边。
傅慎寒不由得收回视线,转向傅连枝:“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哥,昨晚是她们把我打成这样的,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脸?”
她猛地摘掉墨镜,又扯下口罩,露出一张青紫交加的脸。
左半边脸高高肿起,颧骨一片乌青,看着确实触目惊心。
傅慎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那是你自找的。”
傅连枝满脸的不敢置信,“哥,我才是你妹妹!你看着我被外人打成这样,你不但不帮我,还说我自找的?”
“你教唆谢澜对霍太太动手,惊了她的马,人家打你几巴掌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我……”
傅连枝还想争辩,可傅慎寒没有给她机会,他偏头看向阮念念:“霍太太,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阮念念冲着他微微颔首,“傅少客气了。”
傅慎寒收回视线,侧过脸看向傅连枝:“走了,回去。”
“哥……”
“回去。”
傅连枝被他这不冷不热的语气堵得满肚子委屈,到底还是没敢再闹,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只不过,傅慎寒走出去几步,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回眸看向阮念念,“霍太太,冒昧问一句,你的父母……还健在吗?”
阮念念楞了一下,似是没有聊到他怎么就突然提到自己父母了。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唇,可还没等开口,就听见傅连枝突然开口道,“大哥,你问她这个做什么?谁不知道她是保姆的女儿啊,亲生父亲还是是强奸犯……”
“傅连枝!”傅慎寒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傅连枝却像是没听见,她一脸冷笑地转向阮念念,“怎么?我说错了?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她能爬上霍二爷的床,怕是也跟她那个保姆妈学的下作手段,她……”
“啪!”
这一巴掌比昨晚欧阳兰扇的还要重几分,直接将傅连枝打得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半边脸迅速浮起一道鲜红的掌印,与昨晚未褪的青紫交叠在一起,看起来又红又肿。
傅连枝捂着脸,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傅慎寒的胸口起伏,嗓音压得很低:“闹够了没有?”
傅连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又颤又尖:“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傅慎寒的嗓音冷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如果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就别怪我让人送你回国外,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傅连枝的哭声顿住了。
她看着傅慎寒那张冷峻的脸,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种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冷意……
第319章 霍凛,我们离婚吧!
傅连枝不敢再闹了,抽抽噎噎地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傅慎寒转身看向阮念念,“霍太太,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说完,他微微颔首,当即一把拉着傅连枝的手转身离开。
傅连枝脚步踉跄地跟在傅慎寒的背后,心里却是一片慌乱。
她大哥为什么要问阮念念的父母……
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难道阮念念真是傅南枝?
傅连枝被这个念头吓得浑身一激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不可能。
她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阮念念怎么可能是傅南枝?
她不过是一个保姆和强奸犯的女儿,跟傅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
傅慎寒方才问她父母的事,那语气分明不是随口一问。
傅连枝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敢赌。
万一阮念念真的是傅家那位失踪的大小姐,那她算什么?
她这个养女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不!
她绝对不能失去这一切……
……
等傅慎寒将傅连枝拽回酒店房间的时候,傅连枝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眼泪糊了满脸,配上那一脸的青紫,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她抽泣着,嗓音也软了几分。
“好了,别哭了。”傅慎寒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已经灭了大半。
虽说他对这个养妹无感,可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还是有些感情的。
更不用说傅家就这么一个小丫头。
从小就是被傅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而且,就算傅连枝是养女,可却是跟傅家子孙同等的继承权,也就是说,只要傅连枝不犯什么大错误,她这辈子就可以衣食无忧。
傅连枝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以后真的不敢了。”
她说着,伸手去拉傅慎寒的袖口。
“你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离霍太太远远的,见了她绕着走,再也不跟她作对了。”
傅慎寒低头看着她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没有抽开。
“你想通了就好。”
傅慎寒缓了语气,“连枝,你记住,你现在是傅家大小姐,不要玩那些见不得光,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那样只会降低你自己的身价。”
傅连枝抽噎着点头:“嗯……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傅慎寒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心软了,伸手拿过桌上的纸巾递过去,语气也松了几分:“擦擦脸,别哭了。”
傅连枝接过纸巾,又抽噎了两下。
傅慎寒垂着眼看她,“这几天你安分一点,父亲说让你这次跟我一起回北城,老夫人那边他去给你求情,但你这几天别再做出格的事,否则,你还是滚出国去,谁也救不了你。”
傅连枝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嗯,我都听大哥的。”
傅慎寒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连枝低垂的眉眼却一点一点地抬起来,那点楚楚可怜瞬间消散,眼底浮上一层沉沉的冷光。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庭院里阮念念姿态闲适地坐在那张藤椅上,阳光落在她侧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剔透。
傅连枝攥紧了纸巾,指尖微微发白。
这些年,她在傅家每一天都是如履薄冰,生怕那个真正的傅家大小姐被找回来,傅家就没了她的立足之地。
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阮念念真的是傅南枝……
不!
她不能坐以待毙。
傅连枝深吸一口气,拿起床头的座机,拨了服务台的号码。
“你好,我需要客房服务。”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十分钟后,一个穿灰色制服的服务生敲响了她的房门。
“小姐,您需要什么?”
傅连枝没有多解释,只是从包里取出一沓钞票递过去:“我需要霍太太房间里的头发,你一会儿去打扫的时候帮我拿几根过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服务生的表情有些为难:“小姐,这……”
傅连枝又加了一沓钞票,“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就只是拿几根头发而已。”
服务生看了那两叠钞票一眼,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接了过去:“行……那……那您稍等。”
服务生离开后,傅连枝坐在床边,指尖不自觉地扣着床单,心跳一声比一声沉。
她没有等太久。
不到半小时,服务生去而复返,递给她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
“这是从霍太太梳子上取的,还有几根是在枕头上摘下来的……”
傅连枝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密封袋里躺着几根乌黑的长发,发尾微微卷曲,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好了,你可以走了。”
等送走服务生,她没有多耽搁,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帮我做个加急dna比对,还是之前我准备的样本,一会儿我把对比的样本给你邮寄过去。”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香江距离北城距离太远,样本邮寄过来就得至少两天,dna极限加急的话,最快是六小时出结果……”
“好。”
挂断电话,傅连枝便叫来人帮忙把东西邮寄了出去。
两天半。
到时候她就能知道答案了。
……
而此时的阮念念还坐在藤椅上,整个人被冬日的暖阳晒得昏昏欲睡。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子一轻,赫然是被人抱了起来。
“诶?”阮念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对方的脖子,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你干什么?我演了一上午了,你……你怎么能抱我呢?!”
霍凛低笑了一声,抱着她大步往主楼走,嗓音压得又低又磁:“演一上午有什么用?你坐在这儿愁眉苦脸,没人会信你真想离婚。”
阮念念满脸的郁闷,眼见着进了房间,这才挣扎着想要下来。
霍凛倒也没拦着,直接将她放到了床上,蹲下身子仰头勾唇看着她。
阮念念气鼓鼓地撅起嘴:“那怎么办?总不能假戏真做,真去领离婚证吧?”
“就算你跟我真离了婚,你觉得他就会乖乖把小白丸给你?”霍凛眉梢微微挑起,似笑非笑。
阮念念愣了一下:“……他就是这样说的啊,不会……”
“怎么不会?”
霍凛的嗓音不紧不慢,“离婚又如何?离了还能复婚,他怎么可能只让我跟你领个证就算了?”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这是在试探你的底线,看你为了我能做到哪一步。”
他的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如果你为了拿到小白丸,连跟我离婚这种事都做得出来,那才是真正掉进他的圈套里。”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出了一层薄汗。
如果不是她选择对霍凛坦诚相告,恐怕此刻已经一步一步踩进别人挖好的坑里,还不自知。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仰头看他,目光清亮。
霍凛的唇角弯了一下:“戏还是要演,但得换一种演法。”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阮念念听完,一双杏眼眨了又眨,这才唇角微勾地点了点头,“嗯,那就按你说的办。”
……
当晚,温泉酒店就上演了一场大戏。
“我说了我不想吃这个!”
餐桌上的众人正聊得欢快时,就听见阮念念的嗓音提高了几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阮念念。
一旁的霍凛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眸色微微沉了一下:“不想吃就不吃,换一道。”
他说着又夹起另外一道菜。
可阮念念却突然站起身来,把餐巾扔在桌上,“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是你替我安排好,从来不问我想不想要,你有尊重过我吗?”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贺骁一脸懵地眨了眨眼,实在不知道他家二爷这是怎么惹到阮念念了?小嫂子这么好的脾气都能发火?
霍凛抿了抿唇,嗓音低哑,“那你说,我怎么做才算尊重你?”
“霍凛,我们离婚吧!”
这话一出,整个餐厅一片死寂。
贺骁正喝着酒呢,闻言差点把酒喷出来,连忙拿袖子捂住嘴。
陈少谦在旁边猛地被呛了一下,咳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谢忱和傅慎寒两人更是眉头紧皱,表情惊疑不定。
倒是一旁的温景行端着酒杯手顿在半空中,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霍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嗓音低哑:“你认真的?”
“认真的。”
阮念念站在那里,脊背挺直,“我累了,跟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开心。”
这话一出口,她的眼眶就红了。
虽然知道是演戏。
可这些伤人的话说出来,她就忍不住的委屈。
她恨不得现在就扑进霍凛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要他亲亲。
这个戏谁爱演谁演,反正她不演了!
第320章 同意离婚
可阮念念知道,为了小白丸,这出戏还是要演下去。
此时的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霍凛的薄唇紧抿,脸色阴沉得似是能滴下水来,“阿耀。”
“二爷……”
这时,一直守在门口的阿耀连忙推门进来,但一进来就察觉到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儿。
“送夫人回房间。”
“……是,二爷。”
阿耀作势就走到阮念念身旁,虽然他有些疑惑从来都没吵过架红过脸的二爷和夫人这是怎么了,但还是恭恭敬敬地俯身,“夫人……”
阮念念狠狠地瞪了一眼霍凛,这才沉着脸起身,在阿耀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因为刚过去一天,阮念念崴的脚还没有好利落,虽然没有那么疼了,但微微用力时还是会感到痛。
霍凛的额角微微跳了几下,到底还是看不下去了,当即起身想要去抱她回房间。
可还没等他靠近,阮念念却突然伸手推开了他,“我不用你抱,我自己会走!”
霍凛猝不及防地被推了一下,脚下踉跄了一下,后背正好撞在身后的酒柜上,几瓶红酒‘啪’地一声摔在地上,一时间酒香四溢。
这一下,直接把所有人都给惊到了。
阿耀更是满脸震惊地看向阮念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什么情况?
而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扫见不远处的拐角处闪过一片衣角……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见阮念念嗓音带着哽咽,“阿耀,我们走。”
阿耀不敢耽搁,连忙扶着她往房间走去。
待两人离开,陈少谦这才连忙起身朝霍凛走去,“二爷,您没事儿吧?”
霍凛抿着唇摇了摇头,“没事。”
陈少谦也没敢多问,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
毕竟俗话说得好,‘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再加上二爷那么疼小嫂子,今晚回去好好道个歉,明天保证又给他们喂狗粮。
他还是少操心。
如此想着,他当即招呼服务生抓紧把地面收拾一下,省得一会儿再扎到人。
“二爷,您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惹小嫂子生气了?”
贺骁一脸八卦兮兮地凑了上来。
霍凛眸光幽幽地扫了他一眼,“想知道?”
贺骁忙不迭地点头。
一旁的陈少谦见状,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并朝着贺骁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只是贺骁这会儿忙着吃瓜,压根没去看陈少谦。
霍凛面无表情地摊开手掌,“看见这个了吗?”
贺骁连忙凑过去,刚想问‘看什么’的时候,大巴掌已经拍在了他的额头上,‘啪’地一声,疼得贺骁呲牙咧嘴,只觉得眼前全是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霍凛抿着唇扫了一眼房门方向,到底还是走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因为方才的那段小插曲,餐桌上的气氛淡了不少。
只是,没有人敢提了,毕竟贺骁额头上的巴掌印还肿着,没有人会这么没有眼力见儿。
……
等晚宴散了,霍凛也没再寒暄,当即冷着脸起身往外走。
他前脚一走,陈少谦就走到贺骁跟前,“你小子还真是不长眼,竟然上杆子找打……”
“操,我怎么知道二爷跟小嫂子竟然是真吵架啊……他们怎么了?”
陈少谦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应该是二爷又惹到小嫂子了吧,小嫂子性格那么好,倒是二爷……”
“切,我看刚才那情况倒像是小嫂子在无理取闹……”
“你懂个屁,单身狗……”
“靠,你个老光棍!”
眼见着两人又吵吵了起来,谢忱起身离开,而温景行和傅慎寒则是肩并肩往外走。
两人一路无言。
倒是温景行率先开口,“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觉得你有点儿魂不守舍的?”
傅慎寒轻笑了一声,“有吗?”
温景行一本正经地掏出手机,开启了自拍功能,然后直接伸到了傅慎寒跟前。
“……”
傅慎寒笑着推开面前的手机,“没什么,就是觉得……”
他刚想随口编个理由搪塞一下的时候,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话语一转,当即扭头看向温景行,“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温景行点头,“什么事儿?”
傅慎寒抿了抿唇,“你……有没有觉得阮念念……有时候给人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这话一出,温景行不由得怔楞了一瞬。
他何等聪明?
傅慎寒一说这句话,他就立马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阮念念时,那时的他,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粉团子,软软糯糯地喊他‘景行哥哥’……
“你也觉得她像南枝吗?”
一个‘也’字就道尽了他的态度。
傅慎寒的眉头微皱,不知怎么,心跳好似都快了几分。
可这些年他经历了太多的失望,每次都像这般怀揣着满心的希望,可得到的却是满满的失望。
他的身体甚至已经出现防卫机制,这种念头浮上来,他就立马想到了那些屡屡失望的痛苦。
须臾间,傅慎寒已然冷静了下来,他抿了抿唇,沉声道,“还是先别太乐观,要不这样,我让人去查一查阮念念的身世,看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
温景行连忙点头,“好。”
……
而与此同时,霍凛推开房门,却没见阮念念的身影。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刚想掏出手机给阿耀打电话的时候,就看见阳台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上前几步,这才看见阮念念正趴在阳台的栏杆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凛唇角微微上扬,这才拉开阳台的门,“老婆,大冷天的在阳台做什么?你……”
话音在阮念念听见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地回眸时戛然而止,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眸。
“怎么了?”
霍凛连忙上前,捧着她脸帮她擦眼泪。
也不知道她在这儿站了多久,玉白的小脸蛋触手一片冰凉。
霍凛捧着她冰凉的脸颊,拇指一下下蹭过她眼角的泪痕,心疼得眉头紧拧:“傻瓜,演戏而已,怎么还当真了?你要是不想演了,咱们就不演了,小白丸的事,我再另想办法。”
阮念念连忙摇头,嗓音还带着鼻音,“没有不想演,我就是……心里难受。”
“难受什么?”
她咬着唇,不吭声。
霍凛低笑出声,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我老婆演技这么好,简直可以出道当演员了。”
阮念念被他夸得破涕为笑,抬手捶了一下他胸口:“你别胡说。”
“没胡说。”他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方才那一下推得也好,力道角度都恰到好处,专业。”
阮念念瞪他,“我是看见江岸了,不推你一下,他该起疑了。”
霍凛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顶:“老婆演戏辛苦了,那老公可得好好奖励一下……”
话语刚落,他就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径直走进浴室。
“霍凛!”阮念念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脖颈。
很快,浴室里水汽弥漫,模糊了镜面和玻璃隔断。
阮念念躺在浴缸里,热水漫过肩头,舒服地靠在浴缸边缘。
霍凛蹲在浴缸边,拿了条毛巾浸了热水拧干后,敷在她后颈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按着肩颈的穴位:“放松。”
阮念念被他按得浑身舒坦,骨头缝里的疲惫都像被一点点揉散了,索性闭上了眼睛。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又换了一条热毛巾,沿着她的肩胛骨慢慢按下去,指尖在脊柱两侧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阮念念含混地哼了一声,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可就在这时,原本还按揉的手掌突然停了下来。
阮念念有些不明所以地抬眸看他,“怎么了?”
霍凛的眼眸氤氲着一层看不透的暗色,目光却一点点地往下……
阮念念哪里能不懂他这眼神里的意思,连忙往浴缸里缩了缩。
下一秒,阮念念就被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霍凛,你干嘛……”
“老婆,谁让你发出刚才的声音的?”
“我……我发出什么声音了?你……”
还没等她说完,霍凛从背后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嗓音低哑磁性得要命,“乖,趴好。”
“你……霍凛!”
“乖,叫老公。”
“……”
很快,浴室里响起淅沥沥的水声。
一时间,满室春色。
却被尽数笼罩在一片蒸腾的水汽之中……
……
第二天清晨,温泉酒店的气氛比前一天微妙了许多。
早餐桌上,阮念念和霍凛隔着大半个餐桌坐着,谁也没看谁,各自安静地喝着面前的粥。
贺骁坐在两人中间,左右看了看,只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坐立不安的低气压。
他偷偷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陈少谦,压低声音:“什么情况?还没和好?”
陈少谦用气音回他:“别管,吃你的。”
贺骁撇了撇嘴,低头喝了一口粥,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霍凛放下手里的碗,放下时碗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桌都安静了一瞬。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桌面,落在阮念念身上。
阮念念正低头剥一颗水煮蛋,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目光。
霍凛起身走到她面前,“念念,我们谈谈。”
阮念念没有抬头:“没什么好谈的。”
霍凛的薄唇紧抿,“你之前提的离婚……我同意了。”
第321章 找到傅南枝了!
这话一出,整个餐厅都安静了。
贺骁手里的勺子‘铛’一声掉进碗里,陈少谦一脸懵地愣在原地。
什……什么情况?
真离啊?!
不应该床头打架床尾和地吗?
二爷不是要离婚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啊!
“二爷……”陈少谦率先站起身来,“您别说气话啊……”
可还没等霍凛开口,阮念念抬眸看他,嗓音平淡,“好,什么时候去?”
“明天一早。”霍凛深吸了一口气,“九点。”
阮念念的一双杏眼红红的,像是忍着泪,却又倔强着不肯掉下来:“行,明天九点,民政局不见不散!”
说完她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贺骁猛的站起来想追,被陈少谦一把按住手腕,冲他摇了摇头。
贺骁急了,压低声音:“你拦我干什么?你没看见小嫂子都哭了?”
陈少谦瞥了他一眼,气音回他:“你看见二爷的表情了吗?”
贺骁下意识地扭头去看霍凛。
霍凛站在原地,目光还落在阮念念离开的方向,下颌线绷得很紧,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沉得像海,深不见底。
这是……
玩真的?
操!
要命了!
……
而此时的阮念念走出餐厅,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饶是她拼命忍着,却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知道是演戏,可那句‘离婚’从霍凛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终于忍不住,靠在了墙上,抬手捂住了脸。
肩膀微微耸动,哭声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却怎么也压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的嗓音从侧面传来:“小师叔?”
阮念念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眸,眼眶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只见江岸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外套,唇角勾着一抹笑,“你怎么在这儿哭啊,你家霍二爷呢?”
阮念念冷冷地看着他,“我跟霍凛提离婚了,明天一早就点就去办手续,现在你满意了?”
江岸轻笑了一声,“想不到小师叔对霍凛这么痴情?连这样的要求都能答应……”
阮念念的心里咯噔一声——果然!
霍凛没说错!
这个江岸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她公平交易。
也没想过要给她小白丸!
她心里将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继续红着眼眶,“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了吗?只要我跟霍凛离婚,你就答应把小白丸给我?”
江岸看着面前的阮念念哭得梨花带雨的娇人模样,就觉得心头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地拂过,瘙痒难耐。
不得不说,阮念念的确长了一副让男人心动的好皮囊,难怪能勾的霍凛连魂都没了。
只不过,很快她就是他的了!
没了小白丸,霍凛注定活不过两个月。
只不过,在他看来,若是真等霍凛死了,再去瓜分他留下的东西实在是太无趣了。
他要在霍凛还活着的时候,就将他所有的东西都抢过来,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江岸不比霍凛差!
他才是香江唯一的二爷!
“小师叔别急嘛,你先去把离婚证拿到手,到时候,我自然会把小白丸给你。”
阮念念红着眼望着他,“你让我去拿离婚证可以,不过在那之前,我也要确认小白丸确实就在你手上……你若是今天拿不出小白丸,我现在就去告诉霍凛所有真相!”
江岸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即微微勾了勾唇,“小师叔觉得我会把小白丸这么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是我前脚拿出小白丸,后脚就被人抢了去?”
阮念念微微眯了眯眸——小白丸不在他身上。
这个江岸想玩阴的!
他让自己跟霍凛离婚,只是在验证自己能为霍凛做到什么地步。
一旦确定自己是那种能为霍凛做出牺牲的性子,他就会进而拿小白丸要挟自己,让她一步步地踏进他的陷阱……
等她泥足深陷时,就是反利用自己去钳制霍凛的时候了。
当真是歹毒又阴险。
见阮念念抿着唇不吭声,江岸轻笑了一声,“小师叔,你现在只有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毕竟小白丸在我手里,等同于霍凛的这条命也在我手里,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阮念念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会按照你说的去跟霍凛离婚,希望到时候你也会遵守诺言!”
“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
说着,江岸笑眯眯地转身离开。
阮念念抬手擦了擦眼角,瞥了眼身后的方向,“阿兰……”
角落里,欧阳兰立马闪了出来,沉着脸撸了撸袖子,“夫人,是不是要我去把那狗东西大卸八块?”
阮念念轻笑一声,她方才出餐厅时知道欧阳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只是江岸出现后,她就不见了,想来是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她和霍凛联手演戏这事儿,没有告诉任何人,但如今看来,阿耀、阿劲和欧阳兰他们三个应该是已经猜到了。
“先别急……”
阮念念一把拽住欧阳兰的手腕,“他刚才说小白丸没在他身上,你偷偷溜进他的房间,看看能找到……”
“行,夫人你放心,老子把他房间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小白丸找到!”
阮念念抿了抿唇,她担心的不是这个。
她是怕小白丸压根不在他手里……
……
而此时的傅连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刚刚接到了检验机构那边打来的电话,说dna检验结果已经发到她的手机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点开手机。
屏幕上是那份刚刚收到的检测报告,她盯着那几行字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
【样本a与样本b的dna比对结果:亲缘关系概率99.99%。】
阮念念竟然真的是傅南枝?!
‘嗡’!
傅连枝只觉得脑子一下子炸响。
她攥紧手机,指甲几乎要掐进屏幕里。
怎么可能?!
阮念念她……
她竟然真的是傅家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千金大小姐?
不!
她不允许!
凭什么世界上的所有好东西都是她的?!
她已经是霍家少夫人了,为什么还要来抢她傅家大小姐的位置?!
明明这些年守在傅家陪伴傅老夫人和父亲的人是她,阮念念她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能轻而易举地夺走她的一切?
傅连枝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指甲,精心做的指甲被咬得千疮百孔,甚至指尖出了血,她也像是没有感觉一样。
此时的她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
趁所有人还没有发现之前,她必须要把这件事死死地捂住!
不让任何人知道。
可她该怎么办?
她大哥傅慎寒已经开始怀疑了。
想必现在已经去着手调查阮念念的身世了。
若是真被他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抑或是拿着阮念念的头发去做了dna亲子鉴定的话,那她的身份就彻底揭开了!
到时候,没了傅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她如何自处?
她不过就是个替代品……
为了替代傅南枝失踪这些年而存在的赝品而已。
傅南枝没有回来还好,她还能骗自己就是傅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她得到的所有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若是真正的傅家大小姐回来了,那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可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傅家的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若是一朝跌落泥潭,那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傅连枝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坐了足足十几分钟,指甲早就被她啃噬得支离破碎。
她慢慢地抬眼看向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那一线光然后起身将窗帘拉开。
阳光涌进来的瞬间,她这才掏出手机翻了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喂?连枝小姐……”
傅连枝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的嗓音依旧恭敬,“您说。”
……
庭院另一侧。
傅慎寒站在廊下,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眉头紧锁。
“慎寒……”
听见有人喊他,傅慎寒下意识地回眸,就见温景行朝这边走来。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阮念念的身世查到了吗?”
傅慎寒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转了转:“景行,我现在真的怀疑阮念念可能是我妹妹……”
温景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你查到什么了?”
傅慎寒偏过头看他,“我让人去查过她的身世,她现如今的父母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而且,她的年龄跟南枝也对得上……”
温景行的呼吸停了一拍,“那……”
可还没等他开口,傅慎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划开接听键,“喂,爸……”
“慎寒,你现在立马回北城。”
傅华东的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急切,“立刻马上。”
傅慎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出什么事了?”
“南枝……找到了!”
第322章 dna做不了假……
这话一出,傅慎寒就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爸,你说什么?”
“南枝找到了。”
傅华东又重复了一遍,“你现在立刻回北城,带着连枝一起回来。”
傅慎寒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他找了二十多年的妹妹,那个在他记忆里只剩下模糊轮廓的小南枝……
找到了?
“怎么找到的……之前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是她得知养父母并非亲生父母,就主动去警局留了自己的dna样本,方才是北城警局的局长给我亲自打的电话,dna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她就是我的南枝……”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回去。”
眼见着他挂断电话,温景行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傅伯父说什么了?”
“南枝找到了。”傅慎寒的声音还有些发飘,像是现在都觉得好似是在梦里。
温景行不由得愣在原地。
南枝找到了……
那就说明阮念念她……
温景行不由得攥紧拳头,心头不知为何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可是nda这种东西做不了假。
傅南枝看来是真的回来了。
……
而此时温泉酒店大厅里,却是一片热闹。
“你小子,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怎么?不想认我这个老师了?”
徐怀志一脸的风尘仆仆,看见霍凛得了消息赶下来接他,顿时就是一顿数落,“你老师我天南海北地在天上飞,你小子倒是会享受,竟然还跑来泡温泉了?!”
霍凛对徐怀志这种明摆着找茬的模样倒是也见怪不怪,当即眉头微挑道,“要不老师,我也给你安排个房间,你进温泉里也泡泡?”
“我泡你个头!”
霍凛轻笑一声,引着他走到一旁的会客厅坐下,顺手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
徐怀志接过茶水请啜了一口,这才沉声道,“我这次特地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找你的……”
可还没等他说完,霍凛就嗓音淡淡地接了句,“盾构机芯片研发?”
徐怀志点头,“这次的基建项目是上面钦点的,工期紧,要求高,我们承接了国外那条跨海隧道的盾构机核心系统,芯片这一块非你不可,我下了飞机就直接来找你了。”
霍凛靠在沙发背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我知道这事,您之前在邮件里也提过,我已经让技术团队在准备了。”
“光准备不行,得抓紧。”
徐怀志放下茶杯,“这次的项目还是由霍氏来牵头,需要什么资金扶持你尽管开口,这次研发小组的团队都是顶尖的科研公司。”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你就跟我飞北城,开个碰头会,把框架先搭起来。”
“明天不行。”霍凛的语气不紧不慢,“明天我有重要的事。”
徐怀志眉头一皱:“什么事比这个还重要?”
“……离婚。”
徐怀志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中,表情像是一瞬间被按了暂停键,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动起来。
“你再说一遍?”他一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这学生有多老婆迷他又不是不知道,被老婆迷得五迷三道那没出息样他都不惜地说。
还离婚?
他要是真敢离婚,他把头摘给他。
“明天要去离婚。”霍凛不紧不慢地又说了一遍。
“别胡说八道,你小子少糊弄我。”
徐怀志摆了摆手,压根不信,“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赶紧去收拾行李,一会儿跟我走。”
霍凛笑得一脸无奈,“老师,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别废话!”
就在这时,温景行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显然是听说了徐怀志来的消息,远远便扬声道:“老师,您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过来了?”
徐怀志扭头看他,笑道:“正好路过,转个机,对了,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这小子居然跟我说他要去离婚,你信吗?”
温景行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霍凛脸上扫过一瞬,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老师……是真的。”
徐怀志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来回看了看霍凛和温景行,确定两人没在开玩笑,才猛地放下茶杯,脸色都变了:“怎么回事?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你是不是惹人家阮丫头生气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霍凛没有多解释,只是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老师,我今天的确走不开,明天,明天下午北城的会我会按时参加。”
徐怀志还想说什么,可看着他那一副不容置喙的神情,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而就在这时,傅慎寒拖着行李箱从电梯口出来,脚步匆忙,却也先跟徐怀志打了个招呼。
“徐工……”
徐志华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傅慎寒倒是也没在意,扫了一眼霍凛和温景行,“好了,你们忙,我这边有点儿急事先走了……”
“傅少慢走。”
傅慎寒冲着霍凛微微颔首,这才拉着行李匆匆离开。
徐怀志看他那副急色匆匆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毕竟这小子平日里见了自己,怎么着也得套套近乎,试图挤进自己的研发小组,今天……
倒是反常。
“这小子怎么了?”
温景行站在一旁,迟疑了一下:“刚才傅伯父打来电话,说……找到南枝了。”
徐怀志猛地转头看他,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南枝,傅家那位失踪的大小姐。”
徐怀志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嗓音比刚才低了许多:“那……夕雾呢?”
温景行摇了摇头:“还没有封阿姨的消息。”
徐怀志的眼眶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多说,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给我订机票,现在就去北城。”他的声音平稳,但温景行听得出他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温景行没有多问,点头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操作。
徐怀志已经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霍凛:“那你抓紧处理你这边的私事,等忙完飞北城,明天下午的会,你务必参加,那边还等着你主持大局,听见没有?”
霍凛笑着点头,“嗯,知道了……”
等目送温景行和徐怀志离开,霍凛的便转身回了房间。
由于他今天早上刚跟老婆闹了离婚,所以,他跟阮念念现在是‘分居’状态。
而阮念念的房间就在他隔壁,两人就只是一墙之隔。
两间房间的露台却是紧挨着的,间距不过半米出头。
霍凛单手撑住栏杆,轻轻一跃,落在隔壁露台的地砖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阳台门没有锁,他推开一条缝侧身进去,正好撞见阮念念站在床边,手里攥着一件还没换上的毛衣,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打底衫。
而此时的阮念念正在换衣服,听见阳台传来的动静,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用衣服护住胸口。
她的第一反应是进贼了。
刚想喊门口的欧阳兰时,却正好对上一双笑意吟吟的黑眸。
“你干嘛,怎么不走门?吓死我了!”阮念念拍了拍胸口,一脸的心有余悸。
霍凛轻笑了一声,顺手把阳台门关上,还反手扣了一下锁扣,转身朝她走过去,“这不是怕坏了老婆大人的计策嘛。”
阮念念见他的目光一直往自己的胸前瞟,不由得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转过去,我换衣服呢……”
“老婆,你哪儿是我没见过的?”
霍凛说着,不仅没转过去,反而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唇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且……
别说是看了,他香香老婆哪里是他没亲过的?
阮念念被他捏得腰窝一软,忍不住瞪他,“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霍凛说着,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慢慢滑下去,落在她挡在胸前的那件衬衫上,“我就看看,又不干什么。”
“……你……唔……”
霍凛原本其实就只是想逗逗她。
可逗着逗着就来了兴致,索性抱着她在床上胡闹了一回。
半个小时后,阮念念被他闹得浑身发软,瘫在他怀里大口喘气,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泛红的皮肤上。
霍凛的手指搭在她后腰,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汗珠从精壮的脖颈滚下,说不出的性感。
等缓了一会儿,阮念念这才软软地开口,“我让欧阳兰偷偷潜进江岸的房间了,没找到小白丸。”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他果然没带在身上,这狗东西精明得很。”
霍凛低低‘嗯’了一声,手掌顺着她的脊背慢慢滑下去,又收回来,没有多余的话。
阮念念缓过那阵余韵,抬起头来看他,杏眼里还蒙着一层水汽:“那我们明天真去领离婚证?”
霍凛垂眼看她,唇角微弯:“去啊,怎么不去。”
“你就不怕真离了?”
阮念念撑起胳膊肘,半趴在他胸口,“夫妻关系可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白纸黑字盖了章的,你懂不懂?”
第323章 我现在就要……
霍凛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震得她趴着的那一小片皮肤都在发麻。
他抬手,拇指蹭过她鼻尖上那一点薄汗:“我当然懂,只不过,离了还能再领,又不碍事,就是个形式。”
“怎么会是个形式?”
阮念念忍不住瞪他,只可惜眸底的水汽还没散干净,瞪起来没什么杀伤力,“法律效力摆在那儿呢,领了就是离了,你跟我就不是夫妻了。”
“那你再跟我领一次不就行了?”霍凛的语气漫不经心,偏生那双眼睛里盛着认真到近乎偏执的光,“老婆,你跑不掉的,你生下来就是我老婆。”
“……”
谁生下来就……
她那时才多大?
阮念念也懒得怼他,干脆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就算真领了离婚证,江岸也不会把小白丸给我。”
“嗯。”
“可如果不领,他更不会把小白丸给我……”
“嗯。”
阮念念忍不住又抬起头,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你怎么只会‘嗯’?你赶紧说说,你还有什么办法?”
霍凛被她戳得偏了一下头,随即低笑着握住她的手指,拢在掌心里。
“我的办法,从来都是简单粗暴的。”
阮念念眨了眨眼,立马明天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把江岸抓起来,严刑逼供?那这样他就会给你吗?”
霍凛的嗓音淡淡,“他不给,就问他爹要,他爹不给,还有他妈和他大哥,如果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那双墨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戾气,“那到时候我就拉着他们全家四口一起下地狱,慢、慢、问!”
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不许胡说。”
霍凛眼底那点戾气瞬间消散了个干净,浮上一层薄薄的笑意。
“好,不胡说了。”
他微微偏头,在她掌心里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嘴唇贴着那一小片柔软的皮肤,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路蔓延到指尖,酥酥麻麻的。
阮念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口的衬衫布料。
霍凛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旋:“怎么了?”
阮念念深吸了一口气,从他怀里撑起身子,抬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阿兰那天跟我说了一件事……她说,江岸手里不止有小白丸,还有别的东西……所以,你才会一直投鼠忌器……是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霍凛没有说话,喉结却微微滚动了一下。
阮念念仰着脸看他,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越发衬得眼眸深邃如古井深潭,仿佛一眼就要深陷。
霍凛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可笑意却半分未达眼底,“阿兰跟你说的?”
“是那天我跟她说了咱俩离婚的事是在演戏,她才提了一嘴,说你应该是忌惮二叔他们手里……的东西。”
阮念念到底没把‘骨灰’两个字说出来。
身为人子,这么多年,却一直未曾让亲生父母入土为安,这样的苦楚,霍凛独自咽了十几年。
她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霍凛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可霍二叔一家攥着霍凛父母的骨灰,却是存着想要拿捏霍凛的心思。
当真是卑鄙无耻。
“阿兰那个大嘴巴……”霍凛笑骂了一句。
阮念念见他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这才仰头看他,“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没什么好说的。”霍凛偏开目光,“东西在别人手里,提了也只是添堵。”
阮念念把他的手拉过来,两只手一起包住他那只宽大的手掌,“明天我就去找江岸,小白丸要拿,你爸妈的骨灰……也要拿回来。”
霍凛轻笑一声,“你说谁爸妈?”
“你……”阮念念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当即伸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颈侧,“咱爸妈……”
霍凛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乖。”
……
第二天一早,阮念念就跟霍凛去了民政局。
因为这几天已经习惯了演戏,她的演技稳定输出。
倒是阿耀、阿劲和欧阳兰三个有些出戏,在背后小声嘀咕。
“二爷和夫人离婚,咱们仨都跟谁啊?”
阿劲左右瞥了两人,用气音道,“应该……不会都归夫人了吧?”
欧阳兰翻了个白眼,“反正我是要跟夫人走的。”
阿劲连忙往她旁边凑了凑,“那我跟兰姐。”
说着,两人齐刷刷地看向阿耀。
“……”
阿耀抿了抿唇,面无表情道,“我跟二爷,行了吧?”
两人立马冲着阿耀竖大拇指,无声地动了动唇——【大(耀)哥银翼!】
阿耀:“……”
他就知道,这两人一直嫌跟着二爷无趣、规矩还多,平日里更喜欢跟着夫人……
眼见着自家二爷和夫人已经办好了离婚手续,阿耀暗暗叹了口气,倒是真生出一个‘分家’的错觉。
等出了民政局,阿耀便非常自觉地率先去开车门,霍凛眸色淡淡地扫了一眼跟在阮念念身旁的阿劲和欧阳兰,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却是转瞬即逝,当即弯腰钻进了车里。
等目送黑色迈巴赫离开,阮念念这才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江岸清润含笑的嗓音:“小师叔?怎么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了?该不会……”
“我跟霍凛离婚了,手续刚办完。”
阮念念的声音绷得很紧,带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沙哑,听上去像是刚哭过,“你答应我的小白丸,该给我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急什么?见面说。”
“在哪儿见?”
江岸报了个地址,是香江半山附近一处私人住宅区,不算太偏,距离民政局不算远。
“你自己来,别带人。”
“我现在已经被霍凛扫地出门了,身边没人。”
江岸轻笑了一声,“那我就信小师叔一次,来我这儿,我等你。”
挂断电话,阮念念回眸扫了一眼欧阳兰和阿劲,两人齐刷刷地冲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阮念念轻笑了一声,这才走到路边叫了辆出租车。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一扇深灰色铁门前停下。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内,面无表情地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穿过一条不长的石径,绕过一面影壁,进了会客厅。
只见江岸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茶香袅袅。
“东西带来了?”
阮念念把离婚证明扔到茶几上,冷声道,“你自己看。”
江岸拿起那张证明扫了一眼,香江这边的离婚手续是先开具暂准判令,等到最后的绝对判令下来,这才算是正式离婚。
暂准判令是真的。
阮念念冲他伸手,“小白丸呢?”
“小师叔别急嘛,这不是还没离婚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岸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如果我现在把小白丸给你,谁知道你会不会拿着小白丸去救霍凛,然后再去撤销离婚申请,那我岂不是人财两空?”
阮念念的眉头蹙起来,连带着嗓音都冷了几分:“你之前明明说过,只要我答应离婚,你就把小白丸给我。”
江岸不紧不慢地靠回沙发里,翘起二郎腿,“香江法律,暂准判令下来之后,要等至少六周才能拿到正式的绝对判令,期满之后才能算正式离婚。”
说着,他微微歪了一下头,“所以,在这六周之内,你跟霍凛在法律上还是夫妻关系,他随时可以撤回离婚申请。”
阮念念的唇抿紧了。
江岸见她这副表情,笑了笑,语气放软了几分:“小师叔别生气,我不是不给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确认。”
“多久?”
“六周。”江岸竖起两根手指,“六周之后,正式判令到手,小白丸我亲手交给你。”
阮念念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沉沉的。
“我不相信你。”
江岸眉梢微挑。
阮念念抿了抿唇,“从你提出让我离婚开始,我就按你说的做了,可你现在又跟我提六周,我怎么知道六周之后你不会再反悔?”
说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就要看到小白丸,否则,我不会再信你。”
江岸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即笑了一声,“行,既然小师叔这么有诚意,那我就让你见一见小白丸。”
说着,他转身走到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又按了虹膜扫描。
门锁发出‘咔嚓’一声轻响,柜门弹开一道缝隙。
江岸直接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丝绒盒子,直接打开摊给了阮念念。
只见一颗乳白色的药丸静静躺在深色绒布中央,边缘有一圈极淡的暗纹,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药草香气。
阮念念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去拿。
可江岸的反应更快,手腕一翻,盒盖合拢,将小白丸重新扣入掌中。
“小师叔,别急。”他后退了半步,把盒子放回了保险柜里,紧接着又锁死柜门,转身勾着唇看她,“我说了,六周之后,自然给你。”
阮念念冲着他勾唇一笑,“不,我现在就要……”
‘砰’!
话音未落,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第324章 小白丸到手!
江岸一脸惊疑不定地回眸。
只见欧阳兰旋风一样地冲进来,还没等江岸反应过来,就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江岸猝不及防,被这一拳砸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保险柜,发出一声闷响。
阿劲紧随其后,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
江岸整个人单膝跪地,还没等他挣扎,欧阳兰的手已经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往反方向一拧。
“放开我!”江岸气急败坏的怒吼,“你……”
可还没等他开口,欧阳兰已然将他的脑袋摁在了地上,“闭嘴,吃s吧你!”
眼见着好几个人守住房门,阮念念便知道,霍凛的人已经将江岸埋在暗处的‘钉子’都拔掉了!
“阿劲,去开锁。”
“是,夫人。”
阿劲立马快步走到保险柜前,将江岸方才的指纹都拓印了下来,随即组合试了几遍后,便听见‘咔嚓’一声。
机械锁开了!
“夫人,还有一道虹膜验证。”
欧阳兰闻言,当即抓着江岸的脑袋往保险柜的虹膜验证机上怼,奈何他死死地闭着眼睛,根本就采集不到虹膜信息。
“操,阿劲,你给老子摁住他,我扒他眼皮!”
江岸闻言顿时剧烈挣扎起来。
眼见着两人都搞不定,阮念念突然嗓音淡淡地开了口,“江岸,是你自己开,还是我让人挖了你眼珠子去开?”
这话一出,阿劲和欧阳兰都一脸懵地抬眸,恍惚间像是看见了自家二爷。
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妈呀!
这压迫感,简直一毛一样啊,有木有?!
江岸又惊又怒地抬眸,脸上全是指甲的划痕,有的甚至往下滴血。
“你……你一直都是装的?”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阮念念,你藏得够深的……”
他这次回国之前,把霍凛还有他身边的都查了个底朝天,包括阮念念。
只是,所有人……
包括他在内,都把她成了被霍凛过度保护的小白花,甚至连他那个素来隐忍狡诈的三叔霍澜山都被蒙在了鼓里。
可偏偏……
咬人最狠的就是她!
阮念念轻笑一声,“看来想通了?”
说着,她朝欧阳兰抬了一下下巴。
欧阳兰会意,扣着江岸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推着他走到保险柜前。
江岸深吸一口气,俯身凑近扫描区,虹膜识别通过,门锁再次弹开。
欧阳兰拉开抽屉,取出那只黑色丝绒盒子,转身递给阮念念。
阮念念接过来,拧开盒盖确认了一眼,这才收进外套内侧口袋里。
“霍凛父母的骨灰,在哪儿?”
江岸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阮念念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霍凛还真是信任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阮念念盯着他看了几秒,偏头扫了一眼欧阳兰。
欧阳兰立马会意,抬手就朝江岸的后颈劈去。
江岸眼皮都没来得及眨一下,整个人便软绵绵地往前栽倒。
“……”
阮念念张了张嘴,“……我是想让你逼供。”
欧阳兰一脸懵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不过,很快,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没事儿,拖回云水园照样可以撬开他的嘴,而且这事儿最专业的还得属川哥,他最在行,保证弄不死人。”
阮念念:“……”
她揉了揉眉心:“行吧,先带走。”
……
与此同时的温泉酒店。
贺骁和陈少谦正窝在二楼的包间里,百无聊赖地一局一局地扔飞镖。
"你说二爷跟小嫂子真离了?我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呢?"
贺骁将手里的飞镖扔出去,这才扭头看向陈少谦,继续说都,"他俩平时腻歪成那样,说离就离?"
"你管人家呢。"
陈少谦从他手里抢过一只飞镖扔了出去,正中靶心。
"你要是闲得慌,去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
"滚。"
两人正拌着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只见霍凛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或许是因为在室外待得太久,他的大衣领口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贺骁和陈少谦两人连忙放下手里的飞镖迎了过去。
只是当看见他手里攥着的东西时,两人足足怔楞了好几秒,这才回过神来,“二……二爷,您这是……”
霍凛也没搭理两人,只是把手里的离婚证明随手扔到了茶几上。
"二爷,您跟小嫂子……真离了?"
贺骁连忙坐到霍凛身边,"不是……您这也太草率了吧?小嫂子那脾气那么好,你哄哄不就好了?怎么还闹到离婚的地步?"
陈少谦在旁边没说话,但看表情显然也赞同贺骁的话。
霍凛靠在沙发里,没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贺骁还想再劝,包间的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待看清来人,贺骁‘蹭’地一下站起身来,“小嫂子?”
他一脸懵地眨了眨眼,寻思这两人不是离婚了吗?
他几乎下意识地扭头去看陈少谦,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
小嫂子这么快就后悔了?
而就在两人目瞪口呆之时,就见霍凛冲着阮念念伸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将人揽在了自己身边,"办妥了?"
阮念念连忙点了点头,“小白丸我让阿兰带回去了,先让绝尘子老先生看看是不是真的……”
说着,她抿了抿唇,“只是那个东西没找到……江岸也不说,我让欧阳兰把人带回云水园了。”
“不急,先把他关着,剩下的事慢慢来。”
贺骁和陈少谦两人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像是在看一场完全看不懂的戏。
贺骁终于憋不住了,张了张嘴,“不是,二爷,你这……你们……”
“放心,没离……”霍凛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就是演出戏……”
贺骁连忙追问,“给谁演得出戏?”
“给狗!”
“……”
贺骁没敢再问了,再问就跟黑风一个档次了。
左右不是演给他的就是了。
……
为期一周的团建眨眼便到了尾声。
一大清早,星辰娱乐的同事便坐着大巴车准备返程。
而霍凛这边,霍氏跟谢家的合作经过几轮拉锯,终于敲定了初步框架。
矿山资源的入股比例,芯片技术的授权范围以及利润分成的具体方式,一条条罗列清楚,双方各自签了意向书。
谢忱临走前郑重其事地跟霍凛握了手,说等正式合同拟好,会再飞一趟香江。
霍凛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不远处停着的十几辆黑色商务车上。
眼见着星辰娱乐的大巴车和谢家的车都走了,那十几辆车还停在路上,一动不动。
而就在霍凛揽着阮念念刚想上车的时候,其中一辆商务车的车窗玻璃落了下来。
只见封凰探出半颗脑袋,“霍二爷,听说你今天飞北城?有个盾构机芯片研发的碰头会?”
霍凛微微挑了挑眉,“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是自然,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耳朵尖。”
封凰也不客气,几步走过来,站定在他面前,“怎么样?带我一个呗。”
霍凛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芯片研发不是闹着玩的,不是谁都能入场。”
封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我又不是空手套白狼。”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正经,“我刚从封朕那边挖了好几个研发专家,班底都是按封家原班人马的配置配的,你让我入场,我可以把人先借你用三个月,研发成果共享。”
霍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封凰又补了一句:“当然了,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先做个筛选测试,测试成绩过关了我再入场,不过关我二话不说就走,绝对不赖着。”
霍凛看了她两秒,最终抬手揉了揉眉心:“行,明天下午的会,你准时到。”
封凰眼睛一亮,唇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放心,绝不迟到。”
……
一个小时后,私人飞机从香江机场起飞,穿过云层,往北城方向飞去。
阮念念和封凰从上了飞机后,就凑在一起聊得火热。
从化妆品聊到服饰,再从音乐聊到最近的热播剧,话题跳跃得毫无章法,却半点儿不冷场。
霍凛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本杂志,半天没翻一页。
他拧着眉看着自家老婆正歪着头听封凰说话,玉白的小脸被照得泛着柔润的光泽,唇角弯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妹妹,你这皮肤平日里怎么包养的?又白又嫩……”封凰一边说着,一边没忍住伸手捏了捏阮念念白软的脸颊。
见封凰竟然还动起手来了,霍凛顿时不乐意了,当即拧眉道,“我说你差不多行了……”
封凰闻声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声:“霍二爷,你这表情,怎么跟被人欠了八百万似的?”
霍凛抿了抿唇,脸色更沉了。
可就在这时,封凰却突然捧着阮念念的脸蛋,‘啵’地一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阮念念一脸懵地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封凰却已经退开了,靠在座椅靠背上,笑得好不得意。
“封凰!你离我老婆远点儿!”
第325章 封夕雾
“行行行,不亲了不亲了。”
封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嘴上说着不亲了,眼底的笑意却半分没减。
这飞醋吃的……
怕是路过条公狗蹭一下他香香软软的老婆,他也得吃口飞醋。
“念念,过来,坐我这边儿……”霍凛眉头微蹙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从上了飞机,封凰就直接把阮念念拉到了她身边,他还没好好抱一抱他老婆呢!
反而被这个该死的女人亲了一口!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让她上飞机!
她不是鸟吗?
有本事自己飞北城去!
封凰见霍凛那副护食的模样,笑得更欢了。
她非但不怕,反而又往阮念念身边凑了凑,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冲霍凛眨了眨眼:“霍二爷,我就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霍凛的嗓音清冷,墨色的眼眸里噙着几分不悦,“你少蹭我老婆,一身味儿。”
封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我这可是定制香,限量版,你买都买不到。”
“什么定制香?一股鸡屎味儿。”
“……”
封凰的笑僵在脸上:“靠,霍凛,你这张嘴是淬了毒吧?你平日里敢舔一下吗?”
“滚蛋!”
阮念念忍不住笑出了声。
眼见着两人你来我往地拌嘴时,封凰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淡了一瞬。
她不由得抿了抿唇,这才划开接听键,“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封凰,你现在在哪儿?”
“去北城路上。”
“北城?”
封泽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怒意,“封凰,你又胡闹什么?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封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的声音歇了,才重新贴回耳边:“我在忙正事。”
“正事?”封泽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把封朕手底下的人都挖走了,你管这叫正事?你这是胡闹!”
“那是他自己留不住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封泽天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强压着火气,“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女孩子家家的,安安分分待在家里才是正理,别整天想着跟男人争,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
封凰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一条腿微曲,姿态散漫,但声音里那点笑意已经淡了几分:“爸,我也姓封,爷爷说过,封家有能者居之,他可没说只有男人才行。”
“你少拿老爷子压我!”
封泽天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人都还回去,然后立刻回家,如果你还这么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没等封凰回应,电话已经挂断了。
封凰握着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随手扔到旁边的小桌上。
阮念念坐在她旁边,自然把话筒里的那些话听得七七八八。
她犹豫了一下,这才侧眸看向封凰,“封姐姐,你没事吧?”
封凰扯了一下嘴角:“我能有什么事?早就习惯了。”
她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舷窗外翻涌的云海上,嗓音淡淡道:“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我做什么,我爸都觉得不对,总觉得女孩子就该安安稳稳待在家里,等着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她忽然笑了一声,“可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封朕就因为是个男的,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得到一切?我家老爷子明明说过,封家不拘男女,有能者居之,我从小到大拼了命地努力,就是为了证明我不比封朕差!”
阮念念看着她,只觉得心头微动。
她所见到的封凰一贯是恣意张扬的。
原本她以为那是豪门家族才能养出来的气质。
可如今看到封父如此重男轻女,可见封凰从小到大承受的偏见和不公,要比她想象中得要多得多。
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依靠得全是她自己。
“封姐姐,我觉得你特别厉害。”
封凰偏过头看她。
阮念念迎上她的目光:“你能在那种环境下还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一点儿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真的很厉害。”
封凰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弯起来,“那是你没见过我小姑姑,那才叫女中豪杰。”
“你小姑姑?”
封凰点了点头,“我小姑姑可是封家最厉害的一个,搞科研的,而且还是最顶尖的那种……她要是还在,哪轮得到我和封朕那小子争来争去……”
说着,她垂下了眼眸,连带着嗓音也淡了几分,“可惜后来她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找了二十多年,还是没找到。”
阮念念的心跳不知怎么漏了一拍,“失踪了二十多年,那她……”
封凰却轻笑了一下,“不过我觉得小姑姑她肯定还活着,我爷爷以前跟我说过,我小姑姑是很厉害的科研员,而且她的研究还被列入了国家重点保护项目,我怀疑她可能被保护起来了,跟之前那些院士一样,被载入秘密档案,得等解密期过了才能有消息。”
一旁的霍凛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
封夕雾……
傅慎寒让他找的人。
他之前说过封夕雾是封家人,是封朕和封凰的小姑姑……
信息倒是对上了。
只是,为什么封凰好像不知道封夕雾和傅家的关系?
也不知道傅慎寒和傅南枝就是封夕雾生的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是——傅华东骗婚了?
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霍凛的眉头紧皱,看来事情应该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而且,傅慎寒之前说过这件事让他对封家保密,看来能解这个谜题的只有傅家人了。
想到这里,霍凛抬手揉了揉眉心——算了,与他无关。
他现在没心思管旁人家的闲事。
……
飞机落地北城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冬日的北城干冷干冷的,风刮在脸上像细碎的刀片。
霍凛下午要开会,跟阮念念一起到酒店办了入住,简单吃了点饭,便换了件正装出门了。
封凰倒是想跟着,奈何现在还没有测试资质,就只能在酒店陪着阮念念干瞪眼。
“要不咱们去逛街吧?在房间里快闷出毛来了。”
“好啊!”阮念念忙不迭地点头,她许久没回北城了,倒也想出去逛一逛。
北城的奢侈品商场在中轴线附近,距离他们入住的酒店倒也不远。
阮念念原本以为两人就是随便逛逛,结果封凰的车刚在门口停稳,就有穿黑西装的保镖快步迎上前,低声汇报:“封小姐,三楼和四楼已经清场了。”
封凰微微颔首,脚步没停,径直往旋转门里走。
阮念念跟在她身后,看着那排保镖列队似的站在两侧,不由得在心里默默感叹——
这排场,简直跟封朕有一拼了。
果然是姐弟。
连夸张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商场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阮念念把围巾摘下来搭在臂弯里,跟着封凰上了三楼。
电梯门一开,入目就是整层楼的奢侈品精品店。
只是,走廊上安安静静的,看不见其他客人,只有各家门店的店员站在门口,姿态恭敬。
“把你们店里当季最新款都拿出来。”
店员训练有素地推来一排衣架,都是上面挂着最新的秀款成衣,码得整整齐齐。
封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冲阮念念抬了抬下巴:“去试试,挑你喜欢的。”
阮念念有些哭笑不得,“封姐姐,不用这么破费……”
“破费什么?”
封凰端起店员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购物解压你懂不懂?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她每每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疯狂购物来排解压力。
与其买一堆她压根用不上的珠宝首饰,倒不如来个‘奇迹念念’,这么漂亮可爱的洋娃娃可不好找!
封凰的眼光确实好,挑的每一件都合身又衬气质。
阮念念换了七八套,封凰每件都说好看,让店员全包起来。
阮念念连忙扭头看向欧阳兰,“阿兰,结账。”
欧阳兰刚摸出钱包,还没走近柜台,封凰已经把自己的卡递过去了。
“刷我的。”
“封姐姐……”
“别跟我抢。”封凰把卡往柜台上一放,语气不容置喙,“我都说了,今天是我谢你陪我逛街,你跟我抢单,就是不给我面子。”
阮念念笑得满脸无奈,倒也没多说什么,想着一会儿给封凰也买点儿东西,也算是扯平了。
只不过……
事实证明,还是阮念念小瞧了封凰。
别看欧阳兰力大无穷,以一敌十,可在抢付款上面,却压根不是封凰的对手。
眼见着购物车的购物袋越堆越高,阮念念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哪儿是购物啊?!
这分明是来进货的。
“封姐姐……”
可还没等她说完,就瞥见不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傅慎寒和傅连枝从另一侧的通道朝这边走来……
第326章 冒牌‘傅南枝\\’!
傅连枝的手里还拎着好几个购物袋,显然也逛了好一会儿了,只是,当看见阮念念和封凰时,她脸上那点笑意顿时僵住了。
“她们怎么也在这儿?”
傅慎寒的眉头微蹙,忍不住压低嗓音提醒了一句,“别惹事。”
傅连枝撇了撇嘴,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当面反驳,只能收回视线,假装没看见。
只是,她不想惹事,偏生有人不如她的意。
“哟,这不是抄袭人作品被送出国的傅家大小姐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国了?堂堂北城傅家这是连脸都不要了?”
封凰的嗓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冷意,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她对傅连枝的讨厌,不单单是因为她差一点儿成了自己的弟妹,而是从骨子里讨厌这个人。
当初听说封朕要跟傅连枝联姻的时候,她简直拍掌叫好,恨不得两人这辈子锁死。
只可惜,后来傅连枝爆出抄袭丑闻被傅家人连夜送出国外,这桩婚事便就这么黄了。
她为此还郁闷了好几天。
今天,这玩意儿在她最高兴的时候冒出来碍眼,她不骂她几句,简直都对不起自己的乳腺。
傅连枝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当即瞪向封凰,“你说什么呢?”
“怎么?出了趟国,耳朵聋了?”
封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是蜕化成畜生了,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你……”
傅连枝险些被气吐血,可话到了嘴边压根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只是傅家养女,可封凰却是封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她根本惹不起。
“大哥,我们走,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傅连枝一把拽住傅慎寒的胳膊,转身就往外走,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又快又急,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傅慎寒被她拽得脚步微乱,眼见着下了楼,这才甩开她的手,“好了,人都走远了,不用躲了。”
说着,他眉头紧皱地看向傅连枝,“你什么时候又招惹上封家大小姐了?”
如家傅封两家合作,他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封凰,可是轻易开罪不得。
“我哪儿有得罪她?!”傅连枝噘着嘴,满脸的委屈。
她巴结她还来不及呢!
之前她因为会跟封朕联姻,那封凰就是她未来的大姑子好不好?
她怎么可能去得罪她?
一定是阮念念那个贱人!
也不知道她跟封凰说了自己什么坏话,才让封凰如此讨厌自己!
想到这里,傅连枝的眸底快速地闪过一丝寒光,却是转瞬即逝,等抬眸看向傅慎寒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几分笑意。
“好了,大哥,咱们还要给南枝姐姐买礼物呢……”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珠宝首饰店的柜台,连忙拉着他的胳膊往里走,“大哥,你说南枝姐姐会不会喜欢这个?我看她那天穿得很素净,应该更喜欢简约一点的款式吧?”
傅慎寒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按理说找到南枝,他应该高兴才是。
毕竟那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妹妹。
他找了她二十多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可是,她却说不想认他们。
只因为是父母没有尽好职责将她抛弃,让她吃了太多的苦。
她说她如今已经过了需要父母照顾的年龄,她不需要父母,也不需要哥哥,寻找亲生父母,也只是为了当面说一句‘我恨你们’!
说不寒心是假的。
傅慎寒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她当时说这句话时的神态……
他试图从那张冷漠寡淡的脸上寻找一丝童年的痕迹,可除了陌生,什么都没有。
她当时说完这些话就走了。
完全不在意满屋子人阴沉的脸色。
尤其是傅老夫人。
她这辈子最牵挂的就是这个小孙女,当年南枝失踪,她万念俱灰,就此一病不起,眼见着就要撒手人寰,他父亲这才从外面领养了连枝回来……
可心心念念盼了二十几年的孙女终于回来了,却对他们冷漠狠心至此。
他当时怎么都不相信,便偷偷地捡起她遗落在沙发上的头发同自己做了dna亲子鉴定。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荒唐,却还是那么做了。
最后的结果却还是没有奇迹。
——亲缘关系概率为99.90%。
她真的是南枝。
他找了她二十多年,她能活得好好的,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可她不想相认,他总不能把她绑回傅家。
“大哥,你不要伤心,我觉得南枝姐姐只是一时没想通,说的肯定都是气话,她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苦,心里肯定有怨气,等她想通了,一定会回来的。”
傅慎寒不由得抿了抿唇,这才看了她一眼,“希望如此。”
傅连枝见他情绪缓和了些,心里那根弦才悄悄松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那个‘南枝’是假的。
那是她让人好不容易找到的赝品……
傅连枝暗暗开心。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甚至不惜偷偷地让那个女孩在她坐过的位置上留下好几根自己提前准备的头发。
结果,傅慎寒果然偷偷地收集头发去做了dna亲子鉴定。
只要挺过这段风波,她再让那个冒牌货闹出点丑闻,把‘傅南枝’的名声彻底搞臭,傅家上下就会彻底断了寻人的念想。
到时候,傅家就只剩下她这一位千金大小姐,至于阮念念——只要傅家和霍家两家的关系僵到老死不相往来,她的身份就永远不可能被翻出来。
自己就还是傅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大哥,我看南枝姐姐挺可怜的,一个人在那种地方住了那么多年,肯定吃了不少苦,要不我们多给她点钱,再帮她安排个住处,让她先安顿下来,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就愿意回来了。”
傅连枝一边说着,一边挽住傅慎寒的胳膊,“我认识几个做慈善的朋友,要不要我让他们帮忙照顾一下?”
她嘴上说得热络,心里却另有盘算。
这‘演员’是她雇来的,她能拿到的东西肯定就是自己的。
这次因为抄袭事件,傅家停了大半的零用钱以示惩戒,她大手大脚惯了,实在不习惯这般抠抠搜搜计算着过日子的生活。
傅慎寒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你看着安排吧。”
傅连枝暗暗松了口气,唇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
等傅慎寒转身去接电话的间隙,她靠在柜台边沿,慢悠悠地拨弄着指尖新做的美甲,心里那根绷了几天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她已经派人盯住那个冒牌货了,只要她不闹出什么幺蛾子,她就可以高枕无忧。
至于阮念念……
这里是北城。
等她身边没了霍凛和封凰,自己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
霍凛下午的碰头会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等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推开酒店房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正好看见沙发、茶几还有地上堆了几十个购物袋。
“回来了?”
就在这时,阮念念似是听见动静连忙从浴室里出来。
她穿着一件棉质睡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像是刚洗完澡没多久,发梢还带着一点水汽。
霍凛笑着将人抱了满怀,勾着下巴亲得快要压不住火的时候,这才松开她,嗓音低哑得厉害,“这是跟封凰出去逛街了?”
阮念念是个物欲很低的人,平日里的衣服配饰都是他让专人打理的,他名下的好几张无限制黑卡的附属卡都在她手里,却也从来没见她动过,倒是大多时候都是欧阳兰在用,所以,账单什么的倒是时不时地冒出几笔游戏充值什么的。
“嗯。”阮念念的脸颊红扑扑的,水润的薄唇上沾着水渍,真真儿是勾得人移不开眼。
霍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生怕再看一眼,一会儿的晚饭就要改宵夜了,这才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只是,阮念念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还因为他在看自己买的东西,“是封姐姐非要付钱,阿兰抢不过她……”
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阮念念笑得眉眼弯弯,“你不知道阿兰今天那副吃瘪的模样……”
霍凛的唇角微勾,“封凰那种高调清场的架势,都是一开始就先刷走一百万定金的,欧阳兰怎么可能抢得到单?”
这玩意儿就跟拍卖会的点天灯一个级别。
意思就是,全场的消费——她包了。
“啊?是这样啊?”阮念念的杏眼圆瞪,一副‘长见识了’的模样。
霍凛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儿,“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封家的钱多得是,不花白不花。”
阮念念:“……”
见她皱着眉头又是一脸费解的模样,霍凛轻笑了一声,握着她的手腕搭在自己腰间,“今天下午封凰没对你动手动脚吧?”
“……”
阮念念忍不住瞪他一眼,“她是女的,又不是男的……”
当然,她没跟霍凛说,封凰今天下午的确对她的脸颊又是捏又是揉的,完全把她当解压神器了。
霍凛捏了捏她耳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明天老师说要请客吃饭,到场的都是他的学生,你要不要一起去?”
阮念念微微一愣,“我就不去了吧?我又不是搞科研的……”
“你确定不去?”霍凛勾唇一笑,“老师说要给我介绍个女朋友……”
“……”
“!!”
这是要乱点鸳鸯谱!
“我去!”
第327章 小白丸是假的!
霍凛的唇角微扬,把她那点紧张的小表情尽收眼底,这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逗你的。”
阮念念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抬手就锤了他胸口一下,“你坏死了!”
霍凛被她锤得往后仰了仰,也不躲,笑得胸膛都在震。
他顺势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拢在掌心里,正要低头亲一下她的指尖,窗外忽然‘砰’的一声,一道流光蹿上夜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炸开一朵金红色的烟花,碎成千万点细碎的光雨,簌簌坠落。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窗外。
烟花一簇接一簇地升空,将整片天幕映得忽明忽暗。
阮念念看了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今天都正月初八了,还有二十多天就过年了,这还是咱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呢……”
说着,她又靠回他怀里,“以前都没人陪我一起守过岁……”
霍凛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今年我陪你,以后每年都陪你。”
阮念念从他怀里抬起头,伸手戳了戳他胸口:“那就这么说好了啊,你说过以后都不会骗我的,骗人是小狗。”
霍凛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嗓音压得又低又磁,带着一点不太正经的笑意,“老婆,我就是你的狗。”
阮念念的耳根‘腾’地红了,抬手就去捂他的嘴:“你……你胡说什么!”
她红着脸瞪他,心跳砰砰砰的加速。
以前她只觉得这人闷骚,可最近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简直是明骚!
霍凛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开,眼底笑意分明:“我哪儿胡说了?你不是最喜欢我的公狗腰吗?”
“……”
阮念念的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恼羞成怒地想锤他,却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走,洗澡去。”
“我自己去!”
“一起洗,省水。”
“……”
省个大头鬼!
阮念念还想抗议,可浴室门却被霍凛一只手带上了。
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蒸汽很快弥漫了整间浴室,玻璃隔断上凝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阮念念的手撑在冰凉的浴室瓷砖上,听着身后的声音甚至比哗哗的水流声更大,忍不住伸手去推他的小腹。
却被霍凛掌住她的后颈吻了下来,另一只手扯过浴巾铺在了地上。
等他们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阮念念只觉得浑身都软得像一摊化开的糖水,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霍凛坐在床边,拿毛巾帮她擦头发,动作不轻不重,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才把人拉起来,半哄半推地喂了几口饭。
阮念念强打精神吃了几口,只是吃完饭后,霍凛却不让她立马睡,又拉着她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儿天。
聊着聊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趴在霍凛怀里睡着了。
“就这点儿体力?”
霍凛抬手把她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轻笑了一声,“明明出力的都是我。”
按照往常,听见这样的话,阮念念早起红着脸起来锤人了,可这会儿显然是实在累得不行了,呼吸绵长睡得正香。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霍凛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陆寒川。
他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沉的阮念念,没有急着接,等震动声自动停了,才轻轻把她放平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又看了她几秒,这才起身,推开阳台的门,拨了回去。
北城的冬夜冷得刺骨,他靠在栏杆上,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随即被风卷散。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陆寒川的声音,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迟疑:“二爷,小白丸……”
他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霍凛却已然猜到了,嗓音淡淡地接了句,“小白丸是假的,是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陆寒川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艰难:“是,绝尘子老先生反复核验了三遍,确实是假的,外观和气味都做得极像,但药性完全不对。”
霍凛垂下眼,指尖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一下。
这个结果,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大半。
从拿到那颗小白丸开始,他心里就一直悬着一根弦,说不清哪里不对,但总觉得太顺利了。
江岸那个人,从出现到布局,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怎么反应。
他太了解他们了。
“还有别的吗?”霍凛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寒川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不止这个……那个江岸,也是假的。”
霍凛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意思?”
“我让人验过他的脸了,是易容。”
陆寒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一开始严刑逼供的时候,他就嚷嚷着他不是江岸,我还以为是他在耍我,后来才发现他是易了容。”
霍凛靠在栏杆上,夜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来,吹得他大衣下摆微微翻动。
“金蝉脱壳……”他轻笑了一声,“我这个堂弟,还真是本事不小。”
陆寒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二爷,现在怎么办?”
霍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着卧室里那道蜷在被子里的小小身影,暖黄的床头灯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晕,睫毛低垂,呼吸平稳,像是被那点光线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你破阴谋诡计最好的手段是什么吗?”
陆寒川顿了一下:“二爷的意思是……”
“香江那边的人这几天归你调配。”
霍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砸在地上都仿佛都带着响儿,“我不想让我二叔一家这几天过得太自在。”
陆寒川立马就明白了。
“好,我知道怎么做了。”他的嗓音也跟着沉下来,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劲头,“二爷放心。”
霍凛正要挂电话,陆寒川又补了一句:“对了,二爷,双胞胎那边有消息了,老大华平死了,老二华安瞎了一只眼,我费了好大功夫才给他捡回一条命,人还昏迷着,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霍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知道了,把人看好,别让他死了。”
“是。”
电话挂断。
霍凛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等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戒烟很久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有些无奈地弯了一下唇角,然后重新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一片沉沉的夜色。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把她拖进自己这摊烂泥里。
他从小在霍家长大,见惯了这种钩心斗角和尔虞我诈,早就习以为常。
可他的念念不一样。
她干干净净地长大,好不容易才从那堆烂事里挣脱出来,本该过安生日子,却被他一手拉进了这个漩涡。
他若是能活着护她一辈子倒也罢了。
可他若是死了呢?
霍凛闭了闭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夜风从衣领灌进去,凉意顺着脊柱一路往下,他却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这才转身拉开阳台的门回了卧室。
阮念念还在睡,被子被她踢开了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圆润的脚踝。
他弯腰把被子重新拉好,这才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
床垫微微下陷,阮念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滚进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臂松松垮垮地环住他的腰。
霍凛低头看着她,在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着淡粉的鼻尖。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把她圈进了怀里。
窗外的风还在刮,北城的冬夜漫长而寂静。
他闭上眼,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整个嵌进自己身体里。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现在,他还在。
他还能抱着她,护着她……
这就够了。
……
第二天的饭局设在北城一家老字号私房菜馆里。
阮念念挽着霍凛的胳膊到场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徐怀志坐在主位上,正端着茶杯跟旁边的人说话,看见两人进来,便笑呵呵地放下茶杯:“来了?快坐快坐。”
霍凛牵着阮念念走过去,一路跟几位师兄师姐打了招呼。
阮念念跟在旁边,笑得乖巧,被几个师姐拉着手夸了一通:“哎呀,这就是弟妹吧?真漂亮!霍凛这小子真有福气!”
“难怪以前叫他出来吃饭他都不来,合着是金屋藏娇呢!”
阮念念被她们说得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
霍凛坐在旁边,也不帮她解围,就靠在椅背上笑,偶尔低头给她添茶夹菜,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温景行身上。
没办法,今天包间里除了徐怀志这个老师外,其他都是夫妻,唯独一个温景行,形单影只。
“景行,你那未婚妻不是找回来了吗?怎么不带来给我们见见?”说话的是霍凛的师兄,在北城信息挺灵通。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温景行……
第328章 温景行履行婚约
但凡出现在饭局的都不是外人,都知道温景行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只是因为幼年失踪一直没有找到,而温景行这些年来也一直单着,身边连个女性朋友都看不见……
如今人终于找回了,众人自然也关心起来温景行的终身大事。
温景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眸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阮念念,随即收回视线,笑意温润如玉,“师兄就别拿我开玩笑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当不得真……”
说着,他轻笑一声,”我最近跟着老师跑项目,打算下半辈子都奉献给科研事业了。”
徐怀志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放下筷子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赶紧找个女人结婚,别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悠。”
温景行笑得有些无奈,“老师,我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吗?”
“那是你眼光太高。”
徐怀志说着,目光在席间转了一圈,然后指了指霍凛和阮念念,“你看人家霍凛,人家就不挑,说结婚就结婚了,你就不能学着点儿?”
温景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两人一眼,随即垂眸,倒也没多说什么。
若换作是他……
他也不会挑的。
“知道了……”
温景行嗓音淡淡地回了一句,唇角还挂着惯常的温润笑意,但眸底却有些凉。
他垂眸给自己倒了杯酒,余光无意间扫过对面,此时的霍凛正帮阮念念剥虾,阮念念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却是笑得眉眼弯弯……
他低头喝了一口酒。
入口辛辣,劲儿大的都有些苦。
他皱了皱眉头,这才放下了酒杯,唇角扯出一丝苦笑。
他的确是有些疯魔了。
也是时候该收收心了。
或许……
他真的该履行跟傅家定下的娃娃亲了。
反正对他而言,跟谁结婚都无所谓。
南枝她……这些年吃了太多苦。
她若不想回傅家,那他来护着她也好。
至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也算了了傅家的一桩心愿。
……
饭局散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几人刚走出私房菜馆的大门,一阵冷风裹着细碎的白色从檐角旋落下来,正落在阮念念的鼻尖上。
她怔了一下,仰起头,就看见漫天的鹅毛大雪正从灰白色的天幕里簌簌落下。
“下雪了!”
阮念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伸手去接,可雪花落在掌心里迅速化成一点微凉的湿意。
身后的欧阳兰也兴奋得不行,几步跑到街边的台阶上,仰着头伸出舌头去接雪花,被阿劲一把拽了回来:“兰姐,你幼不幼稚?这雪不干净……”
“你管我!”
欧阳兰甩开阿劲的手,扭头抱住阮念念的胳膊,“夫人,雪下得好大!咱们一会儿是不是又能打雪仗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在薄薄的积雪上踩出好几个浅浅的脚印。
阮念念笑眯眯地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台阶的积雪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而就在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温景行站在廊柱下,目光在阮念念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身旁的霍凛身上,“这次的盾构机芯片研发,框架搭得差不多了,但核心算法那块还有缺口,我昨天晚上跟老师又过了一遍,有几个节点还是卡着。”
霍凛也跟着收回视线,“霍氏研发技术团队那边已经出了初步方案,等回香江我就让人把详细资料发你。”
温景行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其实……如果激光陀螺的技术能嵌进去,这几个卡点就能打通,精度至少能提升一个量级。”
霍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你是不是知道有关于封夕雾的事儿?”
温景行垂下眼,过了好几秒才开口:“知道一些,不过那时候我还小,不记事……”
霍凛点了点头,倒是也没追问什么。
毕竟这是傅家的家事,他若是真想知道,大可以去问傅慎寒,没必要从温景行这里打听。
反倒是温景行,或许是因为突然提到了封夕雾,他抬眸看向霍凛,“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跟傅南枝的娃娃亲是两家老爷子定下来的,如今傅老爷子早就不在了,就剩下我家老爷子还惦记着这件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前几天老爷子听说南枝找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说自己总算能去九泉之下见他那老兄弟了。”
霍凛靠在廊柱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温景行抬眸,目光落在那片纷纷扬扬的雪幕里,嗓音淡了几分:“南枝既然回来了,我想履行婚约。”
霍凛吃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偏过头看他:“怎么?想明白了?”
温景行笑了一下,“南枝她不想回傅家,最近傅家正在为这事儿头疼呢,我想着,好歹帮个忙,也算让傅家安心。”
霍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等改天见了傅慎寒,我怎么着也得跟他说说这事,让他给你磕一个。”
温景行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站稳后抬手锤了一下他肩膀:“去你的。”
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却是心照不宣。
……
第二天一早,霍凛和阮念念便从北城飞回香江。
香江的冬末依旧带着暖意,和北城的彻骨寒风完全是两个世界。
霍凛牵着阮念念的手走出vip通道时,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才划过接听键,“喂,老夫人……”
电话那头传来霍老夫人略带沙哑的嗓音,"你回香江了吧?现在过来老宅一趟,我有重要的事儿跟你说。"
霍凛的脚步没有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待挂断电话,他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他这边刚落地,老夫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情报还真是精准的可怕……
很快,黑色迈巴赫在浅水湾的林荫道上行驶,窗外的棕榈树被车速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绿影。
阮念念侧过脸,看见霍凛靠在座椅上,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下颌线锋利得犹如刀凿斧刻。
她伸手覆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霍凛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累不累?”
阮念念连忙摇头。
想起上次回老宅的惊险一幕,她不由得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老夫人喊我们去老宅有什么事啊?”
霍凛轻笑了一声,“不知道,不过别担心,有老公在呢……”
阮念念跟着笑了笑,“嗯。”
很快,车子缓缓地驶入霍家老宅。
车子刚停稳,已经有佣人快步迎上来,弯腰替两人拉开车门。
"二爷,少夫人,老夫人在正厅等两位了。"
霍凛微微颔首,牵着阮念念的手下了车。
而两人一进客厅,就看见霍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而侧面的太师椅上坐着霍卿山,只是他的右臂吊着一只白色的石膏,用绷带挂在胸前,看起来颇为醒目。
霍凛仅仅瞥了一眼就心下了然,知道这八成是陆寒川的手笔。
"二叔,你这是什么造型?现在开始搞人体艺术了?"
霍卿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但很快又堆起一个笑来:"阿凛就是会开玩笑,二叔这不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前两天不小心摔了一跤。"
霍凛脸上的笑意愈大,“摔了一跤能摔断胳膊?二叔这跤摔得挺有技术含量。"
霍卿山脸上的笑意几乎挂不住了,但到底是久经风浪的人,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他放下茶杯,看向霍凛:”二叔今天来,是给你带了个好消息。"
霍凛靠在沙发背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搭着,姿态散漫,唇角带着一丝笑意,"哦?二叔还能带来好消息?那我洗耳恭听,看看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霍卿山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这兔崽子,骂他是狗。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火气翻涌了好几下,才勉强维持住表情:"大哥和大嫂……你爸妈的骨灰有下落了。"
霍凛指尖的动作停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霍卿山像是没察觉到这瞬间的凝滞,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我也是联络了很多人才终于打听到的消息,说是这几天就会空运回香江。到时候,大哥大嫂的骨灰就能入土为安了。”
"是吗?"霍凛的嗓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那就谢谢二叔了。"
霍卿山摆了摆手,笑得慈眉善目:"阿凛跟二叔客套什么,那是我亲大哥,我找到他们的骨灰,让他们入土为安,也是做弟弟应尽的本分。"
霍凛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霍卿山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唇角那点弧度慢慢弯起来,笑意却未达眼底。
“二叔家那个老二,倒是跟二叔挺像,这弟弟当的,都很会做舔狗。"
霍卿山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一旁的霍老夫人不由得眉头微蹙,“什么老二?”
第329章 遇袭
霍凛看着傅老夫人的表情,就知道她还不知道江岸的存在。
看来霍卿山这狗东西瞒得还挺严……
“老夫人可能还不知道吧,二叔在外面还有个二儿子,虽说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但本事大着呢,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事情无师自通,想来是遗传的二叔……”
"霍凛!"
霍卿山脸色铁青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撞到茶几边缘,茶杯晃了一下,连茶水都溅了出来,"你说话放尊重点!"
霍凛靠在沙发靠背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二叔,我是说错了什么吗?"
霍卿山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太阳穴突突直跳,偏偏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确实还有一个二儿子,这件事他一直瞒着霍家上下,可他没想到霍凛竟然当着老夫人的面掀了个底朝天。
"够了。"霍老夫人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不大,却让整个厅堂都安静下来。
她的目光在霍凛和霍卿山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霍凛身上:“阿凛,你刚从北城回来,先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霍凛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口,嗓音淡淡的:”那我就先回去了,老夫人好好歇着。"
他牵着阮念念的手往外走,唇角却不由得扬起一抹冷笑。
今天这出戏看来是霍卿山硬拉着老夫人唱的,只是,他对老夫人有所隐瞒,这才导致信任崩塌,那这出戏自然就唱不下去了。
黑色迈巴赫驶出霍家老宅,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
阮念念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棕榈树,正想着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阿耀的声音忽然从驾驶座传来:“二爷,有人盯上咱们了。”
霍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方。
只见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多久了?”
“从老宅出来就跟着了。”
阿耀的目光落在前方路况上,“一共三辆车,其中一辆在刚才的岔路口拐弯了,想必是跑前面包抄去了……”
“开你的车。”霍凛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打电话给阿劲,让暗处的人过来支援。”
“是,二爷。”
阮念念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后背微微绷直。
霍凛握住她的手,冲着她微微勾了勾唇,“别怕,有我呢。”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神奇的魔法,阮念念只觉得原本还忐忑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
“嗯。”
而此时的阿耀换了一只手握方向盘,车速微微提了一截。
身后的车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也跟着提速,从侧后方慢慢逼近。
另一辆车从另一条车道并过来,两车呈包夹之势,车距越来越近。
阿耀在下一个路口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贴着护栏边缘切入匝道,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后车反应也快,紧随其后拐入匝道,车头几乎是贴着迈巴赫的后保险杠跟上来,距离近的能看见前车引擎盖上反射的日光。
“二爷,夫人,坐稳了。”
下一秒,阿耀猛踩油门,车身猛地蹿出去,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在匝道尽头拐上主干道时,他一个急刹加急转,车身几乎是贴着隔离带边缘横切过去,堪堪避开从侧面冲过来试图别停他们的那辆灰色轿车。
后车没料到他会突然减速变道,刹车不及,车头猛地撞上隔离带,发出一声巨响,引擎盖弹开,白烟腾起。
另一辆车从侧面追上来,速度极快,车头直直地朝迈巴赫的侧后方撞过来。
阿耀打方向盘的同时,霍凛已经伸手把阮念念往自己怀里按了一把,手臂护在她身侧,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车身猛地一震,后保险杠被擦过,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二爷,前面路口有我们的人。”阿耀的目光扫过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前方路况,语气微微松了几分。
果然,前方路口两辆黑色越野车从两侧车道同时并入,一左一右封住后方来车的路线,将那辆追尾的车死死卡在中间。
后车被迫减速,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最终堪堪停住,前车灯撞上前方越野车的后保险杠,碎了一地。
阿耀没有停车,车速不减地从两辆越野车之间穿过去,汇入前方车流,很快将后方的混乱甩在身后。
又过了两条街,确认后方没有尾巴了,阿耀却也不敢掉以轻心,直到车子缓缓驶入云水园,他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霍凛松开揽着阮念念的手,低头看了她一眼:“吓到了?”
阮念念摇了摇头,“没事。”
等两人下了车,很快就阿劲和欧阳兰就迎了上来。
待看两人平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霍凛扫了一眼阿劲和欧阳兰,“刚才那批人,什么来路?”
阿劲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人已经控制住了,看身手和做派,应该都是境外雇佣兵。”
霍凛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雇佣兵?”
“是。”阿劲点头,“跟上次在沪上袭击夫人的那伙人,应该是同一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拿照片让他们认了认,他们指认的都是同一个人。”
霍凛偏过头看他。
阿劲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江岸。”
霍凛轻嗤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还没去找他算账,他倒是迫不及待地自己送上门来了。”
“二爷,接下来怎么处理?”
霍凛的薄唇紧抿,还未开口,就看见一旁的阮念念下意识拢了拢外套,显然是觉得有些冷了。
“先不急。”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剩下的阿耀去处理。”
说着,他眸色淡淡地扫了一眼阿耀,墨色的眼眸里一片平静无波。
阿耀却立马会意,连忙点头,“是,二爷。”
霍凛这才收回视线,揽着阮念念进了屋。
门在身后合上。
阿耀目送两人进了客厅,转身朝阿劲和欧阳兰使了个眼色:“走吧,干活了。”
欧阳兰不由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抬手将骨节关节按得‘嘎巴’作响,“嘿嘿嘿,好久没活动筋骨了,差点儿都忘了老本行了。”
阿劲勾唇笑得灿烂,眸底却快速地闪过一丝杀气凛冽……
……
而此时霍家老宅。
霍凛的车子遇袭的消息很快就传了过来。
霍老夫人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而钱通则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弯着腰,将方才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完,便安静地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厅堂里安静了许久。
“卿山,你过来。”
霍卿山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堆着笑:“母亲,您……”
‘啪!’
还没等他说完,一巴掌便恨恨地扇在了他脸上。
“你这个混账东西,我这还没死呢,你就迫不及待地对阿凛下狠手,他是你亲侄子,你疯了?”
霍卿山捂着脸,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偏着头,缓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霍凛他可从来没把我当他亲二叔!我好心帮他把他爸妈的骨灰找回来,你看看他那是什么态度?他把我当什么了?当贼防着,当狗骂着,我好歹是他长辈!”
“那是你该做的!”
霍老夫人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压下去,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你大哥大嫂的骨灰为什么在别人手里,你心里没数?”
霍卿山被她这句话堵得脸色一白,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再反驳。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
霍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语气,目光却依然锐利:“阿凛方才说的老二,是怎么回事?你除了阿英,还有一个儿子?”
霍卿山知道这事瞒不下去了。
他抿了抿唇,像是权衡了片刻,才低声开口:“是,小岸是我第二个儿子,一直在国外经营矿山。这孩子性格沉稳,能力也强,论谋略胆识,不比阿凛差。”
他说着,抬起眼,看向霍老夫人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恳切:“妈,您也知道阿凛那身体,大夫都说他撑不了多久了,霍家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能没人接手吧?我没那个本事,老三也撑不起来,可小岸不一样,这孩子有手腕,有魄力,只要您肯点头,他一定能守住霍家的基业。”
霍老夫人的手指在拐杖上慢慢摩挲了两下,没有立刻接话。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也不能对阿凛动手,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你们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霍卿山抿着唇,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他等不了。
等霍凛死了再从他指缝里捡东西吃,那还能剩下什么?
霍凛这人,活着的时候步步为营,死了也一定会把能毁的东西都毁干净。
与其等他死了被动接手一堆烂摊子,不如趁他还活着,先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霍老夫人看着他沉默不语的侧脸,像是猜到了他心底那些盘算,却终究没有拆穿。
她只是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改天,把那个孩子带来让我见见。”
霍卿山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了一瞬。
他知道,霍老夫人这是松口了。
“好的,妈。”他连声应着,脸上的笑意几乎压不住,“我这就去安排。”
第330章 封夕雾留的东西……
霍卿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跟傅老夫人告辞离开了老宅。
司机见他出来,便连忙拉开车门。
霍卿山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喂,爸……”
“小岸,老夫人说要见你,你找个时间,来老宅一趟。”霍卿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嗓音却依旧平静无波,“好,知道了,我会安排。”
说到这里,江岸嗓音微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爸,您这几天出门小心一点,我派去截霍凛的人失手了,一个都没回来,以霍凛的性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肯定会报复。”
霍卿山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报复?他能怎么报复我?老太太还没咽气呢,他能把我怎么样?他……”
可还没等他说完,车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霍卿山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见一辆重型卡车从侧面路口猛地冲出来,完全不减速,直直地朝他的车撞过来。
“操!快躲开!”他几乎脸色大变地惊声大叫。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轮在柏油路上拖出刺耳的尖啸,整辆车朝侧面甩出去,堪堪避开卡车的正面撞击,但车尾还是被擦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将轿车整个推出去,车身撞上路边的护栏,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爸?爸!”
电话另外一边,江岸猛地站起身来,“你没事吧?”
可话筒里没有回应,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他当即脸色铁青地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
刚出了公馆大门,他忽然顿住脚步。
这些年刀口舔血的生活让他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猛地往后撤了一步,试图退回门内。
但已经晚了。
装了消音器的子弹从远处天台的方向精准射来,带着破空的气流,直直钉进他的肩胛骨。
江岸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右手下意识地捂住左肩,指缝间涌出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深灰色的外套。
“二少爷!”保镖们从两侧冲上来,架住他的胳膊往屋里拖,另有人摸出枪警戒四方。
一时间,公馆内顿时乱作一团。
而与此同时,就在对面高楼的天台上,阿劲面无表情地将装备收了起来,转身就往楼下走,好似全然没将对面的混乱放在心上。
若不是大哥有交代,他方才早就一枪爆头了!
……
而此时的公馆内。
江岸已经被拖进了内室。
他肩胛骨的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他的手臂淌下,在深色皮质沙发上洇开一片暗色。
他咬着牙,牙关咬得腮帮子都鼓出棱角。
霍凛。
是他轻敌了。
他躲在暗处太久,习惯了自己占据情报上游的优势,就以为霍凛会一直被动挨打。
可他忘了——这里不是国外,不是他精心布好局的地盘。
这里是香江,是霍凛的大本营。
而现如今他在明处,已经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可他竟然还自以为是地主动去招惹霍凛……
他知道以霍凛身边那些人的手段,一枪爆头不难。
之所以留他一条命……
不过在告诉他——下次恐怕就没有这么便宜了。
……
是夜。
云水园主卧。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完全散尽,空气里浮着沐浴露淡淡的栀子花香。
阮念念靠在床头,眉头微微蹙着。
下午遇袭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虽然已经被霍凛揽着安抚了好一会儿,但她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下午那些人……是江岸做的?”她不由得偏头看向霍凛,“还有之前跟姜静姝合作,试图绑架我的那批人,也是他?”
霍凛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浴袍的带子随意系着,露出的冷白胸膛上沾着未擦干的水珠。
他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把她捞进怀里,“嗯,都是他,不过你别担心,现在霍家父子都在医院里躺着呢,至少年前,他们没精力再作妖了。”
阮念念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点没着没落的不安才慢慢平复下去。
“……那就好。”
霍凛轻笑了一声,“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觉。”
“嗯。”
阮念念当即乖乖地钻进了被子里。
霍凛随手解开浴袍换上了睡衣,一扭头就看见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和一小截红彤彤的耳尖。
“怎么脸那么红?这是看到什么了?”霍凛似笑非笑地逗她。
“没……没看见什么。”
阮念念连忙撇开目光,心里却在暗暗腹诽某些人换衣服也不避着点儿人,就这么大咧咧地在她面前……
似是脑海里又浮现出方才的画面,她不由得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闭着眼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而就在这时,阮念念突然觉得脚下的被子一空,紧接着一只脚被人握在了手里。
“你……你干嘛?”
霍凛握着她的脚把玩,嗓音低哑地要命,“老婆,你是妖精变的吧?怎么哪儿都这么好看?”
简直长在他的审美上……
他以前倒是听说过‘恋脚癖’,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嗜好。
可自从那次让她阴差阳错地用了脚……
一切就好像都变了。
阮念念被他这句话撩得耳根都烧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脚。
可还没来得及抽回,却察觉到霍凛的指尖绕着她纤细的踝骨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俯身在她脚背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阮念念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从脚趾一路麻到天灵盖。
“霍凛!”
她用力蹬了一下腿想缩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一点,根本就挣脱不开。
“别闹了,你……你不是说要早点睡的吗?”
阮念念几乎全身都染上了粉色,只余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瞪人。
虽然她是刚刚才洗了澡,可……可怎么能亲她的脚?
他也不嫌脏的吗?
“乖。”
霍凛的嗓音低下去,带着一点不太正经的笑意,“我伺候完你再睡。”
“……谁要你伺候!”
“那你伺候我也行。”
“……霍凛!”
这一闹腾就是一个小时后的事儿了,阮念念早就累晕过去了。
就连清理身体这种事情都是霍凛帮忙做的。
等做完这一切,霍凛这才将阮念念揽进怀里,低头在她的额角轻轻地印下一个吻,嗓音低哑得一塌糊涂,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晚安,老婆。”
……
等阮念念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浑身酸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整个人像被卡车来回碾了三遍再放进被窝里。
可身边的男人倒是睡得很好,呼吸绵长安稳,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到底没忍心把他推醒,只是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去浴室。
只是,等她洗漱完出来,才发现霍凛已经不在卧室了。
她倒也不在意,当即转身朝楼下走去,可还没等走到楼梯就听见楼下客厅有人说话。
赫然就是许久未见的贺家老大——贺铮。
此时的霍凛靠在沙发上,眉梢微挑:“贺大少一大早跑我家来,总不会是来蹭早饭的吧?”
贺铮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语气不紧不慢:“我这次是来催一下盾构机芯片研发进度的……”
霍凛轻笑了一声,“我们才刚开完碰头会,就算我霍氏研发所里供着的都是一群神仙,也不可能这么几天就把芯片搞出来,你要是催进度,找错人了。”
贺铮抿了抿唇,却也没说话,只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霍凛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眉头微蹙,“几天不见,贺铮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贺铮被噎了一下,随即笑骂了一句,“你这张嘴……”
说着,他这才敛了敛笑意,“上面给了期限,一个月……”
“办不到。”还没等他说完,霍凛就干脆利落地一口回绝。
贺铮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急,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那如果有激光陀螺呢?”
霍凛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贺铮脸上:“你有激光陀螺的技术?”
“没有。”
“那你说个屁。”
贺铮没被他这句话堵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没有,但封夕雾有,她当年留下的东西,如果能拿到,激光陀螺的核心技术就能补全。”
霍凛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你知道封夕雾在哪儿?”
“不知道,但她留下的东西里肯定有……”
贺铮抿了抿唇,“其实这些年,封家和傅家都在严密监管中,可我们的人把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也还是没有找到那份东西……”
说到这里,他嗓音微顿,目光直直地看着霍凛:“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东西在跟封夕雾一起失踪的小女儿身上了。”
霍凛挑眉,“你是说……傅南枝?”
“对。”
“不可能。”
霍凛嗤笑道,“傅南枝当年失踪时才两三岁,就算封夕雾真留了什么东西给她,她也未必知道。”
第331章 怀疑傅南枝是假的
贺铮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其实也知道霍凛说得没错。
若是傅南枝真的记得她妈妈封夕雾留给她的东西,这么多年,她早就找去傅家或者封家去了,怎么可能一直没有消息?
见贺铮沉着脸不说话,霍凛不由得挑眉,嗓音幽幽道,“不过,话说回来了,傅南枝不是找回来了吗?你大可以去查啊,来我这儿做什么?”
贺铮眸色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没查吗?”
傅南枝现在的住所,乃至于能接触到的地方,他们统统都排查过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他其实设想过,以封夕雾的聪慧,她若是真遇见什么危险,绝对会寻一个妥帖的契机将东西藏好。
而唯一的媒介就是她自己和她女儿的身体。
所以,他甚至还借着体检的名义让女医生把她的身体都查遍了,可浑身上下没有找到半个伤疤!
如今傅南枝的身上没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东西在封夕雾身上。
可现在都过去二十五年了,封夕雾却还是生死不明。
若她还是活着,那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是……
“醒了?”
就在贺铮胡思乱想之际,就听见霍凛突然开了嗓,他下意识地回眸。
阮念念当即笑意盈盈地打招呼,“贺少,早上好。”
贺铮笑着起身,“霍太太,不好意思,一大清早打扰了。”
“贺少客气了。”
贺铮敛了敛笑意,“我听贺骁说,贺予之前在你手底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阮念念连忙摆手,“没有,别看贺予年纪小,但也帮了我不少忙。”
贺铮只当她这是在说客套话,“他若是犯浑,你尽管教训就好,不用手下留情。”
阮念念一脸的哭笑不得,贺予这小子在他家大哥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魔丸吗?
霍凛自然而然地牵过阮念念的手,这才抬眸看向贺铮,“所以,你一大清早跑来找我,就是发这一通牢骚的?”
贺铮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这是嫌自己铺垫太多了,“我知道你跟傅家的傅慎寒关系不错,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他?”
“可以啊,没问题。”
“还有……傅南枝。”
霍凛不由得挑眉,“这就你就有点儿为难人了。”
“怎么了?”
“看来你还没听说……”霍凛轻笑一声,“这位傅大小姐叛逆得很,也不知道是在欲拒还迎,还是做贼心虚,说是不认父母,不回傅家。”
“这样吗?”贺铮不由得皱眉沉思,却很快品出霍凛话里的意思,当即眉头微蹙,“你是在怀疑这位傅家大小姐……”
可还没等他说完,霍凛就双腿微搭地笑着打断,“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别瞎猜。”
贺铮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站起身来,顺手将西装扣子扣好,“行,那你就先帮我约傅慎寒,看他的意思,是他来香江,还是我去北城,我都可以,定下时间地点后,第一时间通知我就行,好了,不打扰了……”
见阮念念下意识地起身,贺铮冲着她微微颔首,“霍太太留步。”
说着,转身大跨步离开。
等听着院外的引擎轰鸣声渐远,阮念念这才戳了戳霍凛的胳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自从跟了霍凛后,她才发现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无的放矢,其中都自有他的深意在。
霍凛轻笑一声,抬手轻轻地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儿,“我老婆真聪明。”
阮念念握着他的手,一双杏眼亮晶晶的,“你是不是怀疑那个傅南枝是假的?”
“嗯。”
“为什么?”阮念念连忙追问。
“直觉。”
“……”
阮念念一脸无语,却还是不死心,一脸求知若渴地望着他,“就……没有什么东西佐证猜测吗?怎么平白地就怀疑人家是假的?傅家上下又不是傻子……”
霍凛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我知道傅家上下不是傻子,所以也只是猜测,并没有拍板定死。”
“那你是怎么猜的啊?教教我啊?”阮念念眼巴巴地望着他。
霍凛的唇角微勾,“其实很简单,那个傅南枝的行为不符合逻辑……”
“若是她品性端正,当有同理心知晓骨肉分别对父母同样造成伤害,她不该迁怒无辜的父母……”
“若是她品性不端,就更说不通了。”
阮念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没错。
傅家可是北城第一豪门,就连傅连枝这样的养女尚且都能站到最顶尖的位置,若是换成傅家真正的大小姐傅南枝,那只会更多。
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是被捧成公主都是有可能的。
可那位傅家大小姐却是一边说恨爸妈,一边又拒绝回傅家……
绝对有问题啊。
“那不对啊……”
就在这时,阮念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若那位傅家大小姐是假冒的,傅家那么多人就没发觉吗?而且,他们肯定也是做过亲子鉴定的……这个怎么说?”
霍凛笑了笑,“要么是关心则乱,要么是有人搞鬼,你选哪个?”
阮念念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故意点给贺铮……”
就是为了旁敲侧击地在其中添一把火。
若是这火真的烧起来,也烧不到霍凛身上。
他这心思……
简直是智近乎妖。
霍凛被她那目光看得心里熨帖,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好了,别琢磨别人家的事了,你老公肚子饿了,先陪老公吃饭。”
餐桌上,蟹黄汤包、虾饺、艇仔粥摆了满满一桌,阮念念一坐下就被霍凛喂了只虾饺,只好乖乖低头吃饭,把方才那些弯弯绕绕暂时抛到脑后。
吃完早饭,欧阳兰就开着车把阮念念送去了星辰娱乐。
阮念念一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把外套脱下来,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阮姐!我听说江岸那个狗东西的事了!他竟然是霍家人?他奶奶的,跑咱们这边演无间道来了!”
阮念念轻笑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
可贺予却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转了两圈,“那狗东西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一口一个小师叔喊得比谁都甜,背地里干的都是什么勾当?他下次要敢出现在我面前,我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
阮念念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不接他的话茬,转而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你大哥不是回来了吗?你不回去聚一聚?”
贺予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啊?我大哥回来了?什么时候?”
阮念念看着他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合着贺铮下了飞机就直接去了云水园,连家门都没进。
“阮姐,那我得请假……”
阮念念点了点头,“正好快过年了,这边应该也没什么事儿了,你一会儿去找人事请假就行,另外再去找经纪人拍几条拜年祝福视频,热度不能断。”
“好嘞!没问题!”
贺予应得干脆,话音未落已经拉开办公室的门,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阮念念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她收回视线,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手头剩余的工作。
临近年关,公司里的大事其实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收尾工作。
像星辰娱乐这种公司都是有年假的,阮念念准备下周就开始休年假了。
到时候好好陪一陪霍凛。
这可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她可是相当期待。
“念念……”
就在阮念念胡思乱想之际,陈琳直接推门进来,满脸兴奋道,“明天下午跟《新声代》制片人的见面,我约好了!”
《新声代》是近两年最火爆的音乐选拔比赛,采用淘汰赛制,赛制严苛,选手实力过硬,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已经成功举办了两季,如今是在筹措第三季。
阮念念之前一直都在关注这档节目,也提交过合作意向。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
陈琳把资料放到她桌上,“这是他们下一季的赛制方案和往期收视数据,你提前看看,明天谈起来心里也有底。”
阮念念点头,翻开资料扫了几眼,又抬头看了一眼陈琳,“行,资料放我这里吧,我一会儿看看,那咱们明天下午一起过去。”
“o了!”
……
与此同时,香江某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
霍卿山躺在病床上,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额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苍白。
他的对面坐着江岸。
他伤得也不轻,贯穿伤虽然不致命,但失血过多,刚输了血,肩头包扎得严严实实,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两父子谁都没说话,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有些低沉。
而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两人几乎下意识地抬眸,只见霍澜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拄着那根雕花木杖,身后跟着两个黑人保镖,目光在两人停了一瞬,随即弯起唇角,“二哥,你这伤……看着可不轻啊。”
霍卿山冷哼一声,“霍凛那兔崽子下手是真狠,差点儿要了我的老命!”
第332章 小白丸不在了
霍澜山轻笑了一声,视线却移到了一旁的江岸身上。
“二哥瞒得够深的,藏了这么个出色的儿子,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若不是这次阿凛掀了底,我怕是还蒙在鼓里呢。”
霍卿山干笑了一声:“老三说笑了,小岸他一直在国外待着,也没什么机会带出来见人。”
说着,他扭头看向江岸,“小岸,叫三叔。”
江岸微微坐直了一点,虽然肩伤让他动作有些迟缓,但还是朝霍澜山微微颔首:“三叔。”
霍澜山的桃花眼微眯,笑得慈眉善目,“看来小岸这次也吃了不小的亏……”
江岸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垂下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是我轻敌了。”
霍澜山摆了摆手,嗓音温和,“这怨不得你,霍凛这个人,比你想象中更擅长把人拖进他的节奏里,你跟着他的步子走,自然会被他拿捏。”
江岸的眉头微挑,有些摸不清自家这位三叔的意思,便没接话。
倒是霍澜山脸上的笑意加深,“三叔第一次见你,总得给你一份见面礼……”
“三叔客气了。”
霍澜山看着他,笑容不变:“你不是想要阮念念吗?三叔帮你弄过来。”
这话一出,病房里就安静了一瞬。
霍卿山满脸惊疑不定地望着霍澜山,似是在分辨他这句话里的真实性。
谁都知道霍凛把阮念念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明面上的阿耀、阿劲、欧阳兰个个都是硬茬子,暗处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想把阮念念从他眼皮子底下弄出来,比登天还难。
江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三叔说笑了。”
“看来小岸不信啊。”
霍澜山笑得满脸温和,“那你只管等着收人就行。”
江岸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唇角高高扬起,“那我就先谢谢三叔了。”
霍澜山满意地站起身,理了理大衣下摆:“行了,二哥你好好养伤,我就不打扰了。”
“三叔慢走。”
眼见着霍澜山带着人离开,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卿山偏头看向江岸,眉头紧皱,“你觉得你三叔靠谱吗?”
江岸轻笑了一声,“靠不靠谱,试过才知道。”
霍卿山点了点头,“也对,那咱们就坐山观虎斗,看看他跟霍凛谁能斗得过谁。”
江岸唇角还带着一抹笑,目光却转向窗外。
他之前查过他这个三叔。
知道霍凛身边如今最得力的三个保镖当初就是他的人……
都说‘狡兔三窟’……
或许他这个三叔还真的能办到。
那他就——拭目以待。
……
年关将至,云水园这几天被阿劲布置得格外喜气洋洋。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的小彩灯,一天时间爬上爬下,把整个园子都绕了个遍,连黑风的狗窝都没放过,红红绿绿地绕了一圈。
阮念念下班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满院子的彩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把棕榈树的叶子都染成了暖色调,连那条青石板路都被灯光映得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门牌,确认是自己家,才迈步走了进去。
“夫人!好看吧?”
阿劲从梯子上探出半颗脑袋,手里还攥着一串没挂完的灯,“我明天再弄几串流星灯,挂在那棵凤凰木上,晚上一开灯,哗……”
阮念念仰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把云水园改成迪士尼?”
阿劲咧嘴一笑:“那也不是不行。”
一旁的欧阳兰倒是很喜欢满院子的小彩灯,开始指挥阿劲把剩下的彩灯都挂好。
“左边左边!再往上一点!你手抖什么?又不是让你拆炸弹!”
阿劲站在梯子上,手里举着一串彩灯,一边往屋檐下勾,一边回嘴:“兰姐你别光指挥,你上来试试?这梯子晃晃悠悠的,你当我是杂技演员?”
“出息!看老子的!”
欧阳兰嗤了一声,把手里那串灯往旁边一放,作势就要往上爬。
阿劲见状连声喊停:“别别别!我挂好了!你上来了这梯子准塌!”
“你还能再怂点儿吗?是不是老爷们儿?”
阿劲却也不生气,笑得眉眼弯弯,“那是!我哪儿有兰姐你爷们儿。”
“知道就行!”
阮念念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忍不住弯了唇角。
眼见着安完彩灯,欧阳兰兴冲冲地跑到她身边,邀功道,“夫人!你看!漂亮吧?阿劲说等过年那天还要再拉一圈,从门口一直拉到后院,到时候整个云水园都亮堂堂的!”
“嗯,漂亮。”阮念念点头,也任由他们折腾。
过年嘛……
开心就好。
“阿劲,明天你跟我去一趟市场,咱们去拉几吨烟花回来,今年过年放烟花放个过瘾!”欧阳兰搂着阿劲的肩膀,豪气万丈道。
“……”
几吨?
阮念念的眼皮跳了几下,顿时一脸的哭笑不得,“你们是打算把全香江的烟花都拉来吗?”
欧阳兰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那当然!过年嘛,就得有仪式感!二爷也说了,今年咱们好好热闹热闹,烟花管够!”
“行行行,你们看着办,别把院子点着了就行。”
欧阳兰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亲自盯着,保证只炸天不炸地。”
阮念念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客厅走。
路过犬舍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此时的黑风正趴在狗舍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竖着,目光跟着她的身影移动,尾巴在地上来回地扫。
它身后的狗舍草垫上,那只小黑狗正侧躺着,肚子高高隆起,圆滚滚的像揣了个皮球,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阮念念在狗舍前蹲下来,伸手揉了揉黑风的大脑袋。
黑风立刻仰起头,往她掌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舒服声响,尾巴摇得更欢了,拍在地上‘啪啪’作响。
阮念念被它那副恨不得把自己拧成麻花的模样逗得眉眼弯弯,指腹轻轻顺着它耳后毛发的方向捋过去,黑风眯着眼,整条狗都快化成一滩液体了。
“恭喜你啊,要当爸爸了。”她轻声说了一句,又扭头看了一眼被黑风摇尾巴吵醒的小黑狗。
“也恭喜你,快当妈妈了。”
黑风像是听懂了,仰头冲她‘呜呜’了两声,紧接着又欢快地跑到小黑狗面前,嗅了嗅她的鼻子,两狗交颈缠绵。
阮念念唇角微勾地看着两狗秀恩爱,脑海里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北城那条老胡同里,那只左耳缺了一块的黑色大狗……
“希望我也快一点当妈妈。”她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黑风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跑过来使劲地往她掌心里拱了拱,尾巴摇得几乎要把屁股甩飞。
阮念念又在狗舍边蹲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往屋里走。
她在玄关换了鞋,目光习惯性地往客厅方向扫了一眼。
客厅里没人。
正疑惑霍凛去哪儿的时候,就见阿耀从楼梯上走下来。
“霍凛呢?”
“二爷在书房,陆医生来了,两人在谈事情。”
阮念念应了一声,下意识地看了眼书房的方向——陆医生来了?
是有小白丸的消息了吗?
……
而此时的书房气氛凝重。
陆寒川脸色阴沉地站在书桌前,连带着嗓音都带着几分冷意,“二爷,我派人去搜过霍卿山和江岸的住所了,小白丸不在那儿……”
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要不直接动手吧,与其这样被动地等,不如主动出击,我去让人把他们一家四口抓回来,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霍凛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指腹在笔杆上慢慢摩挲了一圈,“不急。”
陆寒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不急?绝尘子老先生都跟我说了,二爷您现在的身体,撑不过半年,他的药虽然能压制毒素扩散,可一旦压不住,发作起来就是不可逆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到时候五感尽失……”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到时候听觉、嗅觉、触觉、味觉、视觉,全部消失的话,人就像被封在一口密封的罐子里,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也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东西。
他甚至不敢想象,真到了那个时候,二爷改怎么办……
相比较陆寒川的满脸担忧,霍凛的神色反倒平淡,他抬眼扫了一眼陆寒川,“所以呢,你想怎么做?”
陆寒川抿了抿唇,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把霍卿山全家抓回来,就算把他们做成人彘,我也要逼问出小白丸的下落。”
霍凛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以为小白丸还在他们手里?”
陆寒川的心里‘咯噔’了一声,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什……什么意思?”
霍凛的嗓音淡淡,“江岸不可能留着小白丸等我去抢,以他的性子,在他得到小白丸的那一刻起,小白丸就已经不在了……”
第333章 第二颗小白丸的下落
“不可能……”陆寒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几乎下意识地摇头。
霍凛挑眉看他,“怎么不可能?”
陆寒川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显然也有些慌了,“那……小白丸这么重要,江岸他……他不应该拿着它威胁我们吗?”
霍凛轻笑一声,“你觉得江岸很蠢吗?”
他明知道小白丸是可以彻底翻盘的一把刀,怎么可能把这把刀还留在手里?
陆寒川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可是……可是即使如此,也得确认过了再下结论啊,总不能现在就放弃啊……”
“没放弃。”
霍凛抬手捏了捏眉心,显然不想说太多,“好了,剩下的过了年再说吧……”
他本来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
至少让他好好跟念念过完这个年。
到时候,就算真的知道小白丸没了,他也就彻底死心了……
可不是现在。
陆寒川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不死心,“那现在总得做点儿什么吧?总不能消极怠工什么都不做啊……”
“谁说我什么都没做的?”霍凛嗓音淡淡地打断他,“我已经让阿耀去核查到第二颗小白丸的下落了,卫家的确有两颗小白丸……”
“太好了!”陆寒川喜出望外,“那第二颗小白丸在哪里?”
“不知道。”
陆寒川脸上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霍凛扫了他一眼,“当年卫家那位先祖因救治太后有功,被赏赐了两颗小白丸,那时的卫老爷子把其中一颗留在了卫家当传家宝,另一颗……送出去了,至于送给谁了,还没查到。”
陆寒川这才回过神来,“没关系,只要确定还有一颗小白丸就是好事。”
那就还有希望!
“我马上去查,把当年所有和卫家有关的线索都翻出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颗小白丸的下落挖出来。”
看着陆寒川陡然又重新变得斗志昂扬的模样,霍凛轻笑了一声,“也别总惦记我的事儿,你自己的事也要上点心……”
陆寒川一脸懵地眨了眨眼,“我有什么事儿?”
霍凛的唇角微勾,“上次你跟封凰一起消失了一晚,第二天嘴角就破了……怎么?旧情复燃了?”
“……”
陆寒川的脸顿时红了彻底,结结巴巴道,“我……我那是上火了……”
“哦?是吗?”
“真的!”陆寒川一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模样,当即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就算打一辈子光棍,都不会跟封凰和好的!”
至于那一晚……
他能说是被封凰下药了吗?
折腾得他腰都快断了!
“行。”霍凛轻笑了一声,也不戳穿他,“……还有事儿吗?”
陆寒川深吸了口气,几乎下意识地想摇头,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二爷,还有件事……”
“说。”
“华安醒了。”
霍凛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醒了?”
陆寒川连忙点头,“是啊,这小子命挺大,伤口感染发烧烧了三天,昨晚才退下去,人倒是清醒了……”
说着,他嗓音微顿,“他说想见你。”
霍凛靠在椅背上,手里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他见我做什么?”
陆寒川摇头:“他说只肯当面跟你讲。”
“那就明天去见他。”
霍凛站起身来,抬眸扫了他一眼,“一会儿别走了,晚上在云水园吃。”
“是,二爷。”
陆寒川点头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霍凛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前几天封凰一掷千金想从自己这里‘买走’陆寒川的豪放模样……
如今陆寒川又是这幅为空避之不及的模样……
算了,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
霍凛当即站起身来,刚想出去的时候,却突然撇见院子里那道纤细的身影。
欧阳兰在又在揪黑风的耳朵,被气急败坏的黑风追得满院子跑。
阮念念在一旁笑得那般恣意灿烂,像是盖过了满院子的流光溢彩。
霍凛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这一辈子都算无遗漏。
可这次……
他好像玩脱了。
若是有朝一日,他五感尽失,看不见她脸上的笑,听不见她的声音,也感受不到她的触碰……
那他的念念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守着他这样一具活死人的身体过一辈子吗?
他的薄唇紧抿。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
他……
自然会铺好一条让她下半辈子都安枕无忧的路。
就只希望念念她……别恨他。
……
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阮念念刚从院子里进来,鼻尖还带着一点室外的凉意,被暖气一蒸,泛着淡淡的红。
她正在玄关换鞋,看见霍凛下来,眼睛一亮:“你忙完了?”
“嗯。”霍凛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她身上那股被夜风浸过的清冽气息混着一点点草木香,钻进鼻腔,密密实实地把他包裹住。
阮念念被他抱得一愣,随即弯了弯唇角,伸手环住他的腰:“怎么了?”
“想你了,抱一下。”
“你又胡说……”阮念念一脸的哭笑不得,却还是乖乖地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手掌贴着他后背拍了拍。
霍凛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惹她疑心了。
他的念念一贯聪慧敏锐……
“吃饭吧,今天大家一起。”
阮念念从他怀里退出半步,仰着小脑袋笑吟吟地点头,“嗯。”
……
今天的晚饭比平时热闹得多。
陆寒川难得留下来吃饭。
本着人越多越越热闹的原则,阿劲还特意开车去接了绝尘子过来。
绝尘子进院子的时候,黑风隔着狗舍的铁栅栏冲他狂吠了三声,被欧阳兰一个眼刀扫过去,才不情不愿地收了声。
绝尘子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进了客厅,“嘿嘿嘿,今天这大黑狗可咬不到小老儿了……”
阿劲一边给他倒茶一边乐:“老先生,你是不是经常被狗咬啊?”
“谁说不是?破伤风针我都快打了上百针了……”
一旁的欧阳兰幸灾乐祸,“那你上辈子怕不是个屠夫,所以他们对你又恨又怕。”
绝尘子也不反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甚是傲娇地扬了扬下巴,“这么说也没错,万物有灵嘛,说明小老儿我命里带煞,哈哈哈……”
“命里带煞不应该躲你吗?怎么还咬你呢?”陆寒川的眉头微挑。
绝尘子吹胡子瞪眼,“诶,这个你别管……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递给陆寒川,“你上次不是找我要治肾亏的药嘛,给你。”
“……”
一时间,整个饭桌鸦雀无声。
就连在火锅里狂捞肉卷的欧阳兰都一脸呆愣地抬头。
‘啪’地一声,肉卷掉进火锅里,欧阳兰被汤汁溅了一下,她甩手‘嘶’了一声,紧接着抬头看向陆寒川,“操,川哥,你开荤了?”
陆寒川:“……”
有些人看着还坐在这儿,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阮念念在一旁看着陆寒川一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唇角不由得微微扬了扬,这才开口道,“肉都熟了,快吃呀……”
“唉呀妈呀,我的肉!”欧阳兰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拿起筷子开始捞肉。
阿劲也开始动筷子,两人你争我抢地拌着嘴,倒是很快岔开了话题。
一顿饭吃得甚是热闹。
等吃饱喝足,众人这才散场。
阮念念这才拉着霍凛打听八卦。
当得知封凰和陆寒川竟然还谈过时,她顿时目瞪口呆。
“那……那后来怎么分手了?”
霍凛瞧着她那副八卦的小模样,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陆寒川说是性格不合,可在我看来,是床品不合……”
床品不合?
阮念念的额头冒出一排的问号。
霍凛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笑意缱绻,“我记得陆寒川喝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中药……”
“!!!”
阮念念不由得捂住嘴巴,一副听到了不得大秘密的模样。
所以——
陆寒川问绝尘子要治肾亏的药是因为那方面……不行?
霍凛看着她这模样,便知道她这是误会了,却也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是封凰上次索求无度,陆寒川被吸干了……
算了……
丢一个人的脸,总比丢两个人的脸强。
……
第二天一大早,阮念念便早早地起了床。
可她刚准备下床,一双强有力的臂膀便环住了她的腰,紧接着传来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老婆,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说放年假了吗?”
“我上午得去把手头上的工作处理一下,下午陈琳约了音乐综艺的制片人,我们得去见一见,等处理完这件事,明天就开始年假了……”
“下午见完制片人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不用,阿兰在呢。”
霍凛没接话,只是看着她,阮念念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只得点头:“知道了,那我走了……”
“老婆,先亲一下再走啊……”
“别闹,唔……”
阮念念离开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原本玉白的小脸一片绯色。
霍凛自然也不好受,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才换了衣服下楼。
“华安呢?”
早就候在楼下的阿耀立马开口道,“在地下室呢,我刚过去送了饭,人已经醒了。”
霍凛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走,去看看。”
第334章 霍澜山的底牌
云水园的地下室在后院。
沿着长长的走廊一路走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
华安被锁在最里面那间隔间的钢床上。
几个月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左边眼睛的位置凹陷下去,只剩一道狰狞的缝合痕迹,像一条干枯的蜈蚣趴在脸上。
似是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却因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咬紧牙关。
霍凛在距离钢床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垂眸看着他。
阿耀从角落里拖出一把木凳,用袖口擦了两下,放到霍凛身后。
霍凛坐下来,长腿微搭,一只手臂随意地搁在膝盖上,“听说你有事找我?”
华安盯着他,那只独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要找霍澜山报仇!你帮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霍凛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论身手,你打不过阿耀;论脑子,你比不过阿劲;论忠诚,你不如欧阳兰……”
他嗓音微顿,“想给我当狗的人多了去了,你说,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华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知道霍凛说的是实话。
他攥紧了那只没被铐住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里,指节泛白,骨节发出细微的嘎巴声。
他和大哥从小被霍澜山收养,饶是吃了那么多苦,他们两兄弟也没有退缩,只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
甚至可以为了他出生入死!
可他却因为无端的猜忌害死了他大哥,还弄瞎了他一只眼睛!
若不是他命大,现在早就死了!
这个仇!
他一定会报!
华安恨得咬牙切齿,以至于开口说话时,嗓音都带着一丝颤音,“我有用处的!我……我知道霍澜山身边所有势力的分布,明线暗线,还有……”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还有何家劲当年创建的那家公司,被霍澜山据为己有之后,内部架构被改过三次,每次改动我都经手过,我清楚每一笔钱的流向。”
阿耀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地看向霍凛。
可霍凛的表情却依旧没什么变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
华安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反应,咬了咬牙,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还知道……他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霍澜山亲口说的,那是他的底牌!”
这话一出,霍凛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眼看向华安,那目光不算冷,甚至称得上平静,但华安被那道视线钉住,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钢床发出吱呀一声响。
“底牌?”
霍凛开口,嗓音淡淡的,“霍澜山的底牌是谁?”
……
而此时的星辰娱乐的办公室。
阮念念刚在座位坐下,还没来得及把外套脱下来,陈琳就推门跑了进来,风风火火的,连门都没敲。
“念念!制片人那边临时改时间了,说是下午要开会,把咱们见面时间挪到上午了,咱们现在就得走!”
阮念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陈琳几分钟前发的,她刚才在车里没来得及看。
“行,那走吧,地址发我手机。”
陈琳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边走边说:“发你了,在铜锣湾那边,不算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了。”
阮念念跟在她身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址,确实不远,开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她顺手给欧阳兰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行程提前了,让她直接去地下车库等自己。
欧阳兰几乎秒回:【收到!我马上到!】
阮念念弯了一下唇角,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快步跟上陈琳。
等到了地下停车场时,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是星辰娱乐的业务用车。
陈琳当即拉开后座车门,“来,念念,上车。”
阮念念却没有动,而是瞥了一眼不远处,“要不坐我的车吧?”
陈琳不由得一怔,“嘿嘿嘿,差点儿忘了,念念是总裁夫人,有自己专门的司机和保镖……”
说着,她一把挽住阮念念的胳膊,“那我今天就跟着你沾沾光,也坐一回豪车!”
……
铜锣湾的路况比想象中顺畅,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
楼不高,灰白色外墙,门口没有显眼的招牌,但进出的人衣着得体,步履从容,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商务人士。
阮念念推门下车,陈琳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迎面就看见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
“阮总监?您好您好,我是《新声代》的项目负责人,姓刘。”
他满脸堆笑,双手递上名片,“路上辛苦了,会议室在三楼,咱们上去聊?”
阮念念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微微颔首:“刘制片客气了,请带路。”
三人乘电梯上了三楼,刘制片人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地聊起了第三季的赛制设计和合作模式。
阮念念听得很认真,偶尔插几句话,问几个关键节点的问题,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气氛比预想中融洽。
刘制片人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几分:“阮总监确实专业,跟您聊完,我对这次合作更有信心了。”
阮念念弯了一下唇角:“刘制片过奖了,能跟《新声代》合作,也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刘制片人起身送她们出门。
走到电梯口时,阮念念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扫了一眼,是欧阳兰发来的消息。
【夫人,我的车停在东侧门口,你从b口电梯下来。】
阮念念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侧过脸对陈琳说:“走吧,阿兰到了。”
陈琳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写字楼大门,往东侧门的方向走。
东侧门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两侧种着几棵老榕树,树冠遮了大半片天,光线被滤成斑驳的碎影。
黑色迈巴赫就停在巷口,欧阳兰正靠在驾驶座的门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见阮念念出来,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朝她扬了扬手:“夫人!这边!”
阮念念弯了一下唇角,迈步朝她走过去。
就在她走到距离越野车还有五六步远的时候,巷子两侧的阴影里忽然动了。
三道人影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冲出来,直直地朝阮念念扑过去。
欧阳兰的反应比她更快,几乎是同一瞬间,她已经蹿了出去,侧身切入最先冲到近前的那人和阮念念之间,一脚踹在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后背撞上旁边的垃圾桶,发出一声巨响。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上来,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甩棍,朝欧阳兰的腰侧横扫过来。
欧阳兰不退反进,矮身切入他怀里,肩膀顶住他胸口,同时一手扣住他握棍的手腕往下一压,另一只手肘击在他肋骨上,那人痛呼一声,甩棍脱手,被欧阳兰顺势接住,反手一挥,砸在第三个人迎面冲来的面门上。
那人踉跄着往后跌了半步,鼻血瞬间涌出来,糊了半张脸。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三个人已经倒了一地。
欧阳兰甩了甩手腕,把甩棍随手扔在地上,这才转过身看向阮念念:“夫人,您没事吧?”
可她话音刚落,巷口两侧又涌出了黑压压一片人影,足有十几个黑衣壮汉。
“操!没完了是吧!”欧阳兰骂了一声,把嘴里的棒棒糖棍子吐掉,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根短棍,棍身乌黑,在指间转了一圈。
那十几个壮汉分两路包抄,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显然不是临时拼凑的杂鱼。
就在这时,巷子两侧的矮墙和二楼窗户里同时跃出几道身影,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无声,齐刷刷地挡在阮念念和欧阳兰身前。
是隐在暗处的暗卫。
两队人马在窄巷里直接碰撞,拳脚相撞的闷响和金属交击的声响在逼仄的空间里炸开,混着几声短促的闷哼。
欧阳兰没有加入混战,她退后半步,侧身挡在阮念念前面,短棍横握在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
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正面交锋拖住了大部分暗卫,却有七八个人从巷子另一头包抄过来,速度极快,直直地朝阮念念的方向冲。
“夫人,找个地方躲起来!”
欧阳兰生怕人多伤到阮念念,连忙低喝一声。
阮念念没有时间多想,一把拽住陈琳的手腕,转身就往巷子侧面的廊柱方向跑。
那里有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廊柱后有一道窄门,不知道通向哪里,但总比留在原地被围堵强。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到廊柱后面,阮念念侧身把陈琳挡在身后,后背贴着粗粝的柱面,心跳快得像擂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陈琳的手腕。
“念念……我……我跑不动了……”陈琳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阮念念飞快地扫了一眼来路的方向,听着混战的声响还在继续,但似乎没有追兵往这边来。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刚要侧身嘱咐陈琳不要说话的时候,就听见身后响起一声极短促的破空声,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阮念念只觉得侧脸一热,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在了她的皮肤上,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淌。
是血……
第335章 不认南枝这个妹妹了
阮念念下意识地回眸,身后却响起‘铛’的一声,赫然是一柄匕首掉在地上!
只见陈琳正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捂着右手的手腕,手掌赫然有一个血窟窿,殷红的鲜血顺着掌心滴落。
“陈琳,你……”
可还没等她说完,却见陈琳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匕首上。
阮念念没有犹豫,脚尖一勾,将那把匕首踢出去老远。
陈琳咬着牙站起身来,当即满脸杀气地朝着阮念念就冲了过来。
可还没等她靠近,胸口就重重地挨了一脚。
陈琳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后背撞上身后的廊柱,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整个人滑坐在地上,脸色灰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而下一秒,阮念念就被拽进了一个温热又熟悉的怀抱……
熟悉的清冽气息裹着一点极淡的薄荷凉意,密密实实地将她整个人包住。
霍凛的手臂箍在她腰间,低头看了一眼她侧脸上那道还没干透的血痕,眼底翻涌着近乎凶戾的潮气,“你受伤了?”
阮念念连忙摇头,“不是我的血。”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落在靠在不远处的陈琳身上,“是她想杀我。”
霍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陈琳还靠在廊柱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都在发抖。
阿劲方才的那一枪穿透了她的掌心,这血如果再这么流下去,必死无疑。
“她是三叔的人。”
阮念念一脸震惊地抬眸看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琳她是……霍澜山的人?
可从她刚入职星辰娱乐开始,就是陈琳接待的她,期间更是帮了她不少忙。
她一开始在公司备受排挤,都是陈琳站在她身边无条件地信任她。
她甚至把她当成了自己在公司最好的朋友……
可陈琳方才却想……杀她。
“二爷……”
就在这时,阿耀从巷口快步跑过来,额头沁着一层薄汗,“外面的人都控制住了,一个都没跑掉。”
霍凛的眸色微凉地扫了一眼陈琳,慢条斯理地开口,“把人带回去,好好审,你亲自来。”
“是,二爷。”
阿耀冲着身后扫了一眼,立马有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琳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拖起来。
陈琳被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路过阮念念的时候,她的脚步微顿,嗓音低哑得几不可闻,“念念,对……对不起……”
阮念念站在原地,看着她被拖走,才慢慢眨了一下眼,下意识地看向霍凛。
“好了,别担心……”
霍凛伸手把她颊边那缕碎发拢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边缘停了一瞬,“我心里有数,若是她真有什么苦衷,就不会太为难她……”
可若是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那就挂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
阮念念的年假终于开始了,霍凛这边却还是不得闲。
盾构机芯片研发时间紧任务急,霍凛倒是想当甩手掌柜,可霍氏研发组这满屋的‘神仙’,却只有他能震得住,由不得他不坐镇。
而就在他忙着处理文件的时候,放在一旁的电话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这才摁下了接听键,“喂……”
“二爷忙着呢?”
“还行……”霍凛轻笑一声,将手里的钢笔盖上帽放到一边,“傅少有事?”
他跟傅慎寒虽说没什么深交,可几次相处下来却知道这位北城太子爷是有些傲气在身上的。
毕竟是皇城根儿下长大的,傅家又是北城第一豪门世家,傅慎寒有些清高傲气也是应该的。
但是,像这般一开口就这般放低姿态,可见是有事相求。
如今,能让堂堂北城傅家太子爷开口的,怕是只有盾构机芯片了。
若是换了往常,他铁定是半点儿情面都不讲的。
科研这东西讲究的硬实力,靠关系硬挤进来的也肯定走不远。
可现在不一样。
傅家有封夕雾。
而封夕雾手上有他现在最需要的激光陀螺。
“也没什么,就是之前二爷说的贺铮想跟我见面的事情……”傅慎寒的嗓音微顿,“我这几天正好去香江那边有事要处理,那跟贺铮就约在香江吧,我订的是今天下午的飞机,明天一天我都有时间,具体听贺铮安排。”
“行。”霍凛点了点头,“我帮你转达。”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就你一个人?还是……”
毕竟贺铮之前说过,若是能把傅南枝带来最好……
她如果不想来,那肯定也不能强求。
“我跟景行一起。”
霍凛轻笑一声,“好,知道了。”
等挂断电话,傅慎寒不由得长长地舒了口气,随手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这若是放在往常,他堂堂北城太子爷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可霍凛不一样。
他虽说跟他同岁,却已经是霍家掌权人。
他是跟他父亲傅华东平起平坐的地位,他在霍凛面前还是要矮半截的。
再加上,他还想在这次的盾构机芯片研发项目里分一杯羹,自然得放低姿态。
至于贺铮。
他其实也有他的考量。
贺家在香江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贺铮又是贺家老大。
他之前其实就想跟贺家合作,苦于找不到机会。
如今对方主动找上门,他自然不会再拿乔。
只不过,最近让他真正头疼的不是这个。
温景行也不知道突然发的哪门子的疯。
说他愿意跟南枝履行婚约。
可现在的南枝却早就不是他记忆中那个粉雕玉琢、憨态可掬的小粉团子了。
如今的她简直是油盐不进。
他这个当大哥的已经这般低声下去地解释当年不是父母故意抛弃,而是有不可言说的苦衷。
如今他们的妈妈还没有找回来,甚至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可她还活着,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他们妈妈有多爱她,才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才护着让她活了下来。
可傅南枝却统统不听,只认定他说的都是狡辩,都是借口。
但对他带过去的东西,以及转过去的钱和房产,却是照单全收。
他其实已经想过,她不认他们就不认了。
他就只当自己的妹妹南枝死了,眼前这个不是他的妹妹。
可温景行却不知道怎么犯了病,非要履行婚约,他也劝不动。
想到温景行跟霍凛是多年好友,他索性就带着一起飞来香江,看看霍凛能不能帮自己扇醒他。
……
见面地点定在陈少谦的银箔会所。
贺铮今天做东,贺骁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跑不了要过来作陪。
“大哥,你说你跟他们谈事情跟,拉上我做什么?”贺骁吊儿郎当地瘫在一旁的沙发上刷手机,一副十分抗拒这种场合的架势。
“你少装了……”贺铮眸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来之前,霍凛没交代你什么?”
“……”
操!
一个两个的都是人精!
他这卧底当得容易吗?
“二爷能跟我说什么?”贺骁笑得相当心虚。
贺铮冷哼了一声,也不跟他一般见识。
他早知道自家这个三弟已经是霍凛的人,今天这种场合他特意安排在银箔会所,就是为了让他也搀和一脚。
毕竟今天这顿饭还是他帮忙促成的。
而就在包间里诡异的安静时,傅慎寒和温景行终于推门而入。
“傅少,温少。”
贺铮起身,示意两人落座,“路上还顺利?”
傅慎寒微微颔首:“还行,北城到香江不过三个小时,不算远。”
他在贺铮对面的位置坐下,而温景行则是坐在了他旁边。
贺铮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确认没有再进来的人,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傅少,那位傅大小姐……没一起过来?”
傅慎寒一脸苦笑地摇了摇头,“她连我这个大哥都不认,怎么可能跟我一起过来?我总不能把她绑来……”
贺铮轻笑一声,倒是也在他意料之中。
很快,饭菜便摆满了一桌子,全是山珍海味。
只是,席上的这几人什么没见过,这些对他们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很快,众人的话题便引到了这次的盾构机芯片研发上。
傅慎寒尽可能地委婉地表达自己想入局的想法。
可还没等他说完,贺铮便直接开门见山道,“傅少若是想加入这次的盾构机计划,有个关键节点若是把握住,别说只是入局,就算是这次的主导者都有可能。”
傅慎寒自然不信这种空口画的大饼,当即轻笑了一声,“贺大少说笑了。”
贺铮便也不跟他绕弯子了,“傅少,我直说了,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封夕雾的事。”
傅慎寒抬眸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等着他的下文。
毕竟以贺铮的身份,查到封夕雾和傅家的关系不难。
“我知道封夕雾和傅家的关系,也知道封夕雾手里有激光陀螺技术,只不过,她失踪了二十五年,这么多年,上面一直在找那份技术资料,始终没有下落。”
说到这里,他嗓音微顿,“如今傅大小姐找回来了,有没有可能……那份资料在她身上?”
傅慎寒轻笑一声,“贺大少觉得一个两岁就失踪的孩子,能记得什么?”
说着,他撩起了袖子,露出腕间的红绳……
“她连自己十二岁时跑去当的东西都不记得了。”
第336章 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贺铮的视线不由得落在傅慎寒腕间的红绳上。
不知怎么,他脑海里闪过昨天霍凛跟他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原本,他还以为只是霍凛在说风凉话。
可现如今看来。
那小子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怕是早就怀疑了什么。
难怪霍凛十八岁就能执掌霍家,十几年间无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就这份近乎妖孽的智商就让人心惊。
想到这里,贺铮抿了抿唇,这才开口道,“傅少,我听说你让画像师按照典当行老板的描述,画了一幅傅大小姐十二三岁时的肖像?”
傅慎寒端着茶杯的手指微顿,抬眸看他,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贺大少的消息倒是灵通。”
贺铮笑了笑,不以为意:“我做这一行的,消息不灵通怎么行?”
说着,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不紧不慢,“那幅画像……傅少方便让我看看吗?”
傅慎寒没有犹豫,当即掏出手机,翻开那副素描画的照片后,就递给了贺铮。
贺铮下意识地接过手机。
上面是一副人物素描,用炭笔勾勒出一张少女的脸,线条干净利落,眉眼还未完全长开,但轮廓已经能看出底子极好。
女孩微微侧着头,嘴角弯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眼角弯弯的,像藏着笑意。
左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比右边深一点,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贺铮盯着那张素描看了几秒,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他见过傅南枝的照片。
虽然只是他手底下的人偷拍到的,距离离得远,但那张脸他记得很清楚。
眼前这张素描,眉眼间确实和傅南枝有几分相似,可细看之下,差别不少。
画上的女孩眼睛更大一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灵动的神采。
而傅南枝的眼睛比这要小一些,眼尾也更平直。
更重要的是——
画上那个浅浅的梨涡,在傅南枝脸上并没有。
贺铮放下素描纸,抬头看向傅慎寒:“傅少,你确认过她确实是南枝吗?做过dna比对?”
傅慎寒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做过了,她当时在警局留了dna样本,和我的比对结果,亲缘关系概率99.9%。”
“而且后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南枝回傅家的时候,我也偷偷地拿她当时掉落在沙发上的头发去做过dna比对,结果跟之前一样,她就是我妹妹南枝,dna做不了假。”
“你是说……”贺铮微微眯了眯眸,“她的头发……是你从沙发上捡来的,不是从她身上取下来的?”
傅慎寒的眉头微皱,“贺少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傻子。
贺铮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自然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当时他只觉得dna报告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便没有多想。
可如今被贺铮这么一提,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其中不妥之处。
头发这种东西,太容易被调包了。
若有人在暗处动手脚,留下的根本不是南枝的头发呢?
可他当时看见那份报告,激动得几乎没想别的,满心满眼都是‘妹妹找到了’,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贺铮靠在椅背上,将手机推到傅慎寒面前:“傅少,我建议再做一次dna比对,这次,你亲自取样,亲眼看着检测。”
傅慎寒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手机上的素描照片上,指腹在手机边缘摩挲了几下,这才开口,只是嗓音比方才低哑了几分,“贺少说得对。”
他的确该再做一次确切的亲子鉴定!
……
等散席后,贺骁一脸懵地坐在座位上,只觉得自己的大脑cpu快要烧了,没过一会儿陈少谦就溜了进来。
“嘿,怎么样?有听到什么重要情报吗?”
因为贺铮的身份特殊,所以陈少谦不好搞窃听那套小动作,这若是被逮着,他估计要进去待几天。
只是,陈少谦等了半天也没见贺骁搭理自己,不由得皱着眉头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发什么愣呢?爸爸问你话呢!”
贺骁这会儿才像是堪堪回过神来,却压根没听见陈少谦占自己便宜。
“他们说的那一大堆话,我压根听不懂啊……”
“都说什么了?”
“封夕雾和傅南枝……还有激光陀螺什么的……”
陈少谦:“?”
“哦,对了!”贺骁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大哥让傅慎寒再做一次dna亲子鉴定,操,他是不是怀疑现在的傅南枝是假的啊?这可是大瓜啊,不行,我得立马跟二爷汇报!”
说着,他当即就要掏出手机打电话,却被一旁的陈少谦一把摁住,“打电话干什么?电话里说不明白,二爷现在在研究所吧?咱们过去一趟,当面说!”
“行,走!”
……
而与此同时的霍氏集团研究所。
阮念念得知霍凛中午要加班没空回来,便自告奋勇地去送午饭。
虽说研究所这边的伙食都是每人每日1000的标准,倒也半点儿不比云水园的小厨房差,可霍凛却还是点头答应阮念念过来送饭。
毕竟可以趁着中午这段时间跟亲亲老婆独处,他自然是一百一万的愿意。
霍氏集团的研究所藏在浅水湾靠山的一片不起眼的园区里。
从外面看,灰白色的围墙,低调得不像是能容纳香江最顶尖科研团队的地方。
车子驶过最后一道闸机时,警卫室的安保人员刷了三次证件,又对了一遍虹膜,确认无误才放行。
阮念念原本以为霍凛名下的产业都是这样的派头,可当车子驶入园区深处的停车场时,她透过车窗看见那几栋错落有致的灰白色建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地方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夫人,您看那边。”
欧阳兰熄了火,隔着挡风玻璃指了指右侧那栋楼,压低声音,“那栋楼里做的是军工芯片,二爷以前带我来过一次,门口守卫手里拿的都是真家伙,子弹上了膛的那种。”
阮念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栋楼的外墙和别处没什么区别,甚至连个标识都没有,但门口的岗哨站得笔直,腰间鼓鼓囊囊的,确实比别处更显肃杀。
她收回视线,推开车门,拎着保温袋下了车。
穿过一道玻璃门,走过一段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的玻璃门后是忙碌的科研人员。
走到走廊尽头,阿耀已经在门口守着了,只见他抬手敲了敲那扇深色木门,然后侧身推开。
“夫人,二爷在里面等您了。”
阮念念迈步走进去。
办公室比她想象中更大,整面落地窗对着后山,满目苍翠的绿意被窗框收成一幅画。
霍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的文件堆成了小山,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细框眼镜,低头看文件的模样斯文又专注。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过来,隔着一整张办公桌的距离,冲她弯了一下唇角。
那副金丝边眼镜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清隽,气质介于凌厉与温润之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矛盾感。
阮念念被他那目光盯得耳根微微发热,拎着保温袋走到沙发区坐下,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吃饭,别看了。”
霍凛摘下眼镜,随手搁在文件堆上,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去够保温袋的拉链:“带了什么?”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
霍凛拉开拉链,低头扫了一眼,随即偏头看她,唇角微勾:“老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糖醋排骨?真是心有灵犀。”
“……”
阮念念抿了抿唇,“我刚才说错了,没做糖醋排骨……”
霍凛勾唇一笑,“正好我又不想吃了。”
阮念念:“……”
知道他这是在故意逗自己,她也懒得跟他斗嘴,催他赶紧吃饭。
霍凛低头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送进嘴里。
阮念念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余光不自觉地掠过书架,落在那些陈列的奖杯和专利证书上。
没过一会儿,霍凛就吃完了,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这才去牵她的手,“想不想参观一下研究所?”
阮念念眼睛亮了一下,“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
霍凛已经站起身来,改为十指相扣,“走吧,正好消消食。”
霍凛没有带她去最核心的那几栋楼,只是沿着园区主路走了一圈,但即便是外围区域,也足以让阮念念大开眼界。
整面墙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实时数据流,过道两侧的透明陈列柜里摆着几代芯片的实物对比,每一代都比上一代更小,精度更高。
墙壁上挂着几幅巨大的照片,黑白泛黄的年代感里,是一代又一代科研人员的合影,底部的铭牌刻着时间和项目名称。
“这是霍氏第一代自主研发的芯片。”霍凛在一面深色的展墙前停下脚步,抬了抬下巴指向展柜里那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阮念念弯腰凑近了看,那颗芯片被密封在透明树脂里,边缘的金属引脚细如发丝。
霍凛的声音不紧不慢,“它比现在市面上的芯片笨重得多,功耗也大,但它是霍氏在芯片领域迈出的第一步。”
阮念念直起身,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霍凛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阳光从顶窗斜斜地落下来,将他半边脸笼在一片明亮的光里,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一时间,心脏砰砰地跳……
她……
好像能在无数次这样的场景里。
再次爱上他……
第337章 我要嫁给温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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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dna检测结果!
傅连枝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死死地攥着手机,满脸的怒不可遏,“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冒牌货竟然也敢觊觎景行哥哥?你也配?!”
“傅小姐也不用这么恶语相向吧?”
门智妍不由得皱眉,显然有些不悦,“你不也是傅家的养女吗?论身份,你比我这个假千金又高贵到哪里去?”
说着,她顿了顿,连带着嗓音都压低了几分,“再说了,我这个假千金可是你这位真养女亲自招进门的,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说,如果傅家人知道我是你找来的,他们会怎么看你?”
傅连枝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门智妍,你信不信我撕碎了你!”
电话那头的门智妍抿了抿唇,心里不由得腾起一丝畏惧,只不过想到自己马上就是温家的少夫人了,便立马有了底气,“我劝傅小姐还是不要冲动得好,我若是暴露了,你也跑不了!”
说着,还没等傅连枝说话,门智妍已然挂断了电话。
傅连枝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整个人僵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抬手,把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的一声,手机外壳裂开一道缝,滑落在地毯上。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浴巾从肩头滑落了半截也浑然不觉。
“门智妍!你个贱人,一个冒牌货,竟然也敢威胁我,你给我等着!”
……
而另外一边,门智妍挂断电话后,就立马翻出温景行的电话号码。
刚想点开的瞬间,她又犹豫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傅连枝手里握着她的把柄。
但那又怎么样?
只要她能嫁给温景行,这一切就都值了。
到时候,她就有办法让他接受她。
就算以后事发东窗,那又怎样?
她只要在婚后生下温家的孩子,温家的家产就有一份是她的。
而且她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够她下半辈子挥霍就好。
想到这里,门智妍就拨了电话出去,“喂,景行哥哥,你在哪儿?我想跟你见一面,我有话跟你说……”
话筒里传来温景行低沉温润的嗓音,“我现在在香江,怎么,有事吗?”
“那个,我愿意履行婚约,嫁给你……咱们可以见面谈一下……”
“好,等我回北城就去找你。”
“嗯嗯,再见景行哥哥。”
……
而此时的办公室里。
温景行这边挂断电话,一抬眸就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聚在自己身上。
“……”
倒是傅慎寒率先沉声问道,“谁的电话?”
“南枝打来的”温景行将手机放回桌上,“她说……愿意履行婚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贺骁差点没绷住,被陈少谦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硬生生把那句“卧槽”咽了回去。
傅慎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冷哼一声道,“傅慎寒抬眼看他,“她这是什么意思?傅家她不认,傅家给她的婚约,她倒是肯认?”
温景行抿着唇没说话。
傅慎寒的脸色不太好看,南枝她如果对温景行也一样硬气,不同意他递过去的橄榄枝,那他不说什么。
可如今拒绝当傅家大小姐,却想接下傅家大小姐的婚约。
简直是既要又要,厚颜无耻。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当即站起身来,“我还有事,先回北城了。”
温景行下意识地起身也想跟上去。
可还没等他走几步,傅慎寒就猛地转身看他,“你回去干什么?还真打算娶她?”
“……”
温景行被他这句话钉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慎寒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贺铮靠在沙发里,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没看见刚才那场对峙。
倒是贺骁缩了缩脖子,用气音跟身旁的陈少谦嘀咕:“什么情况?傅少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陈少谦也压低声音回他:“你管人家什么情况?少打听。”
贺骁撇了撇嘴,倒也没再追问。
温景行当即又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他其实无所谓的。
娶谁不是娶呢?
这几年,家里一直催得紧。
老爷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整天念叨着想看他成家,想抱重孙。
他之前一直以‘南枝还没找到’当借口推了这么多年。
如今南枝回来了,他再推,就显得不合情理了。
既然南枝愿意嫁,那他就娶。
……
北城。
傅慎寒从香江飞回北城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回傅家老宅,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南枝如今住的公寓楼下。
他站在公寓楼下的路灯旁,掏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没过一会儿,傅南枝就裹着羽绒服走了出来。
“大哥……你怎么不上楼说话啊?大晚上的在外面站着多冷啊?”
北城的冬天可是寒风刺骨。
她在公寓里享受着地暖舒服得很,不想在楼下吹冷风。
傅慎寒直接转身拉开车门,“上车聊。”
门智妍抿了抿唇,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他这是知道了自己今天答应温景行履行婚约的事情。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而就在门智妍心中忐忑不安的时候,却见傅慎寒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根棒棒糖递了过来,“给,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橘子味儿。”
“谢谢大哥……”
门智妍连忙装成欢天喜地地接过来。
傅慎寒眉头微挑地看着她,“怎么不吃?”
门智妍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当即乖乖地拨开糖纸,把棒棒糖送到嘴边,轻轻舔了一下。
非常冲的香精味儿,简直难吃得要死!
她舔了一口,就不想舔第二口了。
可是,傅慎寒方才又说过,这是傅南枝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味道。
若是她表现出半点儿不喜欢的模样,他怕是就要怀疑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门智妍只能硬着头皮又舔了几口。
直到舔得满嘴都是香精味儿,她这才装作恋恋不舍地从嘴里拿了出来,“嗯,太好吃了,是我小时候的味道,不过,我最近在控糖减肥,不能吃太甜的……”
傅慎寒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棒棒糖上面,这才伸手接过,“我拿着吧,糖化了的话粘手。”
“谢谢大哥。”门智妍笑得满脸讨好。
“你……喜欢景行吗?”
这话一出,门智妍的心脏就咯噔了一下,知道今天晚上的重点来了。
傅慎寒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南枝,你真的考虑好了吗?要嫁给他?”
门智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大哥,我知道你还在怨我不想回傅家这件事,可我已经都这么大了,真的不需要家人陪伴了,可景行哥哥不一样……”
说着她含羞带怯地低下头,“其实,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所以,就算你可能会觉得我自私自利,可我还是想要嫁给景行哥哥……”
傅慎寒垂下眼,终于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行,我知道了。”
门智妍一时间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
见他许久没有说话,这才抿了抿唇,“那个……大哥,如果没有别的事儿,那我就回去了啊……”
“嗯。”
门智妍逃也似地推开车门,裹着羽绒服朝着公寓大门走去。
而此时车里的傅慎寒却直接将手里的棒棒糖塞进提前准备的密封袋里,然后直接递给司机,“帮我去做一份加急的dna亲子鉴定。”
“是,傅总。”
“给我盯紧了,出来消息后,不管几点,立马给我打电话。”
“是。”
……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傅慎寒知道最快的dna亲子鉴定也至少需要六个小时。
所以,就算等来消息估计也要凌晨之后了。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五个多小时了。
时间越接近,他的心跳就越快快。
这些年,为了找回南枝,他跑过太多地方。
北城、沪上、香江、南洋……
他几乎跑遍了半个地球。
只要有一丁点的消息,他也犹如救命稻草一般地攥在手里。
可每一次他都眼睁睁地看着希望碎掉。
他一次次地扑空,一次次地失望。
可每一次新的线索浮上来时,他还是会忍不住的心跳加速,还是会忍不住地想——万一呢?
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因为这万分之一的机会,他就错过妹妹了呢?
所以,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失望,习惯到几乎快要麻木了。
可这次不一样。
若是那个女人不是南枝。
她是从哪里拿到的那份样本?
她一定知道真正的南枝在哪里……
想到这里,傅慎寒坐不住了,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子。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心口上。
他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墙上的时针指向数字1时,手机终于震动起来。
傅慎寒几乎是立刻划开了接听键,“喂?怎么样?结果是什么?”
第339章 她不是南枝!
“傅总……”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低沉的嗓音,“这次的鉴定结果……没有亲缘关系。”
果然。
傅慎寒‘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饶是见识过大风大浪,此刻却激动得心跳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那个女人不是南枝。
但是她肯定知道南枝在哪里……
但是他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万一南枝在她手里,她狗急跳墙肯定会伤了南枝。
所以,他得徐徐图之。
不急……
不要急。
这么多年,他都等过来了。
不差这几天了。
他马上就要跟南枝见面了……
……
而此时香江五星级酒店的房间。
温景行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来电显示是傅慎寒。
凌晨两点。
他划过接听键,嗓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喂?”
“景行。”
傅慎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这个南枝是假的,我刚用她的样本去了dna检测,结果出来了,没有亲缘关系,那个女人不是我妹妹!”
这话一出,温景行原本还有些混沌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连忙撑着床沿坐起来,伸手按亮了床头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飞速转了几圈,“那她之前交出来的样本是谁的?”
“这才是关键。”
傅慎寒的嗓音沉下来,带着几分冷意,“她手里肯定有南枝的样本,或者说……南枝就在她手里。”
温景行的眉头蹙起来:“那你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得先稳住她,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查到什么线索,万一南枝在她手里,你若是打草惊蛇会伤了南枝。”
傅慎寒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
“我明天一早回北城,我来稳住她,婚约的事我来拖,不让她起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傅慎寒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景行,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温景行靠在床头,垂着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说这些。”
傅慎寒抿了抿唇,“南枝马上要回来了,我……找了二十多年,终于要有结果了。”
说到这里,他嗓音顿了顿,“到时候,我就能正儿八经地喊你一声妹夫了。”
“好。”温景行轻笑了一声,倒是也不在意。
他现在已经清心寡欲,跟谁结婚都无所谓。
他知道,人生在世,没有多少夫妻是彼此相爱的。
那种凤毛麟角的概念。
老天不会对他那般慈悲的。
挂断电话后,温景行没有再躺回去。
他在床边坐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披上外套朝阳台走去。
香江的冬夜虽不说像北城那般冷得刺骨,温度却也不高。
他推开玻璃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灌进他敞开的领口,激得他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他平时不抽烟,但此刻却莫名地想抽烟。
他转身回了客厅,从门口的架子上拿了包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啪’的一声点燃。
火星在黑暗中亮了一瞬,映出他低垂的眉眼。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来,被夜风卷散。
南枝她……真的要回来了。
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每每见了他都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喊他‘景行哥哥’的小粉团子终于要回来了。
她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是不是还跟小时候那般讨人喜欢?
不知怎么,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阮念念的脸。
那双杏眼清澈透亮,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上挑,像盛了碎钻……
温景行不由得有些怔楞出神,直到被指间的烟烫到,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手里燃了大半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不知怎么,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今天在银箔会所时看见的那张画像师临摹的肖像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上面的女孩子跟阮念念有那么几分相似……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浮上来,他就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那包刚刚拆了的烟和打火机随手扔在阳台的茶几上,这才转身回了卧室。
此时天外灰蒙蒙的天光又亮了几分。
算了。
早点睡吧。
明天会北城还有一场戏要演。
……
门智妍一大清早就起了床。
她今天要去机场接温景行,顺便再去一趟温家,见一见温家父母,正好把两人的婚期定下。
至于傅家,她肯定也是要跟温景行去一趟的,毕竟她现在可是傅家大小姐。
她之前是想没明白,被傅连枝给了十万块就打发了。
可这几天,傅慎寒送给她的东西和珠宝首饰、房产就已经有上千万了,她干嘛不认这个身份?
虽说她这些日子对傅家人很冷淡,可如果撒撒娇说几句软话,再哄哄傅家那位老婆子,肯定能得到大大的好处。
到时候,傅家肯定会给她一大笔嫁妆。
门智妍越想越开心,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确认自己状态足够好,才拎起包出了门。
可刚走出公寓大门,一辆灰色面包车突然从侧面冲出来,车门猛地拉开,一只手伸出来,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
她甚至没来得及尖叫,整个人就被拽进了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面包车加速驶离,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短促的尖啸。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
与此同时,温景行在北城机场落地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他打开手机,先给门智妍拨了一个电话。
关机。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早上出发前特意给门智妍打过电话,说了自己抵达的时间。
她也明确说过要来接机……
所以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关机的。
想到这里,他没有犹豫,直接拨了傅慎寒的号码。
“门智妍的电话打不通,你那边能联系上她吗?”
傅慎寒的声音沉下来:“我马上让人过去看看,你先来我这边,咱们见面再说。”
“好。”
温景行挂断电话后,将行李递给来接机的助理,这才嗓音低沉道,“去风清馆。”
“是,温少。”
十几分钟后,温景行便到了傅慎寒的住处。
一进门就看着傅慎寒的脸色不太好看,“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让人去门智妍的公寓看过了,人不在,屋里也没有打斗和翻找的痕迹……”
说到这里,他将手机递给温景行,“查了公寓门口的监控,发现她被一辆面包车掳走了!”
温景行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团咯噔,“绑架?”
现如今,傅家千金大小姐被找回来的消息在上流社会的小圈子里广泛传播,难保被有心人听去,趁机下手……
像他们这种豪门世家的少爷小姐,自小身边都是保镖如云,门智妍不被盯上才怪!
“应该不是。”
傅慎寒抿了抿唇,“我们傅家没收到绑匪的电话。”
“那会是谁?”
“我也不知道。”
傅慎寒顿了顿,“但不管是谁,他们肯定也是冲着南枝去的,那女人虽然是个冒牌货,但她手里握着真正的南枝的线索,她不能出事。”
说着,他抿了抿唇,“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
而与此同时。
门智妍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刺骨的寒意从头顶浇下来,她猛地呛咳了几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嘴巴上缠着一圈胶带,稍微一动就拉得嘴巴火辣辣地疼。
她拼命扭动身体,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头顶一盏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一股淡淡的水腥味。
角落里堆着几个空油桶和麻袋,隐约能听见外面传来的水声和风声。
像是在船舱里。
“呜呜……”
她惊恐地试图挣扎,却见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一个瘦高个,塌鼻子,颧骨高耸,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
另一个矮胖些,满脸横肉,眼神黏糊糊地在她身上打转。
“这妞儿长得真不错。”矮胖搓了搓手,声音粗粝,“卖到山沟里太便宜那些老光棍了。”
他偏头看向瘦高个,“哥,要不咱们先……尝尝滋味?反正她得罪了人,卖出去是早晚的事,咱哥俩先过把瘾,也不耽误后面的事。”
瘦高个把折叠刀在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门智妍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门智妍拼命摇头,泪水糊了满脸,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是谁要这样对她。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开椅面,就被矮胖一把按回了椅子上。
麻绳勒得更紧,疼得她龇牙咧嘴,却连叫都叫不出声。
“别急嘛。”矮胖笑了一声,弯腰凑近她,肥厚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脸颊,“反正也没人来找你,咱们有的是时间。”
门智妍的眼睛瞪得更大,整个人开始剧烈地挣扎。
可双手被反剪在椅背后,脚踝也被捆在椅子腿上,根本挣不开半寸。
矮胖直起身,慢悠悠地解开了皮带的卡扣。
门智妍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呜咽声。
她拼命想要往后退,可椅子被固定在地面上,她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近。
“别怕。”矮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哥哥会温柔的。”
一时间,惨叫声响彻整个船舱……
第340章 怀疑傅连枝!
傅连枝此刻正靠在客厅的贵妃榻上,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扶手上,美甲师正低头给她描最后一层封层。
暖气开得足,她只穿了一件薄款的藕粉色真丝睡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这个颜色不错。”她眯着眼端详了一下指尖那抹豆沙粉,唇角微微弯着,心情好得几乎要哼出歌来。
门智妍那个蠢货,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一个冒牌货,竟然敢肖想温景行,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她原本还打算等风头过了,随便找个由头把门智妍送出国,这辈子都别再回北城,也算是彻底断了傅家找人的念想。
可门智妍偏偏上赶着找死,那就怪不得她心狠了。
她只要想到门智妍这会儿不知道被卖到了哪个山沟里,心里就畅快得不行。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门铃声。
佣人小跑着去开门,门拉开一条缝,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声音立刻带上了几分恭敬:“大少爷。”
傅连枝心头微紧,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拢了拢睡袍的领口,脸上堆起一个乖巧的笑来:“大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傅慎寒迈步走进来,大衣下摆带进来一股室外的寒气,他今天穿得比平时随意些,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却依旧衬得肩线利落,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你昨天给南枝打电话了?”
傅连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半分不显,点了点头:“是啊,我想着约她出来逛逛街,一起吃个饭,毕竟她回北城这么久,我也没好好跟她相处过。”
说着,她有些遗憾地摊了摊手,“不过她说没空,我也没勉强。”
傅慎寒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像是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的表情,“南枝失踪了。”
“什么?”傅连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失踪了?!”
她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美甲师没来得及收手,画笔在她刚做好的无名指指甲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但很快又抬起来,满脸焦急地看向傅慎寒:“怎么回事?好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突然失踪了?是绑匪吗?有没有人打电话来要赎金?”
傅慎寒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说着,目光在傅连枝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如果让我查到是谁在背后搞鬼,我绝不会放过她。”
傅连枝的心跳漏了一拍,指甲掐进掌心里,一阵钝痛传来,面上却挤出焦急又担忧的表情:“大哥你一定要把南枝姐姐找回来!”
傅慎寒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李泰呢?怎么没见他?”
“泰哥?可能是出去办事了吧?”
傅慎寒都是也没追问,“你最近出门小心点,带足人手。”
“知道了,大哥。”
傅连枝乖巧地应了一声,直到那扇门在傅慎寒身后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她这才攥紧了手指。
李泰……
那是她的贴身保镖。
是傅华东派到她身边保护自己的人,已经跟来她十多年了,办事向来干净利落。
她但凡有什么脏事都会让他去做。
包括门智妍……
就是他找来的人。
傅连枝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美甲师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那支画笔,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你先出去吧。”她摆了摆手,语气不耐。
美甲师如蒙大赦,拎着工具箱快步退了出去。
待人离开后,傅连枝的眉头紧皱。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
大哥他已经查到她给门智妍打过电话了,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迟早会查到李泰身上。
李泰是她的人,这件事瞒不住。
她必须得在那之前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傅连枝连忙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就拨了出去……
……
而此时的傅慎寒出了别墅大门,就只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怎么样了?”温景行一直坐在车里等他,“问出什么了吗?”
傅慎寒靠在座椅上,抬手捏了捏眉心,“她说是给门智妍打电话约逛街,门智妍没空就推了,其他的问不出什么来……”
温景行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你……还是觉得她有嫌疑?”
傅慎寒轻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做得太干净了,放眼整个北城,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一个大活人,又能把痕迹擦得干干净净的,一只手数得过来……而这些人里,有动机这么做的……”
他顿了一下,“我翻来覆去地想,只想到一个人。”
温景行接了他的话:“你怀疑……傅叔?”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傅慎寒抿了抿唇,“只有我父亲肯为了维护连枝,帮她擦屁股……”
从小到大,他其实都有些想不通。
明明就是从外头随便领养进来的女儿,为的就是让老夫人缓解失去孙女的痛苦。
可他爸对连枝太宠了。
甚至宠到他这个亲生儿子都有些嫉妒的地步!
仿佛傅连枝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
还有他那个失散多年的妹妹才是外头领养来的。
见他许久不说话,温景行不由得抿了抿唇,“那你打算怎么做?”
傅慎寒抬眼看他,“既然这件事我解决不了,那就只有让我家老夫人出面了。”
温景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是说……”
“老夫人年纪大了,但还没糊涂。”
傅慎寒的嗓音低沉,“她疼连枝是真的,但她更在乎南枝,如果让她知道连枝可能跟假南枝的事有关,她不会坐视不管。”
温景行沉默了几秒,这才轻轻点了一下头:“行,那就试试。”
……
一个小时后的傅家老宅。
傅连枝匆匆赶到的时候才发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她不由得一愣,目光在傅华东和傅慎寒身上扫过,这才落在傅老夫人身上,小心翼翼道,“奶奶……您找我?”
傅老夫人抬眸看了她一眼,也没跟她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门见山道,“连枝,那个南枝是冒牌货的事,你知道吗?”
这话一出,傅连枝就楞了一下,“冒牌货?什……什么意思?她……她不是南枝姐姐吗?”
傅老夫人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你当真不知道?”
傅连枝的眉头微皱,面上已经带了几分委屈,“奶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可能知道她不是南枝姐姐?”
傅老夫人直接从旁边的矮几上拿起一沓纸,推到她面前,“那你看看这个,是怎么回事?”
傅连枝的睫毛颤了一下,她迟疑了几步,这才上前拿起那沓纸,低头翻了几页。
她手里的是一份通讯记录,被红笔圈出来的那一条赫然写着——李泰!
而日期正好在门智妍被警方确认身份的前几个小时。
“奶奶……这是李泰的通讯记录?可……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老夫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李泰是你身边的人。”
傅连枝的表情从哑然到委屈,很快就红了眼眶,连带着嗓音都带着几分哽咽,“奶奶,你怎么能凭一条通讯记录就怀疑我?李泰是我身边的保镖不假,可他自己做了什么我怎么可能事事都知道?”
她说着,伸手握住傅老夫人的手,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奶奶,我从小在您身边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傅老夫人垂眸看着傅连枝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已经让人去找李泰了,等找到他,当面对质,一切就清楚了。”
傅连枝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委屈的模样,抽噎着点头:“好……那就对质,我不怕对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十几分钟后,厅堂的门被轻轻推开,有人快步走到傅老夫人身边,弯下腰,附耳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傅老夫人的脸色微变,抬眼看向钱通,“人跑了?”
那人微微颔首:“是,老夫人,李泰的住处已经空了,东西也收拾得干净,没留下什么痕迹。”
这话一出,厅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傅老夫人抿了抿唇,当即抬眸看向傅连枝,“连枝,那个冒牌货的事,当真跟你没关系?”
“奶奶,真的没关系……我要怎么说,您才会相信我啊……”
傅连枝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掌心里,呜呜咽咽地哭了几声,“真的不是我,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好了,妈……”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傅华东嗓音淡淡地开口道,“连枝这孩子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她就算有时候骄纵些,也不至于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傅连枝微微颤抖的肩膀,又补了一句:“我猜是李泰那狗东西生了二心,想找个机会从咱们傅家捞一笔,才搞出这出假千金的戏码……”
“至于那样本,应该是从咱们傅家内部流出去的,毕竟咱们家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想取几根头发,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341章 怀疑阮念念可能是南枝
傅老夫人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傅连枝身上。
见她肩膀还在微微抖动,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模样,傅老夫人的心到底还是软了下来。
现在没有证据说是连枝在背后搞的这一切。
万一冤枉了她……
傅老夫人到底年纪大了,一番折腾下来,眉眼间已透出掩不住的倦色。
“行了,先让人去找李泰,找到人,自然一切就清楚了。”
傅华东立刻点头,“妈,您放心,这件事我亲自盯着去办。”
傅老夫人没再多说,只是微微颔首,便由佣人扶着起身往楼上去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华东敛了脸上的恭谨,侧过脸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傅连枝,“走吧,我送你回去。”
傅连枝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乖顺地跟在他身后出了厅堂。
车子平稳地驶出傅家老宅,车窗外树影掠过,将车内两人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傅华东靠在座椅上,手指搭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南枝的样本?你知道南枝在哪儿?”
傅连枝缩了缩脖子,手指绞着大衣下摆,连忙摇头,“我……我真不知道……”
说着,她抬起眼,眼眶有些微微泛红,“我只是……只是担心大哥误会你。”
傅华东不由得皱眉,“误会我什么?”
傅连枝抿了抿唇,声音又低了几分:“大哥这段时间一直说您狠心,说您等南枝姐姐生日后就不再让他找人了……我听着心里难受,就想了这么个主意……可我没想到那女人竟然想冒充南枝姐姐,还想跟温家联姻……”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傅华东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我又没说你什么,就是问问你什么情况……”
傅连枝的哭声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眼眶里还蓄着一汪泪。
傅华东看着她,声音淡了几分:“以后做事,要留足退路,不要留下把柄,你这回是运气好,老夫人心软,没有深究,若是她较真起来,你那点小动作,经不起查。”
傅连枝连忙点头,“爸,我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傅华东点了点头,语气缓了几分:“这次的事,我替你收拾干净,那个冒牌货和李泰,我已经处理了,不会再有人查到你这儿。”
“另外,你身边不能没人,我明天给你送来一个女保镖,以后贴身跟着你,这样做事也方便很多。”
傅连枝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撒娇,“爸,你对我真好。”
傅华东被她逗得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说着,顿了顿,连带着嗓音也沉了几分,“再过一个月就是南枝的生日了,如果到时候还是没有她的消息,我就对外宣布她已不在人世……”
“到那时候,你就是傅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这个身份,谁也抢不走。”
傅连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语气却还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大哥他……”
“慎寒那边,我会跟他说。”
傅华东的语气不紧不慢,“你只要安安分分的,别再生事就好。”
傅连枝用力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嘴角却在那片暗影里悄悄弯了起来,心情愉悦得几乎要哼出歌来。
李泰已经被处理了,门智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手里那点脏事,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
至于她之前用的那些样本……
到时候她就只管推到李泰身上。
她只要咬死不知情,傅老夫人就算再怀疑,也拿不出证据。
傅连枝越想越觉得自己运气不错,竟然又逃过了一劫。
至于阮念念……
这辈子她别想跟她争这个傅家大小姐的位置!
……
而另外一边,傅慎寒离开傅家老宅后,便开着车直接去了温景行的住处。
待两人落座,温景行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
傅慎寒言简意赅地将方才老宅里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温景行的眉头微皱,“你信傅叔说的吗?”
傅慎寒冷笑了一声,“他说李泰是为了钱才搞出这出戏,可门智妍账上一分钱都没动,李泰反而跑了,你觉得这像是贪财的人会做的事?”
温景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还是怀疑傅连枝?”
“不是怀疑,是肯定。”
傅连枝有足够的理由阻止南枝回傅家。
因为一旦南枝回来,她这个养女的身份势必会变得尴尬。
她或许是阴差阳错下比他们所有人都提前知道了南枝的消息……
想到这里,傅慎寒抬眸看向温景行,“当初警察那边传来南枝消息的时候,连枝和我们都在香江……而且红绳也是在香江找到的。”
温景行的呼吸停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叩中了后脑勺。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所以,你怀疑傅连枝已经知道谁是南枝了?所以才这么着急地搞了个冒牌货出来,故意引我们回香江?”
傅慎寒抿了抿唇,“我记得,咱们那时候都在怀疑一个人……”
温景行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你是说……阮念念可能是南枝?”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扯住了,脊背微微绷紧,连带着心跳都漏了半拍。
傅慎寒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只是微微拧着眉,“画像师画的那张画像,你也见过,眉眼之间的神韵,确实有些像她。”
“而且当时,我正在查阮念念的身世……”
温景行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指,一时间,心跳震如擂鼓。
傅慎寒越想心跳得越快,大脑仿佛都停止思考了。
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当即抬眸看向温景行,“先不管这些了,我得去一趟香江。”
“我跟你一起。”
“走。”
……
今天是腊月十三,大寒。
香江的冬天虽然没有北城那样彻骨的寒意,但海风裹着湿润的凉意吹过来时,还是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霍凛这几天一直早出晚归,阮念念难得放年假,闲着也是闲着,便时不时地拎着保温袋去研究所给他送午饭。
一来二去的,研究所里的人对她也都眼熟了。
“那就是老板夫人吧?温柔漂亮会疼人,老板真是好福气!”
“长得真好看,气质也好,难怪老板最近都不来食堂跟咱们吃了……”
“陪咱们这些大老粗吃饭,哪儿陪老婆香啊?”
阮念念对这些议论自然毫不知情。
这天她到了办公室,却发现霍凛不在。
正准备等他一会儿的时候,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到办公室了吗?”
阮念念连忙站起身,还以为他也到了,连忙推门出去,“嗯,你在哪儿?”
“我在芯片制造车间,要不要来看看?”
阮念念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她之前参观的都是外围的展板,像芯片车间这种高机密的地方,她还没去过。
“那个……我能进去吗?会不会不方便?”
她虽然想去,但是如果给霍凛添麻烦的话,那她自然就不去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让阿耀过去接你了。”
阮念念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好。”
车间比阮念念想象中更大,无尘环境,就连温控系统都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透过巨大的玻璃观察窗,她看见几台精密设备正在运转,机械臂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移动着,将纳米级别的元件嵌入晶圆基板。
空气中几乎听不见什么噪音。
静得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这是封装测试线。”
霍凛牵着她的手一一介绍,“一块芯片从晶圆到成品,要经过几千道工序,每一道工序的精度都必须控制在纳米级范围内。”
阮念念没有接话,只是凑近了玻璃窗,目光跟随着那台高速运转的机械臂。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平时使用的那些电子设备,背后是怎样庞大而精密的体系在支撑。
“走吧,这里温度控制比较严格,待太久容易不适应。”霍凛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车间外的方向走。
“嗯,”
走廊尽头是一道安检门。
这是研究所车间独有的设置,杜绝有人私自携带芯片离场。
安检门平时几乎不怎么响,研究员们已经习惯了进出时脚步不停,只随手把工牌往感应区一贴。
阮念念跟着霍凛往外走,自然也脚步不停。
就在她迈进安检门的那一瞬间——
“滴!”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
她的脚步顿住了。
周围几个正准备刷卡进门的研究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阮念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警报声随之停止。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警报声再次响起。
阮念念:“……”
她满脸茫然地抬头看向霍凛,“这……怎么回事啊?”